《虫族:雌虫请勿靠近》 第1章 世界背景 虫族是一个好战且繁衍至上的种族。在古宇时期,虫族的形态千奇百怪,但是他们都拥有相似的原始基因序列。 他们既与其他种族争斗,也在同种族之间争斗,因为其优秀的繁衍能力和近400年的生命周期,使得虫族可以在星际中长久且广泛地生存。 处于发情期的雄虫可以释放信息素吸引雌虫进行繁殖,通常一只雄虫可以吸引数只雌虫。一段时间后,雄虫会优先选择和带有食物的雌虫交配,逐渐发展成雌虫会用食物供养雄虫以换取交配权,这也导致雌虫越来越强壮,雄虫肢体开始退化,腺体却越发敏感。 在一次宇宙大爆炸中,行星解体时释放的物质致使虫卵发生突变,虫族出现了类人化的特征,肢体也变得不再强健,虫族首次出现生物锐减。 为了生存和抢夺食物,雌虫率先开始进化,首先是精神力。 似乎是为了平衡,这场灾难让虫族的肢体蜕化,却也刺激了其脑部神经,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变化。 雌虫可以通过精神力控制躯体变化,拥有了两种形态,也拥有了一定智商。而雄虫因为雌虫的供养逐渐进化为类人形态,也异常柔弱。 随着虫族不断繁衍进化,虽说雄虫也有了一定的思考能力,但相比于雌虫宛如两岁幼儿,且其依旧被动物本能所驱使。 渐渐地雌虫开始不满足供养雄虫,开始争夺囚禁甚至屠杀雄虫。雌虫为了争夺雄虫开始征战,虫族的数量又一次锐减,且减少的数量是宇宙大爆炸时期的两倍有余。 虫族的一位智者发现了这一情况,并且他发现随着年龄的增长雌虫会愈发暴躁凶残,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直至退化为失去理智的原始形态,极少数雌虫在与雄虫交配过后情况会有所缓解。 在这位智者的带领下,虫族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开始思考,诞生文明。雌虫重新供养雄虫,虫族数量开始有所回升,但是雄虫数量依旧稀少。 经过漫长的发展,虫族有了自己的语言、科技、社会体系。这样的发展使得本就实力强劲的虫族有了成为宇宙霸主的趋势。 不断地研究表明,随着雌虫年龄的增长,精神域的发育和使用,会使得精神力紊乱,直至崩坏失去理智。而雄虫在交配时会释放一种信息素可以安抚雌虫,在心情愉悦时可以释放更多。至此雌虫不但供养雄虫,甚至开始取悦雄虫。 随着时代发展,雄虫可以自我控制精神力,雄虫的精神力仅靠触碰就可以干扰雌虫的精神领域达到安抚目的,当然也不止安抚。 雄虫从此时起,在生理上凌驾于雌虫之上,但是政权依旧掌握在雌虫手里。虫族与生俱来的兽性促使还未完全进化的雄虫开始凌虐雌虫。 虫族再一次发生了暴乱,雄虫数量又一次锐减。暴乱平息后,政权分裂为联邦与帝国,雌虫与雄虫似乎也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雌虫供养雄虫、雄虫安抚雌虫,但以雄为尊的社会现状仍然没有改变,似乎也无法改变。 第2章 逃离颓娑星 “老大,你说帝国这次得给我们多少钱。” 老大不说话,老大一味地深沉,索性副手也习惯了,接着自言自语。 “要我说,我们打多少地都不够帝国给联邦送的” “之前凯利雄子才多大呀,还是S级,虫族几千年才出了这么一个S级,帝国说送就送。” “如果想嫁了,现在就可以打申请退团,我立马给你批。”老大不再深沉,老大开口了。 闻言,副手讪讪地转移话题。“唉!老大,你看下面好像打起来了!” 老大没理会,冷哧一声,接着装深沉。 副手假装很忙的样子,打开雷达,放大战舰携带的卫星后惊呼出声。 “老大,下面真的打起来了,好像是……颓娑星!” 老大瞥了一眼,满不在乎。 颓娑星,一个边陲小星能有具体姓名,而不是编号,就证明他曾经富饶过。但那也只是曾经,现在它是有名的犯罪故乡。 视线不断向下拉去,穿过大气层到达地表,是一片废弃的平地。 这里的集装箱堆积如山,形成了一片庞大的天然迷宫。 它们经过岁月的洗礼,早已失去了昔日的鲜亮色彩,变得锈迹斑斑,上面布满了各种涂鸦、粘液以及深浅不一的褐色斑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的味道,过道上布满了各种垃圾,依稀可见几根骨头。这里没有繁华的街市,没有喧嚣的人群,只有一片沉寂和荒凉。 忽然,‘咯噔、咯噔’的声音打破了周围的寂静,一个类人型的头骨从路口滚到路中央,格外清晰。 头骨是灰白色的,表面坑坑洼洼,很显然它在这里很久了。 在这诡异的氛围中,从深红色集装箱后走出来了两个少年,他们的脚步声杂乱无章,时而急促,时而缓慢,仿佛在追赶着什么,又仿佛在逃避着什么。 其中一个少年留着过肩的长发,一溜一溜的披在肩头,黏在侧脸上,过长的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脸上布满了泥水和血污。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长袖卫衣,也很单薄,胳膊上的擦伤因为白皙的皮肤分外明显,手背上的伤口一直蔓延到衣袖里,伤口表面红肿不堪,布满了淡黄色的水泡,破裂的水泡流出黄色的脓水混合着血液,顺着手臂蜿蜒而下。 褐色的裤子因为浸满了水紧紧贴在了腿上,裸露的小腿布满了血污和伤口。他没有穿鞋,右脚拇指的指甲盖是紫红色,每一步都留下一个红色的脚印。 他的同伴似乎已经昏迷,左手无力的下垂着,鲜血顺着指尖一滴滴落下,他的左边大部分头发仅剩下焦黄的发茬,眉头紧紧皱起,眼睛微微闭着,额头上布满了细汗,嘴唇泛白与他小麦色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穿着像是被反复撕扯过的黑色短袖,一条刚过膝盖的裤子,仍然是破损的。他的身后有一对巨大的褐色翅膀,右边的微微收拢,左边的无力的垂在地上。 他比黑发少年要高一些,右手搭在少年的肩膀上,黑发少年紧紧搂着他的腰,本就瘦弱的腰身更加佝偻。银色的集装箱反射的微弱的光线打在他们身上,照映出他们的影子,影影绰绰,宛若一人。 黑发少年架着同伴艰难的前行着,呼吸声急促而沉重,仿佛是从脏腑深处挤压出来的。不知从哪里的一阵风,吹起了他脸前的黑发,露出布满血污的脸,坚毅的黑眸死死盯着前方的地面,紧咬的嘴唇冒着血珠。他头也不抬地走着,仿佛这条路他已经走了千万遍。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穿过了集装箱,但是他依旧没有停下,等到再次钻过一个巨大飞行器的缝隙时,远远的就看到了一个亮着灯的小型飞船。 只听黑发少年沙哑着声音说道:“戈恩,可以把你的翅膀收起来吗?” 声音很轻,一阵风就吹散了,他没有停下,也没有转头,因为他不敢确认戈恩此刻的状况。所幸戈恩听见了,片刻后,他背后的翅膀收拢起来,但也彻底失去了意识。当戈恩全身的重量压上来时,林泽雨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的嘴唇开始发抖,眼圈泛红,但是他仍旧不敢回头,重新架起戈恩向飞船走去。 飞船前靠着两个强壮的雌虫,身高近2米,有戈恩两个宽。他们长得很像,似乎是兄弟。左边那个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鼻子的伤口,两只眼球长得并不一样,很明显其中一只不是他的,凶神恶煞的盯着黑发少年。另一个斜靠在门口,嘴里叼着一根铁丝,斜斜瞥了他们一眼。 林泽雨从口袋里掏出两个能源石递给脸上有疤的虫,那虫仔细检查了一下,上下颠了颠,收进口袋里盯着他们说道:“太脏了,还得两块!” 林泽雨抬头看了一眼,又从另外的口袋里掏出两块。 “进去吧!” 走进飞船,只有靠近驾驶室的那里有一个座位,但是没有虫敢靠近。林泽雨架着戈恩走到一个没虫的角落坐下,让戈恩靠在他的身上,然后揽着他的腰。 一切准备妥当后,林泽雨没有休息,盯着自己的脚,仿佛放空一般。 当察觉到那些打量着他们的目光消失后,林泽雨才抬头小心翼翼的观察周围的情况。这个飞行器上大约有60多个虫,有强壮的雌虫,也有瘦弱的亚雌,亚雌的数量很少,他们或惶恐或冷漠。 飞行器里看起来很破旧,到处都有不知名的污渍,以及抓痕。半个小时后没有虫再上飞船,那个叼着铁丝的雌虫关上门,坐在座位上。 飞船上行时,林泽雨差点被巨大的推力甩飞,他立即死死抓住身后的杆子,紧紧揽住戈恩。等到一切平息后,他的耳朵流出来鲜血,眼球干涩,向外突出。 他缓缓抬起手,肩膀上传来强烈的痛意,仿佛有刀片在切割着肌肉,他的肩膀脱臼了! 林泽雨咬紧牙关,侧过身体,用手轻轻托住受伤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感受着关节的位置,不断摸索,找到了那个错位的骨头后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回原位。 林泽雨瘫软的靠在墙壁上,他只觉得自己累极了,全身都被汗水浸透了。渐渐的,他闭上双眼,片刻后又猛然惊醒,急忙看向戈恩,确认戈恩均匀微弱的呼吸后,再次揽住他。不知过了多久,又是一阵失重感,他们到达了惠普顿星,一个三等星。 第3章 比尔医生 飞船是在一个垃圾站降落的,舱门打开后,林泽雨扶起戈恩,等所有虫出去后,才向着舱门走去,正当他要离开时,坐在驾驶室后面的雌虫开口了。“我记得你,瓦楞的虫崽。” 听到这话,林泽雨的脊背都绷紧了,右手死死握住戈恩的腰,他怕极了。 “呵!向西有条小道,虫少,方便杀人越货,也方便货物快速出手。”那个雌虫把玩着手里的铁丝漫不经心的说道,那语气就像在评价晚餐的甜点。 林泽雨抬头看着出了飞船的虫群,没有一个向西走。走在前面的虫时不时会回头看一眼,有个亚雌对上林泽雨的视线后连忙将头转了回去,他发现跟在那个亚雌身后的雌虫不见了!林泽雨微微皱眉,走出舱门。 看着林泽雨离去的背影,雌虫将铁丝叼回口中,哼笑出声。“瓦楞,你说他逃的出去吗?” 呢喃般的低语随着逐渐暗下去的灯光,消散在空气中。 林泽雨扶着戈恩,快步跟上前面的虫,在走过第一堆垃圾时,趁着没虫注意,闪进旁边的小道,向西走去。 林泽雨撑着戈恩一路疾行,突然听到后面隐隐约约的脚步声,他将戈恩连同腰侧绑着的营养液一起塞进一个铁壳子里,拉下一块破布盖在上面,然后快速向前跑去,粗重的呼吸声掩盖了心跳,每迈出一步喉咙都像是涌上一股鲜血。 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林泽雨急忙一头扎进垃圾堆里,撑起旁边的机械臂压在自己身上,疾驰而过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林泽雨透过机械臂的缝隙看向灰蒙蒙的天空,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污垢。 过了一个多小时,听不到一点声响后,林泽雨站起来,向前走了两步,一个趔趄跪倒在地,胃部剧烈的灼烧感和身体的虚弱让他无法出声,连带着尾椎的痛也无法忍受。 他再也支撑不住趴倒在地上,褐色的黏连物顺着发梢划过眉骨,落在地上,眼睛里的光开始消散,巨大的求生欲让他奋力向前爬去,努力睁着的双眼,也只是一道细缝罢了,几乎看不到瞳孔。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营养液,他抓起瓶子塞进口中,即便只有一口的量,也够他爬起来,寻找可以支撑他回到戈恩身边的营养液, 万幸这一片垃圾中遗弃的营养液瓶子很多,让他可以凑出半瓶的量。变质的营养液真的很难喝,更何况还掺杂着一些不明杂质。 “如果可以,我再也不要喝了。”林泽雨心想。 七拐八拐他终于回到了藏着戈恩的铁皮旁边,掀开破布看到戈恩安静地躺在那里,林泽雨松了一口气,可当他俯下身去扶戈恩的时候,入手是极度冰凉的皮肤。 戈恩近乎消失的呼吸让他产生巨大的恐慌,他将两瓶营养液小心翼翼的灌进戈恩口中后,扶着他向主干道走去。 走出垃圾场后不久,整个城市突然亮了起来,灰蒙蒙的天幕上亮起三个巨大的圆盘,宛如高能耗的白炽灯,照亮了整个城市。 在刺眼的白光中,一座灰暗的工业机械城市开始缓缓苏醒。高耸的烟囱冒出淡淡的烟雾,与灰暗的天空交织在一起,钢铁桥梁和庞大的机械装置在阴影中若隐若现,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街道上,废弃的机械零件和残破的建筑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凄凉。 林泽雨扶着戈恩继续向前走着,一辆辆高大的巨型载货车驶入垃圾场,没有虫在意这两个面容枯槁的年轻虫, 林泽雨走上街道,他想上前询问,可是每一个见到他们的虫都退避三舍,甚至在他开口时,一个雌虫将手里的垃圾狠狠扔向他,嘴里呵斥道:“滚开!垃圾种!” 一个成年雌虫的力气不容小觑,即使林泽雨尽力躲闪,还是划伤了他的脸。他转头继续向前走,终于看到了一家小药店,他连忙扶着戈恩走过去,却被门口的雌虫拦住去路,他掀起衣角,露出腰侧绑着的能源石,门口的雌虫才堪堪让出一条小道。 看见他们后,前台的亚雌嫌恶的捂住口鼻,林泽雨捏紧拳头,却也只能好声好气的祈求治疗剂。 “最次的300星币,先交钱后拿药。” 林泽雨赔笑道:“等我待会卖了东西会交钱的!” 可还没等他说完,亚雌尖锐的声音响起,“没得商量!” 随后转头刷起光脑,林泽雨咬牙将戈恩扶到椅子上,快步走出药店,跑向不远处的杂物店,拿出能源石,“换星币,零散的!” “只有1000星币!”坐在椅子上的雌虫懒懒睁着双眼 林泽雨火速拿了了一个二手光脑,十支营养液,又换了1000枚星币。拿到治疗剂后,林泽雨赶忙注射给戈恩,微弱的呼吸渐渐好了起来。可还没等戈恩缓过来,门口的雌虫就将他们赶了出来。 林泽雨一言不发的扶起戈恩走到街上,买了4瓶水,将自己和戈恩冲洗干净后,又给戈恩喂了两瓶营养液,自己喝了两瓶,询问了一家好的医院后,拦下一辆飞行器,花了三倍的价格到达圣保罗医院。 林泽雨刚走进医院就有一个医生注意到了他们,这是一个温文尔雅的雌虫,身高约2米,身材修长而匀称,五官精致,给人一种温暖而亲切的感觉。他穿着白色医生制服,双手细长而有力,接过戈恩放在床上,林泽雨注意到他领口处佩戴着姓名——比尔。 第4章 身份暴露 比尔询问了戈恩的大概情况后就走进了手术室,二十分钟后,比尔出来对林泽雨说道:“他的膦翅伤的太过严重,目前医院的技术无法修复,只能切除!”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林泽雨喃喃道。 “送来的太晚了,只有在一等星球,才有治愈的可能,而且要快!”比尔顿了几秒,又补充说道:“不能再拖了,损伤部位的神经连接着脑神经、要尽快!” “那就切吧!”林泽雨扯出一抹笑,眼里满是绝望。“麻烦医生了,请您一定要让他醒过来!” “放心,我会尽力,你先去缴费。”说着便走进手术室。 而林泽雨则是快速跑出医院,拿出腰侧绑着的最后一块能源石换了一万五千枚星币,缴费后林泽雨全身只剩下一枚星币。 等到比尔出来后,林泽雨立马起身迎了上去,当得知‘手术成功,戈恩脱离了生命危险'后,林泽雨脑子里紧绷着的一根弦终于断了,身体瞬间脱力瘫软下去,虚弱感充斥全身。 比尔连忙上前搀扶,可当手搭在他尾椎上时,林泽雨像是被突然惊醒一般,向前扑去,试图躲开比尔的触碰。 比尔的眼睛瞬间睁大,不可置信地看向林泽雨,身为一个医生他很清楚那种触感,以及那个部位所代表的什么,而林泽雨的反应也证实了这一点。 林泽雨和比尔面面相觑,比尔像是突然回过神来,再次上前搀扶林泽雨。而林泽雨急忙后退,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阁,阁下!”比尔愣愣地收回手。 “比尔医生,请您帮我保守秘密!”林泽雨直勾勾地盯着比尔。“拜托了!” 比尔张了张嘴,“阁下……” “叫我林泽雨就好,比尔医生,我很感谢您,但是我不能暴露我的身份,你也看到了,我遇到很大的麻烦,所以请求您,帮我保守秘密,可以吗?” 林泽雨逐渐平静下来的,一双黑眸认真而专注的看着比尔,有些干裂的嘴唇微微抿起,脸上还有些细小的伤口,头发依旧杂乱的垂落在脸颊两侧,即便狼狈不堪,但他的眼睛犹如深邃的湖泊,充满了无尽的吸引力。 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着,让虫很难拒绝他的要求,比尔喉结滚动,片刻后,抬起头站的及其端正,对林泽雨说道:“无论如何让我为您先治疗一下,还请您不要拒绝,毕竟您看起来伤的很重。” 林泽雨微微点头。“麻烦您了,但是我想先去看看戈恩。” 在比尔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戈恩被推了出来,护士向林泽雨说明了戈恩的情况。由于戈恩受伤严重,目前仍旧昏迷,需要进入疗养舱待几天,才能尽快恢复。 将戈恩推入病房后,林泽雨俯身看着玻璃罩内的戈恩,他的嘴唇已经恢复了血色,眉头舒展开来,棱角分明,头发全部被剃光,倒也显得愈发硬朗。林泽雨回头看向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比尔,微笑着再次表达了感谢,随后跟着他去了办公室。 进入办公室后,林泽雨始终保持着微笑,比尔却越发局促。他让林泽雨躺进诊疗舱中,然后为林泽雨注射了一管治疗剂,林泽雨身上的一些细小伤口逐渐恢复,除了手臂上那条大面积的烫伤。 “阁下,您手臂上的伤口带着毒性,我需要为您清理之后再包扎,由于您的身体比较虚弱,打镇痛剂可能会有点晕。” “比尔医生,不用了,我对疼痛的感知力比较弱,没关系的。” 比尔还想再劝,可是看着林泽雨温柔但不容拒绝的眼神,也只好作罢。处理完伤口后,比尔开始向林泽雨分析他的诊断结果。 极度缺乏营养导致发育缓慢,身体多处骨折伤都已复位,但是肩膀处有明显的错位。最严重的是尾椎处的虫尾,因为长期捆绑而导致软骨挫伤,发育迟缓,甚至有些畸形。 雄虫的虫尾神经敏感,相当于雄虫的另一个个体,它可以准确的表达出雄虫的情绪和健康状态。在雄虫12岁虫尾会发育完全,尾钩会释放出信息素,即便是控制的再好雄虫也会在无意识的情况下释放出信息素。 雌虫对于雄虫的信息素是最为敏感的,但比尔却丝毫也感受不到林泽雨的信息素,如果不是使用了过量的信息素抑制剂,那就是林泽雨的虫尾已经无法再分泌信息素,毫无疑问是第二种情况。 当比尔小心翼翼的询问是否可以检查一下虫尾的情况的时候,林泽雨有片刻的迟疑,但也点头答应了,因为他的尾椎真的很痛。 当林泽雨解开束缚带,露出虫尾时,比尔倒吸一口冷气,那是一条怎样的虫尾呢? 连接着虫尾的尾椎红肿不堪,虫尾因为长期的束缚,即便放松也向左偏,无力的下垂着。本该是情绪的表达的接收器,却没有丝毫移动的迹象。虫尾上黑色的鳞片暗淡无光,有好几处地方的鳞片不翼而飞,甚至有多处擦伤,本该匀称的虫尾上粗下窄,尾钩处的黑色毛发像枯草一样,隐约露出尖尖的尾钩。 比尔深吸一口气轻声问道:“阁下,痛吗?” “尾椎有点痛,其余的地方没什么感觉。” 其实很痛,在刚解开束腹带的那一刻,尾椎并没有因为释放而感到轻松,而是强烈的剧痛、痛到青筋暴起,冷汗直流。林泽雨眼眶发红,死死咬住后槽牙才没有痛呼出声。 比尔带着手套轻轻按压尾椎周围,每按一次,林泽雨都痛到发抖,眼睛紧紧闭着,背部和额角冒出细细汗珠。当医生将按压的位置移到尾巴上时,除了尾根痛感强烈外,其余地方,林泽雨都没有感觉。 检查结束后,比尔表情严肃。“阁下,您的虫尾受损十分严重,除了尾椎,其他部位很可能已经坏死了,坏死原因有可能是神经受损,也有可能是供血不足导致的,而且您的尾椎因为长期束缚堵塞,已经严重发炎,如果不尽快接受治疗,您的虫尾很有可能会被切除!” 林泽雨语气平静的询问道。“切除会有什么影响吗?” “阁下还请您重视这个问题,一旦您的虫尾被切除,你的健康指数会极速下降,寿命缩短,神经也会受到损伤,很有可能导致痪。” 林泽雨一怔。“治疗方案是什么?” “通过手术使用神经刺激药物,迫使虫尾与精神阀连接,并配合c57型号治疗仪进行辅助治疗,大概3年您的虫尾就会修复,正好医院前不久申请了一台。” 林泽雨无奈的笑了笑。“可是我等不了那么久,而且一旦开始使用治疗仪我的身份就会暴露,况且我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我刚逃出来不久,我绝对不能再回去了。” “您是雄虫,会有护卫队来保护您的安全。” “医生,如你所见我只是一个毫无身份背景的c级雄虫,如果我的身份暴露,我会被送往哪里?我是否会被其他虫因为利益遣返回去,在我逃出来的地方,我见过太多的惨死的c级雄虫,惠普顿星偷渡猖獗,说是罪犯的中转站都不为过,我在来的路上没有看到任何一个雄虫的身影,这已经很反常了。 比尔医生,我请求您不要暴露我的身份,在戈恩好转后,我会想办法离开,不会对您产生任何困扰,拜托了!” 比尔久久的沉默着,他知道林泽雨说的是事实,在这个星球生活了30年的他深深地明白这个道理,在这里等级不高的雄虫会被当做高昂地奢侈品。 良久后,他对林泽雨说道。“阁下,您说的有道理,我会尊重您的选择,但是您的虫尾不能再拖了,还有一种办法是直接注射药剂进行刺激治疗,会很痛,如果您能接受的话我会在今天准备好一切。” 林泽雨闻言,微微一笑,“比尔医生,我不惧怕痛苦,非常感谢您,下次见面叫我林泽雨就好。” “那么阁……林泽雨先生,明天见!” “明天见!” 第5章 初遇戈恩 回到病房后,林泽雨看着躺在治疗舱里的戈恩,他的眼眶里不禁流出了一滴泪,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戈恩时的情形,那时候的他们还很弱小。 四岁的林泽雨一个人偷偷摸摸地逃离了雌父的视线,走到了一个恶臭熏天、杂乱无章的垃圾堆旁边,他很早就想来这里看看了,这里有他26年来从未见过的东西,或许应该说是31年。即使只是一堆垃圾,也足以让一个地球人感到惊叹,但是他的雌父绝对不会容许他来这。 这个被遗弃的机械垃圾堆仿佛一颗黯淡无光的顽石,充斥着各种废弃的机械零件,残破不堪的飞船残骸,以及早已停止运转的仪器设备。垃圾堆上弥漫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恶臭,像是金属腐烂的气息,又像是烧焦塑料的味道,偶尔还会发出的刺耳的摩擦声声。 林泽雨在这里开始了他在这个异世界的第一次独立探索。每一块铁片、每一个残缺地机械臂都让他在内心惊呼,最顶端破损的飞行器更让他想入非非,毕竟很少有男孩子会拒绝机械的诱惑。 突然,在一个角落里,林泽雨发现了一个蛋壳静静地躺在那里。他向前走去,发现这个蛋壳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但不幸的是,它破碎了,也被遗弃了。 林泽雨蹲下仔细观察着,他发现这个新生虫崽还有微弱的呼吸,他长得有点像铁蠓,只有十厘米长,在这个直径约三十厘米的蛋壳里略显突兀。 他的头部是黑色的,前胸和后背有黑褐色的短绒毛但都被蛋液濡湿粘连在甲壳上,腹部是黑褐色,翅膀也是褐色,翅面及翅缘都有短短的绒毛,褐色的触角轻微颤动着,雌虫触角有稀疏短毛,六根足骨节分明,前肢短小。 这个新生的虫崽是如此的弱小,它的生命迹象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它紧紧地闭着眼睛,孱弱的肢体诉说着它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不幸遭遇。 尽管周围的环境恶劣,但这个小生命却依旧顽强地挣扎着。它用微弱的呼吸证明了自己的存在,也触动了林泽雨的内心,他就像林泽雨刚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的时候的样子。 这时,他听到了雌父瓦楞和手下呼喊他的声音,他高声回应着,小心翼翼地将蛋壳抱在了怀里。不久,林泽雨就看到他的雌父向他跑来,原本藏在头发里的触须因为着急高高竖起。 “塞林!我告诉过你不要离开我的视线,你忘了吗?”瓦楞呵斥道,愤怒让他的瞳孔开始收缩。 “对不起,雌父,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虫崽独有的软糯嗓音让瓦楞不忍再说什么,再加上他本来就宠溺林泽雨,最终也只能皱眉无奈地盯着他,这时他才注意到林泽雨怀里的蛋壳。“这是什么?” “一个蛋壳。”林泽雨抬头看着雌父,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可以带他回去吗?” 瓦楞看着面前弱到他一个手指头就能碾碎的虫崽冷冷地说道:“他迟早会死!” 林泽雨低头看着怀里的幼崽。“可是他现在还活着,他很坚强,雌父我会照顾他,让我带他回去吧,求你了雌父!” 看着林泽雨祈求的眼神,瓦楞没办法拒绝,只能捏着眉心答应,“带着吧!” 林泽雨开心极了,但在看到雌父身后一脸伤的科亚时,笑容渐渐消失了,聪明的他很快意识到这些伤是因为他。 “科亚叔叔,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乱跑了。” 科亚摸了摸他的头发,咧着充血的嘴角笑道:“没关系。” 看着瓦楞走远之后又小声对林泽雨说道:“下次我偷偷带你出来玩。” 林泽雨点了点头,腼腆地笑了笑没说话,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在瓦楞未知的情况下外出,他不想让别人因为他受伤,也清楚自己身为一个雄虫,在这个混乱的星球是多么的危险。 他回去后小心翼翼地将虫崽放进温水里,托着他洗去了身上的黏液,也温暖了冰凉的肢体。又找来了虫崽可以吸收的营养液,小心翼翼地对着虫崽的口器喂食,但是虫崽一动不动,如果不是指腹上传来地心跳频率,林泽雨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万幸的是又尝试了几次后,强大的求生欲让虫崽终于开始进食。一瓶营养液见底后,林泽雨笑嘻嘻地捧着虫崽,观察着他身上细小的绒毛。 过了一会,虫崽努力的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被蓝膜覆盖的眼睛,这层蓝膜非常薄,几乎透明,仿佛是覆盖在眼球表面的一层细腻的纱帘。虫崽认真地专注地盯着林泽雨,这一刻林泽雨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也感受到了虫崽微弱的心跳,二者渐渐同频,仿佛和面前的这个小东西产生了某种特殊的联系。 这种微妙的动态,使得那双眼睛更加迷人,仿佛拥有无法言喻的魔力,让虫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林泽雨温柔地注视着虫崽,轻声说道:“以后你就是我的弟弟,就叫戈恩,我的弟弟,戈恩!” 在林泽雨的精心照顾下,戈恩渐渐地恢复了健康。他的生命力极其顽强,似乎在向世界宣告着他不屈的意志,这也让瓦楞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于是在戈恩5岁完全化形后,瓦楞将他带到身边,和其他十多岁的虫崽一起训练。 戈恩除了训练的时候不在林泽雨身边,其余时间,他一直待在林泽雨旁边,专注地注视着他,哪怕在晚上瓦楞严令禁止他粘着林泽雨,他也要固执地蜷缩在林泽雨的房门旁,等待着林泽雨看向他的第一缕目光,仿佛从他睁眼那一刻起,他的眼里永远都只有林泽雨。 第6章 治疗 抚摸着舱门,林泽雨心想他可以带着戈恩离开垃圾堆,让他活下去,也可以带着他逃出颓娑星,只要戈恩活着,只要他还活着。 不久后一个护士送来了两套病号服,并告诉林泽雨,比尔医生帮他交了后续的治疗费用,林泽雨微微一愣,表达了谢意。看着窗外被强光照射得泛白的天空,林泽雨微微一笑,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感受到的第三次善意。 林泽雨走进浴室,缓缓脱下衣服,露出了修长纤细的身材。他的肩膀瘦削,腰线纤细,双腿修长而有力。他的皮肤在浴室的灯光下显得更加白皙,仿佛是柔和的瓷器。 热水从喷头流出,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身体,仿佛温润的轻吻。林泽雨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随着时间的推移,浴室的蒸汽渐渐弥漫开来,笼罩着整个空间。林泽雨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刚洗完澡的少年身上散发着清爽的气息。黑发柔顺地搭在肩上,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黑色的双眸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芒。 擦干头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林泽雨一阵恍惚,他都快要忘记自己原本的样子了。这一晚,他失眠了。 早上九点,林泽雨整理好一切后,敲响了比尔的办公室。“早上好,比尔医生!” “早上好,林泽雨先生,您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 “那就开始吧。”说罢,比尔在工具台上摆出了一排医疗工具,体积小巧,精密和细致程度让林泽雨惊叹。 首先是七根细长的探针,末端闪烁着微弱的银色光芒。旁边是一个类似于眼镜的工具,像两片晶莹的水晶。此外还有四支小巧的注射器,注射器的针头非常细。工具台旁边的架子上摆放着17个高矮不一的药剂瓶。 当看到这些时,林泽雨的眼睛突然一亮,瞳孔微微放大,仿佛捕捉到了什么喜爱的东西。 比尔配好药剂后,站在治疗台前,让林泽雨趴在上面,扣住他的四肢与腰身,然后对林泽雨说道。“因为要注入精神药剂,我不能给您使用镇静剂,而且精神药剂会无限放大您的痛感,所以……” “没关系的,比尔医生” 比尔静默了一会后,在林泽雨嘴边放了一个护齿。“阁下,我要开始了。” 林泽雨张开唇,轻轻咬住,点了点头。 比尔拿出一个注射器,里面装满了蓝色透明的液体。他将药剂缓缓推进了林泽雨的脊椎。 片刻后,林泽雨感觉脊椎连同尾椎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爬行,那种又麻又痒的感觉缓缓向下蔓延。背部肌肉不由自主地紧绷,努力保持着镇定,但在某一瞬间,身体像是扎入千万根钢针,林泽雨开始剧烈挣扎。 比尔将注射器放在一旁的托盘上,然后打开一个金属盒子,里面摆放着一排细小的电击器,只有指尖大小,表面光滑,散发着淡淡的银色光芒。 比尔拿出电击器,贴在在林泽雨背部的皮肤上。机器微微震动,仿佛在为接下来的治疗做准备,林泽雨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比尔又拿起一根细长的探针,上面连着一根电线。他将探针快速刺入林泽雨的尾椎,然后拧动机器旋钮。随着仪器的启动,林泽雨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汗水从额头滑落,打湿了头发。他的眼睛紧紧地闭着,死死咬住护齿。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想要蜷缩起来,但是他不能,双手紧紧攥起,指甲陷进肉里,鲜血一滴滴滑落。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轻微的颤抖。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的意识在痛苦中漂浮,仿佛在黑暗的深渊中挣扎。每一次的呼吸、每一次的心跳,都像是在钢刃上起舞。 比尔目不转睛地盯着仪器的显示屏,上面显示着林泽雨的各项生理指标。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电击的强度,确保林泽雨不至于在治疗过程中疼死,又能顺利完成治疗。 突然他看到林泽雨的虫尾轻微的颤动了一下,比尔兴奋地笑了,这意味林泽雨的虫尾还没有完全坏死,有治愈的希望。 不知过了多久,电击终于结束了,林泽雨也昏了过去,鲜血顺着嘴角流出,他的肌肉还在不停地抽搐。 林泽雨醒来已经第二天白天了,他缓缓地睁开双眼,脸色苍白,像是许久未照阳光的初雪。 林泽雨试图坐起来,他的手微微颤抖,寻找支撑点,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不一会,比尔拿着营养剂走了进来,扶起林泽雨靠在床头,将营养剂递给他 “谢谢你,比尔医生!”声音沙哑。 “不客气,先生,这是我应该做的。昨天的治疗是有效果的,你的虫尾有轻微的摆动,所以明天的治疗还要继续进行,如果中途停止情况会更加严重。” 林泽雨顿了顿,昨天的痛实在是让他有点刻骨铭心,提起治疗,他的肌肉就开始不自觉地颤抖,但是他不能拒绝。“好的,比尔医生,明天早上我会去找您,医药费我以后一定会还给您!” “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 “比尔医生,还请您不要拒绝。” 看着这双还带着水雾的双眸,比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比尔医生,我是否需要注册身份信息呢?”昨天,林泽雨拿出光脑却发现自己缺乏身份信息无法登录。 “是的,先生,不过不用担心,惠普顿星虫口稀少,急需招揽新虫,只要您的基因序列不在通缉名单里,注册身份信息就十分方便。” “那会暴露我的身份吗” “不会,工作虫只会检查基因序列,十足的敷衍!” “谢谢!” “没关系,等下午您的身体好转,我带您去?” “麻烦您了!” 林泽雨顿了顿,温柔而又平和地看着医生说道。“我的弟弟还好吗?” “他恢复得很不错,大概三天后就可以出治疗舱了。” “谢谢您!”林泽雨笑得十分开心,和比尔道别后,重新躺在床上休息,他太累了。 下午林泽雨醒来后,比尔带着他驾驶着飞行器到达办事大厅,办理虫十分敷衍地拿出玻璃皿让林泽雨滴了一滴血送进机器进行分析。 林泽雨填了基本信息后,拍完照片就让他出来了,全程不到10分钟,林泽雨看着站在门口等他的比尔一阵恍惚,虫族的工作效率还是可以肯定的。 第7章 小小的开端 回到病房后,林泽雨拿出光脑进行身份认证登录,当智能AI的声音响时,他终于对这个世界有了那么一些身份认同感。 他用光脑查了一下惠普顿星的基本情况后发现大多都是一些官方发言,不能说符合事实,只能说毫无关联。 除了星球的名字,身为一颗三等星它可以查找到的信息少得可怜。然后他又查了一些关于雄虫的相关法规,发现比起5年前在他雌父瓦楞的光脑上看到,又增加3000多条,大多都是一些细节上的修订。 这个世界经过多次生物进化与政治暴动,当前社会对雄虫十分优待。在这个世界雌雄比例:1,雌虫负责繁育、赚钱养家、保卫星域,雄虫需要给雌虫提供繁育种子、安抚雌虫的精神域。 雄虫的信息素对雌虫有致命的吸引力,雌虫不得伤害雄虫,雄虫可以迎娶多个雌虫,对雌虫的资产有支配权,且必须定期对所娶的雌虫进行精神安抚。虽说政治权力大多都掌握在雌虫手中,但法律对于雄虫宽容很多,雄虫没有死刑,只会被送进培育所沦为榨精虫,但历史上送进去的只有23个。 林泽雨又查了一些对雄虫保护力度大、科技发展全面、宜居且不会被仇家追踪的星球,发现符合条件的都是一些二等星球,林泽雨从中记录并筛选了短期内可以到达的5个二等星。整理完这些,天已经黑了。 第二天林泽雨继续到比尔的办公室接受治疗,这一次,疼痛没有丝毫地减少,电极治疗时间似乎也加长了,可喜的是,时隔3年,他再一次感觉到了那条虫尾的存在。电击治疗结束后,他并没有立即昏迷。 他的脑袋像是一个混沌的迷宫,里面充满了混乱的思绪和无法分辨清晰的影像。每一次试图睁开眼睛,都像是在对抗着强大的磁场。耳朵里传来嗡嗡的声音,像是成群的蜜蜂在耳边飞舞。这种声音越来越强烈,让他感到无比的烦躁和不安。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却也因为眩晕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仿佛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让人无法自拔。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困难,空气中的氧气好像都被抽离了。 这种情况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第二天早上醒来他就开始呕吐,他的胃部猛然收缩,一股酸苦的味道从胃部直冲咽喉,让他无法呼吸。喉咙像是被灼热的火焰炙烤着,他的眼睛开始泛红,泪水在眼角打转,但他却无暇顾及。他的双手紧紧地抓住床边,指甲深深嵌入肉中,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一些痛苦。 比尔在他漱口后递给他一个新的营养剂,然后叫来了清扫机器人,约了第二天治疗的时间,等林泽雨重新睡着后,离开了病房。 晚上,林泽雨清醒后拿出光脑,开始查找他能够做的工作。他会的也只有在地球学习的医学知识,但是在这个科技发达的星际时代,他所掌握的医学知识仿佛拿着板蓝根治疗痔疮。 他还会拉小提琴,他优雅的母亲在他会站开始就教他拉弦,学琴15载,在上大学的时候才真正脱手,但也免不了逢年过节表演一番,可是这个星际也没有小提琴啊!似乎和他们的科技比起来,文学艺术还处于远古时期。 在各种星核采集、活捉星兽、机械维修、训练沙包中,他终于看到了一个关于营养液口味评价的活动,一条高质量的评价100星币,这对于目前的林泽雨来说简直是暴利啊,只不过何为高质量并没有详细说明。 林泽雨看了看少得可怜的产品介绍:'甜味营养液,饱腹可达三天,内含治疗因子。'满头黑线,这样单调的广告标语真的有虫买吗? 林泽雨依靠义务教育12年的写作技巧,依靠想象捏造了一篇300字的小短文发了过去,查看了一下戈恩的情况后,躺在床上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早上醒来后,林泽雨又接受了一次治疗,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了虫尾的刺痛,剧烈的疼痛从尾椎到达尾钩,虫尾比之前晃动得愈发剧烈。 在颓娑星林泽雨每时每刻都在为自己身为雄虫的身份而担惊受怕,生怕被那些雌虫发现,成为猎物,然而他并没有为此难过,他仍旧感谢这再来一次的机会。但是在这一刻,他前所未有地痛恨自己是一个雄虫! 林泽雨全身无力,身体瘫软在工作台上。紧紧皱着眉头,脸色苍白,汗水从额头滑落,嘴唇微微颤抖,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轻微的呻吟声。 他察觉到比尔清理完他手上的伤口,取出护齿后,给他喂了治疗剂,推着他回到了病房。林泽雨心想最起码这一次他还算清醒,已经有很大进步了。 此刻,远在二等星的一个雌虫正双目无神地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投稿,在昏暗的灯光下,他坐在显示器前。显示屏的白光照亮了他的身体,棕色的头发像一堆潦草的枯草,张牙舞爪。眼神空洞而迷茫,嘴角下垂,眉头紧锁,背弯曲得像一个老旧的拱桥,他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打开、删除’仿佛已经失去了知觉。 在这个重复、单调、的审稿工作中,他已经丧失了情绪表达的能力。一开始对于像虫屎一样的稿件,他还会激情开麦,现在他连这个力气都没有了。 所有稿件唯一的赞美词只有‘好喝’两个字,他已经快不认识这两个字了,就在他要结束这无望的工作的时候,他看到了一篇投稿,瞬间坐直了身体,瞳孔缩成针状,死死盯着屏幕。 “虫神在上!终于结束了。” 他嘴里不断重复着,快速给作者发了信息,眼泪从干涩的眼眶不断流下。天知道,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四天了!!! 林泽雨晚上醒来看着光脑里传来的三百多条信息,陷入了沉思。一条条翻阅下去,首先是一系列很像彩虹屁的彩虹屁,然后表达了发送者对其他稿件的强烈不满,最后全都转化成一个打工虫的强烈怨念。 随后发来了四百款营养液的详细介绍,怎么说呢,每个不超过20字。希望林泽雨可以给每一款都写一篇评语,内容要求就像他之前写的那样就好,并且愿意给他支付星币,并赠送每款营养液10支! 林泽雨看到的时候嘴角就没有下来过,但又想了想未来那堆积如山的营养液,也得要啊!询问了交稿日期后,让对方先发了一万星币的定金和2000支营养液。 第8章 苏醒 林泽雨起身走向戈恩,戈恩依旧躺在那里,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但是生命指征都有所恢复,趋于稳定。他沉默地盯着戈恩,光汇聚在他的眼睛里,就像在晚夜里波光粼粼的湖面。 突然,蜷在病号服里的虫尾轻轻颤动了一下,林泽雨像是回过神来,愣了愣,而后走进浴室,脱掉衣服。 他看着镜子里的虫尾,比起之前好像没那么暗沉,尾钩处的黑色毛发也顺滑许多。林泽雨伸手触碰了自己的虫尾,轻轻握住,他似乎隐隐约约感觉到了自己掌心的温度。 “情绪的接受器吗?真是一个奇妙的种族···…” 第二天,林泽雨照旧接受了治疗,还是一样的流程,相似的感受。但是好像新注射了一种药剂,比尔说是担心刺激太过,用来做缓冲的。 这一次他通过墙壁的反光清晰地观察到比尔的动作,好像和地球的医疗步骤没什么区别,那么最大的医学差异应该就是医疗器械和身体构造了。 林泽雨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可是太痛了,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睡梦中他听到了说话的声音、好像有很多人,而后变成两个很熟悉的对话,不久后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当他再有意识的时候,就察觉到有人在触碰他的脸,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戈恩蹲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一如过去他们相伴的无数年。 戈恩离他很近,近到林泽雨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看到他根根分明的浓密的棕色睫毛,也看到他瞳孔倒映出的自己。 “戈恩,你醒啦!” 戈恩轻轻点了点头。 “戈恩,对不起,你的翅膀没了,对不起!”说着说着林泽雨的眼泪就流了下来,戈恩伸手轻轻擦拭着他的眼角,可怎么也擦不干净。 “没关系的,没有翅膀我也可以保护好你。”戈恩稚嫩而又沙哑的声音响起。 林泽雨摇头,泪水漫过他的眼球,让他看不清楚戈恩的脸庞。 从林泽雨捡到戈恩开始,他们就一直在一起,比起他的雌父瓦楞,他和戈恩待在一起的时间要多得多。 雌父还没有去世的时候,每次当他打开房门,他总能找到戈恩,每次回头他都在那里。 戈恩从睁眼看到他时就很喜欢黏着他,无论什么时候都喜欢紧紧贴着林泽雨。但是当戈恩6岁后,就不怎么触碰他了,总是距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跟着。 起初他很疑惑,问起缘由,戈恩就低下头不再看他。但是林泽雨也没有过多追究,他养大戈恩,尽自己所能照顾他,戈恩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戈恩是他的朋友,也是他的家人,是他想要一直保护的人。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把戈恩当成了他的责任,他的寄托。直到他15岁,戈恩10岁,林泽雨进入进化期。瓦楞告诉了戈恩林泽雨的性别后,要求戈恩在进化日守着林泽雨,用生命保护林泽雨。 林泽雨一直记得那一天,他像往常一样起床、吃饭,和雌父瓦楞道别后,走进防空洞,也是他出生的地方。 坐在床上,林泽雨看着沉默地待在一旁的戈恩,微笑着说道:“戈恩,不要紧张,就算进化失败了,我也不会有事,笑一笑。” 戈恩看着他勾了勾唇角,认真地说道:“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 他的瞳孔深邃而坚定,像秋日的琥珀,透着阳光般的暖意。经过长时间的训练,他的双臂肌肉线条分明,手指修长有力,手掌上有着一些疤痕和老茧。他穿着墨绿色的训练服,站在那里像小松柏一样。 他盯着面前的人,眼神专注而执着,没有一丝的稚气,那是一种承诺,一种誓言。 林泽雨怔怔地看着戈恩,有些出神。在这个瞬间,他才意识虫族是不同的,戈恩好像真的长大了,忽然有些怅然若失。 林泽雨笑了笑,轻声说道。“戈恩,谢谢你呀!可是你的虫生还很漫长,未来将会是一段充满变数的旅程,你要选择自己的道路,为自己而活。不要被外界的压力和期望左右,不要为了迎合他虫的期待而牺性自己的梦想和幸福。每个虫都有自己独特的虫生轨迹,你的轨迹应该由你自己来绘制,你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戈恩歪了歪头,说道:“我想保护你,一直和你在一起。” “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你放心。” 戈恩低下头,不再看林泽雨,执拗的轻声说着,“我要保护你!” 林泽雨看着戈恩的发顶,一个小小的可爱的棕色发旋。“好,那以后就要拜托厉害的小戈恩保护好我呀!” 声音温柔极了,就像夏日的。戈恩的脸瞬间爆火,从脖颈蔓延到耳尖。 林泽雨见此又笑着说道:“我一定会带着你和雌父离开婆娑星,还有科亚叔叔!’ 戈恩重重地点头。“嗯!” 他一直都坚定不移地相信着林泽雨,林泽雨也从未骗过他,最起码在他十岁前从没骗过。 三天过去,林泽雨彻底进入进化期。很疼,他感觉他的血肉在沸腾,骨骼咯吱作响,每一块肌肉都在撕扯,虫尾在疯狂摆动,抽打在腿上,背上,留下一道道红印。 戈恩蹲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呻吟和嘶吼。指甲死死抓住膝盖,血肉被掀开,鲜血淋漓,瞳孔不断收缩,翅膀张开不安地扇动,额角青筋暴起,眉骨显现出深褐色的甲壳,仿佛随时都能虫化。 他不能进去,雄虫的进化期不能有丝毫的打扰,他努力控制自己,嘴唇被咬得鲜血淋漓,滴在腿上,汇入膝盖上流出的鲜血里。 第9章 硝烟弥漫的星球 不知过了多久,林泽雨睁开眼睛,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但是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任何变化,他想应该是失败了。抬起头,看见戈恩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盯着他。 从林泽雨起来的那一刻,戈恩就立马站在了门口,看不出丝毫异样。 “戈恩,我睡了多久?” “七天!” 这么久啊,林泽雨这时才感到饥饿,喝了两瓶营养液,下床向门口走去,却被戈恩拦住。 “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不用了,戈恩,我睡了好久了,雌父该担心了。” 说着向外走去,可是被戈恩再一次拦住了去路。 “怎么了,戈恩?” 戈恩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着戈恩僵硬的神情,林泽雨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不由握紧双拳。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动。 “没关系,戈恩我得出去看看。” 说着便拨开戈恩的手向前走去, 越往前走,他的脸色越发苍白,渐渐地他闻到血腥味,越往前,味道越浓,仿佛走进了血池,他的心跳不断加速,他感到一股强烈的恐惧。 快走到出口时,戈恩快步走上前说道 “我先出去。” 看着戈恩即将推开门的双手,林泽雨突然丧失了出去的勇气,他怕他无法面对接下来的场景,他害怕见到他的雌父,那个不遗余力保护他,照顾他的雌虫。 不久后,戈恩伸手拉林泽雨,他颤抖地将手递了上去,当探出头的那一刻,他的眼皮颤抖,瞳孔迅速收缩,眼白变红,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红色。 原本就稀少的建筑全部被夷平,一些高楼直接倒塌,街道上到处都是虫族的残肢断臂,红的、绿的、蓝的血液从那些肢体上流出,汇成一条条血流向远方流去,几乎看不到类似于人类的肢体,他们都虫化了。 林泽雨分不清这些肢体的主人到底是谁,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让他感到窒息。一阵风吹过废墟,卷起阵阵尘土,在这片死寂之中,生命的气息消失殆尽。 这时林泽雨看到一个排便器,它就那么突兀地摆放在正中间,格格不入。林泽雨走上去,看到了一颗头。 头颅呈三角形,沾满了血污和不知名的物质,头上的触角都被折断,原本应该是眼睛的地方成了被填满垃圾的孔洞,占据了头颅的大部分面积,口器上衍生出的两个锯齿状的骨头被重新掰折塞回嘴里、口腔硬生生被撕裂开来。 即便从来没有见过雌父的虫形,突然收缩的心脏,告诉他那就是他的雌父,那个孕育他、照顾他、满足他所有要求的雌父。 林泽雨想把它抱出来,可是双手颤抖,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他趴在上面,眼泪一滴滴滑落,滴在那个满是污渍的头颅上。他的嘴唇紧紧地抿着,脸色苍白如纸,双手颤抖不止,胸膛急速地起伏着,身体僵硬。他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无法发出一丝声音。 “戈恩,帮帮我……” 林泽雨抱着头颅回到了防空洞,清理干净上面的污渍,放在桌子上,就这么盯着,眼睛干涩,泛着红血丝、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戈恩,你说会是谁做的。” 戈恩嗫嚅着,缓缓张嘴。 “很多虫,那些残肢上有太多虫的影子。” “很多虫吗?” 林泽雨轻声开口道。 戈恩点了点头,看着林泽雨抱着手臂,盯着头颅的样子。 那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模样,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身体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他的面容被阴影笼罩,他的眼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暖,如同冰封的湖面。 不知过了多久。 “戈恩,他们会死的,就像飞蛾一样,追逐火种的路上,烈焰会从翅膀燃烧,顺着脉络烧毁心脏,逃不掉,也烧不灭。” “我会杀了他们所有的虫。” “不,戈恩,你杀不掉的,你不也说了吗?很多虫。他们会死在自己手里,我会送他们往生。” 三天后,林泽雨带着戈恩走进了图烈斯的地盘——安息巷。 那天他用瓦楞的资源密钥活了下来,那一天林泽雨的左眼流着鲜血,背着断腿浑身是血的戈恩住进了安息巷。 在安息巷的三年里,林泽雨从一个陪笑讨好的小弟,慢慢地站到了图烈斯旁边。在这期间,戈恩无数次为了保护林泽雨,和其他虫打得头破血流再也爬不起来。 林泽雨试图将他塞到送货的飞船上让他离开,可是当他晚上看到戈恩浑身是血地敲响他的房门的那一刻,痛哭出声。 三年里不止林泽雨在成长,戈恩也在成长,他凭借着极高的天赋和毅力,站在了安息巷武力值的顶端,没有人敢试图欺辱林泽雨。 在戈恩的特意放水和林泽雨的吹嘘下,图烈斯以为自己可以称霸整个颓娑星。原本互相制衡的势力,在林泽雨递出密钥的那一刻就开始失衡。 性格暴躁易怒的雌虫多次让林泽雨的计划失效,但在摸清这些雌虫的生存方式后,一切似乎都变得简单起来。 在他精心策划下,安息巷的势力如日中天。他巧妙地利用安息巷的利益冲突和虫性弱点,使得原本就混乱的安息巷更加暴力。每一天,空气里都弥漫着血腥味。可是安息巷总不能一直这样,怎么办呢? 林泽雨开始游说图烈斯,让他带着虫去示威,释放暴躁的天性。 林泽雨在这一刻不得不感叹,虫族的性格真是恶劣又迷人,杀红眼的虫们谁又能注意到是谁杀了特洛老大的兄弟,林泽雨期待已久的暴乱终于开始了。 整个婆娑星都陷入了混乱之中,到处都是鲜血,戈恩带着虫屠戮所有参与围杀瓦楞的势力,造成伤亡就跑。 林泽雨在背后操纵着一切,他就像一个高明的棋手,一步步落子,让整个棋局按照他的意愿发展。 终于,在维持了长达一个月的激战后,林泽雨告诉杀红眼的图烈斯,杀死所有首领,就可以统治整个婆娑星,顺便递给图烈斯一瓶药剂,让他在战斗中扔向敌虫。 那一天林泽雨差点被兴奋的图烈斯杀死,捂着被洞穿的伤口回到房间,拦住暴怒的戈恩。 “戈恩,快要结束了,我们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 林泽雨脸上带着苍凉的笑,缓缓闭上眼睛。 等他再睁眼,耳边充斥着厮杀声,血肉撕裂声,骨头断裂声,枪炮声。 林泽雨和戈恩站在高塔上看到图烈斯将药剂扔向对面,一时间所有虫都开始兴奋起来,开始虫化,新一轮混战再次打响,更加血腥暴力。 图烈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混乱的神经不容许他思考。 林泽雨看着下面敌我不分的混战,有些恍惚,事态比他想象得严重。他再一次低估了虫族的暴力、血腥。本就杀红眼的虫在兴奋剂的作用下更加疯狂,是的,那是一瓶兴奋剂。 第10章 哭泣 林泽雨看着被包围撕裂的图烈斯,那个割下雌父头颅的虫。看着一个个虫摔倒,再也爬不起来,被撕开的碎肉永远也拼不回去。 看着宛如血池地狱的战场,林泽雨有一丝后悔是否不该用如此血腥的方式,他不知道这场战斗会持续多久,蔓延多远…… 在厮杀快要结束的时候,下面仅剩几百只虫。这时,戈恩拿出从防空洞里搬到高塔上藏起来的离子炮,对着下面的虫就开火,血肉被炸飞,油脂开始燃烧。 林泽雨架起枪击杀所有妄图进入高塔的虫,消耗完所有弹药后,戈恩抱着林泽雨离开了高塔。 驾驶飞行器离开的时候,林泽雨远远看着还在燃烧的火光,心想,或许没有虫会活下来了。 就在他们即将飞离颓娑星时,一枚炮弹击中了驾驶室,戈恩的左边身体被炸烂,他抱着林泽雨冲破飞行器的玻璃,飞进堆满集装箱的废弃平地,密集的炮弹开始扫射,戈恩死死地将林泽雨抱在怀里。 炮火平息后,林泽雨捂着因为耳鸣而发胀的脑袋,这时他听到细微的脚步声,叫醒戈恩后,他发现有三个身影向集装箱走来。 等他们靠近时戈恩暴起冲出,拧碎其中一个虫的头颅,林泽雨火速架起枪击毙另一个虫。但是,最后一只虫已经拿枪对准了戈恩,即便戈恩快速躲闪,还是被击中了肩膀,他只有一枪的机会。 在戈恩洞穿他胸口的同时,林泽雨轰烂了他的脑袋。 这时林泽雨才发现戈恩受伤严重的翅膀,和裸露出骨头的后背。戈恩终究是体力不支,晕倒在了逃亡的路上。 这是戈恩第三次看到林泽雨的眼泪,第一次是瓦楞去世的时候、第二次是他强行跳下货运飞船去找林泽雨,第三次就是现在。 他很无措,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林泽雨。在他眼里,林泽雨永远都是温和的、智慧的、坚韧的。 哪怕在走进安息巷差点被撕碎时,他也被林泽雨死死拦在胳膊后面,有条不紊地谈判着。哪怕满身是血,他也会微笑着告诉戈恩下一步的计划。 所以,站在林泽雨身边的戈恩永远无畏,永远相信林泽雨,除了被林泽雨抛弃的时候,那是他第一次产生了恐惧的情绪。 林泽雨抵在戈恩肩膀上哭泣着,哭泣来到异世界的孤独、哭泣雌父的死亡、哭泣四年来的担惊受怕、哭泣戈恩失去的双翅。 戈恩很强,他本来可以拥有无限可能,失去双翅的虫族就像失去武器的士兵。在颓娑星他见识到了太多虫族的血腥与残暴,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他们就像是会使用工具的野兽,最起码在颓娑星是那样的。 不知过了多久,林泽雨抬起头。 “戈恩,我会让你好起来的,我会让你好好地活下去,没有忧虑地活下去。” 他的声音是那么的认真而坚定,他的黑发凌乱地披在肩上。鬓角的发丝被泪水濡湿,脸上还残留着泪痕。 戈恩看着林泽雨,看着林泽雨眼睛里的那个小小的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唇角勾起笑意,眼睛里闪烁着细碎的光芒,让他坚毅硬朗的面庞在此刻柔和起来,像一个青春洋溢的18岁少年。 比尔对戈恩进行了一系列检查后发现,他恢复得不错,可是因为翎翅受损太过严重,哪怕已经切除还是伤到了神经,雌虫连接麟翅的神经很重要,惠普顿星并没有可以修复神经的精密仪器。 林泽雨看着在床上小心翼翼趴着的戈恩,虽然他极力忍耐着,可是背部时不时抽搐的肌肉昭示着他的痛苦。林泽雨转头按了按干涩的眼角,深深呼了一口气,向比尔表达了感谢,送他离开了病房。 林泽雨一如往常般,微笑地看着戈恩,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淡淡诉说着他的计划,一如戈恩所熟悉的那样。 “你现在还很虚弱,还要休息治疗一段时间,我现在找到了工作,等赚够了路费,我们就离开惠普顿星,去一个可以治疗你的二等星,欠比尔的星币只能到二等星之后再还给他了,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无论是你的伤还是颓娑星遗留的问题。” 那天离开飞船时,那个雌虫所说的话总让他心有余悸,顿了顿,林泽雨又继续说道。 “戈恩,保护好自己,我只剩下你了。” 戈恩点了点头,林泽雨伸手盖住戈恩盯着他的双眼,让他闭上眼睛休息,自己则打开光脑开始写稿。 一口气写完50篇稿件后,几乎用光了他储备的所有文学知识。捏了捏眉心,靠着椅子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戈恩依旧趴在床边盯着他看。林泽雨缓缓转身躺平,抬手遮住眼睛轻笑出声。 摸了摸戈恩的发顶,起床洗漱,告诉戈恩自己需要去找比尔治疗的事,果不其然,戈恩要跟着他。 林泽雨只好让戈恩待在治疗室外面,叮嘱他不要进去,毕竟他实在不忍心看到鸣咽的小狗。林泽雨在治疗过程中死死咬住护齿,忍住不发出任何声音。 等他被比尔推出去后,也只来得及冲戈恩笑了笑,便没了意识。等再次醒来,一样的位置,一样的戈恩。林泽雨揉着他的头,轻声夸奖道: “这次也没闹,真乖!” 听着近乎宠溺的语气,戈恩捂着脸,耳尖红红地趴在床上,林泽雨则继续开始写作,又搞完40篇稿件后他瘫在床上,感慨道。 ‘没有实物的凭空捏造,真是比做医学研究还要累人。’ 满脑子都是被重复利用过的形容词。在催促戈恩上床休息后,又肝了15篇后睡了。 第二天林泽雨像往常一样去找比尔,被告知今天可以休息一天,林泽雨兴奋地回到了病房。 不一会,一个护士敲响了房门,告诉他,大厅里堆满了他的快递,当林泽雨下楼看见20箱的营养剂时,满意地笑了,他终于不用再捡垃圾了。 第11章 比尔的自白 给围观的比尔护士分了两箱,然后上楼给比尔送了两箱,看着林泽雨上楼的背影,很多虫死死捂住心口。 “除了第一天他来我们医院的时候,好久没有看见他了,今天怎么感觉他好温柔。” “长得也不错,如果有哪位阁下可以这么盯着我,我愿意当场掏出我的血腔送给阁下。” 在前台的两位亚雌的低声幻想中,许多医生回去后,都对自己做了全面的检查,‘一定是病了,不然怎么会对一个亚雌心动。’ 林泽雨把每种口味的营养剂各挑了两支后,打算把剩下的全部都卖了。因为品牌不错,效果也好,全部被医院的医生、护士给收购了。 林泽雨看着账户里的5000星币,呵呵直笑。下午,他就带着戈恩去了办事大厅注册了身份信息。又去看了看光脑,看着最便宜也要7000的价格,望而却步。 只能在回去的路上安慰戈恩,以后肯定会给他买最好的,即便戈恩并不在乎有没有光脑就是了。 回去之后,林泽雨一边试喝营养液,一边修改评价,有的营养液有一股柠檬味,一口下去刺激味蕾,整个虫都感到清爽不少。有的像巧克力一样拥有丝滑的口感以及淡淡的苦味。还有一些像秋日的花蜜,口齿留香。当然也有像北京豆汁一样让虫难以评价的存在。 戈恩盘坐在林泽雨身边,歪头看着林泽雨的时而喜悦,时而蹙眉,时而干呕的表情,就把林泽雨喝过的营养液都拿过来面无表情地喝光,等林泽雨转头发现的时候,戈恩已经撑得翻白眼了。 林泽雨赶忙叫来医生。护士给他注射完药剂后,戈恩捂着肚子的手放下,小心翼翼地瞟了几眼林泽雨,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就想尝尝····…\" 声音里满满的都是心虚。林泽雨松开紧皱的眉头,哭笑不得,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二天林泽雨走进比尔的办公室,做了仔细的检查之后。比尔告诉他,已经不需要再进行电击治疗了,后续只需要进行药物辅助和治疗仪养护就可以了,但是由于林泽雨的身体原因,持续时间比较长。 注射完药剂后,林泽雨坐起来,靠着桌子舒缓。比尔静静地看着林泽雨,欲言又止。 “比尔医生,有什么问题吗?” “阁下,我没有暴露您的身份。” “我知道的,所以我非常感谢您,不只因为您对我的帮助。” 比尔像是很紧张地扣紧桌子,滋滋作响。 “比尔医生,如果您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会尽力帮助您。” “不,并没有,我只是想问,您是不是快要走了。” “我再等戈恩恢复一段时间。” “那您想好去哪了吗?” “已经有了想法,但是我还在考虑当中,比尔医生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先生说笑了,二等星和惠普顿星是不一样的,所有虫都把阁下当作最重要的瑰宝,无论您去哪里,都会得到最好的照顾和治疗。” 最好的照顾和治疗吗?林泽雨一直对虫族的性别很好奇,在实力相差这么大的情况下,还能保持这种诡异的平衡,仅仅是因为精神域,还是种族特性。 “谢谢医生,真的很感谢您的照顾,星币我会在到达二等星之后加倍还给您。” “不不,先生,我并不是为了星币。 “我知道的,我只是想表达我对您的感谢。” “冒昧问一下,戈恩是您的胞弟吗?” 比尔嗫嚅了半天,还是如此问道。 “是的,我们一同长大,亲密无间,视彼此为生命。” 林泽雨微笑着,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说着,显得真诚无比。 “是吗,原来如此,二等星的医疗手段先进太多,足够治愈戈恩,请您放心。” “谢谢您的祝福,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戈恩还在等我。” “您慢走!\" 送走林泽雨后,比尔坐在椅子上,靠着靠背发呆,他其实并不想问这些的,他想问些什么呢,他自己也不清楚。 ‘您可以留下来吗?’ 不可能的,阁下不会因为他而改变意志。 ‘我可以和您一起离开吗?’ 那样的话,意图就太过明显了,更何况,在二等星有太多优秀的虫,就算阁下因为现在的恩情留下他,又能维持多久,阁下并不喜欢他,他的身份也配不上阁下。 比尔原本是在二等星的一个医学世家出生,却因为家虫在给一个大虫物手术时出现失误,被那个大虫物刁难,整个家族分崩离析,家虫为了保护他,把刚毕业的他送到了惠普顿星,从此他再也没有离开过。 而像林泽雨这样的阁下一定会有许多虫追逐,他太耀眼了,不像一个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虫,就像来自于他的想象,不,想象也无法还原阁下的品质。 他温文尔雅,如此坚毅却又温柔,俊美的外貌在他的品行面前不值一提,哪怕他无法释放信息素,也深深地吸引着比尔。 比尔捂着脸,趴在桌子上,想着最起码他知道阁下的身份,他和阁下守护着同一个秘密和回忆。无论阁下如何想,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阁下的那双熠熠生辉的双眸。 他想,在最后的时间里,他还可以在和阁下相处的日子里多看看他,最起码现在他还能见到他不是吗? 此时的他,并没有想到,他和林泽雨就如同两条相交的线,短暂地交汇后,又朝着各自的方向延伸。交汇的瞬间,是如此短暂,所有未尽言语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突如其来的离别,也没有给他任何可以诉说的机会。 第12章 希赛星 林泽宇带着戈恩回到病房,拿出光脑,让戈恩翻看他之前查找的星球资料。 “戈恩,你喜欢哪一个?” “我不知道。” 戈恩呆呆地摇头说道,灯光洒在他身上,让他整个虫显得神圣又纯洁。 “没关系,随便选一个也好。” 戈恩指了指其中一个星球——希赛星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不错的星球,星球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由超导材料构成的防护罩,既可以防止外来侵扰,又可以保护居民免受恶劣环境的影响。 建筑大多都高大而雄伟,全部由合金和透明材料构成,街道上看不到任何的垃圾与污渍。城市自动化程度极高,居民们的生活需求几乎全部由人工智能系统完成,甚至机械花卉摆渡地幅度都一致。 天空上,飞行着数不清的飞行器和无人机,它们在星球的各个角落之间穿梭, 而且这里距离罗赛星系的主星很近,有第一军团的驻扎军队,以及分校,足够安全。只不过看着6万星币的路费,林泽雨陷入了沉思。 第二天林泽雨照常码字,这些天受损严重的不只是脑神经,还有味觉,林泽雨实在不理解,为什么会有虫喜欢喝辣椒水,还是变态辣!!! 看着窗外的发呆的时候,林泽雨不禁再次感叹起来。 当他打算继续他的工作的时候,他看到了在医院不远处的两只雌虫,那是图烈斯的手下! 按理说,就算他们避开了必死的结局,也会被颓娑星的其他虫围剿,颓娑星向来奉行赶尽杀绝,更何况是两个身份不低且正值壮年的雌虫。 他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在医院附近晃悠、张望,林泽雨想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还会有图烈斯的虫。 但是无论是因为什么,林泽雨必须马上离开,他没有第二次逃跑的机会了。 林泽雨把写完的稿件发了过去,提前预支了2万星币,让戈恩换好衣服就去了比尔的办公室。 “比尔医生,可以不可以再借我4万星币?” “好的,是出了什么事吗” 比尔一边转账一边询问。 “他们找来了,我需要尽快离开这里” 比尔一愣。 “比尔医生,谢谢您,到达目的地后,我会与您联系。” “我来送您。” 比尔快步走上前。 “不用了,比尔医生,我不想把你卷进来,如果有虫问起,就说我用能源石骗了你。” “阁下,不会有虫伤害我,我为颓娑星很多大虫物治疗。” “比尔医生,他们是一群不择手段的疯子,一旦他们知道是你送走我,他们会毫不犹豫撕了你,记住,我骗了您,您十分厌恶我。” “比尔医生,有缘再会。” 说完林泽雨便转身走出了办公室,比尔呆呆地看着林泽雨的背影,直到消失。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消失了,突然的耳鸣让他听不到任何声音,平静多年的精神域在此刻开始暴动。 回到病房后,林泽雨火速买了船票,透过窗户,仔细搜寻医院周围的每一个角落。没有再发现那两只雌虫的身影后,带着戈恩坐着飞行器离开了医院。 到达等候室,林泽雨也一直紧绷着神经,他和戈恩细细打量着周围每一只虫,哪怕是登上飞船,也没有放松警惕。 直到他们到达中转站换乘的时候,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坐在前往希赛星的飞船上,林泽雨这时才有精力去欣赏窗外的景色。 这是一片广阔无垠的神秘宇宙,分布了无数行星、星系和宇宙尘埃。有无数个或大或小的旋涡,像从内部破碎的星体,变成了各色的钻石,宇宙尘埃组成一张张形态各异的薄纱,轻轻笼罩着一些细小行星和陨石,看着窗外瑰丽的景色,林泽雨缓缓闭上了双眼。 等戈恩再次叫醒他的时候,已经到站了。走出大厅,林泽雨看着银色的天幕、流光四溢的建筑、呼啸而过的各色飞行器,以及川流不息的虫们,转头对着戈恩轻声说道。 “戈恩,我想我们安全了。” 光线照射在身着一身黑衣的林泽雨身上是如此耀眼夺目,戈恩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是这一刻他感到如此安稳和幸福。 林泽雨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一头显眼的黑色长发和独特的气质引来了无数虫的侧目,但也很快收回视线,所有虫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是亚雌,没有虫怀疑他的身份,毕竟在希赛星没有一只雄虫会如此单调地出行。 在他们注视林泽雨的时候,林泽雨也在观察他们。这里的虫数目很多,像是华国的一线城市。 他们的衣着和长相都比起霍普顿星优越太多。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精神状态,如果说他们算真正意义上完成进化的‘人’,那颓娑星就是一群会使用武器的暴躁金刚。 偶尔林泽雨还会看到一只雄虫,他周围拥护着不下十个健壮的雌虫,方圆50米成了一个真空地带,所有看到他的雌虫都会用一种热切的眼神盯着他,那眼神像狂热的私生饭,但是没有一只虫发出声响。 林泽雨注意到有许多虫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直到雄虫走后,才开始急促地呼吸,脸部充血,仿佛下一秒就会爆裂开来。 林雨泽沉默地看着这些虫的表演,突然想起,他在图列斯房间看到的那只雄虫。 浑身青紫没有一块好的皮肤,眼睛上覆着的白膜表明他已经死了很久了,肿胀的脸上依旧看得出死前的惊恐,图列斯拽着他的虫尾,半虫化的口器叼着雄虫的断臂,血红色的复眼死死盯着雄虫的脸,像个怪物。 那一天林泽雨慌不择路地逃跑了,回去就开始呕吐发烧。直到十天后,他在俱乐部看到被做成标本放在台子上和亚雌一起供雌虫取乐的雄虫,林泽雨无法再忍受。 三天后,那个俱乐部发生暴力冲突然后爆炸,除了在后台的亚雌,那个展示柜里的标本以及享乐的雌虫没有一个逃出来,全部都成了飞灰。 林泽雨突然垂下头,那阵熟悉的恶心感再次涌现。突然,光脑响起了提示音,是比尔的消息。 “阁下,不知您是否已经安全到达,您走得太过匆忙,我忘记给您药剂,不过不用担心,您可以寻求雄虫保护协会的帮助,他们会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医疗照顾。虽然可以暂时接受药物治疗,但是却不能停止,一旦停止,您的虫尾会回到原来的状态甚至更加严重。并且作为雄虫亲属,您的弟弟戈恩也会得到更好的治疗。” 回复完比尔后,林泽雨打开雄虫保护协会的网址,犹豫了几秒,又看了看戈恩,终是发出了连线申请。 第13章 切尔德 “您好,这里是雄虫保护协会。” “您好,我是一个雄虫,我需要帮助……” 收起光脑,林泽雨不知道接下来自己将会面对什么,从他降临到这个世界开始,雄虫的身份给他带来了无数麻烦。 似乎感觉到了他的不安,戈恩缓缓靠近林泽雨。林泽雨抬头看着戈恩的眼睛。 “我会保护你,一直。” 林泽雨笑了笑,点点头。没有给他们太久的纠结时间,雄虫保护协会的虫就到了。 为首的亚雌下来后,在虫群中寻找什么,他的身后跟着20个穿着军装的雌虫。 走在路上的每一个雌虫都下意识地回避了他的视线,毕竟雄虫保护协会每年送进去的雌虫比法庭都多。 不一会那个亚雌的目光锁定在了林泽雨身上,狐疑地向他走来。 “是您联系的我吗?” “是的。” 林泽雨在想如何证明自己的身份,直接露虫尾吗? 亚雌也在犹豫,毕竟他既没有看到虫尾也没有闻到雄虫身上信息素的味道,但是他还是弯腰行礼,毕竟,敢在雄虫保护协会面前冒充阁下的虫,尸体还留在上一个虫纪。 “阁下,日安!我是雄虫保护协会的执行官切尔德,接下来,我会服务于您,解决您的一切烦恼。” “谢谢您,切尔德先生。” 林泽雨看着低头行礼的亚雌,顿了顿说道。内心却是极度抗拒,仿佛刚从山洞里走进城市一样,依靠在颓娑星多年的伪装才没有向后退。 ‘更不像了,如果他胆敢冒充阁下,我就把他送上绞刑架。’ 切尔德心想,起身露出一个优雅得体的微笑。 “那么,阁下,请问您遇到了什么麻烦呢?” 林泽雨看着面前金发碧眼的亚雌一阵恍惚,仿佛看到了伦敦街头向他点头示意的英国绅士。 “我需要先去一趟医院,我的情况有点特殊。” “当然可以,只不过您身边这位?” “他是我的弟弟,和我一起。” “好的阁下,您请!” 切尔德侧身微微低头礼让。脸上依旧是优雅得体的微笑,却让林泽雨感到一阵恶寒。 林泽雨拉过戈恩的胳膊向飞行器走去,感受到身后如刀一般的眼神仿佛要把他凌迟。 拍了拍戈恩紧绷的肌肉,这是他们之间专属的安抚动作。 飞行器离开后,虫群传来了一阵骚动,所有虫都在猜测林泽雨的身份。 “他是雄虫吗” “怎么可能,他肯定是某个大虫物的后代。” “肯定不是雄虫,要是雄虫,那帮走狗早围起来了,不管他是谁,都要倒大霉了,没看切尔德笑得那样,真疹虫。” “怎么说,怎么说……” 越来越多的虫围了上来,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包围圈,果然,每个种族都逃不过八卦的魅力。 到达坎贝尔医院后,切尔德坐着直梯把林泽雨带到了一个雌虫的办公室。 那个雌虫留着一头灰色的长发,束在脑后,身体有些向俊,胸前别着一个铃兰花胸针,看着与他的年龄格格不入,他没有穿工作服,手里的面板上还放着病历。 听到声响,坎贝尔.戴斯抬起头看了看林泽雨,又皱眉看向切尔德说道: “切尔德,我说过我不会再接受你们协会虫的邀约,你听不懂吗?” 戴斯阴冷地看着面前彬彬有礼的虫,仿佛下一秒就会用手术刀割开他的喉咙。 看着戴斯略显威严的侧脸,林泽雨想到了自己的带教导师,身体不由自主地一激灵。 第一次上手术台的时候,林泽雨负责缝合刀口,因为是第一次,下针的时候手抖了一下,但是林泽雨很快调整过来,完美地结束了这场手术。 主刀医生夸他做得很好,但是,出了手术室看到带教导师的那一刻,林泽雨就知道‘完了’。 果不其然,回到办公室,导师让他拿来了50个缝合垫就在旁边缝,那一天67岁的老教授在办公室接诊到了十点半,他24岁的学生也缝到了十点半,用完了100多个缝合垫。 第二天老教授把林泽雨带回家,拿出猪皮接着让他缝,连续一周地不停歇地练习,林泽雨在20秒内就可以完美地缝合15厘米的伤口,又快又好。 直到他下一次登上手术台零失误地完成缝合,老教授才冲他点了点头。 林泽雨车祸前一周老教授已经因为职业病退休了,林泽雨是他的最后一个学生,他给林泽雨发的最后一条短信是‘好好做人’。 等林泽雨回过神来,就听切尔德漫不经心地说道: “戴斯医生这位阁下身体出现了一些问题,急需要您的帮助,还请您谅解?” 林泽雨刚想开口拒绝。就听切尔德温和地向他说道。 “阁下,请放心,戴斯医生曾是整个帝国最好的医生,他一定可以解决您的所有问题。” 说完便俯身离开。无奈,林泽雨也只好让戈恩先出去等他,转头坐好,把双手放在膝头,脊背挺得直直地看向戴斯,冲戴斯领首后乖巧地说道。 “戴斯医生,您好!” 戴斯明显一愣,愈发疑惑地盯着林泽雨,点头说道。 “您用了信息素阻隔剂?” 林泽雨摇了摇头,又急忙补充道。 “我12岁之前一直有在用,发现不再分泌后信息素后,就没有再用了,就算不用信息素阻隔剂我的信息素也分泌得也很少。” 越听戴斯的眉头就皱得越紧,林泽雨的声音就越小,这是林泽雨来到这个世界后少有的心虚。 戴斯穿上白色的制服后,让林泽雨躺在检测仪上开始检查。闭上眼睛时,林泽雨心想‘更像了’。 站在门口的切尔德看着戈恩问道。 “你和阁下是从哪里来的?” 看戈恩没反应又问道。 “你和阁下是亲兄弟吗,你们看起来不大像。” 但是戈恩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切尔德不禁有些恼火。 看着办公室门想着,林泽雨最好是一位阁下,如果不是,戴斯不会让他好过;如果是,他也找了戴斯,不是吗?反正左右都不会影响到他。 半个小时后,戴斯走出办公室,关上房门。 第14章 舆论的开端 “如何,阁下状况还好吗?” 切尔德走上前看似急切地询问,戈恩也站直身体死死盯着他。 “呵,你们雄虫保护协会还是一如既往的垃圾,那种程度的损伤我只有在阁下的尸体上见过。” 切尔德瞬间白了脸,林泽雨是一个雄虫,还是一个重伤的雄虫。 无论重伤的原因是什么,在哪里受伤,只要出现在希赛星,那就是他们的失职。他已经可以想象这件事传到对家的耳朵里,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漫不经心的态度终于收起,切尔德站直身体然后九十度鞠躬。 “请您务必治愈阁下,无论需要什么,雄虫保护协会都会双手奉上,每一位阁下都是帝国的瑰宝。” 切尔德在等待戴斯拒绝,但是—— “我当然会治疗阁下,不然送到你手上等死吗?” 说罢,转头去找助理,准备下一步的工作。站在原地的切尔德脸色阴沉能滴出水来,向下属发了几条信息后,转头看向戈恩温和地说道: “还请您放心,我会尽全力让阁下好起来。” 戈恩依旧没理他,在听到‘尸体’时,他握成拳头的手就没松开过。此时的切尔德丝毫不在意戈恩的态度,他看得出来林泽雨十分在乎戈恩。 不一会,戴斯回到办公室,把躺在治疗舱里的林泽雨推到特护病房,路过戈恩的时候说道。 “他让你不要担心,听医生的话。” 戈恩闻言点了点头,切尔德在身后直翻白眼。病房里,戴斯向戈恩解释道。 “阁下的身体损伤很严重,身体必要元素占比很少,而且体内有重金属堆积,导致身体器官有衰竭现象,不过这些都是可以治愈的,最严重的是他的免疫系统和虫尾。他的虫尾几乎已经坏死了,之前治疗他的医生很有想法,但是治疗方式太过激进,虽然短时间内刺激了虫尾神经,但是收尾工作没有做好,他的虫尾持续性刺痛,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忍受的,所以就先让他进了治疗舱,可以暂时缓解他的疼痛。还有,他希望你也接受治疗,说希望睁开眼睛可以看到健康的你,他还需要你。” 戈恩还是点头,眼眶发红。 “我会为你安排另一个医生,费用问题不用担心,切尔德会把你当祖宗供奉。” 说罢,便回了办公室制定治疗方案,不一会儿,切尔德就敲响了房门。 “戴斯医生,我想看看阁下的检测报告。” “这是亲虫才有的资格。” 戴斯头也不抬地说道。 “雄虫保护协会有权了解任何阁下的状况!” 看着切尔德强硬的嘴脸,戴斯心头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当年他们也是操着这副嘴脸带走了兰特,让他错过了最后的治疗时间。 片刻后,戴斯突然冷笑出声,把林泽雨的检查报告扔在桌子上,切尔德拿起来翻看,越看脸色越白,直至毫无血色。 身为雄虫保护协会的执行官他很清楚这些数据意味着什么,这是他的必修课程。直到翻到最后一页,等级检测:b “b级!” “没错b级,虽然进化完成度不高,但是一旦他的虫尾修复成功,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 戴斯满意地欣赏切尔德失态的嘴脸,等切尔德离开后,他把林泽雨的资料发给了另一个虫,他想这一定会给那群协会的垃圾种造成不小的麻烦。 他以为林泽雨是被掳走的,毕竟林泽雨的举止就像被礼仪官教养过多年。一般被掳走的雄虫很难救回来,救回来的一般都是尸体,幸运活下来的精神也早已崩溃。 而雄虫保护协会声称自己是阁下权益的维护者,被赋予了极高的权力,看似独立于政治中心,却又严重影响着帝国各方势力。 有时甚至可以忽视法律,改变法庭的判决。被赋予极高权力的雄虫保护协会,他们都要为每一个发生重大事故的雄虫负责,无论原由。 发完邮件,戴斯兴致索然地翻起林泽宇的检查报告,不久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需要林泽雨之前的就诊记录,但是林泽雨还在昏迷,这意味着他不得不与协会的那群杂碎合作。 切尔德回去后立即让手下秘密地调查林泽雨的过往,又连忙删除竞选分会长的邮件草稿。 他知道戴斯那个老东西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找协会麻烦的机会,就算被协会从主星赶下来依旧没有放弃。 身为前任坎贝尔家族的家主,他有能力把这件事闹大。而为了处理这件事,协会必定会放弃现任希赛星的分会长,和分会长关系近的虫都得遭殃,他得想想办法! 等到林泽雨再次睁眼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睁开眼睛那一刻他看到了很多虫,戈恩、比尔、戴斯、切尔德,还有许多他不认识的雌虫。 他们大多都穿着雄虫保护协会的衣服,切尔德站在他们身后。还有几个身着黑衣的严肃老头,他们与协会虫各站在两端,中间还预留了两只虫能通过的过道。戴斯和比尔一脸不耐地站在床尾。 林泽雨下意识握紧戈恩的手,看向戴斯。注意到林泽雨的眼神,戴斯开始驱赶病房里的虫,嘴里叫嚷着‘阁下已经醒了,半个月后再来’,大力推搡。 林泽雨也配合着做出很虚弱的样子,他微眯着眼睛看到有几个协会虫被推的一阵趔趄,想要转身回击,却又因为顾忌什么只能离开。 林泽雨看到有几只虫向他鞠躬,还没来得及张嘴便被赶了出去。戴斯关上房门后,走到林泽雨床前说: “一群主星来的走狗,不用管。您身体恢复得不错,虫尾也治愈了大半,虽说之前的治疗方式太过冒险但是也是极其有效的,不过代价是你的腺体功能几乎丧失了,分泌信息素的可能微乎其微,但是这对你的生活影响不大,除非你想一次和多个雌虫上床。” 林泽雨听到这里,嘴角抽搐。 “多谢戴斯医生,戈恩怎么样?” “他恢复得比你好得多,救你的也不止我,还有比尔,不过下午他可能就要死了,罪名是蓄意伤害阁下。” 戴斯一脸不屑,比尔在旁边一脸尴尬,但是丝毫看不出对自己生命的担心。 “和我有关?” “嗯哼!” 戴斯哼唧一声,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可那是治疗!’ “难为有您这么讲理的雄虫,可惜了,协会的垃圾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不过要是您娶了比尔事情就好办多了!” 林泽雨瞪大双眼,戈恩死死地盯着戴斯,仿佛随时都能发起攻击。看到这里,戴斯饶有兴趣地看向林泽雨。 “怎么,有雌君了。” “戈恩是我弟弟!” “又不是亲兄弟,就算是亲兄弟又有什么关系。” 林泽雨捏了捏眉心,一脸疲惫。 “我会亲自与协会地虫交涉,不会让你出事的,比尔医生。” “没关系!” “比尔医生,可以跟我说说最近发生了什么吗?” “事情有些复杂,我回去整理好发给您。’ “谢谢,麻烦您了! 和比尔走出病房,戴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喜欢就上啊。虽然雌君没戏,但是雌侍努努力说不定就有了。” 比尔摇摇头。 “阁下是不一样的。” 戴斯想了想,确实不一样。 第15章 舆论 等所有虫都离开后,林泽雨躺在床上,询问了戈恩最近发生的事,但是除了病床前越来越多的虫,戈恩什么都不知道。 林泽雨烦躁地捂住头,本来以为到了希赛星,就可以安稳一段时间,但是似乎更加麻烦了。 大概过了三小时,林泽雨收到了比尔发来的邮件。并表示在林泽雨彻底出院前,他的安危不会有任何问题。 这份文件内容很多,等林泽雨看完只觉得天雷滚滚,槽点过于密集。 总的来说就是,在林泽雨昏迷的第三天,主星突然爆出一则新闻,标题十分有意思:‘疑似A级阁下被绑架,艰难逃生后,却被雄虫保护协会忽视’。 通篇都在暗示阁下被绑架和雄虫保护协会有关,还有林泽雨被协会接走的视频,和林泽雨部分检测报告。 这则新闻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快速转载,三小时后传遍了整个帝国。然后整个帝国的虫都疯了,所有虫都涌入了协会官网致使服务器崩盘,还有极端虫打死了协会的多名执行官,协会副主席也重伤。 虽然协会在第一时间做了澄清,但是没有虫在乎,因为协会而积怨已久的虫们只想撕了他们。 第二天法庭和帝国以强势的手段介入,这件事才有所缓和。第三天林泽雨和戈恩从颓娑星踏上偷渡船到达坎贝尔医院的所有经历都被放了出来,细节到林泽雨都以为那段时间一直被人跟踪,以及更加详细的检查报告。 同一时间,希赛星的分会长和他的亲虫全部落马,在希赛星的雄虫保护协会分会被愤怒的居民夷为平地之前被送往囚星。 有意思的是原本驻扎在希赛星的第一军团在收到求助信号后,五分钟内就可以赶来支援,但是硬生生拖了一个小时。 后续就是协会和各方势力的扯皮堪比联合国外交部吵架。直到今天,也只有网友们在关心林泽雨的身体情况,但是官方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眼看着着急的虫们在网上的言论越发暴躁,林泽雨揉着眉心哭笑不得,所幸除了检测报告的部分指标,从头到尾都没有公开林泽雨和戈恩的身份信息。 想想戴斯,林泽雨腮帮子都硬了,‘我拿你当恩师,你拿我当虫屎,还是定点投放的那种。’ 林泽雨深吸一口气,开始整合所有的资料,戈恩就在旁边一直陪着他。天快亮时,林泽雨收起光脑,闭目养神。片刻后,给切尔德发去了邮件。 一个小时后,切尔德来到林泽雨病房,站在距离林泽雨两米远的位置,俯身问安。 “阁下,早上好,您的身体还好吗?” “我很好,切尔德先生请坐。” 说罢戈恩搬来椅子放在切尔德旁边,走到林泽雨身旁坐好,随后,林泽雨率先开口。 “首先,我想对我造成的影响,对您说声抱歉。 “没关系,看到您能恢复,是我最大的荣幸,就算是免职也没有关系。” 看着他西子捧心般的模样,林泽雨差点就信了,这次的事件赛希星的雄虫保护协会中高层几乎全军覆没,除了他。 只要这件事结束,林泽雨公开表示对他的信任,帝国的虫们就会把他推向前所未有的高度。 “那么,我们再来谈谈关于比尔医生被指控的问题,我希望能够撤销指控,毕竟是比尔医生救了我。” “可是,比尔医生为您采取了如此激烈的治疗方式,简直难以想象您当时的痛苦。” 说得那叫一个悲戚。 “当时霍普顿星情况很糟糕,比尔医生的治疗方式是我要求的,是为了保护我。” “阁下,您放心,惠普顿星所有的涉案虫都被处理了,不会再发生此类事件。我们也会给您丰厚的补偿。” “包括雄虫保护协会?” “是的,我们不会包庇任何一只虫。” “那希赛星呢” 林泽雨一脸无辜地看向切尔德,切尔德有一瞬间的呆滞。 “阁下,我被蒙骗了,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您的情况是我的失职,但请您相信我一直都敬仰您。” “是吗。可是我并没有感觉到呢!” 林泽雨漫不经心地说道,手里把玩着那个老旧的光脑,又继续说道。 “我刚知道我是b级,希赛星好像没有A级,所有A级雄虫都在主星,对吗?” “是的,阁下。” 切尔德依旧微笑地看着林泽雨,声音轻了不少,双手撑在膝盖上没有过多的动作。 “哎!比尔医生真的帮了我好多,我真的很想救他。” 说着像是很难过地低下了头。 切尔德腮帮微微滚动,但是依旧面带微笑地说道。 “阁下,我很愿意为您解忧,我会努力运作,毕竟比尔先生也是无辜的。” “是吗?真是太感谢你了,我愿意提供帮助,在此期间,我可以只和你交涉吗?毕竟你是我在希赛星见到的第一个虫。” “当然可以,我的阁下,这是我的荣幸。” 随后客套两句便离开了,越来越快的脚步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切尔德走后,林泽雨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到的楼下围了整整十圈的军队,和密密麻麻的虫们,以及时不时上下飞行的军舰。 林泽雨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虫族除了暴力、难以控制外的其他特性,他之前一直以为虫族除了科技制造方面,其他方面的智力不太高,但是瞧瞧,这政治能力比肩m国。 林泽雨和戈恩继续在医院养伤,病房门都没出过。大部分想要见林泽雨的虫被戴斯以静养为由拦在了医院外面,拦不住的,林泽雨就装病,毕竟没有人能够叫醒一个装睡的阁下,除了切尔德。 切尔德来了三次,每次都会询问一些他和比尔相处的细节并录音。十天后,一则新闻的出现再一次刺激了暴动的虫们。 第16章 告一段落 新闻的内容大致就是雌虫医生救治阁下并掩护阁下逃离,却被雄虫保护协会下处决令。 虽然报道也只出现了五分钟,但在这个敏感期,还是被很多虫捕捉到,并散布在星网上。 看着暴怒的虫又要再次冲击雄虫保护协会,不过这次是为了他们自己。林泽雨不禁笑出声,这舆论战是被虫玩明白了,明明很快就可以撤销的报道,却一次次地被推上高潮。 翻看评论的时候,切尔德敲门走了进来。 “阁下,比尔医生很快就会被撤销逮捕令,届时还需要您的配合。” “乐意之至!” “明天会有协会的虫来找您,请求您能够容许公开治疗方案,届时希望你能拒绝,这个时候没有虫能够逼迫您。” “我知道了,不过,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在军团和协会之间游走的。” 这篇报道出现得太是时候了,据林泽宇观察,除了第五军团,雄虫保护协会与其他军团的关系并不好,这篇报道一出现就被第一军团的雌虫快速转发,也就是说这条新闻爆炸的流量是第一军团的产物。 如此说来,之前第一军团迟来的支援说不定和切尔德也有关。 切尔德脚步微微一顿。 “阁下,无论如何希望您相信我未来所有的荣光都将来自于您,无论军团还是协会都无法阻挡您的步伐。” 林泽雨笑而不语地点了点头,等切尔德走后,林泽雨看着窗外越来越多的虫群。 “好像,被误会了。” 切尔德回去后摸索着林泽雨的资料,起毛的边角证明了他被主人摩擦了不知很多遍。 “颓娑星,呵!真难想象,一个雄虫让整个星球差点覆灭!” 切尔德永远也忘不了他拿到林泽雨资料的那一刻的震惊。 在雄虫保护协会待得太久,他从来没有见过像林泽雨一样的雄虫,看似温文尔雅却又极致危险。 毕竟,就切尔德所知的雄虫,没有谁有能力从一群星际罪犯手中活下来,而且成功逃脱。 并且,在他逃脱当天,颓娑星发生大规模暴动,三分之二的虫都在那天死亡,剩下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残以及没有参战的虫。 他总觉得与林泽雨有关,可惜知道林泽雨的虫差不多都死光了,唯一的两个在追逐途中跳进了虫洞,搅成了粉末。 第二天,雄虫保护协会的虫来看望林泽雨,顺便希望可以得到林泽雨的授权。 本来协会的执行官已经做好林泽雨昏迷的准备了,然后再‘挣扎'两天,顺势迫于无奈再发布林泽雨的治疗过程,可是林泽雨偏偏醒了,还严词拒绝了他的要求,最后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吐血’了。 执行官就这么被赶出了医院,颤颤巍巍地回去汇报。没过几天,雄虫保护协会就发表声明说一切都是谣传,雌虫医生只是被调查,并未被逮捕,且已经无罪释放。 等切尔德再次来到医院的时候,就看到林泽雨坐在窗户前面的椅子上摆弄光脑,光线透过半开的窗户洒在他身上,为乌黑的头发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泽,他的皮肤白皙细腻,眼睛明亮如星辰,鼻梁挺直,唇角微扬,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整个虫的气质温润如玉,给虫一种安宁的感觉。 他就这么安静地坐在那里,淡定而从容。切尔德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他听到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咚咚。 林泽雨注意到门口的声响,抬起头来,看向切尔德,他的微笑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柔地拂过切尔德的心脏,那一刻切尔德感觉自己丧失了呼吸的能力。 “切尔德,我看过公告了,你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和你合作真的很愉快。” 在他开口的一瞬间,切尔德就回过神来,眼前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切尔德抚了抚心脏,又端起优雅得体的微笑向着林泽雨走去。 “阁下,日安,希望我的成绩让您满意。” “切尔德,你如此慷慨地帮助比尔,真让虫感动,我代比尔向你道谢!” 切尔德嘴角抽搐。 “这是我的荣幸,不知阁下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呢,无论阁下想要什么我都会为您争取,不管是在主星更好的住宿场所还是配偶,或者其他什么。” “不着急,等这件事平息后,我们再来讨论这个问题,毕竟我的身体现在还很虚弱。” “好的,阁下,您注意休息!” 看着林泽雨揉着额角的样子,切尔德只好起身告辞。 林泽雨看着切尔德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他得好好想一想他接下来要做什么,毕竟这场舆论战快要结束了。 林泽雨预想的没有错,三天后,或许双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舆论开始平息,星网上已经很少看到关于这件事情的只言片语,偶尔头铁的虫都被第五军武力镇压。 在此期间雄虫保护协会找到林泽雨商讨带他前往主星进行治疗并定居,切尔德一脸殷切地在周围运作,商讨细节,俨然一副林泽雨代理虫的样子。 直至出发前一天,协会发布林泽雨前往主星治疗的消息后的第三天,林泽雨反悔了。 那一天,林泽雨不顾切尔德的劝阻,与协会主星的执行官进行交涉,确定了自己依旧在希赛星治疗和生活,但对外宣称定居主星。并且拥有3亿的治疗金和一套房产。 一切结束后,林泽雨强忍笑意,拍了拍切尔德的肩膀,告诉他: “切尔德,多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我和他们说了你这段时间的努力,好好干,说不定明年就能升职加薪!” 说罢,就回到病房收拾东西,医院周围的虫都走光了,他要去自己的新家了! 独留切尔德独自一虫在风中凌乱,优雅得体此时和这位亚雌没有任何关系,树成针状的瞳孔死死盯着地面,一时之间比发狂的雌虫还要该虫。 说是整理行李,但除了戈恩和他的一些药剂外,也没有什么可以带的。下午林泽雨向戴斯和比尔道别,拒绝协会的保护后前往自己新得的小别墅。 说是小别墅也不小,虽说没有协会给他准备的其他庄园大,但是也是林泽雨精挑细选的。 这里距离学校、医院、第一军团的驻扎地都不远,让林泽雨充满了安全感,身为华国公民他对军队有天然的好感,虽说军团貌似和雄虫保护协会有矛盾,但是根据这些天的了解,他发现雄虫保护协会似乎是雄虫的独唯,对于雄虫的保护有些变态畸形,总感觉迟早要凉。 别墅总占地八百平方米,周围的住户极少,安保系统级别很高。房屋整体像一艘宇宙飞船,从玻璃枢轴门进去是简约科技风的客厅,以及门口迎接的两个家政机器人,天花板布满灯带,楼梯上去是餐厅和厨房,外面还有一个巨大的泳池。三楼有四间卧室,和私人影院,所有房间除了白色就是黑色。 林泽雨兴奋地带着戈恩参观,诉说自己的修改方案,折腾到了很晚。 洗漱后,林泽雨躺在床上,渐渐陷入梦乡,在梦里他见到了许久未见的父母。 第17章 死前回忆 母亲穿着旗袍在阳台插花,父亲在厨房做饭。有母亲爱吃的清炒荷兰豆,也有他爱吃的清蒸鲈鱼。父亲拿着勺子高兴地说道: “回来啦,饭马上就好。妹妹,你哥回来啦!” 随即,就听到兴奋的欢呼声,留着小子头,头戴耳机的妹妹张牙舞爪地冲过来抱了一下他,又张牙舞爪地回去,嘴里还叫嚷着。 “开团了!开团了!” 妈妈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朵桔梗别在他耳朵上,捂着嘴笑道: “瞧瞧!我儿子多好看啊” 林泽雨想说些什么,可是他无法开口,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表情。突然,眼前的场景急速后退,离他越来越远。 他想奔跑,拼命伸出手试图抓住什么,可是他动不了。画面一转,芳草萋萋,微风和煦,这时有人从他的身后揽着他的肩膀,带着他在草地上奔跑。 “快走啊,来不及了。” 那是他的舍友,也是他进入大学后8年的好友。林泽雨就这么愣愣地看着,等他再次转头时,他看到了医学楼下等待他的导师和师弟师妹们,他们笑着向他招手。 等他站定,看向前面的镜头,听着耳畔的欢呼: “—二三!毕业快乐!”。 所有人都凑在导师旁边看照片,林泽雨也想过去看看,可是他又动不了了。那是他还没来得及拍的毕业照。 林泽雨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他想要叫喊些什么,可是他发不出声音。他在黑暗中努力挣扎,终于,他醒了! 林泽雨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院子。他想起来了,那天他离开家去拍毕业照,还没来得及吃午饭,口袋里还揣着母亲别在他耳朵上的桔梗,骑着自行车行驶在种满梧桐的路上,一切都是那么的圆满和谐。 突然,他听到有人求救的声音,扔下自行车,挤开包围的人群,林泽雨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孩躺在地上,脸色青紫,显然已经休克。 林泽雨俯下身,感觉不到女孩的心跳,立即开始心肺复苏,两分钟过去了,女孩还是没有反应。于是林泽雨解开束缚在女孩脖颈上的领口,开始人工呼吸。 抢救了五分钟女孩终于有了意识,可还能等林泽雨缓过来,突然被人揪着领子提起来,一拳打在脸上,嘴里还叫嚷着 “让你占我女朋友便宜!” 林泽雨整个人被向后推去,踉跄地摔倒了马路上,一辆疾驰的轿车冲他驶来,林泽雨被撞飞出去,恍惚间他听到救护车的声音,看到人群骚乱,那个女孩满脸泪水跌跌撞撞地向他跑来。 林泽雨缓缓闭上双眼,再也没有意识,掉落在身旁的白色桔梗慢慢被鲜血浸透。 林泽雨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这段记忆,或许他再也回不去了,就这样枯坐到天亮,他听到了门口细微的响动,那是戈恩。 林泽雨想或许他失去了许多,但是也获得了值得留恋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微笑。 洗漱后,对着镜子整理着自己的表情,然后打开了房门,戈恩站在那里等他,手里拿着营养液。 “戈恩,我们都拥有新的开始和新的未来,对吗?” 戈恩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营养液递给了林泽雨,他闭着眼睛,一口气全部喝完,毕竟每次喝营养液都像是开盲盒。 ‘嗯,草莓味的,今天是个不错的开始。’林泽雨心想。 “戈恩,我想送你去上学,你觉得怎么样?” “我问过戴斯医生,你的膦翅目前还没有修复的方法,但是我会想办法,不要担心。” 看戈恩还是一句话都不说,林泽雨就知道他不愿意,原来虫族的小孩也不喜欢上学呀! “你现在才13岁,你还有很漫长的未来,有很多东西你还没有接触到,你需要学习和了解,这样才会变得更加强大.” “会变得很强大吗?” 戈恩终于有了反应。 “会的,当你在某一领域拥有了一定的知识储备,你会变得很强大!” “放心,你不会离我太远,学校离家很近,而且我会给你买一个光脑,如果你想我,可以随时跟我联系。好吗?” 戈恩点了点头,于是林泽雨一脸兴奋地开始搜索虫族小孩上学的资料。将需要准备的物品列了一份清单后,便带着戈恩出门了,直奔商场。 首先是光脑,他兑现了自己的承诺,买了最贵的两个光脑,一共花费十万星币。 接着便是学习机。虫族的小孩已经实现了无纸化学习,这让林泽雨很羡慕。然后就是衣服,不得不说,不愧是二等星,服装的种类都千奇百怪,他还是不太懂虫族的时尚风格,但是虫族穿出来却没一个丑的,或许和他们的长相有关吧。 林泽雨按照自己的习惯和个人的喜好,给戈恩挑了上百件衣服,看着戈恩不断变换的造型,他终于明白了母亲为何如此执着于打扮他,真的很快乐! 给自己也买了几件衣服后,签单派送回家,就带着戈恩去买家具。 看着除了黑色就是白色,还有一些大红大绿的家具城,这么一看,还真不怪房间颜色单一。 询问售货员得知有家用喷漆,林泽雨很兴奋,各种颜色都买了一堆,这样他就可以和戈恩自己dIY了。出了商场,林泽雨只觉得自己神清气爽,果然购物使人快乐。 那是种快乐,只延续到林泽雨吃到餐馆的第一口食物。怎么说呢,林泽雨感觉星兽肉从星兽身上切下来的,被直接烤熟后就被端上来了。 一口下去,林泽雨脸憋得通红,拽上戈恩结账走人,怪不得虫族都喝营养液。 回到家,他先为戈恩报了名,然后开始码字。将之前写的所有文稿打包发送出去,结清尾款后,林泽雨开始清点自己的资产。 加上之前连本带利还给比尔医生的500万星币,再加上今天花出去的50万,以及十万元的报名费。他还剩下两亿九千四百万星币。 林泽雨深深叹了一口气,再次感叹不愧是二等星,消费水平比起惠普顿星高出十倍不止。 之前林泽雨还觉得三亿很多,如今看来,如果想要好好培养戈恩,也只够未来20年的开销,还得赚钱! 林泽雨打开招工网站,发现性别要求全部都是雌虫或者亚雌,没有一个是雄虫。 “怎么,虫族版性别歧视?” 林泽雨一脸菜色。 林泽雨尝试和几个招聘取得联系,一开始还聊得不错,直到林泽雨说自己是雄虫,毫无疑问,被一通辱骂,骂得还很脏,没有虫相信他是一个雄虫。 第18章 学习新技能 犹豫片刻后,林泽雨联系了雄虫保护协会,却被告知他不需要工作,只要和一个或者几个雌虫或者亚雌订婚,那么对方的资产都可以被他支配。 林泽雨满头黑线询问道。 “有什么可以通过工作而获取星币的途径吗?” 对面传来长久的沉默,就在林泽宇以为自己被挂断的时候,传来了微弱的试探声。 “请问,您是雄虫吗?” “是的,我是。” “是这样的,阁下如果您还没有心仪的虫,这边协会会为您提供优秀的虫选。” “我并没有订婚的打算,我需要的是一份工作” 又是长久的沉默。 “抱歉,阁下,这里好像没有适合您的工作,但是如果您愿意,您可以去任何地方,没有虫会拒绝您。” 林泽雨面沉似水,毅然决然地切断了通讯。他紧闭双眸,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暗自思忖着,或许他也该去上学,毕竟他在学习方面颇有天赋,兴许毕业后就能获得一份稳定的好工作呢。 这边接线员看着被挂断的通讯,一脸惶恐,急忙向已经成为副会长的切尔德汇报。切尔德听后招手让接线员出去,捏着眉心不禁失笑。 “阁下,你还真是不断地给我惊喜呢。” 傍晚临睡前,林泽宇接到了切尔德的通讯。 “阁下,听说您需要一份工作?” “是的。” 林泽雨面无表情,他本以为切尔德是来劝说他的,毕竟下午他的光脑里,涌现出了上千份风格迥异的雌虫和亚雌的资料,接线员一脸恳切地不断向他兜售。 “我想或许您可以去第一军团的驻扎地看看,那里有很多军雌需要精神疏导,往常都是一些违规的阁下前去做志愿服务,但是效果都不太理想,如果您可以接受的话,我相信会有很多军雌为您奉上星币。” 林泽雨知道精神疏导,伴随着雌虫的成长,他们的精神域也会不断成长、拓宽,直至紊乱。 年龄越大紊乱程度越加重,直到失去理智,完全虫化,成为像星兽一样的存在,毫无理智可言。 其中军雌和科研人员这种情况会更加严重。而雄虫的精神力天然可以安抚雌虫暴乱的精神域,这也是雄虫被强烈追捧的原因之一。 这是一个很棒的提议,但是问题是林泽雨并不会这些。原本每一只雄虫都会在第一次进化期被雄虫保护协会派来的礼仪官教导如何使用精神力,但是林泽雨没有。 “我不会精神疏导。” “抱歉,阁下,是我的疏忽,明天我会派遣礼仪官前去教学,不知道您方便吗?” “方便,谢谢!” 切断通讯后,林泽雨躺在床上想着‘精神疏导吗?听起来很像心理医生,这样的话我也算是个医生吧’。 林泽雨微笑着闭上眼睛,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 第二天,林泽雨一早就等在了客厅,一打开房门就看到光鲜亮丽到有些刺眼的切尔德,林泽雨一脸和善地邀请切尔德进屋,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头发花白,佩戴眼镜身着燕尾服的雌虫,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切尔德向林泽雨介绍道。 “这位是我们协会经验最丰富的礼仪官,从业以来一共教导过183位阁下,我相信他会是一个很好的老师。” 林泽宇看着面前向他行礼的雌虫,眼睛微微亮起,向他伸出右手。 礼仪官看着面前白皙且骨节分明的双手,又看了看双眼放光的林泽宇,试探性地将自己戴着手套的左手伸了出去,随即就被林泽雨握住,上下晃了晃。 “麻烦老师了。” 礼仪官一脸呆滞地点了点头,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阁下,虽说有和善的,但是也没有握手的呀!他默默地将左手的手套摘下收好,重新戴起一只。 “切尔德先生,您还不走吗?” 林泽雨一脸微笑地问道,仿佛赶虫走的不是他。 “阁下,我需要在一旁保证您的安全。” 切尔德依旧优雅得体,看似和谐地寒暄了几句后,教学便开始了。 礼仪官从手提箱中拿出了一个黑色头盔,戴在林泽雨头上,一瞬间,林泽雨感觉有什么东西吸住了他的头皮,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大脑却越来越兴奋。随后他听到礼仪官温和低沉的声音。 “阁下,请闭上眼睛用心感受,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您的大脑。” 林泽雨按照礼仪官的话,闭上双眼,仔细地去感受。 渐渐地,他仿佛通过皮层,看到了自己的大脑,再往里‘看’去,他看到了一团小小的,不停浮动的白雾。林泽雨感觉到脑袋里好像有一个小小的自己,不停地向那团白雾游去。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穿过了白雾,他看到了一片星海,壮丽而又绚烂,每一颗星星都在黑色幕布上微微闪烁。 仔细观察那些星星,他发现随着他的目光的移动,那些星星也在跟着游走。逐渐连成一条线,汇成一条白色的小溪,纳入一片银河,向四面八方流去。林泽雨被眼前的景象震撼,睁大双眼,突然银河溃散,所有星星向他涌来,在他眼前不断放大。 林泽雨猛然睁开双眼,切尔德和礼仪官就站在他的眼前,戈恩坐在他的旁边。见他清醒,礼仪官摘下头盔。 “过了多久?” 林泽雨问道。 “30分钟” 切尔德微笑着回答。 “阁下,看到了什么?” 礼仪官问道。 “我的大脑” “阁下,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够感知到自己的大脑,您很厉害。相信不久后,您便会看到自己的精神阀。” “精神阀长什么样子?” “像一团白雾。” “再然后呢?” “通过白雾,您会看到您的精神域,然后感知精神力将他们汇聚在一起,控制他们,接触雌虫的精神域进行控制和安抚。” “怎么控制安抚?” “斩断混乱的精神图谱,或者顺着脉络安抚。不过我建议第一种,这样省力一些。” “学习这些需要多久?” “大概需要一个月,但是您很有天赋,也许半个多月就可以完成。” 林泽雨仔细琢磨了一番,表达了感谢,就送他们离开了,转身看向戈恩说道。 “戈恩,我想我不是一般的有天赋。” 戈恩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满是崇拜,林泽雨哑然失笑,摸了摸戈恩的脑袋。 第19章 第一军团 就这样,林泽雨装模作样地学习了半个多月,他已经可以清晰地感知他所触碰到的雌虫的精神域情况。送走不断感叹林泽雨天赋的礼仪官后,林泽雨拉着戈恩坐在窗前。 “准备好了吗?” 戈恩郑重地点了点头。林泽雨深呼一口气,将食指抵在戈恩的眉心认真仔细地感知戈恩的精神域。 不久,他便看到在一片白茫茫空间内的红色脉络图,遍布了戈恩的整个精神域,将林泽雨包围其中。 鲜红的流光在上面游走着,也有不少的光点碰撞在一起,进发红色的烟花。 林泽雨试图安抚引导这些流光的游走,就像把顽皮的小孩牵引到正确的道路上。当所有的红色光点流通后,林泽雨缓缓睁开双眼,感觉有些疲乏,看着戈恩微微亮起的瞳孔,林泽雨就知道他成功了。 三天后,林泽雨收到了达克斯学院的邮件,通知戈恩前去体检然后办理入学。 看着眼前穿戴整齐,留着小寸头,身姿挺拔,五官坚毅,站在那里闪闪发光的戈恩,林泽雨欣慰地笑了,不愧是他养大的崽! 在戈恩的账户上划了50万星币,林泽雨穿好大衣,遮住虫尾,开着新买的飞行器送戈恩前往学校。 到达校门口,林泽雨上前抱了抱戈恩,感受到戈恩瞬间僵直的身板,拍了拍说道。 “好好学习,放假我来接你。” 戈恩木木地点了点头,抿了抿唇,提着行李直愣愣地走进校门。看着比其他虫崽高出一截的戈恩,林泽雨不停地挥手,生怕戈恩回头看不到他。 戈恩确实也回头了,穿过攒动的虫群看向林泽雨,僵硬地冲他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林泽雨回到家,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有些怅然若失。戈恩离家的第一个小时,想他! 晚上戈恩打电话的时候,林泽雨正在洗漱,但他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接起。看着屏幕里像成年虫一样稳重的戈恩,终于放下心来。 随即兴奋地问起戈恩在学校的生活,一直都是林泽雨在问,戈恩回答。 通话的最后,林泽雨开始不停地叮嘱,像是送孩子远行的老母亲。但是戈恩没有丝毫的不耐,不停地点头,他喜欢这样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林泽雨。 林泽雨看着戈恩尚且稚嫩的脸,笑着点了点屏幕,就像往常抚摸戈恩的脑袋一样,戈恩也配合得歪歪头。 “好好休息,晚安。” “晚安。” 林泽雨愉悦地躺在床上,他想,今晚他一定可以做个好梦! 第二天,切尔德一早就来到林泽雨家门口,打算带他前往第一军区。 林泽雨看着门口的切尔德一脑袋的问号,他不认为切尔德会好心送他,自从上一次戏耍了切尔德之后,他一直试图回避。 在他眼里切尔德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野心家。林泽雨很怕和这样的虫相处,总觉得下一秒就会被卖了,他只想在异世界安心养老。 而切尔德确实怀有私心,他一直试图和林泽雨打好关系,他总觉得林泽雨和其他虫不一样。他认为林泽雨早晚有一天会离开这里前往主星,说不定他也有机会一起去。 身为一个来自三等星毫无身份背景的虫,副会长的身份已经成了他所能依靠自己达到的极限,他需要一个踏板,一个可以避免卑躬屈膝就能奔赴主星的踏板。 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勾引林泽雨,但是没有用。 从他知道林泽雨是b级雄虫时就在有意无意地勾引,可是林泽雨的反应告诉他,就算他脱光了站在林泽雨面前,都不会引起林泽雨的任何欲望。 他又开心又苦恼,他的骄傲不容许他把头埋进泥里乞讨。 “阁下。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呢?” “现在!” 说罢,林泽雨就关上房门走向飞行器,系好安全带就开始假寐,丝毫不给切尔德寒暄的机会。但也架不住切尔德脸皮厚啊,就当没看见似的自顾自地说起第一军团的情况。 “阁下,我给您说一说第一军吧。第一军团实力强劲,常常驻扎在星系的边境,阻挡星兽的入侵,是帝国的第一道防线。 他们军团的虫数最多,帝国的每个星域都有他们的驻地。现任军团长是奥文得·卡佩,也是卡佩家族的家主。 十年前因为在战场上胜翅受伤,无法再重归星海,但因为其优秀的指挥能力仍然担任军团长。 按理说他迟早得退下来,但是他唯一的虫崽拉寒尔·卡佩十分厉害,战功赫赫,比年轻时候的奥文得还要厉害,传言拉塞尔就是下一任军团长。” 看着林泽雨兴致缺缺的样子,切尔德又缓缓说道。 “这些都是星网上能查到的东西,接下来我说些查不到的。” 听到这里林泽雨才微微坐直身体,看向切尔德。 “我们待会要去的是第一军的驻扎地,那里大多都是一些新兵和一些伤残的士兵。新兵大多待一年就会上战场,还有一些老兵当教练,时不时还会送来一些重伤的军雌养伤。 另外每个军团驻地都会有精神疏导室,大多都是一些犯错的雄虫去,但是没有一个会认真做。 曾经有一位阁下恶意毁坏多位军雌的精神域,导致第一军团的很多士兵还没上战场就死了。 直到后来,那位阁下被精神崩溃的雌虫杀死,协会介入调查,但是第一军态度十分强硬,再加上死的大多都是一些特权种,迫使这件事的影响力不断加重,协会不得不低头。 法庭后续出台了关于雄虫不得无故毁害雌虫精神域的法条,这件事才得以平息。” “既然如此,为什么疏导室还开着?” 林泽雨疑惑道。 “因为当时有一位阁下为第一军团连续十年做了免费的精神疏导,后续其他军团也有阁下偶尔会去做疏导。” “他很聪明,后续那位阁下怎么样了。” “那位阁下死了,因为疾病。” 林泽雨听着一脸怅然,无论那位雄虫出于何种目的,他都平息了雌虫心中的怒火,延续了雄虫安稳的生活。 话题结束没多久,林泽雨他们就在一座黑色高墙处停下。远远看去,压抑极了,像一座监狱。 第20章 驻地 林泽雨跟着切尔德走进黑色的合金大门,出示证件后,守门的军雌时不时好奇地看向林泽雨,但是当林泽雨看向他时,又极快地回头站好。 林泽雨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看着他身体逐渐绷直僵硬,脸色不断发红涨紫,触须高高竖起。 林泽雨的轻笑声蓦然传入耳畔,宛如夏日的蒲公英轻轻扫过耳廓,落入心间。等维克多回过神来,林泽雨早已走远,他不知道阁下来的原因,但是不妨碍他的激动和兴奋。 “阁下喜欢那个军雌?” “并不。” 林泽雨木然地说道。 “真可惜!那个军雌听到得多伤心啊!” 切尔德看着林泽雨麻木的神情说道。 “阁下,还请您不要低估自己的魅力,您不必对所有虫都如此亲切,军雌都是一帮天然缺乏脑神经的家伙,他们分不清楚您的态度,会全部都当作您对他们的邀约。” ‘真可怕,就不能是出于礼貌吗!?’林泽雨在内心不断咆哮。 走进军区驻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半透明的智能显示屏,上面滚动显示着各种信息,这些显示屏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远远望去还可以看到战机在对轰的场景。 切尔德带着林泽雨走进正中间的建筑。 “阁下,到了。我们需要先去见见约翰上校,他是这里的最高执行长官。” 敲开房门,林泽雨看到一个看起来瘦削的高个子雌虫,他的半边脸上戴着银白色的面具。仅露出的一只墨绿色的眼睛,显得十分诡异。 “阁下,日安!我是驻地最高指挥官约翰,听说您愿意为我的士兵做精神疏导,真是非常感谢!” 说着便微微鞠躬。 “上校不必如此,毕竟也需要支付一定费用的,一个士兵五万星币如何?” 林泽雨的定价是仔细斟酌过的,他上次为戈恩做精神疏导大概需要两个小时,考虑到军雌的精神域可能会更加混乱,也就是说他一天也只可能为一名士兵做疏导,做完还不一定缓得过来。 林泽雨并没有在星网上查到任何有关这方面的资料,他只能大概推断,他的定价应该合理吧? 看着切尔德和约翰诧异的眼神,林泽雨心里泛起嘀咕,但是脸上依旧是淡定的微笑,丝毫看不出内心的心虚,毕竟如果价格不合适,待会是要谈判的嘛。 “阁下,您不必如此慷慨。” 切尔德感慨道,他有些怀疑这是林泽雨拉拢第一军的手段。 ‘慷慨?草率了,要低了,就是不知道低了多少。'林泽雨内心不断尖叫。 “既然如此,上校以为如何?” 约翰斟酌了一会儿,对林泽雨说道: “我愿意为每位军雌支付一百万星币,还请阁下务必治愈他们。” 说着又低头鞠躬。 ‘多少!?一百万!’林泽雨属实被惊到了。 他不知道在雄虫如此稀少的时代,有太多军雌得不到精神疏导,所以一百万的定价其实不高。 但是,架不住林泽雨心虚啊,他信奉劳动所得,在他看来,精神疏导所付出的劳动根本不值一百万。但是他也不能要得太低,不然,他会被怀疑。 其实,约翰上校也很慌张,他不知道林泽雨提出五万的价格是为了什么,到底是试探还是把这当作一场游戏。 但是,约翰还是想要赌一把,他这里精神紊乱的士兵太多,他得给他的兵续命。 就这样,心虚的双方把价格谈拢在了一百万星币,并且第一军要负责保护林泽雨和戈恩的安全,以及戈恩未来的保障。 切尔德见证了这一场丝毫不划算的交易,更加确信这是林泽雨拉拢第一军的手段。 “阁下,我带您参观一下驻地吧!” 约翰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充满了喜感。 林泽雨也客气地应承着,就这样你让我,我让你地走出了办公室,把切尔德独自晾在了身后。 约翰带着林泽雨先去了指挥中心,这是军区驻地的核心区域。林泽雨在心里嘀咕‘这种地方真的是他能去的吗?’ 直到真正看到,林泽雨才发现是他多虑了,因为他根本看不懂! 巨大的圆形指挥台悬浮在空中,周围环绕着十多个全息投影屏,实时显示着各个战区的状况,以及密密麻麻的代码。一共有十个指挥室,每一个指挥室差不多有二十多个虫在工作。 林泽雨走过,没有任何一个虫回头。林泽雨不禁感叹军队的纪律严明。殊不知,等他走后没多久,所有虫都在探讨他的身份,没有一个虫再关注跳动的代码。 然后是训练区,训练区配备了先进的虚拟实战系统,有很多军雌在这里进行模拟战斗训练,体验各种战斗场景。 还有各种健身设备,供给军雌进行体能训练。还有一大片空地,上面停满了战机。突然,砰的一声,两架战机撞在一起。 林泽雨瞳孔骤然缩紧,却听约翰说是小问题。然后施施然地带着林泽雨前往下一个目的地。看着冒着黑烟的战斗机,林泽雨心想‘军雌竟恐怖如斯!’。 路过生活区的时候,林泽雨主动提出避开这里,他觉得随意进入宿舍不太好。 于是,约翰便带他去了食堂,里面很大也很干净,桌椅整齐地摆放着,以及整整两面墙的营养液自动贩卖机。还有不断滚动的菜单,看到血淋淋的图片后,林泽雨的嘴角迅速收敛。 ‘生吃啊!’ 楼上还有各种娱乐设施,军雌在紧张的训练之余还可以放松身心,是个不错的地方。 最后是防御系统。军区驻地的外围设有先进的防御体系,包括能量防护屏障、隐形测装置和快速反击AI 战甲等,确保基地的安全。 约翰说后续也会为林泽雨的房子安装一个,林泽雨疯狂点头。 逛完整个驻地已经很晚了,林泽雨也只来得及匆匆瞟一眼他的工作室,面积很大,可以容纳一百个虫,里面有一面顶到天花板的书架,一张桌子,若干椅子,一台治疗舱,还有一个巨大的工作台。 里面是一个豪华的单人套间,听说是新装的,专门供给林泽雨休息。工作环境太好,让林泽雨有一点受宠若惊。 回去的路上切尔德给林泽雨说了一系列的注意事项,明里暗里地叮嘱林泽雨别被占便宜,林泽雨听得一阵头大。 就军雌那体格子就算他想躲,他跑得掉吗。以至于他现在有点焦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于是,第二天一早林泽雨怀着忐忑的心走进办公室,见到了他的另一个搭档。一个带着金边眼睛体格壮硕的雌虫——弗鲁姆。 第21章 开张 弗鲁姆是一个256岁的军医,是目前第一军服役时间最久的一批军雌。 他30岁加入第一军团做军医,参与了大大小小无数场战役。他见证了第一军从举步维艰的境地到凌驾于所有军团之上的历程。 直到在20年前为救伤员被星兽咬断左腿,才从一线退下来。他对第一军有着深厚的情感,他无子,第一军所有的士兵都是他的病人,也是他的孩子。 所以,介于之前雄虫多次借助精神疏导伤害军雌,他对林泽雨的到来很不满。但是碍于约翰上校的叮嘱,他不得不协助林泽雨。 而林泽雨也明显感受到了弗鲁姆对他的不满,但他丝毫不介意,甚至感到一丝丝安心。 毕竟,刚从一个满是恶意的地方离开不久,突然周围所有虫都不断地献殷勤,多少有些不适。 林泽雨穿好白色的制服,虫尾无力地垂落着,坐在工位上一脸微笑地等待着他的第一位‘病人’。 身为一个拥有丰富经验的医生,弗鲁姆一眼就发现了林泽雨明显不正常的腺体和虫尾,这让他更加警惕。 看着在窗前不断徘徊的军雌,他们都在向里张望,却没有一个虫走进来。眼看着一天快要结束了,林泽雨心想要不要出去拉客。 这时,一个军雌踉跄地走了进来。林泽雨抬头一看,还是熟虫,正是之前的门卫——维克多。 林泽雨操着职业微笑问道。 “需要精神疏导吗?” 维克多的脸又开始爆红,努力地想要张嘴说些什么,可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狼狈地在门口站军姿。 林泽雨看着都替他着急,刚站起身想招呼他过来,可是维克多像是看见什么可怕的怪物一样,落荒而逃。 听着身后弗鲁姆的笑声,林泽雨尴尬地放下手,脸上的表情快要维持不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说精神疏导很难得吗?虫呢!怎么这个样子,约翰上校没通知吗?' 林泽雨在内心不断咆哮。 这倒是误会约翰上校了。昨天林泽雨一走,约翰就通知了驻地的所有军雌。 所有虫都在好奇林泽雨的身份和长相,期待林泽雨的到来,太过激动以至于损坏了生活区的无数公共设施,躁动的氛围持续了一整晚。 除了维克多,当他收到通知后,就呆呆地坐在床位上,心跳高频率地震动,宛若一个雕塑。鉴于所有军雌都有些不正常,所以也就没虫发现。 为此,第二天借口请假的军雌数不胜数,都为了看一眼林泽雨。 由于这个驻地大多数都是出生普通的雌虫,大多数军雌从来没有见过阁下,所有没有一个虫敢做那个先行者,生怕冒犯阁下,除了维克多,还不幸败北。 林泽雨冲弗鲁姆礼貌道别后就离开了驻地。看着林泽雨走后陆陆续续从角落里、门后、墙壁上显现出的无数雌虫,弗鲁姆怒斥一声: “没出息!” 虽然,他也感到很意外,林泽雨枯坐一天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生气的意图。 晚上,林泽雨收到了切尔德的问候,可是他丝毫没有回复的欲望。他想着明天要不要先免费招揽一些顾客。 于是第二天林泽雨一大早就去了驻地,做好开张前的一系列准备工作。 当弗鲁姆一走进工作室,看着元气满满冲他打招呼的林泽雨,一时间有些晃神。明媚得宛若阳光的微笑,连他都有一瞬间的悸动。 林泽雨看着门外越来越多的虫,还没来得及开口,走廊里的虫一瞬间消失不见,林泽雨眼睁睁地看着一个银发雌虫在他面前缩成一团阴影消失不见。 ‘magic!?'林泽雨脸上的笑容终是消失不见了。而弗鲁姆看着这一系列的操作也不禁扶额,感到一丢丢地丢脸。 有些不忍地安慰林泽雨。 “驻地需要精神疏导的军雌很多,他们只是有点不适应,过段时间就好了!” 虽然他也不清楚要多久。一想到这,脑子隐隐抽搐,又说道。 “阁下,或许我可以成为你的第一位顾客?” 听到这,林泽雨眼睛唰地一亮,快步走到弗鲁姆面前,伸出手丝毫没有给他反悔的机会。 看着林泽雨一系列的举动,弗鲁姆咽了咽口水,有些后悔自己的刚刚的举动。看着眼前宛如白玉笔杆般的食指,闭上双眼。 ‘罢了,就当试错了,如果有问题也可以及时向上校汇报,避免更大的伤害。’ “弗鲁姆医生,准备好了吗?” 看着弗鲁姆点头,林泽雨缓缓将自己的精神触须探进弗鲁姆的精神域。没一会儿,他就看到在他面前时不时爆炸的小烟花,一阵恍惚。 这比戈恩的情况复杂太多,林泽雨只好屏息专注精神开始修复。 渐渐地,林泽雨有些力不从心,只好将自己的精神力依附在游走的流光上,随波逐流。 缓解片刻后继续疏导,直至所有精神脉络清晰地展现在林泽雨面前。 当林泽雨睁开眼睛,巨大的饥饿感和无力感席卷全身,只能撑着桌角才不至于倒下。 片刻后,弗鲁姆睁开双眼,经常感到沉闷的脑神经从来都没有像这一刻清晰过,仿佛自己年轻了一百多岁。 转头看见脸色苍白的林泽雨时,吓了一跳。急忙将其扶到床上躺好,准备做检查,却被林泽雨拽住。 “营,营养液!” 于是,弗鲁姆连忙拿来营养液喂给林泽雨。林泽雨道完谢,两眼一闭就睡着了。弗鲁斯为他做完一系列检查,确认只是过度疲惫后,才放下心来。 他坐在床边一脸复杂地看着林泽雨。他之前接受过一次精神疏导,是一位c级阁下,整个过程十分痛苦,他宛如在砧板上被开膛破肚的鱼,拼命挣扎却怎么也逃不开。 结束后他昏迷了一周,精神域也确实稳定了许多。 这一次,他因为太过紧张忘记戴束缚带。但是全程除了偶尔的刺痛外,整个过程如沐春风,仿佛有一根羽毛轻轻扫过灵魂深处。 弗鲁姆仔细关好办公室,叫来两个军雌守在门口,去了约翰的办公室。 第22章 工作 “上校,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尽可能把林泽雨阁下留下来!” “你之前似乎很不满阁下的到来。” “是的,但是刚刚我接受了阁下的精神疏导,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而且效果很好,很舒服。” “舒服?” 约翰多少有些差异,很少有虫在疏导过程中感到舒服。 “是的,阁下的疏导过程就像他的性格一样,我想阁下是真的想为军雌进行疏导。” “我明白了,我会努力争取。” 约翰端坐好身体,认真地对弗鲁姆说道。 等林泽雨再度清醒,已经是傍晚了。看着床边笑得像一朵花一样的弗鲁斯,林泽雨一阵恶寒,这种熟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阁下,您身体怎么样,还需要休息吗?” 看着谄媚的弗鲁姆,林泽雨内心“呵呵’一笑,果然!虽然过程不同,但是这和切尔德的变化有什么区别。 “不用了,我想先回家。” 说着,林泽雨下床开始收拾东西,弗鲁姆立刻叫来门口的两个军雌送林泽雨回家,并嘱咐林泽雨明天在家好好休息,甚至没有给林泽雨拒绝的机会,看着两个全程肃着脸,如临大敌的军雌。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第二天,林泽雨还是一大早就来到办公室做准备,弗鲁姆一看到他就拿出军区特供的营养液递给他,据说制作材料十分珍贵,整个驻地一年也只有500支。 就在林泽雨以为今天还要等很久的时候,一位瘸腿的军雌走了进来。他身高两米多,藏在蓝色作战服下的夸张的肌肉轮廓显现出来,对着林泽雨行军礼(捶胸口)的时候,宛如一个暴怒的金刚,极具压迫感。 林泽雨请他坐下,磕磕绊绊地登记好信息后,安抚道。 “不用紧张,我不会伤害你。” 谁知道,一听这话,这名叫做洛克的军雌更加紧张、脖颈处青筋暴起。林泽雨见此情形低头抿唇,或许切尔德说得有道理。 他让洛克躺在工作台上,弗鲁姆走过来系好束缚带,林泽雨开始疏导。 他发现,洛克的情况和弗鲁姆差不多,于是他疏导了大半后,为避免发生脱力的情况,他让洛克下午再来一趟。 洛克恍惚地走出医务室,一大群军雌瞬间围了上来。 “见到阁下了吗?阁下如何?” 可惜洛克仿佛失魂一般一句话也不说。 洛克走后,弗鲁姆对林泽雨说道。 “阁下,或许你可以不必进行完全疏导,您可以疏导到一定稳定水平后停下来,这样效率高而且对您的伤害也小。” “只疏导一半没有关系吗?” “没事的,阁下,就算您进行完全疏导,精神域也会很快紊乱至一定水平后稳定下来,目前,成年的雌虫无法保证精神域不发生紊乱,只能控制。” 说着,弗鲁姆拿出图谱,为林泽宇介绍雌虫精神域的紊乱等级,分为一到五级,五级最为严重。较为平稳,且持续时间长是二级,和为戈恩疏导前的精神域情况差不多。 林泽雨又对弗鲁姆的精神域进行一番探查后发现,弗鲁姆的精神域紊乱程度已经快达到2级了。 林泽雨一阵头大,二级到一级是最难疏导的,一级到二级却是紊乱速度最快的。 于是下午洛克再来时,林泽雨只是检查了一番,确定情况没有加重后就让他回去了。 等到第二天陆陆续续来了三个受伤的军雌,显然他们都是刚从战场上下来不久。 一天的工作结束后,林泽雨慢慢悠悠地走出驻地,他不是没有察觉到军雌盯着他的视线,只是每当他回头看总是看不到虫影,所以也就放弃了。 此时,约翰上校的办公室里坐着包括弗鲁姆在内的五个军雌,他们都是接受过林泽雨疏导的虫。 经过一系列检查后发现,他们的精神域稳定了很多,且身体恢复速度也快了很多。而且他们都表示在整个疏导过程中都很舒适。 约翰听后,禁止他们向外说出有关疏导的过程和结果,他怕那些虫听了,会把林泽雨吓跑。 同一时间也向驻地下了禁止令,严禁向外传播林泽雨的任何言论,与此同时也向上级隐瞒了具体情况,只说驻地有位阁下在为驻地的军雌做疏导。 他怕其他军区抢,一旦林泽雨的情况暴露,那么接受疏导的几乎全部都会成为特权种。 只是苦于洛克几个虫在内,只能当个哑巴,几乎被当成了全驻地的沙袋,哪怕他们还受着伤。因此驻地的军雌对林泽雨更加好奇。 于是,等林泽雨早上一到,就发现门口排了很长一条队伍。林泽雨内心狂喜,快速开张。 这次来的大多数都是一些新兵,他们还在接受训练,精神域紊乱度要好很多,林泽雨疏导起来出奇地顺利,一天下来接待了28位军雌。 林泽雨美滋滋地回到家中,和戈恩通话后期待着明天向他涌来的星币。殊不知,驻地再次因为他而躁动起来。 从医务室接受完疏导的雌虫每一个飘飘然,一副欲仙欲死的样子很快引起了其他军雌的注意。 当天晚上接受完一顿毒打后的新兵被迫说出疏导的全过程。 在他的描述中,林泽雨宛如一个天使,精神疏导宛如还未离开母体一般的温暖舒适,整个过程如梦似幻。这让所有的虫内心充满了渴望。 林泽雨走进驻地的那一刻,都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只见无数军雌围在医务室附近叫嚷,牢牢包围住林泽雨的工作室,甚至还有很多飞起来的军雌试图抢占前面的位置,但大多数都被扔了出来,场面如此之混乱。 直到看到试图维持秩序但也被送’出来的弗鲁姆。 林泽宇缓缓向后退去,藏在角落里联系了约翰上校。没一会儿,就见数十辆机甲开始无差别轰炸包围的虫群。 直到所有军雌四散开来,被各自的长官带了回去。当然也有一些头铁的,宁死不屈,瞬间就被一张合金大网裹成了一个球,被机械手臂打包带走。 看着坑坑洼洼的地面,林泽雨不禁感叹道: “太惨了,真的太惨了!” 正在好奇地看着机器人修复地面的林泽雨听到约翰上校的声音。 “阁下,实在不好意思,让您受惊了!他们都想接受疏导,所以……” “没关系。” 约翰还没说完,就听林泽雨说道: “或许可以建一个档案,筛查一下军雌的具体情况,按照紊乱等级进行排序,每天安排合适数量的军雌进行疏导,如何?” “当然可以!” “那约翰上校先安排着,今天我就先不疏导了,这个情况也不太适合。” “当然,我现在送您回去。” 送走林泽雨之后,约翰迅速处理今天的事故,并安排了全军体检。当天晚上,林泽雨就看到了排班表。 很长,足够林泽雨干到明年!面对突如其来的社畜生活林泽雨竟然还有些许期待。 第23章 向死而生的军队 银色的天幕仿佛极昼,时不时飘过像云一般的彩色流光,它们是希赛星时间流逝的唯一证明。 忙碌的日子总会结束,终于到了戈恩放假的日子。这天林泽宇推了所有的工作一早来到校门口,可是等了好久,天空慢慢暗淡,校门口再也没有一个虫出现,都不见戈恩的身影。 就在林泽雨试图褪去装备上前与门口的安保交涉时候,就见到戈恩飞奔着向他跑来,将灯光远远地甩在身后,宛如热烈的少年。 “对、对不起!我来晚了。” “是被老师留堂了吗?” 林泽雨戏谑地说道。 “不,我想把这个送给你。” 说着,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白色手环。 林泽雨接过手环,对着光仔细观察。手环的设计简约而精致,白色的色调清新明亮,手环上还镶嵌着一颗小巧精致的钻石,犹如夜空中闪耀的星星。 手环表面光滑细腻,宛如丝滑的绸缎,触感极佳,线条流畅,完美贴合手腕的曲线。这是一个极其用心的礼物。 林泽雨小心翼翼地戴在手上。 “我很喜欢,谢谢你!戈恩。” 戈恩低头把双手背在身后掰弄手指。这是他做的第一个机械手环,虽然它目前还不具备任何其他功能,但是这是他第一件真正意义上属于自己的东西,他想把它送给林泽雨。 林泽雨先带着戈恩去了坎贝尔医院做复查,接待他们的是比尔医生。短短三个月,比尔医生已经从戴斯的助手升职为坐诊医生。 原本束在脑后的长发剪成利落的短发,额头的碎发用发胶固定,背在脑后,干净利落。脸上的笑容肆意张扬,与之前的温婉形象判若两虫。 再次见到比尔,林泽雨很开心。 “阁下,日安!您看起来恢复得很不错。” “是的,比尔医生看起来也是气宇轩昂呢!” 两虫握手视线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泽雨和戈恩被分别带到了不同的诊疗室进行检查。比尔发现林泽雨的恢复情况比预期的好太多。 “阁下最近有服用其他的治疗药剂吗?” “没有。” 林泽雨也很困惑,这几天他唯一额外做的事就是精神疏导,或许和这些有关。 阁下放心,目前没有发现任何副作用,这是好事。不过为了以防万一,阁下下个月还得再来一趟。” “我知道了,怎么没有见戴斯医生。” “院长在阁下出院后就离开了,应该是去其他星球了,一时半会我也联系不上他,不过阁下放心,院长走之前把您后续的治疗预案都发给我了,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我当然相信比尔医生啦!” 等戈恩检查结束,林泽雨拿了后续的药就离开了医院,回去的路上林泽雨一直在思考戴斯的去向。 戴斯身为坎贝尔的前任家主,就算离任也不可能这么长时间就待在一个二等星球,看协会的态度明显是对他有所顾忌,上次的舆论毫无疑问就是他主导的。 这么看,他这次离开八成是之前的舆论战让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林泽雨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管他呢,总归也不关他的事。林泽雨很满意现在的生活,戈恩渐渐好了起来,他们也安定下来,这个世界对于雄虫的维护,让他足以保证戈恩衣食无忧。只要不发生意外,怎么想未来都是一片坦途。 回到家后,林泽雨拿出一早准备好的星兽肉和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这是他这段时间里发现的可以代替地球调味料的药剂,没错,全部都是药剂! 之前营养剂的厂家又找到了林泽雨,希望可以再为他们的新品写广告词,林泽雨想着那么多种千奇百怪的味道总有调味剂吧,于是用未来半年的广告词换了各种口味的调味剂,从中选择了数十种符合味道的‘调料’。 戈恩跟在林泽雨身后,好奇地看着林泽雨的动作。 把不同颜色的药剂倒在切块的肉上,反复揉捏后,放进锅里煎烤。不一会奇特的香味弥漫在了整个房间,戈恩不由自主地开始咽口水。 林泽雨根据戈恩的饭量做了整整一桌子的烤肉,又端出鲜榨的果汁。看着戈恩的双眼放光的样子,林泽雨不禁失笑。 戈恩一开始还矜持一下,拿着刀叉一块一块地吃,之后越来越急,直接放弃了所有的餐桌礼仪,整个脸埋进了盘子里。头顶竖起来的触须时不时愉悦地抖动一下。 等戈恩吃完抬起头,下意识地舔舔嘴唇,看到林泽雨温柔注视他的样子,触须瞬间折到耳后,红着脸把自己缩在椅子上。 林泽雨看着戈恩的样子想起自己的小堂弟,送他超大奥特曼玩偶时,小堂弟也是这样的表情。 第二天一早,林泽雨带着戈恩去了游乐园,每一个运动项目都没有错过,很晚才回到家。周末的时光总是短暂的,送戈恩回到学校后,林泽雨又回到了自己的工位开始新一轮的工作。 这天林泽雨一走进驻地就看到了站位整齐的军阵。他们站满了整个训练场。 整个军队身姿挺拔,如同铁壁一样不可撼动。他们的下颌微微抬起,整个脊梁挺直,看上去宛如一尊尊战神。 林泽雨发现这些军雌全部都是一些年轻虫,他们看起来是如此的意气风发。他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其中一个军雌有一头扎眼的白毛,他经常在林泽雨工作室门口徘徊,还有那个叫维克多的年轻军雌,此时他的脸上不再羞涩,一如林泽雨初见他时的样子,挺拔如松。 林泽雨就这么安静地和他们一起站着,心中仿佛也涌现了无数豪情壮志。 大约过了十分钟,从远处行驶来了五艘巨型军舰,下降的旋风让林泽雨不禁后退睁不开双眼。 等军舰上差不多一千多名伤员下来后,随着约翰的一声令下,所有军雌开始登舰。大部分军雌脸上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伤兵们惨烈的身体状况没有让他们有丝毫的犹疑。 看着逐渐远去的军舰,林泽雨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知道这些军雌将要前往前线与星兽战斗,他希望他们可以平安归来。 维克多看着越来越小最后化成一个黑点的驻地,心情久久无法平复。今天一早他就到疏导室门口希望可以再见一见林泽雨,和他一样的还有很多虫,但是没有一个虫如愿。 就在刚刚登上军舰的前一刻他下意识回头看向疏导室的方向,他看到了林泽雨。 那一刻,他的心中涌上了无数的悸动,周围的虫和景不断褪去,他的眼中只剩下了林泽雨。 林泽雨是他第一个近距离接触过的阁下,林泽雨对他来说就像是走下神坛的神明,如此的美好,如此的耀眼夺目。 维克多捂住胸口,缓缓地行了军礼,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渴望军功。他在内心祈涛着与他心里的厄洛斯的下一次碰面。 第24章 透支 林泽雨回到疏导室,弗鲁姆还没有来,以往热闹的工作室在此时显得格外的冷清。明明没有相互道别,可是离别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侵入尘埃。 等了许久也不见有虫过来,林泽雨联系了弗鲁姆,却被告知原本需要疏导的军雌也被紧急送往前线了,驻地只剩下一小部分需要疏导的军雌。 “可是他们的情况很严重,随时都有虫化的危险!” “阁下,您先不要着急,使用抑制剂的话还可以再撑一段时间,以往都是这么过来的。上级接到命令,前线战事吃紧,需要兵力。” 林泽雨沉默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是军队司空见惯的情况,却也让他感到揪心。 他没有立场去指责军队的命令与规定,哪怕他知道那些军雌的情况有多么严重,持续性的战斗很容易让他们失去理智,他又想到了颓娑星那场血腥的战斗。 良久后,林泽雨又问道。 “那重新安排的时间表什么时候发给我。” “很快,因为是紧急军令,所以虫员统计还在完善。” 挂断电话,林泽雨坐在椅子上,此刻战争的残酷又一次在他眼中具象化。从他踏入驻地开始,无论出于何种目的,他收获的只有满满的善意他希望这些军雌可以平安归来,最起码要活着。 没等多久,林泽雨就收到了排班表,原本需要两年的工作量,现在只需要三个月,林泽雨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临近中午,他遇到了今天的第一位客人。他是一位退伍军雌年仅102岁,在漫长的虫生中他还身处壮年。 在一次战斗中,他孤身驾驶机甲闯入星兽圈,引爆炸弹,为左翼的战斗布局拖延时间。这次的战斗他获得了一等功,却也失去了左腿和双臂以及半边脑袋。 林泽雨探查他的精神域、发现情况格外糟糕,是他接诊以来最为严重的。 “为什么不早点过来?” “先让其他兄弟来,我就是一个厨子。” 林泽雨看着他腼腆地笑,此时此刻他都在瑟缩肩膀试图掩盖他半边的机械脑袋。显示屏上的简历告诉林泽雨这位名叫喀什的军雌曾经是一位中尉,年仅43岁的中尉,他的人生该是多么的精彩绝伦! 林泽雨安抚一番后开始了疏导,这场疏导持续了很久。原本可以分两次进行,但林泽雨没有停下,他不想让这个年轻的军雌再痛苦下去。 原本已经对这个世界失去信心的林泽雨此刻想要再试一次,或许是因为喀什的履历,又或许是喀什不由自主低下的头颅。 疏导结束后,林泽雨已经丧失所有精力,强撑着送走忐忑不安的喀什后。林泽雨用最后的力气爬上床。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层玻璃,他在营养舱里。林泽雨就这么双目放空地躺在那里,他感觉全身轻飘飘的,仿佛躺在棉花堆里。思绪根本无法集中,感官不断外放。 看着屏幕开始波动的弗鲁姆赶紧走到林泽雨身旁,打开营养舱,检查林泽雨的情况。 “阁下你感觉怎么样?” 可是林泽雨就这么双目无神地盯着前方,没有丝毫的反应,这一刻弗鲁姆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不敢想,如果林泽雨出事驻地将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执行官下狱都是有可能的。第一军辛苦打下的星域很有可能拱手送人。前线参与战斗的军雌将会收到多少指责。 想到这里,弗鲁姆无比恐慌,他还想再试试。约翰已经将在希赛星所能调配的所有医疗资源全部都给了他。可是,经过详细地检查,林泽雨身体的一切指标都显示良好,没有任何问题。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弗鲁姆急得想要以死谢罪的时候,林泽雨的眼球终于开始轻微转动,仿佛被封印已久的雕像开始渐渐复苏,他发出来一声轻呼。 弗鲁姆挠脸的动作一顿,惊喜地看向林泽雨。 林泽雨转头就看见仿佛熬了七天大夜的弗鲁姆。 “弗鲁姆,你还好吗?” 回应他的是弗鲁姆的痛哭流涕。 看着弗鲁姆仿佛死了全家的样子,林泽雨一脸复杂。 “阁下,阁下,我很好,您感觉怎么样了。” “我,我挺好的,就是感觉有点飘,天花板有点高,地有点远,你的脸有点大。” 林泽雨此刻显得有些呆滞。经过一番仔细地检查,弗鲁姆长舒一口气。 “阁下,没事的,就是您的精神力有些使用过度,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林泽雨点了点头,重新躺回营养舱,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然后安详地闭上眼睛。弗鲁姆张张嘴试图说些什么,又只能无奈地闭上嘴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等林泽雨再次睁开眼睛,旁边站满了虫,还都是熟虫。 “阁下,您终于醒了!” 这浮夸造作的语气是切尔德没跑了。 “阁下,这件事是我们的失职,我们一定会弥补您的损失。” 这稳重的语调一听就是约翰。 “当然是你们的责任,阁下好心为你们做疏导,你们却如此行径。” “对不起,这件事我们会负责到底。” …… 眼看着纠纷愈演愈烈,林泽雨烦躁地闭上双眼,试图逃离。 “这件事是我的问题,不需要其他虫负责。\" “可是阁下……” “我想我有权利表明我的态度,这件事和其他虫无关,到此为止吧。也没有让其他虫知道的必要。” 切尔德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泽雨打断。切尔德看着林泽雨不耐的眼神,闭上了嘴巴。林泽雨严肃起来还是挺唬虫的。 “我的光脑在哪里?” “这里!” 说着,弗鲁斯便把光脑递了过去。 林泽雨一打开,果不其然足足有169条通话。索幸也只是过去了一天,如果再晚一步,真的很难想象戈恩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林泽雨给戈恩回复了消息之后,转头看向弗鲁姆。 “我多久可以出院。” “现在就可以!” 林泽雨起身出了营养舱向门口走去。 “阁下,我会为您安排车辆,送您回去。” “谢谢了,约翰上校!” 可怜的切尔德被壮硕的军雌远远挤在身后。 刚回到家,戈恩的视频通话就弹了出来。林泽雨无奈地笑了笑接了起来。 “好久不见啊,小戈恩!” 林泽雨带着调侃的语气轻快地说道。 可是戈恩就这么红着眼睛看着他,不知过了多久。 “我很担心你·· 就这么可怜巴巴的一句话,让林泽雨的愧疚极了。随便编了一个理由,安慰了戈恩许久,又做出各种保证与承诺,戈恩不安的情绪才得以安抚。 收到约翰上校1000万的星币和无限期的休假时间后,林泽雨安心地闭上双眼。 但也仅隔了一天、林泽雨就回到了自己的工位,在弗鲁姆苦口婆心中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只不过这一次,弗鲁姆眼睛都不眨地盯着林泽雨,他不敢在林泽雨疏导过程中叫停,只能尽可能安排一起情况稍微好一点的军雌。将一天两个的工作量改为两天一个。这么看林泽雨的坐班时间被延长了三倍。 没办法说服弗鲁姆的林泽雨只好出去按照名单给自己找顾客了。 第25章 小小的尝试 林泽雨第二天一早没有去疏导室,而是揣着名单直接去了训练场,所有养伤的士兵都在这里挥发无处释放的精力。 在林泽雨踏进训练场的一瞬间就引起了所有虫的注意。正在举铁做康复训练的虫哑铃砸在了脸上,正在跑步的虫因为双方巨大的冲力被撞飞,正在射击的虫瞄错了靶子,射向了在一旁观摩的虫。正在驾驶机甲的虫自由落体将地面砸出来一个坑洞。 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林泽雨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一时之间有些怀疑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 在场所有虫的目光都投向林泽雨,眼神中带着好奇和惊喜。林泽雨的每一个动作都引起了他们的关注,仿佛他是这场训练中的焦点。 林泽雨迈开步子,踏入训练场。眼神扫过在场所有的军雌,不一会就找到了目标。林泽雨的仪态温文尔雅,就像上世纪的英国绅士,他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得格外长,仿佛周围所有的光芒都向他汇聚,每一根发丝都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训练场上的虫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林泽雨的存在,在各种地方知晓了林泽雨的样貌,驻地的每一处都有军雌们意象的与林泽雨的故事,训练场更胜,即使林泽雨从未去过。 军雌都在猜测林泽雨的意图,都在幻想他的到来是为了自己。林泽雨仿佛没有看到这些愈发热切的目光,不慌不忙地向着射击场走去。 终于,林泽雨顶着压力走到了埃德温面前。 “名单显示你需要精神疏导,对吗?” 埃德温看似冷静地看着林泽雨,眼球直直地看向前方,就是瞳孔不怎么聚焦。肩膀绷得笔直,作战服的纽扣系在最上方,胸前的军章闪闪发光。 埃德温绷紧的嘴唇嗫嚅几下,下意识想跑,但是林泽雨用极快的速度握住他的胳膊。 ‘早有准备,还能让你跑喽!’ 此刻的埃德温仿佛被揪着脖颈的猫,乖巧地点点头,原本就不聚焦的瞳孔此时越发涣散,布满整个眼眶,呆愣愣地点点头。 林泽雨笑得愈发开心,食指搭上额头就开始疏导,毕竟资料显示埃德温的情况比较轻。 等疏导结束,埃德温双目发光, 180度转头向周围看去,兴奋极了,林泽雨看着san值狂掉。 林泽雨没有再管埃德温,走到一旁朗声说道。 “还有谁需要疏导,请到这里排队!” 林泽雨学着切尔德的样子优雅侧身指着身旁的桌子。 周围静默了一瞬,下一秒所有虫都冲向林泽雨,身体因为高速移动变成一串串残影,掀起的巨大风浪吹得林泽雨向后退去。此时发呆的埃德温终于回过神来,闪到林泽雨面前做防御状。 为首的军雌稳稳停在距离林泽雨五米远的地方,张开双臂、扎起马步放低重心,稳稳挡住身后的虫,低沉的撞击声听得林泽雨牙疼。片刻后林泽雨身前排起了长队,还有陆陆续续的虫从四面赶来。 “阁、阁下,这里没有束缚带!” 埃德温握紧拳头,面向林泽雨说道。 “我想我的疏导过程不需要束缚带,你刚刚也试过了不是吗?” 还没等埃德温再说些什么,林泽雨已经走向了正在扎马步的军雌。埃德温看着林泽雨的背影,沉默地站在林泽雨身旁,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军雌,毕竟这里只有他的军衔最高。 等弗鲁姆反应过来,林泽雨已经疏导了三位军雌了。林泽雨的感觉没有错,经过上次给喀什的疏导后,林泽雨对于精神力的控制愈发得心应手,如果说之前他能控制的精神力是一条小溪,那么现在就是一条河。 弗鲁姆看着面前的场景很想发火,硬生生忍住了,转头就给约翰打去了通讯。 “你看看你带的什么兵,一看见阁下就像脑子发育不完全的发情星兽,你在哪里!你在干什么!这驻地你还管不管!!!” 约翰看着挂断的光脑,揉了揉发麻的耳朵,一时之间大脑有些发蒙。只得打给副官了解情况,结果副官支支吾吾说了半天,自己也在排队。约翰深吸一口气,冲副官吼道。 “全军集合!2分钟后不到就不用再来了!” 林泽雨看着眼前风卷残云般的军雌,耸耸肩起身离开,一转头就看到冲他笑成菊花状的弗鲁姆,笑得看不见眼睛,冷峻的五官皱在一起,笑得有些疹虫。 回到疏导室,林泽雨有心想和弗鲁姆解释,但是弗鲁姆就笑着点头应和,全程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半小时后,他被约翰的副官请去了办公室。 约翰也是一脸微笑,墨绿色的眼睛此刻显得有些滑稽。委婉地表达了一下对林泽雨的关心后,浅浅地说明了今天对林泽雨造成的困扰。 听着道歉的话语,林泽雨有些汗颜。 “约翰上校,我觉得后续可以增加每天的疏导虫数,我可以应付,上次只是意外,我会保证自己的安全。” 约翰当然不同意啦,他真的很怕林泽雨出事。两人进行了长达一个小时的友好交流,仍然无法得到和解。 无奈林泽雨只好用去其他军团服务的委婉提议,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他很想验证自己关于精神力透支后可以二次发育的猜想。 分别后两人都狠狠松了一口气,约翰搓了搓自己笑僵的脸,猛灌三杯水,毕竟虫族向来奉行不服就干的原则,很多条约都是在谈判桌上打出来的,这么温和的谈判还是虫生第一次。 林泽雨回到疏导室,弗鲁姆一脸狰狞地看着光脑,很明显他已经收到了约翰的消息。林泽雨轻咳一声,挠挠鼻头,回到工位上继续敲键盘,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 第26章 初次会面 两个月过去,林泽雨已经把驻地里大部分的军雌疏导完毕,这段时间,疏导室门口除了需要疏导的军雌,方圆五里不见一个军雌通过。 现如今,军雌见到林泽雨最起码还能仓促地行礼,不至于一开始就落荒而逃。但也总是克制地保持20米的距离,行走路线围着林泽雨绕成一个半圆,坚持保持20米,不多也不少。 也不是没有疯狂献殷勤的军雌,但是还没等林泽雨反应过来,就被护卫队抓走,全程不超过十秒钟,遇到的次数多了,林泽雨也就见怪不怪了,甚至还能优雅地打个招呼。 这天,林泽雨一大早就来到驻地,站在训练场。他的面前大多都是他疏导过军雌,他们今天将要重返战场,和上一次出发前一样,他们的神情、姿态没有任何变化,他们有不同的长相,却宛若一虫。 良久后,驻地上空被巨大的轰鸣声笼罩,七艘巨大的军舰缓缓降落。舱门打开,从上面下来了四万多名军校生,他们将在这里开展为期一年的训练,也是他们踏向星海的第一步。 他们走出军舰,站在老兵的右边,行着军礼目送5672位军雌登上军舰。近五万人的交替仅仅在十分钟之内就完成了。 林泽雨站在后方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幕,他在这些军雌的眼中看到了万千星辰,这些天的疏导让他重新认识了虫族这一物种,除却暴力血腥外,更加瑰丽的品质。 新来的军崽,没有一个虫注意到后方纤长的身影,走上军舰的老兵却比以往更加澎湃昂扬,一如他们第一次奔赴战场,他们从林泽雨站在身后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感知到了林泽雨的存在,哪怕林泽雨无法释放信息素,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林泽宇回到疏导室,一时间竟有些无所事事。疏导室门口一个虫都没有,无虫在意这栋小小的医疗楼。 林泽雨就这么放假了,为期两天。直到他了解到即将要开展的新兵体检,兴冲冲地跑到驻地,他对于虫族的医疗行业太过于感兴趣了。 新兵并没有那么好管理,他们身上还未脱离有些稚气的果敢。 整个医疗楼前面乱作一团,有好几个军雌无视教导员的指责在近身肉搏,四周都是叫好声!约翰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喜欢看新兵们一脸无畏的蠢样。 林泽雨全副武装站在弗鲁姆旁边登记,顺便观察一下体检过程。时不时有军雌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没有一个虫怀疑他的身份。 体检快结束时,一个粉发军雌路过时,撞的林泽雨一个趔趄。一瞬间,约翰、弗鲁姆、教导员、护卫队都像炸了毛的猫一样恶狠狠地盯着粉发军雌。 诡异的氛围弥漫开来,混乱的教场瞬间安静下来。林泽雨眼睁睁看着粉发军雌的头发炸开,一根根竖起来,身体宛若受惊的豹子。 在护卫队冲上来之前,林泽雨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站起来。 “我没事儿,挺好的!” 一脸诚挚的微笑,试图取信于虫。可是粉发军雌还是被打包带走,一时间所有新生军雌的目光犹如探照灯一样射向林泽雨,在他们眼里,林泽雨只是一个身材比例良好的亚雌而已。 感受到周围的目光,林泽雨默默低下头,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开始工作。那一天,驻地里又有了关于林泽雨的新传说,什么军团长的私生子、帝国皇子各种猜测应有尽有。 粉发军雌就这么一直关在禁闭室里,没有虫审问他,也没有虫告诉他被关的原因。他就这么被关了一个月。 一开始,林泽雨还秉持着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想法,即便没有疏导对象也按时上下班,但是周围虫越发怪异的眼光,让林泽雨不得不选择居家休息。 但是,关于他身份的谣言愈演愈烈,最终闹到了约翰面前。最终,约翰迫于压力,循序渐进地公开了林泽雨的身份,虽说是循序渐进,但也只用了一天,整个驻地重新认识了林泽雨。 也是在这一天,粉发军雌被从禁闭室抬了出来,呆滞的目光和凄惨的模样没有虫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他是约翰给新兵的第一个案例,也是关于林泽雨事情的警告。 但是约翰低估了雄虫对于军雌的影响,尤其是像林泽雨一样的雄虫。由于虫族的种族特性,刻进基因里的生理序列,让新兵们对林泽雨产生了狂热的兴趣。他们不像老兵一样,受过多年的军事熏陶服从上级命令。 林泽雨的存在对于来驻地的新兵来说是一场为期一年的狂欢。约翰上校也迎来了人生最大的滑铁卢,第一军团往后的军事教育里,他永远是第一个被拿出来的反面教例——‘第一军最叛逆的兵就是他带出来的!’ 当战场上受伤严重的士兵退下来时,林泽雨再次踏入驻地。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林泽雨缓缓走进他的工作室,弗鲁姆就一脸忐忑的看着他。 “阁下,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如果待会发生什么意外……” 还没等弗鲁姆说完,疏导室的墙已经被撞裂了。没错撞裂了,炮弹都不能轻易击碎的墙壁,被兴奋的军雌就这么撞裂了。 在刺耳的声音响起的一瞬间,林泽雨就被弗鲁姆拉在身后。林泽雨眼睁睁看着墙壁倒塌,露出后面头破血流的军雌,但是随着围上来的军雌越来越多,就连那些头破血流的军雌也看不到,他们被死死踩在脚下,密密麻麻的人头充当了墙壁。 林泽雨躲在弗鲁姆身后,瞳孔地震。他担心那些被踩踏的军雌,也害怕这些军雌炽烈目光。 “阁下,不用担心,护卫队马上就来了。” “底下的军雌……” “他们死不了,死了也没关系。” 弗鲁姆看着面前的人墙,哪怕知道或许这些新兵不是故意的,但是他还是很想弄死他们。 但凡今天林泽雨在这里被这些军雌伤到一点,协会都会向疯狗一样死死咬住第一军。此刻的他,像极了在战场上厮杀的样子。 于是,林泽雨再一次歇业了,这一次格外的久,长达两个月。 第27章 混乱的驻地 当林泽雨再一次接到约翰的复职消息时,他正在给戈恩做饭。两个月来,他的头发长了许多,用一根墨绿色的发圈虚虚地挽着。 戈恩坐在客厅痴迷看着戴着围裙的林泽雨,低垂的眼眸,微微勾起的嘴角在戈恩眼里仿佛在发光。 等回过神来,林泽雨已经端着餐盘放在了餐桌上,坐了下来。 “明天我就要去上班了,你自己在家好好休息,或者也可以出门逛一逛,反正你也放假了。” “哥哥,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林泽雨迟疑了一会儿,虽说只要他请示了约翰,就可以带着戈恩一起去,但是如果新兵还是和上次一样,戈恩可能会应激,他怕戈恩吃亏。 “恐怕不太行,毕竟是军事驻地。” 看着戈恩低垂的头颅,林泽雨又有些内疚,毕竟戈恩很少和他提要求。 “我给你打一笔钱,你自己好好玩玩,遇到喜欢的了,可以告诉我,等哥哥下次休息了就带你去,好不好?” 戈恩摇了摇头,“我想要买些机械原理的书。” 林泽雨愉快地答应了,最近戈恩好像喜欢上了机械制造,林泽雨挺高兴的,但是市面上都是一些启蒙读物,更深层次的东西是没有的,现在戈恩就读的学校也接触不到太深的东西。看来得找机会问问那些新兵有没有一些资源,毕竟他们大多都是五大军校出来的。 等林泽雨再一次踏进驻地时,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驻地的空气都变了。 也不怪林泽雨有这种感觉,虫族大多数都是依靠信息素感知彼此的,尽管新兵被教导员武力镇压后,看似安稳了许多,但是空气中弥漫的信息素,哪怕是林泽雨腺体受损都能有所察觉。 一路上,遇到了许多新兵,虽说都按照教官说的保持着50 米的距离,但那炯炯有神的眼睛,让林泽雨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一、二、三······’ 林泽雨心里不断默数着,直到第二十下,一个棕皮黑毛的军雌向他冲了过来,仿佛吹响了冲锋的号角,一瞬间所有军雌都有了动作。 “砰砰砰!” 伴随着几声枪响,哀嚎声伴随着骨骼压缩的声音,周围暴乱的军雌被卷成了球状,打包带走。 地上散落了一地的花瓣、宝石、首饰,那是军雌给林泽雨准备的礼物。 弗鲁姆踢了踢脚边的嵌满宝石的帽子,带林泽雨去诊疗室。他知道林泽雨不会收,这些东西全部充公!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没品位。 而此时的林泽雨也终于想起那种熟悉感来自哪里,那眼神像极了纯种二哈,还有离场时的高声呜咽,更像了! 伴随着门外乒乒乓乓的打斗声,今天的工作也算是磕磕绊绊地完成了。 只不过在离开驻地时,一个金发雌虫突破了围追,滑跪到了林泽雨面前,举起了手里的花束。 “阁下,送给您!” 随着超分贝的声音落下,最后一片花瓣悠悠然地落在了雌虫的鼻尖上,精美的花束早就被蹂躏得不成样子。 此刻雌虫才注意到,赶忙把花束藏到身后,但目光迟迟不肯移开,脸颊越来越红,仔细看,还能看到周围散发的热气。 看着熟悉的狗狗眼,林泽雨不禁笑出声来。随后转身离开,徒留愣神的雌虫在原地。 回到家后,戈恩就像小狗一样凑在林泽雨身上仔细嗅闻。被林泽雨推开后,抿唇生着闷气。林泽雨狠狠揉了把戈恩的脸后走向餐桌,桌子上摆满了林泽雨爱吃的饭菜,有模有样地。 “哇!我们戈恩真厉害,这么快就学会了,让我尝尝,唔~真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饭菜了,我可真幸福。” 戈恩迷失在了一声声夸奖中,直到互道晚安都没有想起来为什么生气。 回到卧室的林泽雨愉快地哼着歌,接到了约翰的电话。还未等约翰开口,林泽雨就说道。 “上校,没关系的,我相信他们都是好兵,不会伤害我,我也相信您的能力。” 听到这话,约翰麻木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表情,天知道,今天他被弗鲁姆堵在办公室骂了多久,最后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具备管理能力。 一番友好交流后,约翰做出郑重的承诺,林泽雨露出了欣慰的笑。 直到第二天,林泽雨看到挂在飞行器上没有丝毫防护措施高速旋转的军雌,以及被摔摔打打得像破布一样的军雌。 ‘虫族,恐怖如斯!’ 换做以往,弗鲁姆会质疑约翰的行为,但是现在他觉得完全没问题,又不是治不了。 被踩着红线制裁了两个月后的军雌真正意义上地开始收敛,虽然来这里已经过去四个月了,没有按时完成的历练还有很多,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晚上也是可以加练的,任务迟早是可以完成的,耐击打能力也是往届新兵里数一数二的。 顽劣的军雌们没有被前辈们谆谆教诲过,没有遭受过雄虫的毒打。他们充满热情,就像开屏的孔雀无时无刻不在炫耀自己华丽的尾羽。 林泽雨也渐渐习惯了军雌们的热情,甚至还和其中几个成了不错的朋友。即便他们每天都会进行各种表白。 “阁下,您是如此的美丽,就像圣斯韦尔最耀眼的行星,真想一直陪伴着您!” “谢谢!上次考核拿第一了吗?” “阁下,您是如此的矜贵,我真想一直守护在您身侧,您或许还不知道,上次考核我拿了第一。” “谢谢!拿了几个一等功啊?” ······ 诸如此类的对话在小小的诊疗室每天都在上演,弗鲁姆已经从一开始的紧张到现在的无所谓,熟练地记录了虫名后提交给了检察官。 午休过后,约翰找到林泽雨,把机械工会的名牌递给他,看着书架上新放满的机械制造的相关书籍,有许多都是珍藏版,不知道那些兵崽偷了哪个长辈的收藏。 “真是太感谢了,上校,我改天带着我弟弟亲自上门感谢!” “不用不用!”约翰摆着双手,原本阴鸷的眼睛都羞涩起来。 “要的要的,正好,现在没病虫,我给您做个疏导,免费的。” 说着不由分说地拉着约翰坐下,手指搭上额头。 虽然林泽雨来驻地已经有大半年了,但是约翰从来没有找过林泽雨,一方面是不好意思,一方面也是想把机会留给其他伤兵。 这次他也是切实地体会到了那种神仙般的感受,真让虫上瘾。疏导结束后,约翰感到久违的舒畅,就像刚当兵的时候,踌躇满志。 弗鲁姆坐在那里,看着约翰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其实他在没到驻地前就听说了这位上校的故事。 约翰是一个出生在帝国首都的高等种族,也是那些特权种里为数不多的有志青年,约翰参军时他的家族已经走向没落了,约翰很有能力,用了六十年就爬到上校,他的家族把全部的希望寄托于约翰。 一切都挺顺利的,可是偏偏当时约翰家族的家主太过贪婪,竟然和第三军团合作,假借约翰的名义让约翰的副官带着手下三万军雌去尚未开发的星球寻找资源,那里有很多无形含有剧毒的瘴气,没有高规格的防护服,根本不能进。 这个消息只有第三军内部知道,一个显而易见的圈套,那个家主偏偏信了。 那时,第一军和第三军因为一片星域的管辖权大打出手,第一军赢了,第三军为此恼怒不已,使出了这种下三烂的招数,第三军也没想到会成功,偏偏架不住有此等蠢货和对约翰极度忠心的副官。 等约翰从受伤昏迷中醒来,事情已经不可控了,三万军雌已经全部困在了那个星球,想要救援就得拿出近20亿星币,当时第一军百废待兴,根本拿不出来。 约翰囚禁了家族300多个虫,把整个家族卖了个精光,加上第一军的资助,勉强凑齐了装备,带着手底下的兵去救虫。 虫是救出来了,但是三万多军雌差不多都丧失了作战能力,只能退伍。约翰得知消息的一瞬间就崩溃了,杀死了家主,被第三军告上了军事法庭,毕竟当初探查星球的指令是以他的名义发的,家主死了,死无对证。 约翰这时候才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究竟闯了多大的祸。他开始自我放逐,开始等死。但是被奥文得·卡佩保了下来,却也被撸了军功和职位,扔到这里当指挥官。 从来这里的第一天约翰就彻底舍弃了家族,只做约翰,做驻地的指挥官。他做得很好,许多军雌都受过他的恩惠,可是他总是郁郁寡欢,弗鲁姆觉得他大概是在赎罪。 中午,林泽雨难得有兴致来食堂,兴致勃勃地挑选一些口味奇特的营养剂,这是他每周的开盲盒活动,这让那些想要献殷勤的军雌摸不准他的喜好。 这时蠢蠢欲动的军雌似乎派出了一个代表,那个关过禁闭的粉毛军雌——耶拉,也是林泽雨认为的朋友之一。 关禁闭出来后的一周,他就找林泽雨道歉,林泽雨在了解到他毕业于第一军校后就向他打听机械理论的书籍。 耶拉也时常给他送一本机械相关的珍藏版书籍,耶拉从来没有向林泽雨表达过爱慕,这也导致林泽雨可以放心地和他聊几句。 “阁下,日安!” “中午好!耶拉。” “这支溪南味的是新上的,阁下可以试试。” “谢谢!” “阁下,您听说了吗?驻地要来大虫物了。” “好像没有,很重要的虫吗?” “这消息是封锁的,我雌父也是刚打听到,我只告诉阁下你一个虫。” “多谢了,我会注意的,我先走了,还有事要忙,拜拜!” “再见,阁下!” 耶拉目送林泽雨离开后转身也选了溪南味的营养液,看着越来越多的军雌开始哄抢,嘲讽一笑。 身为一个高等种,他自诩和那些愚蠢的军雌不一样,今天帮助了阁下,暗戳戳表达了心意,展示了家族权力,还第一个拿到了阁下同款,这些蠢货拿什么和他比,可惜了,这些虫里也不全是蠢货,真烦! 回到诊疗室的林泽雨对即将到来的大虫物没有丝毫波动,并不认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一如往常开始休息。 殊不知,羁绊就像是两颗行星间的引力,虽无形却紧密相连,熠熠生辉。 第28章 别扭的等待 距离上次见到耶拉已经是上周的事情了,今天一大早约翰就找到林泽雨,告诉他下一周有全军野练,林泽雨可以放一周假。每一个打工人收到额外的假期肯定都会开心,林泽雨也一样。 看着林泽雨越发明艳的脸,约翰有些迟疑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确,像林泽雨这样的雄虫,即便他是b级,也会有大把的雌虫追随,更何况他有出众的外貌和性格。 “阁下,您是否满意现在的生活。” 林泽雨有些哑然,从约翰进门时他就注意到了约翰的纠结,而野练参与的只有新兵,林泽雨工作对象大多都是伤员和老兵。那让他休息的理由也绝非只有野练,想到耶拉的话,林泽雨大概懂了约翰的顾虑。 “上校,我很满意我现在的生活,可以说是非常满意,您完全不需要为此忧虑。” 在驻地的大半年里他早就了解了精神疏导的稀有和重要,以及自己和其他虫族的差别,他以为出了驻地会有很多虫会来骚扰他,但是一个也没有。无论约翰是什么想法,但无疑是给了他安静的生活环境。 约翰几乎是落荒而逃,他本以为自己的行径,断送了林泽雨更为光明的前程,然而事实似乎并非如此,可他心中仍旧有些惶恐不安。 即便他下令隐瞒了林泽雨的存在,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只是一个驻地指挥官,即便他因高走的部下而有些威望,但也不多。 正常来说,这个驻地,上将十年也不一定会来一次,可是这次却要亲自来,而且是秘密访问。约翰不认为自己管辖的地方有什么值得注意的,要说有,也只有林泽雨。 这两日,约翰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心急如焚地联系着自己昔日的部下,妄图打探到一些消息,然而却如石沉大海般杳无音讯。就在约翰烦躁地捶桌子时,接到了警卫处的电话。 “好!我知道了,直接把虫带上来,不要过多的交流。” 约翰挂断了电话,看似平静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却猛然暴力地扯下了军装纽扣。 提前了!访问的时间提前了,来的不是奥文得·卡佩,而是帝国最年轻的上校拉塞尔·卡佩。 虽说奥文得是第一军的最高长官,但是却和约翰有些浅薄的交情,有的谈。但是,拉塞尔作为默认的第一军未来领袖,却是最铁面无私的,甚至有些顽固不化。 他认为对的事就必须执行,不容许下属反驳,虽说他的指令也从未出错过,这也是如此霸权却也有很多虫信服的原因。 拉塞尔站在驻地门前,手指转动着卡佩家族的指环,暗红色的短发衬得他的皮肤越发的白皙,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和冷硬的眉眼让他显得有些不近虫情。棕色的瞳孔沉静而悠远,丝毫没有被阻拦的不悦。 直至被警卫引领进去,才缓缓放下手,向着敬礼的警卫颔首示意后迈步而入。 带路的军雌面色凝重,心中暗自思忖着若是拉塞尔发问,自己应当如何应对。然而,令人意外的是,直至抵达约翰办公室门前,拉塞尔始终一言不发。 “请进!” 拉塞尔进门后见到了严阵以待的约翰,约翰的状态似乎很不错,他以为约翰应该是颓废的,就像上次在军事法庭见到时一样。 当时,他给雌父的建议是直接放弃,因为他不认为如此不理智的军雌还有担任指挥官的能力。 “约翰上校,我想你应该明白我来此的目的。” “我以为至少要寒暄一阵呢!” “我没有那个闲情雅致追叙你愚蠢的行为,身为上校你应该知道怎么让利益最大化,却隐瞒不报,在这里过家家。” 约翰愤然而起,桌子都捶裂了。 “什么是利益最大化!只服务于特权种,还是你们口中所谓的有才之士!” “你还是这么情绪化,看样子是没得谈了。”说着便要转身离开。 “拉塞尔,你不能违逆阁下的意志!你别忘了还有雄虫保护协会!” “约翰,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第一军团不会受制于雄虫,也不会受制于雄虫保护协会。” 出门后,拉塞尔看着楼下有些活跃过头的新兵,他们大多数都朝着一个方向。 “那个雄虫现在在诊疗室,似乎很受欢迎,风评也不错,至于生理缺陷似乎也属实。” 身后的副官低声汇报着探查到的信息,拉塞尔听着不禁笑出声。这些新生里特权种不少,但是无论出身高低,都在热烈地追求那个雄虫,他们的行为举止似乎还有些含蓄。 一般这种含蓄的求偶行为大多都是对着一些暴虐的高位雄虫,对于懦弱的低位雄虫,雌虫都是极其奔放的,很少顾及雄虫的感观,所有的行为只为尽快交配,不在乎他们未来是否会生活在一起。 而林泽雨在拉塞尔看来无疑是第二种,所以他并不急着去找林泽雨,他会等,等林泽雨找他,毕竟他的身份很快就会传出去。 而林泽雨在收到下周也可以继续工作时,没怎么犹豫就拒绝了。毕竟,戈恩的假期快结束了,他想趁着这段时间好好陪陪他。下个学期戈恩不仅要上课,还要去机械工会学习,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就会越来越少了。 拉塞尔照常完成野练任务,却迟迟不见林泽雨来找他,忍不住问副官林泽雨的动向。 “阁下休假了,已经六天不在驻地了。” “······” “你对他有好感?” 副官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长官为何有如此发言。 “这些天,驻地的军雌都这么说,顺嘴就说出来了。” 副官也是有些麻木的,毕竟他要尽可能多地打探那位阁下的消息,以防自家长官问起来自己答不上。 或许,也没有费多大力气,毕竟驻地几乎所有的军雌都把阁下挂在嘴边。大多都是离谱的臆想,他需要从这些虚假的消息中整理出正确的,好吧!也不是很简单,毕竟他不能反驳,那些新兵蛋子听不得质疑。 而此刻的林泽雨并不知道会有这么多虫挂念他,他正在给戈恩准备上学带的点心,是难得温馨的亲子时光。 “做挺多的,你可以拿去和同学分分。” “嗯!” 戈恩不咸不淡地回应着,手里面团不断变换形状,虽然他自己撑死也不会分给同学就是了。 林泽雨看着脸上沾着面粉站在暖光灯下的少年,不禁再次感叹此刻的幸福。 第二天送走戈恩后,林泽雨照常颓废一会儿后,整理自己的病案本,用的蓝星语只有自己能看懂,毕竟也是对自己精神域的研究。 从开始工作到现在,林泽雨已经整理了厚厚一本。不仅疏导越发流畅,而且他对精神力的控制也越发得心应手。 他发现随着他每次使用的精神力越多,能控制的精神力也就越多。但是最近这种变化越来越小,可能需要再透支一次精神力试试。可惜弗鲁姆绝对不会同意,自己尝试又太过危险。 哎~难搞哦! 第二天,林泽雨一踏进驻地,拉塞尔就收到了消息,他在等林泽雨来找和他自己去找林泽雨当中选择了让副官去找。 第29章 迤逦的幻梦 泰勒站在诊疗室门口,双手抬起又落下,门口的两名警卫虽说没有看他,但头顶的触须不停抖动,时刻警惕泰勒的动向。 泰勒最后一次试图敲门又放弃后,转身离开了。在拐角转弯的时候不知道是没看路还是怎么样,总之是墙体被撞裂了。 鲜血划过眼球,顺着鼻梁流下,泰勒唇角微微勾起,冷嗤一声,似乎很是不屑。随后转身敲响房门走了进去,徒留警卫死死捏着枪柄,嘴角抽搐。 林泽雨看着面前满脸是血的陌生雌虫一阵沉默。 “是来找弗鲁姆的吗?他刚离开不久。” 泰勒还是一句话都不说,就看着林泽雨,说实话林泽雨甚至也不确定是不是在看他,毕竟鲜血已经把眼球糊住了。看军衔至少也是少尉,貌似还很年轻,应该是最近才来驻地的。 “你先过来坐,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说着便去拿药品和纱布,最简单的包扎林泽雨还是非常熟练的。清理干净后林泽雨看到了一张方方正正的脸,配上僵硬挺拔的身姿,看着一身正气。 “来都来了,顺便给你疏导一下,姓名,编号。” “泰勒,ZK,······泰勒·布朗。” “不用紧张,放轻松。” 林泽雨说着,把手搭上额头,却明显感觉泰勒的身体愈发僵硬,如果不是手底下滚烫的温度,林泽雨都以为自己摸着块石头。 罢了,也没什么影响。疏导结束的挺快,睁开眼看到一张婴儿般微笑的脸,林泽雨都习惯了,等了两分钟,叫醒泰勒后就让他出去了。 只见泰勒同手同脚出门后,走到拐角处照着裂缝继续用头框框砸墙。警卫一脸不屑,就这还是从首都星来的高等种呢,没见过世面。 一边不屑,一边挺直脊梁,确保能够被林泽雨第一个注意到。 拉塞尔在办公室等了五个小时,也不见泰勒回来,正打算出门找,就看到泰勒满身是血以极其诡异的姿势倒吊在门口。 “被他们打了?” 泰勒跳下来,擦了擦脸上的血,小心翼翼的纱布收在怀里,拉塞尔看着这动作直皱眉。 “那个雄虫怎么说?” 泰勒身体一僵,毕竟他刚刚根本没想起来什么任务,拉塞尔看这情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呵!不然你就留在驻地,去伺候雄虫?” 泰勒的眼睛微微发亮,拉塞尔看得青筋暴起,啪的一声,摔上房门。 “滚去边境,三个月内拿不下防线,就不用回来了!” 拉塞尔坐在椅子上在不断思考,泰勒从他刚上战场时就跟着他,雄虫对他的吸引力还没几个星兽来得大。现在仅仅一个照面,就转了性,要说之前拉塞尔是考量林泽雨的利用价值,那么现在他对林泽雨是真的有点感兴趣。 拉塞尔调来的医疗楼的监控,看到了泰勒愚蠢的行为,也知道林泽雨疏导了泰勒。 拉塞尔微微眯起眼,要知道泰勒是一个S级的雌虫,资料上看林泽雨只有b级,却可以轻易安抚疏导泰勒,看过程还异常的顺利。要么林泽雨不是b级,要么泰勒精神状态检测有误。 拉塞尔完全可以想办法让林泽雨再做一次精神力测试,但要是林泽雨真是A级,那就真的没那么好控制了。 拉塞尔接下来的一周,推了所有的工作,把林泽雨的录像全部看了一遍。虫化的复眼不断变化着,试图找出异样。 不眠不休七天后,拉塞尔终于承认了一个事实,或许林泽雨就是不同的,他不像现实生活中的任何一个雄虫,好像来自于雌虫的臆想。 拉塞尔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陷入沉睡。 他看到在一片白色桔梗花海里,微风轻拂,一只翅展约十米的红色蝴蝶,身姿轻盈而优雅。翅膀底色是艳丽的鲜红,泛着耀眼的金光,边缘处渐变为深邃的褐红,似是晚霞在天际留下的一抹眷恋。前翅尖端呈镰状向外伸展,尾翼拖得极长,似乎飞得很快,恰似在风中摇曳生姿的火焰。 花丛中,一位黑发男子静立,他的眼眸深邃而温柔,如夜空中平静的星河。 蝴蝶像是被男子吸引,它轻盈地围绕着他飞舞。时而悬停在他的肩头,微微颤动的翅膀似在与他轻声细语;时而又飞起,在他头顶盘旋成一个绚丽的光环,如梦如幻。 男子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似在与蝴蝶分享着彼此才懂的秘密,在这方唯美的梦境里,时间仿佛凝固,只留下蝴蝶、男子与白色桔梗。 铃声响起,拉塞尔睁开眼睛,金色的流光复眼好似梦里的蝴蝶。眨眼间又变成浅棕色的瞳孔。 拉塞尔穿戴整齐,看着全身镜里身着白色西装的身影,微微皱眉,还是换成了军装,妥帖的佩戴好军衔,勋功章戴上又摘下,最后还是收了起来。 在全身镜前站着军姿,看样子一定是最标准也是最养眼的礼仪兵。 时间来到九点,拉塞尔拉开房门,到了医疗室,见到了正在整理病案的林泽雨。 “阁下,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林泽雨抬头看到了一个格外英挺的军雌,还是上校。弗鲁姆捏了捏拳头,最终还是出去了,顺手按亮了‘请勿打扰’的指示灯。 “上校,请坐。” 拉塞尔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发达的嗅觉让他闻到了林泽雨皮肉的香气,精细的瞳孔让他看到了林泽雨脸上微微颤动的细小汗毛。 “上校,有什么事吗?” 他的目光让林泽雨有些不适,不禁开口打断。 “我叫拉塞尔·坎佩,时任第一军上校,现在主要指挥费莱尔星系的南方边境战役。我代表第一军感谢阁下的付出,不知道有什么是第一军可以帮您的。” 拉塞尔·坎佩在第一军如雷贯耳的名字,林泽雨也是知道的,一开始他还有些不敢认,他不认为这样的虫会来亲自见他。 “上校,不必如此客气,第一军已经支付了相应的报酬,而且也保证了我的安全。” “听说阁下还有一个弟弟,如果有需要第一军可以安排他进入首都星,在那里他可以受到更好的教育,以及光明的未来。” “我对于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并不急于改变,谢谢关心。” 虽说林泽雨的语气表情没有丝毫的改变,但是他的体表变化告诉拉塞尔——他不高兴了! “阁下,我没有恶意,只是第一军太需要您,我们只是想让您看到诚意。” “我很满意现在的工作环境,只要没虫打扰,或许我会一直工作下去。” 拉塞尔起身鞠躬,一个很标准鞠躬礼,林泽雨还是第一次见,有些诧异。 “第一军向阁下致敬,拉塞尔向虫神起誓,只要阁下愿意救治第一军,我将誓死保护阁下安宁。” 林泽雨神情也真挚起来,无论怎么说第一军确实帮了他。 “多谢!” 拉塞尔离开很久以后,林泽雨才想起来应该给他做一次疏导的,毕竟很可能是未来老板。 第30章 离别礼物 拉塞尔也没在驻地待太久,毕竟他还是战场指挥官,不能离开太久。 从一个星系到另一个星系这种事情时常发生,但是这一次好像有些许不同,至于哪里不同,拉塞尔不知道也不屑深究,只是看见窗外静谧的星河总能想起梦里的那双眼睛。 时光任然,来来往往很多病虫,他们来自不同的战场,也有来自首都星的军官,不约而同的是他们对于林泽雨的存在闭口不谈。 林泽雨病历本已经整理了厚厚三大本,那些新生也要离开驻地前往费莱尔边境线,据说哪里的战役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林泽雨有些惆怅,这些天被扔出医疗楼的军雌一茬接着一茬,看着实在是凄惨。 林泽雨决定在他们临走前给他们做一次免费的精神疏导!即便弗鲁姆极力反对,队伍还是排起来了。 这是新生精神域大多都挺稳定的,除了个别几个,而这几个都分外眼生,应该是从来没有在林泽雨面前出现过。 其中一个虫做完疏导递给了林泽雨一个小小的紫色蜻蜓雕像,栩栩如生,也不知道是怎么躲过近乎裸奔一样的搜查的。 “阁下,送给您,这是我自己雕的,我是来自无名星的蜻蜓种,但是我会用性命换取军功的,我一定会成为上校,甚至上将!” 看着面前军雌局促的动作,像极了校服不合身却无力更换,还要上台演讲的学生。 他或许也可以选择不上台,但他还是去了,别人眼里极为普通的演讲,但或许是他贫瘠人生里为数不多的风采。 勇敢的虫不一定能享受世界,但一定可以受到嘉奖。 “谢谢,很漂亮!你都从无名星到一等星了,从一等星到首都星也一定可以。” 背在脑后的触须瞬间弹出,像黑曜石般美丽,微微透着紫色光晕。 未来的200年后首都星也真的有了一位蜻蜓种上将,无名星也因为他有了名字——佩兹星。 不过,这次往往平时和林泽雨交谈甚欢的几个军雌却稍显沉默,林泽雨把这归结于离别前的忧伤。 四万多个军校生林泽雨十天就搞定了,当然也是狠狠透支了一把,弗鲁姆暗暗心惊,把林泽雨的体检提上日程。 林泽雨在坎贝尔医院的档案早就提了出来,后续的治疗也有第一军接手,这也导致驻地的医疗设备在首都星都是数一数二的。 在即将离开的前五天,耶拉找到了林泽雨,希望送他一些离别赠礼。当时林泽雨正在整理手上的礼物,都是一些不贵重但精致的手作。 耶拉暗暗咬牙,又来晚了。 “阁下,这是我自己做的手串,也是临别赠礼。” “谢谢你了,耶拉,这是我做的一些水果糖就当是回礼了。” 林泽雨接过粉色的手串,仔细观察,上面似乎还有些纹路,触感温凉,不像是石头倒像是骨头。 耶拉看着林泽雨把玩手串的样子不禁有些脸红,但是眼睛里全是兴奋。那是他第一次蜕壳后最坚硬也是最漂亮的一块外壳,是他迈向成年的象征。 身为兰花螳螂纵然他有美丽的外表,在雄虫间的风评还是很差,这都是上古遗留的恶评,耶拉曾数次为此恼怒,拒绝承认正史的准确性。 他觉得林泽雨和其他雄虫都不一样,一定不会相信那些谬论。但是他依旧不敢表达自己的心意。 每当爱意即将脱口而出时,总会被一些不妙的预感打断。就像这次一样,在林泽雨问起材质时,被耶拉巧妙地糊弄过去。 “阁下,这些都挺好看的,是哪来的呀!” “这个是艾登送的,这是瑞安送的,这是伊桑送的······” 耶拉默默记住未来的暗杀名单后,和林泽雨约了未来再相见。 送走军校生后,林泽雨也迎来了久违的长假,正好戈恩也放假了,林泽雨决定带着戈恩星际旅行。 这一年多,林泽雨赚了二十多亿,不过给戈恩买材料就将近花了一个亿,戈恩目前还只是刚入门而已。不过一想到那些成名的机械师一台机甲都能买一百亿,想想也是非常划算的。 林泽雨丝毫没有考虑戈恩会失败的可能性,毕竟在林泽雨眼里自家小孩永远都是最棒的。 将想要长期休假并且外出旅行的打算告诉约翰后,弗鲁姆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在他看来一个雄虫带着一个半大的虫崽独自旅行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所以他的建议是给林泽雨配500个军雌保驾护航!好像他之前没有嘲讽过雄虫出行浮夸一样。 ······ “弗鲁姆,我觉得如此行径属实是过分夸张了!” “怎么会!阁下你不知道外面的那些雌虫都是些没有接受过教育的野兽,他们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行为有多过分!” 弗鲁姆激动的脸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不断地诉说雌虫的可怖,试图打消林泽雨单独外出的打算。约翰被挤到了角落里,一脸的无奈,最后实在是忍无可忍把弗鲁姆一脚踢出去。 “阁下,我不会干扰你的任何决定,但是派遣50个军雌保护您还是非常有必要的。他们绝对不会打扰到您,非必要的时候您甚至不会看到他们。” ······ 许久之后,林泽雨还是答应了,约翰明显松了一口气。 “阁下,您可以把旅行计划发给我,我可以给你安排船票,每一条航线上都有第一军管辖的军舰。” “这个就不用了······” “我可以帮您拿到内部票,三折!” 林泽雨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看着约翰真诚的目光,还有竖起的三根指头,林泽雨可耻地心动了。 “好!” 通话结束后,林泽雨把一早就准备好的旅行规划发了过去,这些大多都是那些新兵推荐过的,还有一些是林泽雨自己想去的。 处理好一切后,林泽雨转头就看见戈恩正在一旁收拾行李,林泽雨只觉得岁月静好,直到戈恩把林泽雨常用的锅碗瓢盆也塞进包里······ 第31章 初遇艾丽 在繁华喧嚣的星际港口,一艘艘巨大的星舰如巍峨巨兽,静静地停泊在港湾。它们的外壳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冷光,流线型的设计彰显着超越时代的科技感, 林泽雨拉着戈恩的手,站在星舰面前,让他想起了上次搭乘星舰的狼狈,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林泽雨心中万千感慨,转头就看见戈恩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像个严肃的大虫。恰巧此时身旁走过了一个满脸都是兴奋与好奇,眼睛亮晶晶的小孩。 林泽雨使劲揉捏戈恩的脸颊肉,直到戈恩变得乱七八糟才放开双手。看着羞愤的戈恩,林泽雨这才满意地说道。 “这才是小孩子该有的样子嘛!” 戈恩很想反驳,但他也知道这是徒劳,毕竟他已经反驳过无数次了。 关于这件事林泽雨有自己的见解,在他眼里戈恩才15岁,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哪怕戈恩已经和他一样高了。 什么?你说雌虫13岁就进入成熟期了?那和地球人有什么关系。 “出发!” 林泽雨仰着头,清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登上星舰,内部的装饰和设施宽敞明亮,走廊两侧是一扇扇散发着柔和光线的舱门,墙壁上镶嵌着智能显示屏,展示着星舰的各项信息与航行路线。 当然,他们的房间是第一军提前准备好的豪华单间。虽说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推开门的一刹那,林泽雨还是被震惊到失语。 房间足足有500平,挑高就有5米,还有一整面可以直接看到宇宙星空的观景窗,布置得极为温馨舒适,看得出来是在尽力模仿林泽雨家的布局。 戈恩也明显有些诧异,林泽雨也只能深吸一口气表示,特等舱可能就是这样的。 转头就给约翰发消息,强烈拒绝如此特殊的对待。约翰一看林泽雨貌似是真的不像高兴的样子,又赶紧让虫撤了后续的布置。 虽说有些夸张了,但是也没怎么影响心情,甚至还很享受。林泽雨兴奋地扑到床上,打了几个滚。 而戈恩径直打开行李箱拿起工具开始检查房间的边边角角,看得林泽雨直叹气。等戈恩检查完,星舰已经启航了。 “戈恩,你看那些星星,真漂亮啊!” 戈恩走过去,站在林泽雨身后,一同望向窗外那浩瀚无垠的星空。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如此瑰丽的星带是林泽雨第二次见,却是完全不同的心境。 在航行的最初几天,林泽雨对星舰上的一切都充满了兴趣。拽着戈恩参加了星舰举办的各种科普活动。 在宽敞的会议室里,一位资深的星际探险家站在讲台上,背后的大屏幕上播放着绚丽的宇宙影像。 “亲爱的旅客朋友们,现在我们看到的是克思托利环星带,也是古战场的遗迹。是一亿年前帝国军队抵御星兽的主战场。四周悬浮着大量的战舰残骸、行星碎片。这些碎片散发着幽蓝、紫晶、橙黄等不同颜色的光芒,每一块都蕴含着强大而又混乱的能量波动,只要稍稍触碰,就会引发一场难以想象的能量风暴……” 探险家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穿越了时空。林泽雨听得入神,被窗外的景象深深吸引。 克思托利星环周围弥漫着一层浓厚的雾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这雾气缓缓流动,时不时闪烁出刺目的光芒。偶尔,还会有一阵低沉的能量轰鸣声从雾气深处传来。 林泽雨最先放弃的就是食堂,太原始,有些受不了。 林泽雨最近的乐趣是在星舰的娱乐室里拉着戈恩玩五子棋,顺带观察一下虫族的行为举止。 也有很多虫被五子棋吸引,但观摩一番后就离开了,也有一些不怀好意地邀请林泽雨参与娱乐室的其他游戏,都被林泽雨拒绝了。 毕竟比起那些见血的暴力游戏,林泽雨还是更喜欢益智类小游戏。 偶有一些非得找茬的,刚想动手就一阵瑟缩,放句狠话后转身离开,后续旅途中林泽雨再也没见过他们。 林泽雨对此也没什么看法,在他看来大多数雌虫是有些看不起亚雌的,在别虫眼里林泽雨就是个外形较好的亚雌。 这天,林泽雨像往常一样拉着戈恩玩,一个虫主动过来和林泽雨攀谈。 “你们好,我叫艾丽,可以和你们一起吗?” 艾丽应该是个亚雌,一头柔顺的蓝色长发,眼睛如同深邃的海洋,笑起来的时候,仿佛整个房间都明亮了起来。美人鱼应该就是这样的,林泽雨心想。 “当然可以,请坐!” 恰巧上一局刚结束,艾丽顺手拿起白棋和林泽雨玩了起来。 “我来自卢兰星,你们呢!” “希赛星” “希赛星?那是一个不错的星球呢!我在书上看到过,听说安保性是大部分一等星都比不上的。” 艾丽眼中闪烁着向往的光芒,很真诚的样子。 “你们玩的是希赛星本土游戏吗?很好玩的样子!” 林泽雨看着艾丽一脸真诚的样子,笑了笑。艾丽家境应该不错,那种绝对自我的优越感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艾丽似乎极力想要和林泽雨交朋友,丝毫不在乎林泽雨的疏远。格外美丽的生物多少都会受到优待,就这样林泽雨容许了艾丽的靠近,也是想知道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从那以后,艾丽经常来找林泽雨,这导致戈恩不是很开心。 在星舰即将到站的时候,艾丽提出要和林泽雨一起旅行的请求,林泽雨拒绝了。 艾丽静静地看着林泽雨,脸上的笑不再虚假,把散乱在额头前的碎发向后拨去,整个虫显得桀骜不驯。 “你可真难搞,是我不够平易近虫吗?” 边说边靠近林泽雨,蓝色的眼睛格外诱惑。 “啧,你这是带了多少保镖啊?你真的是来旅行的吗?” 林泽雨刚想开口,又被艾丽打断。 “算了,我现在不想知道了,让你的保镖收敛一下吧,我没想对你做什么,只是想交个朋友而已。” 艾丽双手放在耳边,俏皮又可爱,林泽雨看着这一系列动作哑然失笑。 “你会来罗素星的,对吧?毕竟那里是首都。” 还没等林泽雨回答,又凑到林泽雨耳低语,那一瞬间林泽雨看到一根银色的线冲着艾丽飞去,又被不知名的东西挡下。 “啧,真凶!拜拜,下次见喽!” 艾丽走后,戈恩贴近林泽雨。 “他说什么?” “声音太小,没听清。” 看了看四周,并没有看到艾丽口中的保镖,林泽雨抿唇离开,没一会儿就接到了约翰的电话。 “阁下,您还好吗?” “我没事。” “阁下放心,我会查清楚的。” “不用了,他说他叫艾丽·罗素,应该没有恶意,就是好奇而已。” ······ “我知道了,快到站了吧?祝阁下旅途愉快!” 罗素,没记错的话,帝国现任国王就姓罗素。林泽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虽说已经做好遇到天龙虫的准备了,但也没必要这么快吧! 第32章 旅途 第二天,星舰抵达了第一个目的地——绿源星。 绿源星,星如其名。整个星球都是绿色的,90%都是水,里面有各种各样的水生植物,覆盖率达到99%。地表是各色的晶石,底色大多也是各种绿。 当舱门缓缓打开,一股清新的空气夹杂着厚重的水汽和花草的香气。 林泽雨迫不及待地走下星舰,停机坪是虫工搭建的巨大平地,伫立在半空中,应该是整个城市都伫立在半空中。 高耸入云的植被勾勒成天然阶梯,枝干上缠绕着翠绿的藤蔓,藤蔓上盛开着五颜六色的花朵,如同一条绚丽的彩带。 各类奇异的生物在上下飞舞,它们身形像长着翅膀的透明蜗牛,头上长着螺旋形的角,角上闪烁着淡淡的光芒。这是绿源星特有的单细胞生物——蚁蝶。 建筑周围萦绕着似有似无的水汽,眼前的景象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 “哇哦!戈恩,这里简直就是爱丽丝仙境!” 林泽雨兴奋地跳到藤蔓上,观察着一只异性的蚁蝶。它的翅膀足有手掌大小,上面的花纹不断变化,看得人眼晕。 戈恩跟在林泽雨身后,还在思考爱丽丝仙境是什么。 他们沿着一条粗壮的藤蔓漫步,向下还能看到溪流,水中的石头圆润光滑,水中游动着一些小巧的鱼儿,它们身体透明,内脏清晰可见,尾巴像扇子一样摆动着,泛起层层涟漪。 在绿源星的两天里,他们还观摩了绿源星特有的竞速比赛,奖品是价值五百万星币的晶石,远远看去像一块成色尚好的墨玉一样。 竞速规则很简单,不能飞,不能触碰到水,只能徒步踩着露出水面的石头通过,最先到达则为胜利。 比赛极其残酷,林泽雨这时才发现,那水是有毒的,皮肤碰到就会被腐蚀,散发出阵阵恶臭。如果石头和石头间距离有些远,那倒下的参赛者就代替了新的石头。 听着周围发出的欢呼声,林泽雨看到一半就离开了,戈恩跟在后面看着沉默不语的林泽雨,小声说道。 “不会死虫的。” 林泽雨当然知道这种程度不会造成死亡,但是二十多年养成的三观让他总是无法忍受虫族的生活。 这些他没法和戈恩讲,他也不想将自己的思想灌输给戈恩,世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则,当你和别虫不一样,你就会成为虫群中的异类。 离开绿源星后,星舰继续航行,下一站是塞坦星。当星舰靠近塞坦星时,透过观景窗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塞坦星的表面布满了巨大的机械建筑,高耸入云的塔吊、纵横交错的管道和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工厂。 星舰降落在塞坦星的港口,这里到处都是忙碌的机器虫。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巨大的坦克,在搬运着沉重的货物;有的像小巧的精灵,在空中穿梭,传递信息。 戈恩好奇地看着这些机器虫,很显然,他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 在塞坦星的科技博物馆里,林泽雨见识了各种各样先进的科技展品。有能够模拟宇宙大爆炸的虚拟现实装置,让他们仿佛亲身经历了宇宙的诞生;有可以瞬间穿越空间的传送门模型,虽然只是模型。 林泽雨专门给戈恩找了一个讲解员,全程跟着,戈恩有很多问题,从一些简单的,到林泽雨逐渐听不懂的复杂问题。 科技博物馆就差不多花了两天时间,戈恩还有些意犹未尽,也幸好这些小行星面积够小,就半个地球大。 他们还在跳蚤市场遇到了一个名叫汤姆的年轻工程师,据说他曾经也是帝国研究院的A级研究员,后来因为得罪了虫,被赶出来了。 汤姆热情地介绍自己研发的智能机器虫,这个机器虫有着可爱的外形,能够与虫进行对话,还可以根据主虫的情绪变化做出不同的反应。 “这是我最新的作品,虽然还有很多不足之处,但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它会风靡全帝国!”汤姆穿着破旧的白大褂,脸上是狂热的自信。 说实话,这种机器虫林泽雨一路上见了不少,外形都要比它精致许多,但是没有一个比它贵。 戈恩貌似对汤姆颠三倒四的话很感兴趣,甚至动手拆了机器虫外壳,林泽雨刚想上前制止就看见汤姆也一起跟着拆起来。 林泽雨缓缓退至身后看他俩交流到天色昏暗,这时戈恩终于是抱起机器虫,局促地看向林泽雨,汤姆也是同样的眼神。 林泽雨一口气买了三个,戈恩眼睛都亮了!一路上抱着不撒手。 “这个有什么不同吗?” “它可以监控情绪变化。” 看林泽雨有些迷惑,戈恩补充道。 “真实的情绪变化。” 林泽雨懂了,如果是真的话,那这种东西绝对不会风靡全帝国。 就这样,在两个月的时间里,林泽雨带着戈恩游玩了差不多十五个星球。然而,旅行并非总是一帆风顺。 在一次穿越星际风暴的过程中,星舰遭遇了强烈的颠簸和危险。警报声在星舰内响起,红色的警示灯不停地闪烁,大部分雌虫纷纷捂着耳朵嗡鸣,戈恩也不例外。 等船舱供电正常后,就看到星舰前面密密麻麻有上千只星兽,它们身上大多都有伤。这些应该都是在星际跃迁的时候和星舰撞上的,战斗一触即发。 虽说星舰有打击能力,但到底是民用舰火力不足,没多久船舱就传来利爪摩擦的声音。 戈恩第一时间就把林泽雨护在身下,亦如在颓娑星时那样,只不过此刻的他没有虫翼可以包裹住林泽雨了。 星舰的船员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熟练地操作着各种仪器,试图稳定星舰的状态,但还有一些虫比他们更快。 “快看,那是第一军!” “第一军还会随船护送吗?” “我是没见过,不过那好像是第一军的特遣部队吧!全都是蛾种。” “呵!不过是低等种族,换身衣服就成特遣了,搞笑!” “你说谁低等种呢!” ······ 总之,外面在打,里面也在打,林泽雨看得嘴角抽搐。话说外面的军雌怎么也不止50个吧,最起码500了。 第一军蛾种部队,也是特遣部队之一,主管隐匿和暗杀,很少暴露在大众视野中。一千多个星兽,差不多20分钟就解决了,偏偏还有虫在那里嘲讽。 “低等种就是低等种!” “啧!怎么这么欠揍呢!” 只见林泽雨话音刚落,那个雌虫就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贴在墙上,四肢不断被扭曲,然后被急速拖离,不见身影。 全程看不到施暴者,而外面刚结束战斗的军雌显然还没有进来。趁其他虫还没有反应过来,林泽雨带着戈恩迅速撤离。 回到房间后,林泽雨试探地喊了一声,就见墙壁上一双透明的翅膀缓缓展开,一个通体雪白的军雌显现出来。 戈恩站在林泽雨面前,警惕地看着面前单膝跪地的军雌。林泽雨此刻已经麻木了,想要发脾气又不知道对着谁。 “你,你去忙吧!” 随后,眼睁睁看着那个军雌贴着墙壁消失不见。 “出去!” 又见那双大翅膀缓缓展开收拢在背后,默默地拉开门走出去。 林泽雨捏着眉心,额头突突地跳,手上的光脑打开又摁灭。 “对不起!” “戈恩,这怎么能怪你呢!我也是没想到,贴身保护是这么贴身的。” 晚上,林泽雨带着戈恩去餐厅选营养液,听到很多虫在低声议论费莱尔星系的边境战役。 “听说费莱尔星系那边出现魇兽了!” “真的假的,上次出现魇兽是一百多年前了吧!” “那可不!上次是奥文得上将,这次是拉塞尔,你说这坎佩家族怎么这么惨。” “说不定就是报应!” “都不是说了吗?坎佩家族逼死漆拉阁下是谣传。” “小声点!不要命啦!这船上还有第一军的虫呢!” ······ 说实在的,你声音也不小,林泽雨心事重重地回到房间,拿出光脑查找费莱尔星系边境战役,显示的却是一个月以前的消息。 搜索费莱尔星系边境战役魇兽就什么也没有了。 搜魇兽,出现的是一百多年前奥文得上将指挥的那场战役,也只有个大概。 “魇兽是一种可以影响虫族精神域的星兽,遇上的大多都全军覆没,奥文得上将指挥的那场战役是为数不多活下来一部分军雌的战役。” “你怎么知道?” “老师讲战争史的时候提过一嘴。” 林泽雨想问问约翰,又觉得自己没立场,搜索了一下回希赛星的船票,发现停售了。林泽雨的不安感越来越重。 “戈恩,我们可能要提前结束行程了。” 戈恩点头后,开始收拾行李,什么也没问。林泽雨又尝试叫来那个蛾种军雌,询问有没有回去的办法。 那个军雌只说有,而且现在就能走。 “那就走吧!” 半小时后,一架小型军用战舰稳稳悬停在星舰后面,六百多个军雌护送林泽雨和戈恩离开,全程没有一个虫察觉。 第33章 魇兽 等林泽雨回到希赛星已经是5天后的事情了,回到驻地林泽雨明显感觉气氛不对。弗鲁姆倒是像往常一样笑呵呵地同林泽雨搭话,询问旅途过程。 “挺好的,就是不太习惯这么多军雌保护。” “哎呀,这都是应该的。” “但是他们在我房间保护属实是有些不习惯。” “什么!!!” 只见弗鲁姆┗|`o′|┛ 嗷~的一声站起来,脸一下就红了。 “他们还进您房间了?!阁下您放心他们一定会受到严惩的。” “也不能说是房间,应该是客厅。” “那也不行啊!您等等哈!我这就去找约翰。” 说着就兴冲冲出了门,林泽雨挑挑眉又不紧不慢地继续干着手头上的工作。 “约翰,你怎么能让护卫队进阁下的房间呢!” 约翰门都没敲就冲了进去,就见约翰颓唐地瘫在椅子上,嘴唇干裂,眼球充血,活像是被吸干了精气。 “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你刚说阁下怎么了?” “阁下说你派的护卫队擅自进入他的房间。” “······忘了给塔姆说了,以前塔姆是保护各种大虫物,没保护过雄虫,不太懂这些,我也忘了这茬了。塔姆昨天已经被派去费莱尔星系了,等他回来我亲自带他去和阁下请罪。” “塔姆也去了?费莱尔那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本来都快拿下来了,拉塞尔上校突然让全军撤退,结果几个少校又带着部队悄悄返回了。正好碰上魇兽,困里面了,上将独自进去救援了,现在还没消息。” “困了多少?” “30万。” “这么多天了,还有的救吗?” “所以我让塔姆先去,等魇兽离开再全面搜索。” 弗鲁姆面色凝重地回来后,强颜欢笑的和林泽雨复述了约翰的话,就回到工位上开始查资料,林泽雨偷偷瞥了一眼,发现是精神混乱的治疗方案。看样子,魇兽的事情是真的。 接下来的几天里,驻地的气氛越来越焦躁,星网上看似一片祥和。林泽雨依旧照常上下班,只有在这里,他才能获得第一手情报。 直至某一天,魇兽现身于三等星的消息,赫然登上热搜榜首。林泽雨在家看到这条消息,才切实知晓魇兽那恐怖的实力。 在短短一天的时间里,整个星球信号全面崩溃,27亿虫全部虫化,疯狂攻击三天后,全部死亡。 七天后彻底探查不到魇兽的踪迹后,侦察兵进入星球,满目疮痍,一片死寂,整个星球没有任何生命迹象。不仅如此,调查发现魇兽似乎没有撤离,还在费莱尔星系推进。 此刻,魇兽真正踏入所有虫的视线,与此同时,第一军也被推向风口浪尖。民众认为都是第一军的失利才让魇兽进入费莱尔星系。 几乎整个星域口径一致,这种局面没有其他势力推波助澜林泽雨是不信的。 再回到驻地,林泽雨发现驻地的氛围明显改善,竟然没有丝毫的混乱,甚至热情高涨。 刚进诊疗室,弗鲁姆就对林泽雨说。 “阁下,不用担心,第一军永远值得信赖。” 他的神情就像是刚刚结束一场慷慨激昂的战前宣言。 而后,第一军也确实没让虫失望,奥文得上将率先做出回应。声称,第一军已经在费莱尔星系中部做好防线,有20亿军雌防守,并且短短两天时间,已经将所有群众撤离到防线后,誓死守护帝国安全。 视频拍得很好,起码林泽雨看了都想提枪上战场。不过,两天时间撤离那么多虫肯定有些牵强,就算把第一军明面上所有的军舰算上,最少也得三天,除非提前撤离。 议会、内阁、法院甚至是雄虫保护协会都在转发视频,星网上的舆论也开始反转,所有虫都在歌颂第一军的英勇,质疑声被不断压下。 短短三天时间,不知道又是谁的利益被交换,这熟悉的套路让林泽雨不禁失笑,舆论似乎也成了权力的角斗场。 不管怎么说,所有虫都在严阵以待,等待魇兽的出现。只不过出乎意料的是魇兽再次出现的时间极短,只有六个小时,但也造成了差不多一千万伤亡。 在彻底失去魇兽的踪迹后,第一军也没有撤离。等到真的确信魇兽真的离开也是两个月后的事情了。 而此刻,林泽雨也终于从弗鲁姆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全貌。 第一军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取得了全面胜利,收回领地只是时间问题,然而就在全军欢呼胜利的时候,大量的星兽出现在了防线附近,其中大部分都是之前已经受伤撤离的,此刻的第一军打它们属于是手到擒来。 偏偏拉塞尔突然让全军撤退,直接放弃领地,放弃一切负重全力撤退20光年。所有军雌都不能接受,但碍于拉塞尔长期以来积累的威望还是服从命令开始撤退。那些星兽也只是远远地跟着,不发起攻击也不撤退。 撤退到一半时,队列末尾军舰上的十个少校实在不甘心放弃刚到手的防线,带着三十万军雌悄悄返航。等检测到魇兽后,他们的长官才把这件事汇报给拉塞尔。 拉塞尔听了什么都没说(林泽雨怀疑可能是气崩溃了),只让全军继续前进顺道撤离群众,随后开着军舰独自救援,而这何尝不是一种孤勇赴死呢! 拉塞尔赶到的时候,情况已经很危急了,10万军雌已经完全虫化了,但还有一定意识,他们在最外层抵御星兽,护着里面还没虫化的军雌。 他们看到拉塞尔没有激动,只有悲壮,这周围最起码有两个亿的星兽,拉塞尔闯进来已经是勉强了,更别说出去了。 拉塞尔把几乎报废的星舰驶向最密集的星兽群,巨大的爆炸声换来了短暂的空隙。拉塞尔让还没有虫化的军雌往地底深处挖,不要停,即便机甲能量耗尽也要徒手挖。 就这样拉塞尔和有军衔的军雌守在最外围,包围圈越来越小,拉塞尔的双手变成虫肢,骨骼开始变化,直到再也驾驶不了机甲,出仓后开始近身肉搏,却被身旁的少校推进挖好的坑里。 已经完全虫化的少校发出虫族特有的悲鸣。 拉塞尔想上去,却被数不尽的虫肢、双手向下按去,不知道下坠了多久,拉塞尔才看到地底。 “所有没有虫化的军雌都站在我后面,你们继续向下挖,不用阻拦我,我不会出去,我已经虫化了,不知道多久会失去理智,我在外围可以阻拦那些失控的虫,也可以消耗体力。不然真到了那一步你们即便没有虫化也会被我杀死。” 拉塞尔就这么又站在了前面,三天后,外面逐渐安静,洞里最前方的开始失控,拉塞尔也开始挥刀。 “等塔姆找到拉塞尔上将的时候,他已经完全虫化了,还在洞口对着空气攻击。幸好还有些理智,塔姆就给用了药。” 林泽雨低头看着弗鲁姆发来的视频,只见一个硕大的破破烂烂的红色蝴蝶对着空气不断挥动四肢。 “他还有救吗?” 弗鲁姆摇了摇头没说话,林泽雨又问。 “活下来了多少军雌,一万多个。不过也还好,最起码是活下来了,说明这方法有用。” “他们挖了多深?” “十万米。” 第34章 自愿还是逼迫 林泽雨回到家后,一晚上没睡着,脑海里全部都是军雌虫化后的残肢断臂,还有那只破损的蝴蝶。画面太过于惨烈致使林泽雨在早上梦到了雌父瓦楞受辱的头颅。 林泽雨一脸疲惫的打开诊疗室的大门就看到约翰早早地等在那里。 “上校有什么事吗?” 约翰嗫嚅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时他手里的光脑亮了起来。 “阁下,您好!我是第一军总指挥奥文得·卡佩,此番打扰是想请您出手救拉塞尔,如果您愿意的话,卡佩家族一半的资产可以全部给您,或许如果您愿意的话,拉塞尔可以嫁给您,这样卡佩家族未来所有的资产都归您。” 投影打在半空中,奥文得·卡佩的样貌清晰可见。 一头烈焰般的红发,不羁地散落在肩头,却丝毫不显凌乱,双眸深邃而冰冷。 他身着笔挺的军装制服,完美地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紧实的腰身。 军装的颜色是深沉而庄重的墨蓝,领口处系着规整的黑色领带,打成的结紧实而利落,金色的肩章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上面精致的纹路铭刻着赫赫战功。 林泽雨穿过光幕,将手中的包放在桌子上,缓缓坐在工位上,手肘撑着桌子,微微阖眼,抬起手,轻轻捏着眉心。 “拉塞尔上校是SSS级雌虫,而且已经完全虫化,上将又为什么以为我一个b级雄虫有能力可以救他。” “阁下上次安抚泰勒只用了十分钟,效果很显着,而且阁下虽然只有b级,但是您的精神力很活跃,和其他雄虫很不一样。” “而且阁下放心,我们会确保阁下安全······” “我不认为有谁可以在3S完全虫化的军雌面前保证我的安全,更何况是精神疏导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上将我们都对彼此诚实一点吧!你应该知晓我的来处。” ······ 奥文得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这位神情肃穆的雄虫,深知他的来历,所以才震惊于他的言行举止。 “阁下,我的承诺是真的。” 林泽雨笑了笑,狗屁的雄虫至上,昨天弗鲁姆给他看视频的时候就该想到,那么重要的东西,是他能看的吗?这一切都是计划好了的,只不过想让他心甘情愿罢了。 “如果我活着回来,你要答应我三个要求,无论是什么。如果我没有,那么戈恩这一生都要顺遂无忧。” ······ “好!我答应您。” “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上将。” “当然,阁下,我有预感您一定会平安归来。” 什么屁话!林泽雨拿着自己整理的工具箱跟着守卫上了战舰。临走前,约翰再次向林泽雨道歉。 “上校,这不是你能阻止的,如果还有机会,就不要这么客气了,你没发现吗?你经常给我道歉。” ······· 看着渐行渐远的军舰,约翰转身走到禁闭室,门内猛烈的撞击声展现了主人此刻的愤怒。刚打开房门,约翰就被半虫化的弗鲁姆掀飞。 挡住弗鲁姆还要继续攻击的双手,问道。 “你说我现在绑一个A级雄虫去替换阁下,能行吗?” 弗鲁姆此时也恢复了理智,坐在约翰身上答道。 “没用的,普通雄虫遇到那种情况别说安抚了,控制精神力都难。” “那凯利雄子呢?他是S级雄虫,这总可以吧!” “呵!你要是能把他绑来,你早就是国王了!” 悠长的走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空荡得只剩下无声的静谧蔓延。 “约翰,你真没用!” ······ 林泽雨坐在军舰里,脑海中无数精神域图谱不断闪过、复盘。林泽雨没有疏导过3S级雌虫,况且整个帝国已知的3S级雌虫不超过20个。 “阁下,拉塞尔上校也在往这边赶,大概4个小时就能到。” 林泽雨双眼轻阖,微微点头,几缕发丝随之轻轻摆动,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随行的军雌见此情形也不再说话,机舱里一片静谧。 四个小时很快过去,来迎接他的是泰勒。 “阁下······” “不用多说了,我让你准备好的精神图谱呢?” “在这里!” 精神图谱,一种军雌在检测精神域紊乱情况下测绘的图谱,上次林泽雨在给新生做疏导的时候,偶然发现精神图谱和雌虫精神域中的脉络极为相似 “没有更清晰的了吗?” “这是去年拉塞尔上将刚测的,用的是最好的设备,已经是我能找到最清晰的了。” 林泽雨看着模糊不已的图谱直皱眉,他只能从颜色深浅判断出主脉络,然后牢牢记住其走向。 再次见到拉塞尔,林泽雨即便做好了准备,仍旧被震惊到语塞。 只见一只高达 10 米的巨型蝴蝶静立沉眠。它的双翅被牢牢束缚在墙上,宛如两片巨大的红色绸缎,那鲜艳的红似是鲜血在熊熊燃烧,其间还交错着神秘的金色纹路,浓郁而又妖异。 它的身体极为粗壮,覆盖着一层坚硬且带有光泽的外壳。触角如扭曲的荆棘,蜿蜒盘旋,尖端微微颤动。 它的六条长腿犹如粗壮的钢刺,被束缚着深深扎入地面,每一根腿上都布满了尖锐的倒刺,在沉睡中也似乎在宣告着领地的主权,警告外来者勿要靠近。 林泽雨穿着厚重的防护服试探着上前,与此同时身后架起无数支枪对着拉塞尔,泰勒紧紧贴着林泽雨,双拳紧握,触须颤动,虫化的复眼不断变化。 林泽雨的双手轻轻搭上拉塞尔的前肢,温和的精神力顺着他的身体探进精神域。就在这一瞬间,红色的蝴蝶开始颤动,而林泽雨对此一无所知。 第35章 求偶 拉塞尔的精神域到处弥漫着腐朽和绝望的味道。在混沌模糊不清的深处,暗红色如陈腐的血液般渗透开来,却又被厚重的雾霾严严实实地包裹。 那雾霾并非寻常的灰白色,而是透着令人压抑的暗红色调,像是无数邪恶的灵魂在此汇聚、凝结,将穹顶压得极低,几欲坍塌。 暗红色的颗粒无序地漂浮着,就像是在吞咽这方天地的衰败。偶有一丝微弱的波动,却也只是搅动起更浓重的雾霾。像是蛰伏的巨兽在苟延残喘,林泽雨的精神触手在它面前就像是无助的白色柳絮。 看着眼前像是被炮轰过一样的精神域,林泽雨突然觉得死了也行。他真的很想走,就算他这时候离开也没虫会质疑他。 但是想起那破破烂烂的翅膀,林泽雨最终还是将精神力探进深处,刚碰到那抹还在跳动的鲜红,突然感到一阵剧痛,好像不止是精神上的,可此时的他已经顾不上了。 林泽雨的感觉没有错,在他的精神触手探进去的那一刻,拉塞尔的翅膀猛然间挣脱了束缚,掀飞了泰勒,将林泽宇牢牢地包裹住,不断收紧。 “不要开枪!” 泰勒在飞出去的那一刻高声呼喊,可是已然来不及,数十发子弹已经打在巨型翅膀上,拉塞尔没有闪避,只是牢牢裹紧怀里的雄虫,就像是一个巨型红色蚕茧。 当泰勒从墙上爬出来时,在场的军雌只是端着枪警戒,等待下一步指令。 “不要激怒他,他对阁下没有恶意!” 泰勒像个软体动物一样摊在地上,刚刚那一翅膀几乎扇碎了他所有的骨头。 他听着红色翅膀里骨头碎裂的声音,一阵胆颤。他不知道阁下能不能撑住,是他低估了拉塞尔的实力,也是他向上将提议让阁下来试试。如果,阁下真的出事,他死不足惜! 一行血泪顺着脸颊滑下······ 林泽雨忍受着身体的疼痛,努力将拉塞尔的精神图谱按着记忆中的样子修复。但那张模糊的图谱终究只是大概,一旦林泽雨走错方向,暗红色的精神微粒就会把他撕的粉碎。 太痛了!林泽雨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流泪,但是他有一种预感,他没有退路了。 所以,他将自己能支配的所有精神力全部注入,精神触须像一双双手牢牢抓住那些活跃的微粒,填充进主脉,一旦感知到方向错误就立刻掉头。 越到最后,支脉越细碎,偏偏暗红色的微粒总是引着林泽雨向错误的方向前进,在他进入圈套那一刻,迅速扑上来。 当林泽雨意识到时,已经痛到失去理性,偏偏这是精神深处的痛苦,让他没法晕厥。 林泽雨停顿片刻后,猛然抓住所有的微粒,把他们扭曲拉直,再扭曲。就在林泽雨精神力消散的前一刻,终于搓成了一条蜿蜒曲折的红色脉络。 林泽雨看着眼前清晰明了的主脉上,新的枝桠不断扭曲生长,不禁嘲讽一笑。 “真丑!” 这场在林泽雨单方面认为的胜利,在其他军雌眼里就不那么痛快了。只见一直安静的红色蚕蛹突然开始剧烈扭曲,仿佛在痛苦挣扎。里面嘎巴作响的骨头断裂声听的人牙疼。 就在所有虫以为林泽雨没救的时候,红色的翅膀微微张开,林泽雨像面条一样滑了出来。 已经缓过来的泰勒一把捞起林泽雨放进治疗舱推给医生,片子上密密麻麻都是裂纹,林泽雨从字面意义上碎了。 所幸这是星际时代,不是什么大事,还有的救!难就难在林泽雨消耗一空的精神力,这在星际根本没得救。 就在泰勒挑选那个死法更痛苦的时候,医生告诉他,林泽雨的精神力好像在缓慢恢复。 “不用死了,挺好!” 医生看着泰勒扔下只有给特级战犯才使用的刑训药剂时,缓缓摊在地上。 “真好!我们不用死了。” 很显然,他们搞错了使用对象。 泰勒继续守着早已经清醒的拉塞尔,此刻的他看起来依然虫化,但是很明显,已经有了些许理智。 麻醉剂不知道用了多少,拉塞尔清醒的频率越来越高,每次清醒都对着同一个方向嘶吼,很显然,那边是林泽雨的房间。 这也是到现在还没有转移林泽雨的原因,没有虫能够确保在这种情况下拦住拉塞尔。只要还能感知到林泽雨的气息,拉塞尔就不会太疯。 等林泽雨彻底恢复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了,给戈恩报完平安后,林泽雨转头就问起拉塞尔的情况。 “上校情况好多了,医生检查说上校精神域已经大致稳定了,就是不知道虫化什么时候结束。” 泰勒不断地斟酌用词,企图让林泽雨不要太生气。 “是吗?那可能是精神域还没恢复,我再去给他做一次疏导。” “还,还要去吗?” “去!怎么不去!还没治好不是吗?” 泰勒听着满含杀意的语气,阻拦的话愣是没敢说出口,只好上前带路。 同样的地方,配置却翻了三倍,几乎占满了整个房间,拉塞尔被牢牢锁在地上。 “上校已经没有攻击欲望了。” “待会就有了。” 泰勒还没理解林泽雨这句话的含义,就见拉塞尔的触须开始颤动。 金色的复眼闪过一道流光,变得鲜活,胸腔发出一阵阵有规律的嗡鸣,翅膀即便被锁住也再不断震动,仿佛再竭尽全力吸引注意力。 在场的军雌神色莫名,这是旧时雌虫为了求偶而发出的频率。刺鼻的信息素不断释放,意图驱逐其他雌虫。 浓郁的信息素熏的军雌眼睛疼,而腺体受损、缺乏虫族常识的林泽雨压根儿就没感觉。 穿好防护服,让泰勒做好警戒,走向拉塞尔,食指点在触须上,丝毫不理会蝴蝶的难耐。 当林泽雨迈入精神域时,他惊讶地发现鲜红的主脉上竟然冒出了像被揉碎的蜘蛛网般的枝桠。一想到这些枝桠是吃了自己的精神力才长出来的,林泽雨就觉得头有点疼呢。 没错,林泽雨的精神力被吃掉了。上次疏导时林泽雨就发现拉塞尔还活跃的精神微粒很少,根本凑不齐一条主脉,但在撕碎林泽雨的精神力后,红色微粒疯长,还很活跃,就像是健康强壮的新生儿。 林泽雨观摩了一会后,就把比上次还要多一倍的精神力一股脑全放出来。没错!林泽雨的精神力也涨了,这也是他这么有把握再次疏导的原因。 它可以抚平拉塞尔精神域的创伤,也有把握一次性碾碎他的精神域,让他瞬间脑死亡。 林泽雨不再像往常一样顺着脉络疏导,他开始揉捏混乱的支脉,揉捏成自己喜欢的样子,他当然知道这很痛,但是想起之前的戏弄实在是不甘心! 最后,一张巨大而又鲜艳的精神图谱展现在眼前,像一片漂亮的红色枫叶。 泰勒像上次一样,观摩了整个过程。他发誓这会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见到拉塞尔这般凄惨。短短一个小时,他就像是经历了莫大的痛苦,整个蝴蝶都扭曲了。 林泽雨睁开眼,就看到像破布娃娃一样粘在地上的拉塞尔,注意到林泽雨视线后,拉塞尔下意识地瑟缩。 林泽雨眉毛一扬,勾起的嘴角好像是刚完成一场对手没能力完成的手术。 “已经疏导好了,虫化的问题我解决不了,什么时候送我回去?” “报告阁下!现在就可以!” 泰勒和身后的军雌目送林泽雨离开,眼里全是敬畏。至此,尚且朦胧的爱意被毁于一旦。 第36章 归家 回去的路上,林泽雨终于有时间整理思绪。很显然,在这个时代‘雄虫至上’是个伪命题。 雄虫更像是一种可以被争夺的资源,只不过从暴力争抢变成了利益诱骗,而大部分雄虫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这很可悲。 虽说雌虫受限于生理,但是科技一旦突破,雄虫是否有必要存在都不需要成为一个议题,那对于雌虫来说没有意义。 林泽雨得重新思考退路了。 首先林泽雨并不考虑过分依赖雄虫的身份,仰仗身份获得地位,同样也可能因为身份失去。 但他现在能利用的除了第一军,好像就没有其他选择了。把所有赌注押在一件事情上,显然不明智。 林泽雨打开光脑,浏览着最近收到的消息,除了约翰和弗鲁姆,就数耶拉发的最多。 耶拉发的大多都是星际风光,像个热烈的粉毛小狗。 【阁下,你看这片星云像不像军舰】 【阁下,这是华撒星,这里有一种水果特别好吃,我给你寄点过去可以吗】 【阁下,最近拿下了一个三等功,感觉有望升职】 【阁下,最近生活还好吗?好久没收到你的消息了】 【阁下······】 林泽雨思索片刻后,最终还是回复了消息。 【风景很漂亮,水果就不用寄了,最近确实有点忙,好好加油】 端起一副知心大哥哥的样子,专门迷惑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毛孩子。 向下翻了翻,又看到了切尔德的消息,有些诧异。 林泽雨已有许久没见过切尔德,他并未过多打扰,仅是每月定时发去消息问候一番。 【阁下,最近帝国有点乱,今天去拜访您,只见到了您的弟弟,不知道您现在是否安全】 早不拜访,晚不拜访,偏偏这个时间上门,明晃晃的试探。 切尔德给他的感觉像极了他父亲在饭桌上谈起的精明过头的生意伙伴,这样的人,父亲给出的建议是手里如果没有足够的筹码,就离远点。 而现在拉塞尔就是林泽雨手上最大的筹码,足够吸引现如今的切尔德。 【已经回来了】 【那真是太好了,最近第一军出了好多乱子,为了阁下的安全考虑,想和您聊聊,不知道方不方便上门拜访】 就好像一直守着一样,切尔德回复得很快。选择权似乎都在林泽雨手中,但他总有一种被牵着走的感觉,让人很不爽。 【后天吧,后天有时间】 林泽雨放下光脑,远远地就看到了希赛星。刚下军舰,约翰和弗鲁姆就迎了上来。 “我想先回家休息几天,可以吗?上校。” 即将说出口的话就这么被堵在喉咙里。 “当然可以,阁下,我这就送您!” “没事,我弟弟已经在来接我的路上了。” “呃,好的,那我就不打扰了。” 约翰死命拽住还想搭话的弗鲁姆,看着林泽雨离开。 “好了!我们这次是真的让阁下失望了。” “都是你做的,关我什么事!” ······ 看似温馨的房间此刻显得格外孤独,戈恩静静地坐在沙发的一角,眼神时不时投向紧闭的家门。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透露出内心的不安。 墙上的时钟嘀嗒嘀嗒地走着,家政机器人上上下下打扫着,每一次声响都像是敲在戈恩的心上。他紧抿着嘴唇,眉头微微皱起,形成了一道浅浅的川字,安静地等待着。 终于,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戈恩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智能锁‘欢迎回家’的声音响起,门缓缓打开,林泽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戈恩抬起头,目光紧紧地锁定在他身上,眼底的阴霾在看到林泽雨的那一刻稍稍缓解。 然而,他并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微微坐直了身体,目光直直地盯着他,这是他们第一次分开那么久,还是在戈恩毫无准备的情况下。 “对不起,戈恩,让你等久了。” 戈恩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平静。 “没关系,回来了就好。” 但他的眼神却一直没有从林泽雨身上移开,仿佛要确认他是否真的回来了。 林泽雨走进客厅,在戈恩身边坐下,戈恩这才注意到林泽雨脸上的疲惫和眼中的倦意。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询问,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默默地伸出手,轻轻揽着林泽雨的肩膀,林泽雨顺势把头埋进戈恩怀里。 “戈恩,我有些累······” 就这样林泽雨蜷缩在戈恩怀里,戈恩稳稳地揽着他窝进沙发里,没人打扰,就这么过了一整夜。 清晨,第一缕如丝缕般轻柔的阳光,穿过半掩的窗帘缝隙,渐渐地蔓延开来,像一层金色纱幔悠悠地洒相拥而眠的兄弟俩身上。如温暖的潮水一般,将他们紧紧相拥的身影完完全全地笼罩其中。 林泽雨依旧紧紧蜷缩在戈恩怀里,那原本写满疲惫的面庞此刻安详而宁静。阳光在他浓密的睫毛上跳跃着,几缕乌发在阳光下闪烁着如绸缎般细腻的光泽。他紧蹙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仿佛在戈恩温暖的怀抱中寻得了一方远离尘世喧嚣与疲惫的港湾。 戈恩微微侧着头,柔和的阳光为他的侧脸勾勒出一道璀璨耀眼的金边。他静静地凝视着林泽雨,目光中盈满了深深的疼惜与坚定的守护之意。那洒落在他身上的阳光让他熠熠生辉,宛如一位默默守护的天使。 戈恩轻轻地撩动林泽雨的发丝,空气中弥漫着静谧而又美好的芬芳。 不知过了多久,林泽雨缓缓睁开眼睛,有些迷茫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他发现自己正蜷缩在戈恩的怀里,戈恩的手臂还紧紧地搂着他。 林泽雨抬起头,看到戈恩仍在沉睡,那张安静的脸上带着一丝满足和安心。他轻轻地动了动身体,想要起身,却又怕吵醒戈恩。 戈恩似乎察觉到了林泽雨的动静,也悠悠转醒。 他睡眼惺忪,看着林泽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满是温柔。 “哥,你醒啦。” 戈恩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林泽雨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嗯,昨晚睡太沉了。”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林泽雨率先坐了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戈恩起身走向厨房,不一会儿端出了一份精心准备的早餐,有煎得金黄的鸡蛋、烤得香脆的面包,还有热气腾腾的牛奶。 戈恩将早餐放在桌上,微笑着看着林泽雨,林泽雨眼中满是惊喜和感动。 “谢谢你,戈恩。” 他们坐在桌前,享受着这温馨的早餐时光, 窗外的电子花束轻轻摆动。 第37章 合作 经过一整天的休整,林泽雨整个人容光焕发、精神抖擞。即便是切尔德的突然到访,仿佛也丝毫无法影响到他此刻愉悦而平静的心情。 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他身上,映照出那张轮廓分明且带着淡淡笑意的脸庞,让人不禁为之侧目。 切尔德身着笔挺的西装,神色严肃地站在林泽雨家的门前。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地按响了门铃。 房门缓缓打开,林泽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温和礼貌的微笑,宛如春日里和煦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 他的皮肤光滑细腻,透着淡淡的光泽感。眼睛微微弯起,犹如两弯新月,深邃而明亮,如同一汪清澈的湖水,平静又包容。 “切尔德,早上好!” 切尔德在敲响房门的那一刻,心中暗自告诫自己要保持冷静和警惕,他深知林泽雨的厉害,也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来应对这次会面。 然而,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林泽雨身上时,所有的防备瞬间有了一丝松动,他总是这样,让虫忍不住想要亲近。 切尔德努力想要移开视线,可他的目光却像被施了魔法一般,明明是个野心勃勃、惯于掌控局面的政治家,却在林泽雨面前溃不成军。 切尔德微笑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友善。 “阁下,好久不见,今天特地来拜访。” 林泽雨侧身让切尔德进屋,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林泽雨给切尔德倒了一杯水。 “说吧,突然拜访,肯定是有什么事。” 切尔德抿了一口水,缓缓开口。 “阁下那里的话,我只是担心阁下安危而已。阁下最近还顺利吗?听说最近第一军内部很混乱。” “还算顺利吧,不过就是些平常工作,和往常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倒是你,最近好像挺忙的,会长虫选快定了吧!在这里提前说句恭喜喽!” 林泽雨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直戳切尔德肺管子。虽说只是一个二等星的分会长,但也是可以上桌吃饭的职位,那么多虫盯着,轻易落不到切尔德手上。 切尔德的眼神倒是没有丝毫波动,平静地回答。 “哪有,上面好像顾不上这边,会长虫选也迟迟未敲定。” “这样啊,那挺可惜的。” “是啊,我资历都是够的,要是上面有虫能提一提的话,就好了。不过阁下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到时候也可以更好地帮助阁下。” 瞧瞧这话说的,怪不得都说玩政治的心都脏。明明是自己想往上爬,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林泽雨坐在对面,脸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眼神却有些飘忽,似乎并没有完全聚焦在切尔德身上。他轻轻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缓缓说道。 “哦?是吗?这机会确实难得。” 切尔德见状,以为林泽雨有了兴趣,连忙接着说。 “不知道阁下有认识的大虫物可以帮忙引荐一下吗?” 林泽雨放下茶杯,轻咳了一声,目光真诚。 “切尔德,你也知道,我只是给一些伤兵做安抚,平时也见不到什么高层。” “原来如此,那也没关系,不过阁下,我听说第一军的拉塞尔上校出事了,您知道这消息吗?” “是吗,我倒是没听说过,驻地也挺安稳。” 切尔德身体微微前倾,语气看似随意。 “但愿拉塞尔上校真的安全吧,毕竟如果拉塞尔上校出事,第一军就要乱了。” 林泽雨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我和第一军只是普通的合作关系,就算乱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切尔德笑了笑,试图缓解略显紧张的气氛:“当然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毕竟阁下离开的时间敏感,我也怕有虫恶意中伤阁下。” 林泽雨目光深邃,直视切尔德:“切尔德,你今天来不只是随便问问这么简单吧?” “我真的只是想关心阁下,怕有虫伤害您,我在希赛星孤身一虫,我的存在就是确保您的安全,您完全可以相信我。” 林泽雨沉默了片刻,终于不再拐弯抹角:“我可以帮你,但是我需要一些诚意,一些你绝对不会背叛我的诚意。” 林泽雨甚至此刻说话都是温和的,却又仿佛藏着无尽的锋芒。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如同敲响在切尔德心头的鼓点。 切尔德坐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沉默片刻,他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嘴角微微牵动,露出一个苦涩而又无奈的浅笑。 这里有多少表演的成分林泽雨不得而知,但是他也拿到了切尔德在之前的舆论战和第一军合作的证据。 第一军救援时间为何卡的刚刚好,前会长掉马后切尔德又是出卖了多少情报才逃脱问责的。 这份证据的真伪都可以从第一军内部查验,可以说是非常贴心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切尔德便起身告辞,林泽雨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充满了疑惑和警惕。 他不知道选择和切尔德合作是否正确,但是他急需一个保障,他总觉得自己安稳的日子快结束了。 在切尔德离开前回头看着林泽雨,他就站在客厅中央,身姿挺拔如松,一袭简约而精致的黑色西装贴合着他修长的身形,黑色的尾勾自然垂落,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看似温和。 他的眼神深邃如海,仿佛能洞悉一切,却又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探寻的神秘。如同磁石一般,紧紧吸引着切尔德的目光,让他难以挪开。 从此刻起,他和林泽雨算是真正绑定在一起了,林泽雨确实难得,但对于雄虫的身份也过分天真。 他就像罂粟花一样,让真正接触过他的雌虫上瘾。从他踏入那些特权种视线的那一刻,参不参与这场欲望游戏,早就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了。 第38章 拉塞尔的心事 林泽雨并没有着急去上班,这两天也一直待在家里整理病历本。之前他一直都在疏导,从来没有重塑过雌虫的精神域。 这次尝试虽说是无奈之举但明显是可行的,而且他发现重塑过后的精神域似乎更加稳定一些,不知道是吞噬了精神力的原因还是其他。 林泽雨更倾向于前者,但是验证这个猜想的代价太大,如果被发现,对林泽雨本身也是有一定风险。 也不清楚拉塞尔目前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说起来,还真想去做一次回访。如果能再检查一遍,数据也能更完备。 而此刻的拉塞尔早就回到了本家,身体早已康复,而且恢复得很好。 拉塞尔静静地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大病初愈的他看起来仍有些虚弱。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柔和地洒在他苍白却逐渐恢复血色的脸上。 他的头发略显凌乱,原本健壮的身躯此刻显得消瘦,宽松的睡衣挂在身上,凸显出他锁骨的轮廓。他的手指轻轻地搭在被子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擦着。 其实以往每一次受伤对他来说都是一种享受,他可以在战场上肆意发泄,这次也是一样。 当他独自回头,置身于布满星兽的战场,四周是残垣断壁和滚滚的浓烟。刺鼻的火药味和浓烈的血腥气息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嗅觉神经不断跳动。 炮弹在不远处炸开,掀起一片焦黑的泥土和破碎的肢体。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和军雌的喊杀声此起彼伏,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撕裂。 星兽的嘶吼声在他耳边炸响,他的双眼燃烧着狂热的火焰,面部肌肉因兴奋而微微抽搐。狂风呼啸着掠过,却吹不散他眼中的疯狂,而这些都隐藏在铁皮之下。 当战舰爆炸的轰鸣声响彻星际时,已然无法返航,他似乎得到了解脱,此刻他终于不再是第一军的上校,奥文得·卡佩的虫崽。 暗红色机甲的每一步都重重地踏在焦黑的土地上,溅起一片片尘土。手中的武器仿佛与他融为一体,随着他的动作呼啸生风。 他放声怒吼,那声音穿透了战火的喧嚣,充满了原始的野性和不羁。他的牙齿紧咬,腮帮鼓起,青筋在脖颈处暴突,宛如一条即将挣脱束缚的恶龙。 战场上的血腥气息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内心深处积压已久的暴虐彻底释放。他像一头失控的猛兽,不顾一切地冲向星兽。 当他的武器砍下星兽头颅时,脸上浮现出一种扭曲的快感。鲜血溅在他的脸上,他却毫不躲闪,反而伸出舌头舔舐着唇边的血迹,仿佛这是世间最美味的甘霖。 在这片末日般的景象中,拉塞尔的笑声在战场上回荡,那是一种令虫毛骨悚然的笑,充满了疯狂和肆意。他的动作越来越迅猛,越来越狂暴,他在这血腥的修罗场中,尽情地宣泄着平时被压抑的情绪。 可偏偏这时他被身旁的少校推了下去,甚至拉塞尔都不记得他的名字,少校早已虫化,但浑浊的复眼里满是歉疚和决绝。 按住拉塞尔的有多少双手,他就看到了多少双这样的眼睛。直到他看到洞底的那些A级雌虫,明明他们自己都快死到临头了,却还和他说什么活下去。这时,多年前雌父奥文得的话不断闪回。 “拉塞尔,你要明白,将军的责任,绝非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他向前迈了一小步,身上的军装显得格外笔挺。 “每一个决策,都关乎着士兵们的生死。他们将生命交托在你的手中,期待着你能引领他们走向胜利,而不是让他们陷入无谓的危险。” “作为将军,你不仅仅要做出正确的选择,还要让你的士兵理解你的意图,你明白吗?”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拉塞尔的肩膀,“你知道吗?将军要考虑的不仅仅是一场战斗的胜负,更是整个战局的走向。每一次战略部署,都如同在棋盘上落下关键的棋子,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 不再像刚才的疯狂,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剧烈,这一刻,他终于不再忽视那些军雌的眼睛。 当他再次挡在前面时,终于找到了挥刀的意义。就是这么的讽刺,真正临近死亡时,拉塞尔才开始求生。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精神世界开始崩塌,但是他连敌人在哪里都找不到。 他就这么浑浑噩噩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看’到了一片轻柔的白色羽毛,轻轻落在灵魂深处。 冥冥之中,他意识到这就是他的救赎,倾尽所有扑上去,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棵救命稻草,所幸后来,他的天使足够慷慨,给了他很多羽毛,即便后来很痛苦,也让他切切实实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 他没有那段记忆,只有那种莫名美妙的感觉,却也足够让他回味很久很久了。 这些天,他一直试图把那种感觉和林泽雨联系在一起,甚至一边看着林泽雨疏导自己的视频,一边触碰自己的身体,双手、腰腹、触须,那都是林泽雨碰过的地方。 拉塞尔静静地躺在床上,他那暗棕色的眼睛虽然睁着,却毫无焦点,瞳孔放大,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虚空,聚焦在某个遥远而虚幻的点上。没有了平日的灵动与锐利,只剩下一片混沌和迷茫。 他的眼皮沉重,微微耷拉着,却又固执地不肯合上,仿佛害怕一旦闭上眼,那美妙的感受就会如烟雾般消散。 他的面庞失去了平日的血色,显得苍白而憔悴,却又因沉浸在内心世界而浮现出一抹异样的红晕,仿佛被某种隐秘的激情所点燃。 一头红发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有几缕发丝贴在他的额头上,随着他轻浅的呼吸轻轻颤动。他的耳朵似乎也失去了对外界声音的感知,只是静静地聆听着内心的声音。 拉塞尔的下巴微微扬起,脖颈处的线条紧绷着,细密的汗珠滚动,倔强而又脆弱。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干涸的唇角因为长时间的静止而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床上的被褥有些凌乱,他却毫无知觉,一只手臂随意地搭在床边,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地面。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感受着心脏那微弱而又不规律的跳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他似乎全然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那个只属于他的、充满了未知和幻想的世界。外界的喧嚣与纷扰在此刻都与他无关,他就这样静静地躺着,任由思绪飘荡,回味着那难以言喻的美妙感受。 偏偏此时,清脆的“咚、咚、咚”声传来,节奏均匀而沉稳,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在传递着某种特定的信号,不紧不慢却不容忽视。 第39章 复查 敲门是礼貌,但也仅此而已,所以在等了许久,拉塞尔都没动静之后,奥文得优雅地抬起腿,一脚就踹开了。 抬起手弹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坐到拉塞尔床前,拉塞尔依旧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医生说你已经好了,可以复职了。” “最近外面都在传你已经死绝了,我的意思是并不着急澄清,趁此机会处理一下我们内部的问题。” 拉塞尔毫无反应。 “上次请阁下出手,我的许诺是把你嫁给他。” 拉塞尔缓缓起身走进卫生间冲澡,打理自己。整个过程奥文得就这么撑着手肘,好整以暇地看着,三个小时过去,拉塞尔终于是选好了要搭配的领带。 “不过当时阁下好像并没有答应。” 系领带的手一顿,拉塞尔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哦!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要去复职了。”说着就要离开。 “我不是说了嘛,最近你最好不要出现在大众视线里。” 拉塞尔静静地站在门口,身体绷得笔直,紧抿着嘴唇,脸部的肌肉紧绷着,线条显得格外生硬,一言不发,暗沉的目光直直地射向奥文得,没有丝毫的温度。 很明显,他生气了。 但奥文得丝毫不慌,又不紧不慢地补充道:“不过,我觉得这段时间你可以亲自去拜访一下阁下,顺带问问需要什么报酬。” 拉塞尔没有丝毫的停留,军舰的嗡鸣声传来,从军多年的奥文得一下就听出,应该是垂直起飞,这样的启航方式对军舰损伤极大,但能节约十秒钟的时间。 奥文得叹口气,起身叫来管家。 “把门修一修,屋里的味散一散,这发情的信息素熏得脑子疼。” 管家刚一靠近房门,扑面而来的石楠花味,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推了他一把,让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犹豫。 当拉塞尔的军舰降落在驻地训练场时,约翰和弗鲁姆还在肉搏。 “我来找阁下。” 伸手挡住挥向自己的拳头,拉塞尔一本正经地表达自己的诉求。 “阁下最近休假了。” 约翰穿上扔在一旁的外套,扣好扣子,丝毫没有见到未来长官该有的尊敬。 拉塞尔也不在意,抬脚就要离开,又被弗鲁姆叫住。 “阁下一般不喜欢别人去他家打扰。” 弗鲁姆低头整理自己的机械义肢,刚刚约翰把它的零件踹掉了,丝毫不讲武德。 拉塞尔顿了顿又问道:“阁下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我们也不敢问,不然上校去问问,毕竟也是为了救您。” 弗鲁姆冷嘲热讽的话让拉塞尔一直飘忽的心沉了下来,他似乎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林泽雨救他是否出自自愿。 这些天,林泽雨早就休息得差不多了,但是戈恩很黏他,不是大吵大闹要他陪,而是像小时候一样默默地跟在林泽雨后面,寸步不离。 偏偏林泽雨拿这样的戈恩没办法,只能任由他跟着,索性直接给戈恩请了假,两个人就窝在家里,粘了一周。 等林泽雨回到驻地后,拉塞尔早就冷静下来了,也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没有多难过,或者说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难过,就像他下意识忽略了听到自己有可能嫁给林泽雨时那种隐秘的喜悦一样。 林泽雨进到诊疗室第一时间就向弗鲁姆表达了想要学习医学的心愿,顺带想要让弗鲁姆推荐几本初学者要看的书。 此刻的弗鲁姆本就对林泽雨满怀愧疚,别说学医了,就是他想要当第一军老大也能闭着眼睛加油助威。 就这样,离开校园两百年的弗鲁姆翻出早就烂在通讯录里已经是大学教授的师弟电话。 “给我你们新生要学的书目总结,算了!你直接给我把书发过来。······对!现在就要。······我管你保不保密的,你最好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发过来!······你别忘了你的毕业论文是谁带你的。······这不是请求,这是命令!······” 当天下午,包含专业书籍以及一些基础学科书籍一共378本,就躺在了林泽雨的文件夹里,分门别类,清清楚楚! “这些都是我整理的一些基础,有些多,但阁下不必着急,慢慢看,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都可以问我,纸质版明天就到了。” “太谢谢你了,弗鲁姆!” “哪有哪有!” 弗鲁姆摆着胳膊,红了眼眶,天知道他有多害怕林泽雨回不来。弗鲁姆是一个重情重义的虫,他厌恶无谓的牺牲,更厌恶有恃无恐的特权。他喜欢仗义执言的热血,更崇尚自由平等的思想。林泽雨满足了他对雄虫所有的期待,那不是爱情,那是虚妄的理想现实化。 林泽雨再见到拉塞尔已经是三天以后的事情了,但拉塞尔这三天里一直悄无声息地跟在林泽雨身后,没有一个虫发现。 林泽雨也有所察觉但是早已熟悉了这种暗中窥视的视线,在发现没有恶意后,也就不再理会。 “上校,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和想象中恶语相向的样子不同,林泽雨看起来很热情,似乎格外欢迎他的到来。这让拉塞尔有些无措,反复练习过的话术似乎派不上用场。 “我恢复得挺好的。” 此刻诊疗室就林泽雨和拉塞尔两个人,拉塞尔专门挑这个时候来的。但此刻寂静的氛围就有些尴尬了。 拉塞尔努力想着措辞,思考到底要说些什么,但是想着想着就被林泽雨的呼吸声打断,细腻的皮肉,温热的香气,鲜红的唇舌都在吸引他的目光,急得他眼冒金光(字面意义上的,丝毫没有夸张)。 如果他在21世纪混过,此刻他的想法应该是‘死嘴,快说啊’ 但在林泽雨眼里,拉塞尔就是在一本正经地在思考,眼里充满了智慧的光芒?不确定,再看看。 最终还是林泽雨率先打破了僵局:“不然我给你做个复查吧!” “好!”拉塞尔乖巧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林泽雨不断伸来的手,那只手的每一处纹理都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林泽雨手指上因为之前的苦难而留下的细微茧痕,这些小小的瑕疵丝毫没有减损这只手的美感。 手指纤细且笔直,如同精心雕琢的玉笋,每一节指骨都恰到好处地连接着,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出健康的淡粉色光泽。 手背上的肌肤白皙细腻,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光线洒在上面,能看到一层薄薄的绒毛,闪烁着如金粉般的微光。 他的手掌宽阔却不显得厚重,掌心的纹路清晰而规整,手指的关节微微凸起,却并不显得突兀,反而增添了几分力量感。 拉塞尔的目光被这只手完全吸引,当那只手终于触碰到拉塞尔时,那种熟悉的奇特触感让他一阵颤栗。 那手掌温热而干燥,刚一接触,热气丝丝缕缕地渗进他的皮肤。手指的指腹柔软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度,轻轻点在他的额头上,好似春天里微风拂过新草,轻柔却有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拉塞尔能清晰地看到林泽雨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筋,跳动的脉动蕴含着无尽的生命力。微妙的摩擦感,让拉塞尔无所适从。 第40章 猜想 林泽雨也有些惶恐,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之前接触的军雌临床表现大多都肢体僵硬,很少抖得这么厉害。 想起之前拉塞尔被蹂躏过的精神域,有些汗颜。或许那种安抚方式并不可取,看看都把皮糙肉厚的军雌折腾成什么样了。 “没事了,只是复查,没那么疼了。” 轻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拉塞尔的眼睛彻底变了,金色的复眼流光溢彩,鼻翼微微耸动。 直觉告诉林泽雨这样下去有些危险,所以他迅速将精神触手探了进去。闭上眼的他没有看到张开的巨型红色双翅,下意识地将他裹了起来······ 弗鲁姆一回来就看到这绚丽而又诡异的场景,下意识掏出了武器。而拉塞尔在他推门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外来者的闯入,强行按捺住攻击的欲望,迅速收起翅膀。 片刻的混乱在拉塞尔的精神域完美体现,林泽雨以为这是拉塞尔攻击的前兆,顷刻间用所有的精神力拢住整个精神图谱,不断收紧。 当听到一声脆弱的闷哼后,林泽雨意识到自己可能误会了,又若无其事地把皱皱的精神域抚平。 正如林泽雨猜测的一样,除了刚刚他下意识的反击以外,拉塞尔的精神域和之前修复的一样漂亮,就是有些过分活泼了。 睁开眼睛,就看到弗鲁姆拿枪指着脸色惨白仿佛死过一次的拉塞尔。 “不要误会,刚刚在做疏导,有些地方乱了些,疏导起来难免有些痛。” 林泽雨一边揽下弗鲁姆拿枪的手,一边歉疚地看向拉塞尔。 哪里是疏导的问题,在战场上混迹多年的拉塞尔分明感受到了一丝杀意,林泽雨刚刚想杀了他。 拉塞尔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呈现出一种近乎青紫的黯淡。那双原本明亮有神的眼睛此刻泛着微光,眼眶通红,看起来朦胧而无助。 林泽雨看着拉塞尔这副样子,一阵心虚,到现在他已经猜到事情的经过,拉塞尔可能真的想攻击,但攻击的对象不是他而是弗鲁姆。 尽管如此,林泽雨依旧是那副操作失误的模样,神情中透着满满的歉意,显得严肃而沉稳。再心虚也不能承认刚刚是有意的,即便他知道拉塞尔的攻击目标不是自己,那也得拦着呀,谁让弗鲁姆现在是他的半个老师,尊师重道是刻在林泽雨骨子里的传统美德。 “上校实在是不好意思,下次你随时都可以来疏导复查,都是免费的。” 拉塞尔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他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手指不自觉地弯曲又伸直,他真的委屈极了,虽然他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委屈,但他就是难受。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声音低沉而破碎:“一直免费吗?” “一直免费。” “好!” 虽然有点没出息,但他还是答应了,继而转身离开。而弗鲁姆已经被他的一套操作搞蒙了,从头到尾,他都不理解明明是拉塞尔的错,怎么林泽雨在这里又是道歉又是送东西的。 “阁下,他······” “好了,别担心了,他没想对我怎么样。下次挂个牌子吧,疏导的时候还是要注意一下隐私。” “哈?”弗鲁姆不懂,他真的不懂,这对吗? 林泽雨拍了拍弗鲁姆的肩膀,把尘封已久的疏导室收拾出来,之前为了图省事疏导一直在办公室里的椅子上进行的,如此看来,还是得按规章办事,差点就出岔子。 弗鲁姆晚上回去一宿没睡,虽然到现在他都不认为有谁配得上林泽雨,但如果是除了第一军的其他雌虫,弗鲁姆想想都难受。但是一想起今天看到那层层包裹的红色翅膀就一阵胆寒。 第二天,弗鲁姆睁着乌青的眼睛看着光脑屏幕,脑子都是红色蝴蝶。 “这都是魇兽造成的吗?”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啊?奥,对!这都是魇兽相关的病例。” 林泽雨凑近仔细查看,发现结论大多都是魇兽对军雌造成了精神干扰,导致精神域彻底紊乱虫化。 林泽雨眉头一皱,“这个结论是官方认可的吗?” 弗鲁姆还在纠结拉塞尔到底配不配的问题,猛然听林泽雨这么一问,反应了好久。 “对,这是帝国研究院给出的结论,联邦那边也是认可的。阁下是有什么疑虑吗?” 纠结了许久,林泽雨还是将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我觉得魇兽,不是扰乱了军雌的精神域,而是吃了军雌的精神域。” “吃了?!”弗鲁姆立马来了精神,他并不质疑林泽雨的猜想。 “没错,上次我去给拉塞尔做精神疏导的时候,我发现他的精神域虽然混乱,但是很空。” 看弗鲁姆似懂非懂的样子,林泽雨又补充道:“我给其他军雌做疏导的时候,他们的精神域虽然乱,但是很有活力,拉塞尔的精神域是看着乱,但是很空。” 看弗鲁姆不断思索的样子,林泽雨又接着说道:“而且每次魇兽出现的时候都是星兽群出没的时候,一般星兽多的地方,军雌也多啊。我怀疑那些军雌是精神力是被吃了所以才虫化,然后脑死亡,不然也不可能一只虫化的军雌也活不下来。” “而且魇兽每次出现的时间间隔是五百年,但是这次仅仅隔了一百年,不是都说上次奥文得上将带着一半的军雌逃回来了吗?” “阁下意思是说,魇兽上次没吃饱?”很明显,弗鲁姆已经理解了林泽雨的意思。 “对,一般军雌的精神域的等级要比其他虫族高,所以那个三等星才会死了那么多虫,魇兽还不满足。那些活下来的军雌也是例子,他们大多都是A级和b级,不是他们侥幸活了下来而是魇兽率先选择了对它来说更好的。” 林泽雨的猜想对研究了这么多年如何躲避魇兽的军事家一个响亮的耳光,如果猜想正确,那么躲避魇兽是无意义的,他一定是要吃东西的,不是吃你就是吃他,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但如果能够找到魇兽的踪迹杀死他,或者能找到代替雌虫精神力的东西就另当别论了,但这是何其艰难。 弗鲁姆一脸严肃地看着林泽雨,现在的他像极了一个真正的军雌,而不是一个护短的中年大叔。 “阁下,谢谢您!” 林泽雨笑了笑没说话,转身离开去了食堂,给弗鲁姆留下了独自思考的空间。把这些话说出来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雄虫的精神力和雌虫的完全不同,甚至不是一个结构体系,雄虫应该不在魇兽的食谱里,如果在的话,首都星早就沦陷了。 而且魇兽的存在对谁都是一个潜在而且必死的威胁,早点解决也是好的。 第41章 交换姓名 林泽雨照常挑选口味奇特的营养剂,这时,拉塞尔从背后默默靠近,拿出一罐桃子味的营养剂,里面差不多有50多支,递给林泽雨。 “上校,不用了,我还有很多。” 林泽雨认得这种营养剂,和之前约翰给他的军区特供一模一样,只不过这个是有味的。拉塞尔举起的手并没有放下,莫名固执。 林泽雨沉默片刻还是接了过来,拉塞尔笑了起来,这是他昨天专门找军区的人定制的,今天早上刚送到,虽然不知道昨天为什么林泽雨会生气,但是拉塞尔觉得道歉就好了。 送其他贵重的东西林泽雨不会收,营养液就刚刚好。如果林泽雨收了,拉塞尔就基本可以确定林泽雨或许是没那么生气了。 “以后叫我拉塞尔就好。” 林泽雨诧异地看了看身边貌似也在挑选营养液的军雌,也跟着笑了笑。 “好的,拉塞尔!” 拉塞尔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这么温柔缱绻,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先是微微一紧,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而有力地跳动。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想要极力克制,却又无法抑制那快要溢出来的笑容,脸颊上悄然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拉塞尔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嘴唇微微张开,做出回应:“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林泽雨微微扬起嘴角,那笑容很淡,“我的朋友一般都叫我阿雨。” “阿雨······” 拉塞尔的耳朵敏锐地捕捉着那熟悉的声音,每一个音节都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他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微微颤抖,仿佛在感受着那两个字带来的余韵。整个人像是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包围。 很多年以后,拉塞尔才回过味来,那是幸福。 接下来的每一天,拉塞尔都去找林泽雨做复查,如果林泽雨在忙他也不打扰,就默默坐在旁边,要么处理自己的事,要么看着林泽雨。 但是他一定会叫一声‘阿雨’,林泽雨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后来面不改色地和拉塞尔打招呼,似乎两人之间的嫌隙从未发生过。 弗鲁姆在一旁看得越来越忧愁。 在驻地的第十五天拉塞尔接到了奥文得的通话,告诉他让他先回去打扫战场,本来这次回去是可以打脸的,顺带还能升官。但是最近关于魇兽吞噬精神力的言论愈演愈烈,搞不好拉塞尔还得问责。 “奥!对了,阁下有说要什么报酬了吗?” 奥文得还没等到答案,通讯就被挂断了。不论是战场还是谈判桌诸如此类的利益交换,拉塞尔已经经历了很多,但是他就是不想和林泽雨进行这种无意义的利益交换。 在他看来,林泽雨救了他,对他好的事实就应该一直保持下去,至于理由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整理好着装,拉塞尔要去和林泽雨道别了。 “阿雨,你现在忙吗?我可以和你聊聊吗?” 林泽雨从堆得高高的书册里抬起头,摘下细长的银框眼镜,揉了揉眉头,虫族的医学对他还是挺有难度的。 “有的,去疏导室聊吧。” 林泽雨接了两杯水,递给拉塞尔一杯后,领着他走进了疏导室。弗鲁姆自始至终都专注地干着自己的工作,神情严肃,不苟言笑。 “明天,我得回费莱尔边境了。” “是吗?一路顺风。” 拉塞尔手指敲了敲杯壁,这不是他想听到的回答。“你听说过最近关于魇兽吞噬精神力的传言吗?” 林泽雨低头抿了一口茶水,“略有耳闻。” “军部的虫说费莱尔三等星失守是我的责任,可能要对我问责。”拉塞尔垂着脑袋,食指摩擦着杯口,看不清表情。 “我个人认为,这都是无稽之谈,在面对魇兽并且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总是要有牺牲的,无论牺牲的是谁,都应该缅怀,并且修正避免这种惨剧的再次发生。而不是争论牺牲的值不值得,应不应该。当时那种情况,你做出自己认为最正确的决定,那就够了,你是幸运的领袖,也是伟大的幸存者。” 林泽雨抬头看着拉塞尔,无论之前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此番话也是他面对虫族这种极度不平等社会的真实想法。他是幸运的,在失去生命之后还能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但他不只想要幸运,还想要变得伟大,不是别人口中的伟大,而是自己人生史诗的伟大。 拉塞尔端起手中的水杯一饮而尽,他当然不认为他有错,那些军事蛀虫说的话拉塞尔从来没放在心上过。只不过有些话从林泽雨口中说出来会让他格外兴奋。 “谢谢你,阿雨。费莱尔星系那边我的几个部下身体多多少少还是受到了影响,我想把他们送来让你帮忙看看。” “当然可以!” 拉塞尔顺手打开光脑,递过去。“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到时候我提前通知你。” 林泽雨当然不会说什么直接和约翰联系就好的话,他十分上道地把光脑也递了过去。然后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说道。 “对了,你知道希赛星快要上任的雄虫保护协会会长是谁吗?性格怎么样呀?” 拉塞尔存好联系方式,反复检查,克制住现在就像发消息过去确认的心。“我不太清楚,有什么事吗?” “之前来第一军是切尔德带我来的,奥!就是现在的协会副会长,当时我找工作的时候协会其他工作人员貌似就不太赞同,我担心新来的会长也会有这样的想法。” 拉塞尔微蹙着眉头,神情严肃。“您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妨碍到您。” 林泽雨看似无奈地笑了笑。“他们当然不会在明面上做什么,就是怕他们时不时来骚扰,之前也是多亏切尔德拦着,不然都不知道我的信箱要塞得多满。” 此刻,拉塞尔要是再不理解林泽雨的意思,那他也不用在军部混了。“我明白了,我会打听清楚的,到时候告诉你。” 目送拉塞尔离开后,林泽雨转头问弗鲁姆:“你把魇兽的消息告诉谁了。” 弗鲁姆一听这话,微佝的脊背猛然挺直,“我匿名发到医学论坛了,怎么?高层发现了?” 林泽雨摇摇头,“看那样子应该没有,不过你还是尽快把帖子删了吧!” “放心,我早删了,现在已经都传开了,幸好我是发到论坛上了,汇报给上层,不知道是不是就被那个牛鬼蛇神压住了。” 林泽雨也是没想到魇兽的事情还能牵连到拉塞尔,前几天还是全网缅怀的虫族英雄,今天就成了群众死亡的罪魁祸首,权力攻歼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第42章 回不去的家 林泽雨的日子就这么过着,白天学习医学理论知识,和弗鲁姆的关系越来越亲近,甚至偶尔也会给弗鲁姆带饭,从那以后弗鲁姆对林泽雨更加热情,给军雌做检查回回都带着他,用实际案例做讲解。 偶尔林泽雨也会回复一下耶拉的信息,大多都是一些星球风景。 还有拉塞尔,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聊一聊军雌的恢复情况,但是现在的林泽雨疏导那些军雌简直是易如反掌,一个月后拉塞尔手底下已经没有军雌可送了,只能从别的地方借虫,然后继续和林泽雨聊。 至于切尔德,在拉塞尔走后的第三天就收到了任职通知,早早就给林泽雨发过来表忠心。 就在林泽雨刚看完一整本《医学实践理论》后,打开光脑准备放松放松,就看到了耶拉发来的一张图。 那是一颗被一层厚厚的灰黑色阴霾笼罩的星球,就像一块巨大的、肮脏的抹布覆盖在星球表面。星球表面80%都灰蓝色,剩下的20%是五个白色板块。 熟悉的布局让林泽雨泪流满面,颤抖地点开对话框,就看到耶拉发来的消息。 【阁下,你看这块星球就要爆炸了,到时候肯定很好看,我拍下来发给你啊】 林泽雨赶忙开始扣字,【为什么?为什么会爆炸】 【阁下您回我啦!因为有一颗小行星正在飞速向它驶来,大概五个小时就会完成碰撞】 林泽雨极力抹干净眼中的泪水,想努力看清楚屏幕。 【不用阻拦的吗?我的意思是你们可以阻拦的吧,如果上面有其他生命体征的话】 【大概不会阻拦,而且这颗星球一千年前就已经被发现了,当时勘探队早就调查过了,他没有丝毫的生命体征,而且也没有任何可利用的资源,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死星】 【万一调查出错了呢】 【阁下不会的,这个星球勘探过很多次了,上面甚至连生命足迹都没有,星盗都不愿意多待,而且就算现在不爆炸,很快也会变成白矮星的】 林泽雨反复看着这些照片、视频,不断地放大拉近,明明那么像,怎么就不是呢? 【阁下,我又带人去勘探了一遍,确实没有生命体征】 林泽雨狠狠抹了把脸,恢复道【哦】,然后就起身离开,他需要静一静。 回到家,林泽雨开始不断地搜索那个星球的相关信息发现就像耶拉所说的,那颗名为tb4250的星球没有任何的开发价值,也没有任何的生命足迹。 【阁下,待会儿我给你拍爆炸时候的样子,相信我,一定特别好看】 林泽雨蜷缩在床上,看着那张照片缓缓地打出了一个‘好’字。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光脑上的一点亮光,照映出林泽雨苍白孤独的脸庞。 细长的手指不断滑动,不知过了多久,耶拉发来了一个长达20分钟的视频。林泽雨颤抖着点开。 他看到一个灰白色的小行星带着红色的尾气直直冲向tb4250,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它们终于碰撞的瞬间,巨大的能量瞬间爆发,大气层在碰撞中剧烈扭曲、搅动,绚烂无比的光芒骤然绽放,强烈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迅速扩散。 行星的表面物质被瞬间抛向太空,形成一圈圈如涟漪般的巨型光环。随着碰撞的持续,整个空间都被这美丽而又狂暴的场景照亮,周围的星辰在这一刻也显得黯然失色。这是一场宇宙的盛宴,也是毁灭与新生的交织。 林泽雨眼中却满是空洞,这里好像没有太阳系,是不是说明······突然,他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他的双眼紧闭,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深深的沟壑,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 林泽雨的双手紧紧地抱住头部,手指深深地嵌入头皮,仿佛想要将那股肆虐的痛苦从脑海中抓出来。他的嘴唇颤抖着,牙齿紧咬,从牙缝中挤出一声声痛苦的呻吟。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每一块肌肉都紧绷到了极致,脊椎骨发出咔咔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黑色的尾钩却异常地活跃。 在他的精神域中,仿佛有无数把锋利的刀刃在肆意切割,每一次的切割都带来一阵深入灵魂的剧痛。原本平静有序的精神力此刻如同狂暴的风暴,相互碰撞、撕扯,要将他的意识彻底粉碎。 林泽雨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那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挣扎。他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如同受伤的野兽在黑暗的角落独自承受着痛苦的折磨。 手环发出尖锐的警报声,闪烁的灯光映照着他扭曲的面容,林泽雨奋力扯下手环后沉浸在无尽的痛苦之中,无法自拔。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痛苦逐渐加剧,变成了沉重的铁锤,一下又一下无情地砸在他的灵魂深处。林泽雨紧咬着牙关,牙龈都渗出了鲜血,喉咙里发出沉闷的低吼,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 到了第二天,痛苦已如汹涌的海啸,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无数只恶魔在用力拉扯,骨骼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眼球仿佛要从眼眶中凸出,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啊!”他忍不住惨叫出声,声音却被房间吞噬。内心的痛苦让他想要撞破这四周的金属壁垒。 第三天,林泽雨已经变得形容枯槁。他的双眼深深地凹陷下去,眼神涣散,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痛苦已然化作了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他身上,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林泽雨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了一幕幕虚幻的景象,那是他内心深处最恐惧的场景。他被独自困在虚妄的世界,失去理想、失去情感、失去自我,身后是近在咫尺却再也回不去的家······ 不行,他得活着,他一定要活着,林泽雨用最后的力气爬进治疗舱后,彻底失去意识。 第43章 二次进化 林泽雨在一阵刺耳的门铃声中悠悠转醒。他的意识似乎还沉浸在那无尽的痛苦余韵里,身体仿佛被铅块重重拖拽,每一个动作都无比艰难。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脑袋昏沉得厉害,试图起身却又重重地跌回去。几番挣扎,他才终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脚步虚浮,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口走去。 打开门的瞬间,门外的拉塞尔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只见林泽雨头发凌乱不堪,像杂草般胡乱地竖着。他的眼神迷离而空洞,眼周是浓重的黑眼圈,疲惫又憔悴。 衣服皱皱巴巴地挂在身上,有的地方甚至还被扯破,露出他苍白的肌肤。而那若有若无的信息素气息,如同无形的丝线,悄然钻进拉塞尔的鼻腔。 这股气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让拉塞尔瞬间失神。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被林泽雨吸引,心跳陡然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拉塞尔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他想要控制自己,却又仿佛被一种强大的磁力吸引,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林泽雨。 他的翅膀陡然展开,遮住了一大片光影,头顶的触须抖动,金色的复眼闪烁着异样的流光,下意识朝眼前的雄虫伸手。 林泽雨在看到那双红色的翅膀的一瞬间,精神力不受控制地向拉塞尔发起进攻,一阵刺痛袭来,两人明显一怔。 拉塞尔努力克制着内心的冲动,深吸一口气,收起虫化的肢体,伸出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林泽雨。 “阿雨,你这是怎么了?”拉塞尔的声音很轻,带着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泽雨虚弱地靠在拉塞尔身上,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拉塞尔将林泽雨扶进屋内,让他坐在沙发上。林泽雨的身体刚接触到沙发,就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瘫软下去。 拉塞尔赶紧倒了一杯水,递到林泽雨嘴边:“先喝点水,缓一缓。” 林泽雨艰难地抬起手,接过水杯,大口大口地喝着,水顺着嘴角流下,弄湿了他的前襟。 喝完水,林泽雨的精神稍微好了一些,他缓缓开口:“拉塞尔,你怎么过来了?” 拉塞尔皱起眉头,眼神中满是担忧:“我给你发了很多条消息你都没有回我,问约翰上校,他说你请假了,我很担心你。” 林泽雨苦笑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好痛苦。” 拉塞尔轻轻拍了拍林泽雨的肩膀:“现在没事就好,你好好休息,我带你去医院。” “去驻地,我所有的档案都在哪里。”不知道为什么,林泽雨总觉得心慌,还有那不受控制的精神力。 “好!”拉塞尔抱起林泽雨走向星舰,那股若有若无的信息素始终在拉塞尔的鼻尖萦绕,让他的内心无法平静。然而,仔细嗅闻,似乎什么也没有。 拉塞尔的目光忍不住在林泽雨身上停留,那种感觉又来了,让他的耳根微微泛红。 林泽雨靠在座椅上,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依旧急促而紊乱。拉塞尔坐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他想要做点什么来帮助林泽雨缓解不适,却又不知道从何下手。 就在这时,林泽雨突然眉头紧皱,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拉塞尔紧张地凑过去:“怎么了?是不是又难受了?” 林泽雨费力地摇摇头:“没关系,就是有些奇怪,麻烦快一些。” “好!”星舰瞬时化作一道残影,飞到驻地,整个医疗楼都戒严起来,提前准备好的医生整装待发。 林泽雨感觉很奇怪,身体似乎不疼了,但是尾钩那里很痒。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尾钩绕过拉塞尔的腰腹缓缓爬上他的颈侧慢慢摩擦着不撒手,一路上所有虫都看到了这一幕。 当林泽雨的尾钩触碰到拉塞尔的瞬间,一股奇异的电流传遍全身。拉塞尔的身体微微一颤,仿佛陷入了一个旋涡,那段短暂的有关信息素的记忆变得越发清晰。 拉塞尔努力稳住心神,集中精力,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的额头都布满了汗珠。 终于,林泽雨的呼吸逐渐平稳,身体也不再颤抖。拉塞尔把他放下,悄悄地退出房门,等在外面。 医生戴着口罩,眼神专注而严肃,手中的仪器在林泽雨身上来回移动。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中透着一丝惊讶和凝重。 仔细地检查着每一项数据,医生的额头上渐渐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不时地调整仪器的参数,重新进行测量,生怕出现一丝差错。 终于,医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长舒了一口气。走出房门,对着等待已久的拉塞尔压低声音说道:“经过详细的检查,可以确定阁下的二次进化已经达到了 A 级。” 拉塞尔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瞬间又恢复了冷静。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迅速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然后上前一步,靠近医生,声音低沉而严厉:“这件事必须严格保密,不能让任何无关的虫知道。” 拉塞尔的身体紧绷着,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决,医生郑重地点点头,额头上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烁:“明白,我会守口如瓶。” 拉塞尔深知此事的严重性,他立刻采取了一系列严密的措施来确保林泽雨二次进化到 A 级的消息得以保密。 他亲自检查了周围是否有任何监听设备,下令所有参与检查的医护人员签署了严格的保密协议,协议中明确规定了一旦泄露消息将面临的严重军事处罚。 对于那些直接接触林泽雨检查数据的人员,拉塞尔安排了专人对他们进行密切监视,确保他们的行动和通讯都在掌控之中。 拉塞尔更改了林泽雨的医疗档案,将关键信息进行加密处理,并把原始数据存储在一个只有他自己能访问的高度安全的数据库中。 他还加强了林泽雨所在区域的安保力量,增加了巡逻次数,对进出的人员进行严格的身份审查和安检。 同时,对外宣称林泽雨只是简单的发热,需要住院治疗一段时间,不希望被打扰。这些都在林泽雨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很快完成。 第44章 拥抱 林泽雨缓缓睁开眼睛,就看见坐在病床旁边的拉塞尔,扯出一个虚弱的微笑:“谢谢你,拉塞尔。” 拉塞尔收回缓缓靠近尾钩的手,长舒了一口气:“没事就好。”但他的目光却不敢与林泽雨对视,生怕被对方发现自己内心的慌乱。 林泽雨看着拉塞尔略显慌乱的神情,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拉塞尔,这次多亏了你。”林泽雨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语气中充满了真诚。 拉塞尔轻轻摇了摇头,“别这么说,这是应该的。”然而他的目光依旧躲闪着。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两人都沉默了片刻。 林泽雨率先打破了沉默,“我感觉现在好多了,只是还有些无力,医生怎么说。” 拉塞尔这才重新看向林泽雨,“他们说你二次进化了,进化到了A级。不过,你不用担心。除了给你做检查的医生还有我,没有虫知道这个消息。” 林泽雨微微点头,再次闭上了眼睛,心绪却久久无法平静。进化到A级,对现在的林泽雨来说不是一件好事,A级雄虫一旦发现,必须前往首都星。 在林泽雨看来一旦去了那里,可供选择的自由并不多,一切行为都在另类的‘监管’之下,林泽雨不喜欢。 拉塞尔静静地坐在一旁,他的目光游离不定,时而落在不远处的某个角落,时而又凝视着自己手中无意识摆弄着的物件。 他脑海中不断回想起之前奥文所说的那番话——让自己嫁给林泽雨。 但奇怪的是,尽管心中充满了紧张和些许期待,这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使得此刻的拉塞尔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境之中。 “拉塞尔,你回去休息吧,明天戈恩会来照顾我,不用担心!”林泽雨的声音轻柔却坚定。 等了许久后,拉塞尔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他站在病房门口,目光眷恋地落在林泽雨身上,迟迟不愿挪动脚步。 不知过了多久,林泽雨进入了浅浅的睡眠。拉塞尔听着他轻浅的呼吸声,也不由自主放低自己呼吸的频率。就在这时,林泽雨突然在睡梦中呢喃了一句:“回家……” 拉塞尔的身体一僵,听到林泽雨的呢喃,他的心猛地一跳。他缓缓收回想要推门进去的手,眼神复杂地看着熟睡中的林泽雨。 此时,一阵微风拂过,窗户发出轻微的响动。拉塞尔默默地走进房间,轻轻地将窗户关上,他的动作沉稳而谨慎,生怕惊醒林泽雨。 关好窗户后,拉塞尔重新回到林泽雨身边坐下。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泽雨的脸,思绪却逐渐飘远。 他开始回忆了他们曾经一起经历的种种,以他的直觉林泽雨口中的家应该不是现在的住所,可是根据调查林泽雨在颓娑星的住处早就被摧毁了。 林泽雨在睡梦中翻了个身,眉头又微微皱起。拉塞尔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林泽雨的肩膀,仿佛这样能让他睡得更安稳。 时间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时。拉塞尔把脸凑到林泽雨旁边,细细观察他的每一处皮肤,片刻后缓缓起身走出病房。 林泽雨悠悠转醒,他睁开眼睛,就看到戈恩守在身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戈恩,你来啦!” 戈恩静静地坐在病床边,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床边。他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些许冷漠的眼睛,此刻却满是关切与担忧,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泽雨,仿佛生怕错过他哪怕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戈恩那消瘦的脸庞在苍白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棱角分明,嘴唇紧抿,他的头发略显凌乱,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却也无暇去整理。 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戈恩就这样沉默着,宛如一座守护的雕像。他的眼神深邃而专注,那其中蕴含的情感仿佛要将林泽雨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别怕,我进化了,你该为我高兴。”林泽雨轻轻抓住戈恩的手,揽着他的脑袋轻轻抵着额头。 戈恩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白天,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病床上,戈恩会细心地为林泽雨调整床的角度,让他能更舒适地享受阳光。林泽雨看书时,戈恩就在一旁静静地削水果,然后切成小块递给他。 晚上,戈恩会轻轻地为林泽雨拉好被子,坐在床边守着他入睡。 有时,兄弟俩会一起坐在窗前,看着夜空中闪烁的星星,分享着彼此的心事。一般都是林泽雨说,戈恩在听,虽然戈恩话不多,但他的眼神和细微的动作都透露出他有认真地记住林泽雨的每一句话。 这两天拉塞尔也经常来,但林泽雨总觉得他和戈恩之间的气氛怪怪的,每次都得想办法支开两人。 在这段温馨的日子里,林泽雨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他不再被外界的喧嚣所干扰,有了更多的时间去思考未来的路。 林泽雨望着窗外的远方,眼神中满是期许。他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我感觉自己已经恢复好了。” 戈恩并不理会林泽雨的暗示,两人对视片刻,最终还是戈恩败下阵来。 “我想出去透透气,在屋里闷了太久。”林泽雨说道。 戈恩递来衣服给林泽雨披上,“我陪你。” 他们一同走出房门,来到了一个安静的花园。夜晚的微风轻轻拂过,带来阵阵花香。 林泽雨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片刻的宁静。戈恩默默地跟在他身后,目光却始终停留在他身上。 走着走着,林泽雨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戈恩。 “戈恩,谢谢你一直陪着我。我不知道如果没有你,我该怎么办。”林泽雨的眼神中充满了真诚。 戈恩走上前,靠近林泽雨,缓缓抱住他,就像之前难挨的日日夜夜。此时,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映出两人的身影。 “戈恩,我们可能很快就要去其他地方了,害怕吗?” “不怕。” “那我也不怕······” 林泽雨深知纸终究包不住火,自己的身份迟早会有暴露的一天,或许这一天已经近在咫尺了。为此,他急切地渴望能拥有更多一点的时间去做准备。 然而,命运似乎总是喜欢捉弄人,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个意想不到的变故竟会以如此突兀且令人措手不及的方式骤然降临。 第45章 选择 对于林泽雨进化到A级的事,拉塞尔既忧愁又开心。他很清楚林泽雨不会藏一辈子,他迟早要到罗素星,在那里他的权柄受限,无法真正意义上护住林泽雨。 不!换句更准确的形容,应该是无法完全掌控林泽雨。 林泽雨昏迷那段时间,他守在林泽雨身边,不断回想那丝令他着迷的信息素,他甚至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只记得那时的感受。 那是一种如同坠入地狱时的极致欢愉,让他的身体精神战栗、窒息。 可当他低下头贴着林泽雨的皮肉细细嗅闻时却怎么也捕捉不到,那种感觉越来越模糊,让他格外烦躁。 他低下头,看到了那条静静安置的尾钩,林泽雨的尾钩一直都很安静,它不像其他雄虫的尾钩不受控制、耀眼夺目。 拉塞尔也知道原因,林泽雨的尾钩,即便恢复了也还是受到影响,但此刻不受重视的尾钩吸引了它所有的注意。 他想让那条黑色的尾钩紧紧缠住他,哪里都好,即便让他感到窒息也是极好的。 他甚至想爱抚它,无时无刻不想含着它。就在他即将要碰到的时候,被林泽雨打断了。 这些天,他时常在思考自己为何会有那样的冲动,思来想去,他意识到或许是经过深层疏导后,对林泽雨产生的不可逆的依恋。 毕竟每一个接受过疏导的雌虫都会或多或少会极度迷恋雄虫,但那都是信息素的作用。 雌虫在接受精神疏导时会对雄虫信息素的感知格外敏锐,这会让雌虫的身体和精神极度欢愉,即便疏导的过程再痛苦,也会让雌虫着迷。 此刻的他完全忽略了彼时的林泽雨根本无法释放信息素,唯一一次还是因为进化的短暂刺激。 拉塞尔时常去医院探望林泽雨,也经常看到林泽雨的弟弟戈恩,一个平时他看都不会看一眼的残疾雌虫。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戈恩,拉塞尔会十分不适,甚至会产生暴虐的情绪。 或许是林泽雨看向戈恩的眼神太过温柔,太过真诚。那是他乃至其他雌虫一生或许都无法拥有的千般可怜,万般迁就。 拉塞尔生平第一次知道了妒忌的滋味,那似乎谁也插足不了的亲密氛围让他惶恐,急迫地想要做些什么,证明他和林泽雨之间的关系。 什么关系,医生和病人?上司和下属?不,都不是。他想要的,呼之欲出的称呼堵在心口怎么也吐不出来,或许他需要冷静一下。 林泽雨出院回家后,就开始实验自己的新发现,可以不靠任何媒介自发控制的精神力,也是A级独有的能力。 他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控制着精神力游走的方向。在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了沙发、桌子、楼梯、戈恩以及他暗红色的精神图谱,不似拉塞尔的活泼,一片温和顺从。 林泽雨缓缓睁开眼,呼出一口气,很好!也算是有一种自保手段了。 此刻的他并不知道这种一点就通的随意控制不是A级雄虫可以随意掌握的。 对于林泽雨的变化,戈恩虽说欢喜,却也没有太过激动,他知道无论去哪里,林泽雨变成什么样,他都会在林泽雨身边。 这件事选择权不在林泽雨手里,只有死亡才能将他们分开,这是尚且年幼懵懂时,瓦楞灌输给他的思想,也是他心甘情愿背负的执念。 戈恩回到学校后,林泽雨开始疯狂的收集罗素星的信息,为此还叫来的切尔德给自己整理了一份雄虫保护协会的名单。 他其实不担心自己的安危,毕竟雄虫的身份摆在那里,他主要担心自己护不住戈恩,戈恩残缺的膦翅一直是扎在他心口的刺。 “阁下,是打算去首都星了吗?” “对!我想去看看,毕竟那里的教育资源要好很多。” 林泽雨并不打算把自己进化的事情告诉切尔德,这种事知道的虫越少,越安稳。 切尔德沉默了好久才开口道:“如果阁下想要定居在首都星我的建议是尽快找一个心仪的伴侣。” “为什么就一定要有伴侣?”林泽雨很不解,为什么要有那么多无关紧要的虫惦记他的另一半床铺。 “阁下,首都星不像希赛星,这里有我在,雄虫保护协会不会有虫上门自讨没趣,有第一军在,不会有别虫上门骚扰。但是首都星不一样,在那里多方利益交叉,雄虫保护协会为了更多的话语权,会不停地上门推销,直到您答应为止,而第一军是没有资格阻拦,不!应该是谁都不能阻拦,这是千百年来多方默认的规则。” “如果我就是不结呢?” “到时候,他们会给您推销生育所。” 林泽雨单手撩起头发,冷笑着仰躺在沙发上。 他明白了,首都星一个看似最崇尚雄虫的地方,却也是雄虫潜规则最多,且不容拒绝的地方。 在那里雄虫是一种资源,一种生育资源、一种医疗资源、一种可以进行利益交互的资源。这些都被隐藏在‘雄虫至上’的虚假外衣之下。 到底有没有雄虫意识到这些,肯定是有的,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必须遵守的潜规则。或许婚姻就是那些雄虫无奈争取来的权益和庇护。 而雌虫大多受限于精神域,又将孕育下一代刻在了基因代码里,他们当然喜欢这样的场面。 有时候林泽雨真的很费解,虫族亲子观念淡薄,生了也不怎么好好养,却要固执的寻求子嗣。这或许也是社会矛盾这么大,但这个种族却如此繁荣的原因。 切尔德也很费解为什么林泽雨这么排斥婚姻,在他看来这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既可以避免其他虫的骚扰,还可以得到大量产权,为什么要拒绝。 可惜他不懂,林泽雨对自由渴望、对爱情的珍重、对过往信仰的深深思恋。 不管再怎么愤慨,林泽雨仅凭个人是无法改变现状的,生活还得继续,林泽雨开始重新规划。 此前他的打算是继续在第一军做疏导工作,顺道让奥文得·卡佩把自己送去系统地学习医学,好有个技能傍身。 如果他是b级或许还能糊弄,但他偏偏进化到了A级,到时候关注他的视线就更多了,要应付的虫也就多了。更何况他是一个没有家族背景做支撑的雄虫,更加乏力。 或许可以找个熟悉的虫假结婚,这个虫选背景必须足够强大,可以阻拦那些觊觎的目光。但这样的虫,林泽雨要付出的代价肯定是他承担不起的,到时候有了矛盾也不好脱身。 林泽雨从头到尾都没有在这个世界成家的打算,他浅淡的归属感早在六年前就被彻底打碎了。 等他回到驻地开始工作时,明显感觉到盯着他的视线变多了,那是拉塞尔安排的守卫,拉塞尔确实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完全尊重林泽雨的一切决定。 驻地这么大动静,身为指挥官的约翰早已有所察觉,但他的权限不足以让他了解事情的全貌,他知道这一定和林泽雨有关。 一时间,约翰感觉自己的权力被拉塞尔不断挤压,让他很恼火,也很不安。 他很想找林泽雨了解情况,又担心自己言语冒犯,双方就这么不断僵持着。 而此刻的拉塞尔早已回到了庄园,那个承载了他的童年以及他自以为雌父痛苦的半生。 这个庄园足够大,大到可以困住弱小时的所有情感,也足够小,小到只能装下年幼的自己。 在拉塞尔的记忆中雄父只会出现在宴会上,他的孺慕之情雄父视而不见,只顾着与雌侍情人调情。 拉塞尔时常不理解为什么雄父不愿意回家,很多虫说是因为雌父的逼迫,但是拉塞尔知道,奥文得有多想念他。 想念到卧房里贴满了照片,独处的时光里总是在不断呢喃雄父的名字,想念到即便雄父移情别恋,厌弃至此也不愿意放手。 奥文得·卡佩,第一军最高行政长官,平时的形象太过伟岸,伟岸到无数军雌前仆后继想到他麾下。 可如此伟岸的他却如此痛苦,正是因为这样,拉塞尔意识到爱情是比鲜血还要痛苦万倍的东西。 谁都说拉塞尔英勇、果决、无所畏惧,比之雌父更胜,甚至连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但当他再次看到奥文得严令禁止他踏入的卧房时,却又不断回想起深夜里的一声声痛呼。 那是年幼时的枷锁,也是有关爱恋的枷锁。 第46章 布莱恩 距离上一批军校生离开已经过去一年了,林泽雨也保持着每天疏导三个军雌的工作节奏。 在这看似平常的一天,林泽雨一如既往,身着那套整洁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制服,来到驻地,欣赏一年一度的新兵交替。 温暖而明媚的阳光慷慨地洒落在那些年轻的军校生身上,宛如一层柔和的金纱,细腻地勾勒出他们那挺拔如松的身姿,赏心悦目。 此番美景,也让林泽雨焦灼的心情得以平复。然而,就在他刚踏入办公室的那一刻,一阵急促的通讯提示音响起,紧接着便收到了切尔德略显焦急的信息。 【阁下,有个紧急情况。从罗素星来的 A 级雄虫布莱恩·亨特即将要来驻地参观】 字里行间明显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这是以往不多见的。 林泽雨看的眉头微微一皱,【这有什么特别的?不就是一次普通的参观吗】 【关键是这个布莱恩阁下的脾气实在是糟糕透顶,在罗素星那些同事口中那可是出了名的难伺候。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冲突,您最好还是回避一下,别和他碰面】 林泽雨的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疑虑。 【既然是A级,为什么会突然来希赛星】 【布莱恩阁下原本就出生在希赛星,是亨特家族冻卵授精产下的幼子,在发育期进化成A级雄虫,被送往首都星,亨特家族也因此成为希赛星最富有的家族之一】 林泽雨无奈地深深叹息,看样子他确实是惹不起了。起身收拾东西,简单和弗鲁姆说了一声就离开了。 刚出门就看到驻地上上下下都在打扫,新来的军校生还没来得及放下行李,就跟着一起干了。没虫注意到那个逆行的身影,除了紧紧跟随的护卫队。 而此刻的切尔德早早地等候在指定地点,身穿白色西装,像一株绽放的白玫瑰。 当布莱恩身影出现在视线里时,切尔德连忙小步快跑上前,微微弯腰,谦卑地伸出右手示意。 “布莱恩阁下,欢迎您的到来。”切尔德的声音充满了欣喜和讨好。 布莱恩从他身旁路过,看都不看切尔德一眼,径直向前走去。切尔德赶忙跟上,小心翼翼地在一旁引路,带他上了特定的飞行器。 一路上,切尔德始终保持着优雅的姿态,不断地向布莱恩介绍着驻地的情况。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显得那么卑微而谨慎。 然而,布莱恩却突然转过头,用充满嘲讽的眼神看着切尔德,冷冷地说道:“你这副谄媚的样子,真是让人作呕。” 切尔德的脸色丝毫未变,甚至更加谦卑,说道:“阁下,我只是想尽力服务好您。” 布莱恩冷哼一声,继续看着窗外的景色,眼中一片阴翳,嘴里还嘟囔着:“就凭你,也配?” 切尔德抿了抿嘴唇,默默低下头,一脸的不耐。对于他来说,跟在雄虫身后受尽屈辱根本不值得在意,左右不过是他向上爬的工具。 切尔德强忍着内心的情绪,依旧尽职尽责地跟在布莱恩身后。他的目光始终低垂着,貌似不敢与布莱恩对视的样子。 然而就是这副样子,在某种程度上取悦到了布莱恩。身为A级雄虫,他并没有在罗素星受到他想象中的礼遇。 因为他的基因缺陷,无法控制自己的精神力,也没有顶好的家世,那些首都星的世家虫对他仅有表面的恭敬。 还有些A级雄虫,甚至是b级,无论出身,明里暗里地嘲讽他。 这些他都可以暂且忍受,而让他最受不了的是,拉塞尔·卡佩,前些天那个无理的贱虫竟然公然在宴会上无视他。 可恨的是,他能力有限,在罗素星根本拿捏不了他,甚至没办法轻易惩治第一军的雌虫,这让他脑恨得咬牙切齿。 还有那些协会的垃圾,就因为他不想娶那个毫无权势的废物,就想让他去生育所,真是可笑至极。 布莱恩越想越气,就开始拿切尔德撒气,嘲讽他的出身,嘲讽他的外表,嘲讽他的能力。 切尔德低垂着头颅,静静听着,眼里全是不屑。 飞行器缓缓降落,切尔德抢先一步下去,为布莱恩打开通道,提前安排好一切,确保布莱恩能够闭嘴,停止他那愚蠢的言论。 可惜他小瞧了布莱恩的战斗力。 “你怎么不趴在地上,让我踩过去呢!” 随即冷嗤一声,插兜上前,丝毫没有理会切尔德阴冷的脸。 其实布莱恩远远望去也是一个清俊的少年,一头棕褐色的头发肆意地垂落在肩头,发丝微微卷曲,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泽。 他的肌肤白皙,却并非那种柔弱的苍白,而是如同大理石般的冷白。蓝色瞳孔犹如神秘的漩涡,却又带着暴风雨来临前的阴沉。 身着一套玫红色的修身西装,衣兜里随意地塞着一块黑色的手帕,他的褐色衬衫领口系着一条深蓝色的领带,被他随意地系着, 袖口处别着一枚银色的袖扣,解开的西装扣子,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显得有些放荡不羁。 可是当他一开口,什么美感都没有了。 “这是什么破地方,这么糟糕!”布莱恩大声呵斥着。 他斜睨着约翰,眼中满是傲慢与不屑,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约翰还能怎么样,他只能道歉:“布莱恩阁下,是我的疏忽,还请您见谅。” 布莱恩却不依不饶:“你的疏忽?哼,我看你根本就是无能!” 攻击力太强,约翰的双手微微颤抖,却还是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继续迎合着布莱恩的各种谩骂。 当他们来到训练场地,看到新兵们正穿着整齐的军装列阵,布莱恩又是一脸嫌弃:“看看这些军雌,简直就像是阴沟里的蠕虫,这就是第一军?” 蠕虫,一种在数亿年前就被基因进化抛弃的低等物种,和现在的虫族同根同源,外表柔软且恶心,但胜在生命力顽强,活了下来。 不大不小的声音传遍了在场所有军雌的耳中,原本对于阁下到来的欣喜与激动刹那间土崩瓦解。 有些幻想破灭的军雌当场红了眼眶,约翰此刻阴沉着脸,握紧拳头。 切尔德静静站在身后,冷眼看着这一幕,此刻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布莱恩就是来找茬的! “你有什么不满吗?这位·······忘了,你现在什么也不是。” 布莱恩贴近约翰,他的嘴唇薄而紧抿,带着一抹嘲讽的弧度,红润的唇色,非但没有为他增添一丝柔和,反而更凸显出他的无情与冷漠。 “不敢······”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响亮的耳光打落。 “好了,带我去其他地方吧!” 布莱恩说着拿出手帕擦拭刚刚打过约翰的手,又轻飘飘地扔在地上,用脚碾过去。 全场寂静,只传来切尔德的低声应答。 等布莱恩走远,弗鲁姆上前:“剩下的路,我带他去吧!” 约翰抬手狠狠捻了一下嘴角,绿色的眼眸像毒蛇一般阴冷。“不用!多年前我是没忍住,可不代表我没长记性,明显来者不善,你在这看好这些小崽子,别让他们乱跑。” 弗鲁姆看着约翰远去的背影,捏紧拳头,果然雄虫还是这么让他厌恶。 接下来的参观中,布莱恩的嘲讽和指责愈发肆无忌惮。 在装备展示区,布莱恩随手拿起一件武器,指着约翰的头,轻蔑地评价道:“这种玩意也敢拿出来展示,真是可笑至极!“ 约翰不紧不慢地说道:“阁下,这已经是驻地目前能配备的最好的装备了。” 布莱恩却冷笑一声:“就凭这东西,能打爆你的头吗?” 约翰的眉毛浓密且修长,眉峰凌厉地挑起,如同一把锋利的剑,“阁下可以试试!” 布莱恩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枪把狠狠砸在约翰脸上,鲜血顺着脸颊滑下。 切尔德见此情形,赶忙解释:“阁下,这里只是个驻地而已,比不上首都星,约翰上校能力有限,还需要时间来提升。” 布莱恩愤怒地甩了甩袖子,下巴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不可一世的傲慢姿态。 “我记住你了,我会在这里很长一段时间,我们慢慢来。” 参观还在继续,等到了食堂,鲜血已经流了一身。看到厨师准备的饭菜,布莱恩更是一脸的厌恶。 “这能叫食物?给饥荒的吃都嫌差!” 厨师的额头已经布满了汗珠,声音略带颤抖地解释:“阁下,实在是抱歉,由于资源有限,所以……” 还没等他说完,布莱恩就粗暴地打断,抬手把吃的全部挥到地上。 “别找借口,无能就是无能!不然,你趴下吃了吧!” 约翰的脸色愈发难看,但还是努力赔着笑脸,试图平息布莱恩的怒火。可布莱恩根本不领情,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地羞辱他。 “你这样的废物,能负责这块驻地,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布莱恩的话语如同一把把利刃,直直地刺向约翰的自尊。 约翰紧握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死死地盯着布莱恩,那样的眼神,让布莱恩久违的感到了死亡的威胁。 回头看去,周围密密麻麻的军雌都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而他带来的雌虫,正警惕的护在他身后。 布莱恩终于感到惧怕,虚张声势地呵斥,切尔德顺势带着他离开现场。 等所有虫都走后,约翰摸了一把脸上的血,“把地上这些收拾了,让那些新兵开始训练!” 弗鲁姆一边处理伤口,一边絮叨,“你刚刚冲动了。” “那又怎么样,他杀不死我,如果他真的开枪,正好有借口让他滚,如果他不开枪,就证明他没这个胆子。” 弗鲁姆默默地在一旁收拾东西。“用不用给上面汇报?” “刚收到消息就打过报告了,也不知道是哪个臭虫出的主意,最近也别让阁下来了,以防布莱恩又找麻烦。” “好的,我知道了!” 林泽雨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泡脚,问弗鲁姆缘由,弗鲁姆一言不发。只得又去问切尔德,消息刚发出去,切尔德就发过来了一段录音。 林泽雨听得嘴角抽搐,此等虫才能从驻地活着出来,全靠雄虫的身份啊!这两天还是别去驻地了,免得被那些军雌一棒子打死。 林泽雨实在是没忍住,又给切尔德发去消息。 【首都星的雄虫都这副德行吗】 【不是,大部分还是有脑子的,只是这位精神不太好,有缺陷,听同事说,他在首都星觉得谁都看不起他】 林泽雨一看这话,就明白切尔德也没少受气。随后林泽雨又查看起亨利家族的资料。 亨利家族,原本只是希赛星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然而,当代家主实在是迷恋一个A级雄虫迷恋得紧,就花费了半数身家在生育所申请了那个雄虫的基因精子。 通过冻卵生下了一个雄虫,也就是布莱恩·亨特,亨特12岁时进化成了A级雄虫,被送往罗素星。 正是因为布莱特的诞生,当时希赛星的执政官给了亨利家族大量的资源。这些资源如同甘霖,瞬间滋润了亨利家族这片干涸的土地。 在最初的那几年,亨利家族凭借着这些资源,迅速崛起。他们涉足了各个领域,商业、工业、农业……无一不展现出强大的发展势头。 财富如潮水般涌入家族的金库,奢华的建筑在家族的土地上拔地而起,家族成员们也过上了前所未有的富裕生活。 但好景不长,随着时间的推移,家族内部却没有涌现出能够真正支撑家族持续繁荣的雌虫。 原本蓬勃发展的产业开始出现问题,市场份额逐渐被竞争对手蚕食。 十年过去,亨利家族已经显露出了没落的迹象。曾经繁华的商业街,如今店铺纷纷关门;庞大的工厂大半也停止了运转,资源不断被开采,已经枯竭。 家族成员们为了争夺所剩不多的资源,内部纷争不断,亲情在利益面前变得脆弱不堪。 曾经辉煌一时的亨利家族逐步走向没落,仿佛一颗曾经璀璨的流星,在短暂的辉煌后,迅速坠入了黑暗的深渊。 林泽雨看来看去发现这就是穷人乍富,既没有充足的知识储备,又没有守财的能力。其中的原因,不过两点。 一方面是家族在繁荣时期过于注重眼前的利益,忽视了对后代的教育和培养。年轻一代在突然优渥的环境中成长,大多养成了骄奢淫逸的习性。 另一方面,家族的管理模式也存在严重问题。权力过于集中在少数长辈手中,就比如布莱特的雌父。 他因循守旧,原本也没什么能力,更不愿接受新的理念和方法,决策频频失误,在牛的资源也堆不起来。 林泽雨分析了半天,自觉也没什么好担心,可也就是这样不堪的家族,却让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第47章 遭遇 林泽雨一直在等布莱恩离开的消息,但一直没有等到,倒是时常听到布莱恩频繁参观驻地的消息,甚至在社交软件上虚假宣传驻地情况,公开诋毁第一军。 除了关注他的狂热雌虫,基本上无虫在意,甚至没有在星网上掀起一丝波澜。 林泽雨对此评价就像是无人观赏的小丑戏码。 弗鲁姆在布莱恩第三次来驻地参观后,终于再也无法忍受,开始大倒苦水,以至于林泽雨根本不需要切尔德的实况转播。 他都可以想象约翰憔悴不堪的模样,不过好在聪明的指挥官早已明白布莱恩的意图,只要丢掉脑子,还是可以麻木忍耐的。 林泽雨就这样在家悠闲地看乐子,直到某周戈恩去机械工会学习,很晚都没有回家,通讯也打不通,定位也消失不见。 林泽雨报警了,他没有吝啬其他虫的帮助,无论是雄虫保护协会,还是第一军,能找的关系林泽雨都找了。 当然结果也没有让他失望,在林泽雨报警的三小时后,他收到了约翰发来的监控视频。 视频中显示,戈恩在离开工会后先去了一家果蔬店买了几个水果,那都是林泽雨喜欢吃的。 但就在他买完转身离开时,碰到了一个雌虫,戈恩没说什么,默默地捡起地上的水果,打算再买一点。 这时候镜头里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布莱恩·亨特。 布莱恩叫人拦住了戈恩。 “你叫什么名字。” 沉默片刻后,戈恩还是回答了。可就是这片刻的沉默让布莱恩生气了。 “没有姓的贱民?” 戈恩握紧拳头忍耐下来,“姓林。” 布莱恩吹了吹指甲,满不在乎地说道:“什么低贱的姓氏,没听说过!” 戈恩还是没有说话,打算直接离开。拦住他的雌虫下意识伸手拽掉了戈恩的光脑,戈恩伸手去拦,雌虫以为他要还手,两个雌虫瞬间扭打在一起。 原本就因为雄虫的到来而围观的雌虫,越聚越多,更因为这场斗殴变得兴奋。 就像一个被引燃的导火索,全场沸腾。 布莱恩站在旁边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不远处的打斗。他嘴角上扬,眼中满满的恶虐和戏谑。 变故就在一瞬间,戈恩猛力一挥拳,那个雌虫躲闪不及摔倒在地,恰巧踢起一颗石子。 那石子直直地朝着布莱恩飞去,此时所有虫的注意力都在地上互殴的雌虫身上,更没有注意到这细小的石头。 在布莱恩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锋利的边缘划过他白皙的脸颊。 瞬间,他脸上的戏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愤怒。 他那双原本带着玩世不恭的蓝色眼眸,此刻瞪得滚圆,里面燃烧着熊熊怒火,仿佛能将眼前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该死的!”他愤怒地咆哮着,声音犹如惊雷炸响。 欢呼声、示爱声统统消失不见,所有的视线全部都集中在了布莱恩身上,那一抹鲜红格外显眼。 他伸手捂住受伤的脸颊,手指缝隙间很快渗出了鲜红的血液,这血迹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你们这群混蛋!”布莱恩怒吼着,额头上青筋暴起,原本精致的五官此刻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 他狠狠地盯着那两个还在打斗的人,仿佛要用目光将他们千刀万剐。 后面的一 切,林泽雨已经不忍再看。 只见布莱恩一声令下,一瞬间所有护卫都向着戈恩冲去。 戈恩拼命地扭动着身躯,试图挣脱。他的面庞因极度的愤怒和屈辱而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着尘土顺着脸颊流淌。 一群身强力壮的雌虫毫不留情地将他狠狠按在冰冷且布满砂砾的地上。他的脸颊被粗暴地挤压着,粗糙的地面磨破了他的皮肤,鲜血与尘土混杂在一起,惨不忍睹。 护卫的手指深深嵌入戈恩的肌肉里,仿佛要将他的骨头捏碎。他的胸膛被沉重的压力压得几乎无法起伏,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伴随着痛苦的呜咽。 他原本可以反抗的,在颓娑星他是当之无愧的常胜将军,可是那场血腥的追击,摧毁了他的膦翅,也摧毁了他的身体机能。 戈恩的衣服在这粗暴的对待中早已破烂不堪,他的脊背被压断,膝盖扭曲着,被尖锐的石子划出一道道血痕,鲜血染红了他身下的土地。 而周围的看客脸上只有冷漠、厌恶和幸灾乐祸。他们放肆地欢呼着、咒骂着,那声音如同尖锐的刺刀,一次次扎在林泽雨的心上; 林泽雨眼睁睁地看着戈恩毫无尊严地被按在地上,像垃圾一样被拖走。 星际时代,监控清晰度太高了,高到林泽雨可以看到戈恩眼中的愤怒与不甘,他嘴里似乎在呼喊着什么,然而那声音被周围的嘈杂彻底掩盖。 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怜悯,仿佛戈恩真的是一件毫无价值的肮脏物件。 他们根本不曾了解事情的真相,或许知道,但没虫在意,肆意享受着这所谓的“正义审判”。 林泽雨望着这一幕,心中恨就像积压已久的巨石。明明戈恩什么都没有做错,他只是想去给林泽雨买一份水果。 在这狂热而冷漠的氛围里,林泽雨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理智和公正。 “阁下,您不用着急,协会已经派虫过去交涉了,第一军也派虫去了。” 切尔德也看完了那个视频,这荒诞的一幕,在他眼里再正常不过,一个高阶雄虫无故掳走一个看似没有权势的雌虫,屡见不鲜。 也不能说是常见,毕竟以前的那些雌虫都是自愿走的。 “有用吗?”林泽雨平静但低沉的声音响起。 “什么?”他语气太过冷漠,切尔德一时间没有理解。 “我说有用吗?布莱恩可以肆意在驻地作威作福,你们协会像奴隶一样给他鞍前马后,什么交涉?又一场恭维讨好吗?” 林泽雨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的声音平静得如同无风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每一个字从他口中吐出,都带着一种刻意的平稳,仿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林泽雨紧抿着嘴唇,毫无血色,双眼狭长,眼尾微微上扬。他的面庞仿若被冻结,显得格外冷峻。 那双曾经充满了温和与善意的眼睛,如今却只剩下一片冷漠的空洞。眼皮微微低垂,遮住了眼底泄露的深深厌恶。 这是林泽雨第一次明晃晃地展示他的恶意,切尔德也是第一次听到林泽雨说出如此具有羞辱意味的言语,心脏急促地跳动,但是他并没有生气。 或许此刻他才意识到林泽雨的本性,他不是一味地温和,他有自己坚守的底线,他具备大众所幻想的完美情人的一切标准,但也有让爱恋者陷入痛苦的冷漠。 林泽雨来希赛星已经快三年了,这三年他对周围的虫都很友好,看似一片祥和,但是当他们在被布莱恩骚然侮辱时,他在做一个看客。 切尔德一直以为这是正常的,可是今天看到这样愤怒的林泽雨,他突然明白了,三年的时光没有任何一个虫真正走进他的心里。 第48章 夷平 林泽雨发信息给约翰,询问自己具体有多少护卫,然后转头看向切尔德。 “三百军雌够围了亨特家吗?” 切尔德看着林泽雨,沉默地点点头,没有劝解,他知道这没有意义。 切尔德没有亲自去亨特家交涉,而是让下属去的原因就是知道布莱恩轻易不会放了戈恩。 三百军雌很快就整装完毕,对这次突发情况,他们没有异议,没有轻视。 切尔德开着飞行器带着林泽雨,身后是两百艘战舰,是驻地几乎所有的储备。 约翰到底知道林泽雨想要干什么吗?他肯定知道,并且十分乐意。 此刻的布莱恩正在地下室鞭笞戈恩,戈恩的眼神让他想起了拉塞尔看他的眼神。 毫不在意,雄虫也就罢了,为什么雌虫还要无视他,甚至是一个如此低贱的雌虫。 越想越气,手上的鞭子挥舞得更加用力。 戈恩被粗重的铁链紧紧地捆绑着,高高地吊起。他的身体无力地垂着,他的衣衫早已破碎不堪。 裸露的皮肤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鞭痕交错纵横,新伤叠着旧伤,血肉翻涌,看不到一寸好皮。 鲜血不断地从伤口涌出,顺着身体流淌而下,在地上汇聚成一滩鲜红的血泊。有的伤口深可见骨,惨白的骨头在血肉中若隐若现。 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痛苦的颤抖。 他的头发凌乱地散落着,遮住了半张脸,上面沾满了汗水和血水的混合物,黏腻地贴在他的脸上。 自从被绑在这里开始,他的眼神就没有变过,不在意、嘲讽,仿佛布莱恩是一个发疯的小丑。 布莱恩牙都快咬碎了,忽然听到一声声巨大轰鸣,戈恩的眼皮掀了掀,看向虚空。 听到动静的劳伦·亨特,带着家里的守卫赶忙冲了出来,远远就看到两百多艘战舰把整个庄园包围起来,一个黑发雄虫坐在正中间飞行器的悬浮梯上。 “劳伦先生,我来接我弟弟回家。” 清脆冰冷的声音响起,劳伦的大脑飞速转动。“阁下,是否有什么误会?” “误会?劳伦先生,我并不想聊一些废话,我想协会的虫已经来交涉过了,不是吗?” 劳伦擦了擦额角的汗,他当然知道林泽雨说的弟弟是谁,当时他和布莱恩一样,并没有在意,毕竟虫族亲缘关系单薄,更何况林泽雨只是一个b级雄虫。 见此情形,劳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戈恩对他来说明显很重要,而且周围密密麻麻围着的都是第一军的军雌,显然林泽雨的身份也不简单。 “原来如此,真是误会,阁下稍等,我这就把他请出来。” 劳伦陪笑着,想要拖延一段时间,等希赛星警察来。毕竟,能被布莱恩带去地下室,想想都知道那位的状态肯定不好。 可惜他注定不能如愿了,且不说警察到底会不会来,就林泽雨个人而言就不会让他拖延。 “我只给你两分钟时间,两分钟一到,见不到我弟弟,我就让他们进去找,虽说你的庄园就这么大点,但也装得下这些军雌。” 赤裸裸的威胁,在场的谁听不出来,姗姗来迟的布莱恩也听明白了。 “谁给你的胆子,区区一个b级贫民,也敢威胁我,还有第一军的杂碎,你们是不想活了吗?” 林泽雨看着地下被护卫团团围着叫嚣的雄虫,不禁冷笑。 “布莱恩,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愚蠢!” “你说什么?” 依赖于虫族普遍的好眼力,林泽雨眼里的厌恶和嘲讽清晰可见。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这个贱虫给我打下来!” 布莱恩气地跳脚,但是没有一个虫动,他们牢牢护在布莱恩身边,无视他的拳打脚踢,警惕着盯着半空中的军雌。 “还有三十秒!”冰冷的声音就像死神点钟。 随着时间的流逝,空气变得愈发焦灼,就在林泽雨打算让军雌进去搜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血腥味,越来越清晰,直到浑身是血的戈恩被塔姆扶着显现在他身旁。 当林泽雨看到戈恩身上的伤口时,整个人如遭雷击。戈恩向着林泽雨缓缓倾斜,他的双腿已经扭曲,林泽雨伸出双手把他揽在怀里。 那些伤口在他眼中不断放大,他的瞳孔急剧收缩,先是不可置信,紧接着被汹涌的愤怒和无尽的痛苦所填满。眼眶瞬间通红,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的嘴唇颤抖着,牙齿紧咬,咬得腮帮的肌肉都鼓了起来。 他轻轻地将戈恩拥入怀中,害怕自己的触碰会给戈恩带来更多的痛苦。手指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扭曲,关节泛白。 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地、沙哑地呢喃。“戈恩别怕,哥哥来了。” 戈恩的头埋在林泽雨怀里,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林泽雨的视线一刻也不敢从戈恩身上移开,每一道伤口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林泽雨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 “阁下,冷静一点!” 切尔德适时从身后走出来,拦着林泽雨,当看到戈恩那一刻,他心里越来越不安。 林泽雨很冷静,与别人相反的是,越愤怒他的脑子越清晰。如果此刻他带着戈恩离开,布莱恩不会受到任何惩罚,同样如果此刻他毁了这里,他也不会受到处罚。 所以,“塔姆,把这里夷平。”林泽雨的声音很低也很轻。 布莱恩还在叫嚷,再看到戈恩的那一刻,他就变得更加疯狂,不断地咒骂着。 切尔德来不及阻拦,炮火声接连在耳边响起,描边一样扫射整个庄园,除了有虫站立的地方,其余的只剩一片废墟。 布莱恩的叫骂声,劳伦的赔笑声全部消失不见。 第49章 周旋 林泽雨没有回家,直接去了驻地医院,时隔两个月,这次躺在那里的是戈恩。 切尔德沉默地跟在林泽雨身后,等他处理完一切事情后,默默走上前。 “阁下,亨特家族不会善罢甘休的。” “地方是我让炸的,他们想怎么样?杀了我吗?他们能吗?” 林泽雨手指轻抚治疗舱,看着里面昏迷的戈恩。 “阁下,或许他们不能拿您怎么样,但是戈恩······” 切尔德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泽雨打断。 “切尔德,你知道上一次戈恩像这样躺着,是什么时候吗?是三年前,为了救我,救一个当时对他来说毫无用处的我,拼上了自己的全部。那时候我就说过,我不会再让他受到伤害,如果发生了,那就是我无能!” 切尔德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吗? “所以,你明白了吗?今天只是庄园炸了,布莱恩·亨特还活着那就是他最大的幸运。如果戈恩真的受到不可逆的伤害,我一定会不遗余力地搞死他!” 林泽雨转过身来看着切尔德,说这话的时候眼底一片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切尔德嗫嚅着嘴唇,“戈恩会好的,医生说他的伤会好的。” 林泽雨笑了,却没有一丝温度。 “你不是也说了吗?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切尔德,我需要布莱恩详细资料,你应该可以拿到吧。你会帮我的,对吧?” 切尔德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离开驻地的,他当时应该是点头了,不然他出不来。可是真的要帮林泽雨吗?如果到时候布莱恩出事被发现,自己还跑得了吗? 切尔德走后,林泽雨安静地守在戈恩身旁。他的三观在上辈子被养得很好,可自从来到这里被一次又一次的打破、重组,他是想开始新生,准备好好生活,可总有些自以为是的蠢货不断践踏他的底线。 如果戈恩此刻睁眼就会看到他最不想见到的,那个疯狂的、冷漠的、过分理智的林泽雨。 第二天,林泽雨收到了切尔德发来的资料,他一点也不意外。切尔德不会拒绝,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野心家,权力游戏的忠实簇拥者,昨天三百军雌的围堵足以让他敏锐的神经跳动。 林泽雨细细翻阅着,他得做好充足的准备去应付接下来的麻烦。 “基因缺陷······无法自主控制精神力······” 一开始他以为切尔德是气狠了,才说布莱恩精神不太好,没想到是真有病。 身为A级雄虫,如果有这个问题,确实有些麻烦。但是如果只是无法控制精神力,不影响健康,其实对他的身份地位也没什么影响,毕竟雌虫对雄虫有种狂热的生殖迷恋,也算是另类的纯爱了。 只要好好经营,布莱恩在首都星也不至于无虫可用,偏偏他总觉得其他虫看不起他,对雄虫冷嘲热讽,对雌虫极尽侮辱。 看到这里林泽雨心里已经有数了,就目前而言布莱恩甚至算不上一个威胁,同是A级,林泽雨想要摁死他只是时间问题。 尽管如此,林泽雨还是找了约翰,让他帮忙查一下亨特家族的交际圈。 “阁下,亨特家族不足为惧,真正麻烦的是布莱恩。” 约翰的话林泽雨并没有当真,这种亏,他在颓娑星已经吃得够多了。 当时图列斯让他清理一群恶意挑衅的小喽啰,他故意挑衅转嫁矛盾放跑了他们,这种事林泽雨当初做了不少,最后催化那场血腥激战的矛盾他们出了不少力。 但当时林泽雨的一系列行为被一个藏在角落里的亚雌发现了,林泽雨看他实在弱小,警告一番就放了。 可偏偏是这么一个弱小的亚雌,把林泽雨当作了加入安息巷的投名状。 那天林泽雨在图列斯面前极尽谄媚,才让图列斯相信他只是能力有问题。尽管如此,图列斯还是抓起他的脖子,扔了出去,他的喉管几乎被抓破,全身多处骨折。 当时一群雌虫围了上来,想对他动手,幸好戈恩赶了回来,那是他距离暴露最近的一次。 后来他再也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对他造成威胁的虫,在安息巷的三年太苦了,他一直在死亡的边缘徘徊,坚守道德观根本活不下去。 亨特家族虽说权力不大,但也比当初的亚雌强太多。林泽雨发现和亨特家族密切接触的都是一些从其他星搬来的权贵之家。 他们急需在希赛星落脚,如果可以和亨特家族联姻,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把自家的雌虫送到首都星的交际圈,到时候就算在首都星混不出来什么,在希赛星也算是稳定了。 可偏偏布莱恩心气高,他看不起外来的雌虫,在他眼里这些雌虫给他当雌奴都勉强够格。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首都星那种露水情缘泛滥的地方,布莱恩到现在都是孤身一虫。 但是亨特家族又舍不得送到嘴边的肥肉,就只能拖着,说些模棱两可的话。那些家族也不傻,能从星系边缘爬到这里的虫,有几个傻子。 所以近几年和亨特家的交往也就淡了下来,可是最近几周邀请亨特家的聚会渐渐多了起来。 林泽雨一边守着戈恩,一边在心里梳理。他在等,等第一个为亨特家族出头的虫。 现在大概希赛星上层都知道了林泽雨的存在,也知道他和第一军的关系,就算要来找麻烦,那这个虫选的身份地位肯定也不低。 果不其然,林泽雨第二天就见到了法庭三个执行官。 “阁下,戈恩先生最近涉嫌一起恶意伤害案件,现在需要将他收押调查。” 他们的态度很友好,像是来拜访的。林泽雨放下手中的书册,抬头看着说话的雌虫。 “证据呢?” “什么?”执行官嘴角微顿。 “恶意伤害的证据,据我所知,只有涉嫌叛国、政治治安、违反军事条例才有直接带走收押的权力。现在你连恶意伤害的证据都拿不出来,就想带他走?” “阁下,可是戈恩伤害的是雄虫。”执行官额头冷汗直冒。 “先生,你在法庭工作,且不说你拿不出证据,就算你拿出些莫须有的东西,现在你的身旁也应该站着雄虫保护协会的执行官,而不是你的同事。” 执行官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林泽雨笑了笑,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先生,最近我会一直守在这里,如果你想带走戈恩,那就按照规章制度来办,不然就给我法庭的传票,到时候我会亲自带戈恩去。” 三个执行官就这样怎么来到,又怎么离开,来去都被驻地的军雌死死盯着。 登上飞行器离开好久才听到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呼!那些军雌真无礼,那位阁下也很······” 很什么?听到这里的三个军雌都一阵沉默,林泽雨给他们的冲击力太强。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雄虫,危险又迷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刚刚和林泽雨对话的雌虫打破了他们的回味。 “别想这些了,协会那边怎么说的,还是不愿意出面吗?” “别提了,切尔德还是那副死样子,说什么这是阁下之间的私人矛盾,协会不好出面,他也在和上面协商。” 一想起切尔德虚伪的嘴脸他们就心烦,也不知道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亚雌是怎么当上分会会长的,四处忽悠、拖延。 本来布莱恩先找的协会,切尔德一阵忽悠后又找上了法庭,偏偏这么棘手的案子,法官还接了。 真晦气! 第50章 维奥特莱 怎么说呢,率先来的是法庭的虫,林泽雨意外又不意外。 根据林泽雨的推测布莱恩能找到的无非来自三个地方,法庭、雄虫保护协会或者是首都星。 就布莱恩死要面子的行为,他都不太可能让首都星那边的虫知道,而雄虫保护协会有切尔德在,林泽雨并不担心。 至于说法庭······法庭在帝国是个彻头彻尾的保皇党,经常帮皇室和议会叫板。 但一旦出了首都星,到了其他地方,新上任的法官为了有更多话语权,一般当地谁的拳头大就先听谁的,慢慢培养自己的威信,然后在羽翼充沛的情况下,把大哥一脚踹了。 按理来说,希赛星有第一军的驻军,也勉强算是当地的龙头老大之一,而现任法官远远没到能踹大哥的地步。 原本林泽雨以为,法庭来的虫就走走过场,但今天这情形明显不是。 林泽雨又把电话打给约翰,想要找些现任法官的资料,恰好此时弗鲁姆来给戈恩做复查。 细细检查了一番后,和林泽雨说道:“戈恩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就是骨头得再养养。还不打算让他醒来吗?” “不了,让他多休息一下吧!” 其实以虫族的恢复力,第二天戈恩就该醒了,但林泽雨实在是不想让他再疼了,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即便戈恩不会认为这是他的错,但是巨大的愧疚压得林泽雨喘不过气。 “阁下有考虑过把这件事告诉上校吗?如果告诉上校的话,他会很乐意帮忙的。” 弗鲁姆斟酌了很久还是开了口,只见林泽雨摇了摇头。 “这件事我能解决,就先不麻烦上校了。” 林泽雨当然知道告诉拉塞尔,可能就是一句话的事,但是林泽雨不想过早透支彼此的情分,他一直相信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的能力地位远远没有到达拉塞尔的水平,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林泽雨想要的,拉塞尔一句话就能解决,但拉塞尔想要的,对林泽雨来说不一定是他能轻易负担得起的。 再者说未来的路还长,三次机会用一次少一次。 “不过,应该没有虫会把我的事告诉拉塞尔吧!”林泽雨开玩笑地说道。 “当然不会,上校没有下达这样的命令,阁下放心,军雌受到上级的指令一定会完成,但是如果没有收到,他们也有自己的考量,不会多嘴的。” 弗鲁姆和林泽雨聊了几句就离开了,只剩下林泽雨盯着戈恩独自发呆。 细细看来,戈恩好像长大了不少,和刚捡到他的时候判若两虫。戈恩太乖了,让林泽雨时常觉得亏欠,用目光一寸寸地描绘着戈恩的眉眼,然后伏在治疗舱上,静静地趴着。 谁也不知道林泽雨此刻在想什么,或许什么也没想。 第二天林泽雨吃完营养液,就接待了希赛星的现任法官——维奥特莱。一个百岁雌虫,当然他正值壮年。 “阁下,请原谅我此刻才上门拜访,您果真如传言中一样气度非凡。” 这位得体的法官一张口就像他此刻的举止一样,一股上等贵族味扑面而来。 “多谢,很荣幸见到您!” 林泽雨是真的欢迎他,维奥特莱的到来,预示着这件事很有可能会在希赛星内部解决,那林泽雨就会有更大的把握。 维奥特莱原本是第三军驻扎地的法官,本该升职的他却被调来了希赛星。 很明显他被放弃了,而第一军更不会接受一个为第三军效力过的雌虫,所以他现在的处境很尴尬,没有后台,没有过硬的实力,连向上升的机会都十分渺茫。 但如果和布莱恩联姻,那么他完全可以向上走。知道他的意图和底气,处理起来就更简单了。 看着面前浅笑嫣嫣,仪态万千的雄虫,维奥特莱也是一阵恍惚。他既不像布莱恩说的一样不堪,也不像执行官说的那样可怖。 还很温和?!但是终究混迹了多年的权力场,维奥特莱没有掉以轻心。 “阁下,说来惭愧,今天我来也是想看看戈恩先生,身为一个法官看到这种场面真的很痛心。” 林泽雨真的想笑,他也确实笑了。高高在上的掌权者,下来走两步就懂世间疾苦了?怎么能让人不发笑。 “是啊,偏偏他还要被提审!” 精湛虚伪的表演家,自以为是的愚弄着精明的看客,但多年积累的掌声让他蒙在鼓里。 “阁下,实在是抱歉,今天我来就解决此事的。我也是刚刚才知道那些蠢材都做了什么,我已经严厉惩治过了,所以今天专程来道歉。”【我已经处罚过了,我也来道歉了,我多好啊】 “是吗?您可真是一位正直的好法官。”林泽雨看似情真意切。 “阁下谬赞了,身为法官我也时常感到无奈,因为一些不可抗的原因,背离了自己的信仰。”【我是一个好官,我是被迫的】 “这样啊,我也因为一些不可抗的原因,背离了自己的信仰。”林泽雨说着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真的很荣幸,阁下能够理解我。”【我们都一样,所以你更应该理解我】 “是啊,我理解你。”我理解,理解你的虚伪,就像我一样。 不可控的,林泽雨产生了一些自厌心理。 “阁下,如果您也是一位A级雄虫就好了,这件事就好办了。”【如果你也是A级,谁敢找你的麻烦,可惜你不是】 “戈恩真的伤害布莱恩了吗?”林泽雨觉得讽刺极了,正因为背离过自己的信仰,才知道被迫和主动的区别。不!或许说究竟是否具备信仰这种高尚的东西。 “当然不是,目前只是有些怀疑,需要简单地做个调查。”【我只做调查而已,所以你不用担心】 “是吗?那太好了,明天戈恩或许就醒了,您到时候可再来。” “阁下,法庭有规定,有固定的问讯地。”【所以,让我把戈恩带走吧】 “这样啊,那我到时候和戈恩一起去好了,顺道接他回来。”林泽雨故作开心地笑道。 维奥特莱此刻终于意识到温和只是这位阁下的表象,聪明的雄虫可以充分利用法庭的漏洞,也可以顺势而为读懂他的真实意图后避开。 维奥特莱不再试探,“阁下,这恐怕有些难?” 林泽雨依旧装傻,“那只能开庭了,如果开庭的话,我非常乐意配合。” 维奥特莱起身告辞,“阁下放心,我一定会努力让您满意的。” “谢谢!”看似友好会面到此结束 看着维奥特莱走远的背影,林泽雨冷笑一声。私下带走,等到开庭戈恩指不定会怎么样,但如果直接公开庭审,不论是维奥特莱还是布莱恩都将会沦为笑话。 双方都知道彼此的意图,接下来就看谁更无耻了。 第51章 审判 三天后,戈恩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也醒了过来。此刻的林泽雨早已经调节好情绪,可以像往常一样安慰戈恩。 戈恩依旧像过去受伤时的日日夜夜,告诉林泽雨自己没事,他们就像在黑夜里彼此舔舐伤口的小兽,庆幸过往种种,也期待明天的晚餐。 与此同时,他们收到了法院的传票,也代表着布莱恩和维奥莱特要开始搞事了。监控证据是清晰可见的,他们只能在判决书上做手脚。 第二天,林泽雨就带着戈恩坐上了被告席。台下有很多虫,全是林泽雨让切尔德造势找来的,这场大戏一定要围观的虫越多越好。 “怕吗?”林泽雨凑到戈恩耳边轻轻说道。 戈恩耳尖微红,勾唇浅笑,低下头回握住林泽雨的手,此刻的他们不像是被告,倒像是一对分享秘密的眷侣。 片刻后,法官和亨特家族一起入场,这种行为在林泽雨看来真的是装都不装了。 林泽雨靠着椅背,握着戈恩的手,观察着对面一行虫,有劳伦·亨特、那天和戈恩动手的雌虫,还有布莱恩。 仔细看布莱恩脸色明显不正常,就像是大病初愈。林泽雨垂下眼帘思索片刻后,嘴角微微勾起。单细胞生物也能长脑子了?大概率也是外置大脑。 书记员:“请全体起立。法庭现在开庭,请法官入庭。” 林泽雨松开戈恩,整理了一下领带,缓缓站起,姿态谦和。全场只有布莱恩一脸不耐地坐在椅子上,观众席原本不需要站的,可是谁叫他们的视线全都集中在林泽雨身上,看他起身下意识全站起来了。 等维奥特莱就座后,书记员又道:“请坐下。现在宣布法庭纪律:在庭审过程中,请保持安静,关闭所有通讯设备。未经法庭许可,不得随意走动、拍照、录像或录音。” 听到这些话林泽雨努了努嘴,没有用! 虽说维奥特莱开始怀疑他和切尔德的关系,没让切尔德做协会代表,但不代表他能把协会会长拦在外面。 所以这场审判但凡有一点不公,都会被迅速传播。 维奥特莱:“请核对被告身份信息,姓名?” “戈恩!” 维奥特莱:“出生日期?” “星历4059年5月23日。”那是林泽雨捡到戈恩的日子。 维奥特莱:“职业?” “学生。” 维奥特莱:“住址?” 此刻协会检察员适时开口:“审判长阁下,请容许我打断一下,被告和阁下同居,为保护阁下隐私,这个问题有权回避。” 维奥特莱:“本法庭今天依法公开审理布莱恩阁下指控被告戈恩犯故意伤害罪一案。本合议庭由审判长维奥特莱、审判员伊斯和科沃得组成,书记员德西斯,雄虫保护协会检察员尔特。公诉官由霍讷尔担任。被告,你有权自行辩护或委托律师为你辩护。你是否已经委托了辩护虫?” 戈恩:“是 ,我的辩护虫是西里特林。” 维奥特莱:“辩护虫,请表明你的身份和代理权限。” 西里特林:“我是第一军驻军的律师西里特林,受被告虫戈恩的委托,担任其在本案中的辩护虫,享有案件信息获取权、辩护权、申请回避权。” 维奥特莱:“下面告知被告虫和其他诉讼参与者在法庭审理过程中的权利和义务。被告虫,你有权利对合议庭组成虫员、书记员、公诉虫申请回避;有权进行陈述和辩解;有权申请通知新的证虫到庭,调取新的物证,申请重新鉴定或者勘验;有权对案件的证据进行质证等。同时,你也有义务遵守法庭纪律,如实回答法庭的提问。你是否听清楚了?” 戈恩:“听清楚了。” 维奥特莱:“被告、辩护,你们是否申请回避?” “不申请回避。” 维奥特莱:“首先由公诉官宣读起诉书。” 公诉官:“被告戈恩,于星历4079年2月6日,在中央大街,因打架斗殴,恶意伤害布莱恩阁下,致使布莱恩阁下身体受损、精神受到严重刺激,引发多种后遗症。被告的行为已触犯公民生命安全权益,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法庭依法判处。” 维奥特莱:“被告,你对起诉书指控的内容有何意见?是否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 戈恩:“我不承认全部犯罪事实。当天我买完水果被恶意撞击并受到阻拦,甚至恶意抢夺光脑,我想伸手去拿,又被恶意殴打,直至被掳身体受到严重迫害。” 林泽雨挑挑眉,看着戈恩气定神闲,一脸诧异,这是他第一次见戈恩说这么多话。 维奥特莱:“下面由公诉官对被告进行讯问。” 公诉官:“被告,案发当时你是否对布莱恩阁下的护卫实施伤害行为?” 戈恩:“不是伤害行为,是反抗行为。” 公诉官:“你使用了什么工具或手段对其进行伤害?” 戈恩:“用手去反抗。” 公诉官:“伤害行为发生时,你是否故意报复从而伤害布莱恩阁下?” 戈恩:“没有” 西里特林:“审判长阁下,申请辩护。” 维奥特莱沉默了许久,台下愈发躁动,他的本意是想让戈恩下意识承认伤害行为,可是戈恩从头到尾都过分清醒。 林泽雨好整以暇地看着台上头戴法官帽的奥维特莱,他清楚地知道对方意图,但他一点也不担心,说实话戈恩是他见过情绪最稳定,也最冷静的虫,如果这点心理素质都没有,他们也活不到现在。 台下的躁动越来越激烈,甚至公开向法庭扔鞋,闹事虫被安保扔出去了好多。 维奥特莱只好敲槌让保持肃静后同意辩护。 西里特林:“据戈恩所说,当时是在无故受到伤害后的正当防卫,而非主动动手的,我方可以提供监控视频作为证明。” 在座的都知道这份监控的存在,在虫族,官方的科技水平远在民间之上,所以如果在法庭上给视频造假真就是老寿星上吊——找死。 这段视频所有戈恩受到伤害的时间段都被放大,包括布莱恩受伤的时间段,力求每一个虫都可以看清楚。 劳伦·亨特死死按住即将暴怒的布莱恩后,站了起来。“不管怎么说,布莱恩阁下因为他受到伤害是事实!” 瞧瞧这陪同虫员都开口,也是时候轮到林泽雨了。“视频中显示的很清晰,是布莱恩阁下的护卫踢起的石头划伤的阁下,和戈恩没有关系。” 温和有力的声音响起的一刹那,全场安静,在座的所有目光都放在了他身上,片刻的安静在一直吵闹的法庭稍显突兀,但被很快打断。 “如果戈恩不击倒护卫,怎么会踢到石头!” “如果护卫不率先攻击,戈恩怎么会反击!” 维奥特莱再次敲响诉讼槌,叫停这无意义的争执,“布莱恩阁下,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维奥特莱静静地注视着布莱恩,此刻的眼神意味着什么,布莱恩再清楚不过,他努力压抑着怒气,缓缓张口。 “就像我雌父说的,我的受伤和他脱不了干系,况且我的精神也受到了影响,这是医院的诊断证明。” 那封诊断清晰可见,说是受过极大刺激后产生了应激反应,还有心慌、血压不稳、心动过速、恶心呕吐等一系列症状。 虽说为了隐私模糊了很多信息,但林泽雨根据这一年的所学还有上辈子的经验发现布莱恩可能真的病了,但不是被吓得,是被气的! 看着布莱恩狠厉又恹恹的神情,林泽雨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双手抱拳抵住鼻尖,林泽雨缓缓开口。“审判长阁下,我认为这件事和戈恩并没有关系,这事怪我,当天由于太过担心戈恩的安全,就和亨特家族产生了一点矛盾,但事出有因,我们这里有证据!” 林泽雨眼底的戏谑藏都藏不住,维奥特莱心底隐隐已经知道了这份证据是什么。其实他也在赌,赌那天太过匆忙林泽雨没有留存证据。但很明显,他赌输了。 他不知道第一军对林泽雨的重视程度,林泽雨的护卫是第一军有名的蛾种特遣部队,执行任务怎么可能不留存。 那段录像清晰可见戈恩被吊起的惨样,缘由在座的所有虫都清楚,因为这种事在私底下时常发生,气氛变得压抑,让维奥特莱头皮发麻。 林泽雨低下头,没有看那段视频,那里面有什么林泽雨再清楚不过,甚至戈恩身上血液滴落的频率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在戈恩昏睡的日日夜夜,他不知道看了多少遍。每每想起,林泽雨的眼底一片阴郁。偏偏此刻按捺不住的布莱恩开始叫嚷。 “不过一个残疾的贱民,我打就打了,奥,对了!不光他是个残缺的杂碎,你也是个残疾的废物雄虫!” 从开庭到现在,在场雌虫对他的忽视已经让布莱恩恨得牙痒痒,此刻的他再也不用压抑心底的恶意。 从布莱恩开口的一瞬间,维奥特莱就知道完了!但是,他不想放弃眼下这唯一的机会,他必须让布莱恩得到他想要的。 “这段视频,并不能证明戈恩的伤和布莱恩阁下有关。且该视频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 公诉官适时出示了现场勘查笔录和照片。这些证据显示了案发地点的情况,包括有血迹残留的石子、现场遗留的物品等,与布莱恩受伤的陈述相互印证,就是没有冲突开始的原因。 这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快捷键,西里特林多次想要辩护,都被维奥特莱强硬按下。 最后甚至连证人掐头去尾的证词都一概而过,林泽雨从布莱恩开口那一刻就没有再说话,他静静看着这场可笑的审判。 他想要的在布莱恩开口的那一刻就拿到了,但没想到的是维奥特莱会以这么讽刺的手段把它补全。 维奥特莱:“法庭调查结束,现在进入法庭辩论阶段。首先由公诉官发表公诉意见。” 公诉官:“尊敬的维奥特莱、合议庭,根据刚才法庭调查的情况,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告戈恩确实有实施伤害行为,致使布莱恩阁下身体受到严重损害,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 被告的行为不仅给阁下带来了身体上的痛苦,也对社会秩序造成了不良影响。因此,请求法庭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被告予以严惩,以维护法律的尊严和社会的公平正义。” 维奥特莱:“下面由被告自行辩护或由辩护虫发表辩护意见。” 西里特林:“维奥特莱、合议庭,我方认为被告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首先,从案件起因来看,是被害虫被迫引发了冲突,被告虫属于正当防卫,无主观恶性。 其次,公诉官所出示的证据存在一些疑点,不能完全排除合理怀疑。例如,证人的证言可能存在不准确的地方,现场勘查笔录也不能完全证明被告的行为具有故意伤害的故意。 因此,请求法庭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对被告作出公正的判决。” 公诉官:“针对辩护虫的观点进行反驳。首先,被害的行为确实让布莱恩阁下受到了伤害,被告作为一个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虫,应当能够控制自己的行为。 其次,关于证据问题,公诉官所出示的证据相互印证,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被告的犯罪行为。” 西里特林:“公诉官对证据的······” 维奥特莱:“法庭辩论结束,合议庭进行评议。” 西里特林还没说完就被打断,连被告进行最后陈述都省去了。气氛被炒到顶峰,观众席开始暴乱,安保渐渐控制不住。 仅仅过去三分钟,就重新开庭。 维奥特莱说出了那可笑的判决。“现在继续开庭,经过合议庭评议,现在宣布判决。被告戈恩犯故意伤害罪,但其事出有因, 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先行收押。” 法警朝着戈恩走来,眼看就要按住戈恩,林泽雨站了起来,汹涌的精神力扫过全场,侵入他们的精神域,除了观众席、戈恩、西里特林,无一幸免。 “审判长大人,这个审判结果真的对吗?审判过程真的合理吗?” 看似温和的精神力搅得他们生疼,精神图谱在它面前就像玩具一样,随意涂改。布莱恩痛的咬碎了牙齿,鲜血从他嘴角流下。 “法官大人,我有权向您的公正性提出质疑,以及诉讼,还有布莱恩阁下,您对我弟弟的伤害,刚刚已经承认了,是吗?那就请你准备好迎接法院传票吧。” 林泽雨静静地站在那里,犹如潜伏的猎手,周身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他那修长的身形被黑色的风衣包裹,他的眼神深邃而幽暗,犹如无底的深渊,那双眼眸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冰冷且致命。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带着几分邪魅与不羁。这笑容看似迷人,却又让人感到一丝寒意。 黑色的头发随意地散落在额前,增添了几分凌乱的美感。他微微侧头,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看着面前跪伏在地的虫们,眼底一片冷漠。 观众席,早已噤声,即便他们没有受到攻击,但额角的冷汗仍然一滴滴滑落,眼里不再是痴迷,全是对强者的敬畏。 切尔德录像的手微微颤抖,眼尾发红。“A级······” 就在此时,一直站在布莱恩旁边的雌虫忍着剧痛向着林泽雨发起攻击。 第52章 回避 当林泽雨和迅速袭来的雌虫对视的那一刻,林泽雨发现他的眼神平静得如同无风的湖面,没有丝毫涟漪。 那眼中没有杀戮的狠厉,只有一种超脱生死的坦然,仿佛早已预见并接受了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 在雌虫动手的前一刻林泽雨就感知到了他的攻击意图,所以,在戈恩做好战斗准备后只看到跳起来的雌虫身体突然僵硬,面容扭曲。在空中化作一道抛物线,重重地砸在林泽雨面前。 还未散开的瞳孔里没有丝毫的后悔与犹豫,有的只是为保护爱人而战斗到底的决然。 眼前的一幕震惊了在场所有的虫,无论是突然发起的进攻还是突然的死亡。 林泽雨看着渐渐虫化的雌虫,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他生前活跃跳动的精神图谱和他平静的眼神。 那抹平静仿佛在告诉世界,他的爱比生命更重要,为了爱人的周全,他甘愿付出一切,哪怕是自己的性命。 他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为了谁?当然是在进攻前一刻最后注视的虫——布莱恩。 林泽雨迈步向前,动作优雅又疏离。他脚下的那具尸体,体长8米,整体呈长椭圆形,背部拱起 ,灰白色的膦翅若隐若现。 头部较小,有一只像犀牛角一样的长角,角的端部还有两个分叉,复眼深红褐色,他的身体被一层坚硬且富有光泽的褐色外骨骼所包裹。 他并不好看,但林泽雨看了好久好久。其他虫也跟着看了好久,早在林泽雨把面前雌虫的精神域撕碎时,他们就清醒过来了。 布莱恩已经昏过去了,劳伦抱着他,眼睛都不敢抬。 维奥特莱眼底一片灰败,在他意识到林泽雨是A级的时候,他就知道一切都完了。布莱恩已经不具备和林泽雨抗衡的资本,而助纣为虐的他,早晚要被清算。 在所有虫的注视下,林泽雨带着戈恩离开,现在没有虫再阻拦他们。 “阁下,你······” 切尔德从身后追出来,他想问林泽雨是什么时候变成A级的,为什么不告诉他,但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 “阁下,录像已经录好了,还需要发出去吗?” 林泽雨今天的这一举动对于大众来说这场审判的过程和结果已经不再重要了,他们只会在意林泽雨的身份背景。 “把最后一段截掉,发出去吧!” 林泽雨停顿片刻又补充道:“没告诉你是因为想要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你知道的,我不太喜欢被打扰。” 切尔德听到这些话眉眼弯弯,点了点头,目送林泽雨离开。 正如林泽雨预想的那样,三个小时后‘A级雄虫惊现法庭’的热搜冲上榜首。 网上的言论林泽雨已经无心关注,他疲惫地趴在床上,那个雌虫的样子又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这些年的所见所得,让他一直以为雌虫和雄虫之间只是一种另类的利益交换,可是今天的事情告诉他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为什么他明知会死还是要发起进攻,因为他知道布莱恩在这场审判后会经历什么,也知道布莱恩有多厌恶林泽雨。 这场突兀的进攻将没有虫会理解,只有当时紧密连接他精神域的林泽雨知道理由。 林泽雨这辈子都无法忘记那个灿若烟火的精神域,就像他的眼睛充满了决绝和爱意。尽管那个雌虫间接伤害了戈恩,也想要杀死他,但这不妨碍林泽雨被这真挚的情感触动。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看到拉塞尔死守洞口的时候。 刚想起拉塞尔,林泽雨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喂?”林泽雨等了半天也不见拉塞尔说话,就又问了一遍。 “拉塞尔,你在吗?” 又过了片刻就在林泽雨以为误拨的时候,终于传来拉塞尔的声音。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什么?” “遇到这种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只是不想麻烦你。” “呵!那你可以麻烦约翰,甚至麻烦切尔德!就是不告诉我?” 林泽雨听着这一声声质问,神情冷了下来。“拉塞尔,你还好吗?” 清冷的声音传来,拉塞尔终于恢复了些许理智。“对不起,我只是有些担心你,发生这种事我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我们不是朋友吗?” 低落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林泽雨合上眼睛。“拉塞尔这件事我有能力解决,我是担心你在忙,毕竟我们好久没联系了。” 拉塞尔沉默了好久,才开口道:“那剩下的事交给我吧!” 林泽雨捏了捏眉心,“不用这么麻烦,这件事雄虫保护协会会处理好,毕竟是两个A级间的事他们一定会出面调停。” 气氛实在是沉闷,林泽雨又开口道:“如果不忙的话,你来接我吧,最近我可能不得不去首都星了。” “好。” 通讯挂断后,拉塞尔摩擦着手中的光脑,指腹间来来回回都是‘阿雨’。 这些天拉塞尔一直待在首都星,白天处理积压已久的事务,晚上泡在训练室累到虚脱。 他知道自己的心乱了,所以他在刻意回避,让自己冷静下来,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成功的时候,他从副官那里知道了林泽雨的消息。 他急迫地点开那篇网友剪辑的帖子,这篇帖子里看不见他的脸,只有黑色风衣的衣角,雄虫温和的声音传来,汹涌的思念将拉塞尔掩埋。 这一刻,上校意识到有些问题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有些爱意不是时间能过滤的。他开始正视他一直刻意回避的那个问题。 他究竟想要什么?他想要林泽雨纵容他、思念他、爱护他,他想让他们紧紧连接在一起,就像他雌父说的那样,他想和林泽雨结婚。 心动只需一瞬间,往后的每一刻都是爱意的铺垫。 林泽雨过往的体温、香气、声音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那些记忆是那么的清晰,他急迫地想要见到林泽雨。 他开始搜索帖子的出处,三十分钟的庭审过程很快结束,很明显林泽雨遇到了麻烦。 拉塞尔又打给了约翰,从他那里他知道了事情的走向,也很快分析清楚林泽雨的每一个意图,其实,这件事到这里已经结束了。 维奥特莱的仕途彻底断了,愤怒雌虫会冲击亨特家族的产业,而布莱恩在首都交际圈的形象将会彻底坍塌。 这或许是林泽雨最初的计划,可那个雌虫最后的举动,将亨特家族彻底送上了末路。 事情完美解决了,可拉塞尔并不高兴。 “为什么不向我汇报?” “阁下没说要告诉您啊。” 约翰并不是很在意得罪拉塞尔,反正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约翰的态度对拉塞尔来说也并不重要。挂断电话后,他开始重新梳理整件事,他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为什么林泽雨不告诉他。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光脑出了问题,所以才没有收到林泽雨的讯息,可是里里外外检查了无数遍,结果告诉他,半个月前林泽雨回复的‘晚安’就是他近期收到的最后一条信息。 他找塔姆要来林泽雨这一个月以来的所有行程,切尔德就这么闯入视线。 第53章 离开 上次林泽雨提起切尔德,拉塞尔以为林泽雨只想找一个熟悉的虫做交接,他理解林泽雨的顾虑,也乐意帮他解决。 可是他没想到林泽雨和切尔德的关系会那样好,好到可以随意寻求帮助,甚至帮他升职! 仔细看切尔德的长相也不错,是大部分雄虫会喜欢的类型,而且雄虫保护协会的虫确实也更懂得讨雄虫开心。 拉塞尔越想越阴郁,他开始查切尔德的履历,来自一个非常普通的三等星,雌父战死后,他就成了孤儿,跟着护卫军来到了希赛星。 因为上学时和上一任协会会长的独子关系不错,毕业后直接进了协会做了一个普通的文员,然后又搭上了会长的关系,成了会长秘书,一路晋升。 后来因为林泽雨的事情,火速和会长割席,靠着这些年收集前任会长暗箱操作的证据,保全下来。 之后又和第一军驻军私下交易,成功转移矛盾,让上层以为切尔德真的有能力处理第一军。 一个不择手段的野心家。 无论家世、样貌、能力,拉塞尔自认为不输切尔德,可是凭什么,越想越气,然后就有了那通电话。 天色逐渐昏暗,拉塞尔的脸色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发青,眉头微微蹙起,眼里都是不满和怨怼。 片刻后,他把后续的工作内容都发给副官,独自驾驶飞船去了希赛星。 奥文得在卧室看着逐渐远去的航迹线,开始估算自己的产业。 此时的林泽雨也在清点自己的资产,事情闹到这个地步,首都星那边的虫差不多也快到了。 林泽雨第二天一早就去了驻地,这次的驻地格外安静,要不是门卫还是熟悉的虫,林泽雨还以为驻地被搬空了。 他一打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拉塞尔站在书架前,翻阅弗鲁姆整理的书本。 “拉塞尔,好久不见!”林泽雨仿佛真的见到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友一样,和拉塞尔打招呼。 拉塞尔抿抿唇,在想清楚一切后,他似乎也终于看清林泽雨是戴着面具的。可他能怎么办呢?他只能笑着回礼。 “好久不见,阿雨!” “你怎么突然来驻地了。”林泽雨脱下外套顺手搭在椅背上。 “我来接你去首都星。”拉塞尔说着,把手中的书放了回去。 “现在有些早吧!”林泽雨接了杯水顺手递给拉塞尔。 “不早,再拖的话,其他虫该来堵你了。” “协会那边应该也快来了,到时候他们会安排好的。” 听到这话,拉塞尔抬头静静注视着林泽雨,褐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慢慢变浅。 林泽雨低头喝了口水,‘啊哦~看样子是被发现了!’ 林泽雨当时让拉塞尔来接他只是一句玩笑话,他没想到拉塞尔的动作会那么快。他现在离开也可以,但那样的话,在其他虫眼里他和第一军就彻底绑定了。 林泽雨在没有彻底分析清楚利弊前,还不想过早地做决定,但是也不能把关系闹得太僵。 “切尔德昨天给我说协会那边已经安排好了,让我直接过去就好,我想着这样也比较方便。” 林泽雨在和他解释,拉塞尔听明白了,他很想告诉林泽雨他也可以安排好这些。但这些林泽雨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就想和他保持距离罢了。 拉塞尔低头喝水,不太想说话,林泽雨见他这副样子,明明表情丝毫未变,但他好像看到了从拉塞尔身上冒出丝丝缕缕的哀怨。 斟酌片刻后,林泽雨又开口道:“虽然他们都准备好了,但是我还是有些担心戈恩,我不太想让戈恩过早暴露,你可以帮我送一下他吗?” 拉塞尔听着更难受了,淡淡地说了声音‘好’!林泽雨也很费解,他都把自己最重要的交给他了,这么信任他,怎么还是不高兴。 雌虫都这么难哄的吗?明明戈恩就很好哄啊! “为了表示感谢,我请你吃饭吧,我自己做的。” “好!”这次倒答应得挺快。 林泽雨收拾好东西后,去找约翰做离职,弗鲁姆也在。 “上校,后会有期!” “阁下,······后会有期。”碍于拉塞尔跟在后面,约翰有太多的话都说不出口。 “弗鲁姆,再见!” “阁下,再见!”相比约翰,弗鲁姆就洒脱很多。 看着两虫的背影越来越远,约翰用胳膊肘猛捣弗鲁姆,“阁下就要走了,你不难过吗?” “这有什么难过的,我们又不是不能去首都星!”弗鲁姆一脸无所谓。 约翰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但是到时候林泽雨还愿意见他们吗? 对于这个问题弗鲁姆一点都不在意,他更纠结拉塞尔到底配不配林泽雨。 一回到家,林泽雨就兴奋地给戈恩和拉塞尔作介绍,但两虫之间还是不冷不热的,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林泽雨也很无奈,只得转身进了厨房准备晚餐。戈恩和拉塞尔也跟着进来,原本六十平米的厨房,一下子变得狭小。 林泽雨看两人之间的气氛实在尴尬,也不好开口赶人,就一虫塞了一把菜。 但当拉塞尔搓烂第三个西红柿时,林泽雨还是没忍住,把他请出去了。 拉塞尔也很郁闷,他上军校那会体能、格斗、武器操作那样不是出类拔萃,当初选修课也不是没有厨艺,但他当时根本就没有结婚的打算,对这类课程更是不屑一顾。 拉塞尔独自坐在沙发上生闷气,打开光脑让副官给他找几个好点的烹饪班,他要去上。 过了一会儿,又打开光脑搜索‘追求雄虫必备技能’点赞最高的差不多整理了十项。包括但不限于烹饪培训、艺术修养、美容护理······,最下面是一个课程链接。 拉塞尔眯眯眼,果断点开、付款一条龙。 就在他研究自己新出炉的课程表时,晚餐做好了。 拉塞尔吃了第一口就克制不住自己抖动的触须,但是想起刚刚看到的仪态守则——禁止粗俗。 就只能拼命克制住扒饭的欲望,一口一口慢慢品尝。 不止拉塞尔,戈恩也是同样如此。这让林泽雨怀疑自己是不是那一样调料放多了,但是细细尝来,和平时又没什么区别。 一顿饭就在沉默中结束了。 饭后林泽雨说起让拉塞尔送戈恩离开的打算,戈恩也没过多纠结就同意了,这让他准备的一箩筐劝诫塞进了肚子里。 戈恩完全理解林泽雨这么做的理由,为了保护自己,避免骚扰,他都懂。之前不愿意离林泽雨太远一方面是依恋,一方面也是怕没虫保护他。 现在以林泽雨的身份,他周边的护卫只多不少,他不能成为林泽雨的拖累。 第二天,切尔德就带着雄虫保护协会的虫来了,没有过多的废话,既然已经注定结局,就没必要纠结。 看着工作虫进进出出,切尔德站在林泽雨身边低语。 “阁下,我可以和你一起去首都星吗?” 林泽雨转头看着他。“阁下,每一位A级雄虫都有一位随行官,可以是我吗?” 林泽雨仔细端详着切尔德的眉眼,“从会长变成随行官,你真的愿意吗?” “阁下,我愿意的!” “好!” 比起其他虫,切尔德更聪明,也更了解他,知道他需要什么,既然注定要有一个朝夕相处的同事,为什么不能选一个让自己舒心的呢! 切尔德顺手掏出一早就准备好的申请书,让林泽雨签字。林泽雨挑挑眉,利落下笔。 “阁下,首都星再见!” “再见!” 第54章 罗素星 林泽雨坐在星舰上,旁边是首都星协会的副会长,还有一位面容清秀的亚雌,他们不停地给林泽雨介绍首都星的情况,林泽雨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 他们越说越激动,旅程过半的时候,副会长委婉地提起随行官的事,不断地暗示身边的亚雌。 “随行官我已经有虫选了。” “原来如此,不知道是哪一位,到时候我也好做安排。” “后续你们应该会收到申请,我想休息了。” 此刻,副会长也只能识趣地带着身边的亚雌离开,林泽雨倚靠在窗边慢慢梳理信息。 首都星也就是罗素星,是以帝国皇室姓氏命名的。所有A级雄虫一经发现,必须前往,美其名曰可以更好地保护雄虫的安全,但在林泽雨看来这更是一种维权的手段。 那里雄虫数量最多,也是帝国钱权最集中的地方。 一个星球一年的Gdp抵得上三个星系一年的总和。 说起罗素星就不得不提其权力角斗场。帝国的政府机关主要包括议会、内阁、法院以及雄虫保护协会,军事主要包括五大军团以及独立团。 皇室也不是吉祥物,它就像游走在其中的交际花,也像连接四方的锚点。 在一千多年前的帝国政治里,各个军区一直都是政府机关手底下的鹰犬,但是近年来军队开始渐渐脱离掌控,处于藕断丝连的合作状态。 军方想彻底进入政治权力中心,甚至想要取代那些顽固的老派,但是遭到了多方抵制,原本不和谐的政治团体在这方面出奇的一致。 为此七百年前发动了一场军事政变,那场战役的最终结果是第六军团和第七军团被彻底打碎,帝国皇室出面讲和,叫停了这场战役,并把残余部队收拢,成立独立团。 其数量是一个军团的二分之一,但每一位成员的军事素养都极高。 皇室的本意是想收编这支军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独立团当时的团长似乎下定决心想要脱离帝国。 虽然最后未能成功,但是他们也成了唯一合法的“星际强盗”,抢劫除帝国以外的所有地方美名其曰探索宇宙。 为此帝国认为独立团抢过的地方就是帝国的领土,但是联邦极力反对,时常爆发小规模战役。 总而言之,罗素星目前处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至于什么时候被打破,林泽雨也不清楚。 但根据他对虫族的了解,这场政治斗争最后胜利的应该是某一军方,政府机关也许会沦为附属品。 因为再怎么进化,虫族都脱离不了基因中的狩猎本能,也一定会打起来,到时毫无军事储备的政府机关一定会输。 在绝对的火力覆盖下,一切阴谋诡计都是谬论。当然这一切都是猜测,世界总是瞬息万变。 林泽雨看着窗外的景色叹了口气,分析了这么多,这也不是他目前能关心的,还是看看眼下的生活为好。 虫族对于雄虫的潜规则就像钝刀子割肉,他可以选择硬扛,到那个时候他将对社会没有任何用处,他不能用自身安全去赌掌权者的善心。 如果想要摆脱世俗的控制,他就需要展示不一样的价值。在虫族出头的方式无非三种——权力、力量、金钱。 前两种林泽雨直接放弃,众所周知,玩政治的心都脏,没有任何后台,林泽雨根本不敢闯。 力量,跟那些军雌比起来,就像是一只蚂蚁想要绊倒大象。 金钱,他或许可以尝试,但实际上星际时代大部分可以创造价值的东西都已经饱和,除了文娱。但是他一个搞科研的,实在是没怎么接触过大雅的东西。 思来想去,林泽雨还是决定做回老本行,虽说虫族医学已经发展到看似进无可进的地步。但还是有一定漏洞的。 庞大可控的精神力就是林泽雨独有的资本,据他这两年的了解。精神域对虫族来说是个玄而又玄的领域。 虽说,他们对雌虫的精神域是有一定了解,但在某种程度上还没林泽雨了解得多,这从那些模糊的精神图谱中就能看出来。 至于雄虫,那就更不可能了。 雄虫除非在极度放松的情况下,才能自我感知到精神域,其他时候,雄虫除了尾钩和基因序列和人类无异。 可想而知,在如此苛刻的实验条件下,虫族对雄虫精神域的开发了解接近于无。 林泽雨在其中就像是一个异类,或许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异类。 想象一下,如果突破了精神域的限制,会制造出多少可能性,虫族会发展到何种地步。 这一切都需要时间,虫族长久的生命周期让林泽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可就目前而言,时间又是他最缺的。 他也可以告诉其他势力他的科研想法,和他们合作,但到时候事情的发展就完全不是林泽雨能控制的了。 没有充足的知识储备和实力,他会不会沦为这场科研的材料?一定会的,这场研究背后的意义和价值足以令所有虫疯狂。 林泽雨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星舰很快就抵达了罗素星,按林泽雨的要求,他是秘密抵达的,应该没有虫知晓。 但他一下星舰就看到足足有两百多个虫站在两侧,目光直直地锁定他。 林泽雨看向跟在身边的副会长,对方和蔼的看着他,“阁下,这都是协会派来保护您的。” 保护?如果林泽雨是第一天才到虫族,他或许会信,可惜他不是。 这两百个虫里,还有不少亚雌,虫族基本没有亚雌做安保这样的先例,这不是性别歧视,而是基因决定的。 雌虫无论是体能还是爆发力都是亚雌的五倍有余,数量更是亚雌的数百倍,怎么会让亚雌担任安保。 或许这里面真的有安保,但数量或许还没有一半。 林泽雨的目光让副会长冷汗涔涔,许久后,林泽雨才缓缓开口。 “下不为例,给我找一辆车,直接送我离开,明白吗?” “······明白!” 看着急速远去飞行器,在场的一百多个虫破口大骂,交了那么多钱,他们一句话都没和林泽雨说过,甚至连样貌都没怎么看清,怎么可能不气。 林泽雨猜得没错,这里确实只有一百个安保,其余的都是给协会塞钱混进来的不同势力的虫。 在几乎资源固定的罗素星,A级雄虫就是可以流动的庞大资源。在这里,雌虫对于雄虫追求不单单只是为了生理,还有利益。 一路上,气氛都很压抑,副会长一直在擦汗。 在首都星,副会长只是一个为了接待贵客好看的职位,换句话说副会长就是毫无实权的外交官,可以是他也可以是其他虫。 为了彰显对客人的重视,一句投诉就可以换了。所以林泽雨丝毫不意外他的恐慌,他也没打算安慰。 他现在很生气,即便已经做好了准备,但他还是没想到在这里雄虫的一句话可能就只是一句话而已,连希赛星都不如。 关于这个问题,林泽雨可能误会了,因为各种原因大部分雄虫都喜欢被追捧,甚至享受这种感觉。 即便有些雄虫对此不热衷,但长期处在这种环境下,也习惯了不管走到哪里都被追逐的戏码。 到了协会安排好的住处后,林泽雨远远就看到戈恩冲他挥手,但他没想到的是,拉塞尔也在。 副会长看到这一幕,神色微动,也未多言,做好后续工作后就带着下属离开了。 林泽雨喝着戈恩倒给他的水,看着拉塞尔调节他从希赛星特地带回来的家政机器人。 或许是换了新环境的不安,再加上刚刚的不快,林泽雨开始怀疑拉塞尔的意图。 很明显,拉塞尔是故意等在那里的,他想做什么,让他和第一军彻底绑定,割裂他的社交? 如果拉塞尔知道,肯定会大声喊冤!他确实是故意站在那里的,但他是想快点见到林泽雨,也是想给林泽雨撑腰,告诉其他虫,林泽雨并不是毫无背景。 拉塞尔手上的动作有些狗狗祟祟,当林泽雨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就察觉到了。 愣是没敢转身,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准备面对林泽雨,又以‘累了’为由被请了出来。 拉塞尔站在门口怀疑虫生,虽然林泽雨全程都客客气气的,但他就是知道林泽雨又不高兴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拉塞尔对林泽雨的情绪变化相当敏感。 拉塞尔默默叹了口气,一直绷紧的肩膀都塌了下来,林泽雨不高兴的理由肯定和他有关,他应该去哄,但此刻林泽雨肯定不想见他,这点眼力见上校还是有的。 坐上飞行器后,拉塞尔打给副官,让他查查一路上林泽雨都遇到了谁,他思来想去自己也没做什么多余的事,肯定是其他虫说他坏话了。 泰勒收到长官的指令,嘴角抽搐,身为拉塞尔的副官,他当然知道林泽雨今天的动向。但是拉塞尔让他一个第一军的上尉去探查雄虫保护协会全程戒严的行动,且不说合不合法,这是不是有些强虫所难! 自从林泽雨救了拉塞尔后,他接到的指令越来越离谱,他只是个副官啊! 泰勒内心的崩溃没有虫知道,但是罗素星上层因为林泽雨的到来而紧张是彼此都心知肚明的。 每一个A级雄虫的出现就代表着一群狂热的追求者,这些虫背后所代表的资源是没法准确估计的。 更何况皇室为了安抚A级所倾斜的资源,以及协会无条件的袒护,这都会让一个却缺乏雄虫的家族趋之若鹜。 但是到目前为止,除了那场法庭审判流出的影像以外,他们没有收到任何有关林泽雨的资料,这很不寻常。 林泽雨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暴露在大众视线是刚来希赛星的时候,那场舆论,林泽雨是个幌子,只要他是一个雄虫就好,至于他具体是谁,没虫在意。 紧接着他就到了第一军,当拉塞尔意识到林泽雨的重要性后,抹除了林泽雨在外暴露的所有信息。 后来切尔德当了协会会长,当他意识到林泽雨是A级后,立刻大量删改了林泽雨的资料,只留下了一些似是而非的内容。 这是他第一次毫无目的地去做一件事,只因为那句解释,和对林泽雨浅薄的了解。 再加上林泽雨本身就低调的行为处世,流传出去的私密信息更是少得可怜。还都是以亚雌的身份,更是无虫在意。 外面的纷纷扰扰被暂且抛掷脑后,林泽雨此刻正在找适合的居住点。不仅要有私密性,还要距离机械工会足够近。 是的,还是机械工会。当初,林泽雨升到A级不久后,戈恩就收到了罗素星工会的邀请,那时候戈恩刚从学徒变成正式学员,还没到能够引起工会注意的地步。 这一切都是拉塞尔促成的,如果是其他的,林泽雨或许会拒绝,但这个他肯定不会。 因为戈恩喜欢,似乎在第一次收到戈恩做的手环后,戈恩对机械所表现出的兴趣就越发强烈。 林泽雨收到的智能手环也越来越精致,功能也越来越多。戈恩上学的年龄本就晚,林泽雨也没想着让他学出是什么成就,只是想让他不要和其他虫差距太大。 戈恩能找到自己未来的发展方向更是意外之喜,林泽雨当然是尽全力支持。 其实住到这里也不是不行,但林泽雨总觉得有种被监视的感觉。 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所处处都符合心意的庄园,不光地段好,安保级别高。更重要的是离邻居远,私密性好。 可是当看到价格的那一刻,林泽雨不可置信地眯了眯眼。虽说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怎么可以这么离谱。 58.3亿星币,有零有整的,林泽雨看着那个数字眼眶发红。不是买不起,而是刚刚够,奥!不对,还能剩下星币。 ‘这也太贵了。’ ‘可是这里安保好呀!’ ‘那也太贵了······’ ‘这可是你找了好久的!’ ‘太贵了!’ ‘钱没了可以再赚,这次错过了就真的没有了!’ ‘贵。’ ‘你难得不想和戈恩过平静的生活了吗?’ 付款! 看着银行卡里遗留的数字,林泽雨感觉自己的心脏直跳。 丧丧地推开门,看着戈恩忙前忙后收拾的样子,林泽雨淡淡开口:“不用收拾了,明天搬家。” 然后幽幽地飘回房间。 第55章 我想上学 虫族在大部分时间效率还是很高的,第二天林泽雨就带着戈恩和一系列家当搬家了,谁也没有通知。 三天后,当雄虫保护协会的执行官看到人去楼空的房子时发出尖锐的爆鸣,紧随而来的拉塞尔迅速检查现场发现并没有打斗的痕迹,淡定地拨通林泽雨的电话,等接通后,坐上飞行器默默离开。 徒留在底下不断咆哮的执行官,当他们联系上林泽雨时,已经是两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一大波虫风风火火地往林泽雨的新房子赶,一进去就看到拉塞尔在新搭起来的花架下喝茶。 执行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瞪着死鱼眼看着拉塞尔冲他举杯。 执行官安慰了自己好久,才堆起笑脸朝林泽雨走去。 “阁下,怎么突然搬到这里来了?那里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没有,就是比较喜欢这里。” 林泽雨看着执行官快要破碎的笑脸,心虚地举起杯子挡住自己的脸。梦回当初规培时随意乱跑的病人,林泽雨都有些心疼他。 “没关系哒,阁下,您喜欢就好。” 啧!瞧瞧这语气,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谁。 “那阁下,后天协会特意为您举办了一场欢迎晚会。到时候各界的代表都会来,您看这边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 “没有,我不打算去参加那个宴会。” “为什么!?” 现在执行官是真的快崩溃了,这种宴会是罗素星一直以来的传统,它不仅仅是一场欢迎仪式,更是另类的相亲场所,能被邀请的地位都不低,有很多联姻都是在那里促成的,按理说没有虫会拒绝。 “没什么,我不喜欢,再者说最近有些累,想休息,既然是专门给我举办的宴会。我有权利选择不去,对吧?” 执行官感觉有一团火从头烧到尾,然后又被林泽雨凑近的脸浇灭。 “可是······” 执行官可是了半天,都没能说出反驳的理由,这时坐在旁边的拉塞尔开口了。 “难道你们协会是想胁迫阁下吗?” 极具压迫性的语气让他瞬间清醒过来,想起三天前副会长传回来的消息,再结合此刻的场景,执行官好像悟了,没有久待。 执行官离开后林泽雨转身看向拉塞尔,“你今天只是来喝茶吗?” “当然,顺便来送它!”拉塞尔指着旁边虎头虎脑的最新款机器人说道。 “好吧!”林泽雨笑答道 “今天怎么不见戈恩啊?” “你不知道吗?” “我应该知道吗?”表面上拉塞尔在品茶,实际上他的脊骨都硬了。 林泽雨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道:“我以为你知道呢,他去工会报到了,听说有一个很厉害的老师要收戈恩为徒。” “是吗?那挺好。”拉塞尔当然知道,因为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他专门挑戈恩不在的时间来的。 最近他越来越摸不清林泽雨的心思,这导致他都不敢乱说,但直觉告诉他林泽雨已经猜到了,他只能装傻。 午后的阳光如同金色的纱幔,轻柔地洒落在花架下。林泽雨和拉塞尔相对而坐,面前摆放着精致的茶具,茶香袅袅升腾,在空气中弥漫。 林泽雨身着一件简约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臂,他的发丝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他看着拉塞尔面前的茶水越来越少,这已经是第三杯了。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温暖的笑意。 “拉塞尔,谢谢你。”林泽雨的声音清澈而温和,仿佛夏日的清风。 拉塞尔听到林泽雨的道谢,瞬间一阵恍惚。他呆呆地望着林泽雨,那笑容比此刻的阳光还要灼眼,直直地刺向他心底,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拉塞尔只觉得全身都燃起了火焰,自己的脸像被火烤着一般滚烫,那热度迅速蔓延到脖子根,连耳朵都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他慌乱地垂下眼帘,试图避开林泽雨的目光,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看。他的双手紧紧地握着茶杯,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心脏在胸腔里不断震动,几乎要破体而出奔向他心心念念的人。 为了掩饰什么,拉塞尔故意板起脸,装出一副深沉严肃的模样。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镇定:“这没什么,小事一桩。” 可那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慌乱。 林泽雨看着拉塞尔那强装深沉却又破绽百出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却并未戳穿他。 反而故意微微向前倾身,靠近拉塞尔,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暧昧:“拉塞尔,有没有虫说过你这样子真的很可爱,不太像一个上校,倒像是······。” 拉塞尔听到这话,身子猛地一僵,瞳孔不断收缩,呼吸都停滞了一瞬。神色更僵硬了,愣愣地说道:“像,像什么?” “我也不知道。”林泽雨说着撤回身体靠在椅背上,笑得更加肆意,那笑容里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拉塞尔的目光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花架下,微风轻拂,花瓣如雪般飘落,为这温馨的场景增添了几分浪漫和旖旎。 不知过了多久,拉塞尔终于平复好自己的心情,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真的不打算去宴会了吗?好像还挺重要的。” “是吗?那我去看看吧!”林泽雨把玩着茶杯,漫不经心地说道。 拉塞尔听到这话,明显一噎。他不想让林泽雨去,林泽雨太好了,对他心动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其实,宴会挺麻烦的,到时候或许有很多应酬。” “这样啊,那我还是不去了。” 拉塞尔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林泽雨。“真的吗?” “真的!” 拉塞尔认真地注视着林泽雨,他的目光炽热而专注,眼中的喜欢如潮水般快要溢出来。炽热的目光紧紧锁在林泽雨身上,似乎想要将他的每一寸轮廓都深深地刻在心底。 林泽雨神色平静,内心毫无波澜,对于拉塞尔那深情的目光视若无睹。就在拉塞尔沉醉在这片刻的美好时,林泽雨冷漠地打断了这份宁静。 “好了,拉塞尔,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林泽雨的声音平淡如水。 拉塞尔的身体微微一颤,暧昧的臆想戛然而止。但仅仅片刻,他便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回了目光。他紧紧咬着牙根,努力平复着内心翻涌的情绪。 很快,拉塞尔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了得体的微笑。那笑容背后,是他应有的体面。 “那好吧,阿雨,下次再见。”拉塞尔的声音平稳而温和,只是那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说完,拉塞尔转身,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朝着门外走去,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回头。 林泽雨静静地看着拉塞尔离去的背影,神色冷淡。现在他很确定,拉塞尔喜欢他。 他缓缓向后躺去,目光落在稚嫩的花架上,那是昨天他和戈恩一起打理的。 从小到大林泽雨收到过很多告白,他都体面有礼地拒绝了。他从小就生活在一个健康有爱的家庭环境里,因为见过爱情真正的模样,这就导致他对爱情有着极高的要求。 他想要的是灵魂的深度契合,是两个人的内心世界如同拼图般完美镶嵌。是精神的相互支撑,是忠诚的绝对坚守,是无私的付出与包容。 朋友说他有精神洁癖,林泽雨觉得非常正确。他知道他这一生或许都很难拥有爱情这种东西,来了虫族之后,更是没有想过。 所以此刻的林泽雨有些茫然。 此刻,拉塞尔内心也很慌乱,他独自站在窗边,夜晚的风冷冷地吹过,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阴霾。他回想着林泽雨那平静而淡漠的声线,心中的疼痛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涌来。 “他不喜欢我?”拉塞尔喃喃自语,眼里是深深的困惑。他不愿意相信林泽雨对他无意,心中的偏执如同疯长的野草。 “不,不会的,他或许是还没有准备好。”拉塞尔在心里不断地为林泽雨开脱。 “他为我做了那么多,他对我那么好,也许是我感觉错了,他并没有发现我爱他。”怀疑和不甘在他心中交织。 他的脸色在月色下显得苍白而憔悴,眼底却一片黯然。幼年时,雌父的痛苦一一在眼前浮现。此时的他,仿佛陷入了一个无法自拔的漩涡,越陷越深。 “阿雨只是还没有认清现实,我有足够的能力让他快乐,他只是还没有发现。”拉塞尔自言自语着,声音中带着一丝疯狂。 夜更深了,拉塞尔的身影在微弱的灯光下被越拉越长,显得孤独而又偏执,此刻的他和年轻的奥文得多像啊,困在自己的爱情里,不愿挣脱。 林泽雨这两天一直在复习之前学习的内容,如果没有太大的开销,雄虫保护协会发的基金足够他和戈恩的生活。 他想尝试去读大学,当然凭正规手段当然是没机会了,只能走后门了。至于走那个后门、怎么走还得从长计议。 就在林泽雨焦头烂额之际,切尔德终于从希赛星过来了。 切尔德那一头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他的肩上,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耀眼的光泽,像一个金色的灯泡。 他举止优雅地站在门口,手中提着精致的公文包,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阁下,早上好,又见面了。”他的声音清脆而缱绻,如同山间清澈的溪流。 林泽雨闻声望去,目光落在切尔德身上。他身着一套简约而时尚的职业装,剪裁得体的西装勾勒出他精瘦的腰身。 切尔德微微侧身,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那双蓝色的眼眸深邃而明亮,睫毛浓密而卷翘,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扇动。 他优雅地抬起一只手,轻轻招手,动作流畅自然,似乎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 切尔德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林泽雨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林泽雨微笑着回应,“早上好!” 林泽雨看着切尔德,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切尔德,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引人瞩目。” 切尔德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阁下,也是不遑多让啊。” “阁下,我今天刚到罗素星就来找您报到了。”他轻轻摆动了一下手中的公文包,姿态越发显得优雅从容。 林泽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切尔德微微点头,走进屋内。目光扫视了一圈后,又回到林泽雨身上。 切尔德轻叹了一口气:“阁下还是老样子。” 林泽雨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 切尔德跟着林泽雨走到沙发旁,缓缓坐下,将公文包放在一旁。 “阁下,今天来找您,是想做一些信息登记,都是一些可有可无的基本信息,只在协会内部存档,不会传播出去的。”切尔德拿出光脑,眼神直直地看向林泽雨。 “好,那就开始吧。” 林泽雨的大致信息拉塞尔都知道,所以流程过得很快。 “好了,阁下到这里就结束了,剩下的就是私人时间了,身为您的随行官,阁下可以和我说一说未来的安排,我好做准备。” “我想去上学。”林泽雨双手交叠平静地说出让拉塞尔头脑发昏的话。 “当然可以,这里的学校任阁下挑选。”切尔德划拉出几所最受雄虫追捧的学校。 “我想上博克莱尔大学。”林泽雨瞥了一眼切尔德找的学校后,淡淡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切尔德在心里默默地叹口气,丝毫不意外林泽雨的行径。或许在雄虫身上所有不合理的地方在林泽雨身上都变得稀松平常起来。 博克莱尔大学,一所医学专科学校,坐落于罗素星主城区。比起五大军校、十大名校来说,博克莱尔并不出名,但在医学圈,它是一个绕不开的存在。 它有一千多年的历史,在暴乱中顽强地留存下来,与众多星际医疗机构建立了合作关系,为学生提供实习和交流的机会。其师资力量更是雄厚,来自各个星系的医学专家和学者汇聚于此,目前,现有的医学专利有三分之一都来自博克莱尔 “阁下如果想去,我也是可以安排的。”切尔德不断斟酌着自己的用词。 “这件事,我不太希望被其他虫知道,最好只有你知道。” 切尔德倒吸一口凉气,“阁下,这或许不太可能实现,毕竟您是雄虫。” “遮住尾钩,谁知道我是雄虫,你知道的,我的腺体有问题,伪装成亚雌简直轻而易举。” 林泽雨轻描淡写地说出一些让切尔德想死的话。 第56章 订婚 “阁下,这里是罗素星,您是A级,协会的注意力都落在您身上,想瞒过他们真的很难。” “所以,我想让你帮我想想办法,你在协会这么多年,总能发现些漏洞吧。”林泽雨微微凑近,满眼真诚。 “阁下,您太小看雄虫的重要性了,他们不会放松对您的保护,每周都会有一次走访。还有各方势力他们会千方百计的探查您的消息,您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视线之下。” 林泽雨烦躁地坐在沙发上,抓着头发,眉头紧蹙。 “阁下,这是您在罗素星必须经历的,没有办法避免。” “有的,当需求达不到满足他们自会离开。” “可是,他们求的就是您啊!或许现在他们已经知道您的踪迹,正等着献殷勤。” “他们求的是我的附加价值,我的身体本来就有问题,出现什么精神缺陷,或者是生理缺陷也是合理的。” “阁下,这不够,您还是没有理解A级雄虫意味着什么。任何一个拥有A级的家族都可以经久不衰,但凡在罗素星能排得上名号的家族都曾有过A级。A级不只是名号,更是家族繁荣的象征。” 切尔德的神情前所未有的正经。 “哪怕他是空壳?” “对,哪怕他是空壳。” “那布莱恩怎么能那么自由?”切尔德听到这话有些无奈。 “阁下,布莱恩现有的追求者的资产加起来可以买下五个希赛星,只是他嫌弃他们只有钱。之前您的行为确实对他造成了不小的打击,但只要时间一长,上层权贵依旧会溺爱他、纵容他。” 林泽雨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前方,一动不动,只有偶尔眨动的眼皮显示出他还是个活人。 那双眼空洞无神,却又透着深深的困惑和不解。他真的不理解,为什么虫族的社会这么不讲道理?丝毫没有逻辑可言。 他的嘴唇紧闭,嘴角微微下垂,周围的空气仿佛也因为他的低气压而变得凝固,安静得让人感到压抑。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身体向后一仰,靠在了沙发背上,用手遮住眼睛。 “说了这么多,你肯定有解决办法吧,不用铺垫了直说吧!” 切尔德端坐着,脊背挺直。他的双手轻轻地交叠放在膝盖上,手指修长而纤细。 他的面容平静如水,似乎达成了某种目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切尔德缓缓开口:“您可以先找一个虫订婚,这样可以解决80%的窥视。” 他的声音清脆而富有穿透力,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看林泽雨毫无反应,继续说道:“阁下,从一开始,您就预见了如今的局面,不是吗?” 林泽雨放下手,缓缓转头看向切尔德。“为什么我们彼此之间就不能真诚一点呢?” “阁下,我一直对您很真诚。”切尔德理了理袖口,缓缓说道。 还没见到林泽雨时,他就一直在做心理建设,每一次和林泽雨对话就像是一场博弈。 原本他今天只是想做一个简单的调查,但偏偏林泽雨对他的态度过分友好了,让他不得不警惕。 林泽雨想让他无偿违规操作或者是提供一些他需要的便利,切尔德不用想都知道如果他顺势答应了,林泽雨这条船他就再也下不去了。 就和林泽雨的想法一样,在事态没有明朗之前,他不会轻易下注。一路走到今天,他不知道花了多少代价,他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任何事都不能阻碍他向上爬。 “切尔德,你真的不在乎你交给我的东西吗?” “阁下,现在您需要我,我也需要您,我会努力为您创造新的价值,随行官不是免死金牌,您让我做的事以我现在的根基,风险太大。”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沉寂,确实就像切尔德想到那样,林泽雨想要空手套白狼,也没想着能成功,只是一种试探,试探切尔德的底线。 切尔德对权力的渴望似乎永远不会满足,未来他们注定不会同路。 林泽雨的目光变得锐利,直直地看向切尔德,开始了新的谈判。 “切尔德,我可以把我手中的资源分出一半,交由你打理。”林泽雨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切尔德瞳孔微微收缩,林泽雨看着他,微微勾起唇角,“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些,皇室给的五颗三等星,以及协会给予一切资产授权,其中一半我都可以交给你打理。” 切尔德有些失语,他以为这些林泽雨会自己处理。帝国的每一个A级,在成年后,都会给予五颗三等星,协会也会给予一定数量的基金。 这些东西短时间内可以创造大量财富,但无法长久维持,如果雄虫真的可以完全自给自足,那些权贵又怎么能在短时间内获得雄虫的青睐呢。 可尽管如此,林泽雨的许诺也足够令切尔德心动,都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设,如果有这些资源,外加一个A级雄虫的背后支援,他就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建立自己的关系网。 切尔德深呼一口气,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谨慎地问道:“那阁下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林泽雨身子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说道:“我只需要你帮我打掩护,让协会尽可能地忽视我的存在,确保我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必要的时候,出卖一下你的上司,告诉我一些协会内部消息。” 切尔德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似乎在权衡利弊。然后他抬起头,直视着林泽雨的眼睛,说道:“阁下,这并非易事,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不过,您得保证这些资源在我手中能够得到最大程度的优化和利用。” 林泽雨点了点头,说道:“这一点你无须担心,在外你可以充当我的代理虫,我相信你的能力。” 这在林泽雨看来是一场非常划算的交易,切尔德需要一个进军政治圈的切入点,林泽雨可以提供,有了这些切尔德就可以有正当名义出席各种商会见到他相见的虫。 “阁下,给我三个月,到时候您会得到想要的,不过协会这边我可以处理,那外界该怎么办呢” 林泽雨微微一笑,说道:“那自然是根据你的建议订婚喽!” 切尔德微微诧异,随即又笑道:“是和拉塞尔上校吗?现在外界都在传您和拉塞尔上校情深义重。” 林泽雨突然就不笑了,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协议。“好了,我们来签订一份协议吧,明确一下双方的权利和义务。” ······ 此时此刻在罗素星的一栋高级别墅内,布莱恩皱着眉,死死地盯着光脑,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群聊界面。 【你们听说了吗?新来的那个A级好像和拉塞尔同居了】 【什么?哪来的消息,他们怎么认识的】 【现在协会内部都传遍了,我的随行官刚告诉我的】 【那个雄虫好像来自希赛星,那不是有第一军的驻地吗,他们认识也不奇怪】 【啧,怪不得不举办宴会呢】 【话说拉塞尔滋味怎么样啊,我记得他是3S来这吧,长得也不错】 【你在想什么,拉塞尔可不是什么能随意交换的雌奴,收敛一点吧】 【可笑,不过一个军雌而已,你至于这么谨慎吗】 【你的脑子连同你的下体都被榨干了吗】 接下来就是一串毫无意义的对骂,布莱恩龟缩在沙发里,眼球充血,眉头的褶皱好似能夹死一只苍蝇,双目圆睁,里面燃烧着愤怒与焦躁的火焰,却又找不到明确的宣泄方向。 他的双手死死地抓着沙发的边缘,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泛白,仿佛要将沙发的布料扯破。身体前倾,脊背紧绷,像是一张拉满的弓弦,随时都有可能断裂。 他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从牙缝中不时挤出几句含糊不清的咒骂,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不断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他那已经有些凌乱的衣领上,洇湿了一片。 身旁的茶几上,原本摆放整齐的物件被他无意间碰得七零八落。一杯未喝完的咖啡也被打翻,褐色的液体在桌面上肆意流淌,可他对此毫无察觉,只是沉浸在自己那狂躁的情绪之中。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因为他的烦躁而变得凝重压抑。 新来的雄虫是谁,他当然知道,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是他最厌恶的两个虫早有联系,一种被背叛的感觉冲刷着他的理智。 他曾对拉塞尔有过浅淡的好感,不然当初在宴会上也不会主动靠近他。 “废物,为什么没有杀了他,为什么!” 送走切尔德后,林泽雨打了个喷嚏,摸了摸额头,继续看手中的资料。可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切尔德临走时的话不断地闪回。 ‘阁下,如果您的订婚对象不是拉塞尔上校的话,请做好心理准备,据我所知,昨天副会长被绑架了,目的是当初您来罗素星时接触的虫员名单’ 切尔德没说是谁做的,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那天,拉塞尔在花架下的眼神又重新浮现在脑海里,如果没有发现拉塞尔的爱意,林泽雨或许会考虑和他合作,可是现在,显然不合适。 林泽雨坐在书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关于假订婚对象的各种考量。最终,一个雌虫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比尔医生。 如果能和比尔合作,这将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实现共赢的局面。 对于比尔来说,可以借此摆脱所谓大虫物的阴影,重建家族的荣光;而对于自己,也能够有效地避免一部分雌虫的围追堵截,为自己争取更多的自由和空间。 思索片刻后,林泽雨不再犹豫,拿出光脑,给比尔发去消息。 “比尔医生,我是林泽雨,有一个合作想和你谈谈。”消息发送成功后,他的心情略微有些忐忑,不知道为什么,林泽雨总有些不安。 他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等待着比尔的回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仿佛变得格外漫长。 终于,光脑传来提示音,林泽雨打开查看,比尔的回复很简洁。 “阁下,是什么样的合作?”林泽雨深吸一口气,迅速在光脑上敲下:“假订婚,对你和我都有利。” 片刻后,比尔回道:“阁下,我不是很理解。” 林泽雨整理了一下思路,手指飞快地输入:“不好意思,无意窥视你的过往,只不过之前我听切尔德说起过,和我订婚,我可以帮你摆脱你家族的困境,而我可以避开雌虫骚扰。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做一场戏,事后各取所需。你能重建家族,我能获得安宁。” 比尔那边陷入了沉默,林泽雨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又补充道:“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交易时长由你来决定。” 过了好一会儿,比尔回复:“阁下,我答应你,不过具体细节,我们可能需要当面谈谈。” 林泽雨看到这回复,心中松了一口气,立刻回复道:“好,不过我暂时不方便离开罗素星,你能来一趟吗?” 这次比尔回复得很快:“好的,我这边还有一些工作处理,三天后我去找您。” 比尔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手中握着林泽雨发来的消息,整个虫陷入了一种难以置信的恍惚之中。他原本以为,这辈子都没法和林泽雨再有交集,那些浅薄的回忆都已被他深埋在心底。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假订婚请求,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他平静的心湖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的心跳急速加快,脸上不自觉地泛起了一抹红晕,眼神中充满了惊喜与期待。 “答应了,我居然答应了。”比尔医生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他想要立刻起身去见林泽雨,想要亲眼确认这不是一场虚幻的梦。 可是,当他的目光扫过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和未完成的工作时,他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些工作是他的职责所在,是他无法逃避的责任。 比尔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他握紧拳头,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手头的工作上,但思绪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林泽雨。 第57章 插花 拉塞尔这两天一直都在学习自己报名的那些课程,他学得很快,什么形体仪态他都是满分,除了审美艺术。 每次考核,他的分数都极低,暴躁的他想直接撕了打分老师。 其实拉塞尔的学习能力和模仿能力都很强,他不是交不出满分答卷,只是每次在交卷前他总是会想起林泽雨,推测他的喜好。 也许是天性使然,在虫族的世界里,雄虫往往热衷于追求过分浮夸华丽的东西,其实不止雄虫,但多数雌虫也是如此。 他们的住所装饰得金碧辉煌,到处镶嵌着璀璨的宝石和闪耀的金属。他们的服饰更是色彩斑斓、花纹繁复,力求在每一个场合都能成为焦点。 然而,林泽雨却是一个独特的存在。他的喜好与其他雄虫截然不同,显得格外素雅。 拉塞尔细细回想林泽雨新家的布局,非常简洁大方,墙壁是淡淡的米白色,没有过多的装饰,家里的色彩全靠暖色调的家具填充, 林泽雨的服饰也以素雅的色调为主,常穿着素净的浅色调衣服,没有繁琐的刺绣和夸张的配饰。他更注重材质的舒适度和剪裁的合身度。 回想过去在社交场合中遇见的那些雄虫们,林泽雨如同一股清流,他的素雅反而让他在拉塞尔记忆里熠熠生辉。 当拉塞尔再次交出一盆对虫族来说有些寡淡的插花时,授课老师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他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拉塞尔手中那盆与教学要求相差甚远的作品。 即便拉塞尔是上校,也压制不住授课老师的火气。他紧皱眉头,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声音因愤怒而变得有些颤抖:“拉塞尔上校,这已经是多少次了?您怎么就像一个怎么也教不会的幼崽一样!” 老师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拉塞尔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他紧抿着嘴唇,脸色阴沉下来。 老师粗暴地训斥着,“这是插花艺术,不是您展现个人喜好的地方!我们追求的是华丽、精致,是符合雄虫审美的艺术!” 拉塞尔沉默了,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老师依旧不依不饶地训斥着:“上校的身份并不能让您在雄虫面前为所欲为,如果您不能按照要求完成作品,那么这门课程您恐怕很难通过!” 此时此刻,即便是过往再坚定的拉塞尔,也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他独自站在空旷的房间里,望着远处的天际线,眼神中失去了往日的锐利和自信。 风吹开窗户,掀起他的衣角,却无法吹散他心头的阴霾。 拉塞尔回想起林泽雨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愈发痛苦。他一开始以为林泽雨不遗余力地救他,是喜欢自己的,那时候他选择回避,也以为自己有的选。 后来即便知道自己误会了,但他觉得林泽雨对自己是有好感的,毕竟他们互道姓名,在罗素星,可以和一个雄虫互道姓名的只有最亲近的虫。 而那天林泽雨的眼神仿佛给了他狠狠的一巴掌,彻底打碎了他的自以为是。 自己曾经脑补的每一次喜欢,现如今,似乎都变得可笑至极。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力,林泽雨是否真的喜欢这些。 以往的荣耀和成就此刻仿佛都成了遥远的过去,无法给他此刻的迷茫带来一丝慰藉。他不停地在脑海中复盘着每一个相处细节,试图找出说服自己结束这场荒唐课程的理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老师早就切断了视频,拉塞尔依旧站在那里,夕阳的余晖把他的身影拉的格外悠长。 等拉塞尔整理好心情拿着包好的鲜花去看望林泽雨时,已经是第三天了。 林泽雨接过拉塞尔手中的鲜花,笑得很开心,林泽雨以前也没有多喜欢花,可自从来到虫族,母亲曾经的喜好就成了林泽雨在异乡的慰藉。 相比虫族中那些大多十分昂贵艳丽的鲜花,这束简约而素雅的花束,犹如一股清流,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心。 能收到这么符合心意的礼物,他真的很开心,然而这份开心却只是化作了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亮光。 拉塞尔看着他的样子,有种隐匿的开心在心底悄然蔓延。他紧张地观察着林泽雨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期待着能得到更多肯定的信号。 最起码可以证明他对林泽雨的判断并不全是错误的,这一点认知足以让他一直高悬着的心稍稍落了地。 林泽雨轻轻抚摸着花瓣,“这束花,我很喜欢,谢谢你,拉塞尔。” “只要你喜欢就好。”拉塞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可那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暴露了他此刻激动的心情。 林泽雨将花束抱在怀中,微微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拉塞尔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陪在他身边,享受着这片刻的美好。 此时的氛围安静而又微妙,林泽雨抱着花束,目光投向远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拉塞尔则时不时偷瞄一眼林泽雨,想要从他的神情中捕捉到更多的情绪。 林泽雨有些许犹豫和纠结,他站在原地,食指不断敲击着手背。 按道理来说,他应该把自己要假订婚的消息告诉拉塞尔。可是想起拉塞尔可能喜欢自己,这话他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的内心在激烈地斗争着,到底是消息彻底传开后他再解释好,还是现在告诉他比较好。 明天就要和比尔见面了,此刻说出来,他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仿佛一旦开口,就会有什么无法控制的事情发生。 林泽雨垂下眼帘,最终还是决定暂时隐瞒。他深吸一口气,勾起一抹笑,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然后对拉塞尔说道:“今天谢谢你的花,我还有事要忙,改天请你吃饭。” 拉塞尔看着他有些匆忙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林泽雨回到房间,心情依旧无法平静。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海中不断闪过拉塞尔的脸庞和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 “果然,人还是会对喜欢自己的生物抱有一定好感啊!” 拉塞尔回到家后,拿起水壶开始浇花,那是他特意按照林泽雨家的那个花架一比一还原的,还有一些品种,都是林泽雨可能会喜欢的。 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林泽雨有事瞒着他,可能还和他有关。这种感觉让拉塞尔如鲠在喉,心里像是被猫爪轻轻挠着,痒痒的,却又抓不到实处。 他站在原地,望着一株快要开败的白色花朵,眉头紧锁。林泽雨那匆匆的背影和躲闪的眼神,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挥之不去。 “到底是什么事?”拉塞尔喃喃自语,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他试图从刚刚与林泽雨的短暂交流中寻找线索,可除了那束花带来的片刻温馨,其余的都是林泽雨的欲言又止和难以言说的纠结。 他开始回想最近林泽雨的一举一动,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都不放过。 然而,越是思考,他的心情就越发沉重。一种不安的预感笼罩着他,让他呼吸不上来。 第二天,拉塞尔早早地起来,打给泰勒,让他再查查林泽雨最近都接触了什么虫,最后又有些烦躁地说道。 “你直接想办法让部下去贴身保护阁下,明白吗?”暗示意味十足。 泰勒看着拉塞尔轻柔摆弄花束的画面,冷笑一声。 看吧,我就说要疯的不止我一个。 第58章 再见 拉塞尔当然知道这是监视,可那又怎么样呢,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守规矩的虫。 此刻的林泽雨早早就准备好了茶点,等待着比尔的到来。 快中午的时候,林泽雨终于见到了他,比尔穿着一身亮紫色的西装,步伐轻盈稳健,格外吸睛。 他的面容白皙,五官精致而柔和。细长的眉毛下,是一双深邃而清澈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脸部的立体感,嘴角噙着一抹温暖的微笑。 优越的五官,让这身夸张的装扮一点都不显得俗气,反倒有着别样的韵味。 “阁下,好久不见。” 比尔的声音温和而低沉,微微侧着头,温柔地注视着林泽雨。 “好久不见,比尔医生。” 林泽雨把一早就准备好的茶点端上桌,率先开口说道:“比尔医生,今天能坐在这里和你谈这件事,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希望你也是。” 比尔微笑着拿起小勺,搅拌着杯中的饮品,他的手指修长而纤细,保养得极好。 “阁下,你完全可以信任我。” 林泽雨轻轻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开始吧,我需要知道你的诉求。” 比尔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说辞,“阁下,我现在的处境只要和您订婚就都迎刃而解了,当初我雌父得罪的是杰瑞德家族,不知道阁下是否听说过。” 杰瑞德家族,其家主曾经是议会十大议员之一,后来因为身体原因退役了。昨天,切尔德把他到达罗素星当天借机想要接触林泽雨的名单发给过他,名单里就有杰瑞德家族。 林泽雨还在思考,比尔就又补充道,“这几年因为政治原因,杰瑞德家族开始没落,所以他们应该没有过多的精力去打压一位A级阁下的未婚夫。” “你雌父具体做了什么。”林泽雨并没有因为比尔的话放松警惕。 “之前杰瑞德家主为了躲避政敌,找到我的雌父帮他做手术,虽然坏死的神经切除了,但是由于感染损伤了其他神经,视听受到了影响,由于是神经损伤,所以······” “怎么会感染。”林泽雨很疑惑,又不是在战场,或者是什么条件很艰苦的地方,以虫族的医疗手段,感染的风险已经被降到了最低。 “当时杰瑞德家主还没恢复就离开了,中途又遭遇了小规模袭击,这其中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我们都没法保证。”比尔低垂着眼帘淡淡地说道。 “好的,我明白了,我现在主要是想找一个未婚夫转移那些大家族放在我身上的视线,你能理解吧。” 比尔笑了。“当然,阁下。” 等所有细节都谈好后,时间已经很晚了。 比尔坐起身来,缓缓说道:“那阁下我们如何向公众公布这个消息,以什么样的方式和场合会比较合适?” 随即又拿起杯子,思考片刻后补充道:“我觉得可以选择一个较为私人但又容易引起关注的聚会,比如某些比较显眼的场合,然后不经意间透露这个消息。” 林泽雨皱了皱眉,说道:“时间、地点都不是问题,只要放出确切消息,效果都能达到预期。” 比尔表情微微停顿了片刻:“好的。”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着急,有些前置条件我还没处理好,你可以先回去等一段时间。”林泽雨笑着说道。 “大概多久呢?” “差不多两个月。” “好,那我先回去交接一下工作。” 比尔起身告辞,身姿挺拔。无论站立还是行走,都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与从容。 送走比尔后,林泽雨长舒一口气,算算时间,戈恩也快回来了,林泽雨起身去准备晚饭。 戈恩最近经常在工会待到很晚,他入门时间太晚,需要狠狠补课。今天回家后,戈恩一反常态的沉默,整个人显得心事重重。 吃完饭后,戈恩坐在沙发上,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开口把自己即将跟着老师去其他星球学习半年的时间告诉了林泽雨。 林泽雨听后很诧异,这是戈恩第一次主动离开他。一时间,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有些不舍,毕竟一直以来,戈恩都在他身边。但同时,他也很欣慰,因为这对戈恩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成长和学习的机会。 林泽雨仔细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把自己假订婚的计划告诉给戈恩。他觉得半年的时间不算短,等戈恩回来一切都差不多结束了,没有必要让戈恩在学习期间还要为他担心。 “戈恩,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你一定要好好把握。”林泽雨强装出笑容,鼓励着戈恩。 戈恩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目光一直落在林泽雨身上,似乎想要把他的模样深深地刻在心里。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真的很担心你,我从来没有想过会离开你这么久。” 林泽雨感受到了戈恩的不安,他走到戈恩身边坐下,轻轻地握住他的手:“戈恩,别这样,这是你的机遇,勇敢一点。” 戈恩咬了咬嘴唇,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可是,我怕我不在的时候,你遇到危险没虫帮你,没虫陪在你身边。” 戈恩极度焦虑恐慌,就像患有分离焦虑症。此刻的每一分每一秒,他的心跳都急促得仿佛要冲出胸膛,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林泽雨微笑着说:“没关系的,我已经成年了,能够应对一切。更何况这里是罗素星,不会有虫伤害我的,你也要相信自己,在外面好好学习。” 戈恩点了点头,似乎是被安慰到了。两人相对无言,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离愁别绪。 夜晚,戈恩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不停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目光时不时落在与林泽雨的合照上,眼眶渐渐泛红。 “我怎么能离开他?我怎么能走?”戈恩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无助和迷茫,瓦楞的话再次次洗礼着他的神经。 他试图收拾行李,但拿起一件物品又放下,完全无法集中精力。脑海中全是林泽雨的笑脸,那些回忆如同一把把刀,刺痛着他的心。 戈恩坐在床边,双手抱头,身体微微颤抖。他知道自己必须离开,可内心的恐惧却如潮水般将他淹没,无数个可怕的想法在他脑海中盘旋。 天色逐渐变亮,出发的时间越来越近,戈恩的呼吸也变得愈发急促。 这一切林泽雨都不知道,他努力平复好心情,帮戈恩整理好行李,送他离开。 戈恩拖着行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家。林泽雨站在门口,一直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戈恩站在飞船前,一脸麻木,当老师来叫他出发时,他几乎是用尽全力才站起身来,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一步一回头地跟着老师走向飞船,每走一步都觉得心被狠狠地撕扯一下。直到上了飞船,他透过窗户望向家的方向,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第59章 造谣 戈恩走后,林泽雨在家就像一个孤寡老人,这种情况维持了三天。 屋子里显得格外冷清,林泽雨总是不自觉地走到戈恩的房间门口,望着那空荡荡的床铺发呆。以往戈恩在的时候,哪怕只是一点点动静,都能让这个家充满生气。 吃饭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餐桌前,食不知味。往常即便戈恩不说话只是埋头苦吃,林泽雨都很满足。 第三天的夜晚,林泽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机器人在原地转圈圈,也不知道又是哪道程序出了问题,也没虫会修了。 越想越难过,他的眼神渐渐失焦。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他孤独的身影上。 他拿起手机,翻看着和戈恩的聊天记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可随后又被浓浓的思念所替代。 “戈恩,你可得快点回来啊!”林泽雨轻声自语,空荡荡的房间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就在这时,光脑突然亮起,林泽雨心中一喜,以为是戈恩发来的,可拿起一看,却是切尔德的消息。 【阁下,您的要求已经有了些许进展,是否要见面详谈】 林泽雨看着这则消息,眉毛微挑,当初他和切尔德商讨的计划大致有五步。 一是与协会内部的关键虫建立特殊关系。这个虫选他们一致选定为那天接待林泽雨的副会长——克里纳。没有过硬的背景和能力,但有过剩的野心,这种虫最好拿捏。 二是制造一些误导性的信息,让协会和公众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更需要关注的雄虫身上,从而减少对林泽雨的关注。 这个虫选当然是刚刚经过家族巨变的布莱恩,毕竟他精神域的问题并没有公之于众。到时候布莱恩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唯一知道他病情真相的协会,一定会被他炮轰。 三是舆论引导,之前因为法庭的事,林泽雨在星网上有些惹眼了,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只要林泽雨泯然于虫群,时间一长他们总会忘记,切尔德打算在星网上给林泽雨塑造一个普通雄虫的形象。 当时林泽雨听到这话忍不住反问,“我的形象不普通吗?” 切尔德一阵无语,但毕竟是自己的衣食父母,假笑一下以示尊重。 这并不怪林泽雨,虫族大多都五官立体,眉眼锋利,突然出现林泽雨这么一个五官柔和的可不就是珍稀动物吗,偏偏林泽雨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以为自己普普通通,还在时常感慨虫族各种各样的瑰丽容貌。 四是让林泽雨不要露头,在上流圈层隐身,直接公布订婚的消息,原因同上。 林泽雨对此有些怀疑,但是切尔德很坚持,他认为只要林泽雨一旦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一切努力都白费。 五是制造假象,让那些觊觎林泽雨的虫认为林泽雨已经有了足够强大的靠山,这个目前还没有思路。 这里的每一条都需要时间,也不知道切尔德完成了哪一步。 第二天,切尔德先是拿出来一摞账单,开始给林泽雨汇报他的收益,还别说挣挺多,比起白白放在那里多挣了五千万。 然后,又拿出他花三千万收买克里纳的证据,以及林泽雨过分夸张的虚假报告,审核通过的。 “尾钩退化,腺体严重受损,我可以理解,这个生育障碍我也能接受,无法自主控制精神力,这种协会是怎么通过的。” 林泽雨是真的很纳闷,就算他们能力不行查不到林泽雨在第一军坐班,那他们也看过那个法庭视频吧! 切尔德推了推有些骚包的单边眼镜,缓缓张口,“当初阁下还没出发,我就把阁下的信息都改了一遍。” “诊断报告也能改?” “不能,但是诊断报告还是旧的,当时戴斯为了整死协会,把您的诊断报告写的特别夸张。 至于精神力不能自控,是那些协会里的专家推测的,他们觉得您在法庭1v200是短期的精神力暴动,不可控的,毕竟也没听说过哪个雄虫能有这么夸张的精神力攻击。 至于之前再第一军坐班,他们怀疑是因为拉塞尔上校。” 切尔德的欲言又止林泽雨看懂了,不就是怀疑他和拉塞尔在驻地进行生理活动吗? “那他们都不打算确认一下吗?” “没法确认,毕竟您之前受到的伤害怎么着都会怪到协会身上,当初您只是b级,如果现在追究,难道还要再狙击一遍协会吗?” “哈!那如果我以后身体真的出了问题,协会怎么办。” “所以他们让我来了,来安抚您的情绪。” “安抚我?你到底忽悠了些什么?” “阁下,这可不是我说的,都是克里纳忽悠的。我说您身体不太好,他说您脾气暴躁,我说您不太喜欢和别的虫接触,他说拉塞尔上校包养您。” 切尔德言辞恳切,林泽雨是半个字都不信。 “所以,你是怎么花三千万就收买他的,据我所知,三千万也就是副会长半年的工资吧。” 切尔德双手一摊,张口就来,“准确来说,不是三千万收买的他,是第一军收买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对您和拉塞尔上校关系匪浅这件事坚信不疑。” 林泽雨窝在沙发里听得想笑,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谁更好笑。 “所以在我没松口之前,只有你会来找我?” 切尔德笑着点了点头,“是的,阁下。” 也行,最起码也是达成目的了,都是小问题,林泽雨有些生无可恋。 “阁下,事情的进展比我想象的顺利,到时候先把布莱恩的事情爆出来看看事态发展,如果顺利的话,我就不用在网上造谣了。” “是,到时候你是不用造谣了,布莱恩就把该造的造完了。”内容还是自己提供的,想想都好笑。 ······切尔德一阵沉默,“我觉得他可能造不起来,拉塞尔上校应该会制止的。” “然后打一波舆论战?那我这么努力的意义是什么。” 林泽雨原本的计划是让切尔德快速建立关系网,组建自己的人脉,然后在协会争夺更多的话语权,顺带着克里纳给自己打掩护。 然后在社交平台立一波虫设,变得不再神秘,普普通通,到时候自然会有大量关注者觉得无聊离开。 顺道把布莱恩重新放回焦点,吸引注意力。 远离交际圈,顺带通知订婚消息,筛掉一大波雌君候选虫,一波操作下来,最迟一年,除了协会管理虫,谁还记得林泽雨。 到时候他就可以无伤退场。 第60章 惩罚 “你是真没想这些东西,还是故意的?”林泽雨凑近,死死盯着切尔德。 “阁下,主要是舆论这东西真的不好控制,谁知道我处理完您给的那些资源,谣言就传成那样了。”切尔德摘下眼镜,握在手里,可怜兮兮地看着林泽雨。 他惯会装傻,林泽雨是一点儿不信。 “阁下,事到如今该怎么办呀!” “你问我?事情是你搞出来的,你说该怎么办?” “阁下,您不是已经决定假订婚了嘛,不如就找拉塞尔上校,和他合作,一切都迎刃而解了,不是吗?” 林泽雨此刻还有什么不懂的,切尔德已经上了他的贼船,他现在想让这艘船变得更大更稳,只要拉塞尔入伙,他就可以瓜分更多利益。 林泽雨此刻真的生气了。 “切尔德,我希望你搞明白一件事情,我可以让你上来,也可以让你滚下去,你最好不要在试探我的底线,懂吗?” 丝丝缕缕的精神力缠绕着切尔德,虽说亚雌的精神域很狭窄,但也不是没有,此刻切尔德终于感受到了雌虫精神域暴乱是什么感觉。 首次精神域暴乱的切尔德,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剧痛。他的脸色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让他不断干呕,胃部一阵痉挛,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抱住头部,以往整洁的衣衫变得凌乱不堪,头发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乱糟糟地贴在脸上。 “阁下,求您……求您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切尔德不断乞求林泽雨停手,此刻的他不复以往的优雅,狼狈不堪。 林泽雨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十分钟后,他缓缓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力。 切尔德如获大赦,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后续的事你不用管了,协会内部就先维持现状,切尔德,这是最后一次,我希望在我们的交易结束之前,你不要自作聪明。” 林泽雨说完就转身回房,没有再管躺在地上的切尔德。 不知道过了多久,趴在地上的切尔德才缓缓起身,慢慢整理自己的着装,然后拿着公文包走了出去,刚好遇到抱着花的拉塞尔。 看到切尔德的样子,拉塞尔瞳孔一缩,竖起獠牙,下意识想要发起进攻。 切尔德拽了拽衣角,得体地冲拉塞尔打招呼。“上校,下午好呀!” 切尔德一副被狠狠疼爱过的样子,一看就是被蹂躏过,乱七八糟的,眼里还有些许泪意,水光潋滟。 他站在那里,身体微微颤抖,原本笔挺的脊梁此刻也有些弯曲。嘴唇红肿,那精致的面容此刻浮现出诡异的红晕。 风轻轻吹过,撩动着他凌乱的发丝,更增添了几分凄美。在拉塞尔眼里,切尔德就是在耀武扬威。 切尔德没有理会拉塞尔愈发难看的脸色,自顾自地说道:“上校,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切尔德当然知道拉塞尔在怀疑什么,毕竟十个随行官,九个就是情夫。 他不打算解释,以林泽雨的性格,订婚对象绝对不可能是拉塞尔,那就让他从现在开始点燃拉塞尔的怒火,直到发现真相的那天。 亲爱的阁下,这就当是我一个小小的报复吧! 正如切尔德想到那样,拉塞尔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尖锐的刺痛。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我?阿雨,你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选择其他虫?”他在心中疯狂地质问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睛逐渐虫化。 拉塞尔感觉自己的胸腔快要被撑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苦。他恨自己的徘徊犹豫,恨自己此刻甚至不敢冲进去质问林泽雨。 嫉妒和愤怒交织在一起,一股强大的执念在他的心中生根发芽。手中的花束不断地溢出汁水,腐烂的香气弥漫开来,拉塞尔缓缓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住处,拉塞尔终于不再克制自己,放任自己虫化。巨大的翅膀将桌上的东西扫落在地。他双目猩红,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泰勒发给自己的那些照片。 有林泽雨给切尔德开门的照片,也有林泽雨送别比尔的照片,他们笑得很开心,那是拉塞尔未曾见过的,甚至连光影都恰到好处。 “为什么?为什么?”他喃喃自语道,声音中充满了痛苦和不甘。他躺在床上,火红色的翅膀牢牢裹住肢体,不断收紧。 此刻的林泽雨并不知道门外上演的一出大戏,不过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做什么,毕竟此时的他还没深刻地认识到虫族除战争以外真正的偏执。 林泽雨手里拿着切尔德给他的名单,根据现阶段他能查到的线索不断梳理。他发现名单上有80%都是在走下坡路的家族,剩下的20%都是现阶段家族里没有雄虫的。 林泽雨细细盘算着,如果订婚的消息放出去可以确保这20%的家族离开,剩下的最起码不会死缠烂打。 至于协会,切尔德短时间应该不会闹幺蛾子,至于大众,林泽雨也懒得管了,之前那么安排也是理想化的状态,收益不大。现如今闹成这样指不定谁给谁充当小丑吸睛呢。 林泽雨写写画画的时候,小机器人走了进来。 “主人,您的信!”圆圆的手里拿着华丽的信封。 信封的底色是深邃而神秘的宝蓝色,信封的边缘镶着一圈细密的金边,材质宛若丝绸,触感柔软光滑。 在信封的正面,用烫金工艺印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信封的封口处,粘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水晶的下方,系着一条淡粉色的丝带,闪耀着华丽的莹润光泽。 类似的信封林泽雨已经收了不下200封了,他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才打开。 【亲爱的阁下: 您是我的生命之光,我的灵魂寄托! 当我提起笔,试图描绘我对您那如熊熊烈火般燃烧不尽的爱意时,我感到词穷,因为这世间所有的言语在我对您的深情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您或许不知道,在每一个孤独的夜晚,我都在幻想和您在一起的场景,那颗为你疯狂跳动的心就像是要冲破胸膛,飞到您的身边。 我知道,外界或许有关于您身体的种种传言,可那又如何?即便您身体有恙,在我眼中,您依然是那完美无瑕的神只,是我此生唯一的向往。 我曾无数次在梦中与你相拥,感受你的温度,聆听你的呼吸。我渴望成为您生活中的一部分,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存在。 我愿意将我所有的家当双手奉上,只为换得您一个深情的眼神,一个温柔的微笑。我的财富、我的房产、我的一切,都只属于您,只要您愿意接受。 阁下,您就是我生命的全部意义······ 爱你的丹尼尔·唐纳德 4090 年 3 月 1 日】 林泽雨都没有勇气读完,但也不能不看,后面的家族姓氏很重要,林泽雨面无表情地把信封烧成灰烬。 至于为什么没有当场撕碎,那是因为林泽雨第一次看的时候就试图撕过,但努力了半天连个缺口都没看见。 林泽雨把‘唐纳德’补充在笔记里,然后扔下笔狠狠揉了把脸。真可笑!还没见面呢,就爱上了,放到21世纪都是会报警的程度吧。 第61章 收监 奥文得刚在议会上和一帮老家伙扯皮完,一回家就闻到了一股让虫火大的浓烈信息素。 转头看向管家,只见管家把已经运转红温的空气转化器举起来给他看,奥文得看他的样子不像个活虫。 奥文得额角突突直跳,一把扯掉军装,两条手臂逐渐虫化,躯干被坚硬的虫甲覆盖,推开门,扯住拉塞尔红色大翅膀就是一顿抱摔。 红色的膦粉散落的到处都是,拉塞尔好不容易挣脱束缚,飞到半空中。父子俩看似冷静地对峙了片刻,突然向对方发起进攻。 由于两虫都是半虫化的状态,攻击力过于恐怖,管家见此情形直接叫来装修队,很明显这房子得重装了。 一开始,奥文得凭借经验还能压制拉塞尔,直到他们打到花园附近,拉塞尔忽然爆发,用翅膀把奥文得掀飞,随后按住奥文得的胸骨一顿猛锤。 在奥文得想起身反击的时候,抓起奥文得的脚踝,飞到半空中360度无死角高速离心。 管家看得双眼一眯,把装修队退了,又叫来施工队。 众所周知,奥文得上将没有膦翅,但上将的威严不容冒犯,所以奥文得上将一个蝴蝶种把近身搏斗开发到了极致。 所以当奥文得再次抓住机会后,拉塞尔短时间内将没有飞翔的资格。 事实也确实如此,半个小时后,拉塞尔被扯着翅膀甩飞出去,嵌进墙里。刚要挣扎起身,又被奥文得一脚踹了进去。 “最近,不要再回来了。” 奥文得说完就转身离开,一边活动关节,一边穿机器人递过来的衣服。 “不用管一管吗?” “管什么?” 管家看着明知故问的奥文得,腮帮都硬了。奥文得还没出生时,管家就已经在卡佩家了,所以他很懂卡佩家一脉传承的卑劣的性格底色,他们自我、狂妄、偏执,但又极其隐忍,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 奥文得慢条斯理地整理好领结,又变回了那个清冷矜贵的上将。 “随他去发疯吧,死一次就知道正确的做法了。” 管家一脸复杂地看着奥文得离去的背影,他真的很想告诉奥文得,上一任家主也说过同样的话,在他强行要和漆拉阁下结婚的时候。 拉塞尔恢复好之后,就把林泽雨的关系网彻底铺开,包括那些林泽雨曾经疏导过的虫。 其中三个被他重点圈了出来,戈恩、切尔德、比尔,他打算一个一个处理。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比尔,看似和林泽雨有着深厚感情,却并不怎么联系的虫。 卡佩家族的继承者除了谈情说爱,干什么都是最优秀的那批虫。不过三天,比尔的生平就明明白白地摊在拉塞尔的桌子上。 此刻他在犹豫到底是暗杀呢?还是暗杀呢?因为根据目前的线索来看,比尔的自保能力在他面前几乎为零。 跟上司一样正事不干的泰勒,一眼就明白拉塞尔在想什么。 “少校,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活着腐烂未尝不是一种死亡。” “那你就去查查二十年前的那桩案子吧,看看到底是意外还是故意为之。” “是!” 拉塞尔躺在椅子上,任凭它随意转动,其实,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局已定。 当杰瑞德把比尔告上法庭的时候,林泽雨还在忙着处理切尔德留下的烂摊子。所以当比尔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林泽雨还是一脸懵。 当他看完法庭公布的信息后,更是两眼一黑,什么时候家属可以代为受过了,林泽雨通读过帝国法律。按法律条款来说,一般都是身死债消。 现在林泽雨想找比尔协商都找不到虫,因为比尔是先戴的电子手铐,后看到的法院传票。 林泽雨仔仔细细了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起因是杰瑞德家族向法院提交了一封比尔父亲被收买在手术过程中恶意做手脚,致使杰瑞德家主感染的证据。 然后法院向比尔的雌父下发传票,但找不到虫,就暂且收押了比尔,理由是配合调查。 这两件事几乎是前后脚进行的,全程都充斥着特权种的特立独行。 为此,林泽雨首次主动和罗素星上的权贵取得联系。 “杰瑞德先生,您好!我是比尔的朋友,林泽雨。” “阁下,日安。” 林泽雨听着对面的语气神情变得严肃,按理说他们的反应不应该这么平淡,就好像知道林泽雨会打这通电话。 “关于您这次的上诉,我有些细节想了解一下。”尽管怀疑,林泽雨还是放低姿态和对方交谈。 “阁下,当然可以,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想了解一下您手上的证据是哪来的,我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担心有其他虫诓骗您。” 对面传来一阵轻笑,丝毫没有被暗害的恼怒。“阁下,这证据不是其他虫给我的,是我自己查出来的,所以证据是保真的,这一点您不用怀疑。” “那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听到这个回答,林泽雨脸色一阵难看,对方如此有恃无恐,就代表这份证据没有问题,最起码不会让林泽雨看出问题。 “您似乎一点都不生气。” 又是一阵笑声,“阁下,您很聪明,我知道您今天给我打这通电话就代表着杰瑞德家族已经被您淘汰,但我还是希望您能相信,杰瑞德家族对您没有恶意,现在不会有,以后也不会。 实话说了吧,证据确实没有问题,比尔·加德确实想给我动手脚。但是无论他做不做,我迟早都得从议会退下来,不过是或早或晚的事,而且我现在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 “想要和已经动手是两码事,所以您真的能确定吗?”林泽雨握紧手里的光脑,语气里都是质疑。 “阁下,您的问题只有比尔·加德可以回答您。” “可他已经去世了。” “谁能证明他是去世了还是逃逸了。” 林泽雨深吸一口气,挂断。 一切都明了了,那份证据是真的,只要比尔的雌父不现身,比尔就得一直被监禁,按照帝国法案,监禁期间比尔将丧失一切公民权益。 这是一个专门针对比尔的局,证据链那么完整,但独独没有指使者的信息就足够可疑了。 不,不只是针对比尔,或许还是针对他,比尔一个医生能妨碍到谁的权益,除了因为他,还能因为谁。 毕竟婚姻自主权就是公民权益的一种。 可是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切尔德,切尔德也不会蠢到如此正大光明,还是在被林泽雨警告之后。 现在该怎么办,林泽雨此刻毫无头绪,他得救比尔出来,但所有流程似乎都合规。 林泽雨在沙发上枯坐一天,拨通了奥文得的电话。 “······上将,这件事您可以帮忙吗?” “阁下,这是那三个要求之一吗?” ······ “是!” 奥文得诧异地挑了挑眉,随后说道:“阁下,不妨再好好考虑一下,明天再给我答复,毕竟只是监禁,您的朋友不会出事的。” 说完不等林泽雨回复,就挂断了电话。奥文得撑着下巴,看着桌子上摆放的结婚照,忍不住勾唇冷笑,真蠢!然后随手就把通话录音发给拉塞尔。 第62章 老鼠 拉塞尔本就不满,收到那条录音后更是气笑了。按他的设想,比尔此刻不是被收押,而是已经开庭审理了,然后扔到那个犄角旮旯里受苦受难去了。 但杰瑞德家族明显没有听他的安排,留了一手。虽然有可能面临终身监禁,但拉塞尔还是极度不满。 杰瑞德家族也不是傻子,事情总有暴露的一天,到时候说不定他们两口子和和美美地在一起了,出气筒指不定是谁呢。 但也不能光拿好处不干活呀,所以就造成了如今这个局面。 拉塞尔把那段录音翻来覆去地听,越听越沉默,他打算去见见林泽雨。 第二天,林泽雨一打开门就看到容光焕发的拉塞尔,手里还抱着一束新鲜的花。 “拉塞尔,你怎么来了。” 听到这话,拉塞尔的笑容差点没维持住。“我听雌父说起你的事,就来看看。” “奥,谢谢。”林泽雨侧身把拉塞尔迎进来。 “你也知道,杰瑞德家族之前是十大议会成员,我雌父最近想入驻议会,所以这件事处理起来有些麻烦,我来就想问问你这么做值得吗?” “值得,比尔医生之前帮过我。” “可是你不是也用超出报酬的金钱回馈过他了吗?” 听到这里,林泽雨疑惑地抬头望着拉塞尔。 “不要误会,按理说你刚到希赛星那会儿,雄虫保护协会应该会给你很大一笔安家费,但你还是那么缺钱,所以我猜你应该是给他了。” 拉塞尔的解释并没有让林泽雨放松,反而越发焦虑。 “那不一样,我打算先去见一下比尔,再做决定。” “可是现在非直系亲属好像不能探视。” “我以未婚夫的身份去。” “未婚夫?”拉塞尔一阵耳鸣,只能从林泽雨不断张合的唇齿判断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对,未婚夫,我和比尔订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拉塞尔表情管理终究是失败了。 “前几天的事,我们签过协议了,应该可以当作证明。” 可能是拉塞尔的表情太过惊悚,林泽雨又解释道:“是假订婚,我需要找个未婚夫转移注意力。” “那怎么不找我。”拉塞尔的表情依旧很难看,脸色煞白,占据整个眼球的金色瞳孔格外非人。 “我需要的是一个势均力敌的合作伙伴。” 这句话跟‘我死都不会和你在一起’有什么区别,拉塞尔笑了,笑得格外温柔有礼,神色也恢复正常。 甚至开始给林泽雨讲解进监狱探视的注意事项,最后还有礼的询问是否需要自己陪同,不出所料的被林泽雨拒绝了。 本来林泽雨还打算留拉塞尔吃饭的,但被军部有事为由拒绝了。送走拉塞尔后,林泽雨盯着那束鲜花不断思索。 应该不是拉塞尔,他刚才的神情不像是装的,一系列动作似乎也符合知道喜欢的虫要订婚后的反应,可林泽雨总有种莫名的不安。 第二天,林泽雨就提交了申请报告,但一直被卡着,不拒绝也不同意。 等了三天,林泽雨都想找协会帮忙了,一则舆论报道突然被顶上热搜。 【惊!与法庭阁下对峙的居然是布莱恩阁下】 之前的切尔德发的视频只有维奥特莱的不公正审判,并没有涉及到布莱恩的个人信息。 林泽雨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突然就冷静了。最起码现在明确知道对方的目的就是针对他,已知总比未知好。 林泽雨给切尔德发去消息。 林泽雨:【那条新闻和你有关吗?】 切尔德:【阁下,请相信我,我最近没有做过任何多余的事。】 林泽雨:【这则新闻你们可以压下来吗?】 切尔德:【如果背后没有操盘手,这则新闻半小时后就会消失。】 林泽雨不用等都知道消失不了,捏了捏眉心又回复道:【那你们总可以控制舆论吧!】 切尔德:【可以,但一切舆论导向都不能伤害阁下权益。】 不能损害阁下权益,那损害谁,当然是这件事的源头。 林泽雨:【爆出戈恩身份信息的可能性多大。】 切尔德:【100%】 ······ 切尔德:【阁下,会长在考虑压评论了,牵连到戈恩只是时间问题,怎么办?】 林泽雨:【你把法庭最后那一段录像发出去,带着我的脸,保证每一个帖子底下都能看到。】 切尔德:【阁下,那您可就藏不住了。】 林泽雨:【他们有心不让我藏啊!】 切尔德动作很快,雌虫当场攻击雄虫的事情够炸裂,所以传播速度很快。又因为带着林泽雨的脸协会不得不死命地删帖。 就这样讨论这件事的帖子越来越少,就在热度快消失的时候,布莱恩的体检报告突然被爆了出来。 如果说一个热度压一个热度的话还能负负得正,那此刻这则A级阁下的惊天大瓜直接引爆星网。 顺带着前两件事也被提起,协会删不及了。林泽雨看着愈演愈烈的评论区,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也没指望仅靠那条视频就终止这一切,老鼠想整他总能找到洞钻。他怕的不过是有心之人带节奏,在星网上判定戈恩有罪。 他要做的是用切实的雌虫伤害雄虫的证据,把那场案子的起源压得死死的。 第三天,局势越来越难以控制。说什么的都有,结合之前的法庭审判,布莱恩的声誉再次降到新低。 虫族并不会因为疾病就同情你,在虫族,弱小即是原罪。 此刻布莱恩终于坐不住了,他的追随者下场了,和林泽雨的想法一样,他们要用另一个更炸裂的八卦压下这件事。 原本就自带热度的林泽雨首当其冲,【新任A级阁下暴虐、残疾、生育能力低下】的言论全网都是。 相比起来,切尔德短时间内建立的关系网还是太过弱小,在老钱世家面前不堪一击。 林泽雨不在乎,这种莫须有的言论伤害不到他,他只在乎戈恩有没有被爆出来。 第四天,星网上已经不再有任何一条有关布莱恩的消息,全部都是林泽雨的负面新闻。这样也好,只剩下他的信息,协会也好删。 第五天,星网上出现了关于林泽雨出身的分析帖,热度越来越高。 这是一个赤裸裸的警告,林泽雨扶着额头苦笑出声,攻击他的老鼠,很了解他,知道他的弱点,每一步都是被他推着走。 在外界看来林泽雨现在毫无背景,但是布莱恩不一样,现在戈恩不在他身边,那些疯狂的追求者会不会把戈恩当作追求布莱恩的礼物。 林泽雨不敢赌,所以他拨通了拉塞尔的电话。 第63章 清醒 “拉塞尔,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助。”林泽雨的声音很平静。 “阿雨,是出什么事了吗?” “你看到星网上的帖子了吗?” “不好意思,阿雨,这两天军部事情比较多,我没注意,我现在看看。” “……好!” 林泽雨眼睛死死盯着那条有关他身世的帖子评论,现在都是些似是而非的东西。 “阿雨,你别急,现在情况确实是有糟糕,但能处理。” “怎么处理?” “我现在想办法让他们降热度。” “有用吗?” “最起码他们不会再讨论你了。” “只是不会讨论我吗?” “阿雨,你也知道,你的身份有些敏感,没法独善其身。在罗素星没有强硬的后台,谁都有可能被利用。” 林泽雨死死捏紧手中的光脑。 “那你可以成为我的后台吗?” “当然可以!”拉塞尔低沉缱绻的声音传来,不像爱神的低语。 “应该怎么做?”简单的五个字从林泽雨口中轻飘飘地吐出,落不到实处。 “只有给外界明确的信息,他们才不敢妄动,所以,我们可以证实一些言论,向外界公布我们已经订婚了。” 林泽雨闭上双眼,手指微张,不足20克的光脑,此刻仿佛重如千斤。 原本林泽雨是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拨打这通电话的,他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 可是拉塞尔所有的言论都在告诉他,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做的。 以林泽雨和第一军的关系,事情闹到这个地步,第一军不可能没有收到消息,也不可能置之不理。 拉塞尔知道和自己的传言,他之前在放任谣言的传播,可这两天这条言论跟死了一样无虫提起。 戈恩对林泽雨有多重要只有身边的虫知道,而有能力做到如此地步的更是屈指可数。 只是林泽雨想不通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可他千算万算都没想到只是为了订婚,太可笑了! “阿雨,你觉得怎么样?” 拉塞尔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极尽温柔,可在林泽雨听来就像是死前祷告。 “好,那你明天过来,我们签一份协议吧。” 说完林泽雨就挂断了,他不打算此刻和拉塞尔撕破脸皮,首先他没有那个资本,也没有那个能力。 但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半小时过去,舆论的热度一直诡异地保持在一条平均线上,没有升高,也没有降低。 拉塞尔不信他,他在等明天一切都确定下来,才会放手。 林泽雨勾起唇角,露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第二天一早,拉塞尔就抱着鲜花敲响了林泽雨的家门。 林泽雨一如往常微笑着给他开门,拉塞尔见此情形微微一愣。 做这件事的一开始,他就做好了被林泽雨发现的准备。不是没有更稳妥的办法,只是他不愿意等。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也打算用一生去弥补,就像他的雌父一样。可他没想到的是,此刻林泽雨的态度依旧如此和善温柔,是因为还没有发现吗?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客厅,林泽雨递给拉塞尔一个花瓶,让他把花插在花瓶里。 这是以往从来都没有过的亲近举动,拉塞尔握着花瓶直愣愣地看向林泽雨。 林泽雨笑着转身,“我想我们都是快订婚的关系了,也没必要那么疏离,你说对吧?” 拉塞尔静静看了片刻,然后低头整理花束。“你说得对。” “我仔细想了一下,如果公开订婚的消息,那热度只增不减?你有什么对策吗?” “他们敢公然诋毁你,就是因为你没有靠山,到时候消息一公布,他们自会收敛控制舆论就简单多了。” 说这话的时候,拉塞尔一直盯着林泽宇,细细观察他的每一丝微表情。 可全程林泽雨似乎都在思考,一边点头认同,一边微笑附和。 “好,那你来看看这份协议吧,有需要改动的地方吗?” 林泽雨递给拉塞尔一摞纸张,封面有几个大字《订婚协议》。 这似乎给了拉塞尔一个错觉,一个他们真心相爱,即将步入婚姻的错觉。 可当打开那份协议,拉塞尔的心逐渐沉入谷底。 总结来说,这是一份有期限的合作,全程遵守一个主旨,那就是互不干扰,互不侵害。 “你觉得怎么样?这份协议我之前跟比尔也商讨过,细节处应该没什么问题。” 拉塞尔反反复复看了许久,然后勾唇一笑,狂傲不羁的签下自己的大名,递给林泽雨。 林泽雨接过后敛眉不语,端端正正地签下自己的姓名,然后伸出右手。 “合作愉快。” 拉塞尔只是轻轻地握上自己的左手,并未言语。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寂静无声。他们的目光交汇,复杂的情绪在眼底翻涌。 当掌心相触,最先感知到的永远是对方掌心传来的温度。 那温度不似林泽雨想象中的冰冷或炽热,而是一种带着微微暖意的平和。 chu手指逐渐收拢,紧紧相扣。林泽雨能细细描绘出对方掌心略显粗糙的纹理,那是岁月和战火留下的痕迹。 与此同时,林泽雨的掌心温度,透过拉塞尔的皮肤,直抵内心深处。他的手指微微颤抖,试图从那温润的触感中读懂林泽雨内心深处未曾表露的思绪,以解他此刻的惶恐不安。 他们的掌心贴合得如此紧密,以至于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脉搏的跳动,时而急促,时而平稳,就像他们内心此刻交织的浓烈的复杂情感。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掌心的温度交融。那些曾经的和谐与对立,似乎在这温热里慢慢消融。 而这一切终究只是拉塞尔的错觉。 第二天早上九点,【拉塞尔上校与林泽雨阁下订婚】的消息霸榜热搜,似乎一夜之间关于林泽雨任何不好的言论以及私密信息全都消失不见。 剩下的都是对这场订婚的羡慕和祝福,虚幻的好像一场梦。 林泽雨没有再过多关注,他拿出之前写好的计划安排撕个粉碎。接下来他不会再蜷缩,一味地退让和躲避,换不来应有的尊重。 真可笑,三年的体面生活让他把虫族当人看了。 接下来,他会借助一切可以攀附的登天梯向上爬,站到足够高的地方,然后踹掉所有妄图想要拉下他的虫。 第64章 失控 接下来的每一天,拉塞尔都会来找林泽雨,相同的是每一次拉塞尔都会带一束鲜嫩的手捧花,林泽雨家里也多了许多花瓶。 这天林泽雨正悠闲地躺在秋千椅上看书,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他身上。林泽雨神情专注,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拉塞尔缓缓地走过去,手中拿着一杯茶点,这是林泽雨教他做的。他的脚步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走到近前,他轻轻地将水杯递过去,声音温柔,“阿雨,喝点水吧。” 林泽雨抬起头,掩下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微笑着接过水杯,轻声说道:“谢谢。” 拉塞尔顺势坐在了他的身旁,两人的身体靠得很近,气氛显得暧昧又和谐。拉塞尔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林泽雨的脸上,眼神中满是深情和眷恋。 面对如此炽热的目光怎么会毫无所觉,只是心中无感罢了,但林泽雨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平和。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远处,欣赏着窗外的风景。 微风轻轻拂过,撩动着他们的发丝,也搅动着勾连在一起的气息,拉塞尔抖动着触须,耸动鼻尖,努力捕捉着充盈的空气,雌虫独有的信息素不断分泌,牢牢包裹住林泽雨,粘连他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 然而这一切林泽雨并不知道,他紧握着手中的那本书,内心并不像表面一样从容。 拉塞尔似乎没有察觉,他自顾自地说着一些关切的话语,声音轻柔得如同微风中的低语,林泽雨也只是偶尔附和一声。 就在林泽雨思考该如何提起比尔时,拉塞尔突然伸出手,轻轻地搭在了林泽雨的肩膀上。林泽雨的身体猛然一僵,心底的反感愈发强烈,但他依旧强装镇定,没有做出任何过激的反应。 拉塞尔似乎也并未察觉到林泽雨的不适,反而将身体又凑近了几分,声音愈发温柔:“阿雨,你知道吗?这些天我真的很开心。” 林泽雨心中一阵冷笑,脸上却依旧挂着那虚假的笑容,淡淡地说道:“是吗?我也很开心,星网上的风波过去,我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拉塞尔身体一顿,他到现在都无法确定林泽雨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是他做的,双手缓缓收回。 林泽雨丝毫没有理会,继续说道:“对了,你有查到是谁做的了吗?” 林泽雨转过身和拉塞尔四目相对,明明是比刚才还要暧昧的距离,拉塞尔却不敢有丝毫的悸动。 “没有,隔着星网有些难查,那些Id似乎都不在帝国。” “这样啊,没关系!你已经很努力了。”林泽雨笑着摸了摸拉塞尔的头,但拉塞尔敢笑吗?他不敢。 他只能垂下眼眸,顺势在林泽雨的手心蹭了蹭,但林泽雨很快就收回手,微微皱了皱眉,说道:“也不知道比尔怎么样了,你真的没有办法帮他一下吗?” 还没等拉塞尔回话,林泽雨又自顾自地说道,“我得想办法进去一趟,你说雄虫保护协会会帮我吗?或者我找其他虫看看,之前好像收到挺多信件来着。” 拉塞尔一愣,神情瞬间低沉了下来,凑近林泽雨低声问道:“阿雨,都是谁给你的信啊,我可以看看吗?这里的虫,心都脏,我怕他们图谋不轨。” 林泽雨单手撑着下巴,手指轻点耳侧,“是吗?我看他们都挺真诚的,之前杰瑞德家族好像也有意跟我交好,你说我如果和他们多谈一谈,他们会不会重新考虑一下。” 林泽雨眼形修长,微微上挑的眼尾如同三月的桃花。细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淡淡的阴影,更增添了几分撩人的韵味。 他凝视着拉塞尔,那双眼眸犹如深邃的湖泊清晰地倒映出拉塞尔此刻有些僵硬的面容。 “倒也不用,我这两天在军部认识了挺多同僚,我去打听一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林泽雨笑了,眼中亮起点点星光,“是吗?那真的太好了!到时候可以让比尔去驻地吗?我怕有虫伤害他。” 拉塞尔早已挺直腰身,林泽雨不断凑近,此刻角色已然反转。 “好。” “麻烦你了,如果可以的话,方便打听一下比尔现在的状况还好吗?”但很快林泽雨又反驳道:“不用了,只是收监而已,出意外的话就太可疑了,是吧!” 林泽雨坐直身体,侧着头带着几分俏皮和不羁。拉塞尔只是点点头,不再言语。 又过了几分钟,拉塞尔起身告辞,说是打算去军部看看,走到门口时又转身看向林泽雨。 “那些信······” “早被我烧了,他们写得太露骨了。”林泽雨靠着门边,随意说道。 拉塞尔笑了笑,可棕色的瞳孔暗沉的好像干枯的太阳花。 望着拉塞尔远去的飞船,林泽雨垂下嘴角,眼睛微微眯起,那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笑话。 而那双桃花眼,终究是成了拉塞尔往后甜美的噩梦,既能让他感受到炽热的爱意,又让他在不经意间被其戏弄,痛苦又沉沦。 当林泽雨哼着歌整理书架时,接到了戈恩的电话。 “哥,我出来了!”这半个月戈恩一直跟着科考队在未开发的星域探测矿石,今天刚出来,一有信号就打给了林泽雨。 “辛苦啦,你都瘦了。”其实没有,但思念你的人总会担心你过得不好,这种担心在日复一日中变成臆想,投射成现实。 戈恩并没有反驳林泽雨,他也很少反驳林泽雨。“老师说这次勘探很顺利,也许会提前结束行程。” “那真是太好了!等你回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不能现在告诉我吗?” “不可以哦!现在还没有好消息。” ······ 他们又断断续续地聊了好久,说尽了彼此间的想念,直到戈恩的老师让他去处理新打磨的材料,他们才依依不舍地关断。 “哥,我很快就回去了,你记得等我。”他的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青筋微微凸起,眼中的明明灭灭,别样的情感在心底蔓延,最终只汇成一句浅淡的言语。 “嗯!” 夜晚的风轻轻吹过,撩动起拉塞尔的发丝,却无法抚平他内心的波澜。每每想起白日的光景,深深的挫败感几乎要把他压垮。 这和他想象的不一样,所有汹涌浓烈的爱意被林泽雨轻飘飘的堵在心口,无法言说。 明明他离林泽雨已经很近了,却好像只能碰到他的一片衣角。 “去通知杰瑞德,半个月后,撤销诉讼。” 说完这句,拉塞尔就挂断通讯,把头埋进翅膀里,半梦半醒间,他似乎看到了林泽雨,他努力地飞,却只能勾连起他的衣领,他变小了,只有林泽雨半个手掌大。 无措像潮水一般淹没了他,手脚开始不自觉地颤抖,试图去抓住些什么来稳住自己,却发现四周空无一物。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要嘶吼,却发现喉咙仿佛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恐惧也随之而来,如影随形。那是对未知的恐惧,对失去掌控后可能带来的可怕后果的恐惧。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冷汗从额头不断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第65章 禁锢 第二天一早,拉塞尔照常去见林泽雨,临走前林泽雨专门给他打包了一份早餐。 拉塞尔坐在驾驶室,盯着早餐出神,这种感觉又来了,每当他觉得离林泽雨很远,快要崩溃的时候,似乎总能被一把拽回来。 他细细咀嚼着,似乎在吞咽血肉,他不敢深想,吃干抹净后就去了军部。 积压的工作还没处理完,就被奥文得叫去办公室。 这是自上次大打出手过后的第一次见面,没有相互道歉解释的戏码,奥文得直奔主题。“费莱尔边境的事处理得不错,过几天我会向议会提升职的事情。” “魇兽的事弄清楚了吗?” “没有,毕竟牵扯到精神域,还需要时间。” “议会会使绊子吧!” 听到这话,奥文得终于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来,“你以前向来对升职理所应当,从来没问过。” 拉塞尔面对调侃毫无反应,奥文得撑起下巴盯着他。“你最近的状态很不好,没有找你未来雄主看看吗?” 听到这话,拉塞尔终于有了反应,抬起眼死死盯着奥文得。 “看样子,还不是未来雄主。” 拉塞尔瞳孔一缩,迅速出拳,直冲面门,却被奥文得用手稳稳拦住。椅子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响声,被墙面抵住。 “呵,你最近越来越急躁了,爱情这么美妙的东西都救不了你吗?” 拉塞尔的呼吸不断加重。 “拉塞尔,从小我就告诉过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你总是做不到,想着这次总得长点教训,只可惜你的阁下好像不太在乎你啊!” 拉塞尔面部开始虫化,奥文得看着他的样子,微微皱眉。这种因为情绪失控而导致虫化往往伴随着精神域暴动,但拉塞尔好像不是如此,有些过度收放自如了。 这似乎都是在林泽雨疏导之后才出现的,其他军雌也是如此吗? 奥文得奋力一挥,将拉塞尔推了出去,“够了,去查查之前阁下疏导过的军雌是否有异!” 拉塞尔握紧拳头,“什么意思?” 奥文得气笑了,“你谈恋爱把脑子谈傻了吗?自己变异了都察觉不到吗?” 拉塞尔当然知道,但他认为这都是他和林泽雨之间莫名的羁绊,毕竟这种变化只有在见到林泽雨之后才出现,但他也不会说出来让奥文得借机嘲讽他。 那些军雌的详细资料之前就整理过,直接出发就好,但拉塞尔不想这么快就离开首都星,所以他把东西交给泰勒,让他去处理。 可泰勒离开还没一个小时,就又被叫了回来。事关林泽雨,让其他虫去,拉塞尔不放心。 当天晚上拉塞尔再次敲响了林泽雨的家门。这是第一次拉塞尔在这个时间拜访,林泽雨穿好衣服,打开房门。 不知为何,今夜的天色格外昏暗。 拉塞尔就这么盯着林泽雨,从头到脚,他的眼神让林泽雨不安。他刚要张口,就被拉塞尔快速上前用食指抵住嘴唇。 林泽雨想躲,可他哪里快得过拉塞尔,甚至连精神力都没来得及放出来。 这一刻他们离得极近,林泽雨在台阶上,拉塞尔在台阶下。四目相对,拉塞尔眼里的悲伤被不断放大。 就在林泽雨下意识想开口时,拉塞尔紧紧拥住林泽雨。林泽雨瞳孔骤缩,险险控制住想要发起进攻的精神力。 他的四肢被牢牢锁在拉塞尔怀里,不断收紧,炙热的呼吸洒在脖颈处,林泽雨难耐得扭动脖子,唇瓣不断擦过拉塞尔的耳畔,堪堪维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 “拉塞尔,你先放······” 可还没等他说完,如火焰一般的红色翅膀在他眼前不断放大,越来越近,上面的鎏金花纹像是活了过来不断游走。 在翅膀把他彻底包裹起来的瞬间,庞大的精神力也进入拉塞尔的精神域。 一阵闷哼传来,红色的翅膀不断收紧,林泽雨的视线里只剩下流淌的金色光芒。黏腻湿热触感紧紧贴着他的动脉,皮肤随着血脉喷张的频率被吮吸着。 林泽雨的眼神越发冰冷,精神力不断地撕扯精神图谱,但拉塞尔丝毫没有松手的迹象。 “不要厌恶我······” 宛若啜泣的呢喃在耳边响起,林泽雨微微一愣,唇齿微张,忽然一对触角钻入他的口腔,触感温凉。 林泽雨的脸色彻底黑了,牙齿用力咬下去。拉塞尔猛然颤栗,幸好林泽雨腺体受损,不然此刻面对汹涌的信息素也不知道他是否把持得住。 也是这时林泽雨才发现,平时看似细软的触角,它居然咯——牙! 在林泽雨愣神的工夫,触角开始疯狂动作,像是在探索未知的领域,感知每一寸粘膜,确保不会放过一丝缝隙。 不要看此刻拉塞尔的行为举止过分冒犯,但是他的精神域却乖顺得像个孩子,任打任骂。林泽雨不知道扯断了多少支脉,也不见拉塞尔松手。 眼瞅着呼吸越来越困难,林泽雨甚至都说不了话,深吸一口气,他开始慢慢整理自己弄乱的精神域,也是在这一过程中,拉塞尔渐渐轻柔起来。 梳理结束后,拉塞尔只是抱着林泽雨慢慢喘息,触角也收拢至耳后。 片刻后,拉塞尔收起翅膀,红着脸看着面无表情的林泽雨。“阿雨,对不起!” 他的手依旧放在林泽雨的腰侧,林泽雨想要挣脱,又被死死揽住,紧紧贴着拉塞尔。 “阿雨,我要出去一趟,你等等我,好吗?” 林泽雨还是一言不发,人被气狠了是说不出话的。拉塞尔的目光渐渐游离在林泽雨的唇上,那唇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看鲜艳,隐隐泛着莫名的水光,拉塞尔的喉结上下滚动。 就在林泽雨打算彻底碾碎拉塞尔精神域的前一刻,他松手了。 “阿雨,再见!” 话还没说完,门就被林泽雨狠狠摔上。 拉塞尔对此并不生气,反而很兴奋,原本冷峻的面容都可以用面若桃花来形容。看着林泽雨房间的灯光暗下来后,拉塞尔自顾自地上了飞船,丝毫没有理会泰勒宛若吃屎的表情。 泰勒坐进驾驶舱,默默打开空气净化器,飞船穿过大气层的时,泰勒实在忍不住,想要提醒拉塞尔让他收敛一下,哪成想一转头就看到拉塞尔眼神迷离,终究还是闭了嘴。 第66章 上学 林泽雨回到房间后,不断冲洗自己的身体,他从来没有被这么冒犯过。哪怕是瓦楞,平时都会格外注意,和他保持一定距离。 片刻之后,汹涌的怒火随着水流消失,原本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林泽雨开始冷静地分析刚刚发生的一切,刚才拉塞尔的意思,他是要暂时离开罗素星,也就是说近期林泽雨都不用再应付他。 那就代表着,他可以毫无顾忌地进行自己下一步安排,林泽雨的眉头微微皱起,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做,才能避免拉塞尔再次发疯。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微风拂过他的脸庞,似乎也带走了些许残留的愤怒。林泽雨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打算。 第二天一早他就打电话约见了奥文得,在一家私密性极好的餐厅,林泽雨第一次见到了这位帝国的昨日之星。 奥文得起身,优雅的为林泽雨拉开椅子,动作幅度简直像是和拉塞尔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多谢,这是卡佩家族的传统吗?” 奥文得像是没有听出来林泽雨言语中的讥讽,递过茶点慢悠悠地说道“卡佩家族向来是尊敬阁下的。” 林泽雨嘴角微勾,简单地两句话,他就发现奥文得的段位比拉塞尔高出太多。和这样的人交流,过多的拉扯就是在浪费时间。 “上将,关于之前提到的三个要求,我想我现在可以兑换一个了。” “哦?那真是太好了,阁下请说。” “我希望在拉塞尔回来之前,你可以给我安排一个新身份,让我进入博克莱尔医学专业读书。” 奥文得勾唇浅笑,“我以为阁下是想让拉塞尔死外面呢!” 林泽雨端起茶,轻抿一口,“这可以是第二个要求,如果上将做得到的话。” 奥文得听到这话,微笑着侧头,“我以为阁下的本性不该如此。” “我也以为不该如此。”林泽雨丝毫没有躲避,目光直直地盯着奥文得。 片刻后,奥文得揉捏着手腕说道:“阁下,不妨放下偏见,好好利用一下拉塞尔的愚蠢。” “上将,我不是家庭幼师,没法替您管教不听话的孩子。”林泽雨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时间仿佛凝固,只有餐厅里微弱的背景音乐在轻轻流淌。 奥文得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酒杯,杯中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反射出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林泽雨随着音乐的节拍轻轻击打,唇角溢出的微笑似乎真的被这旋律吸引。 不知过了多久,奥文得终于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阁下,我们是同盟对吗?”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透着一丝犹豫。 林泽雨闻言,轻哼一声,说道:“这个问题取决于上校怎么做。” 奥文得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阁下说得对,三天后,阁下就可以去报到了,祝阁下生活愉快。” 说完这句,奥文得就率先离开了,林泽雨慢悠悠的吃完面前难以下咽的茶点后,才起身离开。刚回到家,林泽雨瞬间卸下一切伪装,瘫坐在沙发上。 拳头抵住额头,此刻他才察觉到身体的温度有多低。 当奥文得给他拉椅子的时候,过近的距离让他清晰地感知到奥文得混乱不堪的精神域,几乎是处在虫化的边缘,却得奥文得稳稳控制着。 明明只需要一点点刺激,就可以让他发疯,可是林泽雨多次试探,都没有丝毫波动。这就证明他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是维持了好久好久。 并且,在此过程中,奥文得的思维没有丝毫的混乱,这是何等恐怖的自制力。 奥文得是一个冷静的疯子。 “叮咚~”清脆的提示音对于此刻的林泽雨来说就像是被突然植入了单腔起搏器,林泽雨缓缓做了几组深呼吸才拿起光脑。 是拉塞尔,林泽雨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脑袋发晕。没见到奥文得之前他觉得拉塞尔有些疾病,见到奥文得之后,林泽雨才突然发觉拉塞尔是个正常的疯子。 【阿雨,这是今天在花店看到的新品种,我打算带点回去,帮你种在花园里。】 林泽雨点开图,是一株可爱娇小的嫩绿色花朵,很好看,最起码林泽雨在看到它的一瞬间紧绷的神经得到些许缓解。 思考了一会儿,林泽雨还是回复了。【好!等你回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原本打算借助奥文得牵制拉塞尔,想想还是算了吧,到时候说不定他和拉塞尔都得被奥文得汇成一盘菜。 拉塞尔看到林泽雨的回复后,嘴角翘得老高。 “上校,这是您要的检测报告。” “我未婚夫给我发消息了,你慢慢汇报吧!” 递报告的士官听到这话,一脸惊讶,皱着眉头开启头脑风暴,不断思索拉塞尔说这句话的真正意图。 泰勒站在后面,闭上眼睛翻了个白眼,谁问你了!到底谁问你了! 三天后,林泽雨收到了博克莱尔大学的准入证和学籍证明,非常全面。现在是六月,博克莱尔已经开学一周了,林泽雨进去应该算插班生,但问题不大。 就这样,林泽雨收拾好东西,把尾钩贴身藏好,就去上学了! 他刚走进大学校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一切都显得那么新奇,和 21 世纪的大学简直是天壤之别。 校园的建筑流光溢彩,随着光线的变化而改变着颜色和形状。道路也不是普通的水泥路,而是一种透明的能量传输带,站在上面,就会自动将其送往目的地。 天空中不时有各种交通工具穿梭而过,造型各异。校园里倒是没有花草树木,都是一些散发着奇异光芒的晶状生命体。 校门正中间有一个巨大的虚拟屏幕,一群学生围在那里,手指在空中比划着,不远处的广场上,有一个巨大的能量球在缓缓旋转,散发出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区域。 林泽雨穿梭在校园里,无虫在意,他很满意此刻的现状,直到走进教室,看到座位上密密麻麻都是触须攒动的各类帅哥。 他们都低着头,紧张的背诵着,这种情况林泽雨只有在上高中时即将听写的英语课上见过。 林泽雨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个空着的位子。 悄摸坐过去,才发现自己的新同桌还在睡觉,也没打扰,默默地打开书,开始背诵。 第67章 陆斯恩 三分钟后,一个面容严肃的教授走上讲台,即便发丝干枯,脊背佝偻,他的步伐依旧沉重而有力。 随着他的出现,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变得压抑无比。教室里的学生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目光紧盯着老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教授站定在讲台中央,面容紧绷,眉头紧锁,眼神中是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学生,没有任何开场白,直接翻开手中的电子教材,冷冷地说道:“今天,我们开始新的课程。” 在这样的氛围里,林泽雨也变得紧张起来。 教授熟练地操作着讲台上的虚拟设备,一幅幅复杂的虫族身体构造出现在大屏幕上。他没有给学生们任何缓冲的时间,便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解起来。 “贝瑞,上来,”他突然提高了音量,手中的电子笔重重地敲在屏幕上,吓得底下的学生直打哆嗦。 只见一个蓝发雌虫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教授不耐烦地敲了敲教案,贝瑞立马疾步上前,在讲台前稳稳站定。 “亚雌大脑的默认模式网络各个节点之间是如何相互协作的?其功能异常与哪些神经系统疾病的具体发病机制有什么关联?” 林泽雨眉头微皱,刚刚只讲了各个节点的分布,具体运作好像还没讲到,是上节课讲的吗?可他记得后面才是啊? 林泽雨偷摸地翻看课本,刚找到答案,就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一抬头就看到教授手里的电子笔不知道什么时候伸长了,直直戳在贝瑞的侧腰处。 林泽雨眼睁睁看着贝瑞四肢抽搐,龇牙咧嘴。三十秒后,教授收回笔,一脚把贝瑞踹后面。 林泽雨微微侧头,眯着眼细细打量。贝瑞头发焦了吧?那是烟吧?是吧? 林泽雨缓缓扭动脖子,咽了一口唾沫,这学校真的正规吗?点名册上应该没有他的名字吧,是吧? 接下来的时间,林泽雨竖着耳朵听得格外认真,教授每十分钟就会叫一个底下的学生上去,安全落地的不足三成。 每每到这时候,林泽雨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眼瞅着马上就要下课了,林泽雨的心怦怦直跳。 三分钟、两分钟、一分钟、三十秒、十秒······“塞林·维诺斯!” 这一刻,哀莫大于心死。林泽雨肃着脸站起来,任谁看都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等回去,我一定把这本书背下来,一定!’林泽雨自从进化到A级以后,记忆力提升了不止一星半点,只要是他想记住的东西可以说是过目不忘。 ‘叮咚~’多亲切的旋律,一听就是下课铃声。林泽雨内心的窃喜快要蹦出来了,可他一抬头,就对上教授有些凉薄的微笑。 “上来!”呵!阎王点兵罢了,林泽雨走上前默默站定。 “雌虫大脑默认节点和精神域点位有何关系?”老师缓缓敲着手中的电子笔,张口问道。 也是巧了,刚翻到过,林泽雨眨眨眼,然后自信张口,回答结束后,林泽雨抬头看着教授,他依旧敲着电子笔,目光越发深沉。 他应该没记错吧!林泽雨贴着裤缝的手指微微蜷缩。 “下去吧!” 听到这话,林泽雨缓缓吐出一口气,回到座位上,这时他才发现他的同桌早已醒来,手肘撑在桌子上,支着脑袋看着林泽雨。 白皙的皮肤上在阳光的映照下愈发透亮,他的头发是铅灰色的,微微有些凌乱地散落在额前,左耳上还戴着一枚红色的耳钉。 他目光斜斜地投向林泽雨,眼眸中满是打量和不屑,还带着似有若无的冷笑,仿佛是在嘲笑林泽雨。 怎么说呢,尽管他现在的态度非常不礼貌,但他顶着一张幼态感满满的娃娃脸做这副动作,就很像一只斜眼看人的小猫。 林泽雨抿了抿嘴才没让自己笑出来。 当林泽雨坐回座位时,小猫从鼻腔中挤出一声轻蔑地冷哼,声音很轻,却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随后,他像是不愿再多看林泽雨一眼,迅速地转过头,将目光牢牢锁定在自己的教材上。修长的手指不断划拉着屏幕,干脆利落,不带一丝停留。 林泽雨对他的无礼没有太过生气,因为他长得真的很像一只小猫。林泽雨又好奇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同桌, 一双圆润而明亮的大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灵动的认真,就像小猫在审视着陌生的事物,充满了好奇与警惕。 他的鼻梁挺直而小巧,那红润的嘴唇微微嘟起,脸颊圆润且带着自然的红晕,让人忍不住想要轻轻捏一捏。 啧!像戈恩小时候。 似是察觉到林泽雨的目光,他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林泽雨,双颊鼓起,眉头微皱,活脱脱就是一只炸毛的小猫,可爱又让人觉得好笑。 林泽雨吸了吸脸颊肉,克制住上扬的嘴角,用手撑着脸低头看书。严肃的授课声仍旧继续,但林泽雨不再紧张。 直到一个小时过去,铃声再次响起,所以刚刚的是上课铃? “陆斯恩,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罗南教授!”林泽雨还在看陆斯恩是哪个倒霉蛋,就听见清脆的少年音自耳畔响起。好吧,这熟练的口吻,一听就是亲传弟子。 临走前,陆斯恩还恶狠狠地瞪了林泽雨一眼,就像是林泽雨欺负了他一样。 林泽雨耸耸肩,翻开下一堂课的书本提前做准备。博克莱尔大学的学生上课都是固定的教室,除了一些特殊的体能课和实验课。 也就是说,接下来六年林泽雨大部分时间都要在这里度过,而这个教室的学生就是他接下来六年的同学。 当然,他也可以申请提前毕业,但前提是,所有课程他都得满分通过。看着密密麻麻的课表,林泽雨暂且歇了心思。 所幸接下来的老师都挺正常的,一切还算顺利,至于陆斯恩,林泽雨直至放学也没再见到他。 回到家后,林泽雨懒懒地躺在床上,自动忽视拉塞尔的消息,开始刷新和戈恩的聊天界面。刷了五六遍还是没有新消息。 扔下光脑给自己翻个面,“好累啊!” 空旷的屋子里到处都是回音,林泽雨突然觉得有点孤单,以往他是习惯独处的,今天突然进入那么热闹的地方,有些不适应,感觉一切都变得虚幻起来。 林泽雨放空大脑,把自己的精神力盘成各种各样的形状,一阵铃声响起,林泽雨不用看都知道是拉塞尔。 “阿雨?” “嗯。” “不开心吗?”拉塞尔原本质问的话语被这一声沉闷的‘嗯’堵在嘴边。 林泽雨把脑袋从枕头里抬起来,回复道:“没有,就是有些累。” 拉塞尔没有说话,而是给林泽雨发过去了一个链接。“要玩游戏吗?” 林泽雨点开链接,是一个实战模拟的界面,很逼真,林泽雨的眼睛都亮了,没有男孩子可以逃过这种诱惑。 “我记得你家里有模拟舱,要试试吗?” “好!”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登入游戏界面,没一会儿,拉塞尔就发来了组队申请。 刚进入游戏,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茂密的雨林,林泽雨似乎都能闻到潮湿的空气,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拉塞尔递给林泽雨一把枪,打算教他瞄准。 “不用,我会。”恰巧一个Npc从草丛里跳了出来,林泽雨端起枪,一枪爆头。 “感觉Npc有点呆,不过游戏而已,也能理解。” 拉塞尔看着刚刚保存的照片,心脏怦怦直跳,好帅! 眼看林泽雨走远,又赶忙追过去,顺手把模拟难度调到中级。 “谁教会你开枪的。” “我雌父。” “很标准,像第四军的路子。” “仅凭开枪姿势就能判断了?” “每个军团出身不同,教学方式也就不同。” 林泽雨没有再说话,不过拉塞尔的提示他记下了。一场游戏下来,林泽雨只觉得浑身舒畅,拉塞尔原本是打算给林泽雨打掩护的,但最后他发现根本不需要,整场野练他就跟在林泽雨身后捡装备了,像个拎包小弟。 “谢谢你啊,拉塞尔,我先撤了。”林泽雨的声音明显变得舒畅,拉塞尔还没来得及说话,林泽雨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了。 拉塞尔看着怀里各种各样的枪,挑了一把林泽雨用过的,剩下的全扔地上。瞄准,射击!十声枪响后,三千米开外的粗壮树木应声倒地。 出了模拟舱后,拉塞尔对着一旁的泰勒说道:“你重新申请一个Id吧!” 泰勒一点都不意外,拉塞尔拿走他的账号时,他就预料到了现在的局面,不过想起那三千字的申请书就一阵头疼。 拉塞尔回去后,登上军事模拟账号开始导出视频,里面全是林泽雨的身影,射击的、埋伏的、侦查的,应有尽有。 在拉塞尔翻来覆去地欣赏的时候,林泽雨已经准备上床睡觉了。可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半小时后,林泽雨掀开被子,划拉出教材。 “好险,差点就要被电了!” 第二天,林泽雨早早就到了教室,坐到了最前排。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上课前十分钟,教室陆陆续续都坐满了。 忽然,他的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同学?” 林泽雨一转身就看到了一个蓝色的脑袋,是贝瑞。 “同学,你叫塞林是吧!”贝瑞愣怔片刻后,红着脸说道。 林泽雨点点头,”塞林,我能和你换个位置吗?求你了!我可以把我接下来一个月的三食堂权限给你。” 众所周知,博克莱尔三食堂是霍尔德家族出资修建的,好吃又豪横。但也是因为它太好吃,所以限号。 一个月的权限,可以说是很慷慨了。 林泽雨顺着贝瑞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到陆斯恩皱着眉烦躁地坐在那里,和昨天一模一样的位置。 林泽雨刚想拒绝,就见贝瑞双手合十,脸都憋红了,看着实在是可怜。林泽雨叹口气,开始收拾东西。 “谢谢,谢谢!我们加个好友吧,我把权限转给你。” 林泽雨打开光脑,递过去,“权限不用了,我不在食堂吃饭。” “哦、哦!”贝瑞张着嘴看着林泽雨向陆斯恩的方向走去,愣神间被同伴狠狠拽了一把。 “看什么呢!” “你不觉得他长得怪怪的吗?” “那里怪了。” “怪好看的,声音也好听。” “你不会恋雌吧!”他的声音极大,一瞬间所有视线全都集中过来,贝瑞赶忙冲上去死死捂住他的嘴。 “你恋雌干嘛喊出来。” 周围人看他的眼神瞬间恶寒起来,可怜的同桌被死死捂住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这边的插曲,林泽雨不是很在意,他有些在意的是,他向陆恩斯问好,陆恩斯非但没给他好脸色,反而开始摔摔打打。 现在他不像小猫了,像个不懂事的熊孩子。 “同学,你昨天没洗澡吗?” “什么?” “我说,你没洗澡吗?” 陆斯恩脸涨得通红,“你一个半路来到插班生有什么资格说我!” 声音之大,都显得刚刚的闹剧不算什么了。 “我能进来就代表我有实力,不管什么实力!” 陆恩斯想骂些什么,但看着林泽雨的脸他又骂不出来,硬生生给自己憋出眼泪来。 林泽雨看着面前眼尾发红的陆恩斯,微微一愣,他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没有吧? 可能是觉得太丢脸,陆斯恩一把推开林泽雨,跑了出去,林泽雨伸出手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拦,陆恩斯一溜烟就没了踪迹。 见此情形,他只得耸耸肩坐了回去,就在林泽雨打算接着预习时,前桌转过来冲林泽雨比了个大拇指。 “塞林,你是这个!” “为什么这么说?” “嗨,忘了你是插班生没听过陆恩斯的传说,陆恩斯是卡贝尔家族下一个传奇。据说他进校成绩是满分,向来看不起我们这些成绩不如他的。” “这也不至于没虫和他做同桌吧!” “这些都没什么,关键是他去年刚入校的时候,把一个雌虫的虫翅卸了,然后用虫翅把虫扇飞,在警卫来之前又给按回去了。” “卸了又给按回去?” “昂,徒手按回去了!没虫知道他是怎么做到了,本来他都被退学了,不知道这学期怎么又回来了。” 林泽雨还想问些什么,但老师进来了,只好作罢。 第68章 解剖 叮铃铃~ “哎!对了,你还不知道我名字吧,我叫尔托。”刚响铃,老师还没出门,前桌就又转过来。 “你好!我叫塞林。” “我知道,你昨天被罗南教授叫上去的时候大家都知道了!不过,你真幸运。” “幸运?” “对啊!你知道为什么我们教室这么满吗?” “为什么?” “就是因为罗南教授!但凡是罗南教授带过的班级,就没有敢逃课的。那些逃课的会被打得半身不遂!然后变成实验课材料,当然最后也都治好了。” “这合理吗?” “一开始我们也举报过,那些学长也举报过,根本没用。现在学校里的老师有80%都是罗南教授的学生,校长也是!” “那这师门还挺强大!” “可不是嘛!学校内部的论坛你进了吗?没进我邀请你。” “好,谢谢!” 林泽雨低头认证信息的功夫,尔托就在旁边细细打量他。 “你长成这样,肯定和阁下说过话吧!”听到这话,林泽雨抬头,一脸疑惑。 “你见过没?给我说说吧!”尔托凑得极近,一脸的八卦。 “我······见过?” “哇!我就知道,你气质都不一般,怎么样?阁下是不是很温柔,很可爱!”尔托猛地抓住林泽雨的袖子,双眼放光。 温柔?可爱?林泽雨有些难以置信,是他见的个例太奇葩了吗?“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我雌父给我说的,他说阁下都很可爱!”尔托一脸的骄傲。 “啊!对,我也只是远远地见过,没细看。”林泽雨眼神飘忽,点点头,表示认同。 “唉!下个月协会举办了一场嘉年华,到时候很多阁下都会参加,你和我一起去吧!” “我就不去了吧,那天我有事!” “那可是阁下诶,有什么事能比阁下还重要,你就陪我去吧,你长成这样,到时候肯定有阁下愿意和你说话,到时候我也可以搭两句。” 林泽雨撇着嘴,一言难尽,这是可以直接说的吗? “真不去了,你也知道我是插班生,要是不及格,会被强制退学的!” “······行吧!” 快到上课时间了,尔托才恋恋不舍地转过去,片刻后,又给林泽雨发来消息。 【你真的不去吗?五年一次的嘉年华,指不定哪天我家就落魄了,到时候连嘉年华的准入票都没有,你就没机会了】 林泽雨满脸的黑线,【放心,我家应该不会落魄】 【哦~】 又过了一会儿,【那到时候你可以带我去吗?】 这么自来熟的吗?林泽雨笑着摇摇头。【可以。】 【好嘞!】 刚下课,尔托就从身后一把揽住林泽雨的脖子,力道之大,让林泽雨憋红了脸,死命拍打尔托的胳膊。 “你好弱啊!明天的体能课老师会练死你的。” 林泽雨顺着气,侧头看着尔托一脸真诚的表情,感觉呼吸都不顺畅了。“我申请了免修。” “还能免修?” “能,只不过没虫用过。” “你怎么申请上的,你有病啊?” 林泽雨满脸黑线,如果不是尔托的表情太过认真,林泽雨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塌房。 “对了,你去吃饭吗?你应该有三食堂的权限吧!” “不了,我喝营养液。” 听到这话,尔托一脸惊奇的看着林泽雨,随后又变成同情,拍了拍林泽雨的肩膀转身离去。 林泽雨揉了揉被拍的生疼的肩膀,坐回座位上,片刻后,面无表情的踢了一脚尔托的椅子。 下午只有一节解剖课,虽说课少,但对林泽雨来说很艰难。一间五百平米的教室,摆了六十多张操作台,每张操作台上都有一具大体老师。 说实话,远远看去不像实验室,像停尸房,更恐怖的是他们都长得一模一样。 原本林泽雨以为是什么模型道具,凑近一看却是货真价实的遗体。 林泽雨瞳孔颤动,穿好实验服并未声张,学着其他同学的样子摆弄操作工具,因为提前了解过,上手倒是挺快的。 老师进来后,也没有过多废话,直接上台演示,巨大的投影格外清晰。林泽雨目不转睛地看着,不得不说老师的手法太过漂亮了,就像是一场血腥的艺术表演,看得林泽雨兴奋不已。 演示结束后,林泽雨抚着还在不断跳动的心口,不禁有些怀疑,难不成他是什么隐藏变态吗? 林泽雨学着老师的样子拿起电钻,入手有些沉,但也还能接受,就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他停顿的动作过于明显,老师很快就注意到了。 “怎么还不动手?” 林泽雨还没张口,就听见隔了三张操作台的尔托说道:“老师,他是插班生,第一次上课!” 林泽雨只好点点头,老师皱着眉头,瞥了林泽雨一眼,转身喊道:“陆斯恩,你来教他!” 林泽雨不怪老师的态度,众所周知,大学里的插班生大多都是关系户,没什么能力。 “老师,我来教他吧?”尔托举着手说道。 “你分得清大小脑吗?你就教?” 尔托挠着脑袋,冲着林泽雨不好意思地傻笑。林泽雨则是在犹豫该不该提醒尔托,他的手套上全是血。 就在林泽雨等着被拒绝的时候,陆斯恩出乎意料地答应了,他停下手里的工作,漫不经心地朝林泽雨走来,站定后,就这么昂着脑袋抱胸看着林泽雨,三分邪魅,五分讥笑。 林泽雨挑挑眉,得!是来找场子的。“谢谢你啊,陆斯恩。”一边说着一边让开位置。 陆斯恩冷笑一声,拿起电钻就开始切割外附骨骼。一通操作行云流水,可以说是老师的复制版。 做完后陆斯恩起身让开,斜眼看着林泽雨。意思很明显,让他来。 “你都切完了,我还怎么切。” 陆斯恩一脸看土包子的表情看着林泽雨,紧接着按下操作台上的一个按钮,只见解剖过的尸体缓缓下降,一具新的尸体升上来。 林泽雨看的一阵恶寒,深吸一口气,接过工具站在解剖台前,眼神专注而冷静,身上的白色防护服将他紧紧包裹,勾勒出紧实的腰线。 操作台上的灯光聚焦在尸体上,映出微微的凉意。林泽雨的目光紧紧锁住面前的躯体,眉头微微皱起,形成一道浅浅的川字。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认真,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精准而稳定。随着刀刃的深入,他的眼神在尸体的每一个部位流转,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每一条肌肉的纹理、血管的分布,以及脏器的状态,都在他的脑海中变得具体而清晰。 他的手指上下纷飞,手中的工具不停交替着,除了一开始的磕绊,接下来的一切都变得得心应手,仿佛在进行一场精细的艺术创作,直到解剖结束。 “你耍我!”陆恩斯垂下手,怒目而视。 林泽雨微微一笑,冲着陆斯恩点了点头,不知道是感谢还是嘲讽。 陆斯恩越看越气,再次夺门而出,没虫阻止,大家好像都习惯了。陆斯恩走远后,林泽雨捏住有些微微颤抖的手腕,长舒一口气。 解剖工具对他来说还是有些沉,还得练。不过好在没丢脸,当年解剖课满分结课的手艺没丢。 这一切都被站在讲台上的老师看在眼里,脸上满是发现猎物的兴味。 第69章 红色花朵 林泽雨回到家后就制定了一系列体能训练计划,框框撸铁,势必要把握手术刀变得和拿筷子一样简单。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不知道为什么林泽雨和周围的同学关系都很好,就是和陆斯恩不对付。但林泽雨没有选择换座位,还是坐在陆斯恩旁边。 陆斯恩一找到机会就开始对林泽雨冷嘲热讽,取笑最多的就是他在雌虫面前脆弱不堪的身体素质。 每当这个时候,林泽雨就会反问,“有用吗?也没见你报军校啊!” 陆斯恩一开始听到这话还会暴跳如雷,“我那是对军校不感兴趣!” 林泽雨则会百无聊赖的掀掀眼皮,“谁知道是不是不合格被刷下来了。” 虫族还没有接受过阴阳怪气的洗礼,初次收到此番暴击,陆斯恩拳头都紧了,但愣是没打出去。 当然他也打不出去,陆斯恩一站起来,林泽雨周围就围满了虫,确保陆斯恩在出手时能被快速按下。 被气哭太多次的陆斯恩最近也不会动不动就跑出去,被气狠了就气自己半天算了,这就导致陆斯恩天天红温,面相都变了。 这天林泽雨下课后,一如往常一边握着握力器锻炼腕力,一边往家走去。微风轻拂着他的发丝,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温暖的轮廓,此刻的他的心情格外惬意。 手中的握力器随着他的步伐有节奏地收缩舒张,肌肉微微紧绷,手背的青筋格外清晰。他的目光平和,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美好而宁静。 然而,刚到家门口这份宁静瞬间被打破。林泽雨看到拉塞尔抱着花站在门口,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有些落寞。 拉塞尔此刻的表情算不上好,紧蹙的眉头绷着嘴角,神色格外阴沉。可当他看到林泽雨后,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丝微笑,即便有些勉强。 林泽雨心中一紧,不过很快就调整好状态,脸上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主动和拉塞尔打招呼:“拉塞尔,你回来啦!” 拉塞尔眼神闪烁了一下,笑容都变得自然了一些,“嗯,刚回来。” 林泽雨点点头,打开门,拉塞尔跟在林泽雨身后一同走进屋内。 林泽雨随手将手中的握力器放在一旁,接过拉塞尔手中的花,找了个花瓶插上,一边摆弄着花朵,一边看似随意地说道:“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拉塞尔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缓缓开口:“你没有回我消息,我就想来看看你最近在忙什么?” 听到拉萨尔的问话,林泽雨自动忽略了第一句质问,而是有些激动地转过身对拉塞尔说道:“之前不是说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吗,我去博克莱尔上学了。” 拉塞尔微微一愣,对于这个回答,他并不高兴,甚至有些烦躁,但他此刻也只能强撑着祝贺,最起码在林泽雨面前他不能表现出丝毫的不满。 他努力扯动嘴角,声音有些干涩地说道:“那真是太好了,恭喜。”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又缓缓松开。“怎么突然就去博克莱尔了。” 林泽雨勾了勾唇角,像是没有察觉到拉塞尔的异样,兴奋地继续说道:“我之前一直想去,但是没机会,戈恩和你都出去了嘛,我就找奥文德上将帮我了。” 拉塞尔微微点头,应声道:“那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他的声音很低。 “我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你会为我开心的对吧?”林泽雨把玩着一朵红色的花,笑吟吟地说道。 这种感觉又来了,明明是在一个房间里,为什么会感觉距离那么遥远。 拉塞尔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当然!” 拉塞尔只觉得呼吸越来越急促,他想做些什么证明他的感觉是错误的,所以他站了起来。 林泽雨一直观察着拉塞尔的反应,庞大的精神力缓缓向周围蔓延。 “怎么了?”林泽雨拿起手中的红色花朵放在鼻子底下轻嗅,眼睛却一直盯着拉塞尔。 “阿雨,我们是朋友吗?”拉塞尔握紧拳头,他根本不想问这种蠢话,但是问其他的就一定会被林泽雨拒绝。 “当然,毕竟这个消息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连戈恩都不知道。”林泽雨的语气格外轻柔,他手中的鲜花却变得有些蔫巴。 在拉塞尔听来这句话是如此暧昧的语调,成功缓解了他的焦虑。他下意识忽略林泽雨并不是主动告诉他这件事情的。 拉塞尔摩擦着手指,抿了抿干燥的嘴唇,开口问道:“阿雨,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当然!”林泽雨笑的格外诱惑,拉塞尔迷离着眼,刚上前一步,就听到一句极其冰冷的语调。 “不可以!” 瞬间,巨大的痛苦袭来,拉塞尔单膝跪在林泽雨面前,下意识想虫化反抗,却被牢牢控制住,此刻他的大脑完全失去掌控。 第70章 实验 林泽雨低头看着拉塞尔痛苦地跪在他面前,一脸的冷漠。他的眼神无波无澜,仿佛拉塞尔的痛苦与他毫无干系。 拉塞尔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脑袋,手指紧紧揪住头发,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一只濒临崩溃的野兽。 此刻,林泽雨的精神力牢牢包裹住他的精神域,不让其发生丝毫的改变,林泽雨细细观察着拉塞尔的每一个动作,发现他每每痛到想要暴走时,精神图谱都会有些许细微的跳动。 拉塞尔背部鼓起,那是他伸不开的翅膀,手指时而变得锋利,把脸皮抓到血肉模糊。林泽雨就这么细细对比着,他发现虫化的位置都有相对应的精神脉络, 那如果完全虫化,精神图谱会不会完全改变?林泽雨眯起眼,歪着头看着拉塞尔,天真又残忍。 拉塞尔的额头青筋暴起,泪水从他紧闭的双眼中不断涌出,滑过脸颊,滴落在地上,溅起微小的红色水花。 他伸出右手握住林泽雨的脚腕,“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着,声音破碎而绝望。 他的肩膀耸动,力气格外大,抓得林泽雨生疼,也是在这一刻,林泽雨确信即便如此拉塞尔想杀了他也是轻而易举。 林泽雨微微俯下身,伸出右手抬起拉塞尔的下巴,“我让你抱我了吗?” 拉塞尔颤抖着,金色的复眼注视着林泽雨,瞳孔中倒映出无数重影,时间仿佛回到了那个美妙的夜晚。 林泽雨伸出拇指搭上拉塞尔的眼球,却没有丝毫躲避。指腹间宛如玻璃珠一样的触感让林泽雨微微一愣。 见此情形,林泽雨勾唇笑道:“呀!原来漏了一个地方。”林泽雨的拇指浅浅摩擦着,精神力开始四处游走。 拉塞尔就这么仰着脸静静地注视着他都缪斯,此刻的林泽雨像一个魅魔,唇红齿白,拉塞尔努力捕捉着林泽雨的气息。 他的眼睛有些痒,但又舍不得闭眼,只能不断地落泪,他的左手微微抬起,想要触碰些什么。 拉塞尔的身躯微微颤抖着,泪水在他的眼眶中打转,“阿雨,我爱你……” 不得不承认拉塞尔此刻很美,像雨中的郁金香,脆弱而又娇美。但这一切都是假象,他的右手从始至终都没有松开过。 林泽雨的表情格外冰冷,“拉塞尔,你该学会尊重我。”随后,精神力硬生生把主脉斩断。拉塞尔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房间里的玻璃制品应声爆裂。 拉塞尔痛苦地倒在地上抽搐,原本英俊的面庞此刻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扭曲变形,他的嘴唇苍白干裂,不停地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呻吟。 林泽雨起身,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站姿笔直而僵硬,仿佛一尊无情的雕像。他的目光从拉塞尔身上移开,看向远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又似乎只是在刻意回避眼前的场景。 他踢了踢腿,脚腕上的禁锢还在,他的嘴角微微下撇,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风轻轻吹过,撩动着他的发丝,周围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那一晚,拉塞尔躺在地上,林泽雨站在他旁边,一切都是那么的诡异,但有些东西终究是不一样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泽雨一脚踹开拉塞尔,上楼补觉,两小时后起床洗漱整理着装,一下楼就看见拉塞尔端着托盘,上面是一杯紫色的不可名状的糊糊,还有一块看起来不错的面包。 “阿雨,吃完早餐再去吧!” 林泽雨没有理会,径直上前打开门,对着拉塞尔说道:“出去!” 拉塞尔放下手中的托盘,乖顺地走了出去,林泽雨怎么看怎么奇怪。但他也来不及多想,他快迟到了。 拉塞尔靠在门边,带着一种慵懒的随意,像是送丈夫离开的妻子。 紧实的胸肌在敞开的领口处若隐若现,线条清晰硬朗,宽厚而饱满,在光线的映照下,犹如精心雕刻的大理石雕塑,光滑而富有质感。 手臂肌肉线条分明,青筋微微凸起,紧致的腰线在半敞的衣衫下若隐若现,修长的双腿笔直有力。 拉塞尔望着林泽雨离去的身影,露出诡异的微笑,森白的牙齿若隐若现,原本俊朗的面庞此刻显得有些扭曲。 眉头紧紧拧在一起,鼻翼微微翕动,眼眶周围的肌肉紧绷着,眼尾上扬,带着几分肆意,却又因那强烈的占有欲而显得有些狰狞。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带着一丝疯狂的痴迷,像是隐藏在丛林深处的猛兽,在窥视着自己志在必得的猎物。 “阿雨······” 拉塞尔双颊泛红,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愤怒,简单的两个字在他口中变得阴森可怖。 林泽雨紧赶慢赶,终于是到了,但他刚踏进校门就发现但凡是靠近他的虫都会快速从他身边弹开,并且露出极其诡异的表情,仿佛林泽雨是一个长相炸裂的怪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泽雨想了一路都没有想明白,直到他踏进教室,所有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向他射来,他们的表情先是震惊,后是怀疑,最后定格在不可置信、难以理解。 他就在这奇怪的氛围中坐到了座位上,然后就发现尔托极力向前靠,似乎想要用尽全身力气远离他。 “你们怎么了?”林泽雨到底还是没忍住,张了口。 “阿雨,你是亚雌吧?”尔托小心翼翼地问道。 “对啊!”听到这个回答,尔托的表情更是难以言喻。 “你恋雌?”这时,陆斯恩清冷的声音传来,林泽雨转头一看,陆斯恩也是一脸吃屎的表情。 “怎么会?!” “那你身上的信息素是怎么回事?” “信息素?”一个自从林泽雨知道自己腺体受损就很少听过的词,周围的虫也不会刻意去提。 这时林泽雨也反应过来陆斯恩的意思。古宇时期,虫族还未进化,他们自出生起就会释放各种信息素,用于交流和繁衍。 但后来虫族进化后对信息素的依赖就没有那么强了,腺体逐渐退化,释放的信息素也越发单一,到如今也只剩下了求偶这么一个作用。 同性感知到会有攻击欲望,而异性感知到就只剩下催情了。 林泽雨单手撑着额头,满脸黑线。 ‘拉-塞-尔!’ 一想到刚刚那些虫的表情,林泽雨就有些咬牙切齿,这和当众看黄片有什么区别! 第71章 谣传 “你感知不到?”陆斯恩一脸正色,林泽雨的疑惑的眼神不像是演的。 林泽雨吐出一口气,平复好自己的心情,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腺体受损,感知不到。” “先天的还是后天的?”陆斯恩问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都亮了,那眼神林泽雨只在实习时,带教老师发现镜面人的时候见过。 林泽雨沉默片刻,谨慎地回答:“先天的。” 陆斯恩神色突然变得兴奋,眉毛高高扬起,嘴巴大张着,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那夸张的笑容让林泽雨觉得他的脸都要被撕裂了。 陆斯恩的脸颊因为兴奋而泛起两团红晕,如同熟透的苹果,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随着他急促的呼吸一鼓一鼓的。 他的鼻子快速地翕动着,呼吸急促而粗重,双眼睁得极大,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中蹦出来,那炽热的目光仿佛能将林泽雨点燃。 啊哦~答错了。 林泽雨转头不再看陆斯恩,面无表情地整理本就整齐的桌面。但又被陆斯恩一把拽过去,有时候林泽雨真的很想报警,虫族随便哪个虫都可以像扯面条一样把他拉来拉去。 “你来做我的实验体吧!” 林泽雨听到这话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陆斯恩,最后发现傻子是认真的,实在没忍住哼笑出声。 但凡陆斯恩懂点人情世故他都不会说出这种话,也能快速反应过来林泽雨的拒绝,可他就这么牢牢扯着林泽雨不撒手。 就在林泽雨忍不住抬手想要扇陆斯恩一巴掌时,一道细若游丝的银光从他面前闪过。仔细看,那好像是触须?! 就像陆斯恩对一些先天疾病感兴趣一样,林泽雨对虫族的身体结构以及精神域也十分感兴趣,所以他停止挣扎,细细观察起来。 陆斯恩的触角细长如丝,头发里埋着两节小小的亮灰色节肢,越来越细,目光下移,林泽雨发现陆斯恩的眼球快要凸起不是错觉,是真的! 凑近细瞧,他的眼球彻底变成诡异的复眼,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排列整齐的六边形小眼,每个小眼的直径不过零点几毫米,中间是绿色的,边缘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泽。 在光线的折射下,时而金黄,时而翠绿,看得林泽雨眼晕。 而这一幕落在远处的同学眼里,就是两个雌虫在深情对望,一个激动到眼球虫化,一个感动到眼眶泛红,这不是雌雌恋是什么! 自此,博克莱尔一直流传着他们的桃色新闻,哪怕两虫双双登上医学顶峰后,最先被提起的永远都是那段不可言说的雌雌恋。 而此刻只有尔托在一旁挠着脑袋疑惑,“所以,阿雨到底是不是同性恋。” 林泽雨甩了半天也甩不开陆斯恩,这让他想起昨晚并不美好的回忆,于是直接一巴掌甩在陆斯恩脸上。 清脆响亮的声音终于让陆斯恩清醒过来,他有些愣神,可能是从小没被扇过。 “不是,我不是,信息素是家里虫的,最近他特殊时期,出门太急,可能染上了。”林泽雨一边整理袖子,一边说道。 “哦~原来如此!”听到这话,尔托恍然大悟,然后他又站起来,伸出胳膊大声说道:“各位,阿雨不是同性恋,是他家里虫在发情!” 林泽雨翻书的手一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真是够了,这该死的世界,什么时候才能放我!’ 然而听到这话的虫都有些不以为意,如果刚刚他们只是怀疑,那么现在就是确信了。他们不像尔托一样是单项处理器,没看见刚刚林泽雨打了陆斯恩一巴掌吗?到现在陆斯恩都没反应呢。 这正常吗?这当然不正常。 当然,也有心态不一样的,比如说贝瑞。听到尔托的话,他心里有点不舒服。等半节课过去,他才反应过来,吓得一激灵。 ‘难道我真的恋雌?不行!回去就看肌肉猛雌热舞,辣辣眼睛,恋雌也太恐怖了吧!’ 至于说是陆斯恩,他确实没反应过来,他是家族里的独子,雌父从小就不在身边,没人管束他,家里的管家也很娇惯他。 陆斯恩就这么无法无天地长大了,可能是家族遗传的医学天赋,倒也没有让他不学无术。更不要说是挨打了,大声骂他的都让他扇飞了。 林泽雨过往都是阴阳怪气,他听着不舒服,但又不确定林泽雨到底骂没骂他,想怼回去又不知道怎么怼,只能憋一肚子气。 就像现在,他都在想那一巴掌是不是在打他?说是打吧,力气又太小,从刚才到现在都没多大感觉,难道是故意摸他? 陆斯恩下意识覆上林泽雨扇过的脸颊,皱着眉头,可是如果是摸他,那巴掌声也太大了吧!就算是,那也不能随便摸他呀!丝毫不想想自己凭什么随便上手拽林泽雨。 如果林泽雨知道他内心的想法也只会冷笑一声,内心竖起中指,顺手在扇一巴掌。既是对虫族脸皮厚的无语,也是对自己力气小的嘲讽。 这个问题陆斯恩就这么想了一天,直到下课,他终于想明白了,林泽雨就是在打他! 于是他一把拽住打算收拾东西回家的林泽雨:“你打我!” 林泽雨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仿佛被定格。嘴唇紧闭,拉成一条平直的线,眼睛睁得很大,眼神空洞,却没有焦点,里面只有无尽的茫然和深深的无语。 两分钟过去,林泽雨冷笑出声,抬起手想扶着自己的额头,又无语地放下,最后他看向陆斯恩,叹了口气说道:“去看看脑子吧陆斯恩!去看看吧!” 说罢就转身离开,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疲惫。 陆斯恩就这么看着林泽雨走远,双手叉着腰,喘着粗气,脸憋得通红,眼睛快速眨动。 ‘他刚刚是不是骂我了?他骂我了吧!’ 第72章 直觉 从那天起,陆斯恩见到林泽雨的第一句话永远都是‘你来做我的实验品吧!’,哪怕被嘲讽得面红耳赤,依旧非常执着。 林泽雨实在是忍无可忍,想要换个座位,但根本没虫愿意和他换,陆斯恩在他们心里的形象已经坏到了极限。尔托倒是愿意,但前后桌真的没什么必要。 这天林泽雨正在解剖心脏,陆斯恩突然凑过来,“你想好了吗,做我的试验品好处很多的!” 林泽雨手底下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记录好自己需要的数据后,收好试验样品,然后转身说道:“我们谈谈吧!” 说完便带着陆斯恩往独立自习室走去。 “如果方便的话,我想了解一下你的实验内容。”林泽雨看着陆斯恩一脸平静地说道。 陆斯恩看着林泽雨的样子下意识坐端正,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林泽雨让他有些无措,就像是异端遇上正统的心虚。 “我想解决雌虫精神域紊乱的问题,让雌虫不再受制于雄虫。” “你真的认为雌虫受制于雄虫吗?” 这句话问得陆斯恩一愣,他下意识想张口反驳,但和林泽雨的多次交锋,让他学会了三思而后行。 “最起码,生理上是这样的。”陆斯恩烦躁地靠在椅背上,他不是没有意识到虫族病态的社会矛盾,但他不在乎。 就像什么为了雌虫不受雄虫控制都是为了说服林泽雨答应他而说的漂亮话,他根本不关心什么社会发展、未来意义,他在乎的只是通关这场游戏的快感。 他不在乎善恶、伦理、道德,他只在乎是否刺激。或许说,大部分虫族都是这样的,只不过他们所求的远远比陆斯恩复杂。 林泽雨看着他理所当然的神情,终于明白了陆斯恩的真正属性——单纯的疯子。不过还好,最起码比卡佩家的那些变态好对付。 “所以精神域和腺体有什么关系!” 一说起这个,陆斯恩满脸兴奋。“我根据多次实验发现,腺体受到刺激精神图谱会有细微的变化,不!更准确的说,只要是原始虫形态所具备的器官受到刺激,精神图谱都会有相对应的位置发生变化,完全虫化后的形态更是天差地别。” 林泽雨听得心脏怦怦跳,但神色丝毫未变。陆斯恩看着他的样子,说话的声戛然而止,盯了林泽雨半晌后说道:“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吧!” “我不理解!” 陆斯恩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趴在桌子上,鼻尖对着鼻尖。“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而且你早就知道了。” 林泽雨眼睛微微瞪大,太近了,林泽雨甚至可以感受到他们交织在一起的呼吸,以及陆斯恩隐隐泛着绿光的瞳孔。 他缓缓后退,“我不知道你又在发什么疯,根据现在的技术手段检测到的精神图谱都是实时变化的,毫无规律可言,我不懂你的结论根据。” 陆斯恩保持原来的动作,歪了歪头。“是啊,你是怎么知道的?莫非你也是天才?”他丝毫不在乎林泽雨话里的意思,仿佛认定了自己心中的答案。 林泽雨心里一紧,不得不说,陆斯恩在某些时候敏锐得可怕。“麻烦你不要发疯,不要转移话题。” 陆斯恩趴在桌子上盯着林泽雨看了半晌,又猛地坐回去,椅子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好吧,不知道你在装什么。总之呢,就是我发现基础形态时,雌虫的精神域处于基本稳态,一旦开始虫化,精神域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没有失去理智就还可以变回去,就像一个可逆反应。 但如果彻底失去理智那么就没有变回去的可能,直至精神图谱溃散。我把这种情况称为精神失衡。 我认为在这场可逆反应中,雄虫的精神安抚就像是一种催化剂,可以控制反应方向。但我觉得也可以控制物质本身的变量,来改变方向。 物质由基因决定,所以我打算先研究基因进化来确定相对应的精神位点,进而改变物质本身。”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林泽雨真想给陆斯恩鼓掌,他对精神域的研究思路和进程比起其他不知道领先了多少。 “那你说的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陆斯恩听到这话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林泽雨,在他的认知里,剩下的不用多说林泽雨也能明白。 林泽雨确实也能明白,通过先天的腺体缺陷可以快速确定基因突变点位,可以节约大量实验时间和步骤,但林泽雨就是要当一回傻子。 林泽雨瞪着死鱼眼看着陆斯恩,好像真的不懂的样子。陆斯恩皱着眉解释了一遍,然后又认真地补充道。 “先天腺体缺陷很难找,毕竟是虫族远古时期就有的天赋,你很难的,一个不可多得的残次品!” 林泽雨冷笑一声,这句话实在是没必要补充。 “我承认你的想法很厉害,但是让你失望了,因为糟糕的生长环境,我从小就被注射信息素抑制剂,用得太多,腺体就彻底坏死了。” 陆斯恩思索了一会儿,一脸惊奇地看着林泽雨。“一般没有雌虫会用这种东西,难道你是·····” 林泽雨真是对陆斯恩此刻出奇好用的脑子叹为观止,要不是他的表情太好懂,林泽雨都以为陆斯恩之前是装的。 陆斯恩口中的那两个字即将脱口而出时被林泽雨快速截住。“绑架我的雌虫极度迷恋雄虫但又得不到,所以想把我变成雄虫,他们厌恶我释放的信息素,就不停地给我注射抑制剂。” 林泽雨的语气太过沉痛平静,成功唬住了陆斯恩,即便是他再不通人性,也知道此刻不宜开口。 “这也是我之前骗你们说是先天的原因。” “啊?为什么?”陆斯恩歪着脑袋一脸疑惑。 林泽雨拳头彻底硬了,他是故意的吧?!林泽雨的表情太难看,陆斯恩下意识挺直身体往旁边一歪,缩着下巴,后知后觉地点点头“奥,奥,嗯,我明白了。” 林泽雨满头黑线,起身打算离开。 “虽然你现在不是我需要的残次品了,但是你仍然是个天才,我现在正式邀请你加入我的实验项目。” 陆斯恩语气骄傲,好像这是什么恩赐一样。虽然这个机会确实不可多得,但林泽雨此刻真的很想揍他。 “好了现在先说一说彼此的研究进展吧!我先给你看······” “我什么时候同意加入了?我都说了,我不懂。” 陆斯恩放下手中的光脑,抬头看着林泽雨,娃娃脸上居然都有深沉这种东西了。 第73章 回访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装傻,但是我会像鬼一样缠着你,你迟早会答应的,结局注定的事就没必要浪费时间。” “或许你应该尊重我的拒绝。” 陆斯恩单手撑着脸,百无聊赖地用光脑敲着桌子,毫无规律可言的咚咚声听得林泽雨心烦。 “你知道你想加入。”笃定的语气让陆斯恩看起来像个聪明虫,林泽雨更烦了,本想逗傻子玩调剂紧张的生活,结果傻子不傻,智商还挺高。 “我不喜欢社交场上无意义谈判,我更喜欢·····管家的话怎么说来着?奥!对了!野蛮的横冲直撞,虽然我觉得并不贴合。” 陆斯恩见林泽雨背对着他毫无反应,又补充道:“我把我的研究记录发你了,后天我们再一起讨论。” 然后甩着光脑蹦蹦跳跳地走了。 “呵!” 林泽雨坐回椅子上,怀疑人生,思来想去都只有一个结论可以总结陆斯恩的一系列行为逻辑,那就是——不通人性! 他在自己的世界里横冲直撞,不通世故,不理会世俗的眼光,不迎合世间的规则,他像一阵失控的风,是个纯粹的疯行者 。 这一切在林泽雨打开那份实验记录时得到了证实。 现有的技术确实没法精确的监控精神域的状态,所以陆斯恩的做法是不断刺激雌虫发疯虫化,甚至废掉其他器官只留下实验组,反复刺激,直至雌虫彻底崩溃。 这还真让他标记出了386个雌虫的清晰的精神图谱主脉,和大致位点。这很不容易,因为林泽雨在疏导过程中发现,每个雌虫的精神域几乎没有相似性,各有各的脉络。 林泽雨关闭光脑揉着眉心,突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明明时常把仇恨从个体衍生到一个群体,但真到那时候又发现自己是个正常人。 陆斯恩的研究一共记录了个实验组,这还不算其中失败的。 ······ “戈恩,你忙完了吗?” “嗯嗯,地形勘探快结束了,我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到时候就可以经常联系你了。” “那真是太好了!” “哥,你好像很累的样子?” “是吗?可能是最近学习任务太重了吧,我去博克莱尔医学院读书了!本来是想等你回来告诉你的,但我有些等不及了。” “哇!那真是太好了,这一直都是哥哥想做的,但哥哥不要忘了照顾好自己。” “嗯,好!戈恩······”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些想你了。” 戈恩听到这句回答憋红了脸,只挤出来了一句话。“我会很快回去的。” “不急,我等你!” 挂断通讯后,林泽雨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他其实是想说他似乎找到修补戈恩虫翅的方法了,但又怕戈恩空欢喜一场,最后又咽了回去。 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林泽雨却没法休息,因为每月一次的探访日到了。 “阁下,日安!”切尔德扶着肩膀微微俯身行礼,这是自上次不欢而散后,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进来吧!”林泽雨照例递过去一杯水后,切尔德开始了他的一系列汇报。 切尔德能力毋庸置疑,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协会内部的关系网已经被他打通,至于说真正的权贵还是有点难度,毕竟这个群体极度排外。 “阁下不用担心,我利用您给的星球资源已经拿到入场券了,混进去只是时间问题。” “你是要用所有身价换这么一张入场券吗?” “阁下,如果是为了钱当然不值,但如果是为了权就很值得。” “切尔德,我记得你之前的目标只是协会而已。” “阁下,我只是突然觉得协会不值得我耗尽自己的半生。” 林泽雨明白切尔德的意思,他能用一个月的时间就打通关系网,就证明他想往上爬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那也意味着他只有协会这么一条路可选,因为帝国的政坛不容许协会高层随意跳槽。 他们本就掌握着可变的资源,如果随意调动,帝国很容易内乱。 “切尔德,你真是一位十足的冒险家,可是我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呢?” 切尔德被问的一愣,“阁下,我会永远效忠于您!” 林泽雨笑着摇摇头,“切尔德,我不会阻止你,但在你离开协会之前必须找到合适的接班虫。” “阁下担心我会失败?” “切尔德,稳妥一点吧,或许是这四年里你太顺了,让你忘记了原本的样子。” 切尔德下意识握紧拳头,这句话希赛星前任会长也说过,那时候是他打算脱离会长单干,但被当场踩断脊梁。 “阁下最近似乎感悟颇多?” 林泽雨没接话,只是让他接着汇报。 “最近第二军团不断向皇室示好,第三军和第五军彻底达成合作意向,不过在这之前他们就合作过很多次了。 奥文得上将原本想靠着经费彻底打入议会内部,但是关键时刻突然被踢了出去,据说是霍尔德家族向议会提供了资金支持。议会为了安抚奥文得上将,通过了拉塞尔上校的升职提案。” 说起这些就不得不提起帝国军事团体的爱恨纠葛,在这之前第一军团实力强劲,隐隐有成为五大军团之首的趋势。 第二军鱼龙混杂,什么成分的都有。第三军团是富家子弟的镀金场,也因为其有钱,多次和主打机械战斗的第五军交好。 而第四军平民最多,打法比较流氓生猛,倒是与独立团不约而同。 但现如今听切尔德这么一说,第一军似乎被排挤了,一切可能要重新洗牌了,怪不得切尔德急着下场,原来是想浑水摸鱼啊! “那协会那边呢?” “一切正常,不过,布莱恩阁下昨天结婚了!” “雌君是那个攻击我的主力军?” “不是,那个雌虫被拉塞尔少将搞破产了,雌君是议会第十席的雌子。” “那他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也不好说。”切尔德推了推眼镜,和林泽雨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十席的做法明显是病急乱投医,为了不被奥文得踢下去就乱结婚,至于有用没用,就得看这场政治大舞剧怎么演了。 “你回去帮我查查坎贝尔家族,尤其是陆斯恩·坎贝尔!” “好!” 第74章 精灵 三天后林泽雨再次见到了陆斯恩,这一次没等他开口,林泽雨就说道:“我答应加入你的研究,但实验方法得改一改。” “你有更好的方法?” “当然!” 陆斯恩听后眼睛都亮了,“那好,我们现在就开始吧!”说着就要拽着林泽雨离开。 “停下,课余时间再去不行吗?” “为什么,那样的话时间就不够了。” “因为我要上课,我不想提前结业!” “这些东西还要听吗?自学不就可以了吗?” “呵!你这么厉害,你来什么学校啊?” “我也不想来,但我雌父说还想继续试验,就得来上学。” 陆斯恩摊着手掌,一脸无可奈何。林泽雨看着他的样子咧了咧嘴角显得有些狰狞,然后又转身握紧拳头自顾自地翻开课本。 “你这学期结束去找老师,告诉他你要提前毕业,把剩下的课全修了算了,省得浪费时间。” 林泽雨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想面对。 当林泽雨结束一天的课程,有气无力地回到家,一打开门就看到拉塞尔戴着围裙在做饭。 客厅里摆着一束淡蓝色的花,厨房里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拉塞尔忙碌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 拉塞尔并没有他家门的权限,很明显他这是擅闯民宅。可拉塞尔却仿佛毫无所觉,扭头笑着和林泽雨打招呼:“阿雨,回来啦!” 林泽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拉塞尔,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温度。他没有回应拉塞尔的热情,而是毫不犹豫地拿出光脑,迅速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警察吗?有雌虫擅闯我家。”林泽雨的声音冰冷,他的目光始终紧盯着拉塞尔,没有丝毫的偏移。 拉塞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随即又苦笑着看着林泽雨,仿佛在看一个顽劣地孩子。 他将手中的食物放在餐桌上,“阿雨,我只是想照顾你,给你做顿饭。”拉塞尔声音轻柔,像是在诱哄。 林泽雨依旧不为所动,冷冷地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拉塞尔下意识上前,试图揽着林泽雨的肩膀,但林泽雨的一个眼神硬生生让他止住了脚步。“阿雨,我们订婚了,不是吗?你没有必要对我这么警惕。” 林泽雨把手里的东西扔在旁边的柜子上,眼神愈发冰冷:“订婚?你应该清楚那只是一纸协议罢了。” 此时,电话那头的警察询问具体位置,林泽雨清晰而简洁地报出了地址。 拉塞尔停下了动作,不再微笑,身体微微颤抖,眼神中透露着阴郁:“我以为你待我是不同的……” 林泽雨冷漠地看着他,没有丝毫心软的迹象:“所以,你是怎么进来的。” 拉塞尔看着林泽雨,“上次离开前我把自己的权限加上了。” 林泽雨听罢转身清除了权限,顺道把拉塞尔拉入了黑名单。不一会儿,警笛声由远及近传来。拉塞尔无力地垂着双手,眼眶发红。 “一定要这么对我吗?” “拉塞尔,该是你的就一定是你的,不该是你的也没必要抢。” 林泽雨一边说着似是而非的话,一边给警察开门。 “阁下,您还好吗? 犯罪分子在哪里?” 林泽雨看向拉塞尔,但警察实在是不想转头,他们刚一进门就看到了,办了这么多年的案子,第一眼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但他们不愿意相信,那可是拉塞尔·卡佩啊! 林泽雨看警察半天都没有反应,歪着头问道:“有什么问题吗?是需要我帮忙吗?” 警察紧抿着唇视死如归地走到拉塞尔面前,“少将,跟我们走一趟吧!” 拉塞尔盯了林泽雨好一会儿,最后面无表情地换下围裙,穿上外套。在被带走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林泽雨,那眼神难以捉摸。 林泽雨看着拉塞尔被警察带走的背影,心中没有一丝波澜。他转身走进房间,重重地关上了门,企图将刚才的混乱关在门外。 房间里还弥漫着饭菜的香味,林泽雨皱了皱眉头,走到窗边打开窗户,让新鲜的空气涌入,然后把菜统统倒进垃圾桶。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揉了揉太阳穴,回想起拉塞尔过往那些疯狂的举动,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烦躁。 这时,光脑铃声突然响起,林泽雨拿起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阿雨,是我,拉塞尔。”电话那头传来拉塞尔低沉的声音。 林泽雨的眉头再次皱起,虽然他不指望靠这种手段就处理了拉塞尔,但这出警未免也太儿戏了。 “你还有什么事吗?” 拉塞尔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我知道错了,我只是太想接近你,太想让你注意到我。用错了方法,我真的很后悔,你可以原谅我吗?” 林泽雨深吸一口气,他根本不信这种鬼话,但他又不能直接杀了拉塞尔。 “最近别来找我了,我不想见到你,拉塞尔,乖一点,不要再惹我生气了。” 说完,他便切断了通讯,将光脑扔在一旁。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泽雨的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拉塞尔好像真的听话了一般,不再随便上门,但日常问候从来没有间断过。 林泽雨正式加入陆斯恩的独立实验室,每天都留得很晚,经常因为实验方案吵架。 林泽雨紧蹙着眉头,手中拿着实验记录,大声说道:“这样的方案消耗太大,难道你每开展一个小项目就要换一个活体吗?” 陆斯恩也不甘示弱,双手抱在胸前,反驳道:“是你太保守了,这些实验样本本来就是消耗品!” 林泽雨的眼神坚定而执着,声音提高了几分:“这种实验方法违反法规!” 陆斯恩的脸涨得通红,大声回应:“我用的都是死刑犯和仿生虫,都是过审了的!” “每一个都通过审批了吗?” 陆斯恩不说话了,仿生虫确实通过了审批但那些死刑犯就不一定了。但陆斯恩觉得自己没错,实验室的气氛变得紧张。 陆斯恩真的不理解林泽雨在顾虑什么,仿生虫没有意识,死刑犯本就要死,死在那里怎么死的有什么区别。就算到时候实验室暴雷,他和林泽雨也不会受到影响。 陆斯恩吵不赢林泽雨,气得直发抖,但又不能打他,只好再一次摔门而去。 林泽雨看着变形的门板,捏着眉心叹口气,继续整理实验方案。 又一次激烈的争吵过后,林泽雨和陆斯恩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偶尔发出的轻微声响,气氛压抑而沉闷。 林泽雨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重新审视手中的实验方案,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或许我们可以先展开一个预实验,如果到时候不能出数据,再沿用你的方案可以吗?” 陆斯恩闻言沉默片刻,也渐渐冷静下来,点了点头。他不认为林泽雨的方法能成功,这就像是闭着眼从一百个白色小球中摸出一个黑球,还要确保一次就能成功。 两人开始重新梳理思路,一点点分析实验方案的优缺点。林泽雨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陆斯恩则在一旁不时提出自己的想法。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窗外的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我觉得可以先延续你之前的结论,进行小规模的测试看看效果。”林泽雨说道。 陆斯恩思考片刻,回答道:“可以,但是要做好详细的记录和监控。” 终于,在陆斯恩不断地交流和妥协中,第一次实验时间确定了。 “今天先到这儿吧,明天下午正式开始,我从旁协助。”陆斯恩说道。 林泽雨疲惫地点点头,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实验室。 第二天,林泽雨早早地来到了,提前做好准备。陆斯恩随后也到了,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陆斯恩冷着脸穿好装备,站在一旁,他昨晚回去越想越不对劲,林泽雨的试验方案完全就是理想主义者的妄念。 但这一切在林泽雨看来都不是事,其他虫或许会失败,但林泽雨绝对不会,因为他有‘挂’呀! 林泽雨小心地把电极片贴在昏迷的雌虫身上,细小的探针从电极片中伸出,刺入头颅,显示器上是模糊不清的精神图谱。 “开始注射。” 陆斯恩拿起细小的针管怼在雌虫的手背上,那是促进虫化的药剂。 “少量多次!”林泽雨出声提醒,陆斯恩抬头白了他一眼,缓缓注入1微升,然后换个地方继续注射,陆斯恩的手很稳。 林泽雨看到雌虫的手臂逐渐异化后,把注意完全放在了图谱上。根据之前陆斯恩的结论,已经可以确定这个雌虫手臂异化的精神图谱所对应的大致位点。 现在林泽雨要做的就是通过图谱上的细微变化,找到相对应的脑神经节点。虽然雌虫的精神图谱千变万化,但他们的脑神经节点却是一样的。 林泽雨用精神力不断探索那细微的差距,然后不断改变电极片的位置。这在陆斯恩眼里,林泽雨就是在乱扎,因为他根本看不清图谱有什么变化。 他当然看不清,因为图谱就是遮掩精神力的一个幌子。两小时过去了,电极片不知道换了多少位置,幸亏雌虫恢复能力强,不然脑子早成马蜂窝了。 “继续注射。”药力已经消耗殆尽了,但陆斯恩依旧按照林泽雨的要求少量多次,抱怨的话一句也没说出口。 两个小时过去,“继续······” 终于在第五个小时的某一刻,屏幕上的图谱的某一位点变得清晰可见。林泽雨松了一口气,陆斯恩则是瞪大了眼睛。 赶紧又少量多次的注射药剂,那处图谱发生了明显的变化。陆斯恩一把把林泽雨推倒在地,凑到屏幕前细细观察。 “居然真的成功了,只要找到所有节点,就可以实时检测精神图谱的变化,塞林,你真厉害······” 陆斯恩兴奋地转身却没有看见林泽雨,视线向下移,只见林泽雨表情狰狞地坐在地上。 陆斯恩的那一推,林泽雨感觉自己的尾椎骨都要裂开了,尾钩别是断了吧! “你怎么还不起来?”陆斯恩歪着脑袋看着林泽雨。 林泽雨忍住落泪的冲动,咬牙切齿地说道:“把我的光脑给我!” “起不来吗?”陆斯恩说着就要伸手拽林泽雨。 “别碰我!”陆斯恩被吼的一激灵,林泽雨也一激灵,不过他是疼的。 “光脑给我!” 陆斯恩踮着脚解下林泽雨的光脑递到他面前,林泽雨让AI打给切尔德,让他来接自己。 “你受伤?不用叫其他虫,我就能治好你!” “你最好别碰我。”林泽雨瞪着黑沉沉的眼睛看着陆斯恩,他莫名觉得背后一凉。 “不碰就不碰······”一边嘟囔一边坐到林泽雨旁边,身体紧紧挨着他,开始啊吧啊吧。 林泽雨颤抖着双臂闭上眼睛平息自己的怒火,经过五个小时的精细操作手臂早就不堪重负,刚才下意识地撑地,更是雪上加霜。林泽雨感觉刚刚扎到雌虫身上的针现在全都扎回了自己身上。 说话声突然停止,一道炙热地呼吸洒在林泽雨的脸颊上,他猛地睁开眼转头看去,两片唇快速擦过,林泽雨瞳孔地震,陆斯恩毫无所觉,还在不停的歪着脑袋在林泽雨脸上到处闻。 “塞林,你身上的味道好奇怪······”他眼里没有一丝邪念,全是天真和好奇。 林泽雨一动也不敢动,他现在真的是手无捏蚂蚁之力。陆斯恩越发地放肆,细长的触须缠绕着林泽雨的皮肤,越凑越近,远远看去就像是在热吻。 陆斯恩搜遍毕生见闻都没法定义此刻他捕捉到的气味,就像小孩怎么也拿不到近在咫尺的糖果一样,他有些急躁。 他想舔一口······ 切尔德根据定位找过来时,一开门就看见一个雌虫压在林泽雨身上,那角度······,切尔德根本不敢细想,冲上去就是一个飞踢,把陆斯恩踹到了窗户外面。 见此情形,林泽雨终是松了一口气,“我可能受伤了,带我去医院。” “好!” 切尔德没有多问,拖过来一个担架床,轻柔地抱起林泽雨,把他放在床上,就这么水灵灵地推走了。 林泽雨顺着缝隙看去,只见陆斯恩手指摩擦着下巴一脸疑惑地悬浮在半空中,铅灰色的头发在夜风中轻轻舞动,两条细长的银色触须若隐若现 。 鼻翼微微翕动,粉嫩的嘴唇微微嘟起,下唇略比上唇丰厚,透露出一丝莫名的性感,圆润的绿色猫眼在浓密而卷翘的睫毛下像两颗绿色宝石。 银灰色的翅膀宽大而有力,翅膀上的绒毛纤细而柔软,带着一层朦胧的光晕,如同一个迷失在暗夜里的精灵。 第75章 小狗 “阁下,确实是骨裂了,但不严重,休养三天就好了。” 林泽雨趴在疗养舱内,听着切尔德重复诊断结果。 “阁下,需要抓捕陆斯恩吗?如果抓他的话应该很顺利,我们这里有切实的证据。” “不用,之前让你查的东西怎么样了。” “能查的都查了,但是······” “怎么了?” “查不来的东西有点太简单了,感觉不太真实。” “怎么说?”林泽雨闻言转头看向切尔德。 “坎贝尔家族的创始人是一位名叫艾伦的年轻虫。他出生在一个资源匮乏的垃圾星,但又对医学很感兴趣,据说只要是死在垃圾星的虫都被他解剖过。 后来因为救了遭人暗算的大虫物,就被带出了垃圾星。一直留在他手底下做研究,由于他的研究手段太激进,倒也让那个大虫物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也成功进入帝国政坛。 因此那个大虫物想借机洗白,一脚踹了艾伦,把艾伦的实验手稿和实验体都毁了,艾伦一气之下就把那个大虫物一整个家族都解剖了,一个活口都没留,抓他的时候他还在做实验。 但又因为他的能力太强,做出了不少成果,皇室就把他监禁起来继续做实验。也不知道怎么着他盯上了怀孕的母体,当时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公众关注着,皇室也不好给他找母体,然后他就自己怀孕,自己给自己当实验体。 据记载他孕育了27次,但活下来的就一个,最后他被活下来的那个当实验品了。活下来的那个出狱后,起名坎贝尔,按照艾伦的手稿继续做研究。 坎贝尔家族此后每一代都有些疯,像是有什么遗传病史。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没虫敢轻易招惹他们,就放任其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近几代最正常的家主应该是戴斯·坎贝尔,就是希赛星给阁下做检查的那个雌虫。他不仅把自家专利炒到天价,几乎每个叫得上名号的星球都开设了医院。 原本大家以为戴斯是基因突变的产物,直到戴斯的雄主兰特阁下被查出隐性基因缺陷,查出来到复发不过两个月的时间,然后戴斯的疯病就犯了。 那时候帝国对活体实验有极高的要求,戴斯为了更自由的搞科研,就根据兰特阁下的基因弄出了无数个无意识的仿生虫。 当时这件事闹得挺大的,关于仿生虫是否立法议会就吵了将近二十多年。 戴斯一直想给兰特阁下续命,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就想让仿生虫产生意识,在替换兰特阁下的意识,让其实现某种程度上的永生。 结果遭到皇室和议会的强烈反对,最后由协会出面强行带走了兰特阁下,戴斯也被驱逐。阁下死后,戴斯就恨上了协会。 总之,坎贝尔家族行为逻辑没法按常理解释,但他们也疯得很简单,谁阻拦他们的医学研究,他们就解剖谁。 陆斯恩是坎贝尔现任家主的独子,也是坎贝尔家族最小的一个,据说科研能力很强,我能查到的都是他做研究的行程,好像从五岁就开始了,估计又是一个疯子。” 林泽雨听得直皱眉头,合着是家族遗传啊!那这基因还挺稳定。 “那仿生虫的研究当时就停止了吗?” “没有,当时掀起了很大一股永生潮,对联邦和帝国都产生了不少影响。前赴后继死了不少虫之后,他们才确信仿生虫天生就有各种基因缺陷,没法实现戴斯的猜想。” “那现在市面上的仿生虫都是以兰特阁下为原型的吗?” “那倒没有,兰特阁下很受军雌热爱,他们不会容许的。之前我说的那个免费为第一军疏导十年的雄虫就是兰特阁下。” 林泽雨听罢后,把头埋进枕头里,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一段疯狂且荒诞的历史。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林泽雨沉闷的声音传来,切尔德调整躺椅的手一顿。“阁下,你确定不用我陪护吗?” 林泽雨深吸一口气,尾椎似乎都开始痛了,只好闷闷地说了声谢谢。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但落下的课程却让林泽雨有些度日如年,尤其是陆斯恩还在一旁不停地巴巴。 “塞林,你的试验方案整理好了吗?我回去重复了好几遍还是没成功。” “塞林,那个神经位点在其他雌虫身上对应的精神图谱我都标出来了,好像都不一致。我没找到规律,你找到了吗?” “塞林,这么点东西,你还没看完没?” “塞林,我觉得你身体太差劲了,不然我给你改改吧?” “塞林,那天来接你的是谁啊?” “塞林,你身上好像一直都是这个味道啊,能让我研究一下吗?” ······ 林泽雨你要冷静,不能和疯子置气,你们不是一个物种,他听不懂人话的,不生气,不生气。 林泽雨捂住耳朵不断地给自己做心理暗示,然后抬起脑袋,一脸温和地对陆斯恩说道。 “你还没找神经点位对应的基因编码吧?现在去找找吧,你这么厉害,一定很快就能找到了,对不对?” 陆斯恩闻言,下意识挺直脊背,“当然!” 可是安静还没十分钟就又凑到林泽雨面前,“塞林,你刚刚是在夸我吧!” 林泽雨无语地转过头,差点就要破口大骂,就看到拉塞尔亮晶晶的眼神,就像是得到糖果奖励的孩子。 林泽雨抿了抿嘴唇,深呼一口气,“当然!” 陆斯恩闻言终是满意地转了过去,嘴角比离子炮还难压。其他人的夸奖陆斯恩并不在乎,但林泽雨不一样。 在他眼里林泽雨和他是同一水平的雌虫,和那些智商低下,脑子发育不完全的爬虫不一样。更何况这是林泽雨第一次这么温柔地和他说好话。 陆斯恩一个高兴,不仅把基因位点找出来了,还把所有神经节点对应的基因位点都找出来了。林泽雨表示很满意,这也让他发现了陆斯恩的另一个属性——傲娇的小狗。 第76章 退让 这天,林泽雨刚做完实验,一出校门就看到拉塞尔穿着银色的外套,慵懒地靠在飞行器旁,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则轻轻搭在飞行器的边缘。 他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下巴微微扬起,透出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站在林泽雨旁边的陆斯恩。 随后又看向林泽雨,嘴角上扬,笑着冲林泽雨招手。 飞行器的金属外壳映照出他修长的身影,周围的虫群来来往往,却没有谁能夺走他半分的光彩。 “是来找你的吗?有点眼熟啊!”陆斯恩缓缓靠近林泽雨问道。 “你先回去吧,我回头把数据整理好就发给你。”说完林泽雨就自顾自地走向拉塞尔,周围的目光隐晦地聚焦在他身上。 拉塞尔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林泽雨,笑的愈发肆意,等林泽雨靠近他下意识想要给他开门,却被林泽雨一把按住,贴在飞行器上。 短短几秒,就让拉塞尔心跳加速。林泽雨上前打开门,侧身让拉塞尔进去。拉塞尔站起身,扯了扯有些凌乱的衣服,故意贴着林泽雨走了进去,基情满满。 林泽雨一脸平静地大大方方地跟着进去,似乎本该如此,让有些想歪的虫意兴阑珊。 看着渐行渐远的飞行器,陆斯恩无所谓地耸耸肩,他只对自己的实验感兴趣,至于其他,只要不妨碍到他都无所谓。 “那是你的同学吗?你们好像关系很好的样子。” 林泽雨撑着脑袋看向窗外,“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拉塞尔转过身看向别处,他确实都知道。从林泽雨进入博克莱尔后他的视线就没离开过,林泽雨在博克莱尔的一切交际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包括切尔德照顾林泽雨的那三天。 他一直在等林泽雨的通话,可是什么都没等到。他开始从头思考他和林泽雨之间的关系,他非常确信林泽雨对他不同,最起码林泽雨不会轻易探进其他虫的精神域。 即便那不是爱情,但总归是不一样的,不是没想禁锢,但他不想被心爱的雄虫杀死,不然也太可悲了。 林泽雨身上有太多特点,普通雄虫的行为逻辑根本带入不了他。 他以为林泽雨喜欢切尔德,所以给切尔德那么多资源,可林泽雨又放任切尔德在名利场疯跑。 他以为林泽雨喜欢比尔,所以找了比尔合作,结果比尔离开的那天,林泽雨只是给了比尔一笔钱没有去看他一眼。 他以为林泽雨爱着戈恩,似乎为了戈恩他能付出一切,可林泽雨看戈恩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欲望。 他以为林泽雨对陆斯恩有好感,在那么多虫里选择和陆斯恩搭档,明明谁都可以,结果林泽雨丝毫没有理会陆斯恩就冲他走来,放任自己的失礼。 仔细想想,林泽雨和其他雌的虫每一次交好,都伴随着利益交换,他的爱情和任何虫都无关,但是其他情感或许可以依靠时间换取,就像戈恩一样。 既然爱情争取不到,那就争取点别的吧! “军部那边要举办宴会,邀请了你,要去吗?” “不去。” 拉塞尔挑了挑眉,丝毫不意外这个答案,“军部那边有一个协议需要你去签一下。” “什么协议?” “家属承诺书。” “和我有关系吗?” 虽然明知道结果,但拉塞尔听到这句话,还是有些心梗。 “我们订婚了,按照军部的法条你也算是家属之一。” 林泽雨沉默片刻,开口问道:“大概是什么内容?” “大概就是我死外面了,家属不能追究吧!” “这种东西还有虫签?” 拉塞尔闻言摇摇头,笑了一下,“阿雨,雌虫生来是没有家的。”所以也就没虫在意。 林泽雨不说话了,主要是不知道怎么说,安慰吗?好像不用,因为他们不在乎,怨天尤人这种情绪似乎从来没有在虫族身上出现过,他们从不内耗,向来不服就干。 “我想你不会拒绝吧,我记得协议里有这一条,必要时双方要互相配合。” 林泽雨没说话,但拉塞尔知道林泽雨这是同意了。军部很快就到了,下车前,拉塞尔递给林泽雨一个面具。 “你应该不想暴露,所以我提前做了准备。” 林泽雨看着那个银色的面具,内心百转千回,拉塞尔今天很不一样,原本他以为今天拉塞尔是来校门口堵他的,结果好像不是。 他最终还是接过那个面具戴好,跟着拉塞尔向前走去,全程没有虫刻意看他,全都忙着自己的事。 拉塞尔带着他坐上悬浮梯,来到72楼,推开门,林泽雨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艾丽。 “拉塞尔少校,晚上好呀!” 艾丽笑得仪态万千,这是林泽雨见过他的第三副面孔,真是个天生的演员。 “家属签字!” 艾丽微微一愣,家属签字?似乎只剩下一位,那就是传说中的那位林泽雨阁下。 哈!艾丽真的是要笑死了,这种东西难道不都是随便糊弄一下的吗?,结果拉塞尔还真把虫带过来了,感情有那么好吗?! 艾丽刚想调笑几句,就看见拉塞尔冷冷地盯着他,右手拇指不断摩擦着,已然变得十分尖锐,艾丽撇撇嘴,翻出承诺书,摆在桌子上。 “阁下,请!” 林泽雨微微点头,接过笔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看向拉塞尔,拉塞尔也读懂了林泽雨的意思,只当林泽雨不想久待,就带着他离开了。 两虫走后,艾丽拿起桌子上的承诺书,用手弹了弹。 “可得把你裱起来,能换不少好东西呢!” 随后铃声响起,低头一看是刚刚离开的拉塞尔,随即笑道:“你看,这不就来了嘛!不过······林泽雨,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拉塞尔把林泽雨送到家门口,临走前叫住对方。 “阿雨,之前的事是我的错,对不起,我以后不那么做了。” 林泽雨没说话,拉塞尔又继续说道:“真的,相信我,如果给你造成了什么损失可以告诉我,我会尽全力弥补。” 夜色温凉,拉塞尔笑得格外温柔疏离。 “阿雨,方便的话,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吧,不然我有事都联系不到你。” “阿雨,再见了。” 这似乎是拉塞尔第一次主动告别,他好像变成了林泽雨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温和、有礼、傲慢。 接下来的几个月,拉塞尔确实没有再骚扰过他,聊天也像是朋友间的点到为止。 这天林泽雨刚下课就急匆匆地往外冲,连陆斯恩手里的实验都没有过多理会,因为戈恩快回来了。 刚到校门口林泽雨就看到一堆教授、主任围着一个金发红眼白皮的雌虫。他微微侧身,专注地倾听着面前的雌虫讲话,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 那头耀眼的金发,仿佛是由最纯粹的阳光编织而成,火红的眼眸,像一汪血潭,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变得更加透亮。 尽管他的外貌酷似吸血鬼,但他的气质却温和有礼,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种优雅与从容,仿佛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韵律。 他身着简约而精致的黑色礼服,金色的纹路在衣角若隐若现,更增添了几分贵气。似乎是感应到了林泽雨的目光,抬眸,四目相对。 ‘好熟悉的感觉······’ ‘同类’ 第77章 归来 林泽雨快步回到家,心神不宁地走进厨房。他机械式地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蔬菜,心不在焉地清洗着,脑海中思绪纷乱。 锅里的水已经烧开,咕噜咕噜地冒着泡,他却恍若未闻。直到水溅出来烫到了手,他才猛然惊醒。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伸出一双手,捂住他的眼睛。林泽雨变得激动起来,手中的菜掉落,溅起一片水花。 熟悉的气味让林泽雨感到心安,林泽雨双手撑着台面缓缓勾起唇角,眼角变得湿润。 片刻后,他抬手一同覆上自己的眼睛,粗糙温暖的触感不再是自己印象中的样子。 那双手顺着林泽雨的力道顺从的落下,被林泽雨紧紧握住,转身就看见戈恩一脸笑意地看着他。明明才过去四个月,林泽雨却觉得这一刻等了太久太久。 戈恩变得不一样了,原本清秀的少年郎,如今像是经历了无数风雨,皮肤变得有些粗糙,轮廓也更加硬朗,眼神中多了几分坚毅,仿佛从一个稚嫩的少年瞬间成长为可以独挡一面的雌虫。 “戈恩!”林泽雨声线颤抖,眼中满是惊喜和思念。 戈恩抵着林泽雨的额头,温柔地笑了起来,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哥,我回来了。” 林泽雨再也克制不住,上前紧紧地抱住了戈恩,感受着他身上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直到一股焦糊的气味打断了他们,虽然今晚的一道主菜没了,但此刻幸福却是真实存在的。 晚上他们依偎在沙发里,林泽雨听着戈恩诉说着自己的所见所闻,手里摆弄着戈恩带回来的各色矿石。 他们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客厅的灯直到天明还亮着。 这两天林泽雨忘记了令他厌恶的交际,费脑的实验,专心致志的和戈恩学习雕刻,他想把那些矿石都雕出来。 戈恩专门挑出最漂亮的,递给林泽雨让他练手,如果此刻他的老师在这里,指不定会把戈恩踢出师门,毕竟那一块矿石就可以制造出二十台高级机甲的核心芯片。 经过三天的刻苦练习,戈恩雕了三个精巧的林泽雨小像。林泽雨也雕了个人,有鼻子有眼的。 “哥,这是你雕的欢欢吗?雕的真好!”欢欢是他们家的家政机器人。 林泽雨听到这话握紧手中的锉刀,他其实是按照戈恩的样子雕的。 休息日难得可贵,工作日更是唾手可得。林泽雨早上起床带上戈恩送到新装备,吃完戈恩做的美味早餐,突然觉得雨停了,天晴了,连罗南教授都变得温柔了。 “塞林,上来!”罗南甩出教杆里的电棍。 好吧,果然都是错觉。 “这些都是基础,搞不懂你非要听它干嘛,难道伪装成笨蛋是你的乐趣吗?” 林泽雨刚从罗南教授手里安全下车后,就听到陆斯恩的叭叭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那你上什么课?” “我之前觉得这里指不定有你知道但我不知道的科研论点,所以节点实验你能完成,我却完成不了。但是我听了半天,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啊!” “做不出来,是你技术有限!” “嗷~什么叫我技术有限!” “陆斯恩!塞林!”罗南教授的怒吼声和下课铃声一道响起。 当陆斯恩嚎出第一声的时候林泽雨就闭上了双眼,这一天到底还是来了,可能是做了太久的心理建设,他发现自己此刻格外平静。 “你们两个来我办公室!” 林泽雨在一众同学的注目礼下站起身,那目光像是对受难者的默哀,也像是对勇士的敬佩。 林泽雨心如死灰的跟上罗南教授的步伐,一路上,陆斯恩都在后面不停的追问林泽雨他的技术怎么就不行了,到了办公室也没见他收敛。 林泽雨眼睁睁的看着罗南教授的脸色越来越黑,默默的向后退去,让陆斯恩站到自己前面。 “你说啊,你怎么不说话!嗷~” 惨叫声伴随着皮开肉绽的声音在办公室响起,陆斯恩下意识反击,林泽雨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师生互殴的戏码! 终究还是罗南教授老一点,不是,经验多一点,险险取胜。 罗南教授整理着自己被撕成碎布条的衣服,抬起眼阴毒的看着林泽雨。 ‘打了他,可就不能打我了!’林泽雨的脑神经噼里啪啦的响着。 “听说你找到对应的神经节点了?” 林泽雨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罗南教授的意思。“是的,教授!” “我会派几个实验助手过去帮你们,一年后我要看到成果。” 林泽雨正听的一愣一愣的,就见陆斯恩从地上爬起来捋着自己变成弹簧卷的触须,大喊道:“我不需要!” 罗南教授闻言像看尸体一样看着陆斯恩,林泽雨见状一边和罗南教授道别一边拽着陆斯恩的头发拖着他离开,从头到尾都没有答复罗南教授之前的要求。 “你和罗南教授很熟?” “不熟!”陆斯恩一边顺自己的毛一边低吼,过了片刻又别扭的补充道:“他是戴斯的兄弟,后来自己脱离家族了。” 林泽雨满头黑线,你们虫族都是这么叫自己祖父的吗? “为什么脱离?” “他觉得戴斯血统不纯,像不像神经病?” 不知全貌,不予置评。 “不过他科研能力挺强,但是我也很强,所以我不需要他。”见林泽雨还是不理他,陆斯恩一把掰过林泽雨的肩膀。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林泽雨绷直嘴角,翻了个白眼,“听到了!” 陆斯恩意满离,但很快又向林泽雨俯冲过来,林泽雨瞳孔骤缩,那力道是奔着创死他去的吧! 好在在陆斯恩多次不分轻重的袭击下,林泽雨的躲避技能已经点满,顺利在陆斯恩抵达自己面前前一刻,闪开。 但陆斯恩也稳稳的停住了,并没有出现林泽雨脑海中恶意冲刺的场面。 陆斯恩迈出右脚,平移,和林泽雨面对面,头顶上的弹簧卷左右晃动。 “你为什么说我技术不行?” 林泽雨叹了一口气,“非要这么较真吗?你找对应关系快,我找点位快,这样不是很互补吗?” 陆斯恩抿唇不语,林泽雨见此情形,就明白自己说不清楚是走不了。 第78章 信任 “明天,我教你?” 陆斯恩撇了撇嘴,林泽雨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林泽雨的方法陆斯恩只有万分之一成功的概率。 但就算如此,陆斯恩也从来没有怀疑过林泽雨教给他的方法是错误的,这也是林泽雨到现在还可以忍受他的原因。 “我找了一个新方法,明天教你。” 陆斯恩眼睛都亮了,“现在就去吧!” “不行!” “为什么?!” “我弟弟回来了,我得陪他!” “刚出生吗?家政机器人可以带的。” “已经18岁了,我养的!”林泽雨这话说的很骄傲,陆斯恩却是一脸费解。 半信半疑的问道:“他是有病吗?” “你才有病!”林泽雨恶狠狠的踩了陆斯恩一脚,气冲冲地走了。 陆斯恩脚趾抓地,他是真的不理解,雌虫12岁就成年了,别说18,八岁就放养了。 “难道是雄虫?” 第二天一早没什么课,林泽雨就直接去了实验室,结果发现陆斯恩还在专心致志的扎针,看样子是一宿没睡。 娃娃脸上满是认真,和平时的二哈属性大相径庭。林泽雨没有打扰,站在一旁观摩。 陆斯恩紧抿着嘴唇,往日总是上扬着的眉此时也微微皱着,少有的正经。 不得不说陆斯恩的手法很漂亮,林泽雨不自觉地向前凑近,想要看的更清楚些。 陆斯恩专注于手中的操作,丝毫没有注意到林泽雨的目光。而林泽雨就这样静静地站着,仿佛一尊雕像,只有那不时眨动的眼睛显示出他的思维仍在活跃。 两个小时过去,陆斯恩的手抬起,落下,随后他的眼睛亮起,仿佛小猫看到了期待已久的罐罐。 “恭喜!” 陆斯恩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林泽雨那满是温柔笑意的眼神。 他的眼眸微微弯起,犹如两轮新月,眼角的细纹也因为这由衷的笑容而显得格外生动。 林泽雨的瞳孔里清晰地映着陆斯恩的身影,满是欣赏和赞许。如同一股轻柔的春风,那是一种毫无杂质的、真挚的情感,如同清澈的溪流,静静地流淌着,滋润着陆斯恩的心田。 林泽雨走近,俯下身看着图谱 ,“这是头骨对应的神经节点吗?” 陆斯恩回过神来,脸微微一红,“嗯……”语气竟然有些娇羞?! 林泽雨挑了挑眉,“病了吗?” 陆斯恩现在已经大概可以分清楚林泽雨那句是关心,那句是嘲讽了。 深吸一口气,大吼一声:“才没有!” 林泽雨掏了掏耳朵,说道:“好了,来看看我昨天整理的方案……” “这样看着确实是简单一些,但是误差也大呀!” “反推一下,结果都一样,效率提高就行。对了!我还没问你,实验室怎么多了这么多新设备?” 林泽雨一进实验室就感觉变新了,虽说之前实验室的设备都是最新款才用了半年。 陆斯恩一边做准备测试新方案,一边回答道:“上周那什么莱克瑟斯不是来学校撒钱来了嘛,非要投资我们项目,我拒绝了,他硬要进。” 莱克瑟斯,霍尔德家族的现任家主,也是帝国首富,据说整个霍尔德家族死的就剩他一个了。 林泽雨突然想起了上周在校门口见到的那个雌虫,是他吗? 接下来几天,戈恩和林泽雨都忙起来了,即便住在一起,两人硬生生十天没见,戈恩的老师很严格,要求极高,这导致戈恩半夜才能回家,他又不愿意住工会,早上又得早早出发,每天最多只能休息两个小时。 林泽雨也劝过戈恩,但戈恩只点头,不答应。林泽雨想了想自己没比戈恩好多少的作息,默默闭上嘴。 在虫族熬夜除了影响情绪,也不是什么大事,一杯补充剂就能解决。 这天,林泽雨拖着被陆斯恩压榨到极限的身体,推开房门,灯光亮起的瞬间就看见戈恩蹲在角落里,抱着林泽雨的衣服蜷缩成一团。 “戈恩,这是怎么了?”林泽雨的声音很轻,生怕吓到他。 戈恩红着眼以一种极度诡异的姿势180度扭头看向林泽雨,眼眶通红,除了脸上的些许皮肤,已然全部虫化。 林泽雨心脏猛的收缩,这副表情林泽雨只在安息巷见过,那时候他想送戈恩离开,戈恩却拖着残躯跑了回来。 林泽雨做出来和当时一样的反应,紧紧搂住戈恩,严丝合缝,与此同时疏导着戈恩暴乱的精神域。 戈恩的嘴唇开开合合,过了许久才发出声音,“订、婚……” 林泽雨闻言闭上眼睛,放下心来,只要不是受伤,被欺负了就好。 “那是假的,只是为了欺骗那些世家的障眼法。” “戈恩,真的,哥哥说过的,不会再骗你。” 戈恩把头埋在林泽雨怀里,断断续续的说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泽雨刚想说为了不让你担心,话到嘴边又猛然顿住,在上一世25年的时间里,他和他的父母一样学会了“报喜不报忧”,而当他把自己代入戈恩的长辈这一身份时,这种意识就在潜移默化中不断影响着他。 他出于本能想要保护戈恩,担心戈恩知道这些麻烦后会产生心理负担,受了那么多苦难他只想让戈恩幸福些,更幸福些。 他想给戈恩传递积极信息,独自承担生活中的压力和困难,像他的父母或是雌父那样强大、无所不能,成为戈恩的依靠和支柱。 可这样真的对吗?这里是虫族,戈恩迟早会面对这些,甚至早已面对过,他并不像林泽雨想的那般脆弱,甚至比林泽雨还要坚强。 “对不起,戈恩,对不起!” 林泽雨看着戈恩久久没有变化的身体构造有些心慌,其实戈恩并不是怪林泽雨不告诉他,只是今天他从老师口中知道这件事时,老师还说了一番话。 “戈恩,林泽雨阁下已经订婚了,你已经不适合和他住在一起了,你早晚要独立生活。” 戈恩把头埋得更低,“我会离开你吗?” “不会的,戈恩,无论走到哪里,哥哥都会带着你,不要怕,只有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 当年戈恩没说出口的话,如今被林泽雨说了出来。 戈恩突然用力抱紧林泽雨,用实际行动告诉林泽雨,他信,他一直都相信林泽雨。 第79章 花园 那天过后,一切似乎都恢复成了以往的样子,戈恩忙着学习,林泽雨忙着做实验,拉塞尔则又被奥文德派去了边境,临走前也只是简单的给林泽雨发了条消息。 日子有种诡异的平和。 这天林泽雨照常做实验,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身影——莱克瑟斯。 血色的瞳孔本应让人感到不安,可这一切在莱克瑟斯身上似乎并不可取。 莱克瑟斯的气质很平和,就像是从小生长在和平时代,精神和金钱都很富足的成功人士,温柔而又内敛,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看林泽雨看向他,莱克瑟斯笑了起来,就像是温和的长辈。 “你好!我有些好奇你们实验,擅自拜访,实在是抱歉!” 莱克瑟斯扶着肩膀微微欠身,不得不说态度真的很好,不像是个商人。 “没关系。” “我叫莱克瑟斯,不知道是否方便告知姓名?” “塞林!” “你的相貌很独特,很好看!” “谢谢!” 来这个世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虫不带一丝杂念的夸赞他的外貌,不管怎么说,林泽雨对莱克瑟斯的印象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个实验室是你负责吗?” “不是,是陆斯恩。” “那你知道陆斯恩在哪里吗?我有些事想找他聊一聊。” “不好意思,我也不太清楚他的去向。” “原来如此,那我就先不打扰了,你继续吧!” 说完莱克瑟斯便微微欠身离开,林泽雨也跟着道别。如此进退有度,真的是让他好感倍增。 莱克瑟斯气定神闲的回到飞行器内,丝毫不见空跑一场的恼怒。 “去查一查陆斯恩的搭档塞林。” “是!”助理没有对莱克瑟斯的安排多嘴一句。 “一但受阻就停手,不要暴露。” “是!” 莱克瑟斯眉眼含笑的看着窗外的风景,见到林泽雨的第一眼他就知道林泽雨和他一样,可今天一靠近林泽雨,他的身体反应告诉他,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等陆斯恩再次出现在实验室,已经是下午的事了。 “送检的样本怎么样?” “正确率百分百,我们的方案没毛病!” 陆斯恩兴冲冲的翻看着手里的检测报告,那模样就像是在看自己学会后空翻的猫。 “那是我的实验方案!” “啊对对对!”陆斯恩撇撇嘴,继续看着手中的数据,林泽雨却觉得他有些欠揍了,但如果要问陆斯恩是跟学的,那一定是林泽雨,原本直脑筋的雌虫逐渐偏离航线,在阴阳怪气的路上策马狂奔。 “刚刚莱克瑟斯来找你了。” “不见!” “为什么?” “莱克瑟斯指定是觊觎我们的研究成果,这些年他一直在寻找雄虫精神力的替代品。” “还有虫能从坎贝尔手中抢成果吗?也是不多见!”林泽雨一边脱实验服,一边调侃。 “那倒不会有,从我家手里抢成果的都成标本了!你脱衣服干嘛?不会又要回家陪你弟吧!” “连轴转了这么多天,我就不能休息休息吗?” “你很累吗?按照这个实验进度,找到全部位点得两年时间!” 林泽雨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好饭不怕晚,再说了你要是愿意多找几个虫帮忙,至于两年嘛!” “那不行!他们智商不行……” 这些话林泽雨已经不想再听了,摆摆手转身离开,带起好多片衣角。 三天过去,莱克瑟斯也拿到了塞林的调查结果,看似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边陲小星家族的发家史,两年前雌父发生意外死亡后,带着全部身家来罗素星投奔亲戚。 奇怪就奇怪在这个亲戚的身份是议会的议员之一,在议会中没什么地位,更重要的是这个议员来自罗素星一个早就该被淘汰的老牌家族,面对一个突如其来的亲戚他们居然没有丝毫的调查,就把虫送进了博克莱尔。 就像是塞林前脚刚说完,他们后脚就信了。 莱克瑟斯继续手中的动作,他的面前是一幅画。起起落落间艳丽的花园跃然纸上,像四周看去密密麻麻都是不同时刻的花园,就好像是在记录时间。 “卡佩……” 停笔之后,莱克赛斯看着面前的景象笑了,他记得那个议员好像在第一军每一个关键节点都给奥文德投了赞成票。 “这怎么不算意外之喜呢?林泽雨阁下!” 此刻的林泽雨还在和切尔德梳理霍尔德家族的发家史,怎么看怎么正常,除了多年前的那场大火,烧死了587个雌虫、263个亚雌以及一个A级雄虫。 “和莱克瑟斯没有关系吗?”林泽雨根本克制不住自己的阴谋论。 “没有,莱克瑟斯一出生就在一个二等星,在那之前他并没有来过罗素星。” “他的能力很强,接任霍尔德家族的这百年里,有无数权贵向他抛出橄榄枝,还有不少雄虫,甚至凯利雄子。” 凯利?罗素,虫族历史上唯一一个S级雄虫。 “他为什么拒绝?” “可能他比较喜欢钱?!”切尔德回答的半信半疑。 林泽雨则是感到一阵惊奇,虫族居然还有如此特立独行的雌虫?!但是根据资料显示莱克瑟斯好像真的只对钱和画感兴趣。 日子在翻飞的纸张中悄然流逝,林泽雨的实验进程已然过半,这一年里戈恩独立制造出人生的第一台机甲,成功出师,晋升为初级工程师。 拉塞尔在边境天天跟第四军抢地盘,多次取胜,莱克瑟斯也时常来实验室骚扰陆斯恩,想要追加投资,陆斯恩烦不胜烦,时常出去躲清净,这导致林泽雨和莱克瑟斯迅速熟悉起来。 林泽雨发现自己和莱克瑟斯在方方面面都很聊的来,他对于林泽雨正常的就像个人。 直到有一天陆斯恩突然返回发现林泽雨正在给莱克赛斯用实验室的工具做永生花。陆斯恩瞬间掀了桌子就像是房间被占的孩子一样开始嚎叫。 那一刻林泽雨只觉得尴尬,死死抱住陆斯恩让莱克瑟斯先走。 莱克瑟斯捡起地上破碎的永生花,摆了摆手,陆斯恩瞬间暴动,林泽雨抱都抱不住,只能把他死死压在身下。 莱克瑟斯回去后把残破的永生花插在自己的花园里,莫名失笑。以林泽雨的身板怎么可能压制的住暴怒的雌虫,不过是拙劣的调情把戏罢了。 第80章 求助信 “你又在发什么疯?!”林泽雨皱着眉头,看着面前脸憋的通红的陆斯恩问道。 “我发疯?你也不看看你们在做什么?”陆斯恩一副捉奸在床的语气。 “我们干什么了?”林泽雨真的很费解,他既没出卖数据,也没瞎搞实验,他不懂陆斯恩到底在气什么? “你给他做花!” 林泽雨快气笑了,“那只是聊到那里了,我顺手做个演示!” “你们有什么可聊的,就他那个智商,听的明白你说的话吗?” “你这话……”林泽雨忍了又忍,“那你把虫扔这儿了,我不能不管吧!” “他有什么好管的,他自己不会走吗?非得死乞白赖待在这,他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得!都开始骂人了,林泽雨无语的撇着嘴,他试图教会陆斯恩些什么。 “我们做出技术,总得推广吧,是!坎贝尔家族的名声放在那里,确实不愁卖,但是如果再有霍尔德的背后支持我们就能得到更多利益了!” “所以呢?所以他就能骚扰你吗?” “这不是骚扰,这是社交,是合作共赢,是利益互换。” “我不管!这是我的实验室,他以后休想再来!” 林泽雨目光彻底冷下来,死死盯着陆斯恩。陆斯恩只觉得自己心脏砰砰直跳,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从心的说道:“他下次来我不走了,我要看着你!”吼完就跑走了。 林泽雨无语地叹口气,拿出光脑,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轻轻敲击,斟酌着每一个字,给莱克瑟斯发去道歉信息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放空,脑子里回荡着刚刚的戏剧表演,脚趾不断抓地。 ‘这真的是正经实验室吗?’这个问句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在这一年里,大部分的时光林泽雨都是和陆斯恩一起度过的,在涉及到实验方案时,他们有时候寸步不让,有时候相互妥协,这也是陆斯恩唯一正经的时候。 陆斯恩埋怨最多的,就是林泽雨不愿意提前修完所有课程,全身心的投入实验。每每到这个时候林泽雨都克制不住翻白眼的冲动,骆驼祥子不直接买车是他不愿意吗? 除了实验之外,他们在生活中的争论也不少,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说那个营养剂最好吃、那个家政机器人最实用、他和陆斯恩谁更聪明。 大部分争端都是林泽雨险胜,一开始陆斯恩还会气的跳脚,后来有一次陆斯恩气狠了,直接上手抱着林泽雨甩来甩去,懵逼不伤脑。 林泽雨的过度反应让陆斯恩找到了除实验以外的乐趣,他开始动不动就搞偷袭,抱着林泽雨高空飞行,那嘴脸像极了二哈犯贱的样子。 自那以后林泽雨学会了避战,陆斯恩更是有恃无恐,动不动就凑上来,等林泽雨扇完巴掌后意满离。 这么长时间没暴露身份,连林泽雨自己都感到新奇。 当然也有很尴尬的时候,比如有一次陆斯恩突然提前诱发了求偶期兴冲冲的找到林泽雨让他研究一下自己,他觉得这种现象出现在他身上很新奇,很有研究价值。 是的,陆斯恩不但热衷于研究林泽雨的身体,也热衷于让林泽雨拿自己做研究。 他什么心态林泽雨清清楚楚,陆斯恩打着你研究我一次、我研究你一次的主意,还美其名曰等价交换。 所以当时陆斯恩被林泽雨绑在床上,用机械臂狠狠甩了出去,那一天陆斯恩在博克莱尔又有了新传说。 为此,林泽雨时常坐在椅子上怀疑实验室的风水是否正常,每当此时,陆斯恩都会突然冒出来,歪着脑袋,面对面贴着林泽雨问他是不是有新思路了。 长此以往,林泽雨都快忘记自己是个雄虫了。 “唉!”这把椅子承载了太多叹息。 等林泽雨整理好一切回到家后,就收到了一封充满花香的信,林泽雨下意识以为是拉塞尔,打开一看却是莱克瑟斯。 【亲爱的林泽雨阁下: 您好! 或许您收到这封信时会感到有些意外,但此刻的我已别无他法,只能向您求助。 近期,我的精神域陷入了极度紊乱的状态,痛苦如影随形,让我几近崩溃。 我怀着无比恳切和尊敬的心,请求您能够施以援手……】 按道理来说,愿意为莱克瑟斯疏导的雄虫应该不少,为什么莱克瑟斯要单独找他呢? 林泽雨闭上眼睛把自己埋进浴缸里,温暖的水流逐渐没过他的头顶,将他整个包裹起来,世界在这一刻变得安静。 他的身体在水中放松下来,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坚实的肌肉在水下若隐若现,他微微仰头,修长的颈部线条优美而迷人。紧闭的双眼上,浓密的睫毛挂着细小的气泡,像是沾了晨露的羽毛。 黑色的尾勾在他白皙的躯体上游走,对比鲜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泽雨的肺部开始感到压力,猛地从水中坐起,水珠从他的脸颊滑落,滴在胸肌上不断向下。 “精神性依恋!” 林泽雨喃喃自语着,众所周知,雄虫疏导过的雌虫会短暂的迷恋雄虫,这是信息素和精神域的双重作用,缺一不可。 而莱克瑟斯投资了这么多相关研究肯定很清楚,或许他的目的就是毫无负担的解决自己精神域紊乱的困扰。 帮还是不帮?这是一个问题,林泽雨总觉得莱克瑟斯有些厌雄,可他没有证据。 莱克瑟斯和他相处时都保持着一定距离,所以他没法确定莱克瑟斯精神域的具体情况,不过都写信来找他了,紊乱程度应该很严重。 等等!和他保持距离?不会是发现他的身份了吧! 第二天一早,林泽雨就把陆斯恩叫到实验室。陆斯恩一进门就梗着脖子抱着胸,拿鼻孔看林泽雨。 林泽雨不用想都知道陆斯恩又在自作多情,以为自己要给他道歉了。 林泽雨翻了个白眼,开口道:“你后天约莱克瑟斯来实验室谈合作,按你的想法谈,拒绝答应都行,但必须想办法让莱克瑟斯上操作台,我会给你打配合。” “嗷!” “闭嘴,再叫?”林泽雨抬起巴掌,及时打断了陆斯恩的施法。 陆斯恩歪着嘴,眼睛瞪的溜圆,那眼神就像是林泽雨彻底背叛了他。 “到时候随你发挥,但是我需要一个近距离接触莱克瑟斯的理由,你最好别搞事!” 林泽雨看陆斯恩都快哭了,就又给了颗甜枣,“放心,我和你是一伙的!” 第81章 机甲 第三天,陆斯恩一大早心情就十分不好,娃娃脸都变成了长方形,等看到莱克瑟斯后心情就更不好了。莱克瑟斯给他打招呼,他也只是不阴不阳的‘嗯’了一声。 “关于之前我发给你的合作协议,你觉得怎么样?”莱克瑟斯一边放出资料,一边问道。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我都不满意。这是我写的协议书!”陆斯恩也学着莱克瑟斯的样子划拉出一份协议书,有种痞子耍棍的既视感。 林泽雨好奇地凑过去,仔细阅读两分钟后眯起眼睛,如果这个协议莱克瑟斯都能答应的话,那他绝对是大善! 林泽雨偷摸伸出手摸上陆斯恩的后腰,180度旋转,陆斯恩眼角抽搐姿势却一动未动。 至于他们的小动作,莱克瑟斯全都看在眼里,他微微一笑全然不见被戏耍的怒火。 “我是商人,不是慈善家,或许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我······”感受到腰间不断加大的力度,陆斯恩咽下了即将说出口的嘲讽。“这不是正和你商量呢嘛!总之,这个项目的成果都是我们的,和你不会有一毛钱的关系!” “我的目的不是买断,我想要的是独家代理权,从中抽成。” “这也是痴心妄想!” “这不是还在谈嘛!或许你可以说说你的想法?” “东西做出来了,可以让你买!” 林泽雨两眼一黑,这真的不是戏耍吗?产品就是给顾客买的,这本来就是他们的权力! “买?” “对,我可以允许你买。”林泽雨两眼又一黑,他早该想到的,陆斯恩怎么可能会听话。 “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 眼见莱克瑟斯就要起身离开,林泽雨下意识上前去阻拦,手刚要碰到他的胳臂时,被莱克瑟斯快速躲开。 林泽雨微微一愣,抬眼望去,只见莱克瑟斯背手而立微笑地看着他,神情没有丝毫异样。 “不好意思,塞林,我不太习惯和其他虫接触,还请见谅!” “这是什么病?”陆斯恩好奇地上前,抬手就要碰,可是未能如愿,莱克瑟斯闪避技能点满。陆斯恩也开始轴起来,非要碰到,不惜虫化。 就在此时,突然从门口涌进数十个身强力壮的雌虫,把莱克瑟斯护在身后,却始终和他保持着一定距离。 林泽雨一把拽住还要继续上前的陆斯恩,“不好意思,是我们失礼了,陆斯恩只是对一些疾病好奇,没有冒犯的意思。” “没关系,不管怎么说我对你们的研究方向很感兴趣,还是希望有机会达成合作的。” “当然,如果到时候有想法,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林泽雨死死挡在陆斯恩身前,按住他蠢蠢欲动的双手,目送莱克瑟斯离开。 “为什么拦我,我只是好奇他是什么病?”陆斯恩有些烦闷地说道。 “不一定是病,可能只是个虫习惯,也可能是曾经的某种经历造成的心理阴影。” “是吗?我从来没见过这种习惯!”陆斯恩捏着下巴,皱着眉思考,他对林泽雨的判断持怀疑态度。 林泽雨却没有过多解释,虫族没有洁癖这种意识,更是没有心理疾病这种概念。林泽雨也不打算普及这种概念,因为按照21世纪心理学理论,虫族99.99%都有毛病。 很明显莱克瑟斯刚刚的行为不正常,而林泽雨则是更倾向于心理障碍。这么说的话,莱克瑟斯刻意保持距离并不是发现他的身份,而是所有虫都是这个待遇。 而且刚刚那短暂的近距离让他感知到了莱克瑟斯的精神域,虽说时间极短,但十分混乱,可以说是随时处在崩溃的边缘,很难想象这种状态会出现在莱克瑟斯身上。 “别想了,继续试验吧!” 但陆斯恩却有些不依不饶,“你肯定知道他怎么了,但你不想告诉我,我有些不高兴。” “别闹了,就算你知道了,他也不会给你当实验体的,再说了我只是怀疑。” “你们难道没有背着我在私底下交流过吗?”陆斯恩突然窜出来,脸贴在林泽雨额头上。 林泽雨下意识抬手就是一巴掌,陆斯恩搓了搓脸颊,自顾自地拿起工具,“看样子确实没骗我。” 林泽雨看着陆斯恩完好无损连个红印都没留下的脸,攥紧自己红得发烫的手掌,思考着虫族长不长结节。 林泽雨回去后又看到了莱克瑟斯的信,他摩挲着信纸不断思索该怎么做才能在他真实身份被公布后,还能和莱克瑟斯友好合作。 是的,林泽雨选择接下这单生意,当他了解莱克瑟斯的现状之后。 林泽雨打开光脑加上了莱克瑟斯的账号,其实他有莱克瑟斯的联系方式,只不过是另一个身份Id。 【我是林泽雨,我可以答应你,但疏导地址、时间、方式都得按照我的要求来。】 过了很久莱克瑟斯才回复,【当然可以,这是我的荣幸。】 林泽雨把地址定在了他刚来罗素星时暂住的地方,安全性和保密性都好,最重要的是完全属于他。 林泽雨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穿着戈恩送给他的外覆机甲去见莱克瑟斯,其实也不是送的,是林泽雨自己想要,于是戈恩专门为林泽雨量身定做。 由于雌虫和雄虫身体构造的巨大差异,机甲制造原理大多都是根据雌虫的身体数据研究升级的,适合雄虫大部分机甲主要还是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 所以等莱克瑟斯一推开门就看到了一个造型极其怪异的生物。 四肢、胸部以及背部是红色的,身体关节部位和边缘处是紫色的,而身体其余大部分都是银色,头型圆润,眼睛为椭圆形,闪烁着乳白色的光芒,额头正中还有一块泛着蓝光的水晶。 “阁下?” “你好!”我是迪迦。 第82章 诡异的微笑 莱克瑟斯快速恢复自己的面部肌肉,摆出合理的姿势,“阁下的机甲非常独特!” “谢谢!”林泽雨对莱克瑟斯的点评非常受用。 莱克瑟斯还想再多说几句,却被林泽雨直接打断,“好了,坐那里吧!” 莱克瑟斯微笑着点点头,但在林泽雨背过身的瞬间,握紧了拳头。 莱克瑟斯坐好后,又对林泽雨说道:“我听说阁下疏导经验很丰富。” “是的。”林泽雨并不打算和莱克瑟斯多说,他十分清楚多说多错的道理。 “那不知道有什么视频记录吗?” “你不信我?”林泽雨猛然转身面对着莱克瑟斯,语气冰冷,此刻的他和在博克莱尔时的样子天差地别。 “当然不是,我只是第一次接受疏导,有些害怕。”莱克瑟斯并没有惊慌,而是垂下眼帘,紧张地握紧双手,声音极其轻柔。 适当地示弱可以解决很多问题,他们彼此都十分清楚。 “哦!” 林泽雨十分冷淡,并没有想象中的安慰和解释,也没有给他太多准备的时间。 “我开始了。”说完林泽雨就把精神力探了进去,当他的精神力刚触碰到莱克瑟斯的精神域时,原本就混乱不堪的精神图谱如同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精神因子开始疯狂地扭曲、交织,原本晦暗的淡红色光芒瞬间变成了刺目的猩红,仿佛翻涌的血海。 林泽雨见此情形迅速退了出来,看着莱克瑟斯。 “阁下,怎么了?” 莱克瑟斯抬头注视着林泽雨,声音颤抖,努力保持着温柔和善。此刻,他们的距离极近。 林泽雨能够清晰地看到他的面部肌肉微微颤抖,每一条纹路都在努力,红色的瞳孔不断转动,仿佛随时可能涌出血泪。 雪白的脖颈上青筋暴起,就像蜿蜒游动的青蛇,他的双手紧紧扣着椅子,扶手硬生生被他扎穿,鲜血不断滴落,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尽管如此,他依旧死死地盯着林泽宇,眼中的温柔和善像是被强行镶嵌上去的面具,十分割裂。 林泽雨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寒意,以莱克瑟斯此刻的状态他早该虫化了,但林泽雨却连他的触须都没有看见。 “躺到那张床上去!” 莱克瑟斯没有动,林泽雨也没有,气氛变得焦灼。 ‘不该放松警惕的!’林泽雨有预感,如果他今天不解决这个问题,将没有虫能活着离开这栋房子。 莱克瑟斯是3S,他们都有瞬间击毙对方的能力。 “好的!”莱克瑟斯缓缓起身,又躺下,从头到尾,他嘴角边的弧度没有丝毫的改变。 林泽雨按下按钮,数十条束缚带瞬间勒住莱克瑟斯的身体,莱克瑟斯的肌肉开始抖动,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呼吸。 林泽雨没有再浪费时间,把自己几乎所有的精神力全部注入。 面前的精神域更加糟糕了,如同汹涌的海啸,毫无规律地翻腾着,林泽雨已经看不到莱克瑟斯的精神图谱了,所幸他还记得样子。 一瞬间,透明的精神力抓住每一粒暴动的因子,开始按照林泽雨记忆中的样子塑造。 随着林泽雨的动作,莱克瑟斯的大脑仿佛被无数把利刃狠狠切割,每一寸都痛苦万分。这种痛苦逐渐蔓延全身,连骨骼和肌肉都在颤抖和抽搐。 他的额头布满冷汗,打湿了衣服。林泽雨看着莱克瑟斯的样子眉头紧锁,这种状态明显不对。精神域的痛苦不会衍生,很明显,这是幻痛,还是非常严重的幻痛。 他不但没法忍受有形的接触,更无法忍受无形的触碰,林泽雨默默地加快了动作。 莱克瑟斯紧咬着牙关,牙齿都被咬碎,涌出大量鲜血,却浑然不觉。他感受着身体上的剧痛,嘴角却越来越高。 哪怕到了现在,他都没有失去理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要做什么,他的目的,他的未来。 林泽雨像是在搭建建筑一样重构莱克瑟斯的精神图谱,精神力如同精细的工具,不断挪动、改变。他的速度越来越快,那些原本混乱不堪的红色雾气,逐渐有了秩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莱克瑟斯精神图谱中最关键的一处节点被成功修复,整个精神域开始散发出稳定而柔和的光芒。 林泽雨缓缓吐出一口气,开始收回自己几乎消耗殆尽的精神力,就在林泽雨彻底放开对莱克瑟斯的精神域控制的一瞬间,他的精神图谱的支脉开始溃散。 就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虽然过程缓慢,但一处的崩坏迅速引发了连锁反应。 原本稳定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林泽雨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状况。就在他试图再修复一次时,突然听到莱克瑟斯的声音。 “阁下,好了吗?” 林泽雨这才发现,莱克瑟斯身上的束缚带早已全部崩断,湿淋淋地躺在他的面前,微笑地看着他。 红色的眼球紧紧注视着林泽雨,透着一股诡异的冰冷和难以言喻的狂热,就像是饥饿的吸血鬼。林泽雨被这目光盯得心里直发毛,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莱克瑟斯的笑容愈发明显,声音却轻柔地又问了一遍。 林泽雨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双手下意识地握紧,“好了,但也没完全好,重新崩坏的速度有些过于快了。” “哦?那大概能维持多久?” “三个月。” 莱克瑟斯终于不笑了,他缓慢地坐起身,思索片刻,又抬头看着林泽雨,神情也不再恐怖,重新恢复成初见时的样子。 “阁下,有什么方法吗?” “没有,只能重复疏导。” 其实有的,只要喂给他林泽雨自己的精神力,哪怕再乱的精神域都会稳定下来。 “那以后可能还要麻烦阁下了,无论阁下想要什么报酬我都会满足阁下,阁下可以不要拒绝我吗?” 莱克瑟斯站起来,靠近林泽雨,声音充满了温柔和诱惑,他身上的汗液掺杂着鲜血不断地滴落, 那健硕的胸膛被彻底染红,随着呼吸起伏。 “好!下次疏导的时间我会通知你,你身上的味道有些大,先回去吧!” 林泽雨的语气里充满嫌弃,莱克瑟斯微微一愣,随后俯身,行了一个优雅的绅士礼,转身离开。 临出门前又对林泽雨说道:“阁下,我因为幼时的经历,有时候身体会不受控制,我绝对没有伤害您的意思,还请您不要误会。” “知道了!” ······ 关门声响起,林泽雨快速打开房屋警戒,又安排拉塞尔留给他的护卫队来接他。林泽雨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这寂静的血气中格外响亮,周围的空气仿佛也因为他的紧张变得凝重。 第83章 可怜 林泽雨回到家后就发起了高烧,梦境里全是血红的眼睛和混乱的精神域。 而此刻的拉塞尔也通过护卫队得知了林泽雨的动向,他总觉得有些不安,想要离开边境去罗素星,就在他要登上军舰的前一刻,被一个雌虫拦了下来。 是这场边境战役原来的主帅,也是奥文得手下的得力干将。 “放开!” “少将,战争还没有结束,你不能离开。” “这种家家酒的游戏,你们还要拖多久?” 拉塞尔挥开翅膀扇飞包围着他的军雌,当初他对于来马里帝兹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可当时奥文得给他的战报是第四军恶意袭击第一军军驻地,这件事需要一个有身份,有能力的虫去处理,拉塞尔就是那个不二虫选。 拉塞尔当时没有考虑太多,就答应下来,毕竟他不认为这种冲突能拖延多长时间。可当他到了那里,才发现事情极其诡异。 每当拉塞尔想要反击的时候,第四军就会快速撤退,等拉塞尔想要停战的时候,第四军又会发起全面进攻。就像是一场猫鼠游戏,除了浪费武器装备以外毫无意义。 在场的军雌都明白,第四军也明白,可他们似乎是要完成某种命令,死盯着拉萨尔不松口,就这么拖了一年多。 先前,拉塞尔以为第四军要拖住他是想克制奥文得在议会上的发言权,可此刻他才明白想要拦住他的不只是第四军。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对于拉塞尔的质问奥文得早有预料,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晚,他以为拉塞尔为了林泽雨不会忍耐多久。 “怎么?是家家酒不好玩了吗?” “我要回去!” “现在还不到时候。” “你拦不住我的!从来没有虫可以拦住我!” 说完这句话,拉塞尔就挂断了通讯,奥文得缓缓敲击着光脑,冷笑一声:“天真!” “你们确定要拦着我吗?” 拉塞尔捏爆手中的光脑,棕色的瞳孔颜色越来越浅。 “少将,你还只是少将而已!” 说话的军雌率先发起进攻,彼此都没有留手,红色的蝴蝶在虫群中就像一台绞肉机,无所顾忌! …… “上将,该怎么跟奥文德上将交代?” “怎么交代?如实报告就好!拉萨尔不一定能活着离开,全军搜查!” “是!” 拉塞尔此刻的身体状况确实很糟糕,但却没有到快死的境地,平稳转动的精神域是他恢复的底气。 拉塞尔闭上眼睛,探出触须,虫化的身体紧紧贴在一丛巨型红珊瑚上,等待时机。 林泽雨第二天醒来,除了身体有些虚弱,已经没有没有异样了,甚至连昨晚的噩梦都变得模糊不清。 林泽雨梳洗过后,像往常一样下楼,就看见戈恩等在楼下。 “戈恩!你今天休息吗?” 林泽雨三步并两步蹦到他面前,接过他手里的盘子。 “我看到监控了。”戈恩声音平静,没有过多疑问,好像只是在诉说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 林泽雨愣了愣,摆弄着手里的食物。 “昨天接了一个疏导的活,情况有些复杂。” “那解决了吗?” “没有,后续还得继续,不过可以处理,不用担心!” 戈恩笑着点了点头,此刻阳光正好,林泽雨却觉得有些难受,他应该在疏导前就把这件事情告诉戈恩的。 林泽雨糟糕的情绪连陆斯恩都察觉到了。 “实验遇到问题了吗?!” 林泽雨看着陆斯恩放大的脸,没好气的吼道:“你眼里只有实验吗?!” 陆斯恩有些委屈,“这不是还有你嘛!” 林泽雨听的一愣,陆斯恩却说的很认真。 “你……算了!” “如果你今天实在不想做实验的话,我可以让你去休息一天!” 陆斯恩见林泽雨趴在桌子上不搭理他,硬生生把自己的头颅塞进林泽雨怀里,脑袋180度旋转,眼睛发绿。 不知道为什么,陆斯恩和林泽雨说话的时候很喜欢看着林泽雨的眼睛,而且距离凑的极近。 林泽雨看着眼前格外乖巧的陆斯恩,内心突然升起一股恶念。 他一只手捏住陆斯恩的嘴,死死按在桌子底下,另一只手把玩着陆斯恩的头发,单手编辫子。 陆斯恩当然在努力挣扎了,至于努力了多少,就不是他现在的脑子能思考得了的。 等林泽雨彻底松开手后,陆斯恩才张牙舞爪的坐起来,借着台面的反光看自己的新造型。 “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陆斯恩猛然转头,指着自己满头松松散散的冲天麻花辫看似气愤的注视着林泽雨,可眼睛里亮晶晶的。 林泽雨扶着脑袋,满含笑意的说道:“哪有!你的头发明明好好的呢!” “哪有!明明……” 陆斯恩的头发手感很好,甩甩头再乱也能恢复。 陆斯恩看着自己的倒影真的有些生气了,不是气林泽雨,是气自己的头发! “真的生气啦?” 这次轮到林泽雨凑到他面前看乐子了。 就这样,林泽雨糟糕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好了起来,哪怕在实验室见到莱克瑟斯,也可以毫无芥蒂地笑着打招呼。 “是来找陆斯恩谈合作的吗?” 莱克瑟斯摇了摇头,“不是,是来找其他虫的,顺道过来看看有没有机会。不过,看样子是没有了。” “他会想明白的。” 莱克瑟斯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方便请你吃个饭吗?” 林泽雨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 “我们认识这么久了,自以为关系还算不错,所以想请你吃个饭。” 林泽雨看着他,没有说话。 “好吧!主要还是想打好关系,到时候方便合作!” 莱克瑟斯是有些俏皮的眨眨眼,一番动作行云流水。看的林泽雨啧啧称奇,真的很难想象莱克瑟斯此刻脑子里是怎样的场面。 “当然可以!” 林泽雨对莱克瑟斯了解太少,他需要更多的接触机会。 “那我先走了,陆斯恩似乎不太待见我!” 林泽雨笑着目送他离开,所以来找机会是借口,请他吃饭才是真正目的。 马里帝兹星系。 拉塞尔抬头看着头顶上盘旋而过的侦察机,轻微晃动着自己的触须,尽可能的接收频率,获取信息。 他太熟悉第一军的侦查方式,当同一架战舰飞过第57次后,拉塞尔开始收拢翅膀,迅速窜出水面,击破最后一架战舰的玻璃,捅穿侦察兵的心脏。 拉塞尔迅速换上侦察兵的设备,利用虹膜将战舰权限转给自己,正大光明的回到了驻地,然后又摸进军舰驾驶舱。 没有虫想到拉塞尔此刻的举动,毕竟完全虫化后,由于精神域短时间无法恢复平静,导致虫体自愈能力也会降低。 但拉塞尔的精神域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稳态极佳。可以说完全随拉萨尔心意变化,这也导致了他的自愈能力比以前快了数倍。 当马里帝兹星系现存最大军舰火力覆盖第四军时,第一军才意识到拉塞尔的去处。 他们眼睁睁看着,第四军的驻地被摧毁,他们的战略储备被消耗一空。不但如此,炮火打完之后,拉塞尔将军舰修改为自动驾驶,直直撞向第一军的驻地。 马里帝兹星系上空的巨型烟火就是拉塞尔交给奥文德的答卷。 马里帝兹星系发生的事情,林泽雨并不知情,但他却接到了奥文德的通讯。 “阁下,好久不见!” 林泽雨下意识的比较起了奥文德和莱克瑟斯的精神域,如果奥文德是自我控制,莱克瑟斯就是自我放逐,但他又似乎在自救。 “上将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想问问阁下打算什么时候来卡佩主家看看。” “有什么值得我必须去的吗?” “以阁下的心胸,确实没有,但拉萨尔是否可以成为一个理由?” “或许!” 林泽雨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他不知道奥文德打这通电话的目的是什么,但他可以确定奥文德绝对不怀好意。 通话结束后,林泽雨久违的打给了拉塞尔,无虫接听。马里帝兹的最新战报还停留在上个星期,难道休战了? 可如果休战的话,拉塞尔不会一条消息也没有。 林泽宇叫来了护卫队的队长,“你知道拉塞尔的情况吗?” “少将只让我们保护好阁下,听从阁下安排,其他的从未说过。” “那你们能联系到拉塞尔吗?” 护卫队队长对着光脑一通捣鼓,然后冲着林泽雨摇了摇头。 “你们最后一次联系拉塞尔是什么时候?” 护卫队队长沉默了。 “上次我让你们来接我的时候?” “是的!” “出去吧!” 护卫队队长行了军礼后转身离开,林泽雨捏着眉心,他不怕拉塞尔出意外,但他怕拉塞尔是因为他才出的意外。 但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如果拉塞尔真的出事,以林泽雨现在能力根本帮不了他,如果拉塞尔没有出事,那他绝不能暴露拉塞尔的信息。 接下来的几天,林泽雨每隔两小时都会尝试联系拉塞尔,并且让护卫队探查奥文德的去向。 他不确定‘虎毒不食子’在虫族是否适用,但如果奥文得真的想谋害拉塞尔,他又能做什么呢? 林泽雨笑了笑,或许他还真能,毕竟想让奥文得发疯实在是太简单了! 这天,林泽雨很晚才结束实验,刚下飞行器,就被一个红色的大扑棱蛾子挡住视线。 “拉塞尔,怎么这么可怜?” 只见拉塞尔的虫壳皲裂,全身上下密密麻麻布满了细网,连瞳孔都没有被放过。 “那你能再救我一次吗?”拉塞尔轻声说道。 “不去医院吗?”林泽雨歪着脑袋,有些薄情。 “很快就会有虫带我走了,不会麻烦你太久。”拉塞尔压抑着喉咙间的痒意,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 确实不会麻烦林泽雨太久,在拉塞尔出现的前一刻,奥文德应该就收到了消息。 林泽雨上前抓住拉塞尔的翅膀,“改变形态。” “可能有点困难!” 林泽雨抚上拉塞尔低下的头颅,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不出十秒,血淋淋的拉塞尔倒在了林泽雨怀里。 拉塞尔垂着头埋在林泽雨的肩头,笑的格外开朗。“你没事真好!” 林泽雨一言不发,背起拉塞尔打开房门,把他放在治疗舱里,调整好参数后转身走向浴室。 30分钟过去,林泽雨敲了敲舱门,“要我帮你拦着他吗?” 拉塞尔沉默半晌,捂住脸轻笑,“不用,他不会让我死的。” “好!” 林泽雨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打开房门,戈恩站到他的身旁,天上密密麻麻都是机甲。 “戈恩,那些东西你做的出来吗?” “明年可以!” “我们戈恩真厉害。” 如此悠闲的谈话,和此刻的氛围极度不符。 机甲开始退散,奥文德终于登场了。 “阁下,我来接拉塞尔。” “哦,这样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上将要炸了这里呢!” “怎么会?阁下也知道拉塞尔的能力。” “不好意思,我并不知道,我应该知道吗?” 林泽雨丝毫没有退让的打算,奥文德就这么盯着林泽雨。 “阿雨!”拉塞尔苍白着脸从客厅走出来。 林泽雨转过头看去,轻笑出声:“看样子也不可怜,这个光脑你拿着!我的消息还是要回的。” 拉塞尔伸手接住,笑得格外温柔,挥挥手跟着奥文德离开。 戈恩站在林泽雨身后,冷眼看着这一切,拳头捏紧,却又被林泽雨撑开。 “怎么了?” “没事!” 林泽雨有些恍惚,这就是被隐瞒的感觉吗?林泽雨看着戈恩欲言又止,戈恩似乎也明白林泽雨的情绪,上前轻轻抵住他的额头,这是戈恩和林泽雨独有的安慰方式。 “这次又拿我换了什么?”拉塞尔一边认证信息,一边问道,似乎早已习惯。 “你是我的孩子,雌父与孩子之间那有什么交换!” “当年你就是这么欺骗雄父的吗?” 闻言,奥文德转头冷冷地注视着拉塞尔,密密麻麻的复眼都是杀意。拉塞尔却没有丝毫的畏惧,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雌父,好可怜啊!” 骨骼断裂的声音离林泽雨越来越远,却离庄园越来越近。压抑偏执的爱意埋葬在黑夜里,却又生长在红色的混沌中。 第84章 舞步 拉塞尔舒展开蜷缩的身体给林泽雨发去消息,随后仰躺在地上。就像他说的那样,奥文得只是亲手弄断了他的骨头,并没有把他怎么样。 毕竟拉塞尔是漆拉留下的唯一遗产。 林泽雨收到信息后,不再理会了,就昨天的场面来看,奥文得一定不会对拉塞尔怎么样,但拉塞尔说不定会搞死他雌父。 【阁下,这是我下次疏导的酬金。】 林泽雨看着八个零陷入了沉思,如果单凭莱克瑟斯一个虫的疏导,那他每年都会有12个亿的收入。 听起来很美好,但是这还远远不够,他的研究可能需要数百亿,甚至更多。而且随着戈恩工程师的等级不断提高,他所需要的材料也就越来越贵。 即使戈恩一再拒绝他的资金支持,但林泽雨不会放弃,他每月都会把大部分收入直接打到了工会账户,这也导致了工会没有虫会忽视戈恩,所有资源戈恩都有提前使用权。 【下次疏导地址、时间都不变,你按时过来就好!】 【好的,阁下!】 莱克瑟斯回完信息,继续画着画,不过这一次多了一支破损的永生花。 三小时后,莱克瑟斯停笔,端着酒杯,迈着舞步,那是虫族古老的贵族舞步,也是雄虫最喜欢的舞步之一。 突然,他停了下来,猩红的酒液尽数倾倒在画上。 林泽雨再次返回做疏导的房子,仔细检查新买的束缚床,又找来护卫队挨个测试,确保不会在被崩断。 “一周后,你们找好自己的位置,确保疏导过程中的安全。” “阁下,出现状况,是直接击毙还是控制。” “控制,但如果威胁到我的生命就直接击毙,这个度你可以把控吗?” “可以!” 林泽雨笑了笑,“多谢,我给你们做个疏导吧!” “不用麻烦了,阁下!”队长有些失态,红着脸摆动双手。 “不用担心,到时候我可以去找拉塞尔要钱!机会难得,真的不试试吗?” …… 第二天,林泽雨就找拉塞尔要了一个亿。 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林泽雨穿上机甲提前到约好的地点做准备。在莱克瑟斯推门进来的前一刻,护卫队队长凑到林泽雨身边小声耳语。 “计划安排他都知道吗?” “知道!” “那就随他去吧!” 队长刚离开,莱克瑟斯就到门口了。 “阁下,日安!” “日安,过去躺好!” 莱克瑟斯点点头,脱下自己的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衫,把身体曲线体现的淋漓尽致。 莱克瑟斯环视一圈后,目光重新落在林泽雨身上,可惜白色的大眼睛看出丝毫的表情变化。 他顺从的躺在床上,任由束缚带捆住自己,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周围注视他的视线。 是啊,这才正常,雄虫就应该是这样被拥簇被保护,肆意而为。莱克瑟斯闭上眼睛,等待着独属于自己的酷刑。 对于莱克瑟斯的想法,林泽雨丝毫不在乎。精神力涌入的瞬间,他看到和上次差不多的场景。 由于疏导过一次,这一次结束的格外顺利,但不可避免的还是有些力竭。 “可以了,但是紊乱的速度比上次还要快,所以半个月后来找我做一次复查。” 莱克瑟斯喘着气,低头抬眼看着林泽雨整理工具,汗水浸透衬衫,紧紧的贴在皮肉上,极具诱惑力。 拉塞尔看着这一幕,拳头不断捏紧,他绝对不相信,莱克瑟斯今天的种种举动没有丝毫私心,气息开始暴露。 莱克瑟斯猛然回头看着拉塞尔藏匿的地方,缓缓勾起唇角。 “好的,阁下!那下次还在这里吗?” “对,时间我到时候发你!” 从头到尾,林泽雨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莱克瑟斯穿上衣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首饰盒,是一个镶嵌着暗紫色宝石的戒指,低调素雅。 “阁下,这是送给你的礼物!谢谢您为我疏导。” “不用,你已经给过我报酬了!” 莱克瑟斯脸上没有被拒绝的尴尬,只是接着说道:“阁下,这是墨必斯宝石,可遇不可求,我也是特意为阁下找来的,还希望阁下可以收下我的一片心意。” “不用,你该走了!” 林泽雨的语气没有丝毫的转圜,莱克瑟斯的表情有些许失望。垂下脑袋,把戒指收回口袋,行礼后就打算离开。 “等等!” 莱克瑟斯听到这句话了然的勾起唇角,感受着愈发浓厚的杀意,转过身去,笑得越发明媚。 “阁下,怎么了吗?” “你手里的宝石还有多少?”林泽宇刚刚想起墨必斯宝石戈恩之前提起过。那是做机甲核心最好的材料之一,用它做的核心,机甲性能至少可以提升20%,但由于宝石价格太过昂贵,也太难得,所以一般不会用它。 “还有十枚!”莱克瑟斯笑得很开心。 “接下来一年的疏导,用着是宝石抵可以吗?” 莱克瑟斯微微一愣,又特别激动的说道:“阁下,不必如此!这些宝石我愿意全部无偿送给阁下。” 这一次拉塞尔暴躁的情绪,连林泽雨都感受到了。 林泽雨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莱克瑟斯,“莱克瑟斯,你今天一系列的举动我之前都见过。” “阁下,我不明白您的意思!”莱克瑟斯的表情很委屈。 “莱克瑟斯,我不理解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在你不触碰我利益的前提下,我可以长期为你做疏导,你也只能得到这些,而这些对你来说也足够了。” “阁下,请您相信我,我没有丝毫的恶意!”莱克瑟斯看起来真的很伤心,努力的向林泽雨解释。 “好的,我相信你,下次再见!”送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莱克瑟斯走后,林泽雨抬头看向天花板,只见拉塞尔慢慢显露出身形,红红色的翅膀紧紧粘在墙壁上,像一个漂亮的蝴蝶标本。 拉塞尔从天花板上垂直下落,在林泽雨面前站定,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阿雨,他……” 拉塞尔想提醒林泽雨,但又怕林泽雨误会他,今天他没有提前告知林泽雨就贸然加入,对林泽雨来说已经很过分了。 “他怎么了?” 怪异的机甲遮住了林泽雨的脸,让拉塞尔没法判断林泽雨此刻的心情。 第85章 未知 “我觉得他不怀好意!” “他确实不怀好意,那你呢?” 前一句话让拉塞尔心动,后一句话让拉塞尔心脏停跳。 “我想保护你,即便他只是个商人,但也是3S。” “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拉塞尔没有说话,抿着嘴唇,静静的站在那里。 林泽雨没有再管他,自顾自拿出记录本写着什么。 “我还怕你爱上他,帝国有很多雄虫都对他有好感。” 拉塞尔的声音很轻,垂着脑袋就像一只失落的大狗。这语气很不像他,林泽雨有些不合时宜的想弯腰低头看拉塞尔是不是真的难受。 “我知道了,你先走吧!” “好!”拉塞尔没有过多纠缠,缓慢的挪动脚步,推门离开。 林泽雨越想越怪异,但是哪里别扭他又说不上来。 此刻坐在飞行器里的拉塞尔那还是什么失落大狗,只见他拿起笔密密麻麻的记录着什么。 凑近一看都是以戈恩为中心的思维导图,装乖扮可怜赫然加粗标红。 另一边的莱克瑟斯已经回到了庄园,他站在穿衣镜前脱掉外套,一遍遍的查看对比。 一会儿温和微笑,一会儿嘟唇谄媚,割裂至极。 直到天完全黑了下来,他才停止这一切诡异的举动,换掉衣服走到画室,按下墙上的按钮,密密麻麻的花园被巨型宴会取代。 奢华、放荡不足以形容此刻的画面,莱克瑟斯拿出画笔沾上红色染料,勾去画面中穿着白色衬衫的亚雌。 林泽雨回到家后,戈恩就一直陪着他,想象中的体虚并没有到来,反而精神力越来越充盈。 难道他的精神力还在提升? 林泽雨下床,做着记录。等这次实验结束后,他想试试那些点位是否适用于雄虫。 第二天,林泽雨收到了一个包裹,打开后就看到了十枚大小不一的紫色宝石镶嵌在黑色的幕布上。 可惜的是戈恩今天得通宵,没法回来。林泽雨心情很好的把宝石放在戈恩的书桌上。 【阁下,宝石收到了吗?】 【收到了,多谢!】 【阁下,不客气!您救了我的性命,这些于我而言无足轻重,所以这些宝石不能算作报酬。】 林泽雨皱着眉头,他不喜欢欠别人东西,刚想反驳,就又看到莱克瑟斯的消息。 【况且后续可能每月的疏导不止一次,到时候可能还要麻烦阁下。】 难道是他真的误会莱克瑟斯了?林泽雨想起他对莱克瑟斯说的话,就忍不住脚趾扣地,敲了敲虚拟面板,【好的!】 第二天,林泽雨和陆斯恩开了个小会,他们的实验进展很顺利,现在陆斯恩能准确找到位点的概率提升到了80%。 所以两个人的工作内容互换了一下,陆斯恩负责找位点,林泽雨负责找对应基因关系。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林泽雨就已经摸透了雌虫基因论。 “你还是不打算和莱克瑟斯合作吗?” “不打算!为什么一定要和他合作?坎贝尔家族可以提供一切你需要的东西。” “好的!” 陆斯恩自以为说服了林泽雨,伸出手自然而然的搂过他的肩膀带他去看自己新发现的图谱。 林泽雨顺从的跟着他的步伐,他迟早会脱离陆斯恩,他们的研究方向大致相同,到时候一定会成为对家,既然陆斯恩不打算和莱克萨斯合作,那么他就要下手了。 不过这一切都得基于现在这场实验的成果。这个成果不只是陆斯恩和他的扬名机会,更是林泽雨为后续研究拉投资的基础。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林泽雨的实验还没有结束,戈恩也还没有变成中级工程师,莱克瑟斯的精神疏导到从一月一次变成二十天一次,奥文得倒是成功入驻议会。 林泽雨也从切尔德口中大致推测出了拉塞尔从马里帝兹星系狼狈逃窜的原因。 现在帝国政治团体似乎都完成了两两配对,他们毫无例外全都剑指议会,为此议会需要一个盟友。 第四军和帝国大部分搞政治的都有不可调和的矛盾,而雄虫保护协会和所有势力都关系密切,却又在某种程度上独立于所有势力之外。 议会似乎只剩下一个选择,但第一军到底是真的想合作还是想要趁火打劫,这是一个问题。 所以马里帝兹的激烈的表演赛就被搬上了帝国荧幕,拉塞尔身上的致命伤是高潮,奥文得入驻议会是结局。 “阁下,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切尔德看着自己手中的分析报告,紧皱着眉头。 “确实不对劲。” 现在的帝国高层太平衡了,几乎所有群体都有相同份量的话语权。这就意味着一旦意见产生分歧,大部分的提案就没法推动实行。 “那你还要去吗?” “去!阁下,这可能是我唯一的机会了。” “还是决定加入议会吗?” “是的!” 切尔德这两年时间里,不断的砸钱社交,几乎给所有上层虫都留下了印象,他的目的太过明显,协会早早就注意到了他,但又因为林泽雨的一力担保,没法轻易把他踢走。 早在两个月前,切尔德就接触到了议会其中一个议员,也为林泽雨找好了下家,一个有些过分安静的雌虫,可以完美执行林泽雨的所有指令,林泽雨对此很满意。 “阁下,这些年来多谢您的照顾,我不会忘记您的恩情!” 林泽雨看着面前伸出的右手,笑了笑缓缓握了上去。 今后,切尔德或许摔得粉碎,或许爬到高处,或许偶尔还会记得他这个老雇主,但绝对不会再这么听话了。 “哥哥,就这么放他走吗?”戈恩站在林泽雨身后看着切尔德离开的背影。 “联系他的议员是拉塞尔找的,况且这些年他也给我们挣了不少钱。” “我们还能在这里住多久?” “或许十年,或许一辈子。” 十年是他和切尔德推演无数次后的结果,也是那些政治家给自己规划好的时间。在事情没发生之前,这一切都是猜测,不过帝国在不远的将来会发生暴乱却是一定的。 第86章 分道扬镳 两年的时间很快过去,陆斯恩听从林泽雨的建议根据这两年里的实验发表了论文,引起了广泛关注,一周的浏览量高达30亿。 “塞林,你看到了吗?门口那些虫居然想让我们加入他们的实验室,真是可笑!” 林泽雨看着评分不断上升的论文笑了笑没说话。 “好了,别看了!这个成果是当前雌虫精神域研究的巅峰,肯定会爆!我们来商量下一步实验吧!” 陆斯恩晃动着自己的触须,手指头敲敲打打说着后续实验的安排。 “陆斯恩,接下来的实验我就不和你一起了。” 实验室在这一刻静止,陆斯恩的触须不动了,片刻后继续敲敲打打。 “最近应该会有很多虫来找你,你可以再找一个新搭档。” 陆斯恩听着林泽雨的话,触须像天线一样绷直,桌子下的腿不断抖动,手指穿过虚拟屏幕,狠狠穿透桌面。 “是谁找的你?”陆斯恩的声音很轻,绿色的瞳孔不断扩散。 “没虫找我,是我后续有别的安排……” 林泽雨话音刚落,陆斯恩的翅膀猛然张开,向林泽雨俯冲过来。按着他的肩膀狠狠砸到墙上。 林泽雨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垂下眼帘,闷笑出声。却又因为胸腔充血,开始咳嗽,口中不断涌出鲜血。 陆斯恩掐住林泽雨的脖子仔细端详片刻后松开手,沙哑着声音说道:“对不起!” 然后抱起林泽雨,把他放在实验台上,注射治疗针剂。恢复片刻后,林泽雨取下捂着眼睛的右手,看着陆斯恩说道:“陆斯恩,我不怪你,我不否认我之前的某些举动确实利用了你。” 陆斯恩伸手捂住林泽雨的嘴,“没关系,你先忙你的,我把实验往后推一推。” 陆斯恩没等林泽雨回答就破窗飞了出去,林泽雨眼底没有丝毫情绪,拿出光脑联系了莱克瑟斯。 等陆斯恩晚上回来的时候,早已没了林泽雨的身影,包括林泽雨的东西,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陆斯恩不知道自己此刻该做什么,脑海中闪烁着不同的医学理论知识,从细胞跳到骨骼,又从骨骼跳到头发,思维不断跳跃,却没法连贯。 陆斯恩蹲在试验台边,抬手捂住自己的脸,这一刻,他突然觉得那些医学理论知识有些恶心。 陆斯恩不断思索自己该怎么办,如果这是一场手术,那他就需要先找到源头,然后解决它。 第二天,林泽雨刚走出考场,就被陆斯恩抓到天上,冲向实验室。而林泽雨早已按下紧急按钮,呼叫护卫队。 “林泽雨,你要忙什么?我可以帮你!等你结束了,我们就还能一起做实验。” 陆斯恩紧紧贴着林泽雨,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开心极了。 “这就是你把我抓过来的原因?” “对啊!对啊!” 陆斯恩抓起纸笔,塞进林泽雨手里,“你把你要做的写下来,我帮你做。” “不用了!我要开始新课题,和你的研究方向不同。” 陆斯恩有些僵硬,“那你要做什么,我帮你做!” 陆斯恩看起来快哭了,林泽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研究的东西可能需要很长时间,到时候或许你想做的东西其他虫已经做出来了。” 陆斯恩松开抓着林泽雨肩膀的手,后退两步,不断踱步。 突然,陆斯恩抬起头,绿色的复眼直勾勾地盯着林泽雨说道:“我可以一起做,我没问题的!” “那我还是没法参与你的实验,而且这次实验我已经找到合伙虫了!” 陆斯恩喘着着粗气,躯体不断虫化,银色虫壳渐渐覆盖住他的肢体,衣服被崩裂。 光脑的震动声告诉林泽雨,护卫队已经到位,只待林泽雨一声令下,林泽雨时刻警惕着。 “是谁?!”陆斯恩突然凑近,林泽雨闻到了一股挂满雪花的松树的味道。 “莱克瑟斯。” “哈?他知道怎么做实验吗?他懂你的研究思路吗?” “他拿钱,我做实验。” “我也可以拿钱啊!” 林泽雨突然有些厌烦,手撑在陆斯恩的胸膛上,入手是冷硬的触感。林泽雨推了半天,推不动。 “陆斯恩,我要做的东西不比你的项目小,而且一定会触碰坎贝尔家族的利益,你能明白吗?” “不明白,我就是不明白,我就是要加入你的研究!” 林泽雨的脸彻底冷下来,就像看着一个陌生虫。 陆斯恩看着他的样子,下意识后退,这是两年来养成的习惯,以往这时候他只要做出些许妥协,然后逃跑,下次再见面,林泽雨就会和他笑着问声好。 可是现在他非常确定,那些轻而易举就得到的纵容此刻再也没有了。 “你进了我的实验室,你以为你就能轻而易举的离开吗?” “我签字了吗?没有吧!现在我只能算是你的实验助理,我想走就走。” 陆斯恩头皮发麻,他不断回想着林泽雨第一次走进这间实验室的样子,他那时候太高兴了,所以……不!应该是他不在乎,他不在乎林泽雨的去留。 “那,那这些成果,你如果要走,你就不能用了!” 陆斯恩的声音颤抖,林泽雨冷笑出声:“陆斯恩,初始实验方案是我写的,你的实验过程是我教的,我凭什么不能用,再说,你怎么就能认定我只有这一种方法。” 泪水不断从绿色的眼睛里滑落,滴在银色的躯壳上。 “塞林,你真的很讨厌!” 说完就快速飞了出去,护卫队队长诺亚出现在林泽雨身后。 “阁下!” 林泽雨抬手制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这件事不要让第三个虫知道!” “是!” 回答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早在半年前这支由300军雌组成的护卫队就彻底归林泽雨所有了。 “诺亚,你的隐匿能力可以躲过3S的侦查吗?” 诺亚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说道:“我没有办法保证,但是护卫队有一个蛾种可以做到。” “那就让他后天和我一起去见莱克瑟斯!” 第87章 合作愉快 莱克瑟斯把地点约在了一家私人影院,林泽雨被服务员领进包厢时,莱克瑟斯正在品尝新上的茶点。 “塞林,快来!电影快开始了!”莱克瑟斯微微坐直身体,冲他招手。 林泽雨笑了笑,向莱克瑟斯走去,这里只有两个挨的极近的座位,中间被一条细小的台面分隔开。 “是我来晚了吗?” “没有,时间刚刚好,是我有些心急了,你今天还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了,接下来的时间都留给你了!” 林泽雨说着拿起一个长得像樱桃的水果扔进嘴里,嚼了两下便咽了进去,有些太甜了! “是我的荣幸,那可以先陪我看个电影吗?这是我新开的店,想让你给点建议!” “没问题!” 林泽雨话音刚落,灯光瞬间暗了下来。 “要开始了!” 林泽雨挑了挑眉,暧昧的灯光让莱克瑟斯显得有些妩媚。 这是一部爱情电影,讲的是一对青梅竹马因为误会分开,又因为思念相聚,最后终成眷属的故事。 画面停留在新婚夜,有些过于黄暴了。 林泽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回答着莱克瑟斯的问题。 “我觉得房间布置的不错,就是座位和座位之间靠的太近了。” 莱克瑟斯听着林泽雨的话,捂着唇轻笑出声。 “塞林,你有爱慕的阁下吗?” “没有。”林泽雨愣愣地摇了摇头,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过分纯情的处男。 “那如果未来你有了喜欢的阁下,和他来这里看电影,你是希望离他近些,还是远些?” 林泽雨悟了,他实在没想到虫族也有这种业务。 “只有情侣包间吗?” “情侣?真是一个美妙的形容。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这里所有的包间都是这么设计的,雌虫不会在意这些。” 只有雄虫会因为距离感觉被冒犯,林泽雨笑了笑没说话。 “你觉得这些影片怎么样?” 一定要回答吗?林泽雨不知道这种影片在虫族到底是正常的还是不正常。 “剧情很有意思!” “年少相伴,终成眷侣,确实美好!” 莱克瑟斯的神情一片向往,但林泽雨总觉得有些怪异。 “塞林,你向往吗?” 林泽雨在心里默默叹气,他感觉自己像是暗恋者的绝望军师。 “向往!” “那你理想的雄主是怎样的?”莱克瑟斯此刻的神情就像是躺在被窝里和闺蜜一起聊心意的男孩。 林泽雨诡异的沉默片刻,“像电影里那样!那你呢?” “黑发,温柔又残忍。” …… “很特别!” 林泽雨半天就憋出来这三个字,母胎单身这么多年,实在是不擅长这些话题,好在莱克瑟斯终于停止了这场闹剧。 “好了,我们来谈一下合作吧!” 灯光亮起,赤裸的屏幕终于变黑,林泽雨长舒一口气。 “这次合作是你个虫的意愿,还是陆斯恩?” “是我自己。” “那陆斯恩知道吗?那个专利你们可以共享吗?” “知道!我不打算按照陆斯恩的想法继续,我要做的是另外一个方向。” 莱克瑟斯搅动汤匙的手停了下来,神情变得有些凌厉。 “所有虫都知道陆斯恩的能力,如果你换方向的话……” 莱克瑟斯言语未尽,但林泽雨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这次研究项目初期方案是我写的,实验过程也是我教的,当然,我不否认陆斯恩在其中的功劳,如果没有他,这次实验不会这么快结束。所以,你完全可以相信我的能力,这是我接下来的研究方向。” 林泽雨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项目书递给莱克瑟斯。 莱克瑟斯接过后细细翻阅,30分钟过去,莱克瑟斯抬起头看向林泽雨。 “如果我的理解没有错的话,你想让精神域直接联通义肢?” “对!” “这跟现在市面上的义肢有什么区别吗?据我所知现在市面上流通的义肢完全可以满足日常需求。” “那些义肢联通的是脑神经,只能在正常形态下使用。但如果连接精神域,义肢就可以实现多重形态转化,而且使用过程中不会有丝毫的异物感!” “你的想法确实很好!但这种义肢的制作成本很高,投入的资金也很多,收益可能并不是很理想。” 简单来说,就是只有少部分虫才能买得起。 林泽雨低头喝茶,手指敲击着桌面,思索片刻后,抬头对莱克瑟斯说道:“重要的不是义肢,是连接精神域。” 不得不说,商人的脑子转的就是快!只要克服机械和精神域的壁垒,那能赚钱的地方就太多了,首当其冲的就是机甲! 现在的机甲是通过脑神经操控,只能支持一种形态,但如果可以连接精神域,机甲的可塑性将会发生些翻天覆地的变化,到时候军雌的战力将会翻倍。 莱克瑟斯撑着脑袋,眼底是兴奋的火光,“你有几成把握?” “十成!”为了戈恩,林泽雨必须成功。 莱克瑟斯笑了,“那我们来谈谈后续的合作吧!” …… 七个小时过去,服务员不知道给他们加了多少水。 “所以,我只有代理权,没有话语权?”莱克瑟斯扯松领带,斜靠在椅子上,不复过往的优雅。 “别这么说,毕竟分成你六我四!” “如果是其他项目,我拿了这么多钱,不止是占六成,我还有股份,还有决策权!” 林泽雨沉默片刻,“你不会亏本,而且这个设想近百年只有我可以做到!” “可我不是一定只能和你合作!” “那你想和谁?第五军吗?你的收益会降低80%。” 林泽雨说的没错,现在最有可能完成这个设想除了林泽雨,就只剩下第五军。 但第五军绝对不会把这种机甲洒向市场。 莱克瑟斯不知看了林泽雨多久,随后端起茶杯,“合作愉快!” 林泽雨勾唇,“合作愉快!” 杯中的水喝尽,林泽雨才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放空大脑。 “既然你可以做这个项目,那你一定也可以做陆斯恩的项目吧。”莱克瑟斯翻着项目书,状似无意的地说道。 林泽雨沉默了,一开始他的设想是和陆斯恩一致的,但经历了这么多后,他突然在想,如果真的解决了雌虫精神域紊乱的问题,到时候雄虫该处于何种境地?暴乱会不会提前来临? 自从来到虫族后,林泽雨自认为自己已经不是什么好人,但他也负担不起一场足以颠覆世界的战争。 “志不在此。” 第88章 第一次 虽说考完试有为期三个月的假期,但林泽雨仍然很忙碌,他需要选定实验室地址,挑选合适的实验器材,招聘实验助理。 他原本的打算是选择一个小型实验室打个样,但莱克瑟斯给的实在是太多了,足够他在市中心挑一栋楼,或者在郊区买下一块很大的地。 林泽雨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实验室建在博克莱尔附近,既方便他做实验,也方便他挖墙脚,关键是在那里他可以拥有一块不小的地和三栋实验楼。 实验楼是建好的,就只需要装修。 “哥,你把实验室的图纸给我吧,我来给你装。” “你不是工程师吗?” “实验楼装修也属于工程呀,而且装修设备全部都是机械。” 林泽雨愣了愣,虫族的工程师,业务范围这么广的吗? “你不是刚提成高级工程师吗?会不会很忙啊?” 戈恩笑得很开心,“就是因为成高级工程师,才敢接哥的项目啊!” 林泽雨伸手摸了摸戈恩的头,把图纸发了过去,“那我就放心交给你去弄喽!” 随后两天,戈恩没再下楼,一直待在书房修改图纸,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林泽雨想要劝阻,但看到他充满热情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哥!我都改好了!” 戈恩推门的时候,林泽雨正在检查自己的尾巴。一转头就看到戈恩爆红着脸,一边道歉,一边后退,然后撞到栏杆上,从二楼直挺挺地摔了下去。 林泽雨心脏骤停,赶忙爬到栏杆上向下看去,只见戈恩被一堆图纸掩埋,没有丝毫动静。 林泽雨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这一刻也停跳了,直到戈恩从纸堆里伸出右手,冲林泽宇比了个oK的手势。 “哥!我没事儿!” 林泽雨终是松了一口气,从楼梯上跑下去,把戈恩抱起来放进诊疗舱。 结果显示一切正常,林泽雨根据所学细细检查之后也没发现什么问题。但戈恩此刻闭着眼,嘴唇微张,脸色通红,怎么看都像是一副喝高了的样子。 “戈恩,你是吓到了吗?”林泽雨一边检查,一边问道。 “没,嗯,是有点,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戈恩说话吞吞吐吐,林泽雨生怕是自己学艺不精。 “不用了,也可能是这两天没休息好,哥,你别担心了,我没事的!” 戈恩转身趴着,挡住自己的脸和不太清白的身体反应。 可是有些东西是挡不住的,诊疗舱很诚实的反映出了此刻戈恩的身体变化。 “戈恩,你的发情期是提前了吗?” “哥……” 戈恩声音有些颤抖,他此刻的反应林泽雨非常能理解,毕竟他刚成年时,朋友给他发来了一个G的少儿不宜,恰巧被母亲发现了。 那应该是林泽雨人生中最慌乱无助的时刻吧! “嗯,没关系,这都是正常的,你先好好休息,哥先走了哈!” 林泽雨绷紧唇角帮戈恩关上门,回到自己的房间才开始放声大笑。虫族的听觉本就灵敏,更何况是如此放肆的笑声。 戈恩有些气恼的捶床,可是想到刚刚推开门看到的那一幕,目光变的有些呆滞。 他脑海里全是林泽雨穿着白色的浴袍,像逗弄宠物一样,逗弄自己尾勾的画面。 戈恩只觉得脑子越来越迷糊,他居然看到林泽雨正慵懒地斜倚在沙发上,浴袍的领口大敞,露出大片白皙而结实的胸膛,隐约可见那线条分明的胸肌。 几滴水珠顺着他的锁骨缓缓滑落,没入谷底,更添几分旖旎。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着,浴袍的下摆滑落,露出一截线条优美、肌肉紧实的小腿。 他手中轻轻握着自己的尾勾,黑色尾勾如蛇般灵活,却乖顺的待在他的掌心。他的手指沿着尾勾缓缓滑动,指尖偶尔轻轻触碰尾勾的尖端,引起细微的颤动,仿佛在弹奏无声的暧昧曲目。 浴袍的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隐约能看到他紧致的腰线,流畅的线条一路向下延伸,消失在浴袍的阴影之中。 林泽雨微微仰头,脖颈的线条优美而修长,喉结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滚动,额前的几缕湿发随意地垂落。 他漫不经心的观察着自己的尾勾,似是对一切都毫不在意,却又仿佛将一切都尽收眼底。红唇微勾,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充满了掌控欲。 空气中弥漫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沐浴后的清香,混合着他独有的气息,形成了一张无形的欲网,将戈恩紧紧笼罩在其中。 戈恩闭上眼睛,看到自己缓缓跪下,膝行到林泽雨面前…… 而另一边的林泽雨此刻正到处翻找小视频,试图用作给戈恩性教育的教材。 找了将近三个小时,每段视频都带着暴力倾向,看的他生理不适。 他想象着戈恩结婚后的样子,忍不住吓出一身冷汗! 林泽雨快速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思考着该怎么样劝说戈恩放弃。可是如果戈恩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某一个雌虫,他真的要阻止吗? “唉!”林泽雨有些惆怅,也有些难过。“这就是嫁女儿的心情吗?” 第二天一早,林泽雨就敲响了戈恩的房门。 “哥,我可能还需要休息一下!” 戈恩声音沙哑,听的林泽雨耳朵发烫,“好!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了!有什么需要你就找欢欢。” 戈恩听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把自己淹没在浴缸里,欢愉过后就要面对清醒时的痛苦。 他不后悔成为林泽雨的弟弟,那是他这一生最幸福的事,在他第一次见到林泽雨时,他就打算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林泽雨,只是林泽雨的未来是否有他? 林泽雨再次见到戈恩已经是第三天的事了。 “戈恩,感觉怎么样?” “嗯!” “我看雌虫都是15岁性成熟,戈恩你这是第一次吗?” 林泽雨丝毫没有他和戈恩有性别差异的意识,毕竟在林泽雨心里戈恩是他从小养大的弟弟。 “……哥,我们能说点别吗?” “好!”林泽雨抿唇憋笑,叫戈恩坐下吃饭。 饭后戈恩拿出了厚厚一沓图纸,全都是他对实验楼的细节改动,一张一张的给林泽雨讲解。 “奥……明白了……原来如此……我觉得可以……都挺好……你帮我选一个吧……对……嗯……嗯……” 讲解就花费了五个小时,林泽雨听得一愣一愣的,眼里满是欣慰。 此刻,戈恩的实力在他面前具象化。 又三个小时过去,装修方案彻底敲定。 第89章 招聘 “塞林,你的装修方案确定了吗?我这边有一直合作的装修团队,要我介绍给你吗?” “不用了,我已经找到了一个很厉害的高级工程师!” “工程师?很少听到他们会接装修的项目。” “可能他对我的研究项目很感兴趣吧!” 林泽雨听着莱克瑟斯的轻笑声,忍不住揉了揉耳朵。 “那开工的时候方便告诉我一声吗?我想去看看这位厉害的工程师。” “好啊!” 莱克瑟斯的语气很熟悉,林泽雨想了很久才想起,那是父亲逗弄小表弟时的语气。 开工的日子很快就到了,林泽雨为此郑重其事地安排了剪彩仪式,这让戈恩和他的小徒弟很是费解,但也顺从的接受了林泽雨的安排,还摆拍了不少照片。 虫族先进的科技让两个虫就可以组成一个施工队,所有的拆除改造都是由智能机械完成。 戈恩只需要精准的输入指令,并且在搭建完成后,通过精细测量进行复查。但后续的安全体系全部都是由戈恩亲自动手搭建的。 莱克瑟斯到的时候,林泽雨正在观摩戈恩带着机械手臂立承重墙,他眼里全是崇拜,手掌拍的通红,仿佛戈恩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莱克瑟斯眼看着戈恩红着脸越干越起劲。 “这就是你说的工程师吗?” “对,他叫戈恩,20岁的高级工程师!” 林泽雨下意识流露出来的骄傲骗不了人,但戈恩也确实值得骄傲,他能得到这个头衔,是因为他付出了比常人更多的努力。 这三年里,他每天平均休息时长不足两小时,林泽雨很清楚他为什么这么拼命。戈恩从小就要强,尽管他比瓦楞手下的雌虫年幼太多,但他仍然想要赶超其他虫。 为此,他拼命加练,那时候林泽雨就试图阻止过,但他发现每天晚上戈恩都会偷偷去训练场,他几乎拼尽全力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可摘除的膦翅几乎让他13年的所有的努力付之东流。 那口气一直憋在戈恩心里,即便他从未提起。 莱克瑟斯挑挑眉,20岁的高级工程师确实少见。他转头看向林泽雨注视戈恩的神情,突然觉得眼球有点痛,可能是进脏东西了吧。 谁都知道拉塞尔的未婚夫林泽雨阁下有一个弟弟,但这个弟弟是谁至今无虫知晓,连那场法庭庭审都成了绝密档案。 林泽雨的一系列动作都在告诉莱克瑟斯戈恩的身份,这很奇怪,明明他把戈恩藏的那样好。 可现在却光明正大的把戈恩介绍给自己,是不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了?还是在做一个局,一个测试他的局。 “他是机械公会的吗?我看这些设备都是机械公会最高级别的。” 戈恩身体微僵,林泽雨狐疑的看了看,因为当初他担心戈恩挪用设备被工会成员针对,然后戈恩就告诉他这些设备都是外面租的。 莱克瑟斯看着场面故作惊讶地说道:“塞林,你不知道吗?机械工会的设备虽然没有标志,但颜色却是独一无二的,那些漆都是他们特调的。” “是吗?我第一次听说呢!”林泽雨似笑非笑,戈恩的手指头都快挥出残影了。 “看样子戈恩很受工会重视呢!” “嗯,他确实优秀。” 莱克瑟斯不想笑了,戈恩就要开始笑了。 “好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里的布局。” …… “挺好的,你打算以后一直待在这里了吗?” “嗯。” 莱克瑟斯点了点头后,笑着对林泽雨说道:“那以后还请塞林博士多多关照喽!” 林泽雨盯着莱克瑟斯看了半晌才问道:“你对谁都这样吗?” “什么?” “没什么,就是感觉你和其他雌虫不太一样。” “是吗?我倒觉得我和你挺像的。” 话毕,林泽雨和莱克瑟斯相视而笑。微风轻轻拂过,撩动着他们的发丝,不管他们心里再怎么骂对方,但此刻的画面倒是挺美的。 突然,一块厚重的石板插在他们中间,林泽雨一抬头就看到戈恩看似沉稳的脸。 “这里要加根柱子。” 林泽雨点了点头,听话的让开,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心虚。 而莱克瑟斯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瞳孔的颜色越发鲜艳。 戈恩效率很高,5000平方米的实验园区,十天就竣工了。 巨大的透明穹顶笼罩着整个区域,既是防护罩,也是巨型光幕。 园区有三栋主建筑,大大小小一共2513个实验室,每一间都配备了最前沿的科学仪器和设备。 地底存放各种实验体,巨大的培养槽中培育着各种奇异的生物样本。 园区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广场,用于举办学术交流活动和成果展示。园区角落,还有一个休闲区域,那里有模拟自然景观的花园、舒适的休息亭和提供各种美食的能量补给站。 林泽雨对这里很满意,接下来就是研究员招聘了,所幸之前莱克瑟斯用超能力召来了一批了科研员,都是大佬。 这让林泽雨很苦恼,他只在精神域方面赶超所有虫,至于说其他方面,只能说还得练。 招聘信息已经发出去很久了,但收到的回复寥寥无几,以至于林泽雨几乎坐了一天的冷板凳,好在这种情况他之前经历过,也有心理准备。 第二天,倒是有几个雌虫来面试,拿着三流的文凭,操着二流的素质,扔下掺了海的研究成果。 “抱歉!我们实验室可能不太适合您。” 林泽雨挂着笑脸看着面前第12个企图掀桌子但被诺亚打包带走的雌虫,甚至还找了个空隙把他的简历塞了进去。 林泽雨撑着脑袋冥思苦想,自己真的有那么差劲吗?为什么什么水平的都往他这里凑。 啪! 林泽雨看着摔到自己面前的简历,头都没抬,叹了口气,安慰自己,万一是有脾气的天才呢! 一打开,陆斯恩三个大字占据整个页面,怎么不算是天才呢! 林泽雨挑眉闭眼,右手扶着额头。“我那天应该说的很清楚了!” “我什么时候听过你的话!”陆斯恩抱着胸,一屁股盘腿坐在林泽雨面前的桌子上,可谓是没脸没皮。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倒是没变!”陆斯恩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泽雨,那欠欠的眼神看的林泽雨一肚子火。 “不录!不招!诺亚送客!” 陆斯恩就这么伸着尔康手被十多个军雌抬了出去。 第90章 红色 林泽雨等到快天黑也没见虫来,收拾好东西后就打算离开,刚到门口就看到了拉塞尔。 林泽雨并没有回避,自然而然的走上前。 “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你这是打算?” “开间实验室。”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差不多都弄好了。” 拉塞尔不再说话,他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拉塞尔的肩膀塌了下去,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显得格外孤独和委屈。 “我要做的东西不适合和军区合作,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 拉塞尔转头看向林泽雨,勉强地笑了笑,连眼睛都黯淡了许多。 “没关系,那你打算和谁合作呀?”拉塞尔强装镇定,可那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出卖了他。 林泽雨望着他,突然有些难受。他似乎很久没见过拉塞尔嚣张的样子了,他不太喜欢有人因为他而变得卑微,失去本来的样子,那会让他有负罪感。 “莱克瑟斯,他比较有钱,而且和军区没多大关系。” 林泽雨罕见的解释了一番,拉塞尔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要让自己镇定下来。 “这是我培育的新品种,几年前从别的星系带过来的,一直都没种好,你看看你喜欢吗?” 拉塞尔从前面的隔间端出一盆红金色的花朵,只有巴掌大小。 花瓣是鲜艳而浓郁的红色,边缘则镶着一层细腻的金边,层层叠叠,错落有致。 外层的花瓣宽大舒展,微微向外翻卷,内层则较为纤细,紧密地簇拥在一起,花蕊细长而金黄,形成一个精致的花心,犹如展翅高飞的蝴蝶 空气中弥漫着清幽而甜美的香气,林泽雨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花瓣。 质地柔软而光滑,如同丝绸一般,甚至能感受到那细腻的纹理和温润的质感。 “谢谢,我很喜欢!” 林泽雨收回手的瞬间被锯齿状的叶子划伤,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叶子上。 拉塞尔下意识握住林泽雨的手放进口中,细长的舌头轻卷。 粘腻湿润的触感,还伴随着轻微的刺痛。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静止,林泽雨有片刻的怔愣,拉塞尔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林泽雨的手上。 林泽雨看着拉塞尔眼中满是复杂。他能感受到拉塞尔的紧张和关切,这样的亲密接触还是三年前的那个夜晚,但此刻他好像不再厌恶。 拉塞尔的呼吸变得急促,鲜血的味道似乎甜到了他的心里,他的舌头轻轻舔舐着伤口,喉结不断滚动。 那抹鲜红顺着深绿色的脉络滚动,汇入根茎,生机和野性在此刻淋漓尽致。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交织在一起。林泽雨的喉咙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拉塞尔终于抬起头,他的目光与林泽雨相对。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愧疚和心疼,“对不起,让你受伤了。” 林泽雨微微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意外,我到了,再见!” 林泽雨走下飞行器,拉塞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给它起个名字吧!” 林泽雨脚步微顿,扬声说道:“我想想!” 一阵微风吹过,红色的花瓣上下纷飞,林泽雨的心,乱了! 第二天,林泽雨精神萎靡的回到办公室,翻看招聘软件。 “你好!我来面试。” 林泽雨抬头一看,居然是他第一次上解剖课时的老师曼特。 林泽雨现在是站了起来,“老师,您怎么来了!” “坐下吧!现在我不是老师,而是求职者。” “老师,您知道我要做什么吗?” “不是义肢吗?” “是,所以才意外您会来。” “就当我支持一下学生工作。” 林泽雨看曼特坐了下来,也跟着坐了下来,“老师,您就不要开玩笑了。” “好吧!从你和陆斯恩合作开始,我就一直在观察你们的实验进度,不用意外,学校几乎所有的老师都在暗中观察,只不过忌惮坎贝尔,不敢光明正大的抄而已。 信不信?现在你们的实验步骤他们已经开始复刻了。” “信!可是这和您来面试有什么关系吗?” “有,当然有!只要复刻过你们的实验,就会知道你的能力有多强,不说其他方面,就但精神域方面而言,你的能力比陆斯恩强太多,所以我不相信你只是做义肢这么简单。” 林泽雨听罢,平静的端起水杯。曼特见此情形又笑着补充道:“现在知道你能力的都是学院的虫,我想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想来你实验室,不过出于家族、面子考量,还在观望。” “那老师就这么无所顾忌吗?” “当然,你知道的我是平民出身,奥!你应该不知道,你好像不太关注学校的内部消息。” 林泽雨咳嗽了一声,他曾经试图关注过,但一打开就看到他和陆斯恩牛头不对马嘴的花边新闻,画面太美,根本不敢睁眼。 从那以后,他对校园论坛就敬而远之了。 “在帝国,平民很难出头,90%的资源都掌握在特权种手里,他们一般都十分的吝啬,我不想用自己的成果再给他们金碧辉煌的庄园添砖加瓦,但我又没有钱独自开设实验,所以我来了。” “那老师怎么能确定我不吝啬呢!” “你不是特权种,你和其他任何虫都不一样。虽然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捞来那么一大笔资金,但我不在乎,我只在乎我做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不是我的。” “所以老师是想利用我的资源,开自己的项目。” “我可以先帮你做出成果,再来开设我的项目。” “我需要看看你的项目内容。” 曼特抱着胳膊,指尖轻点。林泽雨和他目光对视,丝毫没有退让。 “好!我发你。” 项目看起来简简单单,只有三页。可细细观察,难度十分之高,是需要800页才能说清楚的东西。 林泽雨嘴角下拉,抬眼瞥了一眼曼特,曼特勾唇挑眉,满脸都写着‘考考你’。 真是‘好为虫师’啊! 第91章 这都不会 半个小时过去,林泽雨终于理顺了曼特的研究方案,确实精彩,做出来至少值几百个亿。 “可以,我们来签合同吧!” “你看明白了吗?唉,看样子还是不够精简。” 曼特摇着头,眼睛里全是戏谑。林泽雨瞪着死鱼眼看着他。 ?!这合同还能签吗!? 劳务合同、保密协议、分成协议……这些全部理清已经是三小时之后的事了。 “终于弄完了!和你们这种心机虫说话真费劲。”曼特仰躺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说道。 林泽雨收好合同,起身伸出右手,“合作愉快!” 曼特挑挑眉,也跟着站起来,“合作愉快!” “叫老板!” …… 林泽宇瞪着死鱼眼,笑得一脸和善。 曼特离开的时候,正好看到陆斯恩风风火火的从飞行器上下来。 “嗨!你也来……” 曼特话还没说完,陆斯恩就像一阵风一样卷了过去。 “啧!真没礼貌,以后不能成同事吧!” 另一边,林泽雨打算收摊了,能收获曼特这么一员猛将,他已经很知足了。 “阁下,陆斯恩……” 砰! 剧烈的声响过后,林泽雨新安的门光荣下岗。 “……来了!”诺亚缓缓补充完,退到林泽雨身后。 林泽雨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这种独属于陆斯恩的情绪反应虽迟但到! “我想明白了!当初你趁我不在和莱克瑟斯聊天的时候就想勾搭他了吧!” 拳头硬了!林泽雨只恨自己没有威霸天的实力,不能一脚踹飞陆斯恩。 “你这话对吗?” “怎么不对!你敢说你没有那个心思吗?!” 林泽雨无语凝噎,虽说他确实是想和莱克瑟斯搞好关系,但他这话也太糙了吧! “你去学学怎么说话吧!好吗?” 陆斯恩憋的双颊通红,原本可爱的娃娃脸此刻满是倔强和愤怒。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泪水,像是被乌云遮住的星辰。 他咬着嘴唇,呼吸急促,似乎是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大声地吼道,声音都带着哭腔。 他的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泪水不断地涌出,他不停地抬手抹去,可新的泪水又迅速滚落,看起来可怜极了。 林泽雨有些理亏,他以为这件事在上个月跟陆斯恩坦白的时候,陆斯恩就已经想明白了。 所以当初陆斯恩在想什么啊!? 陆斯恩什么都没想,林泽雨说了什么,他脑子里面就是什么,根本没有深想。 “对不起!”林泽雨最终还是选择道歉。 “我不接受!” 声音太大了,震的林泽雨耳朵疼。可陆斯恩看起来实在是太可怜了,林泽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那你想怎么样呀!”我的大小姐! 陆斯恩气得把头扭到一边,肩膀微微颤抖着。 那一头柔软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几缕发丝贴在他红扑扑的脸颊上。他的耳朵也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 “哼!”陆斯恩冷哼一声,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他的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修长的手指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胳膊。 见林泽雨不说话,陆斯恩又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这边,想看看林泽雨的态度,又不想被发现。 那模样清清楚楚地落在场所有虫的眼里。 林泽雨叹了一口气,“这样,你先去做你的项目,做完了就来我实验室帮忙,可以吗?” 陆斯恩放下手臂,单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 “也行,那你给我找一间实验室,我搬过来!” “你别得寸进尺啊!” “谁得寸进尺了!!!” 林泽雨感觉陆斯恩都要窜起来了,为了防止更加不忍直视的事情发生,林泽雨拿出一张保密协议。 “来!签字,签完我给你找实验室。” 陆斯恩嘴里嘟囔着一些听不清的话语,迅速抬手签下自己大名。 陆斯恩签完后,跳过桌子,压到林泽雨背上,速度之快,诺亚都没来得及阻拦。 “好了,我们走吧!” 林泽雨看着陆斯恩一系列动作,目瞪口呆,他总觉得自己被套路了。 “不用了,你先走吧!我还有事?” 林泽雨闭上眼睛,不忍直视,用力把陆斯恩从自己身上撕下来。 “什么事儿?还要招实验助理吗?你都有我了,还不够吗?” “哈!”林泽雨真是气笑了,“你走吧!好吗?你先走吧!” “行吧!那我走了,不要忘了我的实验室!”陆斯恩见林泽雨真的生气了,窜到门口,趴在门框上,大声提醒,不知道的还以为林泽雨办公室有多大呢。 陆斯恩走后,林泽雨捏着眉头对诺亚说道:“找一个距离我最远的实验室给陆斯恩。” “是!” 诺亚临走前,又缓缓转过身,“阁下,那样陆斯恩会不会闹啊?” 今天,坎贝尔家族的启明星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敢闹,就圆润的走!”林泽雨可谓是一脸核善。 下班!他要下班! 林泽雨回到家后,就看到戈恩坐在沙发上看书,林泽雨走过去趴在戈恩肩膀上。 “今天怎么这么早?” “今天不去工会吗?” 问话声同时响起,林泽雨缓缓回道:“有些累,想休息。” “我的任务提前完成了,就给自己放了半天假,累了就去休息吧!饭做好了我喊你。”戈恩的声音温柔极了。 “好!” 林泽雨拖着疲惫的身体上楼,又被戈恩叫住。 “哥哥,这束花要怎么照顾?” 林泽雨闻言,目光落在客厅正中央那束红色的花上。 “你不用管它了,我自己照顾就好。” 戈恩抿唇,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 林泽雨躺在床上,红色的花瓣,金色的脉络,像什么呢? “呵!”林泽雨翻身进入梦乡。 一个月后,林泽雨的实验室正式开门,无论陆斯恩再怎么张牙舞爪,林泽雨都没有再心软。 第一次实验方案探讨如林泽雨设想的一样不太顺利,那些老学究并不认可他的能力,曼特全程看戏。 光初始实验方案就讨论了一周多,实验正式开始的时候,那些老学究找位点就找了上千次,哪怕林泽雨把详细点位图指给他们。 “你以为他们都是陆斯恩啊?这个项目成果可是虫族医学史上的里程碑,你明白里程碑的含量吗?” 林泽雨没说话,亲自上手教,从白天到黑夜,老学究的脸由青变白再到红,就连他们自己都看不下去自己的愚蠢,但林泽雨还在耐心讲解。 一直到凌晨,陆斯恩来找林泽雨,开口就是暴击。 “就这!就这!这都不会,你找他们干嘛呀!还不如找我!” 第92章 嘉年华 “陆斯恩……” 林泽雨的语气多多少少有些宠溺了,看样子他还是比较喜欢聪明孩子。 “你来干什么?” 或许是听出来林泽雨言语里的纵容,陆斯恩不再嚣张。 “我来找你。” “找我干嘛?” 找林泽雨干嘛,陆斯恩也不知道,他只是突然很想见林泽雨。 看陆斯恩半天不说话,林泽雨放下手中的工具,让他们接着练,然后转身对陆斯恩说道:“走吧!” 陆斯恩见此情形,蹦蹦跳跳的跟上,“去哪里呀!” “去看星星。” “那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的陪你看看。” 林泽雨翻了个白眼,坐上电梯到最顶层,这里有戈恩单独给林泽雨搭建的观景台。 “哇!这里还是有点水准的!” “我弟弟给我建的。” “你怎么老提你弟弟啊!”陆斯恩一下就不开心了。 “不提我弟弟,提你啊!” “我容许你提我!” 陆斯恩又像小狗一样抵了上来,林泽雨一把推开。 “你怎么老是离我这么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也不是这样啊!” 陆斯恩撇撇嘴,“还不是你老骗我。”陆斯恩伸出手指,戳着林泽雨的胸肌,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哪里骗你了?”林泽雨握住陆斯恩的手指,不让他乱动。 “离你远了就看不清你的眼睛,你就会骗我。” 林泽雨一愣,松开陆斯恩的手指,趴在旁边的栏上,看着远处的星空。 “你不开心了吗?” “没有!” 他就是想到了莱克瑟斯说他和自己很像,当时他还在怀疑哪里像,现在他知道答案了。 “你看,你又骗我!” 陆斯恩又贴了上来,林泽雨无奈的叹了口气,倒也没推开他。 “你看过学校论坛吗?” “没啊!那里有什么有趣的方案吗?” “哪里有我们雌雌恋的传说!” “什么!!!” 陆斯恩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就像是受到惊吓的猫,一下子窜出去老远。 “就是你想的那样,所以下一次注意距离,好吗?” 星空下,林泽雨静静地靠着栏杆,穿着白色实验服,在月光的映衬下浑身泛着柔和的光芒。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那笑容温暖柔和,就像春日里的微风,轻轻地拂过陆斯恩的心。 他微微侧头,望向陆斯恩,轻轻叹了口气,满是无奈。他的眉毛微微皱起,却没有丝毫的厌烦。额前的几缕发黑发随风飘动,随性洒脱。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打着栏杆,挺直的鼻梁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使他的侧脸显得更加立体和迷人。 林泽雨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陆斯恩只能听到自己越发剧烈的心跳声,哪里还听的到其他。 林泽雨见陆斯恩呆呆的看着,久久没有反应,忍不住疑惑的歪歪头。就看到陆斯恩整个虫都红了,鼻血就这么直挺挺地流下来。 “你!”林泽雨站起身,伸出手指着他。 陆斯恩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捂住鼻子转身离开,又狠狠撞在玻璃墙上,然后夺门而出。 林泽雨放下手,无奈的笑笑,又转身趴在栏杆上。 仔细想想,他来虫族已经25年了,在这里的羁绊也越来越多。那些感情他摆脱不掉,又无法忽视。 林泽雨久违的有些迷茫。 第二天,熬了一晚上的老学究已经能准确的找出位点了。 “好了,因为进度原因,我们先复刻先前发表的实验结果,然后再正式进入后续实验!” 林泽雨刚打算转身离开,就听身后有虫问道:“老板,这个实验不是陆斯恩完成的吗?” “你们没有在上面看到我的名字吗?” 他们当然看到了,只是没虫愿意相信这个世纪又多了一个天才。 接下来的半年里,林泽雨的实验进展非常的顺利,莱克瑟斯时常来查岗,拉塞尔偶尔也会来接他,在他第三次来的时候,林泽雨告诉了他那束花的名字——赤蝶。 拉塞尔听到这个名字后,手指抚上嘴唇,遮掩住克制不住的笑意。 但是陆斯恩自那次天台会面后,林泽雨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他本以为陆斯恩出了什么意外,结果诺亚告诉他陆斯恩的打卡记录从来没断过。 林泽雨挑挑眉,看样子陆斯恩是真的恐同,倒也不错,这样陆斯恩就不会再吵着闹着非要加入他的实验室了。 林泽雨哼着不知名的歌,走向办公室。但这样的愉快在接到随行官的电话后荡然无存。 “阁下,嘉年华快到了,这次你得参加了。” “不能推掉吗?”林泽雨捏着鼻梁烦躁的说道。 “这次不太行,嘉年华原本每个雄虫都得参加,上次能推掉一次已经是例外了,这次再推可能会很麻烦。” “什么麻烦?” “协会可能会时常上门劝说。” 另类强制呗,林泽雨回了句‘知道了’,就烦躁的扔下光脑。 嘉年华在虫族政权分裂前就存在,不过那时候叫“狂欢节”,独属于雄虫的狂欢,雌虫的噩梦。 那时候所有雌虫都得走出家门,供雄虫挑选,不管你是何种身份,是否婚配,只要被雄虫看上,那一晚被选中的雌虫都会彻底属于那个挑选他的雄虫。 一场狂欢节下来,被选中的雌虫很难活下来,就算侥幸存活,多半也是残废。 那场导致政权分裂的暴动就发生在狂欢节的前夜。暴乱过后,帝国将狂欢节更名为嘉年华。 旧时的制度似乎被改变。 嘉年华当天雄虫会身着华丽服饰、戴上浮夸的面具进行为期七个小时的花车巡游。雌虫会在巡游途中表演各种音乐舞蹈,以求雄虫侧目。各个家族在这一天也会花费大量经费展现自己的实力。 整个嘉年华为期七天,既是对民众的安抚,也是雄虫和各大家族炫耀实力的途径。 嘉年华开始的前一个月,随行官就送来了数十套华丽的礼服,和各种精美奢华的花车模型。 不得不说都很好看,林泽雨想着随便挑一件就算了,可戈恩却不太乐意,他想挑最好的给林泽雨,pass掉了好多样板。 以至于到嘉年华开始前一周都还没选好,这时拉塞尔送来了一套礼服和花车。 林泽雨微微张着嘴,说实话他两辈子都没见过如此华美的东西。 礼服由顶级的丝绸制成,那丝滑的触感仿佛是流动的月光。裙摆上镶嵌着无数颗璀璨的钻石,每一颗都闪耀着炫目的光芒,如同繁星坠落凡间。 礼服的领口设计独特,周围点缀着细腻的珍珠,散发着温润的光泽。衣袖则采用了薄如蝉翼的轻纱,轻盈飘逸,随风舞动。 与礼服相配的是一副面具,面具由昂贵的金色矿石打造框架,上面镶嵌着各色宝石,形成神秘而华丽的图案。面具的边缘雕刻着精美的花纹,细腻生动。 花车车身由巨大洁白的星兽骨头雕刻而成,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花朵和藤蔓。车轮则是用珍贵的紫色矿石制成,坚固华丽。 花车的顶部是一个巨大的花棚,由成千上万朵娇艳的鲜花组成,散发出迷人的芬芳。粉色的、白色的、红色的……相互交织,宛如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 花车的牵引绳由金丝编织而成,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车辕上还雕刻着精美的蝴蝶图案。 戈恩看着眼前的礼服和花车,眼睛微微发亮。 “就这个了!” “啊?这有些太夸张了吧!”林泽雨皱着眉摆手。 “不夸张,很适合哥!”戈恩看着林泽雨一脸认真的说完,就跑过去细细观察起来,一边看还一边嘟囔。 “礼服和面具倒是不用改,花车倒是可以再改一改。” 林泽雨看着戈恩兴致勃勃地拿起工具测量花车的数据,想要张口阻拦,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拉塞尔缓缓靠近林泽雨,“你看,戈恩也很喜欢,你就收下吧!花车是我特意为你做的,没有虫能用它了。” “太贵重了。”林泽雨喃喃道。 “不贵,阿雨,你要知道对卡佩家族上千年的积累来说,这些东西根本不算什么。” 这句话说完,拉塞尔也凑了过去和戈恩商量应该改动哪里,这一刻两虫达成了片刻的和解。 林泽雨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以为这就是结束了,直到第二天他看到了一辆更豪横的花车和礼服。 全身上下没写别的,就写了两字——有钱! 就这两东西都能买下两个二等星了,随便在上面扣一点都能富足三代。 林泽雨不用猜都知道是谁送的,他叫来一旁目瞪口呆的诺亚。 “把这些东西都还给莱克瑟斯。” “那我去该说些什么?” “什么都不用说!” 拉塞尔看着这一幕没有丝毫的意外,那么丑的东西林泽雨这辈子都不会收的。 其实花车不丑,只不过嫉妒使虫面目全非。 就算林泽雨再不情愿,嘉年华还是到了,林泽雨一大早就起来任由随行官对他上下其手。 林泽雨在嘴里塞了口吃的,就被推上了飞行器。刚到自己的花车前就看到拉塞尔穿着少将接任仪式上才穿的军装,带着500名身着统一机甲的军雌护在花车两侧。 林泽雨愣愣看着这一幕,拉塞尔缓步走上前,单膝跪地,伸出自己的左手,放在林泽雨面前。 “阁下,今天拉塞尔将全程为您开道,为您护航!” 明明拉塞尔还是平常的那副长相,但林泽雨就觉得此刻的他格外帅气。 他缓缓搭上拉塞尔的左手,拉塞尔虔诚地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随后牵起他向花车走去。 临上车前,拉塞尔靠近林泽雨,轻声问道:“阁下,花车游行结束后,可以为我摘下面具吗?” 林泽雨勾起唇角,“当然可以!” 每一位雄虫在花车游行过程中都会挑选一些雌虫登上自己的花车,和雄虫一起前往终点。 在终点,被挑选的雌虫会进行一场格斗,最终的胜利者将会摘下雄虫的面具,和雄虫共进晚餐,至于晚餐之后的活动就由雄虫决定了。 林泽雨踏上花车后,拉塞尔走到花车最前端。 “列阵!” 所有机甲同时亮起,闪烁着和花车相互辉映的光芒,机甲缓缓启动,花车也跟着悬浮腾空,没有丝毫的颠簸。 这一刻,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泽雨身上。花车缓缓前行,车身周围绽放着绚烂的能量花朵,五彩斑斓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如梦如幻。 林泽雨穿着华丽的礼服站在花车正中央,阳光洒在他身上,越发夺目耀眼,微风拂过,衣袂飘飘,像一位神只 在林泽雨之前已经有不少雄虫的花车驶 过,但林泽雨绝对是最耀眼的! 沿途的雌虫欢呼雀跃,为他的出现而沸腾。林泽雨微微抬手,向虫群致意,似乎连冰冷的面具都变得温暖起来,瞬间迷倒了无数虫。 花车所到之处,留下了一道道绚丽的光影轨迹和清幽的香气,仿佛是在星空中划过的流星。 花车继续向前行进,林泽雨的目光扫过道路两旁狂热的虫群,心中涌起一丝莫名的情绪。在这浩瀚的星际之中,此刻他仿佛成为了所有虫瞩目的焦点。 突然,数道彩色的光带从天空划过,在花车上方绽放出绚丽的烟火,撒下无数应援丝带,以及星币和各色宝石,那些家族的炫技之作开始了! 林泽雨微微仰头,那些绚烂的光景是权力、是金钱,林泽雨眼底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这时,一个亚雌冲破虫群,还没跑到花车旁边,就被军雌挡了回去,但他手里的鲜花还是被抛了过来,林泽雨下意识上前去接。 这一刻仿佛神明走下了神坛,虫群开始沸腾,越来越多的鲜花铺天盖地的扔向花车,最开始的那一朵被林泽雨握在手里,他的头发上、肩膀上溢满了香气。 整个嘉年华现场陷入了狂欢的海洋。雌虫身着华丽的礼服,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有的军雌穿上流光溢彩的机甲,在虫群中穿梭;有的虫释放出华丽的翅膀,舞动着自己的身躯。 各种军舰驶过天空全程报幕,彩色的喷雾覆盖整个天空。音乐声变得更加激昂,林泽雨随着节奏轻轻摆动身体,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优雅至极,引得周围的虫尖叫连连。 他们努力展示自己,期待着被林泽雨邀请,可是从头到尾,林泽雨的花车都没有停下的迹象。 而在远处的高楼上,莱克瑟斯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他的瞳孔里倒映着那辆过分美丽的花车,摇晃手中的酒杯,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泽。 花车驶过一个转角,远远就看到漂浮在空中的圆形擂台,上面还站着三个血淋淋的雌虫在决斗,在上面就是高贵优雅的雄虫。 舞台上,乐队激情演奏,舞台下,虫群尖叫狂欢。 林泽雨叫停花车,缓缓走到拉塞尔身旁,对着拉塞尔伸出左手。 第93章 脱衣 拉塞尔看着面前细长的手,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他感觉自己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周围的喧闹声离他越来越远,他眼里只剩下林泽雨。 咚!咚!咚! 拉塞尔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激动的心情,轻轻搭上自己的右手。 此刻,周围的欢呼声彻底消失,所有虫的目光都落在相对而立的两虫身上。他们之间没有小心翼翼和讨好,也没有热烈的喜悦和爱意。他们好像认识了很久很久,那种不可言说的默契和亲密在虫族很少见。 林泽雨带着拉塞尔一步一步朝花车走去,穿过密密麻麻的虫群,穿过纷纷扬扬的彩带,这一刻他们穿着华服,万众瞩目。 拉塞尔的脚步越来越稳,右手握得越来越紧,唇角的弧度再也控制不住,他想他会永远记得这一天。 至少,他也被林泽雨坚定不移的选择过。 在场的虫看着第一军的机甲护送着花车逐渐远去,登上高台。 至此,拉塞尔成了本届嘉年华最幸福的虫。 “所以,阁下只选了拉塞尔一个虫?!” “而且,阁下还亲自走下花车去接他?!” “阁下还牵他的手?!” “凭什么呀!!!” …… 所有虫都刻意忽略他们已经订婚的事实,如果他们不曾见过林泽雨,那场面还不至于如此混乱,短短几个小时足以惊艳他们的一生。 莱克瑟斯看着底下的一切,眼底一片冰冷,高脚杯拦腰折断,玻璃扎进皮肉,鲜血一滴一滴落下。 “不该是这样的……” 由于林泽雨只选择了拉塞尔,所以拉塞尔无需再上台比试。林泽雨牵着他的手向擂台后的宴会厅走去,一路上所有虫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坐在高台上穿着红色礼服,一头蓝发的雄虫问道:“那就是林泽雨?” “应该是了。”说话的也是雄虫,语气满是不屑。 “卡佩家倒是把他看的挺牢。”蓝发雄虫说话间向擂台扔下一朵花,那是比试继续的意思,可是擂台上的雌虫已经经不起战斗了。 “凯利,这是嘉年华,不要弄出虫命。”漫不经心的语气不像是关心。 “托克,你在教我做事吗?”凯利转身看着托克,原本兴致勃勃的黑色瞳孔此刻一片冰冷。 “还是说你喜欢哪个雌虫,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 “好啊!”托克举起手中的酒杯,递向凯利。 “呵!”凯利重重挥动披风转身离开,而台上的橙发雌虫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合眼前他的瞳孔里还残存着那片红色的衣角。 托克起身趴在栏杆上,一边喝着手中的红酒,一边说道:“还不把虫给凯利皇子带过去!” “是!” 机器盒子上场,擂台很快被打扫干净,不见一丝血气。 “继续!”冰冷多情的语调彻底点燃了现场的氛围。 “托克阁下!!!” “托克阁下,我爱您!” “托克阁下,杀了我吧!” 病态狂热的宣言丝毫没有影响到托克,他饶有兴趣的看着底下的雌虫不断倒下然后爬起直到彻底失去声息。 林泽雨并没有去宴会厅,而是直接回了休息室。 “巡游结束了,我应该就可以走了吧!” “可以,我去给主办方说一声。”拉塞尔站在林泽雨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棕色的瞳孔讳莫如深。 “好!” 林泽雨伸手试图脱下礼服,却不知道从何下手,拉塞尔走过来说道:“我来吧!” 林泽雨的脸上泛起尴尬的红晕,这套礼服对他来说有些过于复杂了。他看着拉塞尔,轻轻地点了点头。 “先把面具摘了吧!” 林泽雨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拦,拉塞尔就把手放在林泽雨耳后,轻轻按下卡扣,面具脱落,拉塞尔下意识伸手接住。 看着林泽雨此刻的样子,拉塞尔喉咙发干,这是他第一次见林泽雨穿这套礼服的样子,说是绝代芳华也不为过。 “怎么了吗?” 林泽雨皱眉抚上自己的脸,今早戈恩也是这副表情。 “没什么!”拉塞尔垂下眼帘,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在林泽雨白皙的脖颈上,思绪更加纷乱。 他的手指搭上礼服的扣子,动作熟练而轻柔。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 林泽雨感受着从拉塞尔身上散发的气息,被拉塞尔碰过的地方似乎传来阵阵痒意,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 他微微侧过头,不再直视拉塞尔的眼睛,试图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 拉塞尔一边卸下林泽雨肩上的挂饰,一边轻声说道:“待会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戈恩在外面等我。” 拉塞尔手指微微一顿,又缓缓说道:“那能不能把我也带上,不然被那些无良媒体拍到的话,我会有些尴尬。” “嗯,好。” 林泽雨眼神飘忽,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好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你先出去吧!” 奇怪,明明拉开了距离,但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愈发炽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 拉塞尔把手背到身后,手指摩擦着,微笑着回应:“好的,那我顺便给主办方说一声。” 拉塞尔拉上房间门,又检查了一遍房间权限,然后轻快地转身离开。 “什么?阁下要回去了吗?可是宴会马上快开始了。” “阁下想要早点回家,有什么问题吗?”拉塞尔有些不耐烦。 “没有没有!我这就安排虫送阁下离开。”负责虫微微躬身,举起光脑就要叫虫。 “不用了,我和阁下一起!”拉塞尔说完也不理会负责虫奇异的眼神,转身就走。 晚上、一雌一雄、着急回家、还是订过婚的关系,这…… 此刻的林泽雨正在给戈恩发消息,还不知道自己清白已失。 咚咚! “请进!” “已经沟通好了,我们直接走吧!” “衣服?” “会有虫送过来的。”拉塞尔顺手拿起黑色的风衣,帮林泽雨穿上。 一系列动作太过于自然,以至于林泽雨都没反应过来。 拉塞尔跟在林泽雨身后,护送他下楼离开,敏锐的观察力总是可以帮他避开密集的虫群,一路有惊无险,没虫发现林泽雨已经离开。 戈恩原本还在不停张望,但看到紧紧贴着林泽雨的拉塞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先和你们一起走,辛苦戈恩了!” 戈恩并没有理他,把飞行器设为自动驾驶,转身和林泽雨坐在一起。 虽说一虫一座,但林泽雨却莫名觉得拥挤。 第94章 神奇的脑回路 此刻,花车游行已经结束,宴会上几乎所有虫都在寻找林泽雨,毕竟今天的风采他和拉塞尔一虫占一半。 负责虫看着面前第87位拐弯抹角打听林泽雨去向的雌虫,熟练地说出了早已说过无数遍的话。 “林泽雨阁下带着拉塞尔少将回家了!” 听到这句话的虫大多表情都出奇的一致,除了那些心怀鬼胎的。 比如说各大军团的指挥官,议会的十大议员以及坐在轮椅上的三皇子——托兰?罗素。 “之前寄给阁下的信件还是没有收到回复吗?” “没有!”他的副官附身轻声回答。 “咳咳!二哥怎么样了!”托兰拿手帕捂住口鼻,虚弱的样子不像个成年雌虫。 “昨天凯利雄子去过一次,好像更严重了。” 托兰听后冷笑一声,“亚立德怎么说?” “国王还是像往常一样让罗南努力医治。”副官的头低的更低了。 “他还真是什么都想要啊!” 此刻,宴会上的暗涌和林泽雨无关,他正被戈恩和拉塞尔夹在中间,眼观鼻鼻观心,丝毫不敢转头。 到家后,拉塞尔倒是很有礼貌的告别,但戈恩就不一样了,一句话都不想和拉塞尔说。 等拉塞尔走后,林泽雨松了口气,拍了拍戈恩的肩膀,推着他回到房间,然后开始做饭,丝毫没有注意到频繁亮起的光脑。 直到林泽雨晚上休息的时候,才发现陆斯恩发来的108条语音弹窗。 林泽雨伸手遮住光脑,闭上眼睛,然后再睁开,他多希望这一切都是幻觉。 108条语音,没错了! 光脑再度亮起,林泽雨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后,把光脑拿的远远的然后按下接听!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林泽雨似乎看见了陆斯恩的嗓子眼,好像还有点肿。 “今天有点事。”林泽雨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 “什么事!我今天在你办公室等了你一天!都没虫愿意告诉我你住哪!”陆斯恩最后一句话竟然还有点委屈。 “今天不是嘉年华吗?我就去看了看,你也知道,嘉年华虫多,就没注意。”林泽雨耸耸肩,他可没说谎。 “你去嘉年华干嘛?”陆斯恩的语气诧异极了,好像那是林泽雨不该出现的地方。 “我去看阁下啊!” 理所当然的回答换来了陆斯恩的静默。 “你找我有事吗?” “你为什么要去看雄虫?” 他们的问话声同时响起,陆斯恩的语气有些茫然。 “每个雌虫都会想去看吧!” 林泽雨看着屏幕那头陆斯恩有些呆滞的神情,有些疑惑。 “你怎么了?” “你不是喜欢雌虫吗?”陆斯恩愣愣的说道。 “怎么可能,你听谁说的?” “他们说的啊……”陆斯恩此刻的表情就像是迷路的孩子。 他们?林泽雨想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陆斯恩说的是校园论坛。 “那都是谣传,你还信那些?” 林泽雨不可置信又理所当然的表情刺痛的陆斯恩的眼球。 “那你……” 那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质问脱口而出的瞬间,陆斯恩紧急制险,挂断了电话。他第一次学会了‘克制’。那是林泽雨过往教了无数次,他也不会用的东西。 陆斯恩翻看着那些从论坛上保存下来的照片,都是他和林泽雨的合照。 有拥抱的、接吻的、靠在一起休息的,照片里他们好像真的在热恋,尽管陆斯恩知道事实的真相到底如何,但他就在那铺天盖地的‘爱’里,相信了林泽雨真的喜欢他。 没有见林泽雨的一个月里他泡在论坛里看完了他们的恋爱史,他就像那些看客一样从一开始的嗤之以鼻,到甜上心头,最后深信不疑。 另一边林泽雨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一脸莫名其妙,他打开第一条语音开始听,一开始是陆斯恩扭捏的问他有没有事,想找他问些问题。 然后就是些牛头不对马嘴的医学问题,然后就是对未来和林泽雨一起做实验的畅想,再然后就是问他为什么不回他,语气越来越暴躁,最后只有复读机一样的两个字。 ‘回我!!!’ 林泽雨看了半天,也没找到重点,最后翻了个白眼,把这归于陆斯恩的又一次‘奇思妙想’。 这一晚,陆斯恩前半夜脑子里回荡着‘塞林可能喜欢雄虫’的事实,后半夜又在质疑塞林是不是又在骗他。 然后开始搜索‘如何鉴别雌雌恋’,搜出来的帖子有很多,但底下全是对雌雌恋的辱骂。 “没品的东西!” 陆斯恩怒上心头开始对喷。 【小脑是裹了尿袋了吗?一思考就释放排泄物?】 【这么操心别虫的生殖器,是打算改行当夜用底裤了吗?】 【真真是跨时代了,蠕虫都有道德标准了!】 【上赶着给雄虫当鞋垫也没虫拦你!】 【脑子都长畸形了,还急着当宇宙真理代言虫呢!】 …… 陆斯恩看着不断破防,嚎叫着要拿他脑子当抹布的虫,冷笑一声。 “切!” 攻击力也是强的没边了,陆斯恩仰躺在床上又开始搜索‘怎么判断同学是否喜欢自己’,结果出来的都是‘雄虫喜欢你的二十大表现’。 陆斯恩皱着眉翻了半天,没找到一个自己想要的,最后只能点开浏览量最高的帖子开始学习。 【追求阁下的小妙招一:关注细节。看阁下是否记得你说过的话、你的喜好等。】 “我说的每一个实验细节,塞林都记得!而且他知道我喜欢医学!” 【追求阁下的小妙招二:身体语言。相处时,阁下若总是面向你、保持眼神交流,就是对你感兴趣和喜欢的表现。】 “塞林每次和我说话都很认真地看着我,还对我笑!” 【追求阁下的小妙招三:主动联系。如果阁下主动找你聊天、约你出去,就说明阁下愿意和你相处。】 “塞林经常约我去实验室!” 陆斯恩越看眼睛越亮,直到看到最后一条。 【追求阁下的小妙招二十: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这条不符合,那以上所有都不算数。这条就是阁下愿意和你发生性关系!!!】 陆斯恩眼睛一眯,然后打开雌虫和亚雌身体构造图开始研究,脑子里闪过各种可行的姿势。 于是乎第二天一早,林泽雨左脚刚踏进园区就看到陆斯恩挥着翅膀冲他飞过来,一边飞一边大喊:“塞林,我们来性交吧!” 一时间所有虫的目光都投向林泽雨,包括摄像头。 林泽雨面无表情的收回自己的左脚,看向兴奋的陆斯恩,抬起胳膊,在陆斯恩飞到自己面前的一瞬间,胳膊在空中轮出完美的圆弧。 “啪!” 陆斯恩被扇在墙上,林泽雨由于用力过猛,身体360度旋转向后倒去。 第95章 幻想 在场的雌虫多多少少还是给老板面子的,都转过身去忙自己的事,但所有虫都在用鞋跟挨着鞋尖慢慢蠕动! 陆斯恩把自己从墙上拔出来,然后飞过去扶林泽雨,却被林泽雨一把甩开,但架不住陆斯恩脸皮厚,也不能说脸皮厚,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林泽雨是在拒绝他,满脑子都是性交。 就这样两个雌虫在大门口又上演了一出大戏,等林泽雨挣扎着从陆斯恩手底下爬起来,就看到自己的员工还没挪出五米远呢。 林泽雨深吸一口气,伸手死死勒住陆斯恩的脖子,捂住他的嘴,拖着他向前走。 每当他以为自己已经颜面扫地时,就发现陆斯恩下次还能拿他的颜面和泥,而且里面掺的还不一定是水。 林泽雨垂下的右手已经失去了知觉,于是乎他决定第一台机甲要做给他自己。 看两虫上了电梯,底下的雌虫开始呲牙咧嘴,那表情就像是吃了排泄物,还是最讨厌的虫的。 曼特看着眼前这一幕表情也有些僵硬,他原本以为论坛上的那些都是假的。 “曼特,你不是他们老师吗?” 曼特看着越围越多的雌虫,也开始怀疑自己过往所学。 雌雌恋不是字面意义上那么简单,要克服的也不只是心理,还有生理。 两个雌虫待在一起释放出的信息素大多都带有攻击性,这是他们古宇时期就流传下来的天性。 这就注定两个雌虫很难长久的待在一起,更不要说性交,不打的你死我活就不错了。 曼特意味深长的摇了摇头,剥开虫群回到自己的实验室。 “所以是真的?” “什么是真的?你实验没成功倒是真的!” …… 林泽雨一路火花带闪电冲向办公室,陆斯恩倒还算老实,但林泽雨还是没敢放手,一把把陆斯恩推到办公室,然后反锁房门。 “你又在发什么疯!” 陆斯恩还以为林泽雨要对自己用强,还有些期待。 “我没发疯,我要和你性交!” 林泽雨沉默了,他想起来坎贝尔家族的过往。 “你发现我的身份了?”林泽雨面无表情的看着陆斯恩。 “雌雌恋吗?不是我发现的,是他们发现的!”说到这里,陆斯恩还娇羞的挠着脑袋。 林泽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果然!脑子还是有问题。 “我昨晚就给你说过了,我不是雌雌恋!”林泽雨这语气多少有些忍气吞声了。 “不可能!我昨晚查过了!”陆斯恩信誓旦旦翻出那二十条小妙招,三十页的篇幅小妙招只占半幅,剩下的全是雌雌性交的体位,还引用了不少参考文献。 简直不堪入目! “你不是最讲究医学逻辑吗?雌雌恋符合医学逻辑吗?还有这些什么妙招,这你也信?!” 陆斯恩沉默片刻,然后抬起头说道:“我曾认为医学是我唯一准则,虽然现在也是,但我觉得医学是可以用来突破的!” 林泽雨一脸麻木,这么有深度的话居然是为了讨论这种话题。 “别想了,我不喜欢雌虫,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是雌雌恋!” “哦!”陆斯恩收回光脑,一脸冷静,就像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转身离开。 “陆斯恩,你喜欢我?”林泽雨歪着脑袋一脸冷漠。 “怎么可能,我就是想研究一下雌雌恋的可能性。” 他的语气平静极了,甚至还冲林泽雨扬了扬手中的光脑。 “那你下次能别这么语出惊虫吗?”林泽雨信了。 “知道了!”陆斯恩一边推门一边说道。 陆斯恩一脸平静的出了大门,然后张开翅膀飞向空中,化作一道流星。 陆斯恩眼前的景象渐渐被一层雾霭笼罩。那不是山间轻柔的晨雾,也不是雨后的天空,一切都像是水中倒影,扭曲、晃动。 委屈和难过在心底发酵,熟悉的线路也变得陌生而遥远,脑海里不断闪过那些错位照片,一个多月的甜蜜如今像细密针扎满了全身,陆斯恩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痛。 陆斯恩走后,林泽雨叫来诺亚。“把门口的那段监控删了,当时有虫拍照吗?有的话让他们也删了!” “是!” 林泽雨揉着太阳穴,到现在他心慌的感觉还没有消散。 林泽雨的心慌也不是没有道理,因为莱克瑟斯正在反复观看那段视频,心情极好的样子。他原本只是怀疑,现在是彻底确定了。 “第一军未来总指挥、坎贝尔家族未来家主、用尽全力推崇的弟弟,真是精彩啊!” 莱克瑟斯翻看着自己的排班表,发现疏导的日子就快到了。 【阁下,疏导的日子就快到了,还是在原来的地方吗?】 莱克瑟斯盯着光脑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到林泽雨的回复。 【后天八点还是在原来的地方。】 莱克瑟斯翻看着自己和林泽雨的聊天记录,他几乎用尽了手段,但林泽雨的回复还是寥寥无几。 第三天莱克瑟斯打开衣帽间,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256套礼服,莱克瑟斯拿出第一套换上,然后开着飞行器到了约好的地方。 还是熟悉的机械音,熟悉的怪异机甲。 “躺下吧!” 林泽雨和以往一样直奔主题,绝不多聊,可今天的莱克瑟斯却格外墨迹。 “嘉年华还有三天就结束了,阁下不打算再去看看吗?” 林泽雨不语。 “那天阁下走后好多虫都在打听阁下的去向呢!好多虫就想和您交好。” 林泽雨还是不语。 “也有好多虫都很羡慕拉塞尔少将,毕竟没有一个雌虫能像他那样独得阁下的偏爱。” “躺下!”林泽雨的语调极其平静。 莱克瑟斯脱掉有些骚包外套,乖乖躺好,林泽雨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开始疏导,往往这个时候莱克瑟斯是最安静也是最痛苦的。 疏导结束后,又是一阵湿身诱惑,林泽雨依旧选择视而不见。 “阁下,之前我接了一单生意,要把大约一亿军需储备送到费莱尔星系,我记得那里目前是第一军在驻军,但付款的账户似乎不是第一军的公用账户。” “你可以走了!”林泽雨头也不抬的说道。 “阁下,我没有恶意,只是担心您。” 见林泽雨还是不怎么理他,莱克瑟斯穿上外套,道别离开。 “阁下,需要我去查吗?”诺亚从天花板上跳下来。 “不用,就当不知道。” “是!” 一亿装备,拉塞尔你到底想干嘛? 莱克瑟斯到家后照例把衣服扔进火堆里,然后拿出红笔从画上抹去穿着同样礼服的雌虫。 远远望去这幅画上已经有抹去了48道身影了。 第96章 罗素 “佩里特,嘉年华结束了!你还要跟我回去吗?” 凯利赤裸着身体,端着酒杯,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佩里特。 佩里特浑身上下都是血,但身上却没有一丝伤口,原本橙色的头发早已经被鲜血浸湿。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凯利眼里满是病态的阴郁。他伸出脚,踩着佩里特的脸强行让他面向自己。 佩里特脖颈扭曲着,努力从腹部挤压出两个字,“愿意……” 随后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凯利见状大笑出声,笑得直不起腰,他扶着带着锁链的床,走到床头柜前,拿出最后一剂强效恢复针剂,扔到佩里特身上。 随后披上浴袍离开,“把里面的虫带上!” “是!” 门口守着的亚雌根本不敢抬头看凯利,直到凯利走远,他才缓缓关上房门给佩里特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十分钟后,佩里特伸出手握住针剂,扎入自己的后颈。 这种针剂虽然恢复效果极好,但对身体的损害也大,频繁使用会破坏身体的自愈系统,更不要说佩里特在这七天不知道用了多少! 佩里特感觉到身体的疼痛在削减,但虚弱感丝毫没有降低,腹腔内就像一个空洞,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内脏。 佩里特从地上爬起来,靠在床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彻底废了! 但佩里特却很平静,今天的局面他早有预料。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眼底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凯利回到王宫后先去了他的二哥——阿尔亚?罗素的房间,却被门口的卫兵拦了下来。 凯利看着他们,嘴唇勾起,“为什么你们总是要找死!” 卫兵的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从他们站在这里开始,就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凯利冷冷注视着面前的两个卫兵扭曲、虫化,直至彻底死亡。 凯利推开门,看到了已经躺在床上完全虫化,躯体干瘪成木乃伊的阿尔亚。 “二哥!我来看你了。” 说着便把精神力探进阿尔亚的精神域,阿尔亚的肢体不断抽搐,颤颤巍巍的睁开眼睛。 阿尔亚眼底一片模糊,但他知道来的虫是谁,躯体开始疼痛,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让阿尔亚保持清醒。 “二哥,见到我不开心吗?” “开心。”阿尔亚张着嘴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那我让二哥更开心,好不好呀!”凯利俯身凑到阿尔亚面前,声音充满了蛊惑的意味。 “好……” 就像过往无数次一样,阿尔亚的身体告诉他,他应该拒绝,但他的精神却在渴求凯利的触碰。 半个小时过去,阿尔亚彻底没了动静,急救提示音不断响起。 “这就不行了啊!”凯利伸出手,掐住阿尔亚的脖子把他从床扯下来,扔在地上,抄起治疗仪就开始砸。 十分钟后,凯利拉开门看着隐匿的角落,嘲讽一笑转身离开。 等他彻底失去身影后,凭空冒出无数雌虫,冲进阿尔亚的房间。熟练地把他从一堆稀碎的金属体中挖出来,放在床上,插上针剂。 30秒后,罗南被两个亚雌抬进房间。 “放开!” 罗南似乎也早已习惯了眼前的这一幕,没有过多废话,拿出备用设备就开始救虫。 两个小时过去,罗南放下手中的工具,转身对带自己来的雌虫说道:“如果还有下次就不用叫我来了,救不活了。” 在场的虫都知道罗南的意思,阿尔亚能活到今天本来就是奇迹。 “我会如实告知陛下!” 罗南斜睨了一眼,转身离开。徒留阿尔亚的副官捏紧拳头站在原地。 副官看着躺在床上进气少、出气多的阿尔亚眼底一片死寂。 谁能想到二十年前帝国的二皇子阿尔亚还是镇守一方星域的SS级雌虫,即便他和那些3S差一个等级,但他手下的军雌无一不臣服于他。 可这一切都在阿尔亚从边境回来,参加完大皇子的葬礼后彻底被打破。 副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等他再次见到自己的长官的时候,阿尔亚就已经虫化了,精神域已经彻底紊乱,但还保持着理智。 不,或许那不是理智,因为那时候阿尔亚不知道为什么对凯利言听计从,哪怕凯利让他脱光在城中心蠕动阿尔亚都不带丝毫犹豫。 这种病态的行为持续了整整二十年,阿尔亚的亲卫看不到希望,差不多都自谋出路了,只剩下副官手下的50名军雌还在死守。 副官不是没有阻止过,可是根本没有用。阿尔亚纵容凯利的一切行为,皇帝更不会约束凯利。阿尔亚的房间几乎成了凯利的游乐场,几乎每天都有尸体从这里抬出去。 副官的身心似乎在这20年里越来越冷,他只觉得这座宫殿比这世间任何一个地方都恐怖。 为期七天的嘉年华彻底结束了,没虫在乎这场狂欢下流了多少血。 另一边,拉塞尔正坐在奥文德的办公室等他下一步指令。 “这次嘉年华做的不错,第一军的名誉好了不少。” “有事直说。”拉塞尔没有丝毫兴致和奥文得聊关于林泽雨的任何事。 “下周议会举办内部晚宴,你带着阁下出席。” “不可能!”拉塞尔这句话没有丝毫的犹豫。 奥文德叹口气,慢条斯理的说道:“这场宴会很重要,你不要任性。” “是没东西可换了,要对阿雨下手吗?”拉塞尔语调冰冷,身体逐渐被甲壳覆盖。 奥文德没有说话,他在审视拉塞尔,此刻他才发现他好像已经打不过拉塞尔了。 “这一切都是为了卡佩家。” “是为了卡佩家,还是为了你自己。” “只是让阁下去假意接触一下,不会危害到你的地位。” “哈!你凭什么会觉得我会答应你?” “因为第一军还在我的手里!” 拉塞尔捏紧拳头,目光死死盯着奥文得的胸口。 “去找阁下谈谈吧!他会答应的。” 这场父子之争终究还是没能避免,最终的结果自然是两败俱伤。 第一军所有高层都在暗中观摩,给他们身上的每一道伤口都标注好了价格,好挑选符合钱权主义的上司。 第97章 威胁和机会 嘉年华结束后,差不多考试周也就要到了。 这一年多里,林泽雨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实验室,课程内容全靠自学,就像陆斯恩说的,学的多了倒也没什么难度,也可能是有实验做对比吧! 这天,林泽雨正在书房复习,就收到了奥文得的信息。 【阁下,不知道能否邀请您参加下周的晚宴。】 林泽雨皱皱眉,奥文德不可能不知道他对这种宴会没兴趣。 【不去,有事。】 【阁下或许可以去看看,多认识一些虫,未来你买自己和戈恩做的东西也方便。】 “呵!” 林泽雨冷笑一声,奥文得这话说的十分莫名其妙,背靠卡佩、霍尔德两大家族,他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卖不出去。 或许不是莫名其妙,而是赤裸裸的威胁。林泽雨现在在做什么奥文得一清二楚,即便奥文得可能不知道他真正的实验内容,但是一旦找个懂行的就很容易被发现。 而这种跨时代的东西,总有虫眼红,就怕林泽雨还没做出来就被联手狙击了。 林泽雨想骂人了! 【阁下,您总归要走向台前的。】 林泽雨确认了,这就是威胁。 【时间,地点。】 奥文得消息回的很快,林泽雨木着脸给拉塞尔打去电话。一接通,就看见拉塞尔全身上下插满了管子。 “你这是怎么了?” “和奥文得打了一架,他在隔壁。” “为了下周的宴会?” 拉塞尔沉默了片刻,问道:“你答应了?” “他威胁我。”林泽雨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去打死他!”拉塞尔更是无所畏惧。 这次换林泽雨沉默了,“不用了,去一次也无妨。” “你不用勉强自己。” “真的吗?”林泽雨勾唇,声音有些清冷,好像只要拉塞尔回复他,他就真的不再勉强自己。 拉塞尔抿了抿唇,“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你的变化这么大,怎么让我相信。”林泽雨调侃着。 “很突兀吗?”拉塞尔睁着棕色的眼球认真的看着林泽雨。 “我相信遗传学。” 拉塞尔不说话了,就这么看着林泽雨。 “就这么装下去不好吗?” “好啊!只要你能装一辈子,可是你能吗?” “我能!” “你不能!你的每一个行为举止都怀有私心。” 这话拉塞尔反驳不了,他的目的确实不单纯,一年前拼死去找林泽雨除了想念,也是为了拖延时间转移奥文得的注意力,方便自己的副官去偷东西。 在林泽雨给莱克瑟斯做疏导时,时不时去‘保护’林泽雨,也是为了宣告主权。花车游行高调开路护航也是为了震慑其他雌虫。今天被打的这么惨也是为了博取林泽雨的同情心,让林泽雨不要怪他。 亲自带着林泽雨参加宴会什么的,他求之不得,怎么可能会拒绝。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慷慨的虫,他知道自己拦不住林泽雨扬名立万的脚步,他只能用尽全力告诉所有虫林泽雨是属于自己的。 “那你还去吗?” “去,怎么不去,那天来接我吧!” 挂断前,林泽雨对拉塞尔补充道:“拉塞尔,就这么装着吧,这样说不定我们还能好好相处。” 拉塞尔看着暗掉的光脑,扯掉身上的管子。泰勒看着自家长官一系列的表演,没有丝毫的多余的表情。 “参加宴会的名单都拿到了吗?” “拿到了!” 拉塞尔看着面前的名单,上面几乎所有有名有姓的议员都参加了,拉塞尔拿出笔圈出几个虫名。 这些虫立场都不怎么坚定,而且家族里目前还没有雄虫。但他们也不是什么墙头草,而是绝对的中立派。 以帝国政治目前这种境地还能保持中立而且还能活的不错,就证明他们脑子都挺好使。 几个家族的雌虫嫁给同一个雄虫,也可以促成一种很稳固的合作伙伴关系。 但这种事,拉塞尔根本不担心,因为只要他足够强,能提供林泽雨需要的一切,林泽雨就不会多看他们一眼。 只不过奥文德的存在明显是个阻碍,但他又不能弄死他,不只是因为奥文得是他的雌父,还因为奥文得要做的事对他也有利。 林泽雨挂断电话后久违的联系了切尔德。 “阁下,好久不见!”切尔德多了些沉稳,少了些讨好。 “好久不见,我找你是想问你参加下周的晚宴吗?” “参加,阁下也要去吗?” “嗯,和拉塞尔一起。” 切尔德脑子转的很快,以他对林泽雨的了解和议会内部发生的变化,很快就推测出了卡佩家族的目的,以及林泽雨这通电话的意图。 “阁下,你可得小心了,到时候宴会上可能会有一些虫追着你不放。” “为什么?” “有些议员想和奥文得合作,但找不到正大光明的途径,只好走些脏路子,比如嫁给同一个雄虫做亲家什么的!” “这和直接合作有什么区别吗?其他虫也不傻吧!” “当然有区别,每个家族里总有些为爱痴狂的勇士,家族也会被迫成全,把钱权交易隐藏在桃色新闻底下,可以很好的转移视线,不会因为这种交易的引起太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些玩政治的脏心玩意儿,惯会装模作样。” 切尔德说这话时有些咬牙切齿,很明显他因此吃了不少亏。 “可我不答应他们,他们还能强上?” “哦,那就是为爱苦苦追寻的勇士了,家族顺道帮帮忙,也是很缠绵的桃色新闻。” 懂了,林泽雨的行为意图根本不重要,他只要出现在那里,成为一个契机,一个纽带就好。 “不过阁下不用担心,拉塞尔少将到时候应该会砸场子。”切尔德一脸八卦的宽慰道。 “不一定,毕竟他现在十分确信我不会答应,而奥文得要做的事对他有利。” 切尔德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居然开始相信爱情这种落不到实处的东西了。 “那阁下打算怎么办?” “那些议员也不见得一定要和卡佩合作,不是吗?”林泽雨转着手中的笔,一脸狡黠。 “阁下是有了什么新筹码吗?”切尔德哑然失笑。 “不一定对他们有用,但他们一定会心动,不过我还需要时间!” “阁下想让我怎么做。” “现在,先把他们的名单发给我吧!” 第98章 议会 林泽雨在家窝了三天后,才想起来自己还要去实验园区看看项目进展。刚推开门就碰到了曼特。 曼特叫住林泽雨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 曼特沉默片刻后才张口说道:“没什么,就是想提醒你快考试了,记得复习。” 其实他想问问林泽雨和陆斯恩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如果在一起了,那这个实验园区还属于林泽雨吗? 这两天,他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在他看来,陆斯恩是比较好套话的。可自从那天陆斯恩发出惊天一语后,曼特就再没有见过他。 林泽雨看着曼特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你不用担心,答应你我不会食言!” 曼特听着林泽雨稍显疲惫的声音会心一笑,他没有转身,招了招手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等林泽雨听完他们的汇报,已经是晚上的事了。可他还不能休息,议会复杂的关系网,就像是烂掉的棉花,他们时不时还要弹一弹自己,变个形状。 他一开始不打算从议会入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接下来几天林泽雨脑子里充斥着各种虫名,推测他们到底为谁卖命。 宴会的时间很快就到了,林泽雨换上拉塞尔早就送来的礼服,带上面具,跟着拉塞尔上了飞行器。 “阿雨,这身衣服很适合你。”拉塞尔穿着和林泽雨同款的白色西装言笑晏晏。 “谢谢!这次宴会需要我做什么吗?”林泽雨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漫不经心地问道。 “什么都不需要,你只要站在我身边就好,没有虫敢找你麻烦。” “嗯。”林泽雨把胳膊支在窗沿上,抬手捂着自己的嘴角。 拉塞尔挽着林泽雨走向一个巨大的圆形建筑,整体由一种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特殊金属打造而成,金属表面有着细密的纹理 “这是帝国议会总部。”拉塞尔凑到林泽雨耳边轻声说道。 拉塞尔拿出光脑识别后带着林泽雨走进内部,首先映入眼帘是一个大约有20平方米的电梯,十分简约。等电梯门打开的就是一个宽阔无比的大厅,里面已经有上百个虫,觥筹交错。 大厅的地面由透明的水晶铺就,顶部是一个巨大的穹顶,穹顶上绘制着帝国星域图,星星点点的光芒不断闪烁着。 说实话,在林泽雨看来这场宴会过于简陋了,无论是宴会的场地还是布置。 “议会的经济状况很差吗?”林泽雨侧身凑到拉塞尔耳边轻声问道。 “这两年议会收到的贿赂越来越少,财政情况当然不怎么景气,如果你待的不开心的话,我们现在就走吧!”拉塞尔伸手正了正林泽雨领口的蓝色胸针。 很久以前议会在帝国拥有很大一部分话语权,很多富商为了让自己获利,每年都会以帮助帝国发展的名义给议会捐很多很多钱。 但近几年,这些富商们发现议会的话语权越来越少,下达的指令个星域驻守的军团不一定听从,于是他们把捐助的目标又换成了军团。 林泽雨摇了摇头后,带着拉塞尔站在会场的角落里,观察场上社交的虫。拉塞尔凑到林泽雨耳边一一开始介绍:“左边穿着蓝色西服的那个是第一席——达瑞斯·瓦尔托里安……” 林泽雨静静听着,脑海里的关系网渐渐具象化。 说起议会,不得不提起它的由来。在虫族还没有建立国家的时候,虫族十位战力最强悍的雌虫举行了一场圆桌会议,在这场会议上,虫族签订了停战协议,建立起国家,同时推举出了第一任帝王。 经过漫长的斗争后,政权不知道交替了多少次,但圆桌会议一直保留下来,直到演变成现如今的议会。 议会有十大议长,他们占据议会最重要的十个席位。议长下面是500名议员,这些议员大多都抱团取暖,或者跟在某一议长身后冲锋陷阵。 议员之下是仲裁官和监察使,大多都是维持议会运转的螺丝钉。 林泽雨的目光缓缓扫过第一席达瑞斯·瓦尔托里安、第二席莱珊德·西格纳拉、第三席凯里昂·沃特克西斯、第四席塔拉萨·布洛尔、第五席塞拉菲·安德罗、第六席奥里昂·斯特里弗、第八席卡莉普索·赫利斯、第九席赫利斯·索拉克、第十席泰肯·阿克斯。 而缺的这第七席就是奥文得此次宴会的主要目的。 林泽雨发现这些议长的站位也很有意思第三席、第四席以及第六席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根据切尔德给自己资料看,这几位议长似乎都在为皇室卖命。 而第一席和第八席站在一起,听说他们家族的雌虫嫁给了同一个雄虫。 剩下的三三两两到处跑。 宴会正式开始前三分钟切尔德跟在自家上司身后入场,他们的目光短暂交汇后移开,就好像不认识彼此,而拉塞尔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林泽雨的视线不断在场内游走,他发现监察使很少,只有三位,而切尔德就是其中一位。 林泽雨低头看着手中晃动的酒水,抿唇一笑。看来,这场宴会的攀登者不只奥文得一个虫。 宴会快开始了,林泽雨还没看到奥文得的身影,刚想问拉塞尔,就见一束聚光灯打在门口。 大门打开的一瞬间,奥文得穿着军装走了进来,在正中间站定。 “欢迎各位参加今晚的宴会,我……” 奥文得主持是林泽雨没有想到的,毕竟这有些太过高调了。一通没有营养的发言结束后,奥文得附身行礼,底下掌声一片,除了第二席和第九席满脸的不屑。 林泽雨还在欣赏那些过于显眼的微表情,就听会场渐渐安静下来,身旁的拉塞尔挽住他的胳膊。 林泽雨抬眼就看到奥文得朝他走来,无数道目光从奥文得身上移开,眼里满是探究。 “阁下,很高兴见到你!” 奥文得像个老牌的绅士一样对着林泽雨行礼,说实话,非常的赏心悦目,但林泽雨却极其不爽,今晚显眼不是奥文得,而是他! 见此情形,切尔德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这和他的设想不符,他原本以为林泽雨在后期才会被端上舞台中心,在那之前他可以缓缓靠近,给自己的升职增加筹码。 但奥文得这一举动,明显是想从一开始就把林泽雨架火上,混淆视线。 第99章 混乱 林泽雨点了点头,没说话。奥文德笑得假模假样转身和拉塞尔说话,林泽雨死死拉住拉塞尔的手,让他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最起码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 奥文得这么一搞,林泽雨直接成了这场宴会的打卡点,所有虫都来给他行礼打招呼。 林泽雨当然可以选择翻脸走人,但那样的话他这一个星期的准备就都白费了。 拉塞尔紧紧贴着林泽雨,随时准备带他离开。 在林泽雨接待完十六个虫后,终于有虫按耐不住。 “阁下,方便加您的联系方式吗?” 奥文德远远望着这一幕,晃动着手中的酒杯,听旁边雌虫的奉承。拉塞尔则是面无表情的看着问话的雌虫,就像是在看一具无关紧要的尸体。 切尔德看着这两父子的神情,重新端起酒杯放在唇边用来遮掩即将泄露的笑意。 “好啊!”林泽雨声音轻快的拿出自己的光脑。 问话的雌虫也没想到真的可以得到回应,惊诧片刻后慌忙拿出光脑轻轻递到林泽雨面前。 奥文得的手一顿,看向会场周围眼神放光的雌虫冷笑出声。他原本的设想是等他的同伙和林泽雨打完招呼,表演完后,拉塞尔就会带着林泽雨离开,然后同伙来找他搭桥牵线,无论是答应还是拒绝,这场戏的目的肯定是达到了。 就算林泽雨提前离开他们也能演,可现在林泽雨的行为就是在对现场所有虫释放信号,一个可以直达天堑的信号。 拉塞尔紧紧捏住林泽雨的手,尽管心里在怎么想杀虫,此刻他都得忍耐,但凡他表露出一丝不满,对会成为外界斩断他和林泽雨关系的刀。 拉塞尔就在旁边看着林泽雨几乎加完了在场所有雌虫的联系方式。 最后第九席赫利斯走了过来,对林泽雨行了吻手礼,林泽雨欣然接受,拉塞尔咬碎了牙齿。 加完联系方式后,赫利斯拍了拍拉塞尔的肩膀,笑着离开。 在场大部分虫心情都很好,他们下意识靠近林泽雨,想和他更进一步交流,林泽雨当然不会拒绝,他不介意让这场宴会彻底变样。 林泽雨正聊着高兴,就听到拉塞尔低沉压抑的声音。 “阿雨,我们走吧!” 在林泽雨设想里,拉塞尔在十分钟前就会出声打断他,没想到他会忍这么久。 林泽雨没打算拒绝,跟围在身边的雌虫说了两句后,就牵着拉塞尔的手转身离开。 拉塞尔顺着林泽雨的力道向前走着。出了议会大门,步伐极其僵硬。在即将登上飞行器前,林泽雨被虫叫住。 “阁下,请稍等!” 林泽雨转身看向那个坐着轮椅的雌虫,那是一个很虚弱也很温和的雌虫。 “怎么了?” “阁下,我是托兰?罗素,之前给阁下写了很多封信,不知道阁下是否收到?” 林泽雨的大脑飞速运转,托兰?罗素帝国的三皇子。 “我一般不看信件,你有什么事吗?” “我有件事想找阁下帮忙?”托兰一边对林泽雨说话,一边看向拉塞尔,很明显是想让拉塞尔回避一下。 如果是以前拉塞尔说不定还会装模作样一下,可偏偏是现在,拉塞尔的嫉妒心濒临爆发的时候。 拉塞尔死死盯着托兰,躯体开始虫化,巨大的红色翅膀围在林泽雨四周,满满的独占欲。 同一时间,托兰身边也围近五十个军雌,把他牢牢护在身后。 “拉塞尔少将,我并没有恶意!”托兰的双手捏紧轮椅扶手,眼里满是警惕。 突然,拉塞尔金色的复眼一滞,慢慢恢复原状,连翅膀都缩了回去。这种肢体不受控的感觉又来了,拉塞尔十分清楚是谁在控制他。 可他并没有生气,压抑到极致的情绪诡异的得到安抚。 林泽雨牵着拉塞尔缓步上前,但托兰的护卫队却谨慎的后退,见此情形林泽雨也停了下来。 “我们先加个联系方式,有什么事情发消息告诉我就好。” 托兰闻言控制着轮椅走到林泽雨面前拿出自己的光脑,等林泽雨带着拉塞尔彻底脱离视线后,托兰的肩膀垮了下来,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不是害怕,也不是生气,只是因为不甘! 他曾也是肆意翱翔的3S,如果不是皇室,他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指甲嵌进血肉,喉咙间涌出大量鲜血。 飞行器内林泽雨和拉塞尔都保持着沉默,拉塞尔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他清晰的感觉到林泽雨的精神力并没有离开他的脑海,这种精神交融的快感令他无比享受。 再美的光景总会过去,飞行器停稳后,林泽雨率先走出舱门,却被拉塞尔拦住。 “阿雨,你为什么要加他们的联系方式?” 林泽雨轻笑出声,低头看着拉塞尔,“为什么不加呢?” 因为你是我的未婚夫! 这句话终究被拉塞尔憋在心里,他不想听林泽雨的否认。 “他们目的不纯!” 林泽雨伸手搭上拉塞尔的眉眼,“可我怎么觉得他们的目的和你一样的!” 拉塞尔痴迷的看着林泽雨,“我和他们不一样……” 林泽雨捧起拉塞尔的脸,俯身说道:“我和别的雄虫也不一样,拉塞尔,不可以太贪心!” 拉塞尔在那双清冷的黑眸里溺毙,眼睁睁看着林泽雨从他眼前消失。 回到家后,林泽雨就收到了切尔德的消息。 【阁下,到家了吗?】 【到了,宴会结束了吗?】 【早结束了,您走后没多久,那些议员、议长也差不多都走了。阁下,您现在可是几乎拥有整个议会的虫脉啊!】 切尔德最后还不忘调侃一句,但他也没说错,林泽雨光脑里的联系方式怕是连议会内部成员都没他多。 过了一会儿,切尔德又发来消息。 【阁下,您今天在宴会上的所作所为当真是精彩,凭一己之力搅乱整个局面,奥文得临走前表情可不怎么样!】 林泽雨挑眉回复道:【奥文得表情变过吗?他不是一直都一个表情吗?】 【还有有些差别的,不过阁下要注意一下舆论,我担心有虫找事。】 【我会让随行官去处理,你进展如何了?】 【奥文得晋升可能会失败,但我一定会成功!】 这话多少不太符合切尔德过往形象,不过只要是好消息就好! 第100章 最高警戒 林泽雨一边洗漱一边思考自己在议会可以利用的虫,切尔德首先排除在外,他们对彼此都太了解,到时候还不一定谁利用谁。 同样他也不担心切尔德找奥文得对付他,且不说他现在的可利用性比起林泽雨来说太小,就他唯利是图的性子,指不定到时候会给奥文得两肋插刀。 拉塞尔在林泽雨家门口看着他房间的灯亮起又变暗,前前后后三个小时,拉塞尔想了很久很久。 “呵!” 他不知道今天林泽雨的举动是有意还是无意,到底是真的对那些雌虫感兴趣还是单纯不想让奥文得好过。 拉塞尔趴在控制台上沉默了好久好久,他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林泽雨。 一开始他以为林泽雨来自一个不知名的小行星,没有见识,所以导致他明明是一个雄虫,一举一动都像是从偏远星球爬上来的无名种,畏首畏尾,还带着可笑的善良。 等林泽雨彻底脱离希赛星,拉塞尔又发现林泽雨很有自己的想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厌恶一切特权和强迫。 即便他十分聪明的利用其他虫摆脱困境,但在拉塞尔眼里也只不过是小打小闹,因为林泽雨做出的大多数努力他挥挥手就能办到。 可林泽雨偏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和陆斯恩做出不菲成果,和帝国首富莱克瑟斯达成合作,今天更是利用他和奥文得成功打入议会内部。 回想林泽雨过往的每一步,从一个犯罪横行的垃圾星逃出生天,又在希赛星搭上了第一军这么一条大鱼,到了罗素星后又利用他们摆脱了那些权贵的围堵,给自己留够了充足的提升空间,然后彻底摆脱卡佩家的控制。 现在有谁能拦住他,没有虫了。他有公众知名度,有莱克瑟斯财力支持,现在又有议会。 虽然不知道他手里还有什么筹码,但想来也不小,毕竟林泽雨的每一步都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拉塞尔刚回到家就被奥文得一把按在墙上,他没有过多反抗,这让奥文得更加怀疑。 “是你告诉他,我的计划?” 拉塞尔被奥文得死死掐住脖子,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拉塞尔鄙夷的看着奥文得,瞳孔渐渐变了颜色,虫化的四肢把奥文得掀翻在地。 “他的眼线可不止我一个,蠢货!”最后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管家藏在阴影里,漠然地看着这一切。预想中的父子之战并没有发生。拉塞尔索然无味的松开奥文得起身上楼,奥文得似乎也没什么攻击欲望。 “你去查查林泽雨最近在做什么?” 拉塞尔闻言转身,俯视奥文得,“你不是已经查过了吗?义肢而已!” 奥文得没说话,冷冷的注视着拉塞尔,他原本也是这么以为的。 只能说武不知文,也看不起文了。道行深的同行一眼就能看出义肢只是个幌子,而奥文得和拉塞尔还真以为林泽雨是爱弟心切要给戈恩弄出个假翅膀。 拉塞尔转身上楼,一边走一边拿出光脑,让泰勒去查查林泽雨的实验园区到底在弄些什么东西。 虽说很有可能没什么收获,毕竟奥文得也什么都没查出来,可万一呢? 第二天一早,林泽雨就走进书房,这是他近半个月待的最多的地方。五十多平米的书房其余三面墙都是摆满了书本,除了正对着书桌的那一面,密密麻麻都是虫名,交织的线条就像胡乱编织的蜘蛛网。 林泽雨回想托兰的那副惨样,上手摘掉第三席、第四席还有第六席,目前他还不想和皇室扯上关系。 思考了一番后又摘掉了第二席和第九席,这两位明显和奥文得有旧怨,林泽雨还不想在明面上和卡佩家撕破脸,毕竟拉塞尔不可能轻易放弃。 然后是第八席,切尔德跟着的那位议员就是第八席的得力干将,切尔德升职后短时间内也不可能脱离第八席。况且这个议员还是拉塞尔找的,那第八席和拉塞尔的关系就很微妙了,也不知道奥文得知不知道。 摘掉这些后,墙面就干净了不少,只剩下了第一席和第五席。 林泽雨努力回想昨天的场景,第一席全程都很沉默,就像他的长相一样,可以说毫无记忆点。第五席体量较宽,但很灵活。像个交际花一样满场子乱逛,且都聊的很开心。 林泽雨翻看着光脑,忽视那些成堆的问好,把第一席和第五席置顶。 如他所料,第一席只有一句简单的问安,第五席倒是99+,全都是各种推崇还不重样。 林泽雨挑了挑眉,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敲打打。第五席的回复很快,只有三句,很有分寸感。没过多久第一席也回复了林泽雨,言语依旧稳当。 林泽雨放下光脑,靠在椅背上,长叹了口气,“不愧是议长啊!” 林泽雨不打算和他们深聊,毕竟他的东西还没做出来,给这些在政坛爬摸滚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政客画饼,简直是在演小丑跳火圈。 不过给那些议员画饼充饥倒是可以,林泽雨并不打算找那些有门有派的议员,他要找那些单打独斗,努力想实现自己抱负却碌碌无为的虫。 在目前这个政治萧条的时代,他们是最无助,也是最有希望的。林泽雨要做的就是雪中送炭,毕竟英雄总是孤独的。 而这样的议员也很好找,那些没有加他的大概都是了。 林泽雨梳理完后就去实验室了,奥文得不傻,肯定要开始细查他的园区了。 不过要想查到真正的东西也是很困难的,实验员一部分是莱克瑟斯找的,一部分是他自己找的,都签过保密协议,不过这样还是不够安全。 实验进程已经过半,神经节点和精神图谱之间的关系已经全部打通。接下来就是通过刺激节点控制精神域的变化,只要这个步骤完成,林泽雨就可以无所顾忌的出来画饼了。 所以,现在任何虫、任何事都不能打扰他。林泽雨打算直接封闭园区,直到实验项目结束的那天,毕竟园区里该有的都有。 也是在这个时候林泽雨才发现陆斯恩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你是说他自从上次飞走,就在没来过?” 诺亚翻了半天监控,都没看到陆斯恩的身影。“是的,从那天起再也没见过他。” “这件事我去处理,直接开启最高警戒。” “那陆斯恩的权限?” “关了!” “是!” 林泽雨回到办公室摸出光脑,向下扒拉,陆斯恩已经好久没给他发过废话了。 第101章 承诺 林泽雨的手一顿,停在了托兰?罗素这个名字上。 【阁下,您好!我是托兰,昨晚真的很抱歉,不知道是否打扰到您。】 林泽雨看着这条消息,眉头紧锁,即便他是雄虫,托兰一个皇子也不必卑微到如此地步。 这只能说明托兰所求不小,也不太可能轻易放弃。林泽雨原本的设想是冷处理,但目前来看可能没什么用。 托兰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窗帘紧紧拉着,透不进一丝光亮,只有面前的光脑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您好!】 他看着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犹豫许久,才缓缓输入。 【昨天我看拉塞尔少将情绪不太好,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如果给阁下造成困扰,我可以去和他解释】 他发送出去后,紧盯着光屏,这或许是他最后的机会了,他必须把握好。 【没有】 又是两个字,林泽雨显然是不想和他多聊,托兰抿了抿唇又写道:【之前星际旅行的时候,偶然看到一颗很特别的行星,我觉得很适合阁下,想送给您】 刚发出去,又担心林泽雨会拒绝,思考片刻后接着输入:【那里也有更多珍贵矿脉,无论是出售还是制作机甲都很好用】 看到这话,林泽雨眼睛一眯,机甲指向性太明确,无论是针对他的实验,还是针对戈恩。 【我不需要,殿下不必如此客气。】 【有零素、星骸钢和熵晶。】 林泽雨看着托兰发来的这一行字呼吸一滞,他说的这些矿石都极其稀有,可遇不可求,尤其是零素,虫族上千年都不一定遇到一个这样的矿脉,他居然有三个。 【需要我做什么!】 林泽雨根本拒绝不了,有了这些东西,不到成本降低不少,做出来的效果简直堪比原地飞升。 这些东西莱克瑟斯或许会提供,但那样的话林泽雨话语权可就保不住了。林泽雨一边打字,一边复习这三种矿脉的用途。 零素,仅存在于有意识生命的星球地幔中,能与驾驶员神经同步,赋予机甲“直觉反应”,可以用于机甲操控系统的核心。 这种稀有矿物很有可能孕育硅基或能量态生命体,需暴露在特定恒星辐射下才能完全激活其特性。 星骸钢,由白矮星地核中的超高压碳结晶与钛融合而成,密度高但可塑性极强,能根据环境改变自身结构。 熵晶,时间紊乱星域的产物,能局部逆转熵增定律,可以用于机甲紧急修复系统。 托兰看着林泽雨的回复,勾唇浅笑,看来副官查到的消息是真的,林泽雨真的很宠他那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弟弟。 【我听说阁下对精神力方面很有研究,最近我感觉自己的精神域有些紊乱,不知道阁下能不能帮我疏导一下?】 发完这条消息,托兰只觉得心跳加速,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光屏。 林泽雨看到这条消息也没有过多意外,毕竟目前在外界看来,他在精神域疏导方面确实很有经验。 不过想来托兰的精神域肯定不会像他说的那样简单。 【后天八点在这里见面,方便吗?】 林泽雨把给莱克瑟斯做疏导的地址发了过去,毕竟那里既安全又方便。 收到回复后,林泽雨又给戈恩发去消息,让他做好准备。无论托兰的精神域有多复杂,这个星球他必须拿下。 林泽雨风风火火查了好久的资料,才想起来他一开始是要找陆斯恩来着。 通讯发过去,过了好久陆斯恩才接听,林泽雨看着投影里陆斯恩狼狈的样子,皱起眉头。 “你这是怎么了?” 陆斯恩原本铅灰色的头发此刻乱蓬蓬地竖着,像是被电击过一般。脸色发青,黑眼圈浓重得仿佛是被虫重重地打了两拳,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闪烁着诡异的偏执。 手上还握着精细的手术刀,身上的实验服皱皱巴巴,到处都是化学试剂留下的痕迹,有的地方还有滴落的红色血迹。 鞋子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就这么光着脚踩在实验室的地板上。 听到林泽雨的声音,陆斯恩先是一愣,然后手忙脚乱地在一堆仪器中拿出光脑,脸凑的极近。 “我在做一个全新的实验,不对,也不能说是全新,之前也有虫做过,但他们都失败了,我一定会成功的,一定会的!” 林泽雨看着眼前有些神经质的陆斯恩,头皮发麻。“什么实验?” 陆斯恩不语,看着林泽雨一味地笑。 “别笑了!”林泽雨坐直身体,语气严厉。 陆斯恩闻言撇撇嘴,扯了扯衣领恢复正常。 “你到底在做什么实验?”林泽雨皱眉问道。 “秘密!”陆斯恩语气得意极了。 “之前的实验你不做了吗?” 陆斯恩托着脸,盯着林泽雨,眼里满是笑意。“先不做了,等你结束后我们一起做!” 陆斯恩的话没有抚平林泽雨的蹙起的眉心,反而更加焦虑。 “陆斯恩,你没有犯法吧!?” 闻言陆斯恩放下手,站起身,原地转了好几圈。 “陆斯恩!” 陆斯恩背对着林泽雨,看着前面已经被解剖过的亚雌,眼里全是冷酷,就好像那里只是一团空气。 “犯法又怎么样?” 这一刻,林泽雨突然觉得陆斯恩格外陌生。是啊!犯法又能怎么样?坎贝尔家族那项跨时代的研究没犯过法。 林泽雨原本可以直接挂断这通电话,随陆斯恩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但他终究还是犹豫了。 “我还想和你一起做研究,如果你犯法的话会很麻烦,我可能要等很久,我不想等那么久。” 陆斯恩闻言手指蜷缩着,眼睛里尽是茫然,触须疯狂的抖动,他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林泽雨没再说话,就这么一直看着他。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斯恩才转身面向他。 “我不犯法。”陆斯恩盯着林泽雨承诺道,眉眼之间全是认真。 “那你还回园区吗?” 陆斯恩纠结了好一会儿才答道:“不了,等我的新实验结束我再回去!” “好!” 第102章 调查 “这就是你查到的东西?” 拉塞尔看着手上和林泽雨实验园区网页简历大差不差的资料黑了脸。 “阁下的园区好像封禁了,而且安保体系和市面上的都不一样,很难破解。”泰勒也有些头痛,明明就那么大点的地方,可偏偏怎么都伸不进去。 拉塞尔的手指在台面上轻点,“那莱克瑟斯那边呢?” “侦察兵摸进去没有找到任何有关阁下园区的资料,特别干净,就好像没存在过!而且莱克瑟斯手底下的员工从头到尾都没有经手过阁下的事,都是莱克瑟斯亲自处理的。” “你出去吧!” 闻言,泰勒低头退了出去,拉塞尔像一栋雕塑一样坐在那里。林泽雨哪里泰勒不好硬闯,查不到东西拉塞尔能理解,但莱克瑟斯哪里查不到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他是林泽雨唯一的投资虫,前期投入的星币更是天文数字。这么大一笔投资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仔细想想,莱克瑟斯可是帝国商界的风向标,那么多虫盯着他,可除了卡佩家和林泽雨亲近的虫,外界几乎没虫知道这件事。 拉塞尔翻出之前林泽雨还没封禁园区前查到的资料,里面的研究内容和方向和陆斯恩发表的论文几乎一模一样。 “阿雨,你到底在做什么?” 收到这份资料的不只拉塞尔,还有奥文得和切尔德。 他们拿到的东西比拉塞尔拿到的东西更加单薄,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更加确信林泽雨研究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奥文得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彻底捏死林泽雨,但仔细想想现在想捏死他好像太难了些。 至于切尔德则是在想要不要在林泽雨身上多加一层码,这些天他早就看明白自己的顶头上司明面上中立,暗地里似乎在跟着第一军混,至于他们真正的老大是奥文得还是拉塞尔,切尔德还没弄清楚。 与此同时,莱克瑟斯站在数千米高的摩天大楼上,俯视着底下碌碌无为的蚂蚁。 “总裁,最近公司陆陆续续进来了四波虫,其中一波刚混进来就出去了,什么也没找,其余三波已经翻到您办公室了。” 莱克瑟斯并没有因为助理的话影响心情,“安保没拦吗?” “他们隐匿能力极强,都是贴墙爬进来的。”助理低垂着头,眉头紧锁。 “哈!那真是难为他们了。我让你调控的资金到位了吗?” “金额有些大,还需要两天。不过,这样做的风险会不会有些高?这些钱够公司未来五年的投资了。” “高风险,高收益,就算我亏本了,那也足够看一出大戏。” 莱克瑟斯伸出手,窗户自动打开,柔和的气流从他指间滑过。 “议会那边你查到林泽雨具体和谁联系过吗?” “没有,有些议员说是收到了林泽雨的回复,但被拉塞尔抓住打了一顿,差不多都老实了。至于那些老狐狸,都在含糊其辞,故左右而言他。” 对于这个结果,莱克瑟斯早有预料,毕竟目标太大。况且此刻正是奥文得进军议长的重要时刻,观望添乱的虫只多不少。 “达瑞斯那边聊的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不答应也不反对。要不要换个议长接触?” 莱克瑟斯轻笑一声,“唯一的崽子都快被皇室玩死了,他还挺能忍。” 思索片刻后,他又说道:“你去试着策反他手底下的几个议员,必要时刻第一席也可以换个虫当。” “是!” 另一边,林泽雨处理完陆斯恩的事后,就马不停蹄开始复习自己过往整理的病历,争取给大方的雇主一个满意的答复。 第二天,林泽雨穿好自己的奥特曼套装带着三百军雌早早等在约定的地点,原本他以为托兰会带很多护卫,没想到仅仅只有两个雌虫,还是偷偷摸摸的。 “阁下这是?”托兰看着林泽雨奇葩的造型一愣。 “不用在意,我这样比较有安全感。”林泽雨摆摆手,领着托兰进门,这是和莱克瑟斯完全相反的待遇。 林泽雨一边递给托兰早就准备好的茶点,一边问道:“我们是直接开始还是?” “直接开始吧!” “好,那你……就坐着吧!”林泽雨看着托兰的轮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是他考虑不周了,竟然想让大客户拖着残躯自己躺到床上去。 林泽雨再未过多言语,直接探入托兰的精神域。他看着眼前的场景,倒吸一口凉气。 托兰的精神域并没有紊乱,只不过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精神因子相互交织扭曲。就像是四肢随意生长的连体婴。 只见黑色的精神因子牢牢攀附着红色的精神图谱,不断的改变其走向,像个丑陋的触手不断扭动。 林泽雨不敢妄动,只敢小心翼翼在触手周边游走,试图寻找精神图谱的本源。 三十分钟过去,林泽雨睁开眼看着托兰说道:“这种情况维持多久了?” 托兰的心漏跳了一拍,这些年他不是没有找其他雄虫尝试过,但他们一探进他的精神域,就再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20多年了!” 林泽雨穿着对虫族来说诡异的机甲,语气认真地问道:“在你的精神图谱异变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托兰坐在轮椅上,死死捏住扶手,久久没有言语。 “你的情况有些复杂,我必须知道事情的起因,才能判断接下来该怎么做。” “被一个雄虫疏导过。”托兰语气艰涩,宁生生捏碎了金属扶手,眼里满是恨意。 “雄虫?”林泽雨有些惊异,托兰精神域里残留的分明是雌虫的精神因子! “你确定只是被雄虫疏导过?没有做一些其他莫名其妙的事情?” “我确定!”似乎是过往的经历太过沉痛,托兰的神情有些激动。 “那个雄虫方便来这里吗?” 托兰垂下脑袋,声音压得极低,“他不可能来的。” 气氛一时间沉默下来,林泽雨无意探究这背后的故事,现在他的麻烦事已经够多了,他只需要解决完这件事,拿到矿脉就好。 托兰见此情形,以为自己没救了。“没关系的,阁下,是我打扰了。” 托兰下意识操控轮椅,想要逃离这里,他此刻的样子实在是有些难看。 “等等!我可以试一试,但我没有把握一定能让你好转,殿下要试试吗?” 闻言,托兰佝偻着身体喜极而泣,“当然!” 第103章 吞噬 这一天的时间,林泽雨一直和托兰待在一起。 托拉最终还是躺在了床上,他挣扎的太厉害了,林泽雨尝试了各种方法去剔除那些黑色的污点,却发现他们早已融为一体,不分彼此,甚至似乎还在啃食托兰的精神图谱。 托兰惨白着脸,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林泽雨则是在一旁的桌子上写写画画,根据一天的研究,他终于确信,这些黑色的精神因子是活着的,甚至还有意识。 它们可以附着在完好的精神图谱上,改变其原本的脉络走向,通过吞噬原本的精神因子,转化为自身与之交融。也可以游离在精神域内不断的刺激宿主,这是一种变相的精神折磨。 这种感觉和魇兽很像! 林泽雨紧皱着眉头,不断思索。过往的疏导都是捕捉混乱的精神因子进行粘合,让其游走在正确的位置上,可以说是取之于虫,用之于虫。 但现在林泽雨要做的是消除,要想把一团东西从雌虫的精神域里提取出来这可能需要百八十年的研究。可如果想要在精神域内完成吞噬,就有现成的案例。 “殿下,我们可能要在这里耗几天了!” “呵,我没问题的。”托兰笑着仰头看向林泽雨,即便他此刻狼狈不堪,也挡不住他的风华,忧郁的王子似乎活了过来。 林泽雨给戈恩发完消息后,叼着营养液手动绘制托兰的精神图谱,一边画一边天马行空的想着,如果把魇兽抓过来…… 嘶~那都得死! 托兰坐在床上,拿着同款营养液出神的看着林泽雨,眼前的这一幕好熟悉啊! 他记得在凯利16岁之前他们也是这样的,那时候大哥还在,不过他得跟着亚立德学着处理政务,二哥天天都想着上战场杀星兽,好证明自己不比3S差。 凯利是他们几个中年纪最小的,还是个雄虫。虽说大家都很疼爱他,但陪伴凯利最多的还是托兰。 托兰教凯利画画、读书、跳舞,他们时常待在一起,就像此刻他和林泽雨这样。那时候凯利虽说娇纵任性,但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也极其护短,不允许任何虫侮辱皇室,侮辱他。 可这一切在凯利16岁被亚立德送去联邦之后彻底灰飞烟灭。那时候,联邦步步紧逼,各大军区都想借此机会获得更大的权柄,全都守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派出的军雌更是少的可怜,不咬下皇室一口块肉誓不罢休。 亚立德更是吝啬,眼看没办法,只得把16岁的凯利推了出去。他告诉凯利,只要他去联邦,皇室的危机就可迎刃而解,那些嘲讽皇室的虫都会闭嘴。 他和阿尔亚试图阻止过,可所有虫都告诉他们,凯利不会有任何危险,没有虫敢伤害他。他们信了,凯利也信了。 他还记得那天天气极好,凯利收拾了好多贵不可言的家当,“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给联邦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罗素的厉害!” 那时候的凯利太过年轻,而他又太过耽于享乐,愚蠢到真的以为雄虫无论在哪里都会被珍视。 两年的时间,凯利也确实让联邦知道了罗素的厉害,他在十八岁的生日宴上用精神力杀死了联邦37位高层政员,也向整个虫族通告了S级雄虫的诞生。 这时候亚立德开始向联邦索要凯利,联邦也真的放凯利回来了。凯利回来的当天,整的皇室也迎来噩梦。 托兰就这么看着林泽雨,陷在自己的回忆里,泪水不断滑落。 “殿下,殿下!” 看着凑到眼前的明黄色大眼睛,托兰终于回过神来,迅速抹掉眼泪。“阁下,怎么了?” 林泽雨没有多问,“我这里有个初步方案,要试试吗?” “好!”托兰放下还剩一半的营养液躺好,闭上眼睛,睫毛根部布满了细密的水珠。 林泽雨沉默着探入自己的精神力,迅速斩断一节精神图谱,牢牢包裹住。细细观摩着黑色精神因子的吞噬过程,慢慢拆解学习。 雄虫和雌虫到底不同,即便林泽雨已经反复推演了无数遍,第一次尝试的时候还是被黑色物质吞噬殆尽。 林泽雨眯着眼看着膨胀数倍的黑色精神因子,舌头死死抵住牙冠,回想着自己的精神力被吞噬的过程,再次尝试。 果不其然,又失败了! 林泽雨睁开眼看着还在痛苦挣扎的托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这次,他释放出了大量的精神力,密密麻麻占据托兰整个精神域。 林泽雨深吸一口气,他决定以量取胜,所有精神力一瞬间涌向同一个地方,不断撕咬。 精神因子咬他一口,他就咬精神因子成千上百口。 片刻后,林泽雨睁开眼睛,给托兰塞了一口营养液液,“方法有效,不过难度比较大。” 托兰细细感受着,发现确实好受了不少,他抬头看着林泽雨眼睛放光。 “阁下想要什么报酬,我都会给您找来!” “不用,你只需要把那个矿脉给我就行,最好现在就给我。”林泽雨十指交叉,撑着下巴看着托兰。 说实话,他此刻的样子有些好笑,但无虫在意。 “没问题,我现在就把坐标发给阁下,阁下随时可以去验收!” 林泽雨低头一阵捯饬,然后对托兰说道:“他们现在就去。” “啊?” 林泽雨抬头看向托兰,语调轻快,“我说他们现在就去验收。” 接下来几天,戈恩忙着下矿,林泽雨忙着给托兰治疗,一切都很美好,除了莱克瑟斯,因为林泽雨把他忘了。 莱克瑟斯抱着脑袋,看着久久没有回复的信息,眼底一片阴郁。 “总裁,柯月别墅和园区那边都没阁下的踪迹,不过玫瑰湾那边倒是有很多军雌在戒严,我们的虫进不去。” “你去周围盯着,看看都是谁待在那。” 莱克瑟斯死死拽住自己的头发,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痛苦了,真的很不习惯。 第104章 往日回响 四天时间过去,托兰精神域里的黑色物质被吞噬殆尽,林泽雨的的精神力也消耗一空,毕竟他还要给托兰的精神因子喂点,帮助其再生。 “好了!”林泽雨解开托兰身上的束缚,让他起来。 托兰看着自己的双腿,有些恍惚,他已经好久没这么松快过了。 “殿下,现在我们已经钱货两讫,出了这扇门,我就当你没来过,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托兰沉默好久才说道:“好!” 明确好利害关系后,林泽雨只觉得自己脑袋发昏,急需休息。 “阁下,外面似乎有虫在窥视。” 林泽雨听着诺亚的话,额角青筋直跳,回头看向托兰。即便看不到林泽雨的表情,托兰也能感受到那无处宣泄的低气压。 “应该不是找我的,现在外界都以为还在皇宫!”托兰摆着双手急忙说道。 林泽雨听罢坐在椅子上,想伸手揉捏太阳穴,又被机甲挡住,心里更烦了。他就这么撑着额头,用后脑壳感知疼痛,用前额思考。 谁会注意玫瑰湾呢?切尔德、拉塞尔、奥文德、雄虫保护协会、莱克瑟斯…… 他应该是忘了什么,空虚的精神域不愿意让他想起,随后,林泽雨双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是来找我的,殿下你是完全站不起来吗?” 话音刚落,林泽雨就看见托兰身下的轮椅像拼积木一样拆卸重组包裹住他的双腿,支撑着他站了起来。托兰下意识向前迈出一步,就像是刚学会掌控肢体一样,硬生生在林泽雨面前劈了个叉。 托兰脸色涨的通红,迅速直立起身,金属碰撞的声音格外响亮。 “不错!”林泽雨冲托兰竖起大拇指,眼里全是敬佩,钢铁侠呀这是! “诺亚,你带着托兰混出去,我先上去睡睡!”林泽雨一边说着一边伸着懒腰。 “那阁下你?” “不用管我,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毕竟命在我手里。” 林泽雨就这么在玫瑰湾睡了个昏天暗地,莱克瑟斯难受的头皮都快炸开了。 “你是说护卫队撤了,没看到其他虫?” “是!” “卡佩是给林泽雨配了多少好东西!”莱克瑟斯扶着脑袋,不断思索自己最近哪里露出马脚得罪了林泽雨。 “你是断了他的资金链了吗?” “没有,阁下那边每次都是最先打钱的!” 莱克瑟斯听着只觉得吵,招招手让助理出去,然后晃晃悠悠地走向花园,打开一扇布满铁锈污垢的栅栏,里面是一个只有一立方米大的地窖。 他努力把自己团进去,身体几乎被折成四叠,蜷缩在小小的角落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 莱克瑟斯的精神域在林泽雨这一年的疏导下已经逐渐稳定下来,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可如今突然中断疏导,戒断反应如汹涌的潮水般袭来,过往依靠仇恨可以压抑住的痛苦,此刻再也无法控制。 他的额头布满冷汗,顺着脸颊不断地滑落,浸湿了他的衣领。每一根神经都像是被烈火灼烧,又像是被无数的针尖深深刺入,那种痛苦从大脑深处蔓延至全身,让他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莱克瑟斯紧咬着牙关,他似乎听到了无数酒杯相互碰撞、雄虫的调笑、雌虫的呻吟。腻人的香薰、各种糜烂的信息素、鲜红的血腥气糊住了他的口鼻。 不可以,不可以被他们发现!莱克瑟斯屏住呼吸,死死咬住下唇,试图不让一丝气息泄露。 牙齿不断向下,口中涌入无数咸甜,还有一团软肉。莱克瑟斯双眼紧闭,眼前却不断浮现出混乱的幻象,是火,是血。 白色指甲深深地陷入皮肉,陷入墙壁,留下一道道血痕。 “柯雅特……”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泽雨终于是被饿醒了,他一边吸着营养液,一边运转自己的精神力,还没完全恢复,但也够用。 林泽雨拿出光脑,翻看莱克瑟斯给他发来的三条消息。 “真能忍,都该乱成毛细血管了吧……” 林泽雨敲敲打打给莱克瑟斯发去消息,半天都没收到回复。 “嗯,还能再睡一觉。”然后摘掉头套,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林泽雨睁开眼,听着门铃声一阵恍惚,“这门还有门铃啊!” 他晃晃悠悠的下楼,就从监控上看到了脸色难看的莱克瑟斯。林泽雨挑挑眉重新穿上自己的套装,打开房门。 “阁下,日安!”那变脸速度,啧啧啧! “日安,进来吧!” “阁下,实在是不好意思,昨天未能及时回复您。”丝毫不提林泽雨四天都没回他消息的事。 “没关系,躺下吧!”林泽雨也当然不会主动提。 莱克瑟斯脱掉外套,林泽雨这时才注意到,他这件外套好像在‘塞林’面前穿过,这很反常。毕竟莱克瑟斯每次来玫瑰湾时,都会穿不同的衣服,而且风格迥异。 仔细看看,莱克瑟斯的面相似乎也有些怪异,尤其是嘴唇,就像是刚长出来的一样。 林泽雨感觉全身的毛孔都炸开了,等莱克瑟斯躺好后,他刚想启动束缚带,就被莱克瑟斯出声阻拦。 “阁下,我听说您之前给军雌疏导从来不用束缚带,今天我可以试一试吗?” 林泽雨低头看着莱克瑟斯,越靠越近。莱克瑟斯看着那身怪异的机甲,脑子里都是塞林的样子。 想着那张脸,莱克瑟斯心跳加快,呼吸越来越急促,昨天的噩梦好像还没有结束,林泽雨的身影似乎也出现在那里,游离在虫群之外,冷眼旁观。 那眼神就像是此刻他面前的金属外壳,只让他觉得荒诞。 啪嗒! “不可以。”林泽雨凑到莱克瑟斯耳边,一边说,一边检查束缚带有没有绑牢。确认没有问题后,林泽雨转身开始做准备,其实没什么好准备的,但林泽雨总觉得莱克瑟斯今天有些怪异,不加束缚带自己真的安全吗? 身体被禁锢的瞬间,莱克瑟斯好像再次回到了那个狭小阴暗的地窖。 林泽雨靠近,探入莱克瑟斯的精神域的瞬间,眼神一凛。 不应该啊!就算晚了几天,莱克瑟斯的精神域都不该成这个样子。他的精神图谱都快虚无了,就像是即将要溃散。 “莱克瑟斯!” 第105章 刺破 林泽雨伸出手抱住莱克瑟斯的脑袋,涌入全部的精神力束缚住那些溃散的精神因子,不断压紧,却怎么也粘合不起来,这是林泽雨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 他尝试把自己的精神力喂给莱克瑟斯,却发现它无欲无求只想死,林泽雨有些崩溃。 没办法,他只能用自己的精神力在莱克瑟斯精神域中铺展出图谱的脉络,然后死死锁住。 林泽雨刚睁开眼就看到莱克瑟斯咬着自己的下唇,鲜血淋漓。他赶忙解开束缚带,莱克瑟斯却下意识把自己团成一个球。 林泽雨怎么扯都扯不开,只好张开双臂就这么这把莱克瑟斯抱起来,放进诊疗舱。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病危警报并没有响起,不过莱克瑟斯全身上下却都显示异常。 “哈?” 林泽雨皱着眉头唇齿微张,赶忙调出诊断结果发现莱克瑟斯全身上下的皮肤都有问题。修复能力紊乱,纤维细胞过度增殖,皮肤结构彻底解离,神经感知也出现各种异常。 简单来说,就是莱克瑟斯的全身溃烂,一直没好,但又因为皮肤感知系统出现问题,他感觉不到痛苦。 看着这份报告,林泽雨的皮肉似乎也一阵抽搐,牙根发麻。刚走了托兰,又来了莱克瑟斯,这是逮着他一个人薅啊! 林泽雨一边思考一边靠着玻璃轻点手指。 哒、哒、哒…… 敲击声在空旷的房间并不起眼,却在莱克瑟斯耳边不断放大,那是猎手滑动手杖的声音吗? 莱克瑟斯的异常林泽雨当然也发现了,他每敲击一下,莱克瑟斯就瑟缩一下。 “他这是在害怕吗?”林泽雨想了一会儿,给诺亚发去消息。 【注意警戒】 林泽雨打开舱门,没有再触碰他,就这么半蹲着缓缓把所剩不多的精神力探了进去。 他没有再像之前一样一股脑的粘合,而是慢慢拂过那些精神因子,顺着图谱游动。一开始,那些精神因子就像是看不见林泽雨一样,漫无目的游走,就像是无处安放的尘埃。 但林泽雨没有停下来,一边又一边安抚它们,整个过程极度枯燥,它们就像是来自星星的孩子一样,或许永远也不会给林泽雨回应。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泽雨终于带动起了一小部分跟着他的轨迹一起游动。 而此刻的莱克瑟斯的意识又回到了那个狭小的地窖里,不过手杖的敲击声好像不见了。但他看到了林泽雨站在庄园门口,目光不再游离,直直看向莱克瑟斯。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泽雨也被满天的血气侵染。明明他们之间隔着上千米的距离,隔着狂欢的虫群、艳丽的花园、潮湿的泥土、斑驳的墙壁,可是他们就这样对视了。 莱克瑟斯看着林泽雨推开庄园的大门,穿过城堡,无视周遭喧闹谄媚的雌虫,扒开泥土,掀开栅栏,朝他伸出手…… 不,不可以! 莱克瑟斯惊恐的瑟缩,可他身后是墙,他被自己困住了。 “不该是这样的,我逃出来了,我明明逃出来了。” “对,我逃出来了!” 莱克瑟斯眼底的惊恐变成了恨意,猛然冲破牢笼,抓向林泽雨的脖颈。 “你不该来的,你不该来的!” 而现实中,莱克瑟斯就像他的梦魇一样向林泽雨扑过去…… “阁下!”诺亚张开翅膀向着莱克瑟斯扑过去,林泽雨伸出手臂挡在身前。 铿! 林泽雨的机甲向内凹陷,好在没有破损。诺亚也赶了过来,抓住莱克瑟斯的头发向后扯去。 但莱克瑟斯此刻眼中好像只剩下林泽雨,他死死抓住林泽雨的肩膀,扣进他的锁骨。 金属刺进皮肉,嵌进骨头的感觉确实难受,可林泽雨自从来了虫族已经疼习惯了。他看着莱克瑟斯充满恨意的眼睛,还在抽空想着‘这是把他当成谁了!’ 林泽雨深吸一口气,把莱克瑟斯揽进怀里,汹涌的精神力携带着那些游走因子,模拟精神图谱运转的轨迹不断流淌,既然找不到方向,那就随波逐流吧! “阁下!?”诺亚看着林泽雨的动作,心跳恍若停止了跳动,这在他眼里分明就是献祭。 林泽雨放弃抵抗,但不代表莱克瑟斯就停止了攻击,尖利的指甲终究还是割破了机甲。诺亚眼见扯不开,于是乎卸掉莱克瑟斯的四肢,但莱克瑟斯依旧没有放弃,硬生生把脸埋进机甲里撕下林泽雨的一块血肉。 当最后一粒因子汇入河流,莱克瑟斯终于清醒过来,林泽雨睁开眼看着他。 “莱克瑟斯,你以后可得给我好多钱啊!” 话音刚落,就彻底昏了过去。诺亚一脚把莱克瑟斯踹进墙里,本想一枪崩了他,但想到林泽雨的话,只得抡起手边的床把莱克瑟斯彻底钉在墙上,抱起林泽雨直奔医院。 等林泽雨再度睁眼就看到戈恩的脸紧紧贴着他的手臂,拉塞尔脸色难看的站在戈恩身后。 林泽雨动了动手指,捏了捏戈恩的脸。“怎么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 戈恩此刻还穿着工装,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刚从矿底出来。戈恩没说话,红了眼眶。 “好了,我没事!就是脑袋有点空。”林泽雨一边摸着戈恩的脑袋一边开玩笑。 安慰了戈恩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拉塞尔,张口就问道:“诺亚呢?” 拉塞尔脸色更黑了,林泽雨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 “我的意思是,我没事了,不用担心。”多么乏力的安慰,更何况还有前者做对比。 拉塞尔缓缓吐出一口气,“他在外面守着。”随后又补充道:“他没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说是你不让,我也还没查。不过,如果明天你还不醒的话,我不会让玫瑰湾再出现一个活物。” 林泽雨听着满是威胁的话,本该生气的,可他却有些心虚。 “嗯。” 简简单单一个字,让拉塞尔彻底破防,拳头松开又握紧。 看着拉塞尔怒气腾腾的背影,林泽雨高声喊道:“帮我叫一下诺亚!” 看着拉塞尔明显停滞的脚步,林泽雨笑得眉眼弯起,他就是故意的! …… “阁下!”诺亚低着头,满是愧疚。 “这是怎么了?你能忍住没一枪打死莱克瑟斯就已经很棒了!” 林泽雨很早就告诉过诺亚,非极度紧急情况下,必须保证莱克瑟斯活着离开玫瑰湾。 第106章 就这样吧 “你是说,你用床把他钉墙上了?!”林泽雨坐直身体,一双黑眸瞪的极大。 “是,阁下放心,3S雌虫很顽强的,这种程度不会死的!” 诺亚这话说的信誓旦旦,林泽雨听的心都凉了。其他3S或许是皮外伤,但以莱克瑟斯的身体状况那不就是挂墙上放血吗?! 林泽雨垂着头指着门口对诺亚说道:“你,你去看看他还活着没?” “哥,那里我安监控了。”戈恩在旁边一边削水果,一边和林泽雨说道。 林泽雨闻言捂着额头,一着急把这茬忘了,“那你去玫瑰湾处理一下,别让拉塞尔查出来。” “是!”诺亚行了军礼后,转身离开。 林泽雨打开录像,时间往前推移,就看到莱克瑟斯被诺亚一顿暴揍,一阵牙酸,他好不容易才救活的,可别被打死了呀,还指着他给钱呢! 林泽雨看着诺亚抱着他风风火火地离开,徒留莱克瑟斯挂在墙上,鲜血如柱,铺满了地板。 莱克瑟斯尝试把床腿从身体里拔出来,可努力了半天,没有丝毫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林泽雨都看沉默了,他知道莱克瑟斯的手下会来,但没想到会来的这么慢,莱克瑟斯都成血滴子了,好在走的时候他还有一口气在。 这也不能怪莱克瑟斯手下效率低,帝景玫瑰湾是雄虫保护协会安置阁下的地方,安保系统级别很高,没有权限根本进不来,不是人人都像拉塞尔一样,厚着脸皮拿着未婚夫身份堂而皇之德实行雌君的权利。 “戈恩啊,我感觉这钱不好要了!”林泽雨把自己摔进床里,双目无神,他仿佛看到成千上百亿的星币从他眼前流过。 “好要的,只要把他告上法庭,多少钱都可以要过来!”戈恩把水果切成小块喂到林泽雨嘴边。 “要看长期收益!”戈恩喂一个,林泽雨嚼一个。 “我可以卖机甲的,我现在一台机甲可以卖两亿,等我再练一练还可以卖更高。” “不用,再过段时间我还需要你去园区帮我做机甲呢,交给其他虫我不放心!”林泽雨咔嚓咔嚓嚼着。 “好!”戈恩抿唇看着林泽雨眼里满是笑意,但看到他脖颈旁的伤口后,又变得讳莫如深。“那莱克瑟斯那边怎么办,就这么放过他吗?” “当然不,我总觉得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林泽雨咽下最后一块水果,让戈恩拿来纸笔开始写写画画。 现在他可以确定的是莱克瑟斯有非常严重的心理疾病,忌讳被虫触碰,这应该跟他的皮肤受损的原因有一定关系。 而且根据莱克瑟斯抓伤他的指甲来看,他应该是可以虫化的,至于为什么到死都克制,应该是害怕?! 而且换个思路想想,莱克瑟斯的精神域溃散成那个样子是不是也和他没法虫化有关,如果假设成立,那虫化过程是不是也是对精神域的一种保护,再往深里想,完全虫化的雌虫精神域虽说彻底乱了,但却没有溃散,会不会乱着乱着就演变出另一种图谱运行法则? 林泽雨越写越兴奋,恨不得立刻冲进实验室验证。 “你需要休息。”戈恩看着林泽雨黑亮黑亮的眼睛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面无表情的出声制止,顺便没收了工具。 林泽雨撇撇嘴躺下,把被子拉过头顶继续头脑风暴,戈恩看着他的样子,叹了口气,伸手拽林泽雨的被子,却被他死死拉住,两虫就在病房里玩起了抢被子的游戏。 林泽雨拽着被角不让戈恩拉下来,戈恩没有说话,只是满脸笑意看着林泽雨,我没怎么用力,哪怕林泽雨脖颈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他也时时刻刻注意着。 僵持不下之际,林泽雨坐起来张开双臂朝戈恩扑了过去,就像一只蜜袋鼯。戈恩心里一紧,下意识张开双臂接住他。 “哈哈哈,抓住你了!”林泽雨用被子把戈恩裹在怀里,眼睛亮晶晶的,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一口洁白又整齐的牙齿,隐隐约约还能看到里面的那抹红。 戈恩一脸的惊愕,他就这样静静地抱着林泽雨,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林泽雨的呼吸,温热的气息扑在他的胸口,让他的心也跟着热了起来。 林泽雨看着戈恩呆愣的样子,趴在他身上,伸出手肆意揉乱那栗色的头发。“我的小戈恩怎么长这么大了呀!” 戈恩闻言心里酸酸涨涨的,他有些想哭,不知道是因为幸福还是无措,他紧紧抱着林泽雨,把脸埋进林泽雨的肩颈处,肌肤相贴。 似乎意识到了戈恩此刻的情绪,林泽雨想要挣脱戈恩的怀抱看看他。却被戈恩更加用力地抱着。 “别动,就一会儿。” 林泽雨不再挣扎,抱着戈恩的脑袋嘴唇贴着头发。 “这是怎么啦?”林泽雨一边抚着戈恩的背,一边轻声安抚 戈恩感受着林泽雨的温度,乖乖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就这样吧!就这样一直陪着他就很好,不要再妄想其他的了,只要在他身边,一切都没关系。 戈恩一遍遍叮嘱自己,泪水却从眼尾滑落。 林泽雨感受着脖颈处的湿润,眼神中充满了怜爱。他知道,自从来了罗素星戈恩一直都没有安全感,看似轻松的背后,是他们对彼此的担忧和依赖。 病房里安静极了,只有他们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拉塞尔抱着花站在病房门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林泽雨彻底恢复,被戈恩容许出院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 他一直在等莱克瑟斯给他发信息,但光脑却没有丝毫动静。 “不会真的出事了吧?”林泽雨切换账号,用塞林的身份给莱克瑟斯发去邀约。 而此刻莱克瑟斯正坐在画室里看着面前的巨幅画作,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起身拿起笔在上面图图改改。 那是一幅虫在火里吃虫的画,在奢华的宴会厅中,璀璨的水晶吊灯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墙壁上挂着价值连城的艺术珍品,地面上铺着柔软而华贵的地毯。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种血食和赤身裸体的雌虫,而这一切都被火光吞噬,将黑夜染成了一片血红。 雌虫的面容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扭曲而狰狞。他们的眼里满是原始的疯狂和贪婪,挥舞着手中的餐刀,向着身旁的虫扑去。他们的嘴角淌着鲜血,锋利的牙齿上还挂着碎肉,犹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明明是静态的,可那炽热的疯狂似乎要跳出画布吞噬一切。 第107章 不安 画笔起起落落间,一个雄虫的身影跃然纸上,可他清冷的眉眼和整个画面格格不入。 莱克瑟斯皱着眉头抹去林泽雨的脸,开始修,笑着的、生气的、思考着的……所有莱克瑟斯见到过的表情他都画了上去,可是没有一个不突兀。 莱克瑟斯越画越狰狞,他企图把旁边雌虫的表情移到林泽雨脸上,可画出来的东西和林泽雨没有丝毫关系。 “不是!不是这样的!” 莱克瑟斯的手腕飞速转动,脑子里都是前些天梦魇里林泽雨的样子,记忆越来越模糊,可他没有停下,直到画出了一个完全陌生的雄虫。 一个拿着手杖,端着红酒,睁着血红色眼睛看他的雄虫。 “柯雅特……” 看着面前的雄虫,莱克瑟斯突然冷静下来,他扔掉手中的画笔。 “雄父,所有虫都说你是对的,那他就是错的,这个世上没有例外,从前没有,现在也不该有。” 火舌舔过画室的每一个角落,罪恶却没有消失,它变成了灰烬,自此每一次呼吸都将侵入莱克瑟斯的五脏六腑。 林泽雨看着莱克瑟斯的回复有些讶然,“好的这么快吗?明天就能见虫了?” 林泽雨敲敲打打,把见面地点约在了自己的办公室。 另一边,军区办公室,拉塞尔面无表情地看着玫瑰湾周边的监控记录,反复倒退对比林泽雨走进玫瑰湾的画面,没有连贯起来的片刻光影被成功捕捉。 “还没有查到阿雨都见了谁吗?” “没有,阁下在这段时间似乎只见了莱克瑟斯。”见拉塞尔越来越阴沉的脸,泰勒又连忙补充道:“不然把诺亚抓来问问?” 拉塞尔闻言转头看向泰勒一脸的嘲讽,但是泰勒显然无所谓,因为他也知道自己在说废话,从诺亚归属林泽雨那一刻起,就和第一军彻底没关系了。 但他总得确定自家上司疯没疯,毕竟他怕死。那天在病房门口听见调情场面的不只拉塞尔,还有他。 其实他真的很想劝劝自家长官,别挣扎了。阁下安慰戈恩是抱在怀里,安慰拉塞尔是踩着地里,这还有争的必要吗? 不管心里再怎么骂骂咧咧,他依然沉稳站桩,毕竟他怕死! 拉塞尔看着泰勒一肚子火气,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明明自己才是林泽雨的未婚夫,凭什么不敢进去,要换作以前,戈恩早死八百回了。 可他现在哪怕敲定了数百个刺杀方案,演练了上万条全身而退的场景,还是不敢妄动,只能找些别的事转移注意力。 他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好像是每一次干坏事都被林泽雨精准捕捉,或者是每一次被言语撩拨起了反应然后又被一巴掌扇灭。 “滚!”冰冷的字眼似乎下一刻就会提刀砍下他的脖子,但泰勒丝毫不慌,就像林泽雨了解拉塞尔的各种小九九一样,泰勒也十分了解自家长官语气里的无能为力。 “请坐请坐!”林泽雨起身亲自给莱克瑟斯拉开椅子。 “你最近怎么样,看起来挺好!”林泽雨一边给他倒水,一边试探道。 “身体有点不舒服,其余都好。”莱克瑟斯接过水杯看不出丝毫异样。 “那正好,要不要在我这里做个检查,都是自家的,做着也放心。” “不用了,我有一个专属医生。”莱克瑟斯说这话的时候笑得一脸甜蜜,林泽雨看的浑身刺挠。 可能是林泽雨的眼神太过怪异,莱克瑟斯不笑了。 “专属医生挺好的,从哪毕业的呀!” 莱克瑟斯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他无数次疑惑,怎么林泽雨关于钱的事就能那么敏感,却对一些暧昧的调情跟瞎了一样,明明他自己也常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不然陆斯恩怎么会变成那副德行。 “他应该没有上医学院。” “自学成才!”林泽雨眼睛都亮了。 “呵,天生就会!” 听着这话,林泽雨总觉得莱克瑟斯是在鄙夷自己。 “啊,这样啊,那他挺厉害,不过你真的不做个检查吗?这次不做可就没机会了。”林泽雨还是不想放弃,只有更详尽的资料才能验证他的猜想 “如果设备坏了的话,我可以给你换新的。”莱克瑟斯并不打算接话。 “不是设备的问题,是我打算暂且封闭园区,和你商量商量。” 闻言,莱克瑟斯挑挑眉,“我也不能进吗?” “对,这不是为了保密嘛!” “我看你已经封闭了啊,现在才找我商量?”莱克瑟斯放下杯子,翘着腿靠在椅背上。 林泽雨转身拿出产权证书,摊开放在莱克瑟斯面前,产权归属那一栏赫然写着塞林·维诺斯。 林泽雨揣着手笑意盈盈的看着莱克瑟斯,那意思不言而喻。 “呵,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呢!”那样子就差葬花了。 “我们一直都是啊,所以很坦诚的跟你说嘛!” “一切都坦诚了吗?”莱克瑟斯歪着头,开玩笑似的问道。 “对啊,就像你一样。”林泽雨撑着下巴一脸真诚的看着莱克瑟斯。 两个相互欺瞒的虫试图取信彼此本身就很可笑,所以这场会面很快就结束了。 林泽雨站在顶楼看着莱克瑟斯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他总觉得今天莱克瑟斯话里有话,就好像发现了他的秘密。 不过奥文得和拉塞尔肯定也去莱克瑟斯那边查过了,以莱克瑟斯的脑子发现他的秘密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而莱克瑟斯的表情也同样难看,若说先前他把林泽雨当成新鲜的猎物,有趣的玩具,那现在就是猎物掌握了猎人的弱点。 之前的那次疏导暴露的东西可能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这也是他为什么选择先和塞林见面,最起码在塞林面前他有些许主动权。 他不知道林泽雨对他做了什么,原本频频刺痛的精神域此刻却异常平静,这让他很不安,有种跪在断头台上,性命掌握在其他虫手里的感觉。 “总裁,第一军扣留了我们的星舰,里面是下个季度要用的货。” 闻言,莱克瑟斯抬眼看向自己的助理,猩红的瞳孔不见一丝感情。助理头上的触须瞬间弹起,下意识想逃。 “去找奥文得,让他管好自己的崽子!” 主人还没叫,狗倒是先咬上来了。 第108章 过往 叩叩叩! “请进!” “托兰殿下,日安!” “老师!” 进来的是皇室的礼仪官涅瑟诺,也是托兰的教习老师。 “陛下让我问问您恢复的怎么样了?” “挺好的!”托兰放下手里的书本,就像小时候一样孺慕地看着涅瑟诺。 “那可以去参加今晚的家庭聚会吗?”涅瑟诺走近两步,坐在托兰的床边拂去他脸上的发丝,揉捏着托兰的断腿。 “那凯利去吗?”托兰眼睛微微亮起,似乎充满了期待。 “陛下已经派虫去叫了。”那意思就是去不去他也不能保证。 “这样啊,我会参加的。”托兰笑意盈盈,一脸温和。 涅瑟诺摸了摸托兰的头发,“好孩子!” 托兰笑了笑没说话,目送涅瑟诺离开,过了好久,托兰的嘴角才缓缓落下,扶着床沿一阵干呕。 小时候,他一直把涅瑟诺当成雌父一样爱戴,可他被凯利精神力控制住,打断双腿的时候,涅瑟诺就站在旁边低着头一言未发。 甚至还让卫兵拦着他,不让他逃跑,事后又对他说,这是为了他好,腿断了还能长出来,这是他欠凯利的,让他忍耐一下。 那时候,他转身环顾四周,没有一个虫站在他身后。于是听信了涅瑟诺的话,忍耐了下来,可是当天晚上,凯利走进他的房间硬生生锯断的他的双腿,锥心刺骨的疼痛几欲崩溃,可他怎么也睁不开眼。 等他再醒来就被告知凯利已经受到惩罚被关了起来,让他不要生气!他看着从小照顾他的涅瑟诺只觉得可怖。 后来他才意识到,涅瑟诺不只是他的教习老师,更是皇室官员,是亚立德的眼线。他忠于的一直都是皇权,只因为他不受亚立德喜欢,所以他就是皇权之下的弃子。 晚上,托兰穿好衣服被侍从推进宴会厅,如他所料,十米长的餐桌只坐着亚立德一个虫。 托兰刚想把自己移到亚立德对面,就被站在一旁的涅瑟诺推到亚立德的下首,全程没有过问他一句。 “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亚立德一边喝汤一边问道。 “好多了。”托兰眼观鼻,鼻观心。 “嗯,既然好了就去看看你弟弟,他最近又在胡闹了。”亚立德的语调没有丝毫的起伏。 托兰闻言,握着汤匙的手一僵,心里的不安到达顶峰。“阿尔亚怎么样了?” 亚立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涅瑟诺看着地面同样沉默不语。 托兰放下手中的餐具,再也装不下去,“阿尔亚呢?我要见他!”说罢,便控制着轮椅朝门口走去,却被亚立德的护卫连带着轮椅掀飞在地。 “死了。” “你说什么!”托兰手肘撑着地面,一脸的不可置信。 亚立德拿起手边的餐巾,擦了擦嘴,抬眼看向托兰。 “有什么好惊讶的,今天的局面你不是早就想到了吗?在你劝说阿尔亚留下来的那一刻。” “你说什么……”托兰趴在地上,脸色惨白,就像是被掀了面皮。 “不是你想让阿尔亚留下来代替你成为凯利的玩具的吗?”亚立德看着自己的第三子,眼里满是厌恶。 托兰惊恐的看着亚立德,时间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 “阿尔亚,帮帮我,我的腿被凯利砍掉了,你帮帮我,我不想像大哥一样。” “阿尔亚,你留下来吧,你劝劝凯利,他会听你的,求你了!” “阿尔亚!要不是你当初没本事,懦弱无为,凯利怎么会被送走,罗素皇族怎么可能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才该向凯利赎罪!” “阿尔亚,反正你也不打算回去了,就去看看凯利吧,他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阿尔亚,忍忍吧!凯利不会杀了你的。” …… 过往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托兰愈发崩溃,“不是的,不是的,这一切都怪你,是你贪图权利,贪图S级雄虫带来的名望,是你的错!是你放任凯利杀死阿尔亚,都是你!” 亚立德闻言,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起身走到托兰面前拽住他的头发,把他提起来。 “我从来都没想牺牲阿尔亚,如果不是你,阿尔亚早就统领一方军团,我何至于此!你一个只会唱歌跳舞的废物,怎么就从我肚子里爬出来了呢?” 语罢,便把托兰甩飞出去,转身看着涅瑟诺,“看住他,收拾妥当就把他送去给凯利。” “是!” 另一边,林泽雨并没有在莱克瑟斯身上花费太多时间,戈恩的勘探结果已经出来了,确实如托兰所说,那颗星球矿产资源极为丰富。 “戈恩,工会那边你可以先停一停吗?我这边的实验已经找到规律了,有些部位的机甲可以开始设计了!” 林泽雨看着面前的实验报告,眼里全是兴奋。这些实验数据足以支撑他的论点,他以为完成这一步需要很长时间,万万没想到进展会如此顺利。 “可以的,我三天后就可以来报到!”戈恩也凑到林泽雨身后,脑袋搭在林泽雨肩膀上和他一起看,虽说他看不太懂。 “对了,你那边有信得过的虫吗?我想让你去处理那些矿脉,盯着我的虫太多,我不好直接下手。” 戈恩思索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三个,够用吗?” 林泽雨闻言,笑着拍了拍戈恩的肩膀,“够用,太够用了!等设计图出来,你直接在那边做机甲!” “好!” 安排好一切后,林泽雨彻底钻进了实验室。这就导致等拉塞尔调整好心情再去见林泽雨的时候,却被告知林泽雨接下来一年都会在实验园区,除非考试时间。 “实验园区我不能进吗?”拉塞尔眯着眼,握紧腰间的枪。 “不可以!”诺亚丝毫不给前老板面子。 拉塞尔忍了又忍,转身回到飞行器拿出光脑就给林泽雨发消息诉说诺亚的态度有多么多么恶劣,明里暗里让林泽雨把诺亚换掉,结果林泽雨就回复了三个字。 【懂点事。】 拉塞尔硬生生捏爆了光脑,泰勒习以为常的递过去一个新的。 第109章 理想主义 拉塞尔回去后一直在琢磨怎么合理的混进园区。 “泰勒,你去想办法收买一个阿雨的护卫。” 泰勒丝毫没理会拉塞尔的话,他非常确信,他前脚收买完,后脚拉塞尔就能把虫剁了。更何况他收买成功的几率几乎为零,傻子都知道跟着阁下混比跟着拉塞尔有前途,不但有前途,还有命。 “这是费莱尔星系的边防储备。”泰勒顺手把一沓资料塞到拉塞尔面前。 “20亿还是有些少,奥文得那边起疑了吗?”拉塞尔一边翻看一边问道。 “没有,我按照您的安排明面上买了一个亿的军需储备,剩下的全找的星盗。” 拉塞尔闻言点点头,只有露出点破绽,才能隐藏更大的破绽,现在费莱尔星系那边全是他的兵。 “不过,那些星盗看起来像正规军。” “怎么说?”拉塞尔翻页的手指一顿,抬起头看向泰勒。 “按理来说,星盗手里的货过不了明路,况且我们的需求不小,可他们给的装备大多都是同一批次,而且摆放的顺序也很讲究。” 拉塞尔闻言眉头一皱,“查了吗?” “查过了,货源不是来自任何一个军区。这也是我很费解的地方。” 拉塞尔坐在椅子,扶着额头不断思索,“正规军不是帝国才有。” 泰勒很快反应过来拉塞尔的意思,“联邦!” “查得到他们的运输路线吗?” “查不到,他们送完货就从四面八方散开了。”泰勒皱着眉头,费莱尔星系几乎是距离联邦最远的星系,可他们居然能悄无声息的混进来。 “这么大一批军火,不可能没留下线索,再去查!”拉塞尔不断放大图片,观察那些武器装备的细节。 “可那样势必会闹出动静,到时候我们的部署可能就暴露了。” 拉塞尔看了半天,似乎都是些帝国常见的武器型号。“那就让其他虫去查好了,你让底下的军雌冒充联邦军队,骚扰一下其他军团的驻地。” “明白!” 答应的如此娴熟,显然这种事情他们没少干。 泰勒刚打算出门,又折返回来。“奥文得上将让您去找他一趟。” 闻言,拉塞尔不耐烦地问道:“什么时候?” “没说。” 那就没事了,拉塞尔拿起光脑继续翻看资料,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此刻,奥文得对面正坐着莱克瑟斯。 “上将,之前和你商量的事您好像忘记了。” “哦?什么事啊,我记得之前没怎么和你聊过!” 这种明面上的挑衅莱克瑟斯不知道遇见过多少次了。 “那可能是我助理发错虫了,现在真是什么虫都能冒充上将了。”莱克瑟斯好整以暇地看着奥文得,一副温顺柔和的模样。 “什么虫冒充我并不重要,关键还是你眼神不好,找错了方向,看错了虫。” 奥文得盖上笔帽,不知道是在说林泽雨还是在说之前莱克瑟斯砸钱阻拦奥文得进议会,或者两者都有。 “说起看错,也总比看不见的好,毕竟拉塞尔少将在外面可做了不少好事。” “你都说是好事了,那一定就是好事了。” 莱克瑟斯往后一靠,手指撑着脑袋,“上将这是不打算管了吗?” “不是我不想管,关键你也看到了,我压根叫不来他啊!”奥文得摊开手,一脸无奈的看着莱克瑟斯。 在双方都不想配合的情况下,一场谈话就这么不欢而散。坐上飞行器,莱克瑟斯神色彻底冷了下来,他本以为卡佩家内部不和,但没想到奥文得还挺看重拉塞尔。 “议会那边可以争取到多少议员?” 莱克瑟斯的助理一边翻看着光脑一边答道:“差不多四十个。” “让他们给奥文得投票。” 助理闻言一脸诧异,下个月的议长选举帝国各方势力都在关注,也是奥文得竞选议长的最佳机会。 议长选举是依靠议员投票决定,这次主要竞争选手有三个,奥文得、涅瑟诺还有一个在议会待了七十多年的议员。 涅瑟诺是被皇室推出来的,势必会受到第三席、第四席以及第六席的全力支持,这也代表着涅瑟诺保底会有九十多张票。 那个议员应该都是些理想主义的散票,不会超过三十张。 至于奥文得具体笼络了多少,莱克瑟斯目前也没查到,但绝对能和皇室碰一碰。要是再加上莱克瑟斯的这四十张,奥文得议长的位置绝对稳了,毕竟往年弃权的议员就有两百多。 莱克瑟斯并没有对助理解释的欲望,他看着窗外虚假的植被,唇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以现在这种局面,奥文得可以获胜,但获得的票数绝对不能高出涅瑟诺太多,否则势必会引起各方势力的集火,毕竟枪打出头鸟。 算计议员的不只莱克瑟斯,还有林泽雨。他早早就以塞林的身份联系上了那位参与竞选的议员。 “塞林,我能拿到的选票并不多,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林泽雨看着虚拟屏幕上神色疲惫的雌虫有些唏嘘。 这位兢兢业业七十年的雌虫叫哈里什,来自一个只有编号的边陲小星,四十岁怀揣着平权的理想进入议会,从监察官做起。花了三十年才爬到议员的位置。 本以为当了议员就可以发光发热,推行利于底层虫的政令,却发现自己的议案连初期筛查都过不了。 想做实事,又不想同流合污,只能苦苦煎熬七十年,好不容易有了评选议长的资格,却被仅仅只在议会挂名一年不到的两个特权种踩在脚下。 “没关系,改革不一定要从上而下,也可以自下而上。”林泽雨并没有说什么下次还有机会的这种废话,对他自己无用,对哈里什更是锥心。 “太难了!”哈里什一脸愁苦,原本他不该和一个仅仅认识两个月的亚雌聊这么多,可塞林出现的时间太巧了。 在理想快被压垮时,出现一个同样来自三等星,梦想改变世界的年轻亚雌,就像是看到年少时的自己。 那些无法对同伴说的话,此刻有了宣泄口。 “除了第一军,剩下的几个军团根本不在意议长选举,这就证明议会并不重要,未来的重点肯定是在军区,只要有更多的同胞在军队有话语权,我们的理想总会实现的!” 三两句话让哈里什死灰复燃,“可各大军区的高层姓氏都没怎么变过。” “那是因为他们掌握了帝国最先进的装备,本就比普通军雌更占优势,假如让武器装备都统一,让所有军雌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到时候谁输谁赢就不一定了。”林泽雨眼神放光,像个狂热的激进分子。 “武器……” “对!我现在在研究一款全新的机甲,可以让现任军雌实力提升三倍,他不属于任何一个军方势力,这就代表着我们想让谁拥有,谁就能有!” 第110章 真相 哈里什听着林泽雨的畅想越来越冷静,他已经过了因为从天而降的糖果而兴奋的年纪了。 “你需要多长时间?” “一年!一年我就可以做出第一架样机,它可以直接连通雌虫的精神域,上了战场全靠天赋!”林泽雨拉出黑板给哈里什讲着晦涩难懂的专业知识,力求高大上,但听不懂。 “你需要我做什么?”哈里什揉捏着眼睛没再看林泽雨。 “不管怎么说,你在议会都有一定影响力,联系你的虫也一定不少,我希望你可以慎重选择于我们有利的虫,等我的机甲完工后力求全面铺开!” 哈里什闻言冷笑一声,还没答应合作呢,就成‘我们’了,也不知道是天真还是自大。 “你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那些军雌。”哈里什抬眼看向林泽雨,眼神犀利。 “当然是为了阔爱,如果是为了我自己,凭这项技术我无论到哪里都是座上宾!”林泽雨没有忘记自己的虫设,他不在乎哈里什的嘲讽,毕竟他没得选了。 “我又凭什么相信你!” 闻言,林泽雨久久未曾言语,缓缓坐下看着哈里什认真说道:“信我一次又何妨,这对你、对你的理想不会有任何损失,左右眼下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哈里什沉默良久,看着林泽雨恳切的目光,终究还是妥协了。“一年,我只给你一年的时间,议会这边交给我,你需要的便利,我会努力帮你达成。” 林泽雨闻言重重点了点头,脸上扬起大大的微笑。“只要你全心全意地相信我,我就不会让你失望,你想要的时代不远了!” 即便哈里什从未告诉过林泽雨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但林泽雨笃定的话语却让哈里什莫名心悸。 另一边,托兰终究还是没能逃出去,被涅瑟诺绑到了凯利的庄园前。 去掉托兰的口枷之前,涅瑟诺蹲下身轻抚着托兰的头发。“殿下,不要再挣扎了,陛下的决定没有虫可以改变,三十年前你不是就已经尝试过了吗?” 托兰偏头躲避涅瑟诺的触碰,眼里满是厌恶。 涅瑟诺见状叹口气,站起身,“殿下,你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顺从凯利好让你活下来,我的殿下,忍耐一下吧,这样的日子很快就会结束的,嗯?” 托兰闻言不再挣扎,看向涅瑟诺,示意他把口枷取下来。 “为什么?”托兰红着眼,望着这个自己从小敬爱的雌虫。 “呵!到现在这个地步你居然还在问为什么?”涅瑟诺一脸的不可置信和鄙夷。 “殿下难道没有意识到皇室近百年来一直势弱?陛下孕育四子,因为阿尔亚是2S早早就被放弃,努力培养你和大皇子,皇宫里所有虫都看出来了,就你没看出来了,割舍不下你的那些低贱的爱好!” 托兰忽然想起小时候自己被亚立德关在笼子里鞭笞,贬低他的画作,说他只能给雄虫暖床,只因为他逃了军事理论课。 年少时的他并不畏惧亚立德,以恶劣百倍的言语回击,换来的是一顿几乎断气的毒打。最终,还是凯利做主把他放了下来,身为皇室唯一的A级雄虫没虫敢阻拦他。 那时候,托兰气若游丝的躺在床上问凯利,“为什么我不能画画?” 凯利闻言烦躁的抬起头,“你想干嘛就干嘛呗,你什么时候能起来陪我玩!” 同样的问题他也问了阿尔亚和大皇子维格,阿尔亚听后很生气,推开他跑出去老远。 维格倒是很有耐心的安慰他,让他做自己想做的事,说是有他给自己撑腰,让他去找亚立德表明想法。 于是乎他不顾涅瑟诺的阻拦毅然决然的冲进亚立德书房,告诉他从今以后自己只做自己喜欢的事,这辈子都不会当什么军雌。 托兰到现在都记得亚立德当时的表情,不像是看自己的虫崽,倒像是在看自己的政敌。 也是自那以后亚立德彻底忽视了托兰,全心全意教导维格,亚立德的态度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死死压在他身上,让他喘不过来气。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当初的决定是不是其他虫推波助澜的结果,可他不敢深想,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愚蠢和失败。 “罗素皇族不需要废物,殿下,是您自己放弃了自己,怨不得别虫!” 涅瑟诺走后,托兰独自在门口站了好久,始终没敢敲响大门。 “长官,真的要放弃托兰殿下吗?罗素只剩下他了。”随行官看着越来越远的庄园问道。 涅瑟诺漫不经心的用丝帕折花,这是他用来哄皇族虫崽时学会的。“在帝国,谁都可以成为罗素,也只有是罗素才能统领帝国。” 涅瑟诺对着白色的丝绢轻轻吹了口气,花瓣徐徐盛开。 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口站了一个浑身挂满锁链的橙发雌虫,“托兰殿下,请进!” 托兰看着他点了点头,嗓子里就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 一进门就见地上到处都是血迹,凯利正踩在赤裸的亚雌身上跳舞,那舞步还是托兰教给他的。 托兰嗫嚅了好久,才缓缓开口,“凯利,我来看看你!” 凯利并没有理他,自顾自地跳着,脚下的力道越来越大,似乎想要踏烂他们的皮肉。 托兰看着距离他越来越近的雄虫,嘴唇张张合合,‘凯利’二字脱口而出的瞬间被一脚踹飞。 凯利踩着他的脸,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来看我?以前不都躲着我吗?哥哥!” 闻着鼻尖的血腥气,托兰突然笑出声,“为什么躲着你,你心里不是很清楚吗?” 凯利蹲下身,“哥哥,你好像在生气,是因为你的懦弱无能,还是因为阿尔亚?” 托兰闭上眼睛,捏紧拳头,只听凯利继续说道:“想来二者都有,毕竟身为一个3S被打断腿都不敢反击,被一个快死的雌虫压的不敢动弹,我的好哥哥,你说你能做成什么!? 实话告诉你,阿尔亚不是我弄死的,是被他的副官杀死的,副官现在叛逃了,那个老东西没告诉你吗?” 托兰只觉得呼吸越发困难,所幸凯利对于他的回答并不感兴趣。 “佩里特,给他安排个房间,既然来了就好好休息一下吧,毕竟未来的日子会很有趣,不是吗?” 一边说着,一边拽住佩里特的头发,低头咬了下去…… 第111章 难受 时间一天天过去,莱克瑟斯越来越难受,不断的用手抓破自己的皮肤,这种感觉不像往常那样痛苦,却让他寝食难安。 他找了无数医生都没检查出自己到底和以往有哪里不同,于是每天晚上,他都会钻进画室不停的画画,借此忽视身体上的不适。 地上铺着成千上万张纸,全都是林泽雨的画像,直到莱克瑟斯脑海中有关林泽雨的记忆彻底消耗殆尽。 他坐在又满又空的画室里,第一次忽视了那满墙的花园,思索过往和林泽雨见面时的场景。 他握着画笔捏紧拳头,努力克制住挠皮肤的欲望,一直到天明。 【阁下,您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之前一直没敢打扰您,不知道您是否能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等林泽雨从醉生梦死的实验中抬起头来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看着莱克瑟斯发来的消息,林泽雨一边擦拭滴水的头发,一边回道:【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虽说两虫对彼此的隐瞒都心知肚明,但还是默契的保持了这种角色扮演的游戏平衡。 当门打开的瞬间,两虫看着对方心里同时默默划过一句话。 ‘果然换了套新造型!’ ‘果然还是那个丑机甲!’ 莱克瑟斯跟在林泽雨身后走了进去,环顾四周发现还是和往常一样守卫配置,连位置都没变过。 “阁下,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莱克瑟斯拿出一个盒子递到林泽雨面前。 林泽雨打开一看,是一张星卡、三份星球转让协议以及一大堆各种各样的宝石。 林泽雨拿起星卡,在指间转动,莱克瑟斯也非常上道。“这里面一共有一千亿星币!” 落在林泽雨耳里就是这里面有十万台机甲!乍一听有点少,但是那三个星球每年的收益很高,差不多也有一千亿,而且还是长期效益。 然而也因为由于创收很高,所以不好出手! ‘老狐狸!’ 即便心里再怎么激动不爽,林泽雨表面上还是高冷地收下盒子,放到一边。 “还有什么事?” 莱克瑟斯顺势坐到林泽雨对面,“最近我感觉自己的精神域好了很多,不知道后续还需要疏导吗?” “不知道!”林泽雨并没有给出准确的答复,再怎么说也是一个把柄。 莱克瑟斯闻言眼底一暗,“那不知道阁下可以再帮我看看吗?我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 林泽雨用舌头抵了抵自己的腮帮,莱克瑟斯这是演都不好好演了,身体不舒服找他一个雄虫?!可是,他又真的很好奇莱克瑟斯到底哪里不舒服! 林泽雨忍了又忍,手指交叉放在腹部。“好,我看看,躺诊疗舱里吧!” 闻言,两虫低下头,齐齐一默,这戏还有必要演吗? 林泽雨划拉着虚拟屏幕对莱克瑟斯说道:“各项指标对比上次没什么变化,有更详细的检查结果吗?” “有的。”莱克瑟斯一边回答,一边把自己的检查结果发了过去。 林泽雨回到书桌上,细细翻看,莱克瑟斯独自躺在诊疗舱竟然有些尴尬,面无表情地用食指在手背上画圈。 “好像没什么问题……”林泽雨看完抬起头却没有看到莱克瑟斯的身影。 “是吗?” 闻言,林泽雨走到诊疗舱旁边,看着里面躺的板板正正的莱克瑟斯问道:“已经检查完了,你为什么不出来?” 莱克瑟斯抿唇,更尴尬了! 林泽雨转身抹了抹鼻头,咬着腮肉,忍了好久才又开口道:“你躺床上去吧,我再检查一下你的精神域。” “好!” 林泽雨见莱克瑟斯已经准备好,正打算按下束缚带,突然想起莱克瑟斯上次的请求,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当林泽雨的精神力探进他精神域的瞬间,莱克瑟斯身体一阵颤栗,攥紧衣角,闭上眼睛,显然也想起了上次疏导时的场景。 林泽雨看着和上次疏导结束后一般无二的精神域一阵沉默,他的精神力还留在莱克瑟斯的精神域里,依托着他的精神因子不断游动。 “你说你皮肤难受是在疏导结束后才出现的吗?”林泽雨皱眉问道。 “是。” “那你之前是什么感觉?” 这次莱克瑟斯沉默了好久,才沙哑着嗓子说道:“疼。” “哪里疼?” “头疼。” 闻言林泽雨一阵沉默,他有一个合理又离谱的猜想,他缓缓抽出莱克瑟斯身体里的一小部分精神力。 “现在呢?” 莱克瑟斯动了动肩膀,迟疑的说道:“好像好多了!” 林泽雨又抽出来一部分,“现在呢?” 莱克瑟斯坐了起来,捏了捏自己的手臂,转头对林泽雨说道:“不难受了!” 林泽雨闻言却没高兴多少,低下头让莱克瑟斯收拾东西离开。 对于林泽雨的反应,莱克瑟斯有些警惕,“那我以后还要再来疏导吗?” “下次如果不舒服再来找我!” 林泽雨语气平平,可落在莱克瑟斯耳里却格外刺耳,让他不知所措,让他痛恨。 “好。” 等莱克瑟斯走后,林泽雨摘掉头套叹了口气,莱克瑟斯的检查结果确实和之前没什么变化,甚至健康了不少。 至于为什么会突然难受,完全是因为之前精神域的痛苦太过严重,以至于让他感受不到身体上的不适。 而莱克瑟斯多年来也习惯了这种痛苦,把痛苦当成常态。或许是医生的通病,见惯了苦难,却又没法接受困难,所以林泽雨下意识动了恻隐之心。 那句关心脱口而出的瞬间,他心里先是一惊,却又很快释然。 “罢了,左右不过只是一句话而已!” 可对于那些从来没有收到过关心的虫来说,突如其来的关心不一定是甜蜜的糖果,很有可能是让过往不堪翻涌的炸弹。 第112章 比较 等整理好一切后,林泽雨刚从玫瑰湾出来,就看到拉塞尔穿着一身极其扎眼的红色风衣,站在银色飞行器旁抱着一束蓝色的花。 林泽雨戴上墨镜拉起衣领,假装没看见拉塞尔,转身就走。 而拉塞尔睁着自己复眼360度无死角放哨,怎么可能会错过他? 听着身后翅膀扇动的声音,林泽雨脚下的步子越迈越大。拉塞尔悬停在他的后面,眼里满是看到猎物的兴奋,3S雌虫不想让别虫发现自己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可他偏偏要闹出动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眼看林泽雨越来越暴躁,拉塞尔一个猛冲扑向他,伸出手想要揽住林泽雨的肩膀。 林泽雨当然不会任由他放肆,握住拉塞尔即将搭上来的手,一个过肩摔!拉塞尔原本可以躲开,但他还是顺从地挥动着翅膀,顺势躺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哼,眨巴着眼睛,触角轻轻晃动。 看的林泽雨又气又好笑,“你来干什么?” “我来见你啊!”拉塞尔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中的花递给林泽雨。“我新培育的,好看吗?” “好看,所以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松开我。”林泽雨甩着自己的右手,满头黑线。 “现在!”拉塞尔一个鲤鱼打挺帅气起身,站在林泽雨旁边,细细观摩林泽雨的眉眼。 林泽雨被盯的有些不自在,伸手把拉塞尔的脸推了过去。“别看了!” 拉塞尔顺势握住林泽雨的手拉到身侧,“我好久没见你了,想去找你又被诺亚拦着。” 那语气真是又娇又怜。 林泽雨赶忙甩开他,往旁边挪了好大一步。“我最近很忙,不是和你说过了吗?” “所以我也没去打扰你呀,你接下来要去哪?我送你!”拉塞尔堵在林泽雨身前,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 林泽雨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上了他的飞行器。 拉塞尔看着林泽雨的背影笑得越发轻快,也不枉他让泰勒在这儿蹲守这么多天。 一路上林泽雨依靠在窗边没有开口,倒是拉塞尔心情愉悦的在一旁摆弄花束。等到了园区门口,拉塞尔把花塞到林泽雨怀里。 “带去办公室吧!说不定会让你心情好一点。” 林泽雨抱着花一时间有些沉默,他不怕拉塞尔强迫他利用他,但就怕拉塞尔无所求的对他好,因为他要做的事情,势必会对第一军造成影响。 “拉塞尔……” “怎么了?”拉塞尔背着手笑意吟吟的看着林泽雨。 “没什么,注意安全,下次见!”林泽雨说完转身就走,说到底,只有自己变强,才有能力改变一切想要改变的,保护一切想要保护的。 拉塞尔看到园区大门关闭的一瞬间,一道流光闪过,那是现今最高级的安保系统,一旦有东西穿过这面无形的墙壁,系统就会快速识别并做出反应。 他在原地站了半晌,才笑着转过身,脚步轻快的离开。现在,无论林泽雨对他隐瞒了什么,他都不在乎,因为刚刚的欲言又止就是对他最大的安抚。 拉塞尔回到军区一推开门就看见泰勒抱着一堆资料站在那里等他。 “少将,这是奥文德上将发下来的新一轮战略部署……”巴拉巴拉半个小时过去,“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 “你说我和莱克瑟斯谁更好看?”拉塞尔托着下巴一脸认真。 泰勒一用力直接捏碎了手里的资料,他看拉塞尔那么认真,还以为他在想什么‘脚踢奥文德’的好主意! “问你话呢?”泰勒的沉默虽长但震耳欲聋,拉塞尔对此毫不在意,借着玻璃的反光,细细端详自己的脸。 “莱克瑟斯好看!”泰勒面无表情的回道。 拉塞尔闻言转头斜睨着上下扫视泰勒,虽一言未发,但‘你在说什么鬼话’的意思活灵活现。 对此泰勒根本不带怕的,这破班谁爱上谁上!他是一天都不想上了!秉承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泰勒调出一张金色的虫体动图,对莱克瑟斯的夸奖张口就来。 “众所周知,霍尔德家族是脉金翅目,虫族现存最好看的虫体之一,莱克瑟斯自出生起就是霍尔德家族公认的最纯正、最漂亮的脉金翅,由此可见,要说莱克瑟斯拥有虫族最漂亮的虫体也不为过! 再说外表,自莱克瑟斯正式露面以来,前前后后一共有12位A级阁下主动示好,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估计也大有虫在,至于说少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似乎也只收到过三位阁下的邀约。” 拉塞尔黑着脸看着泰勒投影出来的图片,上面是一只巨型金色昆虫,外壳由无数细密的金色鳞片构成,根据变幻的光影折射出不同颜色的光芒, 红宝石般的复眼并不像拉塞尔那样布满密集的瞳孔,就像是一块圆润的红色镜面。 浅金色的翅膀同样夺目,宽大而华丽,翅脉清晰可见,边缘处还有精致的锯齿状花纹。 拉塞尔越看越刺眼,但泰勒毫不犹豫的再补一刀,“而且他有钱,特别有钱!阁下现在好像不需要军队,需要钱!” “滚!” 泰勒闻言微微低头行礼后,转身离开,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 拉塞尔拿出镜子对着自己的脸照了又照,越看越满意!又张开自己的大翅膀扭腰欣赏,但怎么看都好像比莱克瑟斯差点意思。 拉塞尔又想起上次带林泽雨去军区签字的时候,那时候,林泽雨见到艾丽好像也没多大反应,艾丽可是帝国公认最好看的亚雌!如果不是因为皇室挡在前面,艾丽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境地。 “阿雨应该不看重外貌!” 拉塞尔满意的点点头,坐回工位翻开泰勒拿来的资料,看了还没十分钟,脑子里又闪过林泽雨看到虫化雌虫时微微变化的神情。如果林泽雨不看重外貌,但看中虫体的话…… 拉塞尔点着脚,越想越气,林泽雨给莱克瑟斯疏导了那么多次肯定见过他虫化后的样子。 “不行!” 拉塞尔拿出光脑查看自己可以调动的兵力,冷笑出声。有钱又怎么样,弄死抢过来也是一样的! 拉塞尔正打算使出浑身解数强大自身武装的时候,莱克瑟斯一身狼狈地回到了自己的庄园。 他脑子里不断回荡着临走前林泽雨对他说的话,只觉得自己的皮又被扒开了一次,赤裸着血肉摊在林泽雨面前,只需要一点点刺激就能让他彻底失去尊严,跪地求饶。 “不,绝不!” 莱克瑟斯捡起昨晚散落在地上画,一张张钉在画板上,每一次都穿透了林泽雨的额头。 第113章 佩里特 在同样富丽堂皇的庄园里,宣泄恨意的不止莱克瑟斯一个虫,还有凯利。 “哥哥!告诉我是谁帮你疏导了精神域?!”凯利拽着托兰的头发脸上尽是阴毒。 托兰半眯着眼睛,视线一片模糊,今天一早凯利就把他从床上拽下来,让他在餐桌上跳舞。 可义肢终究是义肢,灵活度完全比不上原装配件,更何况是在不足两平米的餐桌上,凯莉还拿着枪时不时对着他瞄准射击。 熟悉的配乐,乱七八糟的舞步,血淋淋的身体,原本托兰以为这已经是最糟的了,可接下来当凯利把自己的精神力探进来时,托兰才真正意识到了他的疯狂。 凯利的精神力在他的脑海里肆意撕扯,拿起手边能拿到的一切工具向他砸过来,血肉飞溅。 凯利一边发疯,一边声嘶力竭的质问他,“是谁给你做了疏导?” 托兰只觉得自己由内到外都在溃烂,意识在逐渐沉沦,原始的疯狂不断累积,直至彻底爆发。 蓝色的翅膀猛然弹开,把凯利掀飞出去。佩里特见状赶忙伸手去接,把凯利牢牢护在怀里,顺着惯性砸进墙里。 片刻后,凯利挣脱开佩里特的怀抱,没有回头看他一眼,死死盯着托兰,把自己所有的精神力全都释放出去,操控着托兰的精神域让他无法动弹,然后跳到托兰的背上,硬生生扯下他的膦翅。 托兰仰头嘶吼,又被凯利扯断触角,掰断口器,佩里特坐倒在地,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托兰在自己面前肢解,鲜血向四面八方涌去,浸染了他的双手。 凯利掀开附在托兰背部的最后一块虫甲,汇聚在他指尖的鲜血缓缓滴落。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转头看向佩里特。 此刻的凯利眼底没有一丝暖意,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凯利一手撩起头发,一手拎着托兰的虫甲,冷笑着走到佩里特面前,从头到尾佩里特都一直温顺地盯着他,神色淡漠。 凯利一脚踹向他的胸口,把他踩在脚下,“把他清理干净,活过来了就带到我面前,如果死了,就给亚立德送过去!” “好!”佩里特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似是对凯利的要求百依百顺。 凯利见状收回自己的脚,蹲下来,伸出右手摩擦着佩里特的眉眼,到现在他都没搞明白为什么佩里特非要待在他身边。 他记得那时候亚立德让他挑选侍卫,在场所有的雌虫都不敢抬眼看他,生怕被他选中,除了佩里特直愣愣的看着他,想让他不注意都难!所以他选了除佩里特以外的所有雌虫。 结果第二天,佩里特还是被送了过来,听随行官说是佩里特非要跟过来。 但佩里特自从来了庄园,既不远离,也不谄媚。从来没有主动和凯利说过话,但时不时会出现在他周围盯着他看,要是放在往常,像佩里特这样的雌虫早就被放进标本池了,可他的眼神实在是太过平静,像一汪幽深的湖水,湖底有什么,没虫知道。 凯利对他愈发感兴趣,直到有一天佩里特去他房间抬亚雌的尸体,凯利再也不想玩你看我,我看你的游戏。 他甩出鞭子圈住佩里特的脖子,把他扯到床上,刚想进行下一步动作,就被佩里特握住手腕反压到床上。 对此,凯利一脸兴奋,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肆意攻击,可是直至佩里特的精神图谱快要化为齑粉,躯体也已经完全虫化,他都没有再攻击凯利,就像往常一样静静注视着他。 凯利在这样的目光下越来越无措,他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看到了那个还没被疯狂淹没的自己。 从那以后,戏弄佩里特成了他每天的乐趣,但每次佩里特都会严防死守拒绝他的触碰,即便是下了药,佩里特宁愿挖去腺体也不愿意让凯利碰他一下。 凯利对他的态度也从好奇变为厌恶,可当他每每想要动手杀了佩里特时,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阻止他。 最终,凯利决定放过佩里特,把他赶出了庄园。佩里特也是唯一一个被凯利折磨过后从还能活着离开庄园的雌虫。 就在凯利以为佩里特会彻底消失在他眼前时,嘉年华当天佩里特拿着一束花走到他的花车前,拦住了他的去路。那意思非常明显,要么碾死他,要么让他上花车! 最后,佩里特如愿以偿,但他也没能逃过凯利的怒火,孱弱的身体将会伴随他的一生。 此刻,凯利看着他的眼睛,内心越来越慌乱,总想破坏些什么。当然,他也没有选择克制,拇指猛然用力,捏爆了佩里特的眼球。 指腹间粘腻的触感并没有让凯利感觉到开心,“佩里特,疼吗?” “不疼!”佩里特用仅剩的一只眼看着凯利,伸手拿出领口的手帕替凯利细细擦拭指间的鲜血。 凯利看着那猩红的孔洞,猛然站起身,一脚把佩里特踹翻在地,转身上楼。 从头到尾,佩里特的情绪似乎没有丝毫的变化,他叫来家政机器人把自己和托兰放进治疗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残存的血肉开始粘合,生长。感受到左眼传来的刺痛和痒意,佩里特扶着自己的胸口,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另一边,埋头苦干的林泽雨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他一边做实验,一边和曼特吵架。 这几天他已经和实验室大大小小的研究员都吵过了,由于他把试验周期压得太紧,研究员的压力都很大,又不好大大出手,毕竟实验室的仪器都比较贵,但总需要一个发泄途径。 这就导致火气旺盛的研究员,每天都在大小吵,除了做实验就是吵架。林泽雨一开始也很费解,但实在是架不住那些压力山大的研究员硬要找他吵,当然也不是没有好处,吵到红温的时候,灵感总是很容易冒出来,这也导致许多实验方案和实验思路都是吵架吵出来的。 戈恩站在他俩旁边,一边给林泽雨递水,一边根据他们的吵架内容修改图纸。 曼特看林泽雨顺从着低头喝水的样子,只觉得嗓子又干,脑子又疼。看着站在一起的戈恩和林泽雨越发不顺眼。 “浪荡!” 扔下掷地有声的两个字后,曼特转身离开,徒留林泽雨一脑袋的问号。 第114章 膦翅 “我浪荡吗?”林泽雨转头看向戈恩,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他一个大好青年,说他没道德他都认了,说他浪荡?! 戈恩眼神飘忽,红着脸急忙摆手,都不敢拿正眼看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急速升温。 “你脸红什么?”林泽雨见状一脸的疑惑。 “没,没脸红。” 戈恩顶着一张冒着热气的俊脸说自己没脸红,怎么看怎么心虚。林泽雨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开始怀疑人生。 ‘嘶!我真的浪荡?!’ 林泽雨左思右想都没想明白自己那个行为出格,毕竟他坚信戈恩的反应不会骗人,难道还有什么虫族的潜规则是他没参透的吗? 戈恩看林泽雨低头看数据不再看他后,赶忙转过身用手上的设计图给自己降温,规整的机翼模型上有一道浅显的斜杠格外刺眼,那是戈恩听到‘浪荡’两个字后,心脏下意识一紧,不小心划出去的。 他觉得曼特是在骂他,因为他实在是不清白,过往日日夜夜的春梦里,他的所作所为远远不是‘浪荡’两个字就可以形容的。 ‘难道医生可以通过面相看到本质吗?那哥哥以后会不会也发现······’戈恩越想脸越红,连林泽雨和他说了什么都没听清。 “······你觉得这样怎么样?”林泽雨指着手中的资料一脸兴奋地看着戈恩。 “啊?我觉得,嗯,挺好的!” 看着戈恩的样子林泽雨叹了口气,看样子他以后得多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了,这都把戈恩逼成什么样了。 “我说相关数据都已经出来了,先给你量身打造一副膦翅怎么样?” “膦翅?不是要做机甲吗?”戈恩终于回过神来,呆愣愣地看着林泽雨。 林泽雨放下手中的资料,明明是想笑,嘴角却不自觉的向下。他眼含泪光,一脸慈爱的轻抚戈恩的头。“我最初的目的就是想给你打造一对这世上最好的膦翅,剩下的一切都是次要的。” 戈恩失去的膦翅一直是林泽雨心头的一根刺,他从小养到大的弟弟啊,明明那么厉害,无名星诞生的3S,多么难得可贵。 戈恩握紧拳头,其实他早就忘了,他从来都不在意这些,可是林泽雨的爱重让他心跳失衡,原来幸福到极点也是会痛的。 “嗯!”戈恩重重的点头,嘴角带着笑,眼底却是泪。 这天过后,实验室开始全力攻克膦翅,没有虫多问一句,除了曼特。“你这么做效率会不会有些慢?” “什么?”林泽雨头也不抬地做着数据测算。 “我说,为什么不全面开展,这样效率更高!”曼特敲着桌子,企图让林泽雨抬头。 “开展什么?我就是个做义肢的!”林泽雨看着曼特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你是把我当傻子,还是把下面的当傻子?”曼特双手抱胸,皱眉看着林泽雨。 “老师别这么说,下面可没傻子,都聪明着呢!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就算是不知道也没关系,迟早是要走的。”林泽雨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手术刀向身后的实验室走去。 曼特看着他的背影想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林泽雨的意思。下面那些虫都是医学界的佼佼者,做了这么久的实验怎么可能推测不出来真正的实验目的。但那些虫不完全是林泽雨找来的,难免有些吃里扒外的东西混进来,熬一段时间总会露出马脚。 曼特翻了个白眼,冷笑一声,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忙了好一会儿,突然腾地站起来。“他刚刚是不是骂我傻子?!” 周围的同事不知道林泽雨骂没骂,但现在他们确实是拿眼神骂了。 在林泽雨看着戈恩的翅膀一步步完善的时候,外面也发生了不少大事,比如奥文得以高出涅瑟诺五十票成功当选第七席,据说票数出来的瞬间在场没一个虫有好脸色,奥文得场面话都没说几句就提前离席了。 皇室想重新拿回权柄的第N次计划宣告破产,发了疯的针对奥文得,其他军区也跟着添乱。一时间奥文得忙的脚不沾地,拉塞尔也跟着在各大边境驻地到处跑,处理层出不穷的暴乱,再也没时间线下骚扰林泽雨。 为此,凯利还特地回了皇宫一趟,对着亚立德就是一顿贴脸输出,肆意张扬的嘲笑声隔着好远都能听到。 亚立德再也克制不住:“皇室势弱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凯利闻言,嘴角越咧越大,“对我有没有好处不重要,对你没好处,我就高兴!” 亚立德死死捏紧拳头,手里的餐具都开始扭曲变形,凯利也越发放肆,直接掀起桌布,把餐食甩到亚立德脸上。 “怎么?要杀了我吗?”凯利贴近亚立德看着他的眼睛,他知道亚立德不会,因为在皇室逐渐衰败的当下,凯利成了唯一一个能让公民正眼注视皇室的风向标。亚立德不仅不能杀他,还得给他做的那些污糟事擦屁股。 “你最好把那个小杂种藏好了,千万别让我找出来!”凯利凑到亚立德耳边,语调轻缓,却让亚立德出了一身冷汗。 凯利走后,亚立德看向一直充当背景板的涅瑟诺,眼神阴冷。涅瑟诺当然知道为什么,虫族敏锐的听力根本没有悄悄话可言,于是他赶忙单膝跪地,头埋得很低,“陛下,我从来没有向外透露过小殿下的消息!” 亚立德盯了他多久,涅瑟诺就跪了多久,“去查!” “是!”涅瑟诺佝偻着身体退了出去。 亚立德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硬生生把手中的餐具捏成团。他已经老了,精神域早已到了崩溃的边缘,根本不是疏导就可以解决的。 亚立德回想自己的一生,好像充满了大写的失败,年少时看着日落西山的帝国对着雌父下达的指令上蹿下跳,总觉得雌父太过保守,自己的想法才是最好的。 好不容易熬死他成功上位后,大刀阔斧的做了不少事,也确实把帝国从联邦的阴影里短暂的解脱出来,可还没等他高兴多久,反噬就将他彻底淹没。 由于耗费了太多政治权柄去对付帝国,所说城门没有失守,但内里却乱成了一锅粥,他只能把视线放回帝国内部,处理烂摊子,也是在那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为什么雌父总是畏首畏尾。 可这一切都来不及了,他需要帮手,所以他倾尽全力培养大皇子,拔苗助长。 为了稳住联邦,留给自己充足的时间,不惜把凯利送了出去,结果到头不过是一场空。 第115章 颠覆 不过没关系,只要罗素没有死绝,他就还有机会!亚立德想起那个自己亲手从培养箱里抱出来的虫崽,脸上一阵扭曲。 凯利回到家后,一脚踢开上来迎接自己的佩里特,张扬的躺在沙发上,想着亚立德扭曲的嘴脸没有丝毫的克制,笑声在空荡的庄园里格外诡异。不过一想到亚立德藏起来的虫蛋有可能是他的种,就一阵恶心。 佩里特站在一旁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看着凯利时而大笑时而发疯。说起来也是奇怪,像凯利这种疯的不轻的雄虫,帝国也不少见,比凯利他们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原因就是其他雄虫的庄园里雌虫是成堆死,凯利的庄园里是挨个死。 按照之前打探到的消息,凯利是个很喜欢开聚会的虫,可是自他从联邦回来后好像就再也没有举行过多虫活动。佩里特还在思考庄园里还有那些地方没搜过时,就听凯利在那里叫喊:“托兰呢!” “还在地下室,昨天打的狠了,今天还没醒!”佩里特走上前一边给凯利穿鞋,一边说道。 “你是怪我打狠了?”凯利踩着佩里特的腹部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没有。” 凯利欺身上前,长达五个小时的性虐待,佩里特还是一如既往的顺从,凯利终于是高兴了。 “把他叫醒,我好去照顾照顾我的好哥哥。” “是!” 佩里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的走着,凯利慢悠悠的跟在后面,眼里的愉悦怎么都挡不住。 自从佩里特来之后,这座庄园已经很久没有死过虫了。 另一边,莱克瑟斯看着竞选结果压抑许久的心情终于得到片刻缓解,翻看着助理发过来的小道消息,笑得越发开朗。 “总裁,第一席那边还是没有进展,需要换虫吗?” “不用,现在不适合下场了,让他们盯着就好。”莱克瑟斯原本只是想给奥文得找点麻烦,毕竟谁当选对他来说都没有影响,不过现在的场面未免有些太乱了些,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莱克瑟斯反反复复看了许久才终于发现那里不对,按往常的经验来说那些落选的理想主义比起别虫应该更加卖力的抨击第一军才对,但他们此刻却静悄悄的,有些议员似乎还在帮奥文得。 这不对劲,这很不对劲,难道奥文得连他们都收买了?!虽说这些虫手里没钱没资源,但却是议会最难应付的,因为他们想要东西太过虚幻,大多数虫给不起。 莱克瑟斯笑不出来了,明明之前的每一步都在按照他的设想进行,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出现些奇奇怪怪的差错。 想着想着他又想到林泽雨,后槽牙都有些发痒。他拿出光脑,敲敲打打,眉头越皱越紧。 【实验室最近没什么异常,塞林开始研发膦翅了。】 【我还没接触到核心资料。】 【实验难度有些大,塞林总是快我们好多步,我们跟不上。】 ······ 看着研究员发来的回复,莱克瑟斯不禁冷笑出声,这里面多多少少都有敷衍,他不是没有看出来,他只是没有想到自己安排的眼线会这么快叛变。唯二两个没叛变的还是没能力接触核心项目的蠢货!莱克瑟斯一气之下把光脑狠狠砸进墙里。 对于这一点,如果莱克瑟斯能真正了解一项伟大的医学成果对于医学研究员意味着什么,或许他就能释怀了。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林泽雨把各种pUA、画大饼的话术全用在了他们身上,每天除了疯狂压榨还不停输出热血鸡汤。可偏偏林泽雨还真有能力让他们清晰的意识到,跟着林泽雨混不止有钱还有名。 对于这些多年来将自己的全部精力都倾注在试验台上,却碌碌无为找不准方向的科研虫来说,林泽雨就像是一座灯塔,坚定的告诉他们一定会成功,未来的医学碑文上一定会有他们的姓名。 有时候莱克瑟斯总想做些什么让林泽雨不好过,可是想想自己的大业,莱克瑟斯又忍耐下来,至少此刻,他需要林泽雨手里的东西加剧社会矛盾,好达成自己的目的。 没虫打扰的林泽雨实验进展的格外顺利,现在就差做膦翅外观了。 “戈恩你看看喜欢什么样子的,或者你自己给自己设计一个,都喜欢也没关系,哥全给你做了,到时候你一天戴一副都没问题!”林泽雨拿着搜罗来到图摆在戈恩面前,让他挑! 戈恩没有敷衍,一百多张图他一张一张的看,越往后林泽雨的心脏就跳的越快。 翻到第79张的时候,戈恩的手指一顿,那是一双褐色的膦翅,和其他图对比起来并不好看,却格外眼熟,那是他自己的膦翅! 戈恩看着那张图,唇角微勾,其实他自己也不太清楚自己的膦翅具体长什么样,毕竟长在背后,他也不会刻意去看。可这一张图连隐藏在细小绒毛下的复杂细微的脉络都清清楚楚。 “哥,我选这个!”戈恩拿起那张图递给林泽雨。 “我也觉得这对翅膀最漂亮,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翅膀!”林泽雨接过图片,举得高高的,放在光影下欣赏自己画了近一周的杰作。 戈恩听着这话耳朵通红,这种话林泽雨常说,可是这里是虫族,无异于夸人家腹肌好看,偏偏林泽雨理解不了这其中的差异,他下意识觉得自己和虫族种族不同,有生殖隔离,他对他们压根没有生理性欲望。 “好了,你去休息吧,一周过后,哥绝对给你对漂漂亮亮的大翅膀!” “嗯!” 冰冷的实验室情意融融,温暖的庄园里满是血腥。佩里特看着托兰的惨样饶是对皇室再怎么厌恶,此刻都有些疑惑托兰到底在坚守什么?毕竟当初他出卖阿尔亚的时候可丝毫没手软。 托兰在坚持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隐约有种预感,但凡他吐露出关于林泽雨任何一条信息,不仅是他会死,连皇室都有可能被覆灭。 短短几天的相处,林泽雨留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他总觉得那个雄虫会颠覆帝国,乃至整个虫族。 第116章 不对劲 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林泽雨熬了好几个通宵终于把戈恩的翅膀做好了。 “戈恩,现在需要做个小手术,把转换器和你的脑神经相连接,很快就会过去,不会疼的。”林泽雨穿着手术服对着躺在床上的戈恩说道。 戈恩闻言点了点头,轻轻捏了捏林泽雨紧握住自己的手。 三十分钟过去,转换器已经镶嵌成功,林泽雨紧紧盯着显示器里的图表变化。虽然在此之前他已经做了无数次测试以确保这项实验没有任何危害,但他仍旧担心。 “老板,放心吧,像这种小手术,根本不会出现意外,戈恩对转化器的适应非常好。” 林泽雨点了点头,确实没有出现任何排异反应。其实林泽雨主要研发了两种转换器,一种是需要私虫定制,然后通过手术嵌入,这种转化器可以精准连接各项神经位点,覆盖全身运动点位,稳定性和安全性都极好。 另一种则是机器嵌入,这种嵌入方式需要雌虫保持清醒,微型机器虫会钻进头骨,通过大脑皮层的反应来确定位点进行连接。整个过程大概需要一分钟,但为了保证安全性没法做到全面覆盖,只能联通大致的神经点位,但也绝对够用了。 “开始嵌翅膀吧!”林泽雨拿出各种精细的手术工具,割开戈恩的皮肉,找到原本包裹翅膀的肌肉囊袋,开始替换。 “这是完全萎缩了啊!”一旁的手术助理看着戈恩切下来的囊袋仔细研究。“这神经也萎缩了,得往深里切了。” 助理的每一句点评几乎都在往林泽雨的心口上扎,真正深入了解后他才知道当初戈恩伤的有多重。 林泽雨拿起微针挑起戈恩的神经一点一点的连接上机械翅膀,就像是刺绣一般,反复对比确认,不放过一分一毫。 助理见状不再说话,默默给林泽雨擦汗,原本的计划是三个小时就可以结束,可林泽雨实在是太过细致,硬生生拖了六个小时。 手术结束后,林泽雨只觉得眼睛干涩,指尖发颤。“看看效果。” “没问题,连通器已经完全激活了!” 闻言,林泽雨起身给戈恩注射了恢复针剂,等伤口彻底修复后,把戈恩叫醒,轻声细语地说道:“手术结束了,你试试看,哪里不舒服。” 戈恩闻言有片刻的愣怔,他似乎已经忘记了翅膀开合的感觉。不过下一秒他就明白过来这根本不需要什么记忆,当他有飞翔的意图时,十米长的翅膀就会从狭小地机械囊袋里自动展开。 戈恩被突然挥动的翅膀带的一阵趔趄,林泽雨赶忙上前搀扶,“怎么样,不合适吗?” 戈恩懵懵的看着他,眼睛越来越亮,拉着林泽雨的手轻轻挥动着自己的新翅膀, “哥,好极了!” 林泽雨站在原地,伸手拉着戈恩,戈恩挥动翅膀悬停在他的上方,四目相对,两人眼里都是笑意。 林泽雨仰着头,目光中满是温柔与宠溺,“戈恩,恭喜你!”声音轻柔得如同夜风中的低语。 他们就这么静静地凝视着对方,时间仿佛凝固。戈恩缓缓下降,直到双脚轻轻触地,他依然没有松开林泽雨的手。 “他们真的只是兄弟吗?”助理望着这一幕,缓缓后退一步,凑到另一个研究员身后,用腹语问道。 研究员此刻也有些震惊,他承认眼前的这一幕很美,但是总感觉那里怪怪的,想起之前陆斯恩的惊天壮举,再看看面前紧拉着手的两虫,一阵恶寒。 “不该问的别问。”研究员一脸正经,就好像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但是至此以后,实验室的工作虫员穿的越发潦草,甚至有些不堪入目。导致林泽雨一度以为自己工资没发够,想找个虫好好聊聊,但大多都避如蛇蝎,裹紧自己的衣服,就像是被变态追过一样。 不过当林泽雨雄虫的身份曝光后,实验室是怎样一副百鬼哀嚎的场景也是后话了。 “感觉怎么样?”林泽雨自然而然的松开手,拿起光脑准备记录。 “好极了,没有丝毫异物感,就是太过灵活了,不过适应适应就可以了。” “嗯。”林泽雨的双手飞速敲打,“你过来再做一些测试。” “好!” 三个小时过去,曼特看着面前的数据,摇头感叹:“实在是太完美了!体能消耗几乎降低70%,甚至比原装的都要好。” 林泽雨也在一旁笑着点头附和,“效果确实超出预期,不过要想量产难度可能有些大,对安装要求有些高。” 曼特闻言怪异的看着林泽雨,“是你自己要求太高,这才导致花了这么长时间!” 林泽雨耸耸肩,“再改进一下,争取解放双手。” 曼特翻了个白眼,“那后续做那部分?” “机甲!” 林泽雨带着戈恩回到办公室没一会儿,诺亚就推门走了进来。“阁下,在您做手术期间,一共有五位研究员形迹可疑。” 林泽雨接过名单,摇头笑了笑,戈恩凑了过来,“要处理掉吗?” “不用,我会让他们离开实验核心,留着当门神也好,免得莱克瑟斯又污染其他虫。” “那接下来我要干嘛?” 闻言林泽雨转头看向戈恩,“你去矿星那边吧,以后机甲可能也要在那边做了。” “为什么?” “帝国现在太乱了,我以为还能僵持一段时间,没想到直接开始内战了。” 听林泽雨这么说,戈恩也想到了前几天第四军和第三军大打出手的事,听说直接炸毁了一个小行星,还杀死了一个皇室派去说和的官员。 “那你呢?”戈恩看着林泽雨,满脸担心。 “放心,我不会有事,如果连首都星都出事,我们直接连夜逃离帝国好了。”林泽雨拍了拍戈恩的肩膀,语气轻松。“现在我们得加快速度,我这边会把数据实时发给你,你一边做一边改。” “嗯!” 戈恩走后,林泽雨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思索一阵后打给了切尔德。 “阁下,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想了解一下议会的近况。”林泽雨看着切尔德穿着黑色的议员制服,脸色发青,明显就是通宵熬了几个大夜。 “很乱!乱的我想跑路了。”切尔德捏着眉心,一脸愁苦。 “怎么说?” “奥文得不是当选了嘛,也不知道为什么票高出了那么多,结果遭到了集火。这也就罢了,关键是前些天不知道打哪来的消息说是阿尔亚殿下死了!然后第三席他们又转头针对皇室,那些理想主义又在到处跑,也不知道在捯饬什么。 现在整个议会就只剩下第一席和第五席在认真工作,也不能这么说,还有个别向我这样新上任的小喽啰。” “那你没查查是为什么吗?”议会乱成这个样子明显不正常。 切尔德烦躁的抓了把头发,“那些给奥文得扔选票的家伙我排查了一遍,都是些快破产的墙头草,对奥文得的态度说不上热络,明显是有虫想搞奥文得,我本来想继续查下去,但是他们最近又突然安分起来,跟死了一样。 还有奥文得也很奇怪,议会乱成这副鬼样子,他窝在军部不出来,放任自己手底下的议员满场子乱逛。 最奇怪的就是皇室,阿尔亚死的时间太蹊跷,身为帝国下一任接班虫,十多年来没在公众面前露过脸,现在就连死了都看不见尸体,亚立德说是阿尔亚手底下的副官杀的他,可整个帝国都知道,那位副官对阿尔亚极其忠心。连第三席也都变得很激进,亚立德的书房被他拍的震天响。 阁下,这真的很不对劲!” 第117章 强迫 林泽雨听的眉头紧皱,他怎么都没想到短短一周时间议会能乱成这个样子。 “阁下,不管你在做什么,加快速度吧,我总觉得······” 切尔德的未尽之言,林泽雨心里很明白,挂断通讯后,林泽雨又给拉塞尔发去消息。 【奥文得到底想做什么?】 【干掉亚立德,自己上位!】 看着拉塞尔的回复,林泽雨心里一惊,如此逆天的言论他没想到拉塞尔回答的如此坦荡。 【认真的吗?】 【现在所有军区总指挥都想上位,区别就在于他们想打上去,奥文得想谋权篡位。】 此刻,林泽雨突然想起奥文得乱的不成样子的精神域,确实禁不起什么大规模的战斗。 【你也想上位?】又想起之前莱克瑟斯说的那些军需装备,林泽雨没打算旁敲侧击。 【我上不上位无所谓,重要的是我不能让其他虫上位。】 看着这句话,林泽雨的大脑飞速运转,【第四军和第三军之间的争端是你挑起来的?】 拉塞尔看着林泽雨发来的消息,转头对着泰勒炫耀,“阿雨真了解我!” 泰勒闻言闭上眼睛,翻了个白眼。 【也不能说是我挑起来,我在追查其他东西,顺路给第四军点教训罢了。】 林泽雨同样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他此刻的心情和泰勒高度重合。【那阿尔亚的事也是奥文得传出去的?】 【那倒不是,亚立德虽说没什么大本事,但家里面的消息藏的极严,之前我尝试探查,根本摸不进去。】 闻言,林泽雨悬着的心突然就安定下来,这下,奥文得的意图就很明显了,他想要搅乱局势,让亚立德率先崩溃,主动向他投诚。 而亚立德此刻确实也快崩溃了,“要我说多少遍!是副官杀的!” 第三席凯里昂嗓门同样也不小,“虫死了总得有尸体吧!尸体呢?之前大皇子死的时候你就不让我见尸体,现在二皇子也不让我见吗?” 闻言,亚立德垂下头,眼底一片阴沉,第三席是上任皇帝留给他的遗产。他刚上位时,凯里昂就对他的政令指手画脚,后来又因为凯利的事情更是对他破口大骂,可他苦于凯里昂雄厚的家族势力,没办法直接攮死他。 凯里昂看着亚立德疲惫的说道:“陛下,你已经选错无数次了,不能再错了,罗素已经禁不起折腾了。” 又是这种话!凯里昂的叮嘱让他回想起被雌父不断反驳、贬斥的过往。在权力中心待了太久,亚立德已经丧失了聆听反驳的能力,更难以直面自己的失败。 权力让他自我膨胀,只想让周围皆是顺从与迎合,让他的每一个指令都能迅速得到执行,于是他亲手提拔了第六席,把第八席踢出局,削弱凯里昂的势力。 第六席确实满足了他的幻想,把他的话奉为圭臬,这使得他的内心渐渐滋生出一种无所不能的错觉。可惜错觉终究只是错觉,在他第三次为了稳住自己的权柄把一小片星域拱手让给联邦的时候,遭到所有军团集体反抗,他们各自划分星域,让亚立德除了首都星几乎无地可用。 就连原本和皇室交好的第二军,也转头和凯里昂合作,即便在外界看起来他们还是一伙的。 想及此亚立德越发难以忍受凯里昂,“你走吧,明天我会让你见到尸体的。” 凯里昂闻言,眯了眯眼睛,“最好如此!” 亚立德看着凯里昂的背影,缓缓勾起唇角,眼底尽是癫狂。 “喂!我是亚立德。” “我当然知道您的身份,亲爱的陛下。”电话那头奥文得悠闲的声音听的亚立德牙痒痒。 “如果你能在今晚杀了凯里昂,我就答应和你合作。” 闻言,奥文得挑了挑眉,“杀他可有些难度,毕竟他周围都是第二军的军雌。” “奥文得,别和我在这里装模做样,我知道你的能力,当初你能从皇宫把漆拉劫走,还杀不死一个凯里昂吗?” 亚立德话音刚落,奥文得的神色就彻底冷了下来,“知道了。”语罢,就利落的挂了电话。 “呵,还真是又蠢又想死啊!”亚立德的话让奥文得想起被漆拉抛弃的那个新婚夜。 他和漆拉原本是青梅竹马,年少时,漆拉就说过要娶他,他也一直信以为真,努力跟着雌父上战场,想要快点往上爬,好早些嫁给漆拉,可就在他升任上将的那天。 他穿着接任礼服兴冲冲地跑去找漆拉,想问问他什么时候娶自己,可刚走进玫瑰湾,就看见漆拉把一个雌虫按在桌子上接吻。 奥文得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炸开了,下意识冲上去把他们撕开,硬生生扯断了那个雌虫的手臂。如果不是漆拉搅乱了他的精神域,他一定会杀了那个雌虫。 “奥文得你在发什么疯!”漆拉把那个A级雌虫牢牢护在身后,恼恨地盯着奥文得。 “他是谁?”奥文得捂着脑袋,睁着充血地瞳孔看着漆拉。 漆拉闻言,神色一怔,丢下一句‘与你无关’就带着虫转身离开。 多好笑,几十年地等待和努力就换来了一句与你无关。奥文得自那以后彻底疯了,他开始着手调查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漆拉的一切活动。 也知道了那个雌虫的身份,是皇帝最小的一个孩子,也是皇帝最喜欢的孩子,如果不是等级太低,皇位根本没亚立德什么事。 那一张张亲密照刺得奥文得眼睛生疼,他开始找各种麻烦缠着漆拉,想方设法的弄死那个雌虫。 后来,事情闹得越来越大,皇帝对第一军越发不满,可他自己都自顾不暇,想找奥文得谈判,可是奥文得就像是疯狗一样。 没办法,他只能选择约束自己的孩子,奥文得也如愿以偿逼迫漆拉娶了自己,可就在新婚夜当天,那个雌虫要死要活。婚礼刚一结束,漆拉连礼服都没脱就进了皇宫。 奥文得等了好久好久,他一直在想是不是之前自己做的太过分了,所以漆拉才这么对他,如果漆拉今天晚上回来,他就原谅漆拉。 可是天都亮了,奥文得还是没有等到自己的爱人。那天,他站在镜子前,整理好礼服,摆出最完美的笑容,驾驶机甲,单枪匹马冲进皇宫,当着漆拉的面杀了那个雌虫后抱着漆拉回到庄园,完成昨晚就该完成的事。 整整七天,皇室的护卫军在庄园围了多久,奥文得就强迫了漆拉多久。在此期间,奥文得给了漆拉无数次杀死他的机会,可是漆拉都没有动手。 第七天,漆拉好像认命了。奥文得也以为自己会有和漆拉重新开始的那一天,可是后来无数个日日夜夜漆拉都清楚明白的告诉他,活虫是比不过死虫的。 第118章 漆拉(1) 对于奥文得的愤怒,亚立德心里很清楚,因为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亲手促成的。 时间回到两百多年前,那时候他还是在雌父多伦曼身边上蹿下跳的继承者,每天都被多伦曼否定,可他最小的弟弟辛亚斯确是连写一篇无病呻吟的演讲稿都会得到多伦曼的大肆夸奖。 偏偏那个蠢货还意识不到,老是到他面前刷存在感,替他在多伦曼面前说好话,可每次换来的都是多伦曼更加过分的冷嘲热讽。 所以他一直很讨厌辛亚斯,从小就讨厌。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一次嘉年华上,那是辛亚斯第一次参加嘉年华,一直在他耳边炒个没完没了,所以亚立德在他下一次开口的瞬间狠狠将他推了出去。 正好倒在漆拉的花车下面,突如其来的急刹让漆拉的面具不慎脱落。现场的气氛瞬间沸腾,虫群开始欢呼,不断向前挤压。 而辛亚斯还在呆呆地注视着漆拉,都快被虫群踩死了都没反应过来。这一切亚立德都看在眼里,也跟着虫群向前挤。 ‘踩死他!踩死他!’亚立德心里恶毒的想着。 在场面彻底失控地前一秒,漆拉戴上面具开口了,“把他带上!” 就这样,辛亚斯成了除奥文得以外第一个登上漆拉花车的虫。在场所有虫的嫉妒就像是翻涌的泉水,甚至后来还有很多虫想效仿辛亚斯倒在雄虫的花车前,可那些雄虫却没有漆拉那么好说话,把他们当成地毯硬生生碾了过去。 嘉年华结束了,可辛亚斯的美梦还没有结束。 “哥,漆拉阁下真好看!” “哥,漆拉阁下真的很温柔,都没让我上比武台。” “哥,你说漆拉阁下会不会对我有好感,他都让我上花车了诶!” ······ 一句句怀春发言听的亚立德头疼,刚想冷嘲热讽几句突然冷静下来,辛亚斯或许不太了解漆拉的未来伴侣奥文得,可参加那么多次宴会的亚立德可太清楚了。 如果辛亚斯抢了他的阁下,到时候那个场面不知道会有多好看! 于是,亚立德不动声色的对辛亚斯说道:“我也觉得漆拉阁下喜欢你。” 闻言,辛亚斯倒是有些犹豫了,“可是我听说漆拉阁下和奥文得从小一起长大,他们的感情很好。” “这都是谣言,都是奥文得为了控制漆拉阁下故意散播出来的,不然为什么我参加了那么多场宴会从来没在漆拉阁下身边见过奥文得。” 这话亚立德倒是没说谎,确实如他所说一般,自从奥文得进入军部以来,一直在外面攒军功,忙着升职,一年来和漆拉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甚至有可能一面都见不到。 “奥文得怎么可以这样!怪不得漆拉阁下不开心。”辛亚斯没有怀疑亚立德的话。 “我觉得你可以去多接触接触漆拉阁下,多了解他一些,说不定他真会爱上你,毕竟他和奥文得并没有订婚。” 对此,辛亚斯没有过多犹豫便去了,亚立德也没想着辛亚斯会成功,毕竟他打心眼里看不起辛亚斯,不管哪方面。 “阁下,早安!这是我做的早餐,拿来给您尝尝。” 漆拉看着面前的雌虫多少有些无奈,他已经拒绝过辛亚斯无数次了,被拒绝的辛亚斯也并没有过多纠结,而是体面的收回自己的早餐,和他礼貌道别后,第二天再送来一份完全不一样的。 “我想我已经拒绝过你了!” “阁下,那是昨天!”辛亚斯放下举在面前的早餐,歪着脑袋俏皮的说道。 “那我今天还是会拒绝!”漆拉轻笑出声,嘴上说着拒绝的话,眼里却满是温和。 “那我明天再来,阁下再见!” 闻言,漆拉叫住他。“我不会答应你的,为什么要这么执着?” 漆拉是真的很疑惑,所说他是A级雄虫,但因为奥文得的原因,很少有虫这么明目张胆的接近他,所有虫都默认他未来的雌君是奥文得,连他自己也是这么以为的。 而那些暗地里接触他的雌虫都怀揣着当他雌侍的目的,但辛亚斯明显不在其中,身为皇帝最喜欢的孩子,他显然不会去做一个雌侍。 辛亚斯闻言看着漆拉,眼里满是开心,“因为我觉得阁下有些不开心,我想陪着阁下。” 辛亚斯话音刚落,漆拉的嘴角就拉直了,他是A级雄虫,无论他想要什么协会和奥文得都会满足他,他比这世间绝大多数虫都幸运,他不该不开心,可他就是,就是······ 漆拉看着面前神色认真的雌虫,心脏有些酸涩。对于辛亚斯的话漆拉没有回答,关上了房门。 第二天一早,他早早起床坐在客厅,手里拿着书翻阅,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直到一阵门铃声响起,漆拉看了看时间,比往常晚了十分钟。 他一打开门看见的不只是早餐,还有一大束热烈的花束。 漆拉有些怔愣,“你······” 辛亚斯挠了挠脑袋说道:“昨天是我惹阁下不开心了,我想弥补些什么,这是我早上去花园按照阁下的花车风格挑的花,希望阁下喜欢。” 漆拉笑了笑,侧过身,“进来吧!” 辛亚斯闻言有些激动,红着脸一时间不知道是抱花还是抱早餐。漆拉看着他的样子,心情愉悦的转身进去。 辛亚斯死死按住自己的胸口,想把自己快要跳出来的心脏按回去。 “阁下,花放哪里呀!” 漆拉闻言一转头,就看到辛亚斯抱着半虫高的花束,踮着脚努力地伸长脖子看他,头上还顶着早餐,说实话有些蠢。 “放桌子上。”漆拉用手掩住唇,强忍着笑意说道。 “哦!” 辛亚斯放好后,看着坐在沙发上地漆拉更加手足无措,可看了一会儿,他就看痴了,漆拉阁下可真好看啊! 漆拉坐在那里,书本一页未翻,等着辛亚斯开口,可等了半天都没听到动静。一转头就看见辛亚斯呆愣愣有些痴迷的眼神,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喜欢,漆拉只在奥文得那里见过。 就好像被这样的眼神烫到一般,漆拉尴尬的转过去,辛亚斯也反应过来,抱着手里的饭盒,手足无措地问道:“阁下要吃早饭吗?” “嗯。” 闻言,辛亚斯眼睛亮了又亮,赶忙把手里的餐食摆上餐桌,漆拉一过来就看到从桌角摆到桌尾的早餐,满满当当的,对于胃口一向不太好的他,有些过了。 漆拉坐下后,辛亚斯还傻傻的站在一旁,像个家政机器人。 “坐下一起吧!” “哦哦!”辛亚斯闻言赶忙坐到漆拉旁边,手里的餐具都拿反了,漆拉见状没有提醒,辛亚斯就这么吃完了自己带来的早餐。 第119章 漆拉(2)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漆拉在等辛亚斯开口,而辛亚斯因为进入到漆拉的私虫领地更是紧张到有些天马行空。 最后还是漆拉按耐不住,开了口。“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辛亚斯闻言下意识回答,“想和阁下在一起!” 声音还挺大,漆拉有些无语,而辛亚斯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尴尬的哭了出来,是真哭了。看着那双泪眼婆娑的眼睛,漆拉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因为他从来没遇见过这种情况。 最后辛亚斯吸了吸鼻子,对漆拉说道:“阁下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就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开心一样,漆拉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奥文得不在的日子里,他把自己困在这栋房子里不断的思考自己到底怎么了。 至于他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好像是成年后第一次参加协会举行宴会。明明场上的雄虫备受追捧,可他就是觉得压抑。 他不断的强迫自己走出去,可是越了解外面的世界,他就越难受。雄虫过分的张扬让他难受,雌虫虚假的追捧让他难受。他想做些什么,可世俗的声音告诉他,不需要,因为他是雄虫,生来就可以得到一切。 可他到底得到了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他需要一个宣泄口,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宣泄。辛亚斯是第一个直白的说出他不开心的虫,他希望辛亚斯可以帮帮他。 “那阁下想看书吗?”辛亚斯看着漆拉愣怔的眼神小心翼翼的开口。 他喜欢看书吗?漆拉自己也不知道,突然深深的挫败感笼罩全身,“你走吧!我想休息了。” 辛亚斯就这么被赶了出来,他站在门口有些难过,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漆拉。 漆拉看着那束摆在桌子上的花,其实他也不确定自己到底喜不喜欢这种风格,他只是觉得这种风格可以让他看起来好一些。 欢快的铃声响起,那是他给奥文得单独设置的,漆拉接了起来,下意识露出温柔的笑意。 “漆拉,今年我可能回不去了,联邦那里老是找麻烦!” “没关系,注意安全!”漆拉更难过了,但面上却笑的更加温和。 奥文得凑近,小声对着漆拉说道:“我给你带了礼物,保证你没有见过。” “是吗?那我等你!”漆拉面露惊喜地看着占据整个屏幕的奥文得。 他们聊了很久,一直是奥文得在说,漆拉在一旁附和。 挂断通讯后,漆拉更加难过了,他把自己蜷缩在床上,脑海里满是奥文得神采飞扬的脸。 漆拉的雌父是第一军的上将,和某一位雄虫阁下一夜情后生下来漆拉,可还没等漆拉孵化,他的雌父就死在了战场上,还是跟在雌父身边的奥文得把他抱回来的。 自他孵化出来后就一直住在卡佩家,直到12岁分化成A级雄虫才搬到玫瑰湾。 漆拉确信自己是喜欢奥文得的,不只是因为从小的陪伴,更是因为奥文得永远向上的活力和决心,和他完全不一样。 每次上战场前,奥文得的目光便格外的亮,就像是一团热烈的火焰,深深吸引着他,但也让他清楚的知道,比起待在他身边,奥文得或许更喜欢战场。所以哪怕他再怎么想和奥文得结婚,漆拉都没有开过口。 漆拉把头埋在被子里,他多想哭一场,可他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从那以后他更加抗拒出门,但辛亚斯每天都会来找他,即便漆拉不开门,他还是会坐在门口,絮絮叨叨说很多话,讲皇宫里的趣事,讲自己新写的稿子。 有时候还会给漆拉弹上一曲,说实话漏洞百出,每每这时候漆拉就会在心里默默纠错。 三个月过去,在辛亚斯连续唱错三天的调子后,漆拉再也忍不住打开房门,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唱错了。” 辛亚斯一骨碌从地上坐起来,克制住自己激动地心情,“是吗?乌克老师说我唱的挺好的。” “乌克?”漆拉皱着眉声量有些大。 乌克是他小时候的声乐老师,那时候他想要在奥文得的生日宴上给他送点什么,可想来想去,奥文得似乎什么也不缺。 眼看着距离生日宴没几天,漆拉心里更急了,上网找教程全是雌虫怎么给雄虫送礼的,漆拉翻着翻着,不知怎么的翻到了雌虫讨好雄虫的声乐课程。 虽说对象错误,但内容正确,于是漆拉让协会给他找来最好的声乐老师教他乐曲,他很有天赋,三天的时间就把曲子练的像模像样。 这份礼物奥文得也确实喜欢,那天晚上奥文得一直围在漆拉身边转圈圈,激动的眼神看的漆拉脸红,一直担心他当场说出什么虎狼之词。 生日宴结束后,漆拉没有放弃乐器,一直跟着乌克学习,直到把能学的都学完,乌克才彻底离开漆拉的生活。 “乌克老师还经常和我提起阁下,说阁下是他教过的最厉害的学生,是虫族音乐史上的瑰宝,说我和阁下一样有天赋。” 前面的话让漆拉心神荡漾,最后一句让他差点气绝身亡。“最后一句是真的吗?” 辛亚斯肯定地点了点头,眼神飘忽,其实乌克的原话是他连漆拉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漆拉想着辛亚斯高低错落、磕磕绊绊的调子,越想越气。“拿着你的破谱子进来。” 辛亚斯闻言呲着大牙就走了进去,接下来的三个月,辛亚斯每天都去漆拉那里报到。 辛亚斯没有一点音乐天赋,很难教,时常气的漆拉破口大骂,可尽管如此,辛亚斯每次有一点进步,漆拉都很开心,那是一种过往从来没有得到过的成就感。 漆拉的状况肉眼可见的变好,具体体现在和奥文得通话的时候,漆拉不再一味的听奥文得讲话,也会和他说一说自己最近看的书。 “漆拉,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吗?” 漆拉闻言神色一怔,开心的事吗?好像确实有,可他心里也十分清楚,奥文得不能知道辛亚斯的存在,因为奥文得一定会驱逐辛亚斯,即便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啊,我一直都很开心!” 第118章 漆拉(3) 等辛亚斯彻底熟练掌握一首曲子后,两虫都齐齐松了一口气。 “阁下,明天我们出去玩吧,附近新开了一家游戏厅,据说技术都是全新的。”辛亚斯一边倒水,一边说道。 “不用了。”漆拉还是很抗拒出门, “阁下,不用担心,我们可以伪装一下,不会有虫发现我们的,我昨天从皇室研究院偷了一瓶喷雾,说是可以掩盖信息素,效果很好,还没有副作用,就是时间有点短。” 漆拉面露纠结,辛亚斯眼看有戏,又下了一剂猛药。“听说那个游戏厅全方面模拟战场,里面好像有吉赛尔边境战。” “好!”这次漆拉没有过多犹豫,因为奥文得就在吉赛尔边境。 希亚斯欢呼雀跃,手舞足蹈的离开,逗得漆拉直笑。等彻底离开漆拉的视线后,希亚斯的泪水夺眶而出。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让希亚斯清楚明白的知道漆拉是爱着奥文得的,那不是他可以轻易插足的情感。他时常阴暗的想着奥文得最好一辈子都别回来,可他又怕阁下会不开心,他是真的爱着漆拉,希望漆拉好。 即便仪器检测不出任何问题,但希亚斯就是觉得阁下病了,受不起打击。 他就这么哭着跑回皇宫,被路过的亚立德拦住,“你这是怎么了?” 希亚斯看着亚立德,一把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阁下不喜欢我,他喜欢奥文得!” 亚立德听着希亚斯反反复复重复着这一句话,心里只觉得畅快,“那你这些天去玫瑰湾都干了什么?” 问及此,希亚斯又变成哑巴了,亚立德一把推开他,一脸嫌弃的让他去洗洗,然后转身离开。 希亚斯擦着眼泪回到房间,进入模拟舱练习,期望着明天可以在漆拉面前大显身手,可惜没有天赋就是没有天赋。 第二天一早,漆拉看着眼球红肿的希亚斯一脸疑惑,“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昨晚太激动,没睡着觉。” 漆拉抿了抿唇,没说话,希亚斯明显是有事瞒着他,他也经常彻夜难眠,可眼睛也没肿到这个地步。 到了游戏厅后,希亚斯带着漆拉直奔吉赛尔展厅。“阁下,我们先选简单模式吧!” 漆拉点了点头,游戏对他来说是完全陌生的领域。但他也不认为这有什么难度,毕竟在奥文得口中战斗是件很简单的事。 也确实如他想的那样,简单模式很快就通关了,漆拉也玩出了兴致。“我们选普通模式吧!” 希亚斯一脸沉重的点了点头,刚进入游戏,漆拉就发现难度不是提高了一星半点。刚开始他们都很菜,但玩了几把后漆拉的技术渐渐提了上来,希亚斯还停留在原地,到最后几乎是漆拉拖着希亚斯通关的。 两个小时过去,漆拉一脸兴奋的出了模拟舱,就见希亚斯坐在那里哭。 “你这是怎么了?” 闻言希亚斯抬头看着漆拉,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游戏太难了!” 希亚斯的哭声越来越大,就像是烧开的开水壶。漆拉看着他的样子有些难以置信,“所以你昨晚也是因为游戏······” 希亚斯哭的更大声了,周围越来越多的目光汇聚在他们身上。过往漆拉被注视的场景有很多,每次又让他如鲠在喉,可这一次却是完全不同的体验,他只觉得尴尬,脚趾不自觉地抓地。 “别哭了!”苍白的安慰起不到任何作用。 漆拉见场面越发不受控制,只好脱下外套,罩在希亚斯脸上,抱住他的脑袋,把虫拖了出去。直到回到飞行器,才取下外套。 漆拉看着红着脸的希亚斯,有些一言难尽。“你······” 或许是漆拉眼里的嫌弃太过明显,希亚斯更加难过了,看到漆拉头皮发麻。“好了,不许哭了,我以后教你玩。” “真,真的吗?”简单三个字,希亚斯说的磕磕绊绊。 “真的。” “那明天可以吗?” 漆拉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答应了,“可以。” 希亚斯终于是笑了,不管他哭是因为游戏还是因为得不到回应的爱,至少此刻他是幸福的。 就这样希亚斯带着漆拉疯玩了四个多月,他们一起走遍了罗素星的各个角落,漆拉和奥文得的联系也越来越少。 这天,希亚斯就像往常一样把漆拉送到玫瑰湾,“阁下,明天见!” 漆拉看着他,笑着回应,“明天见!” 看着漆拉温和俊朗的脸,希亚斯悸动的心开始死灰复燃,“阁下,你有喜欢我一点吗?” 闻言,漆拉的心脏漏跳一拍,希亚斯有种魔力,总是可以第一时间发现他的情绪,并说一些天马行空的大话逗他开心,也会让原本无聊的东西变得有意思起来。 漆拉看着希亚斯脑海里闪过半年来那些开心的过往,他喜欢那些开心的瞬间,那他是否也喜欢带给他快乐的希亚斯。 漆拉迷茫的看着希亚斯脸越靠越近,直到希亚斯快要吻上来时,漆拉下意识推了一把,却被希亚斯死死抱住,和他一起向后倒去。 这一幕落在赶来的奥文得眼里,就是两虫在接吻。 看着血淋淋的胳膊,漆拉整个虫都是懵的,下意识朝奥文得发起攻击,直到奥文得开口质问时,他才反应过来。 看着跪倒在地的奥文得,漆拉指尖不停颤抖,以往奥文得每次离开的时候,漆拉都会给他做疏导,甚至为了不让奥文得太痛苦,他还专门研究过疏导的方式。 漆拉越发无措,留下一句与你无关,就带着希亚斯离开,去了医院。所幸,希亚斯的胳膊接的回来,没什么大碍。 “阁下,对不起,我······” 希亚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漆拉打断,“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你先好好休息,我会让奥文得给你道歉的。” 我会让奥文得给你道歉,所以你别找奥文得的麻烦。 听懂漆拉的潜台词后,希亚斯第一次痛恨自己长了脑子,可是他能怎么办,他只能点头,目送漆拉离开。 第119章 压抑(4) 漆拉回去后并没有见到奥文得,他也没有主动去找,他此刻心里很乱,临走前奥文得痛恨的眼神和希亚斯的强颜欢笑在他脑海里不断交替。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袭来,身体像是被铅块重重压住,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明明躺在床上,却感觉像是陷入了无底的深渊,无法动弹,无法逃脱。 思绪变得混乱而沉重,仿佛置身于黑暗的荒野,孤独无助,找不到出路。 漆拉就这么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直到奥文得来找他。奥文得是有漆拉家门的权限的,他顺着信息素走进卧房,就看到漆拉还穿着那天的衣服,眼神空洞的躺在床上。 “漆拉!漆拉!”奥文得连忙上前把漆拉抱在怀里。 漆拉只觉得耳边一阵嗡鸣,好像有很多声音,过了好一会儿,瞳孔才聚焦。 “奥文得······” “我在!”奥文得紧紧拥住漆拉,细密的吻落在漆拉的发顶。 “你去给希亚斯道歉吧!” 奥文得闻言神色冰冷,“你是因为他才这样的吗?” 漆拉只觉得窒息,闭上眼睛低头抵在奥文得胸口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奥文得才缓缓开口道:“我会去给他道歉的。” 接下来的几天奥文得几乎是对漆拉严防死守,无论漆拉去哪里都紧紧跟在他身后,仿佛是要把过去遗失的时间全部都弥补回来。 他原本不想再理会希亚斯,毕竟是他离开漆拉太久,让别虫有机可乘是他的错,不能怪漆拉,毕竟漆拉身为A级雄虫本身就有很多虫觊觎。 可架不住希亚斯一遍一遍往玫瑰湾闯,还喊着漆拉离不开他,让奥文得放过漆拉。 这些言论在奥文得眼里简直是可笑之极,所以每一次希亚斯都会被打的半死扔回皇宫门口。而希亚斯每次伤好后还会来找奥文得麻烦,这下奥文得是真想弄死他了。 可他又怕漆拉心里真的有希亚斯,所以他打算私下动手,他找上亚立德,很轻易地就达成了合作。 先是利用职务之便,在远离首都星的地方找点麻烦,然后让当地官员请求皇室出面调节,最后再由亚立德出面向皇帝谏言让希亚斯去处理,正好也可以规避希亚斯和第一军的矛盾。 皇帝答应了,强行让希亚斯离开罗素星。但让奥文得万万没想到的是皇帝居然给希亚斯派遣了五成的皇室护卫队,第一次刺杀失败了。 皇帝当然也不傻,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一切的主谋。 “奥文得,你到底想干什么!” “陛下,你应该去问问希亚斯想干什么。” “奥文得,你和漆拉阁下好像还没有订婚吧,就算订婚了,漆拉也有重新选择的机会,他随时都可以踹了你。” “如您所言,漆拉确实可以随意踹了我,但我也有能力随意弄死帝国任何一个虫。” 皇帝看着奥文得,脸上阴云密布,如果奥文得还不是上将,不是第一军认定的未来指挥官,想要让他在帝国消失是件很简单的事,可他偏偏是奥文得,是帝国现役实力最强的3S雌虫。 他不是没尝试过让雄虫保护协会出面制裁奥文得,可惜没用,漆拉不配合。 “我会管好希亚斯,他以后不会出现在漆拉面前,也希望你可以收敛一些。” “当然!” 至此以后,希亚斯彻底被圈禁在了房间,而漆拉虽说没有被控制,但也和囚禁没什么差别。 奥文得搬进漆拉的房子,说是想要更好地照顾他,漆拉拒绝过,却被奥文得的三言两语糊弄过去,也不能说是糊弄,而是漆拉已经没什么心力了,奥文得的步步紧逼让漆拉难以呼吸。 又是几个月过去,奥文得像小时候一样陪着漆拉,照顾他,逗他开心,可惜没有任何用处,漆拉从未对他的行为露出过一丝一毫的笑容。 奥文得在房间枯坐一整晚后选择学着希亚斯的样子和漆拉相处,可性格底色相差十万八千里的虫,再怎么模仿都没有用。 奥文得几乎被漆拉的忽视和冷漠折磨到崩溃,最后,他放弃了!他想只要漆拉娶了自己,哪怕到时候漆拉还是想和希亚斯在一起,他都没关系。 所以在一个很平常的傍晚他求婚了,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戒指。那是一年前他答应给漆拉的那份独一无二的礼物,戒指确实很漂亮,是帝国从来没出现过的宝石。 看着漆拉依旧淡漠的眉眼,奥文得彻底崩溃了,跪在地上埋在漆拉的膝盖上啜泣。 “漆拉,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 一声声近乎绝望的质问,让漆拉红了眼。他确实答应过,在他们还未成年的时候。奥文得每一次过生日都会问漆拉以后会娶自己吗?奥文得问多少次,漆拉就会坚定的回答多少次。 “好!”漆拉的声音很虚幻,就像是从久远的回忆里飘荡出来的。 得到回应的奥文得不知道为什么并不开心,反而有种心脏被撕裂的痛苦。但他没有过多犹豫,把戒指牢牢套在漆拉手上。 “我去筹备婚礼,就像我们以前设想的那样。”奥文得轻轻环抱住漆拉,然后起身踉跄着离开。 奥文得走后,漆拉上楼呆坐在床上,过来好久才缓缓拉开抽屉,拿出藏在最里面的盒子,里面是一枚略显粗糙的戒指,那是十年前漆拉自己做的。 本来是想拿来给奥文得求婚的,可是那天奥文得一脸激动的告诉他,他要跟着雌父上战场了,让漆拉等等他。 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漆拉下意识攥紧盒子,像今天一样回答了一个‘好’字。 好累啊!明明什么都没干,漆拉却感觉极度疲倦,像背着沉重的壳,思维迟缓混乱,头脑像生锈的机器。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何存在,漆拉越想越害怕,直到看到旁边的模拟器,他想起了希亚斯,或许希亚斯可以救他,于是他爬了进去。 漆拉一上线,希亚斯就注意到了,这些天他一直在这里蹲守。 “阁下,你还好吗?” 漆拉没有回答,希亚斯又急切的说道:“阁下我带你走吧,这里不适合你。” 漆拉还是没有回答,他下线了。 第120章 漆拉(5)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希亚斯再也没有看到漆拉上线的消息,而漆拉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很快就到了婚礼的前一天,奥文得拿来好几套礼服放在漆拉面前,让漆拉挑。 “漆拉,这是我专门和设计师沟通过的款式,你看看你喜欢哪一件。” 里面的款式既有温暖柔和的,也有热烈张扬的。前者是漆拉小时候喜欢的,后者是漆拉现在选择的。 漆拉看着面前的礼服,总觉得他们都是同一个颜色,同一种风格,随手一指,没有任何尝试的欲望。 奥文得见此也没有多说什么,亲自把衣服收好后就离开了。他不想在新婚前一夜还逼迫漆拉,以后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此刻的皇宫里,希亚斯啃着自己的手,竖瞳神经质的盯着前方。 “希亚斯,放弃吧!明天漆拉阁下就要和奥文得结婚了,没你什么事了。” 闻言,希亚斯瞳孔一缩,手指一顿,猛然虫化扑向亚立德,而他只是个A级雌虫罢了,敏捷度和反应力完全比不上身为3S的亚立德。 而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后,亚立德几乎没有留手,把希亚斯压制在身下,扼住他的脖子,压断。 嗡鸣混乱的虫鸣从希亚斯的腹部发出,只有亚立德可以听到。 “帮我出去,我要去见漆拉,我知道你可以做到,我也知道你讨厌我,只要你帮了我,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亚立德看着面前面容丑陋狰狞的弟弟神色晦暗,他还以为希亚斯真的傻呢,可如果他知道自己不喜欢他,还要在他眼前晃,那简直不可饶恕! 三分钟过去,门口的警卫察觉不对,想要进来,就看到亚立德正在整理衣服,希亚斯拖着翅膀转身背对着他。 亚立德离开后,希亚斯又恢复成了之前的模样,只不过眼珠转了又转,他是A级,也是皇室最废物的雌虫。从小他接收了太多不友好的情绪,这让他对他虫的情绪感知变化越发敏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把自己从其他虫的情绪中脱离出来,以旁观者的视角观察、分析。越清楚那些虫的底色,希亚斯就越发无所畏惧。 所以他不在乎,不在乎他虫对他评判,不在乎亚立德的厌恶,不在乎皇帝过分的捧杀,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让自己快乐。 可是这一切在见到漆拉后就彻底溃散了,为什么一个雄虫在那么不开心的情况下,还能笑出来,还能选择保持冷静,有能力的情况下不去伤害其他虫,这和虫族的精神底色相悖。 希亚斯越了解就越喜欢,他想看看漆拉开心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所以希亚斯不遗余力的开导他,陪着他。 他第一次如此渴望知道造成漆拉这副模样的原因是什么,不是为了研究分析,只是为了让他快乐。 整整一年多的时间,希亚斯也终于知道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 漆拉是一个接受过教育的雄虫,并且深入理解过那些知识。他渴望用这些知识做出成就,可无论他做什么都绕不开雄虫这一身份话题,他所有的努力和成就似乎都埋葬在雄虫这一身份下。 虫族的社会本来就是不平等的甚至是病态的,无论对雌虫还是雄虫。可身边没有一个虫认同这个观点。漆拉就这么被整个社会孤立,这既阻碍了他对外界的理解,也让他难以认清自己,甚至自我怀疑,无法用言语描述自己的所思所想。 就像希亚斯想到那样,漆拉站在华丽精致的宴会厅上,机械式的按照司仪的步骤行动,除了台上的夫夫,其余所有虫都在肆意狂欢。 漆拉只觉得那些喧闹声离自己好远好远,而奥文得从一开始就察觉到漆拉情绪不对,可他以为那是漆拉不想娶他,包括这段时间的不开心也是因为不想和他在一起,厌恶他。 奥文得眼眶酸涩,嘴角却勾起一抹笑,他必须笑,这本该是他最开心的一天,是他心心念念幻想了无数次的一天。 仪式结束,奥文得还得留下和庄园里的宾客周旋,原本漆拉也要留下来的,可奥文得见他状态实在太差,就让他先回去休息。 漆拉并没有回奥文得为他准备的房间,而是浑浑噩噩的走了出去,在场没有一个虫敢拦他,毕竟奥文得很早之前就说过,漆拉才是这座庄园的主人。 “漆拉!” 一开始,漆拉还以为自己幻听了,直到再次听到自己的名字向四下望去才看到狼狈瘫倒在地的希亚斯。 “你怎么会在这里?”漆拉走上前,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快成一堆烂肉的希亚斯。 “我来接你,漆拉,你不能待着这里,和我走吧!” 气氛属实有些凄凉,漆拉缓缓蹲下身把希亚斯揽在怀里,给他做疏导。 这是漆拉第一次给希亚斯做疏导,希亚斯幸福的想流泪,精神疏导确实可以促进雌虫自愈,希亚斯渐渐恢复了些力气,同样伸出手环抱住漆拉。 看着这一幕的守卫终是止住了脚步,缓缓向后退去。 “漆拉,和我走吧!”希亚斯还没等到漆拉的回答,就被赶来的皇帝打断。 “希亚斯,你是想死吗?” 希亚斯被漆拉搀扶着勉强站起身,“让我和漆拉走,不然我宁愿死在这里。” 毫无实权的虫,连威胁都只能靠自己的命,可在生性凉薄的虫族根本没什么用。 皇帝对此只丢下两个字,“带走!” 希亚斯捏紧拳头,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可笑又可悲。可皇帝来了的护卫还没触碰到希亚斯,就被漆拉挡开了。 “走吧!”漆拉扶着希亚斯向前面的飞行器走去,其实现在他去哪里都无所谓,反正他用来遮掩自己的壳子已经被奥文得掀开了。 “阁下?” 希亚斯震惊地看着漆拉,漆拉没说话,只是捏了捏他的手臂,皇帝见此眯了眯眼,没有出声阻拦。如果漆拉真的喜欢希亚斯,对他来说不妨是一件好事。 回去后希亚斯被关在自己房间,漆拉从头到尾都和希亚斯站在一起,但皇帝没有给他一丝一毫的医疗帮助。 等所有虫都走后,希亚斯靠在漆拉膝盖上说着自己对漆拉的理解,畅想着漆拉彻底远离帝国后的生活,可这一切都太晚了。 另一边皇帝冷冷地看着亚立德,亚立德此刻倒没什么畏惧,他好像也像希亚斯一样,看透了皇帝虚伪的本质。 “做的不错!” 闻言,亚立德在心里一阵冷笑,皇帝是在夸奖他的通风报信,他选择帮希亚斯是希望希亚斯去死,选择通风报信也是想消除上次暗杀希亚斯时皇帝对他的怀疑。 可他现在才明白,皇帝对他不是怀疑,而是确信,身为皇室唯一的3S,他根本不需要讨好谁,皇位本来就是他的,皇帝只不过是在练蛊。 第121章 漆拉(6) “你是说,漆拉自己跟着希亚斯离开的?”奥文得坐在床上,整理着漆拉要穿的睡衣。 守卫站在门外,低着头汇报,“是,希亚斯说不和阁下走他就去死,然后阁下就扶着他离开了。” “你带虫去皇宫门口等雄主,以免他想回来的时候不方便。” 尽管奥文得语气平静,可守卫觉得奥文得快疯了。 等守卫离开后,奥文得把漆拉的东西又重新整理了一遍,漆拉的东西他不想让其他虫碰一下。收拾好后,奥文得站在衣柜前挑选睡衣,最终他选择了一款黑色薄纱的深 V 型睡衣,长度刚好到脚踝,轻飘飘地拿在手里没有丝毫重量。 奥文得走进浴室,仔仔细细把自己清洗了一遍,甚至展开翅膀,忍着痒意做了护理,让原本就华丽的翅膀更加流光溢彩。 奥文得赤裸的站在镜子前,确保自己全身上下每一处都是精致的,才穿上那层纱走出浴室,端端正正的坐在床上。 几个小时过去,奥文得还是一动不动,他一边想着一会儿该用什么样的姿势,一边想着如果希亚斯真的要来的话能不能让他住在后山的花房里。 平静的有些疯魔,他从来没想过漆拉会不回来的情况,因为即便是虫族,也从来没有过在新婚夜雄主独留雌君一虫的,哪怕是几个虫一起上,也不会留下雌君一个虫,不然那得是多不喜欢啊! 可想而知,在奥文得等到天光大亮时会是怎样了心理。 奥文得长叹一口气,发出一阵颤音,随后又笑着换上昨天的礼服。进入机甲,无视皇宫防御,直奔希亚斯房间。 漆拉坐在窗前和奥文得四目相对时,大脑才清明过来,站起身刚想说话,就见奥文得抬起手,一道银光闪过,皮肉割裂的声音响起,血腥味弥漫开来。 漆拉看着奥文得越飞越近,直到和自己面对面。 “让我死吧!”过往漆拉从未想过死亡这一词语,他一直都在自救,可是现在他突然就不想活了。 奥文得并没有回答他,而是轻柔的将漆拉揽进怀里,可动作再轻,机甲终究是机甲,硌得漆拉生疼,大概也不全是硌的,毕竟漆拉全身上下没有不疼的。 就这样奥文得抱着漆拉,挥动手里的武器,砸下了一地的尸体,漆拉从缝隙里看到希亚斯的头颅和身体分离开来,昨晚他的伤势太重了,说着说着就靠在漆拉身上昏了过去,从头到尾都没变过位置,哪怕是尸体。 奥文得抱着漆拉血淋淋的离开皇宫后,直奔他们的婚房。奥文得把漆拉放到床上,把机甲扔了出去,一边脱衣服一边走向漆拉。 漆拉就像是木偶一样顺从的任由奥文得摆布,直到闻到浓郁到刺鼻的信息素才挣扎起来,可是奥文得根本没有给他机会,这种程度的信息素好比世间最浓烈的春药。 奥文得坐在漆拉身上,似乎永远都无法餍足,不断地变换自己的位置,动作间反复按压着自己的腹部,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整整七天,每一次停歇奥文得都会紧紧抱住漆拉,凑到他的耳边问他,“还喜欢自己吗?” 可每一次漆拉都抗拒的推开他,直到最后一次漆拉已经无力反抗,而奥文得潜意识觉得漆拉妥协了。 等奥文得为漆拉洗漱完,一出门就看到庄园上空密密麻麻围着的皇宫守卫。 奥文得的雌父坐在花厅里悠然的品着下午茶,“你自己去处理!” 奥文得闻言面色红润的看向皇宫的方向,重新驾驶机甲飞向皇宫,全程没虫阻拦,也没法阻拦。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皇帝一脸阴沉地看着奥文得。 “救自己被希亚斯掳走的雄主,有问题吗?”奥文得一脸无畏地看着皇帝。 “漆拉是自愿走的,你凭什么认定他是被掳走的。” “我可以作证,我的下属可以作证,漆拉可以作证。”奥文得这话说的极度自信。 皇帝冷笑地看着奥文得,“漆拉?” 奥文得并没有回答,歪着脑袋一脸挑衅。 皇帝靠着椅背神色莫名,其他虫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漆拉,只要漆拉说是被掳,那协会就会认定漆拉是被掳走的。 当然,漆拉也有可能否认,可漆拉否认的概率有多大?漆拉和奥文得一起长大,很何况他们还抵死缠绵了整整七天,奥文得身上浓郁的信息素根本遮掩不住。 某种情况下,雄虫和雌君的利益是一体的,皇帝并没有把握漆拉会放弃卡佩家这么一大块肥肉,希亚斯活着都赢不了,更何况他已经死了。 就算到时候奥文得被送进去了,因着卡佩家皇帝还不一定能搞死奥文得,但如果此事达成私下交易,那皇帝能从卡佩家得到的东西肯定数不胜数。 就如奥文得预想的一样,皇帝起身离开了,毕竟希亚斯是个没什么用的皇子。但这件事也不可能被轻易揭过,皇帝从卡佩家手里拿走了太多东西,导致第一军至此没落了近百年。 奥文得带着礼物刚踏进庄园,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就在这一瞬间奥文得瞳孔骤缩,张开翅膀向二楼冲去,不知道掀飞了多少东西。 撞开卧室门就看到漆拉的脖子上被划开一个碗口大的伤口,鲜血浸透了地面,奥文得颤抖的叫来医生,他甚至不敢碰漆拉,他怕自己一碰漆拉的头就掉了。 整整三天,奥文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看漆拉的脖子,那一天成了他一生的梦魇。 漆拉虽说被救治过来,但也整整昏迷了六十年身体机能才堪堪恢复。而在得知漆拉昏迷的同一时间,奥文得也知道了自己怀孕的消息,他不确定漆拉会不会喜欢这个虫崽,所以他决定把虫卵取出来封存,让漆拉决定这枚卵的去留。 等漆拉苏醒的时候,奥文得早已彻底执掌第一军,那天他刚在议会上被各方势力刁难完,收到消息后就连忙跌跌撞撞的冲回家。 奥文得颤抖着站在房门口,看着监控不敢进去,直到漆拉重新闭上眼,他才推开门。 奥文得在床边坐了好久好久,直到漆拉再次苏醒。奥文得惊恐的看着漆拉的眼睛,而漆拉则是一脸平静的移开目光。 奥文得愣怔片刻,苦笑的低下脑袋,泪水一滴滴滑落。 即便漆拉一句话都没和奥文得说过,但奥文得还是时时刻刻盯着他,他经受不起漆拉再次离开。 可他再怎么盯着,也防不住漆拉身体的衰败,没有医生能找出漆拉身体衰败的原因,漆拉醒后的三十年里,奥文得一直活在煎熬之中。 放又放不下,留又留不住。 漆拉生命的最后一刻,奥文得绝望的问出那个问题。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抛弃我,选择他?” 就在奥文得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得到答案时,漆拉开口了:“因为他是帝国的二皇子,他是希亚斯。” 因为他是帝国的二皇子,所以他游离在权力之外,可以看清虫族的本质。因为他是希亚斯,所以他懂漆拉的痛苦。 奥文得至始至终都没有向漆拉说出拉塞尔的从在,漆拉去世后的无数个岁月奥文得过的无比痛苦。 最后,他走进培育箱,那是漆拉留给他唯一的东西。 第124章 名存实亡(1) 【凯里昂死了,我在议会待不了太久,你动作得快点了。】 林泽雨看着哈里什发来的消息,眉头紧锁。哈里什是完完全全的保皇党,他手里的权柄不小,他一死议会就连最基本的稳定都维持不住。 【怎么死的?】 【说是联邦那边的虫刺杀的。】 林泽雨只觉得脑子都要炸了,联邦潜伏进帝国首都刺杀了政府要员,此前没有一点风声,这合理吗? 【凯里昂身边的安保系统那么高,怎么可能轻易刺杀成功!】 【三百军雌自杀式袭击。】 很好,这绝对不可能是联邦,首都星本就守卫森严,每一个虫的出入记录都会被系统捕捉,怎么可能混进来三百军雌。 【皇室没查吗?】 【查了,大张旗鼓的查,但是没查到一点线索,毕竟那些虫死的连渣渣的不剩了。】 说谎!知道这个消息的林泽雨和哈里什是一样的反应。首都星的安保系统全掌控在皇室手里,覆盖整个星球,几乎没有死角,怎么可能查不到,除非这件事本来就和皇室有关。 林泽雨左思右想都想不明白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不得不感叹一句“亚立德疯了吗?” 另一边,亚立德的形象和疯子也没什么差别,“为什么要这么高调,你是故意的!”亚立德把桌子拍的震天响。 奥文得无所谓地把玩着袖口,“不管怎么说,任务我是完成了,我要的东西呢?” “你还想要东西!?” 闻言,奥文得好整以暇的看向亚立德,“命令是你下的,我只不过是按指令办事,事办成了,我该得到的东西一件都不能少。” 赤裸裸的威胁,但亚立德只能咽下去,甩出三份任命协议,上面的内容大致就是奥文得对马里帝兹、瓦伦蒂纳、美纪利崎三大星系拥有第一顺位的执政权。 这三份任命协议对亚立德没用,因为他没有兵力去管,但奥文得不一样,军雌他多的是,他需要的是一个正当理由让他的军队进去。 奥文得拿起任命书,朝亚立德晃了晃,而后转身离开。亚立德恨得牙痒痒,但又没办法。 奥文得回去后,就把任命书交给拉塞尔,把自己关进了卧室。 拉塞尔站在门口,敲了敲门,“真的要交给我吗?到时候这些东西还是不是你的,我可就不能保证了。” 拉塞尔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奥文得的回复,释然一笑后转身离开。 而门内的奥文得确实也已经到了极限,肢体不断虫化,缓缓侧身看着床边,那是漆拉去世时躺的地方。 亚立德坐在高台上,就像他的雌父死前一样看向空荡的大厅,品味着内心的不甘,涅瑟诺就是在此刻进来的。 “陛下,小殿下的事没有查到泄露源。”涅瑟诺头颅低的极低,他并不能确定自己今天能否活着离开这里。 “凯利呢?” “殿下这些天一直待在庄园里没出来过,也没让其他虫进去。” 亚立德缓缓站起身,“做好部署,争取把凯里昂的权柄全揽过来。” 亚立德有种预感,他留下的所谓的底牌,不过是一场笑话,他的雌父拦不住时代的车轮,他也拦不住。此刻,他混沌多年的大脑突然又恢复清明,反应过来现在的重中之重,可其他虫也不是傻子。各方势力纷纷下场涌向议会,像闻着味的猎狗一样开始撕扯,挤到中心圈层的要么被咬死,要么咬死其他虫。 还有一些挤都挤不进来的只能再一旁嚎叫,但有需求就会有市场,就比如说切尔德,他一直盯着议会各方势力的变动,凯里昂一死,他下意识开始运作,这是在官场苟且偷生多年练就的本能反应。 以他的资本当然比不过那些老牌家族,所以他把目光放在了那些被挤在门边的小家族,他们在议会经营的资源很少,根本不够看,但架不住他们人多,你一点我一点总能凑出像样的东西。 切尔德跳了出来,以议会内部虫员的身份充当连接点,像个秃鹫一样找准时机,这里叼一口,那里叼一口,把自己喂的越来越胖。 至于议会原先的议长们都不太敢轻举妄动,明智的选择优先保障自己手里的东西别被抢去了。 原本帝国保持着政员不能妄动的潜规则,可亚立德的行为彻底打破了这一规则。手里没有一兵一卒的议长们根本不敢赌下一个死的会不会是自己。 这场混战持续了半年之久,等一切平息之后,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三席的位置被涅瑟诺牢牢霸占,但他手里没有多少权柄,议会近三百野生议员被各方势力瓜分,切尔得虽说还是个议员,但他也彻底脱离了上司的掌控,毕竟他手里的东西可不比自家上司少。 至于那些给他贡献资源的家族早就被他一脚踢飞,毕竟你一点我一点都进了切尔德肚子,混在一起谁知道谁是谁的。等那些家族反应过来自己被诈骗时,切尔德早已八面玲珑和其他势力达成交易,已经不是他们能轻易解决的。 至于哈里什由林泽雨牵桥搭线短暂的和切尔德绑定了一会儿,顺利保了下来。 这天,林泽雨久违的邀请切尔德来自己的小庄园喝茶。 “阁下,是有什么事找我帮忙吗?”切尔德一边品茶一边问道。 “是有些是想了解一下,你对现在帝国局势有什么看法吗?” “我的看法就是尽快找的军团把自己嫁了。”切尔德用玩笑话道尽事实。 林泽雨顺着他的话问道:“那你找好对象了吗?” “反正不选第二军。” 闻言,林泽雨低头一边煮茶,一边思考。第二军本就是保皇党,亚立德最近频频作死,已经被第二军放弃了,可脱离皇族他们又势单力薄,更何况他们的主战地就在罗素星。 “第二军还是选择保住皇室?” “阁下还是像往常一样聪明!”切尔德看着林泽雨继续说道:“第二军的指挥官去找凯利雄子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亚立德就这么放任他们去了吗?” “当然不会,他不知道打哪抱出来了个十八岁的3S雌虫,说是大皇子的孩子。” 林泽雨闻言眉头一皱,“大皇子不是死了吗?” “确实死了,但死的时候肚子里还揣着蛋,算算时间也差不多是那个岁数,基因序列也符合。现在亚立德拼了命的给那崽子捞权,可惜蠢事做多了没什么用。” 第125章 名存实亡(2) 林泽雨捂着自己的脸长叹一口气,“所以他藏那个孩子的意义是什么?” “谁知道呢?可能有虫不想让那个孩子活,也有可能被大皇子的死刺激疯了。要我说脑子不清楚了就直接退位好了,瞧瞧这五十年他做的那些事!” 林泽雨总觉得切尔德话里有话,仔细想想虫族虽说生命漫长,但掌权者往往不会超过百年就会因为过往各种原因退位。 百年?奥文得!奥文得自掌管第一军以来已经快一百五十年了。 林泽雨不动声色的继续问道:“那第二军还是打算选凯利吗?” “一个可能会成长的雌虫和一个玩乐的雄虫,他们肯定会选第二个,毕竟好控制。” “那托兰呢?他不也是皇室的吗?” 听到这话,切尔德搅动汤匙的手微微一顿,“阁下认识托兰?” 林泽雨睫毛微动,切尔德自从进了议会,不但气质变了,脑子也更敏锐了。“不认识,只是觉得他也是皇室成员,现在好像销声匿迹了一样。” 切尔德不知道信了没信,神色无常的接话:“他确实销声匿迹了,以前还有体弱无为的传言,现在是连传言都没有了,不过议会内部说他在凯利皇子那里。” “凯利?” 切尔德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地说道:“听说是做了凯利的雌侍。” 林泽雨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几乎快要窒息了。 “不过也和我们关系不大,最近怎么不见戈恩啊!”切尔德拍了拍膝盖,左右看了看。 “戈恩被外派了。” “哦,那阁下最近和拉塞尔少将有联系吗?我听说最近拉塞尔少将拿着任命书在各大星系公然挑衅,不过也算是把军队留在里面了,没奥文得在,那些上将倒也听他的话,也是蛮神奇的。” “我不太清楚。”林泽雨这话说的一脸无所谓,切尔德看不出丝毫异常。 切尔德抬头看着开的正艳的蝶变,心里不断感叹,为什么自己在林泽雨面前就屡屡碰壁呢。就像是面前吊着一块上好的肉,鼓动他跟紧林泽雨,关键这肉还是他自己吊上去的。 “阁下,临走前还是想提醒您一下,虽说议会差不多垮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现在议会有近一半的虫归属于同一个势力范围。我查了好久只查出他们近期大部分都去过坎贝尔医院,而且没有用心遮掩,就好像有虫故意放出消息。” 切尔德走后,林泽雨扔下手中的汤匙,靠在椅背上摇着脑袋笑出声:“坎贝尔医院,哈,坎贝尔医院?!” 他今天本来是想试探一下切尔德的意向,好为自己即将出场的机甲找个好买主,结果问出这么一堆破事,坎贝尔家族,帝国最不可能参与党争的家族现在居然下场了。 林泽雨在书房坐了一晚上都看不到帝国的未来,不过好在无论他去哪都有的选。 用灵素做的机甲核心在指尖不断翻转,林泽雨看着上面的纹路思绪渐渐平复下来,那些纹路是灵素自带的,无论怎么处理都无法去除。 林泽雨把核心举过头顶,“我的摇钱树啊!你可一定要争气啊!” 光用手触摸还不够,他甚至探出精神力顺着纹路游走,好似安抚一般。突然,林泽雨坐直身体,一脸严肃的看着手里的核心,反复确认。 空荡的书房里回荡着越发急促的心跳声。 “哥!你怎么来了?”戈恩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几乎半年未见的林泽雨,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你们现在做了多少核心!”林泽雨紧紧抓住戈恩的手,眼里满是激动。 “五亿两千七百万个,其中有五千万是用灵素做的,剩下的都是用常规矿材做的!”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戈恩立马严谨起来。 “带我去看看!” 等到了目的地林泽雨看着面前摆放规整的核心,用精神力彻底扫描了一遍,脸色越发苍白,但眼里的兴奋怎么也藏不住。 戈恩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林泽雨,“戈恩,给我准备一间独立实验室,除了我之外不准任何虫进入。” “哥······” 戈恩担忧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林泽雨拦住,“戈恩,帝国快乱了,我需要足够多的底牌,如果,如果我的猜想成立的话,这个世界上没有虫可以再伤害我们。” 另一边莱克瑟斯看着面前蓝色的药剂,轻笑出声,“这就是戴斯研究的东西?” “是,确实可以有效抑制精神域紊乱,但是有一定成瘾性。” 听到助理的话,莱克瑟斯摇着脑袋感叹道:“真不知道坎贝尔是天才还是蠢材。” 如果是天才,戴斯不计后果的和他合作,如果是蠢材,他们每次做出的东西又足以震惊世界。 对于老板的感叹,助理不知可否。“那我们什么时候上架?” “不急,好东西是要留到最后的,林泽雨那边也快结束了吧?” “说是实验刚结束,机甲还在设计当中。” “那就去把该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争取让他们早日结束,到时候我们的新品也好上架。” 助理闻言微微一愣,自家老板这是打算和林泽雨打擂啊! 对于自家的风波,沉迷于研究的陆斯恩根本不关心,看着玻璃舱内面色潮红的亚雌,陆斯恩兴奋到瞳孔竖立。 “成了!” 三天过去,林泽雨终于从实验室里出来,接过戈恩递来的营养液仰头喝尽。 “戈恩,你进来!” 里面是一个被束缚住浑身赤裸的雌虫,后脑镶嵌着一枚机甲核心,核心连接着光脑。 林泽雨点击其中一个按键,雌虫的精神图谱开始变化,身体也逐渐虫化,直到林泽雨点击另一个开关,雌虫的身体才慢慢恢复原状。 戈恩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哥!” 林泽雨看着戈恩,眼底闪烁这莫名的光彩,“戈恩,你看到的远不止于此,我们得重新设计了。” 第126章 或许是第一次(1) 在矿星呆了半个月林泽雨才回到罗素星,实验园区没虫知道他们的研究成果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阁下,坎贝尔那边只能查到出入记录,查不到具体做了什么。” 林泽雨接过诺亚的调查记录,随手翻了翻。至于说结果他心里早就有数,切尔德告诉他这件事就是自己没查出来,想借他的手通过陆斯恩去调查,毕竟切尔德知道他在博克莱尔的一系列动作。 等把所有资料翻完,林泽雨挑了挑眉,这些虫差不多都是上了年纪的,他们的阅历都不浅,却还能心甘情愿的听其他虫调遣,那么他们去医院干什么就很好猜了。 林泽雨没有过多犹豫,拿起光脑就给陆斯恩发去消息。【方便来我办公室聊一聊吗?】 【当然!】 “去把陆斯恩的权限解开。” “是。” 诺亚离开后,林泽雨伸了个懒腰,连轴转了这么多天总该休息休息了。 陆斯恩敲门的时候林泽雨刚醒没多久,脑袋还有些懵。 “请进!” 陆斯恩安静地推门进来,林泽雨一脸怪异,“你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 陆斯恩笑嘻嘻一脸期待地看着林泽雨,林泽雨只觉得后背发凉。 “你研究进展怎么样了?” 闻言陆斯恩笑的愈发诡异,嘴角都弯到颧骨了,就是不见牙齿。“到最后实验阶段了。” 林泽雨看着他眯了眯了眼,冲陆斯恩勾勾手指,陆斯恩听话的走上前,林泽雨一巴掌狠狠扇在陆斯恩头上,“重新笑!” “哦!” 陆斯恩听话地呲着大牙,神色未变,一脸傻样。林泽雨低头扶着额头,长叹一口气,根本没有兴致和陆斯恩虚与委蛇。“最近坎贝尔医院和议会有什么合作吗?” “我不知道啊!” 说实话看着陆斯恩欠揍的样子,林泽雨只觉得自己火气越来越大。“你好歹是坎贝尔下一任家主,抽空看看家里的情况很难吗?” “我雌父都不管,凭什么要我管?” 林泽雨闻言神色一怔,手指在桌面上轻点。陆斯恩的雌父是坎贝尔现任家主,如果他真的不管事,那和议会合作的到底是谁?谁又有能力促使坎贝尔医院听从命令? “你们家除了家主还有谁有权命令医院私底下做一些交易。” “我家的管理权永远只属于家主,其他虫都不好使!” 看着陆斯恩丝毫未变的嘴角,林泽雨只觉得火气越来越大,顺手扔过去一沓资料,“认真点,我在和你说正事!” 陆斯恩翻了翻,抬头看向林泽雨,“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林泽雨像看死虫一样瞪着陆斯恩,陆斯恩努努嘴低头接着看,“这么敏感的合作,只有主家的虫能办到,但现在主家只有我和雌父。” 这和林泽雨调查结果一致,陆斯恩没有说谎,林泽雨思考一番后问道:“那罗南教授呢?他不是也在罗素星吗?” 陆斯恩闻言摇摇头,“不可能,他已经彻底脱离坎贝尔了,别说交易了,他连权限都没有。” 闻言,林泽雨脑子越来越混乱,身体也越来越燥热,忍不住站起身左右走动,最后烦躁的撑在桌子上,撕扯自己的衣领,尾钩也克制不住的微微晃动。 陆斯恩见状眼睛越来越亮,可林泽雨丝毫没有注意,“陆斯恩,我,不太对劲?” 陆斯恩慢慢靠近林泽雨,抓住他的胳膊,林泽雨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轰然炸开,一股不知名的东西在他身体里流窜,最后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给予了最忠实的反馈。 林泽雨抬头看着陆斯恩,莫名饥渴,“你······” “感觉怎么样?”陆斯恩一边说着一边抱住林泽雨,埋在他脖颈上轻嗅,左手搭在他的后颈上揉捏,那里是虫族腺体,此刻正微微发烫。 林泽雨下意识把陆斯恩掀翻在地,压在他身上,陆斯恩有些愣怔,“原来你喜欢在上面吗?” “你对我做了什么?”林泽雨面色潮红,愈发难以忍受。 “我没对你做什么,我只不过是改造了自己的腺体,原本想检查一下你的,可是你死都不让我动,我只好动我自己的喽! 我想着你身体没什么大问题,那腺体的基本神经肯定没受伤,所以我就给自己的腺体做了一番改造,保管能刺激你的神经,让你快乐!” 陆斯恩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一副求夸奖的样子,林泽雨看着他那张开开合合的嘴,既想一刀割掉,又想狠狠咬下去。 “对于怎么改变身体构造的事我也研究的差不多了,如果你想在上面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做手术,到时候我们之间再也不会存在生理问题啦!” 陆斯恩一边说着,一边搭上林泽雨的后腰,左右摸了摸越发觉得触感不对,皱着眉把手伸进林泽雨的衣服里,一把捏住,林泽雨压着陆斯恩的胳膊轻颤,仰着脖子,发出一阵撩人的呻吟。 “你!”陆斯恩瞬间清醒过来,手指灵活的解开林泽雨腰侧的束缚带,从头摸到尾。“你已经做手术了?你果然是天才,总是快我一步。” 陆斯恩眼里满是敬佩,林泽雨此刻只想弄死他,尾钩上传来的触感让他欲仙欲死,下腹以下几乎快要爆炸。 “诺亚!进来!”林泽雨低喘着,死死压住陆斯恩,一动也不敢动,既是克制陆斯恩,也是克制自己。 “阁下?!” 诺亚一推门就看到林泽雨压在陆斯恩身上,脸上是骇人的欲色,白皙的腰线若隐若现,尾钩像蛇一样缠在陆斯恩手腕上,占有欲满满。而陆斯恩则是乖顺的躺在地上,把玩着林泽雨的尾钩,神色居然还有些懵懂?! “塞林!你居然想三个虫一起?!我不同意!”陆斯恩看到诺亚情绪瞬间激动,脸色涨的通红,下意识捏紧手里的尾钩,林泽雨一个激灵差点昏过去。 “阁下?”诺亚闻言唯唯诺诺,眼神飘忽,闻着空气里弥漫的信息素,好像也跟着不对劲起来。 ‘这就是阁下的信息素吗?好奇怪啊!’ “把他、把他带走!把这一层清空,一个虫也不许上来!” 诺亚不理解但照做,陆斯恩不想配合但没用! “你为什么叫他阁下啊!”陆斯恩固执的站在诺亚旁边,进不去也赶不走。 诺亚懒得回答陆斯恩的问题,只觉得他很装。 “塞林是什么时候给自己安的虫尾啊?真的很逼真,我都没发现瑕疵!” 这下诺亚觉得陆斯恩不止装,还有病! 看着诺亚看傻子一样的表情,陆斯恩秀逗的脑子终于开始尝试转弯,十分钟过去,“他是雄虫?!” 陆斯恩呆滞的蹲倒在地,眼神空洞,半个小时过去才重新开始聚焦。 “完了,雌虫还能忍,雄虫······” 陆斯恩毕竟是陆斯恩,医学鬼才,极其严苛的实验要求下做出了的东西必是精品,碍于生理原因被陆斯恩这么一刺激,雌虫或许还能自我疏解克制,但是雄虫除非进行持续性的生理刺激,才能缓解性神经带来的电子脉冲,否则脑子和某个部位必定有一个会‘爆炸’! 第127章 是第一次 陆斯恩大脑飞速运转,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整整五个小时过去,林泽雨刷的一下打开门,此刻他明显已经神智不清。 陆斯恩见状下意识绷紧身体,往那一站就是兵! “你,你进来!”林泽雨目光阴沉地看着陆斯恩,可他的神色实在说不上清白。 此刻,陆斯恩觉得自己一定会被林泽雨吸干,他有些想跑!可是腿脚硬生生迈不开,陆斯恩惊恐的看着林泽雨,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林泽雨看着陆斯恩一副像是被强迫的表情,狞笑出声,一把把他拽了进去。 林泽雨掐着陆斯恩的脖子把他抵到墙上,“我该怎么办!” 陆斯恩踮着脚,双手举过头顶,颤颤巍巍地说道:“交,交配。” “还有别的办法吗?” 陆斯恩眼神飘忽,“或、或许吧!”看林泽雨半天没动静,他又可怜巴巴地说道:“我想回家!” 林泽雨真是气笑了,松开手,后退一步,“走吧!” 闻言,陆斯恩低着脑袋扣手指,脚底下一动不动。陆斯恩喜欢林泽雨吗?肯定是喜欢的,不然他也不会改变实验方向,企图给自己变性。 可是同性是一回事,异性又是另一回事,面对塞林时,他可以没有羞耻心,毕竟他们都一样,他可以坦诚的释放自己的欲望。 但面对林泽雨他不行,虫族数万万年的性别差异还是潜移默化地影响到了他,面对林泽雨他有种隐秘又热烈的羞耻心和期待感,他总要装一装,但真让他走,他也不乐意啊! 林泽雨已经忍到极限了,眼球硬生生被逼出了泪水,“你到底走不走!” “不走!”陆斯恩看着缠在自己大腿根的虫尾,红着脸嘟囔。 接下来的事有可能是审核过不了,但一定会有单方面地殴打! 诺亚站在门外,有些呆滞,他该离开的,可他就是有些不甘,有些难过。 六个小时过去,林泽雨靠在实验台上,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而陆斯恩背对着林泽雨,躺在实验台上,捏紧林泽雨披在他身上的衣服。 “你收拾好之后就先走吧!” “好!” 林泽雨回到家后,除了混乱就是混乱,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斯恩,总觉得的有些东西该死,比如说这场荒谬的穿越,又比如说虫族的种族设定。 【去查查戴斯】 林泽雨给诺亚发完讯息后,就进了书房,毕竟目前比起活命其他东西都不太重要了。 又忙碌了半个月,戴斯的消息一点没查到,倒是莱克瑟斯找上门来。 “塞林,我这次来是想问问你,实验进度怎么样了?毕竟一年之期快到了。” 林泽雨闻言一脸疲惫地低下头,“你也知道这项目难度比较大,当初我确实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能不能再宽限半年?” 莱克瑟斯一脸为难地看着林泽雨,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最后还是答应了。 等莱克瑟斯走后,林泽雨一脸烦躁的靠在椅背上,项目肯定是能按时完成的,可林泽雨不明白莱克瑟斯为什么还要和他演戏。 另一边莱克瑟斯表情同样不太好,他已经半年没有见林泽雨了,原本他以为可以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可是见到林泽雨的一刹那,他才知道他实在是高估自己了。 他恨林泽雨,恨他的与众不同,恨他莫名其妙的同理心,恨他聪明的脑子,也恨自己对他过多的关注。 “总裁,截止时间确定了吗?” “半年!做好准备!” “是!” 莱克瑟斯没想过林泽雨会造假,毕竟他手里没钱,制作机甲要用的材料不是小数目,更何况林泽雨的神情实在是不像项目快完成的样子。 “戈恩,东西怎么样了?” “中心控制台已经完工了,第一台机甲实验效果也非常理想!” 虽说是控制台,但也只是一个五十立方厘米的箱子,携带十分方便。 “好,过两天我会再过去一趟,到时候批量生产!” “哥,工程量是不是太大了些,你撑的住吗?” “撑的住,透支了这么多次,我的精神力早就不可估量,再生速度更是恐怖,而且注入灵素的精神力不是还可以再生吗?” 林泽雨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掩人耳目,顺道查查坎贝尔医院的事,嘱咐好后续事宜后,林泽雨就又要踏上去往矿星的星舰了。 “阁下,戴斯的消息还是查不到,有没有可能他根本不在罗素星。” “确实有可能,但想要在其他星球找到他无疑大海捞针,他肯定在罗素星出没过,盯紧坎贝尔医院和那些议员,我就不信他费尽心机回来能什么事都不干!” “是!” 诺亚目送林泽雨离开后,长长呼出一口气,他和阁下注定没可能,还不如调整心态,做好自己的事。 对于诺亚的心思,拉塞尔早有预料,每一个靠近林泽雨的雌虫都有动心的可能,但诺亚胜在自知,所以拉塞尔才能放心的让他呆在林泽雨身边。 “怎么还不给我发消息。” 拉塞尔坐在简陋的临时驻地里,连机甲都没来得及下就拿出光脑看着自己和林泽雨一天两句的聊天界面。 “不行,我得去找他!” 泰勒面无表情地拦在拉塞尔身前,“少将,你不能走,你走了我们都得死!” 泰勒的话没做假,毕竟那些军团不是打一顿就能老实的,拉塞尔烦躁的抓着头发,他心里总觉得不安,好像有什么事脱离了掌控。 第128章 谈判(1) “哥,准备好了吗?” “开始吧!” 只见林泽雨站在一个巨大的零素堆前,开始输出精神力,仍由零素吞噬,三个小时过去,林泽雨的精神力终于是枯竭了。 “怎么样?” “哥,你的猜想没有错,特殊的磁场环境下,精神力在零素上再生的速度非常快,根据控制台反应的数据来看,一次输出足足可以蔓延十万公顷。” 闻言,林泽雨轻笑出声,总算是有个好消息了。“那差不多一个月就可以喂饱所有零素,机甲需要才能完工?” “壳子差不多都做好了,只差核心了,最多两个月。” “好!两个月我去第四军走一趟。” “哥,你要自己去吗?” 林泽雨神色莫名的看向戈恩,狠狠撸了一把他的脑袋,“你哥我看起来有这么蠢吗?当然是带一大帮军雌去镇场子啊!” 第一个交易目标选择第四军是林泽雨深思熟虑后的结果,首先比起其他军团第四军势单力薄,更好控制摆弄。其次,第四军被拉塞尔步步紧逼,其他军团更是虎视眈眈,他们绝对不会放弃任何加强自身实力的机会,这代表着交易也更容易达成。 “哥,那定价多少比较合适?”戈恩神色激动地畅想着自己和林泽雨的Logo满星际乱飞。 闻言,林泽雨笑的极其狡黠。“这次交易价格不在首位,重要的是广告位!” 一个月后林泽雨验收了首批制造成功的机甲,三千万台机甲整齐地摆放在大厅里,这些机甲足足有三米高,型号统一,线条流畅,厚重坚实,弥漫着独属于机甲的冷冽气息。 “真帅啊!” 戈恩同样神色激动,谁能想到十年前还在垃圾星摸爬滚打的幼小雌虫会有如今的成就。 “对了,我之前和你说的外敷机甲研究的怎么样了?” 闻言,戈恩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哥,我还是觉得风险太大。” 一个月前林泽雨刚来的时候,第一件事不是问进度,而是问戈恩能不能给自己做一件外覆机甲。 外覆机甲和普通机甲不一样,外覆机甲是直接嵌入身体里的,用于强化自身,也是机甲一开始的形态,只不过这类机甲对雌虫来说很鸡肋,强化程度和虫化差不多,甚至还不如虫化,所以外覆机甲也逐渐被淘汰。 林泽雨听了戈恩的话并没有说什么,而是靠在栏杆上,看着地下五万公顷的机甲加工厂。 戈恩看着林泽雨的样子只觉得好难过,“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我只是有些害怕,需要一些火力支持。” 戈恩闻言着急的说道:“哥,我可以为你量身打造一套机甲,安全系数绝对是虫族最高的。” “可大多数袭击根本不会留给我进入机甲的时间啊!” 戈恩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林泽雨侧头冲他笑了笑,“戈恩,你一定有计划了,对不对?” 林泽雨小臂撑着栏杆,腰身微微下压,黑色的长裤更是把双腿衬得修长笔直,宽阔的肩膀微微仰起,下颚线轻轻靠在肩头,眉目温柔的看着戈恩。 “可供研究的资料太少,我没有绝对的把握。” “戈恩,你是3S,你的身体素质和头脑比绝大多数雌虫都要优越。”林泽雨一边说着一边指着下面的工厂,“看看,这里全都是你的杰作,没必要自卑,我相信你。” 戈恩嘴唇颤动,最终还是张口道:“出发前我会做好。” 林泽雨勾起唇角,清雅至极,“嗯!” 又是一个月,林泽雨早早就通过哈里什联系到了第四军现任军团上将,虽说不是总指挥,但分量也足够了。 临上军舰前,戈恩摸着林泽雨的脊骨,神色紧张地问道:“哥,真的没问题吗?” “哎!不是已经和你说了无数遍了吗?真的没有任何不适,反而充满了力量感!”林泽雨一边说着,一边向戈恩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 林泽雨现在全身上下的骨头都被机械包裹,手腕、脚腕以及大腿都带上了黑色的金属环,尤其是脊椎那里,机械不止包裹了脊骨甚至衍生出来镶嵌在了背部,脖颈里还嵌入了零素核心,可以远程操作控制台,现在的林泽雨就是一台可以行走的主机。 只要林泽雨有需要,机甲就会瞬间覆盖林泽雨的全身,不但加强了身体素质,而且更好的隐藏了自己的虫尾。对此,林泽雨除了感觉身体有些笨重以外,没有任何不适。 诺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林泽雨身后,“阁下,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现在起不能叫我阁下了,要叫我老板。” “是,老板!” “好了,哥要走了,好好看家哦!”林泽雨一把把戈恩揽在怀里,揉着脑袋,一脸宠溺。 戈恩窝在林泽雨怀里一言不发,用尽全力捕捉林泽雨的气息,藏进自己的肺腑。 军舰驶离大气层,林泽雨心中的郁结似乎也烟消云散,只觉得畅快,从这一刻开始,虫族历史上不管横竖都得有他林泽雨的姓名。 “阁下,第四军那边让我们降落在机场,自行过去。” 林泽雨闻言合上手里的书,“呵!这是想给我们下马威啊?” “那我们?” “不用管,直接在他们驻地降落!” “可是这样会不会被攻击?” “现在的行情,是他们得求着我,不敢对我们怎么样,就算他们真的没脑子发起攻击,这艘军舰足以抵抗二十次,到那时候他们能不能活都不一定!” 诺亚想起戈恩装在军舰里的武器,每一件都足以轰炸一颗小行星,更何况是资源紧张的第四军。 “不用担心,我们去的驻地没多少军需储备,你们军雌不是流行不服就干吗?打服了,说什么都好使了。” 诺亚闻言,抿了抿唇,确实是这个道理,可是打死了,说什么他们也听不到了啊! 正如林泽雨所料,当军舰悬停在驻地上空时,数百架小型战舰同一时间瞬间启动,停在军舰周围伴飞,不断缩小包围圈,就是不进攻。 林泽雨丝毫不慌,透过窗户观察起那些战舰,“靠近点!” 诺亚闻言一边操作,一边吸紧腮帮,因为林泽雨此举实在是太欺负虫了,他怕自己笑出声来,但是莫名觉得爽是怎么回事。 于是站在指挥台上的上将就见巨型军舰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绕出包围圈,无限贴近其中一架战舰,吓得战舰跳出十几米远,但军舰就像是巨型猛兽一样,战舰飞哪他贴哪,数百架战舰的队形被冲的乱七八糟。 不攻击,纯戏弄! 不说上将了,林泽雨看到都一愣,冲诺亚竖起大拇指,眼里全是赞赏。 三分钟过去,林泽雨也看够了,对诺亚说道:“降落吧,看他们的样子也掏不出多少钱。” 第129章 谈判(2) “上将······” 副官神色紧张的站在莫里上将身后,此刻的莫里脸色实在说不上好看,嘴角被气的直哆嗦,半晌后才哼笑出声。 “上将,要不要把他们抓起来?” “抓起来?不急!毕竟是哈里什介绍的虫,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能耐,如果敢骗老子,就剁碎了下酒!” “是!” 副官刚要出去,又被莫里叫住,“叫他们准备好,驾驶军舰的那个不简单,没参加过几百次战役没那本事!” “是!”副官神色严肃的走了出去,这一次的‘客人’不止脑子聪明,手段也不低。 林泽雨刚下军舰,就被一个穿着墨蓝色军装的军雌拦住,“你带的虫,不能进!” 林泽雨看了看他的肩章,还是个少校,林泽雨伸手指了指周围停放的战舰,笑着说道:“这不是已经进来了吗?” 少校闻言脸色越来越黑,林泽雨挑了挑眉,“别生气嘛,我是来帮你们的,当然不会做什么无礼的事啊!”然后又转身对诺亚说道:“你们回去吧!” 诺亚心里一紧,刚要开口,就见林泽雨眼球向上掀了掀,诺亚秒懂,神色严肃的带着身后数千军雌上了军舰。 下一秒军舰赫然起飞,不远不近的压在驻地上方,然后又从里面飞出来数千个驾驶机甲的军雌。 “你!” 林泽雨看着面前的上校挥过来到拳头,以极快的速度侧身躲过,“别激动嘛,你不是说不让进嘛,他们就上去了,你看,多配合!况且那些机甲就是这次要交易的东西,我提前给你们展示出来不好吗?” 少校抬头看着那些莹白色、型号统一的机甲,莫名压抑。林泽雨也同样抬头看着自己的杰作,这些军雌都是他从各种地方挖来的,其中大部分都是在接近崩溃的情况下,被林泽雨救活的,绝对忠心。目前,还没虫知道他们的存在。 少校一言不发转身离开,林泽雨在后面闲庭信步。不怪林泽雨过分,实在是第四军风评太差! 每一个和他们打交道的虫都逃不开一开始的戏弄威胁、武力镇压,不好惹的他们收敛锋芒,好惹的他们就像强盗一样,把虫扒个精光,妥妥一副痞子做派。 很久以前第四军也不是这样的,他们是平民眼里的荣耀,也曾想努力融入帝国上层社会,收敛自己的举止,端起从一旁偷摸学来的姿态。 可是一味的模仿终究换不来尊重,那些自诩的高等种对他们极尽嘲讽,在被戏耍了无数次后,第五任指挥官毅然决然地带着第四军离开罗素星,在其他星域叱诧风云,平民又如何,举止粗俗又如何,那是他们的生存之道。 这一行为是正确的,很快第四军在帝国打出名号,打出威望,罗素星上的贵族再怎么不愿意都得笑脸相迎。 可也是自那以后,第四军完全不掩饰了,不顾其他虫的死活,肆意挥霍自己的名德,最终演变成如今虫虫喊打的局面,不过他们也没对其他虫手软就对了。 “莫里上将,久仰大名,常听哈里什议员提起您!” 林泽雨一张口,莫里就觉得刺耳,那种油腔滑调的做派他最是厌恶。“别废话,说重点!” 嚯!离开颓娑星太久,林泽雨都快忘记这种说话模式了,该怎么和他们打交道来着? 当然是直说喽!“我这里有一批机甲,比普通机甲的性能高出三倍有余!” “你说三倍就三倍!” “打你一顿就知道喽!”林泽雨歪头眯眼微笑,几乎是莫里话音刚落就接上了。 咔嚓!椅子扶手终究是碎了。 “哎!瞧您激动的,要不出去试试?” 莫里出手的瞬间,林泽雨手里的枪就扣动了,莫里被钉在墙上,林泽雨也被后坐力震得心口痛,如果不是戈恩给他做的机甲,他怕是已经废了。 莫里用力把自己从墙上挣出来,刚打算继续攻击,就听林泽雨说道:“上将动手前想一想,您这么点驻地够不够我炸的!”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莫里看着林泽雨神色莫名,林泽雨手里的枪莫里知道,是研究所最新研发的武器,威力不小,后坐力也大,雌虫用都得缓半天,更何况林泽雨一个亚雌,可他偏偏什么事都没有。 最重要的事,林泽雨刚刚明显是提前预测了他的攻击意图,才能那么的快、准、狠!可那是3S才有的能力,或者是经历了无数生死战才能有的反应力。 笑死,林泽雨一进驻地,精神力就没有松懈过,提前变化的精神图谱就是绝佳的观测点,更何况在颓娑星生死时速的那几年,没点手段他早死八百次了!唬不住拉塞尔那种变态,还能唬不住莫里吗? 两虫就这么面对面僵持着,林泽雨背着手笑眯眯的看着莫里,莫里则是在杀与不杀之间徘徊。 “带路。” “好的!”林泽雨毫不犹豫的把后背暴露在莫里面前,因为无论发生什么死的都不会是他! 莫里来到校场进入机甲做好准备,林泽雨一边招呼诺亚,一边说道:“我还以为上将不用机甲呢!” 阴阳怪气的语气听到莫里青筋直跳,他实在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本事让林泽雨一而再再而三的找死。 擂台搭好,双方登场,林泽雨不知道打哪摸出来一张椅子,四平八稳地坐好准备看戏,可就低头理了理衣服的功夫,在抬头莫里就已经趴地上了。 四周一片寂静,只能听到风扬起尘土的声音。 莫里明显是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趴下了,等他反应过来,只觉得大脑在急速燃烧,一个爆冲就扑向诺亚。 只见莫里被诺亚360度踹来踹去,甚至中途还不忘贴心的转化机甲的第二形态做展示。 这下轮到林泽雨吸腮帮子了,实在是不敢笑啊,所以忍得幸苦。 三十分钟过去,莫里终究是认清事实,从地上爬起来没有再攻击,对于这个结果诺亚心里早有预料,林泽雨研发的机甲无论是性能还是贴合度都比其他机甲高出三倍有余,几乎是把机甲利用到了极致,更何况他自身实力本来就不低。 第130章 谈判(3) “还有没有其他机甲,让他们上去试试!”莫里指着自己身后的军雌说道。 “当然有!”林泽雨冲军舰招招手,三台崭新的机甲被送了下来。 “进去!”莫里点了三个军雌,其中一个正是那位接待林泽雨的少校。 “等等,他们还需要嵌入核心,激活代码。” “怎么嵌?” 林泽雨拿出配对的核心抛给诺亚,诺亚接过后走向出列的三个军雌,那三个军雌见状下意识后退防御,莫里也挡在诺亚身前。 “别紧张,核心需要嵌入他们的后脑,才能连接精神域,与机甲适配。” “其他机甲核心都在机甲内部,怎么偏偏就你特殊!” 林泽雨闻言,右手托着下巴,轻笑出声,“所以是升级版喽!” 莫里神色阴沉的盯着林泽雨,换做以往,他或许可以一刀砍下林泽雨的脑袋,可偏偏是现在这个关键时刻,说是第四军生死存亡之际都不为过,最终他还是选择侧身让开。 三个军雌身体紧绷,等待着核心刺入大脑皮层。 “嘶!” 莫里看着单膝跪蜷缩成一团的军雌,瞳孔瞬间收缩,“怎么回事!” “别慌,正常情况,一分钟之后会好的。” 莫里攥紧手中的武器,死死盯着地上的军雌,林泽雨同样摩擦着食指静静等待。 一分钟过去,军雌甩了甩脑袋站起身,看向自家长官点了点头。 “可以了,上机甲吧!” 刚进入机甲,那些军雌明显不适应,以往他们需要用五成力气才能操纵的机甲,此刻却毫不费力,有些灵活过头了。但毕竟是战场上摸爬滚打过来的,很快就做到收放自如。 莫里眯了眯眼,提刀发起进攻,配备新机甲的少校反应很快,反手就是一个格挡,两台机甲的力量相差不大,但在灵敏度方面白色机甲明显高出太多,这场战斗的结果不言而喻。 少校也没想到能赢过自家长官,看着自己的机械手臂一脸难以置信。当他想尝试转化第二形态时,却怎么也操作不了。 “第二形态为何转化不了?” “那得认证啊!”看他们不理解,林泽雨又补充道:“你后脑的机械核心需要通过身份认证才能彻底激活,激活后机甲功能会全面解锁,而且你的机甲只有你自己才能操控。当然!我说的不止近身,还有远程操控。” 林泽雨话音刚落,莫里心里一惊,现在市面上不是没有远程操控的机甲,但往往都需要媒介,很吃操作,但林泽雨的意思明显是他的机甲完全可以通过意念操控,虽说听起来很玄幻,但他就是做到了。 “那就认证!” 林泽雨闻言笑了笑,“您还没付钱呢!我说过了一旦认证,机甲只有主人可以操控。” 难听的话林泽雨没说,但莫里也懂了,这是怕他赖账!所说有些气,但想想第四军往日的做派又无话可说。 “多少钱?” “五亿!”林泽雨伸出左手,竖起五根手指。 “五亿?!一辆最新款的战舰才四亿!” “顺带送您五年无条件保修,您就说值不值吧!” 值吗?当然值!可是第四军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去给全军配备。可第四军没有,不代表其他军区没有。 莫里挣扎许久,付了三台机甲的钱,让林泽雨认证,收到钱,林泽雨当然不会含糊。 “好了!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了,不过也请上将早日考虑清楚,毕竟机不可待啊!” 语罢,诺亚就揽着林泽雨上了军舰,数千军雌紧随其后,三分钟就完成了撤离。 “阁下,会不会卖的太便宜了?” 便宜吗?其实也不便宜,毕竟材料虽说珍贵,但大多都是托兰给的,每台机甲林泽雨也就投入了五千万而已,不过那些材料肯定不够完成所有订单,到时候成本就会大幅度上涨,每台机甲造价就得两亿,毕竟零素实在是太贵了。 “这已经是第四军能承受的极限了,再多我怕他们狗急跳墙。” 诺亚闻言,心脏猛然悬空,难道阁下除了他还有别的心腹吗?“阁下是怎么知道他们的底线的?” 诺亚这话问的小心翼翼,林泽雨听的捧腹大笑,“放心,这些东西我不会瞒着你的,至于说他们的底线,根据他们大致的军费支持就能估算,毕竟第四军不像第三军,背后有那么多无法预估的资本。” “哦!”诺亚实在是脸红,又欲盖弥彰地说道:“那阁下可以问第一军多要点,第一军军费多。” “再说吧!” 林泽雨并没有答应,诺亚心里一紧,真想狠狠扇自己一巴掌,虽说阁下对拉塞尔少将没那么亲厚,但毕竟是未婚夫的关系。 林泽雨走后,莫里和那三个军雌在校场摔摔打打了三天三夜,几乎是把机甲的功能全部摸透了。 当莫里再一次把机甲一刀砍飞,测试防御力时,一旁的少校急匆匆的冲上来,不停抚摸机架上的划痕,满眼心疼。 “上将,你轻点,都给我砍坏了!” 其余两个小兵见状,也是快步上前,一脸谴责。 莫里看着外壳都没破的机甲,气笑了,“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心疼自己的机甲啊!” “那不一样!”少校嘴里嘟嘟囔囔,在机甲被认证激活的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和机甲之间产生了莫名的联系,就好像机甲活过来一样。 莫里实在是见不到少校一副看雄主一样的表情,不耐烦的招招手让少校带着机甲离开,自己则是回到了办公室。 “老大,哈里什介绍的那个虫我见过了,确实没说谎!他的机甲足以让军雌的战力提升三倍,如果是天赋好的军雌,提升五倍也未可知!” 视频那头的第四军总指挥扶着额头沉默不语,莫里见状又补充道:“效果真的很好,无论是虫形态还是远程操控功能,绝对比得上一架小型军舰!” “能抢吗?” 莫里闻言,沉默片刻,认真思索那天和林泽雨交锋的种种经历,“老大,可能抢不了,那个亚雌不简单,先不说他手底下的那些军雌,就单机甲随便和那个军团合作,都能把我们彻底捏死。” 指挥官深吸一口气,问道:“多少钱?” “五亿!” 莫里说出价格的那一刻,指挥官彻底沉默了,“老大,要是实在困难的话,我再带虫去外面抢点,第四军必须抢占先机啊!” 指挥官并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剩下的,你先不用管了,等我消息。”说罢就挂断了视频。 第131章 谈判(4) 回到罗素星的林泽雨也没闲着,不断翻看军舰记录的影像,那一招一式都和雌父瓦楞太过相像了,生怕自己看错,林泽雨还专门给戈恩发了过去。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林泽雨更是觉得头昏脑胀。瓦楞的实力在颓娑星确实强悍,但在第四军里也排不到龙头。这也代表着瓦楞在第四军的军职可能不高,毕竟第四军是正儿八经凭实力说话的地方。 林泽雨想起自己年幼时曾问过瓦楞为什么不离开颓娑星,那时候瓦楞并没有回答,而是抱着自己的脑袋,眼里满是挣扎与愧疚。 那时候的林泽雨不懂,现在的他也不懂,毕竟在他的印象里雌父并不是一个穷凶极恶的雌虫,甚至还捡了不少活不下去的雌虫护在自己的羽翼下。 林泽雨逃出颓娑星后不是没有查过,但法庭里面并没有瓦楞的档案,连相同长相的都没有。 “哎!”林泽雨静静的看着虚空发呆。这时,诺亚敲响了房门。 “请进!” “阁下,第四军总指挥希望和您面谈,要回复吗?” “先不急,戈恩那边还没准备好,对了!最近陆斯恩来过吗?” 诺亚摇了摇头,“没有!” “好,你出去吧!” “是!” 林泽雨把玩着光脑,他原以为以陆斯恩的脾气最多三天就忍不住了,没想到这都过去三个月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或许他是想当做无事发生?可是这可能吗?想想过去这些年陆斯恩做的那些惊天地、泣鬼神的举动,林泽雨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们谈一谈吧!】 【好!】陆斯恩几乎是秒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时刻守在光脑旁边呢。 林泽雨把玫瑰湾的地址发了过去,穿好衣服就出门了。林泽雨要比陆斯恩来的早,甚至陆斯恩还迟到了半小时。 林泽雨一开门就见陆斯恩不断捋着自己有些炸毛的银发,身上还穿着不知道打哪来的正装,陆斯恩一般只穿白大褂的。 看着他的样子,林泽雨心里直叹气,“进来吧!” 林泽雨给他端了一杯水,陆斯恩接过后左看右看就是不看林泽雨,那乖巧的坐姿,看的林泽雨一阵别扭。 “你最近在忙什么?” “这也是你的实验室吗?” 说话声同时响起,陆斯恩脸色爆红,林泽雨也抿着唇。 “我最近在做实验。” 闻言,林泽雨心里一紧,“什么实验?” “是之前关于雌虫精神域的!”陆斯恩显然也是想到了之前的乌龙,慌忙摆手解释,手里的茶杯应声坠地。 陆斯恩又赶忙弯腰捡杯子,杯子倒是没碎,但水全撒了,他下意识拿自己的袖子开始擦地。 眼看局面越来越混乱,林泽雨赶忙出声制止,但陆斯恩就好像没听见一样,林泽雨只好上前把他拽了起来。 “别弄了!” 陆斯恩仰头看着天花板,不停扣手,剧烈的心跳声都震耳朵,脸上颜色眼看就要熟了,明显是没法交流。 林泽雨无奈的叹口气,放出自己的精神力,给陆斯恩做疏导,帮他抚平情绪。 十分钟过去,“现在好些了吗?” 陆斯恩红着脸用余光瞟了林泽雨几眼,点了点头。 林泽雨见状又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这里不是实验室,我偶尔来这处理一些事情。” 陆斯恩闻言反应过来林泽雨是在回答他之前的问题,懵懵的吐出两个字,“哦,哦!” “你应该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吧?” “我不知道啊!”陆斯恩终于是拿正眼看林泽雨了。 “你没查吗?”林泽雨一脸费解。 “你没告诉我呀!”陆斯恩歪着脑袋,一脸理所当然。 林泽雨明显被陆斯恩的话噎住了,片刻后哑然失笑,见惯了特立独行、脸白心黑的雌虫,突然碰到陆斯恩这一卦的还有些不习惯了。 “那你怎么不问我?” 陆斯恩扣着膝盖不说话了,这几个月他经常在聊天框里扣字,但怎么扣都觉得不合适,纠结到抓狂后就开始做实验,等头脑清醒了,再继续抓狂,如此反复。 “算了,这都不重要!我叫林泽雨,是来罗素星快五年的A级雄虫。”仔细想想自己还有两个月就要毕业考了,时间过的真快啊! “我叫陆斯恩,是来罗素星快二十二年的3S雌虫。”陆斯恩完全模仿林泽雨的句式,做了一遍自我介绍。 林泽雨张了张嘴,又闭上,不仅感叹陆斯恩此刻的呆愣,也是感叹陆斯恩的年龄,无论从哪方面看陆斯恩都要比他小太多。 “我已经和拉塞尔订婚了,所以我可能没法回应你的喜欢。” 林泽雨话音刚落,陆斯恩就急忙反驳道:“我不喜欢你!” 林泽雨闻言一愣,摇头失笑,“那是我误会了,你的腺体还能恢复吗?我猜那对雌虫影响还是挺大的。” 陆斯恩闻言思考了一会儿,皱眉说道:“没法逆转了,不过我可以让他封闭。” 当初陆斯恩做这个实验之前就没给自己留退路,当然他也不会后悔。 林泽雨对陆斯恩的回答多多少少是有些难受的,要说陆斯恩强迫他了吗?倒也没有,因为陆斯恩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林泽雨是雄虫,就像他说的一样,改造之后的信息素虽说对雌虫有影响,但缓解的方法有很多。 况且当时那种局面林泽雨一个雄虫怎么可能压得住陆斯恩一个3S级雌虫,不过是陆斯恩没想过反抗罢了。 可要说这事陆斯恩没责任那是万万不可能的,所以林泽雨能想到最好的方式就是当作没发生过。 陆斯恩今天一系列举动都让他感到意外,好像自一年前一别后,陆斯恩的每个举动林泽雨都没猜对过。 临走前,陆斯恩转身看向林泽雨,“塞林,我不喜欢你,但是我想和你做一辈子实验,嗯,就这样!”话落,还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陆斯恩走后,林泽雨看着地上的那一摊水迹沉默了许久。 而此刻的陆斯恩并没有多难过,也没有多开心。从出生起,他就只对医学感兴趣,进入博克莱尔后又对林泽雨产生兴趣, 他不在乎林泽雨对他的态度,就像他不在乎医学的晦涩一样。医学不会说话,但带给了他无数乐趣,林泽雨或许不会给他回应,但依旧带给他许多悸动。 他也没有说谎,他不喜欢林泽雨,就算他再怎么不理世俗,他也知道那种感情不是喜欢,因为不知何时,在他心里林泽雨已经和医学一样画上了等号。 他会像学习医学一样去了解林泽雨,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有所得。 第132章 谈判(5) “还没回复吗?” 副官低头把聊天记录刷新了无数遍,才肯定地回答道:“没有!” 梅纳斯深深地叹口气,使劲用手搓自己的脸,“那他的底细查清楚了吗?” “过往经历都查到了,但在想细查很难,我怀疑目前查到的信息可能掺了假。上将,那个亚雌不会不打算合作了吧?” 梅纳斯舌头抵住牙根,神色阴狠,“去查查其他军区有什么动静。” “是!” 三天过去,第四军总部每天的气压都很低,但又没虫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梅纳斯越发烦躁,天天都去战场上撒气。 “老大,回了!那个亚雌回了!”只见副官驾驶着机甲在战场上横冲直撞,一路上骂声一片。 一个星兽被高高抛起,随后四分五裂化成无数道碎片,鲜血撒在副官的机架上但无虫在意。 如野兽般的嘶吼传入耳中,杀上头的梅纳斯差点把副官都拦腰斩断,副官险险侧身躲过。 梅纳斯收刀看向副官,眼底的猩红还未散去,“什么?” “那个亚雌回复了,但他要求您亲自去趟罗素星。” “呵!”梅纳斯闻言冷笑出声,“真是好样的!告诉他,三天后我亲自拜访。” 另一边收到回复的林泽雨坐在椅子上转圈圈,他确实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毕竟对面越慌,谈判越有利。 “阁下,见面地点安排在哪里?” “天台,到时候你亲自去接梅纳斯,直接在顶楼降落。” 犹豫了半晌,诺亚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问,“阁下,梅纳斯来罗素星会不会被其他势力发现?到时候我们不就暴露了吗?” “我不信第四军在首都星毫无准备,如果他们提前走漏风声,那我后半段的计划他们也完不成,再者说就算走漏了,也是一波白给的流量,也能卖出去,就是有点死亡风险罢了。” 诺亚心里一惊,“这······” “放心,有多少虫想杀我,就有多少虫想保我!” 林泽雨丝毫不慌,从他打算推出这款机甲开始,注定会触动多方利益,引来许多窥视,甚至是杀意。可虫族骨子里没有不慕强的,注定会为了力量争得头破血流。 况且现在想杀死他,怕是得到下个纪元了,毕竟他现在拥有的底牌实在是太多了,能利用的虫也太多了。 林泽雨抚摸着戈恩给他量身打造的机甲,眼底满是兴味,“真是越来越期待接下来的角斗场了!” 梅纳斯看着面前带着面具的雌虫半晌没动,诺亚也没动,毕竟阁下说过了,只需给出身份证明,其他的无需多言,也不用担心对面发火,因为主动权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所以,塞林只是派一个护卫来接待我?” 诺亚并没有理会,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那意思不言而喻。梅纳斯冷笑连连,缓步向飞行器走去。 诺亚在心里默数着,‘一步、两步、三步······’ 第七步时梅纳斯已经距离他很近了,同时,梅纳斯的气息也在这一刻消失不见,看着向面门不断刺来的光剑,诺亚瞳孔紧缩,一动未动。 一方面是久经沙场3S的攻击他躲不过,另一方面是林泽雨告诉他不用紧张,交易没完成之前,梅纳斯不敢动他一根汗毛。 果然,在光刃距他眼球还剩一毫米时,梅纳斯停下了。 “好样的!”梅纳斯利落转身,快步走进飞行器,语气不阴不阳。 林泽雨穿着白大褂,背手看着越来越近的飞行器勾唇浅笑,降落时掀起的巨大气流吹起林泽雨的衣角,列列翻卷。 看见走下飞行器的梅纳斯,林泽雨更是快步上前,笑的越发开朗。“欢迎欢迎!”一边说着递出自己的右手。 梅纳斯看着面前这双漂亮纤细的手,嘴角倾斜,狠狠握了上去,林泽雨感受着手上的力道,挑挑眉,歪头看向梅纳斯,嘴角的弧度越发大。 梅纳斯看着那双黑漆漆的瞳孔,下意识放松力道,虚虚拢着,嘴角也不斜了。 林泽雨抽回自己的右手,揉捏着,“上将力气还挺大。” 梅纳斯回想起临走前副官对他的谆谆教诲,咧着唇对林泽雨笑了一下,说实话还不如不笑,梅纳斯体格本来就大,比林泽雨两倍都多,而且长得还很凶,肉笑皮也笑显得更诡异了。 “请坐!” 梅纳斯拘谨地坐在林泽雨对面,也不是他想拘谨,而是林泽雨准备的椅子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小了。 林泽雨假装没看见梅纳斯的窘迫,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说道:“想必莫里上将已经告诉给您机甲的各方性能了吧!” 梅纳斯闻言,目光紧盯着林泽雨,神色锐利,“每台机甲我只按市场价,一个亿!” 林泽雨并没有生气,轻笑出声,“上将,您这是在开玩笑吗?五亿的东西你出一个亿?” 梅纳斯皱了皱眉,他不喜欢林泽雨此刻的表情,“现在市场行情,机甲就值一个亿。” 林泽雨懒懒散散的靠着椅背,“市场行情里没有我的机甲,和我没关系,低于五亿免谈!” 梅纳斯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桌椅瞬间碎裂,“塞林,我奉劝你,别这么固执!”声音大到玻璃都在颤动。 林泽雨丝毫不慌,双手抱胸,抬头看向梅纳斯,“机甲到底值多少你我心知肚明,卖你我出五亿,卖别虫我出价十亿都没问题。” 梅纳斯脸色阴沉,“你可要想清楚拒绝我的后果!” 林泽雨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上将,您似乎没有搞清楚状况。” 天台上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似是想起什么,梅纳斯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想重新坐回椅子上,结果差点一屁股坐地上,凭借着强大的核心才没闹出笑话,一转头就发现椅子早已四分五裂。 见林泽雨并没有起身添椅子的打算,梅纳斯脸色更黑了,咬牙切齿地说道:“各退一步,我再给你加五千万,这是我的极限了。” 林泽雨伸出食指左右摆了摆,“上将,我不是来跟你讨价还价的。五亿,一分都不能少。这批机甲的性能和价值你心里清楚,你敢出一个亿,我敢拿正品吗?” 梅纳斯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握紧的拳头捏的嘎嘣响,“塞林,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得罪我,你是不想活了吗?” 林泽雨嘴角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威胁我?上校,你以为我会怕?你要不要转身看看这里是那里?” 梅纳斯闻言,一阵冷笑,“就凭着一千个垃圾吗?” 梅纳斯话音刚落,数千道身影晃晃暴露在视野中,每一个军雌都驾驶着全新的机甲,枪口齐齐对准梅纳斯。 第133章 谈判(6) 隐匿! 梅纳斯心中狠狠一跳,寻常机甲不是没有隐匿功能,但大多都是靠光影折射,仔细观察还是可以发现端倪的,可是这些机甲梅纳斯完全没有注意到。 “你以为凭他们就能保你不死吗?” 林泽雨闻言,缓缓站起身,双手插兜,锐利的目光直视梅纳斯,“上将,从一开始你就没有搞清楚状况,无论是机甲还是您现在的处境,他们不是来保护我的,而是确保你灰飞烟灭的!” 最后几个字,林泽雨声音极轻,但一字一顿清晰的落在在场每一个虫的耳朵里。 梅纳斯的身体渐渐被虫甲覆盖,明明眼前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亚雌,可梅纳斯从他站起身的那一刻开始,就嗅到死亡的威胁。他的直觉一向很准,不然早就死在星兽的爪牙之下了。 看着面前彻底非人的生物,林泽雨歪头轻笑,“上将,还要接着谈吗?” ‘他没想放我活着离开,生意成了就罢!生意不成,今天就得交代在这了’此刻梅纳斯的大脑突然前所未有的清醒。 “谈!” “好!五个亿有问题吗?” “没有,但我买不起太多!” 林泽雨笑了,明显是被梅纳斯瞬间的乖觉可爱到了。 梅纳斯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卖给我,你就不能卖给其他虫了,尤其是那些军团。” “啧!” 轻呲声,听的梅纳斯心里一紧。 林泽雨双手撑着大腿,“你能买的起多少?” “十五亿!”连第四军数量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这样吧!我给你三十亿台,你可以先付十五亿的钱,后面的慢慢还。当然!我是不可能只卖给你的,但我可以留给你四个月,四个月之后,我再对外出售。” 梅纳斯低头思考了一会儿,皱眉说道:“那我到时候还是个死!” 梅纳斯这话没错,按林泽雨的意思,第四军最多只能占据五个月的优势,五个月的时间他也杀不完其他军团,除非第四军每一个军雌都配备新的机甲。 以其他军团的财政实力,六个月后,怕是第四军要被他们的新机甲轰成渣了! “你不用担心,其他军团的价格会是你的三倍,我会努力保证五大军团内部机甲数量相对平衡,除非有虫故意找事。” 最后一句话也不晓得是不是在威胁他,梅纳斯听的浑身刺挠。“行!钱过几天打给你行吗?” 林泽雨撑着扶手,斜睨着前面的大高个,“先不急,我还有几个条件,第一,在我发声明之前你不得透露任何机甲来源。第二,此后近二十年第四军要绝对拥护我。” “第一点没问题,第二点我不答应。”梅纳斯一边说着,一边狠狠挥手。 “机甲不想要了吗?” 梅纳斯闻言憋的脸红脖子粗的。 看他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林泽雨眉眼弯弯,笑着说道:“你不用担心,总归我不会让第四军送死,反正现在你们也孤立无援,为什么不选择和我合作?和谁干不是干,况且只是二十年罢了!” “再加几台机甲!”梅纳斯梗着脖子半天憋出来了这几个字。 “看你表现!”林泽雨哄小孩一样的口吻,听的梅纳斯一个激灵。 “我要走了!”梅纳斯一边说着,一边往飞行器那边走去。 “不带个机甲走吗?这一台算我送你的!”前一句梅纳斯毫不在意,后一句他开始倒退。 “机甲呢?” “别急,来实验室一趟,我给你定制款!” 梅纳斯一脸狐疑的跟在林泽雨身后,直到躺在手术台上看林泽雨拿出手术刀,才一脸的惊恐,“你想干什么?!” “别慌!定制款是这样的,需要手动嵌入。” “我不要了!”梅纳斯说着就要起身,又被林泽雨一把按住。 “定制款性能比普通款的性能高出一倍,而且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和自身融为一体。” 看着林泽雨深邃的黑眸,梅纳斯承认自己被诱惑到了,木木地说道:“那我不打麻醉。” 林泽雨撇撇嘴答应了,不得不承认梅纳斯是个狠虫,半个小时的开颅手术硬是一声没吭。 “好了!”喷完恢复针剂,林泽雨拍了拍梅纳斯的手臂。 梅纳斯手臂一撑从床上一跃而下,“机甲呢?” 林泽雨眨眨眼,向门口招了招手,一台崭新的机甲被推了进来,林泽雨抬起手腕点了点,“好了,激活认证了,现在它彻底属于你了。” 此刻,梅纳斯理解了那位少校的情感,因为他看机甲的眼神也深情起来。进入机甲,一个起跳不知道踏碎了多少地板。 简单活动几下后,梅纳斯冲林泽雨举起了武器。 林泽雨淡定地收拾手术工具,“园区不止我一个负责虫,杀我没用,记得赔地板钱!” 梅纳斯闻言默默地收回武器,操控机甲走出手术室,直接飞走了,竟是连飞行器都不坐了。 “阁下,这样能行吗?我看梅纳斯不是个老实的。”诺亚一边帮林泽雨收拾一边问道。 林泽雨笑着叹了口气,“怎么不行,混到这种地步,谁是个老实的,就怕其他军团长和拉塞尔不相上下。” 诺亚不说话了,梅纳斯和拉塞尔比起来确实老实太多。“可我还是觉得亏了,阁下的机甲可是能······” “嘘!秘密都是要留到最后的!”诺亚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泽雨打断了。 诺亚看着面前一拳之隔,灵动瑰丽的神情,一阵脸红。 第134章 初上战场(1) “哥,三十亿机甲已经准备好了,要我安排虫去送吗?” “嗯,剩下几个战区你安排虫去送,马里帝兹那边我亲自去。” 戈恩闻言,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声如洪钟,“不行!那边边境守卫战打的如火如荼,哥你不能去!” 这好像还是戈恩第一次这么大声和他说话,林泽雨撑着下巴,闲适的勾了勾翘起的脚。“哇!我们戈恩真是长大了!” 林泽雨上翘的睫毛就像是一把把小钩子,勾的戈恩心脏痒痒的,看着林泽雨眼里的调笑,戈恩脸憋的通红,低下头不说话了。 “放心,马里帝兹那边主要是星兽战,比起军团大战动不动轰天轰地的,可安全太多了。况且第四军和星兽原本就打的有来有往的,再加上这五亿机甲,星兽大概率会被单方面碾压。” 看戈恩还是不说话,林泽雨又开始诱哄,“努力了这么久我总得亲自去看看效果保证万无一失吧!而且我是以顾问的身份去的,不会上前线的!” “那我要和你一起去!” “我们都走了,那谁来看家呀?乖!我总得出去看看的,不是现在就是未来,最起码现在要更安全一些,你说对不对?” 戈恩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还是妥协了,“你要早点回来!” “好!” 挂断通讯后,林泽雨翻看戈恩发来的工作汇报,发现现存矿脉只够再造二十亿机甲了。零素倒是还有剩余,毕竟只用来做核心。 “看来得找莱克瑟斯进点货了……” 而此刻的莱克瑟斯正在和戴斯面对面喝茶。 戴斯双手抱胸,把莱克瑟斯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一遍,“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做完了,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能办到?” 莱克瑟斯闻言,拿杯盖刮了刮沫,轻抿了一口茶,也不能说是茶,只是用各种花煮出来的水。这一系列动作还是跟林泽雨学的,但落在性子急的戴斯眼里,这套动作无异于在他雷区上蹦迪。 “别急,现在只是刚完成了第一步,想完全控制那帮高层贵族还需要一段时间。” 戴斯闻言拿起面前的茶杯,猛然朝莱克瑟斯掷去,莱克瑟斯微微侧头,茶杯擦过他的发丝,嵌入墙壁。 “呵!别忘了你当初答应我的时候可是信誓旦旦!我只给你一年时间,一年后你要是还做不到我就让你变成实验耗材!” 话落,戴斯就起身离开了,徒留莱克瑟斯摩擦着杯盖。 “总裁,要给他点教训吗?” “给他教训?你什么时候见过有虫能给坎贝尔教训?”莱克瑟斯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好像毫不在意的说道:“之前不是有虫在查他吗?” 助理闻言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我明白了!”随后转身退了出去。 助理走后,莱克瑟斯手下一个用力,杯子瞬间化为齑粉。如果不是药剂成分解析不出来,他一定不会让戴斯活着在他眼皮子底下蹦哒! 叮咚! 【项目有新进展了,明天方便吗?】 【方便!】 拿戴斯控制议会、法庭甚至是雄虫保护协会,再用林泽雨控制军区是他一开始的设想,可他低估了这个从垃圾星爬上来的雄虫。 如果控制不住,那就把他扼杀在摇篮里好了! “看!这就是机甲的成品。” 莱克瑟斯伸手抚上银白色的机甲外壳,红色的瞳孔愈发鲜艳。 林泽雨站在一旁,缓缓开口道:“要上去试试吗?” 莱克瑟斯闻言后退一步,转身看向助理,那意思不言而喻。 林泽雨见状,勾起唇角,拿起一旁的核心走向助理。 感受着后脑轻柔的触碰,助理一阵颤栗,毕竟他非常清楚林泽雨的身份,可还没等他回味多久,一阵剧痛袭来,助理一个趔趄跪倒在地。 “可能是有点痛,但一会儿就好了。” 林泽雨一转头,就看到莱克瑟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林泽雨笑着点点头,丝毫没有恶作剧被揭发后的自觉。 一通展示过后,别说助理,莱克瑟斯眼里都异常兴奋。 “怎么样?要不要给自己也来一台,可以给你量身打造,效果更好,而且不会痛!” 莱克瑟斯围绕着机甲走了一圈,“不用了,我用不到,需要什么材料?给我列张单子。” 话音刚落,林泽雨就把一早准备好的东西发了过去。 “零素?会不会太奢侈了一点?” “不会!只有零素才能撑起整个机甲。” “我知道了,其他材料明天会发给你,灵素可能得等一等。” “没问题!” 招手目送莱克瑟斯离开后,林泽雨上扬的嘴角垮了下来,“啧!不上当啊!” “阁下,按照一开始的合同,莱克瑟斯好像赚不了多少!” “是啊!他赚不了多少,可他偏偏就答应了,你说这是为什么?” 诺亚被问的一愣,自从呆在林泽雨身边后,他好像很少思考了。 林泽雨也没想过诺亚可以给出答案,毕竟他自己也有些想不通。 “不是个好东西啊!” 诺亚看着林泽雨一边摇头一边感叹的样子,挠了挠脑袋。既然不是个好东西不应该多加防备吗?为什么阁下看起来丝毫不担心? 为什么不用担心也是多亏了莱克瑟斯,自从他亲手把自己的把柄送到林泽雨手上后,就算林泽雨知道莱克瑟斯不安好心,但依旧选择和他合作。 得益于虫族对精神域研究方面的缺失,明明有好多虫命握在林泽雨手里,可他们却不自知。 此刻前往马里帝兹的星舰上,林泽雨正在和戈恩通话。 “戈恩,我搂来了一批材料,你看着做,尽量设计一些限量版,好赚那些贵族的钱!” “嗯!” “把这批灵素用完,就用其他常见的材料做核心吧!” “为什么?”戈恩不理解,毕竟在他眼里这种东西越多越好! “自然是打差价喽!确保让那些大虫物用好的,傀儡这东西在精不在多!” 戈恩看着视频那头林泽雨狡黠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我知道了!” 挂断通讯后,林泽雨看着窗外翻卷的星云,眼里倒映出清浅的笑意。 “阁下,其他战区的机甲都已经送到了!” “嗯。” 见林泽雨还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诺亚忍不住皱紧眉头,“阁下,真的不用仿着莱克瑟斯吗?” “不用,以第四军的疯劲,必定会搅的天翻地覆。到时候整个虫族都会知道这款机甲的存在。莱克瑟斯或许能牵制一两个军区,可他能牵制整个帝国吗? 他和我合作无非就是想抢占先机和军区搭上线,我只不过是做了他想做的,他除了配合我两头讨好,还能怎么办,这个哑巴亏他怎么都得咽下去!” 诺亚闻言抿了抿唇,阁下才28岁吧,是吧!为什么感觉比奥文得还恐怖!? 看着直挺挺向后仰的诺亚,林泽雨不禁叹口气,“瞧你!和你说清楚就是让你别多想,怎么现在还更害怕了呢?” 诺亚目视前方,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他发誓以后再也不在林泽雨面前思考了! 林泽雨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左右扭了扭。“好了,马上到地方了,再去点点货,早点弄完,我还要回去考试呢!” “是!” 第135章 初上战场(2) 星舰的嗡鸣声响彻战场上空时,军雌刚刚打退一波星兽潮。 林泽雨刚走下星舰,一个上校就朝他走来,冲他伸出手,手上还粘着墨绿色的血。 故意的?可上校的神情又是少见的真诚。 “你好!” “哈哈!我等你们好久了!”说着就握着林泽雨的手一把把他拽了过去,哥俩好的拍着他的肩膀,差点拍出血来! “你是不知道席莫是怎么吹嘘他的新机甲的,现在我终于也有了!” 林泽雨在他不知道第几个巴掌落下来的前一刻,闪到他身前。“上校,自我简绍一下先,我是此行的机甲顾问,叫我林顾问就好!” 玛狄闻言微微一愣,“真是个怪名字,我叫玛狄,是这场战役的统帅,哈哈哈!” 最后几声干笑来的莫名其妙,玛狄也意识到了,缓缓收回自己的手不说话了,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玛狄自从十岁被第四军捡到起,就一直呆在军营里,等个子长到差不多时候,自然而然就上了战场,此后就再没下来过,就连升职都是在光脑上通知一声就算结束。 所以,他实在是不擅长这种有距离的社交方式。 林泽雨显然也是意识到了,主动开口打破僵局,“上校,要一起去看看机甲吗?正好也核验一下。” “行啊!走走走!”说着就风风火火往星舰上跑,把林泽雨远远甩在身后。 “欸!”林泽雨伸出手试图让玛狄想起他这个客人,但显然没什么用,索性慢慢悠悠地坠在身后,参观起这个临时驻地。 似乎是因为刚刚结束一场激烈战斗,驻地弥漫着紧张疲惫的气氛,就连陌生虫的到来似乎也掀不起他们多大兴趣。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还夹杂着机甲金属烧焦的气息。巨大的金属建筑矗立在驻地中央,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周围是被战火摧残得坑坑洼洼的土地。 受伤的军雌被陆续抬进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军医在其中有序的穿梭着,脸上没有丝毫的焦虑,即便面前的军雌已经成一摊烂肉了。 营地中央,几架受损严重的战舰歪斜地停着,它们的外壳破裂,露出内部复杂的线路和零件,维修工围着战舰手中的工具叮叮当当的。 军雌三三两两地站着,有的默默擦拭着武器,眼神中还带着残忍的血腥气;有的则靠在墙边,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不断变化,明显是到了崩溃的边缘。 驻地的角落里,堆积着刚刚从战场上收集回来的破损装备和各种断肢。营地的边缘,站岗的军雌驾驶着机甲,时不时飞到空中侦查。 林泽雨远远站着,眉头紧锁,手中的光脑在指尖翻转。 “阁下!”诺亚走上前,轻声提醒。 林泽雨闻言收回目光,朝星舰走去。 “林顾问,这机甲真帅!”还没走近,林泽雨就听到玛狄的欢呼声。“那什么核心呢?快给我整上!” “好!” 认证激活后,玛狄一个起跳窜出老远的距离。林泽雨见状眯了眯眼,不愧是第四军,还真是一脉相承啊!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更有意思的事情,按道理来说,他研发的机甲和普通机甲有很大差异,无论是谁,都得有个适应的过程,而玛狄似乎完全不需要。 诺亚也意识到了这一情况,下意识把手搭在腰间的武器上,那是面对强大生物的警觉。 等玛狄疯玩回来,林泽雨笑眯眯的上前搭话,“上校真厉害,这机甲很适合您!” “是吧!我也觉得!”玛狄明显是对机甲有些爱不释手,到现在都不愿意下来。 “上校年纪轻轻有就如此成就,等级一定很高吧!” “不高不高,S级罢了!让他们都来试试新机甲吧!”一边说着,一边让全军集合。 转移话题的意图太过明显,但林泽雨也知道什么叫做点到为止。 直到林泽雨看到星舰下方密密麻麻的虫群,差点得密集恐惧症。 “上校,每次上来一百个就好。” “没问题!” 林泽雨和玛狄站在一旁看那些军雌挨个登记激活。 “上校,这些军雌是你们提前选好的吗?” “没!这是我手底下所有的兵。” 林泽雨闻言心里一惊,要知道第四军手底下足足有150亿军雌,上校级别的长官更是不少,30亿机甲根本不够分的。 玛狄到底是什么身份,能让梅纳斯对他这么大方。 林泽雨眯了眯眼,缓缓调动自己的精神力,可下一秒玛狄就抽出刀向着四周警惕。 一直注意这边情况的诺亚,一个闪身挡在林泽雨身前,同样拔出武器防备,这下彻底捅了马蜂窝,各种武器纷纷亮相。 林泽雨的中指也轻轻搭上腕侧的手环。 玛狄找不到攻击目标,诺亚又剑指玛狄,这导致在场其他不明情况的军雌自发维护自家长官。 十分钟过去,玛狄挠着脑袋收回武器,“难道感觉错了?”然后又对包围林泽雨的军雌说道:“放下吧!放下吧!” 诺亚看着他的样子,气的脸色青紫。林泽雨在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诺亚同样乖顺地退后。 林泽雨走上前,轻声问道:“发生什么了吗?” “有虫挑衅我!”玛狄这话说的极其干脆肯定,“不过找不到。” “哦!那等会再好好找找!” “他就在周围。”玛狄睁着黑亮的眼睛向四周扫射,当然也没放过林泽雨,要不是林泽雨惯会伪装,早就被他一刀砍了! 3S!梅纳斯居然在第四军藏了一个3S,甚至要比一般的3S更强。 正当林泽雨心乱如麻时,余光一瞥,看到了一个格外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这下林泽雨是真的要瞳孔地震了。 第136章 初上战场(3) 佩兹,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是第一军的吗? 生怕自己看错,林泽雨还不经意间往前走了两步,查看他的登记表。 没错了,紫蜻蜓!在希赛星驻地时送他的蜻蜓雕像现在还在他房间的盒子里呢。 似是察觉到林泽雨的目光,佩兹隐匿在虫群里,与林泽雨四目相对。 ‘啊哦!那眼神可不太友好,是打算杀了我吗?’林泽雨挑挑眉,收回视线。 独留佩兹一虫在原地犹豫。‘这个带面罩的亚雌绝对认识自己,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熟悉感,似乎在哪里见过?到底是哪里呢?’ 佩兹遮掩在衣袖下的拳头不断收紧,自己好不容易才埋伏进玛狄的队伍里,此刻突然出现的新款机甲肯定很重要,一定不能暴露! 林泽雨同样不好受,千挑万选了这么一个‘好地方’,结果处处都是坑。但现在就撤的话,怎么着都有些不甘心! “阁下,出什么事了吗?”诺亚交接完手里的机甲,一转头就看到林泽雨背对身后的狂蜂浪蝶,一副面壁思过的样子。 “唉!你说虫族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易个容怎么就这么难呢?” 其实在上个世纪虫族的易容手段就已经层出不穷了,像什么细胞重塑面具、纳米机器人伪装、 全息投影易容数不胜数。但也正是因为这些技术过于成熟,导致犯罪率直线飙升,已经彻底影响到了国家安全。 于是乎,帝国严令禁止易容,开发各项技术破解各种不法手段,严苛程度令人发指,花了近两百年时间才让易容这一技术在帝国绝迹。 “阁下,是面罩不舒服吗?我这里还有其他款式!”诺亚偷偷摸摸从怀里拿出几个五颜六色的面罩摆在林泽雨面前。 林泽雨盯着看了半晌,一把全搂起来重新塞进诺亚怀里。“不用,这几天注意警戒,别被其他虫发现身份,还有,请叫我顾问!” “是!” 第二天一大早,林泽雨还没醒,房门就被拍的震天响。 “林顾问!林顾问!” “上校,上校!顾问还在休息,你不能这么放肆……” 听的出来诺亚压着嗓子,阻拦的很费劲。 “怎么了?” 林泽雨扶着门框,露出脑袋,声音沙哑。睡衣扣子也没怎么系好,领口大敞,露出大片胸肌和精致的锁骨。 几缕发丝随意地搭在额前,眼睛还带着初醒的朦胧,微微眯着,那慵懒的姿态,就像一只刚刚睡醒的猫,光线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袖口顺着小臂不断下滑,这和勾引有什么区别! 玛狄看着林泽雨,喉结滚动,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亚雌,林泽雨见他愣神不耐烦的歪了歪头。 玛狄反应过来后,一边搓耳朵,一边说道:“机甲不是送到了嘛!你们什么时候走?” 林泽雨闻言低头理了理碎发,这是来赶虫了啊,“机甲不是送到就完事了的,我还需要确定每一台机甲是否运行流畅,出问题的话我可以当场检修,避免二次返工。” “是吗?” “当然!你可以问问其他几个战区,都是一样的流程。” “哦!那大概需要多久?” “三天!” 对于这个答案,玛狄还是比较满意的,爽快地答应后就转身离开了,边走边嘟囔:“怎么睡觉还带面罩啊······” 林泽雨收拾好之后就带着诺亚出了星舰,“昨天忘了问了,那是什么呀?” 诺亚顺着林泽雨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反应堆,制造成本低,但爆炸范围极广,一般是用来同归于尽的。” “放这么大的破绽在这里真的好吗?到时候敌军把这里炸了岂不是全军覆没了嘛。” “不会,首先反应堆的总控制开关在驻地总指挥手里,其次要想让反应堆从外部爆炸需要的炸弹数量极多,如果敌人真的能从外部让反应堆爆炸,那本身离驻地失守就不远了。” “这东西每个驻地都有?” “也不是,只有非常重要,且常年发生战争的驻地才有。” 林泽雨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着,一直溜达到校场边缘才停下,此刻,整个校场被挤得满满当当,每个军雌都在这里切磋,适应自己的新机甲。 林泽雨一抬头就看到高台上站着一个莹白色的铁疙瘩,林泽雨一边冲它招手,一边用腹语问诺亚,“你说他是不是在看我?” 诺亚同样用腹语回答:“应该是。” 林泽雨眼看着铁疙瘩离自己越来越近,咬牙切齿地骂道:“我真是服了,我一个送货的,他看的这么紧,真细作他是看都不看一眼!” 诺亚还没来得及问什么细作,玛狄就俯冲到眼前,溅起的沙土呲了林泽雨一脸,有时候微笑也是可以用来骂虫的,真的!就比如说现在,林泽雨就骂的可脏了。 “你来干什么?” “来工作!” 虽说机甲遮住了玛狄的脸,但依旧遮不住他的质疑,“所有虫听着!机甲有什么问题都来找林顾问!” “是!” 林泽雨这下是笑都不想笑了,他总觉得玛狄这么大声是在给他下马威,耳膜都快给他震裂了! “顾问!”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军雌。诺亚不由冒出一身冷汗。 林泽雨叹口气。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道:“没事!我能看,机甲而已!” 这一看就看到了凌晨,结束后林泽雨连腰都直不起了。诺亚搀扶着林泽雨满脸担忧,“都怪那些蠢货,明明是自己适应不了,非说是机甲的问题!” “没事,调个点位的事罢了,再怎么说也是我先利用了他们,就当交利息了!” “那明天还去吗?” 一说起这个林泽雨就来气,原本他是打算看看能不能通过控制台大范围操控雌虫的精神域,结果今天一整天玛狄都在旁边死死盯着他,他都不好下手! “不去了,明天去伤兵营那看看,我记得没配机甲的都在那了。” 闻言,诺亚也不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现在伤兵营里的都是被放弃的军雌,能扛过来的就领一笔抚恤金回家,扛不过来的一把火烧了了事,毕竟大部分成年军雌是没有家的。 “顾问!” 听到这个略显熟悉的声音,林泽雨脚步一顿,果然还是躲不过啊! “有事吗?” 佩兹心里一惊,‘这个声音!不!不可能!阁下绝对不会来这种地方,都是巧合罢了!’ “我想请顾问帮我看看机甲!”佩兹一边说着,一边靠近。 “明天再说吧,我还有事。”林泽雨话音刚落,拽着诺亚扭头就走,腿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 开玩笑!佩兹那样子明显是还想杀他,出于希赛星时的情分他不会主动暴露他,但要让林泽雨和他相认那也是万万不可能的,佩兹知道的话离拉塞尔知道还远吗? 第1章 世界背景 虫族是一个好战且繁衍至上的种族。在古宇时期,虫族的形态千奇百怪,但是他们都拥有相似的原始基因序列。 他们既与其他种族争斗,也在同种族之间争斗,因为其优秀的繁衍能力和近400年的生命周期,使得虫族可以在星际中长久且广泛地生存。 处于发情期的雄虫可以释放信息素吸引雌虫进行繁殖,通常一只雄虫可以吸引数只雌虫。一段时间后,雄虫会优先选择和带有食物的雌虫交配,逐渐发展成雌虫会用食物供养雄虫以换取交配权,这也导致雌虫越来越强壮,雄虫肢体开始退化,腺体却越发敏感。 在一次宇宙大爆炸中,行星解体时释放的物质致使虫卵发生突变,虫族出现了类人化的特征,肢体也变得不再强健,虫族首次出现生物锐减。 为了生存和抢夺食物,雌虫率先开始进化,首先是精神力。 似乎是为了平衡,这场灾难让虫族的肢体蜕化,却也刺激了其脑部神经,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变化。 雌虫可以通过精神力控制躯体变化,拥有了两种形态,也拥有了一定智商。而雄虫因为雌虫的供养逐渐进化为类人形态,也异常柔弱。 随着虫族不断繁衍进化,虽说雄虫也有了一定的思考能力,但相比于雌虫宛如两岁幼儿,且其依旧被动物本能所驱使。 渐渐地雌虫开始不满足供养雄虫,开始争夺囚禁甚至屠杀雄虫。雌虫为了争夺雄虫开始征战,虫族的数量又一次锐减,且减少的数量是宇宙大爆炸时期的两倍有余。 虫族的一位智者发现了这一情况,并且他发现随着年龄的增长雌虫会愈发暴躁凶残,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直至退化为失去理智的原始形态,极少数雌虫在与雄虫交配过后情况会有所缓解。 在这位智者的带领下,虫族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开始思考,诞生文明。雌虫重新供养雄虫,虫族数量开始有所回升,但是雄虫数量依旧稀少。 经过漫长的发展,虫族有了自己的语言、科技、社会体系。这样的发展使得本就实力强劲的虫族有了成为宇宙霸主的趋势。 不断地研究表明,随着雌虫年龄的增长,精神域的发育和使用,会使得精神力紊乱,直至崩坏失去理智。而雄虫在交配时会释放一种信息素可以安抚雌虫,在心情愉悦时可以释放更多。至此雌虫不但供养雄虫,甚至开始取悦雄虫。 随着时代发展,雄虫可以自我控制精神力,雄虫的精神力仅靠触碰就可以干扰雌虫的精神领域达到安抚目的,当然也不止安抚。 雄虫从此时起,在生理上凌驾于雌虫之上,但是政权依旧掌握在雌虫手里。虫族与生俱来的兽性促使还未完全进化的雄虫开始凌虐雌虫。 虫族再一次发生了暴乱,雄虫数量又一次锐减。暴乱平息后,政权分裂为联邦与帝国,雌虫与雄虫似乎也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雌虫供养雄虫、雄虫安抚雌虫,但以雄为尊的社会现状仍然没有改变,似乎也无法改变。 第2章 逃离颓娑星 “老大,你说帝国这次得给我们多少钱。” 老大不说话,老大一味地深沉,索性副手也习惯了,接着自言自语。 “要我说,我们打多少地都不够帝国给联邦送的” “之前凯利雄子才多大呀,还是S级,虫族几千年才出了这么一个S级,帝国说送就送。” “如果想嫁了,现在就可以打申请退团,我立马给你批。”老大不再深沉,老大开口了。 闻言,副手讪讪地转移话题。“唉!老大,你看下面好像打起来了!” 老大没理会,冷哧一声,接着装深沉。 副手假装很忙的样子,打开雷达,放大战舰携带的卫星后惊呼出声。 “老大,下面真的打起来了,好像是……颓娑星!” 老大瞥了一眼,满不在乎。 颓娑星,一个边陲小星能有具体姓名,而不是编号,就证明他曾经富饶过。但那也只是曾经,现在它是有名的犯罪故乡。 视线不断向下拉去,穿过大气层到达地表,是一片废弃的平地。 这里的集装箱堆积如山,形成了一片庞大的天然迷宫。 它们经过岁月的洗礼,早已失去了昔日的鲜亮色彩,变得锈迹斑斑,上面布满了各种涂鸦、粘液以及深浅不一的褐色斑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的味道,过道上布满了各种垃圾,依稀可见几根骨头。这里没有繁华的街市,没有喧嚣的人群,只有一片沉寂和荒凉。 忽然,‘咯噔、咯噔’的声音打破了周围的寂静,一个类人型的头骨从路口滚到路中央,格外清晰。 头骨是灰白色的,表面坑坑洼洼,很显然它在这里很久了。 在这诡异的氛围中,从深红色集装箱后走出来了两个少年,他们的脚步声杂乱无章,时而急促,时而缓慢,仿佛在追赶着什么,又仿佛在逃避着什么。 其中一个少年留着过肩的长发,一溜一溜的披在肩头,黏在侧脸上,过长的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脸上布满了泥水和血污。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长袖卫衣,也很单薄,胳膊上的擦伤因为白皙的皮肤分外明显,手背上的伤口一直蔓延到衣袖里,伤口表面红肿不堪,布满了淡黄色的水泡,破裂的水泡流出黄色的脓水混合着血液,顺着手臂蜿蜒而下。 褐色的裤子因为浸满了水紧紧贴在了腿上,裸露的小腿布满了血污和伤口。他没有穿鞋,右脚拇指的指甲盖是紫红色,每一步都留下一个红色的脚印。 他的同伴似乎已经昏迷,左手无力的下垂着,鲜血顺着指尖一滴滴落下,他的左边大部分头发仅剩下焦黄的发茬,眉头紧紧皱起,眼睛微微闭着,额头上布满了细汗,嘴唇泛白与他小麦色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穿着像是被反复撕扯过的黑色短袖,一条刚过膝盖的裤子,仍然是破损的。他的身后有一对巨大的褐色翅膀,右边的微微收拢,左边的无力的垂在地上。 他比黑发少年要高一些,右手搭在少年的肩膀上,黑发少年紧紧搂着他的腰,本就瘦弱的腰身更加佝偻。银色的集装箱反射的微弱的光线打在他们身上,照映出他们的影子,影影绰绰,宛若一人。 黑发少年架着同伴艰难的前行着,呼吸声急促而沉重,仿佛是从脏腑深处挤压出来的。不知从哪里的一阵风,吹起了他脸前的黑发,露出布满血污的脸,坚毅的黑眸死死盯着前方的地面,紧咬的嘴唇冒着血珠。他头也不抬地走着,仿佛这条路他已经走了千万遍。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穿过了集装箱,但是他依旧没有停下,等到再次钻过一个巨大飞行器的缝隙时,远远的就看到了一个亮着灯的小型飞船。 只听黑发少年沙哑着声音说道:“戈恩,可以把你的翅膀收起来吗?” 声音很轻,一阵风就吹散了,他没有停下,也没有转头,因为他不敢确认戈恩此刻的状况。所幸戈恩听见了,片刻后,他背后的翅膀收拢起来,但也彻底失去了意识。当戈恩全身的重量压上来时,林泽雨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的嘴唇开始发抖,眼圈泛红,但是他仍旧不敢回头,重新架起戈恩向飞船走去。 飞船前靠着两个强壮的雌虫,身高近2米,有戈恩两个宽。他们长得很像,似乎是兄弟。左边那个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鼻子的伤口,两只眼球长得并不一样,很明显其中一只不是他的,凶神恶煞的盯着黑发少年。另一个斜靠在门口,嘴里叼着一根铁丝,斜斜瞥了他们一眼。 林泽雨从口袋里掏出两个能源石递给脸上有疤的虫,那虫仔细检查了一下,上下颠了颠,收进口袋里盯着他们说道:“太脏了,还得两块!” 林泽雨抬头看了一眼,又从另外的口袋里掏出两块。 “进去吧!” 走进飞船,只有靠近驾驶室的那里有一个座位,但是没有虫敢靠近。林泽雨架着戈恩走到一个没虫的角落坐下,让戈恩靠在他的身上,然后揽着他的腰。 一切准备妥当后,林泽雨没有休息,盯着自己的脚,仿佛放空一般。 当察觉到那些打量着他们的目光消失后,林泽雨才抬头小心翼翼的观察周围的情况。这个飞行器上大约有60多个虫,有强壮的雌虫,也有瘦弱的亚雌,亚雌的数量很少,他们或惶恐或冷漠。 飞行器里看起来很破旧,到处都有不知名的污渍,以及抓痕。半个小时后没有虫再上飞船,那个叼着铁丝的雌虫关上门,坐在座位上。 飞船上行时,林泽雨差点被巨大的推力甩飞,他立即死死抓住身后的杆子,紧紧揽住戈恩。等到一切平息后,他的耳朵流出来鲜血,眼球干涩,向外突出。 他缓缓抬起手,肩膀上传来强烈的痛意,仿佛有刀片在切割着肌肉,他的肩膀脱臼了! 林泽雨咬紧牙关,侧过身体,用手轻轻托住受伤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感受着关节的位置,不断摸索,找到了那个错位的骨头后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回原位。 林泽雨瘫软的靠在墙壁上,他只觉得自己累极了,全身都被汗水浸透了。渐渐的,他闭上双眼,片刻后又猛然惊醒,急忙看向戈恩,确认戈恩均匀微弱的呼吸后,再次揽住他。不知过了多久,又是一阵失重感,他们到达了惠普顿星,一个三等星。 第3章 比尔医生 飞船是在一个垃圾站降落的,舱门打开后,林泽雨扶起戈恩,等所有虫出去后,才向着舱门走去,正当他要离开时,坐在驾驶室后面的雌虫开口了。“我记得你,瓦楞的虫崽。” 听到这话,林泽雨的脊背都绷紧了,右手死死握住戈恩的腰,他怕极了。 “呵!向西有条小道,虫少,方便杀人越货,也方便货物快速出手。”那个雌虫把玩着手里的铁丝漫不经心的说道,那语气就像在评价晚餐的甜点。 林泽雨抬头看着出了飞船的虫群,没有一个向西走。走在前面的虫时不时会回头看一眼,有个亚雌对上林泽雨的视线后连忙将头转了回去,他发现跟在那个亚雌身后的雌虫不见了!林泽雨微微皱眉,走出舱门。 看着林泽雨离去的背影,雌虫将铁丝叼回口中,哼笑出声。“瓦楞,你说他逃的出去吗?” 呢喃般的低语随着逐渐暗下去的灯光,消散在空气中。 林泽雨扶着戈恩,快步跟上前面的虫,在走过第一堆垃圾时,趁着没虫注意,闪进旁边的小道,向西走去。 林泽雨撑着戈恩一路疾行,突然听到后面隐隐约约的脚步声,他将戈恩连同腰侧绑着的营养液一起塞进一个铁壳子里,拉下一块破布盖在上面,然后快速向前跑去,粗重的呼吸声掩盖了心跳,每迈出一步喉咙都像是涌上一股鲜血。 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林泽雨急忙一头扎进垃圾堆里,撑起旁边的机械臂压在自己身上,疾驰而过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林泽雨透过机械臂的缝隙看向灰蒙蒙的天空,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污垢。 过了一个多小时,听不到一点声响后,林泽雨站起来,向前走了两步,一个趔趄跪倒在地,胃部剧烈的灼烧感和身体的虚弱让他无法出声,连带着尾椎的痛也无法忍受。 他再也支撑不住趴倒在地上,褐色的黏连物顺着发梢划过眉骨,落在地上,眼睛里的光开始消散,巨大的求生欲让他奋力向前爬去,努力睁着的双眼,也只是一道细缝罢了,几乎看不到瞳孔。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营养液,他抓起瓶子塞进口中,即便只有一口的量,也够他爬起来,寻找可以支撑他回到戈恩身边的营养液, 万幸这一片垃圾中遗弃的营养液瓶子很多,让他可以凑出半瓶的量。变质的营养液真的很难喝,更何况还掺杂着一些不明杂质。 “如果可以,我再也不要喝了。”林泽雨心想。 七拐八拐他终于回到了藏着戈恩的铁皮旁边,掀开破布看到戈恩安静地躺在那里,林泽雨松了一口气,可当他俯下身去扶戈恩的时候,入手是极度冰凉的皮肤。 戈恩近乎消失的呼吸让他产生巨大的恐慌,他将两瓶营养液小心翼翼的灌进戈恩口中后,扶着他向主干道走去。 走出垃圾场后不久,整个城市突然亮了起来,灰蒙蒙的天幕上亮起三个巨大的圆盘,宛如高能耗的白炽灯,照亮了整个城市。 在刺眼的白光中,一座灰暗的工业机械城市开始缓缓苏醒。高耸的烟囱冒出淡淡的烟雾,与灰暗的天空交织在一起,钢铁桥梁和庞大的机械装置在阴影中若隐若现,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街道上,废弃的机械零件和残破的建筑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凄凉。 林泽雨扶着戈恩继续向前走着,一辆辆高大的巨型载货车驶入垃圾场,没有虫在意这两个面容枯槁的年轻虫, 林泽雨走上街道,他想上前询问,可是每一个见到他们的虫都退避三舍,甚至在他开口时,一个雌虫将手里的垃圾狠狠扔向他,嘴里呵斥道:“滚开!垃圾种!” 一个成年雌虫的力气不容小觑,即使林泽雨尽力躲闪,还是划伤了他的脸。他转头继续向前走,终于看到了一家小药店,他连忙扶着戈恩走过去,却被门口的雌虫拦住去路,他掀起衣角,露出腰侧绑着的能源石,门口的雌虫才堪堪让出一条小道。 看见他们后,前台的亚雌嫌恶的捂住口鼻,林泽雨捏紧拳头,却也只能好声好气的祈求治疗剂。 “最次的300星币,先交钱后拿药。” 林泽雨赔笑道:“等我待会卖了东西会交钱的!” 可还没等他说完,亚雌尖锐的声音响起,“没得商量!” 随后转头刷起光脑,林泽雨咬牙将戈恩扶到椅子上,快步走出药店,跑向不远处的杂物店,拿出能源石,“换星币,零散的!” “只有1000星币!”坐在椅子上的雌虫懒懒睁着双眼 林泽雨火速拿了了一个二手光脑,十支营养液,又换了1000枚星币。拿到治疗剂后,林泽雨赶忙注射给戈恩,微弱的呼吸渐渐好了起来。可还没等戈恩缓过来,门口的雌虫就将他们赶了出来。 林泽雨一言不发的扶起戈恩走到街上,买了4瓶水,将自己和戈恩冲洗干净后,又给戈恩喂了两瓶营养液,自己喝了两瓶,询问了一家好的医院后,拦下一辆飞行器,花了三倍的价格到达圣保罗医院。 林泽雨刚走进医院就有一个医生注意到了他们,这是一个温文尔雅的雌虫,身高约2米,身材修长而匀称,五官精致,给人一种温暖而亲切的感觉。他穿着白色医生制服,双手细长而有力,接过戈恩放在床上,林泽雨注意到他领口处佩戴着姓名——比尔。 第4章 身份暴露 比尔询问了戈恩的大概情况后就走进了手术室,二十分钟后,比尔出来对林泽雨说道:“他的膦翅伤的太过严重,目前医院的技术无法修复,只能切除!”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林泽雨喃喃道。 “送来的太晚了,只有在一等星球,才有治愈的可能,而且要快!”比尔顿了几秒,又补充说道:“不能再拖了,损伤部位的神经连接着脑神经、要尽快!” “那就切吧!”林泽雨扯出一抹笑,眼里满是绝望。“麻烦医生了,请您一定要让他醒过来!” “放心,我会尽力,你先去缴费。”说着便走进手术室。 而林泽雨则是快速跑出医院,拿出腰侧绑着的最后一块能源石换了一万五千枚星币,缴费后林泽雨全身只剩下一枚星币。 等到比尔出来后,林泽雨立马起身迎了上去,当得知‘手术成功,戈恩脱离了生命危险'后,林泽雨脑子里紧绷着的一根弦终于断了,身体瞬间脱力瘫软下去,虚弱感充斥全身。 比尔连忙上前搀扶,可当手搭在他尾椎上时,林泽雨像是被突然惊醒一般,向前扑去,试图躲开比尔的触碰。 比尔的眼睛瞬间睁大,不可置信地看向林泽雨,身为一个医生他很清楚那种触感,以及那个部位所代表的什么,而林泽雨的反应也证实了这一点。 林泽雨和比尔面面相觑,比尔像是突然回过神来,再次上前搀扶林泽雨。而林泽雨急忙后退,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阁,阁下!”比尔愣愣地收回手。 “比尔医生,请您帮我保守秘密!”林泽雨直勾勾地盯着比尔。“拜托了!” 比尔张了张嘴,“阁下……” “叫我林泽雨就好,比尔医生,我很感谢您,但是我不能暴露我的身份,你也看到了,我遇到很大的麻烦,所以请求您,帮我保守秘密,可以吗?” 林泽雨逐渐平静下来的,一双黑眸认真而专注的看着比尔,有些干裂的嘴唇微微抿起,脸上还有些细小的伤口,头发依旧杂乱的垂落在脸颊两侧,即便狼狈不堪,但他的眼睛犹如深邃的湖泊,充满了无尽的吸引力。 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着,让虫很难拒绝他的要求,比尔喉结滚动,片刻后,抬起头站的及其端正,对林泽雨说道:“无论如何让我为您先治疗一下,还请您不要拒绝,毕竟您看起来伤的很重。” 林泽雨微微点头。“麻烦您了,但是我想先去看看戈恩。” 在比尔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戈恩被推了出来,护士向林泽雨说明了戈恩的情况。由于戈恩受伤严重,目前仍旧昏迷,需要进入疗养舱待几天,才能尽快恢复。 将戈恩推入病房后,林泽雨俯身看着玻璃罩内的戈恩,他的嘴唇已经恢复了血色,眉头舒展开来,棱角分明,头发全部被剃光,倒也显得愈发硬朗。林泽雨回头看向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比尔,微笑着再次表达了感谢,随后跟着他去了办公室。 进入办公室后,林泽雨始终保持着微笑,比尔却越发局促。他让林泽雨躺进诊疗舱中,然后为林泽雨注射了一管治疗剂,林泽雨身上的一些细小伤口逐渐恢复,除了手臂上那条大面积的烫伤。 “阁下,您手臂上的伤口带着毒性,我需要为您清理之后再包扎,由于您的身体比较虚弱,打镇痛剂可能会有点晕。” “比尔医生,不用了,我对疼痛的感知力比较弱,没关系的。” 比尔还想再劝,可是看着林泽雨温柔但不容拒绝的眼神,也只好作罢。处理完伤口后,比尔开始向林泽雨分析他的诊断结果。 极度缺乏营养导致发育缓慢,身体多处骨折伤都已复位,但是肩膀处有明显的错位。最严重的是尾椎处的虫尾,因为长期捆绑而导致软骨挫伤,发育迟缓,甚至有些畸形。 雄虫的虫尾神经敏感,相当于雄虫的另一个个体,它可以准确的表达出雄虫的情绪和健康状态。在雄虫12岁虫尾会发育完全,尾钩会释放出信息素,即便是控制的再好雄虫也会在无意识的情况下释放出信息素。 雌虫对于雄虫的信息素是最为敏感的,但比尔却丝毫也感受不到林泽雨的信息素,如果不是使用了过量的信息素抑制剂,那就是林泽雨的虫尾已经无法再分泌信息素,毫无疑问是第二种情况。 当比尔小心翼翼的询问是否可以检查一下虫尾的情况的时候,林泽雨有片刻的迟疑,但也点头答应了,因为他的尾椎真的很痛。 当林泽雨解开束缚带,露出虫尾时,比尔倒吸一口冷气,那是一条怎样的虫尾呢? 连接着虫尾的尾椎红肿不堪,虫尾因为长期的束缚,即便放松也向左偏,无力的下垂着。本该是情绪的表达的接收器,却没有丝毫移动的迹象。虫尾上黑色的鳞片暗淡无光,有好几处地方的鳞片不翼而飞,甚至有多处擦伤,本该匀称的虫尾上粗下窄,尾钩处的黑色毛发像枯草一样,隐约露出尖尖的尾钩。 比尔深吸一口气轻声问道:“阁下,痛吗?” “尾椎有点痛,其余的地方没什么感觉。” 其实很痛,在刚解开束腹带的那一刻,尾椎并没有因为释放而感到轻松,而是强烈的剧痛、痛到青筋暴起,冷汗直流。林泽雨眼眶发红,死死咬住后槽牙才没有痛呼出声。 比尔带着手套轻轻按压尾椎周围,每按一次,林泽雨都痛到发抖,眼睛紧紧闭着,背部和额角冒出细细汗珠。当医生将按压的位置移到尾巴上时,除了尾根痛感强烈外,其余地方,林泽雨都没有感觉。 检查结束后,比尔表情严肃。“阁下,您的虫尾受损十分严重,除了尾椎,其他部位很可能已经坏死了,坏死原因有可能是神经受损,也有可能是供血不足导致的,而且您的尾椎因为长期束缚堵塞,已经严重发炎,如果不尽快接受治疗,您的虫尾很有可能会被切除!” 林泽雨语气平静的询问道。“切除会有什么影响吗?” “阁下还请您重视这个问题,一旦您的虫尾被切除,你的健康指数会极速下降,寿命缩短,神经也会受到损伤,很有可能导致痪。” 林泽雨一怔。“治疗方案是什么?” “通过手术使用神经刺激药物,迫使虫尾与精神阀连接,并配合c57型号治疗仪进行辅助治疗,大概3年您的虫尾就会修复,正好医院前不久申请了一台。” 林泽雨无奈的笑了笑。“可是我等不了那么久,而且一旦开始使用治疗仪我的身份就会暴露,况且我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我刚逃出来不久,我绝对不能再回去了。” “您是雄虫,会有护卫队来保护您的安全。” “医生,如你所见我只是一个毫无身份背景的c级雄虫,如果我的身份暴露,我会被送往哪里?我是否会被其他虫因为利益遣返回去,在我逃出来的地方,我见过太多的惨死的c级雄虫,惠普顿星偷渡猖獗,说是罪犯的中转站都不为过,我在来的路上没有看到任何一个雄虫的身影,这已经很反常了。 比尔医生,我请求您不要暴露我的身份,在戈恩好转后,我会想办法离开,不会对您产生任何困扰,拜托了!” 比尔久久的沉默着,他知道林泽雨说的是事实,在这个星球生活了30年的他深深地明白这个道理,在这里等级不高的雄虫会被当做高昂地奢侈品。 良久后,他对林泽雨说道。“阁下,您说的有道理,我会尊重您的选择,但是您的虫尾不能再拖了,还有一种办法是直接注射药剂进行刺激治疗,会很痛,如果您能接受的话我会在今天准备好一切。” 林泽雨闻言,微微一笑,“比尔医生,我不惧怕痛苦,非常感谢您,下次见面叫我林泽雨就好。” “那么阁……林泽雨先生,明天见!” “明天见!” 第5章 初遇戈恩 回到病房后,林泽雨看着躺在治疗舱里的戈恩,他的眼眶里不禁流出了一滴泪,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戈恩时的情形,那时候的他们还很弱小。 四岁的林泽雨一个人偷偷摸摸地逃离了雌父的视线,走到了一个恶臭熏天、杂乱无章的垃圾堆旁边,他很早就想来这里看看了,这里有他26年来从未见过的东西,或许应该说是31年。即使只是一堆垃圾,也足以让一个地球人感到惊叹,但是他的雌父绝对不会容许他来这。 这个被遗弃的机械垃圾堆仿佛一颗黯淡无光的顽石,充斥着各种废弃的机械零件,残破不堪的飞船残骸,以及早已停止运转的仪器设备。垃圾堆上弥漫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恶臭,像是金属腐烂的气息,又像是烧焦塑料的味道,偶尔还会发出的刺耳的摩擦声声。 林泽雨在这里开始了他在这个异世界的第一次独立探索。每一块铁片、每一个残缺地机械臂都让他在内心惊呼,最顶端破损的飞行器更让他想入非非,毕竟很少有男孩子会拒绝机械的诱惑。 突然,在一个角落里,林泽雨发现了一个蛋壳静静地躺在那里。他向前走去,发现这个蛋壳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但不幸的是,它破碎了,也被遗弃了。 林泽雨蹲下仔细观察着,他发现这个新生虫崽还有微弱的呼吸,他长得有点像铁蠓,只有十厘米长,在这个直径约三十厘米的蛋壳里略显突兀。 他的头部是黑色的,前胸和后背有黑褐色的短绒毛但都被蛋液濡湿粘连在甲壳上,腹部是黑褐色,翅膀也是褐色,翅面及翅缘都有短短的绒毛,褐色的触角轻微颤动着,雌虫触角有稀疏短毛,六根足骨节分明,前肢短小。 这个新生的虫崽是如此的弱小,它的生命迹象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它紧紧地闭着眼睛,孱弱的肢体诉说着它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不幸遭遇。 尽管周围的环境恶劣,但这个小生命却依旧顽强地挣扎着。它用微弱的呼吸证明了自己的存在,也触动了林泽雨的内心,他就像林泽雨刚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的时候的样子。 这时,他听到了雌父瓦楞和手下呼喊他的声音,他高声回应着,小心翼翼地将蛋壳抱在了怀里。不久,林泽雨就看到他的雌父向他跑来,原本藏在头发里的触须因为着急高高竖起。 “塞林!我告诉过你不要离开我的视线,你忘了吗?”瓦楞呵斥道,愤怒让他的瞳孔开始收缩。 “对不起,雌父,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虫崽独有的软糯嗓音让瓦楞不忍再说什么,再加上他本来就宠溺林泽雨,最终也只能皱眉无奈地盯着他,这时他才注意到林泽雨怀里的蛋壳。“这是什么?” “一个蛋壳。”林泽雨抬头看着雌父,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可以带他回去吗?” 瓦楞看着面前弱到他一个手指头就能碾碎的虫崽冷冷地说道:“他迟早会死!” 林泽雨低头看着怀里的幼崽。“可是他现在还活着,他很坚强,雌父我会照顾他,让我带他回去吧,求你了雌父!” 看着林泽雨祈求的眼神,瓦楞没办法拒绝,只能捏着眉心答应,“带着吧!” 林泽雨开心极了,但在看到雌父身后一脸伤的科亚时,笑容渐渐消失了,聪明的他很快意识到这些伤是因为他。 “科亚叔叔,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乱跑了。” 科亚摸了摸他的头发,咧着充血的嘴角笑道:“没关系。” 看着瓦楞走远之后又小声对林泽雨说道:“下次我偷偷带你出来玩。” 林泽雨点了点头,腼腆地笑了笑没说话,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在瓦楞未知的情况下外出,他不想让别人因为他受伤,也清楚自己身为一个雄虫,在这个混乱的星球是多么的危险。 他回去后小心翼翼地将虫崽放进温水里,托着他洗去了身上的黏液,也温暖了冰凉的肢体。又找来了虫崽可以吸收的营养液,小心翼翼地对着虫崽的口器喂食,但是虫崽一动不动,如果不是指腹上传来地心跳频率,林泽雨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万幸的是又尝试了几次后,强大的求生欲让虫崽终于开始进食。一瓶营养液见底后,林泽雨笑嘻嘻地捧着虫崽,观察着他身上细小的绒毛。 过了一会,虫崽努力的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被蓝膜覆盖的眼睛,这层蓝膜非常薄,几乎透明,仿佛是覆盖在眼球表面的一层细腻的纱帘。虫崽认真地专注地盯着林泽雨,这一刻林泽雨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也感受到了虫崽微弱的心跳,二者渐渐同频,仿佛和面前的这个小东西产生了某种特殊的联系。 这种微妙的动态,使得那双眼睛更加迷人,仿佛拥有无法言喻的魔力,让虫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林泽雨温柔地注视着虫崽,轻声说道:“以后你就是我的弟弟,就叫戈恩,我的弟弟,戈恩!” 在林泽雨的精心照顾下,戈恩渐渐地恢复了健康。他的生命力极其顽强,似乎在向世界宣告着他不屈的意志,这也让瓦楞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于是在戈恩5岁完全化形后,瓦楞将他带到身边,和其他十多岁的虫崽一起训练。 戈恩除了训练的时候不在林泽雨身边,其余时间,他一直待在林泽雨旁边,专注地注视着他,哪怕在晚上瓦楞严令禁止他粘着林泽雨,他也要固执地蜷缩在林泽雨的房门旁,等待着林泽雨看向他的第一缕目光,仿佛从他睁眼那一刻起,他的眼里永远都只有林泽雨。 第6章 治疗 抚摸着舱门,林泽雨心想他可以带着戈恩离开垃圾堆,让他活下去,也可以带着他逃出颓娑星,只要戈恩活着,只要他还活着。 不久后一个护士送来了两套病号服,并告诉林泽雨,比尔医生帮他交了后续的治疗费用,林泽雨微微一愣,表达了谢意。看着窗外被强光照射得泛白的天空,林泽雨微微一笑,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感受到的第三次善意。 林泽雨走进浴室,缓缓脱下衣服,露出了修长纤细的身材。他的肩膀瘦削,腰线纤细,双腿修长而有力。他的皮肤在浴室的灯光下显得更加白皙,仿佛是柔和的瓷器。 热水从喷头流出,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身体,仿佛温润的轻吻。林泽雨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随着时间的推移,浴室的蒸汽渐渐弥漫开来,笼罩着整个空间。林泽雨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刚洗完澡的少年身上散发着清爽的气息。黑发柔顺地搭在肩上,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黑色的双眸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芒。 擦干头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林泽雨一阵恍惚,他都快要忘记自己原本的样子了。这一晚,他失眠了。 早上九点,林泽雨整理好一切后,敲响了比尔的办公室。“早上好,比尔医生!” “早上好,林泽雨先生,您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 “那就开始吧。”说罢,比尔在工具台上摆出了一排医疗工具,体积小巧,精密和细致程度让林泽雨惊叹。 首先是七根细长的探针,末端闪烁着微弱的银色光芒。旁边是一个类似于眼镜的工具,像两片晶莹的水晶。此外还有四支小巧的注射器,注射器的针头非常细。工具台旁边的架子上摆放着17个高矮不一的药剂瓶。 当看到这些时,林泽雨的眼睛突然一亮,瞳孔微微放大,仿佛捕捉到了什么喜爱的东西。 比尔配好药剂后,站在治疗台前,让林泽雨趴在上面,扣住他的四肢与腰身,然后对林泽雨说道。“因为要注入精神药剂,我不能给您使用镇静剂,而且精神药剂会无限放大您的痛感,所以……” “没关系的,比尔医生” 比尔静默了一会后,在林泽雨嘴边放了一个护齿。“阁下,我要开始了。” 林泽雨张开唇,轻轻咬住,点了点头。 比尔拿出一个注射器,里面装满了蓝色透明的液体。他将药剂缓缓推进了林泽雨的脊椎。 片刻后,林泽雨感觉脊椎连同尾椎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爬行,那种又麻又痒的感觉缓缓向下蔓延。背部肌肉不由自主地紧绷,努力保持着镇定,但在某一瞬间,身体像是扎入千万根钢针,林泽雨开始剧烈挣扎。 比尔将注射器放在一旁的托盘上,然后打开一个金属盒子,里面摆放着一排细小的电击器,只有指尖大小,表面光滑,散发着淡淡的银色光芒。 比尔拿出电击器,贴在在林泽雨背部的皮肤上。机器微微震动,仿佛在为接下来的治疗做准备,林泽雨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比尔又拿起一根细长的探针,上面连着一根电线。他将探针快速刺入林泽雨的尾椎,然后拧动机器旋钮。随着仪器的启动,林泽雨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汗水从额头滑落,打湿了头发。他的眼睛紧紧地闭着,死死咬住护齿。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想要蜷缩起来,但是他不能,双手紧紧攥起,指甲陷进肉里,鲜血一滴滴滑落。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轻微的颤抖。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的意识在痛苦中漂浮,仿佛在黑暗的深渊中挣扎。每一次的呼吸、每一次的心跳,都像是在钢刃上起舞。 比尔目不转睛地盯着仪器的显示屏,上面显示着林泽雨的各项生理指标。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电击的强度,确保林泽雨不至于在治疗过程中疼死,又能顺利完成治疗。 突然他看到林泽雨的虫尾轻微的颤动了一下,比尔兴奋地笑了,这意味林泽雨的虫尾还没有完全坏死,有治愈的希望。 不知过了多久,电击终于结束了,林泽雨也昏了过去,鲜血顺着嘴角流出,他的肌肉还在不停地抽搐。 林泽雨醒来已经第二天白天了,他缓缓地睁开双眼,脸色苍白,像是许久未照阳光的初雪。 林泽雨试图坐起来,他的手微微颤抖,寻找支撑点,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不一会,比尔拿着营养剂走了进来,扶起林泽雨靠在床头,将营养剂递给他 “谢谢你,比尔医生!”声音沙哑。 “不客气,先生,这是我应该做的。昨天的治疗是有效果的,你的虫尾有轻微的摆动,所以明天的治疗还要继续进行,如果中途停止情况会更加严重。” 林泽雨顿了顿,昨天的痛实在是让他有点刻骨铭心,提起治疗,他的肌肉就开始不自觉地颤抖,但是他不能拒绝。“好的,比尔医生,明天早上我会去找您,医药费我以后一定会还给您!” “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 “比尔医生,还请您不要拒绝。” 看着这双还带着水雾的双眸,比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比尔医生,我是否需要注册身份信息呢?”昨天,林泽雨拿出光脑却发现自己缺乏身份信息无法登录。 “是的,先生,不过不用担心,惠普顿星虫口稀少,急需招揽新虫,只要您的基因序列不在通缉名单里,注册身份信息就十分方便。” “那会暴露我的身份吗” “不会,工作虫只会检查基因序列,十足的敷衍!” “谢谢!” “没关系,等下午您的身体好转,我带您去?” “麻烦您了!” 林泽雨顿了顿,温柔而又平和地看着医生说道。“我的弟弟还好吗?” “他恢复得很不错,大概三天后就可以出治疗舱了。” “谢谢您!”林泽雨笑得十分开心,和比尔道别后,重新躺在床上休息,他太累了。 下午林泽雨醒来后,比尔带着他驾驶着飞行器到达办事大厅,办理虫十分敷衍地拿出玻璃皿让林泽雨滴了一滴血送进机器进行分析。 林泽雨填了基本信息后,拍完照片就让他出来了,全程不到10分钟,林泽雨看着站在门口等他的比尔一阵恍惚,虫族的工作效率还是可以肯定的。 第7章 小小的开端 回到病房后,林泽雨拿出光脑进行身份认证登录,当智能AI的声音响时,他终于对这个世界有了那么一些身份认同感。 他用光脑查了一下惠普顿星的基本情况后发现大多都是一些官方发言,不能说符合事实,只能说毫无关联。 除了星球的名字,身为一颗三等星它可以查找到的信息少得可怜。然后他又查了一些关于雄虫的相关法规,发现比起5年前在他雌父瓦楞的光脑上看到,又增加3000多条,大多都是一些细节上的修订。 这个世界经过多次生物进化与政治暴动,当前社会对雄虫十分优待。在这个世界雌雄比例:1,雌虫负责繁育、赚钱养家、保卫星域,雄虫需要给雌虫提供繁育种子、安抚雌虫的精神域。 雄虫的信息素对雌虫有致命的吸引力,雌虫不得伤害雄虫,雄虫可以迎娶多个雌虫,对雌虫的资产有支配权,且必须定期对所娶的雌虫进行精神安抚。虽说政治权力大多都掌握在雌虫手中,但法律对于雄虫宽容很多,雄虫没有死刑,只会被送进培育所沦为榨精虫,但历史上送进去的只有23个。 林泽雨又查了一些对雄虫保护力度大、科技发展全面、宜居且不会被仇家追踪的星球,发现符合条件的都是一些二等星球,林泽雨从中记录并筛选了短期内可以到达的5个二等星。整理完这些,天已经黑了。 第二天林泽雨继续到比尔的办公室接受治疗,这一次,疼痛没有丝毫地减少,电极治疗时间似乎也加长了,可喜的是,时隔3年,他再一次感觉到了那条虫尾的存在。电击治疗结束后,他并没有立即昏迷。 他的脑袋像是一个混沌的迷宫,里面充满了混乱的思绪和无法分辨清晰的影像。每一次试图睁开眼睛,都像是在对抗着强大的磁场。耳朵里传来嗡嗡的声音,像是成群的蜜蜂在耳边飞舞。这种声音越来越强烈,让他感到无比的烦躁和不安。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却也因为眩晕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仿佛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让人无法自拔。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困难,空气中的氧气好像都被抽离了。 这种情况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第二天早上醒来他就开始呕吐,他的胃部猛然收缩,一股酸苦的味道从胃部直冲咽喉,让他无法呼吸。喉咙像是被灼热的火焰炙烤着,他的眼睛开始泛红,泪水在眼角打转,但他却无暇顾及。他的双手紧紧地抓住床边,指甲深深嵌入肉中,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一些痛苦。 比尔在他漱口后递给他一个新的营养剂,然后叫来了清扫机器人,约了第二天治疗的时间,等林泽雨重新睡着后,离开了病房。 晚上,林泽雨清醒后拿出光脑,开始查找他能够做的工作。他会的也只有在地球学习的医学知识,但是在这个科技发达的星际时代,他所掌握的医学知识仿佛拿着板蓝根治疗痔疮。 他还会拉小提琴,他优雅的母亲在他会站开始就教他拉弦,学琴15载,在上大学的时候才真正脱手,但也免不了逢年过节表演一番,可是这个星际也没有小提琴啊!似乎和他们的科技比起来,文学艺术还处于远古时期。 在各种星核采集、活捉星兽、机械维修、训练沙包中,他终于看到了一个关于营养液口味评价的活动,一条高质量的评价100星币,这对于目前的林泽雨来说简直是暴利啊,只不过何为高质量并没有详细说明。 林泽雨看了看少得可怜的产品介绍:'甜味营养液,饱腹可达三天,内含治疗因子。'满头黑线,这样单调的广告标语真的有虫买吗? 林泽雨依靠义务教育12年的写作技巧,依靠想象捏造了一篇300字的小短文发了过去,查看了一下戈恩的情况后,躺在床上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早上醒来后,林泽雨又接受了一次治疗,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了虫尾的刺痛,剧烈的疼痛从尾椎到达尾钩,虫尾比之前晃动得愈发剧烈。 在颓娑星林泽雨每时每刻都在为自己身为雄虫的身份而担惊受怕,生怕被那些雌虫发现,成为猎物,然而他并没有为此难过,他仍旧感谢这再来一次的机会。但是在这一刻,他前所未有地痛恨自己是一个雄虫! 林泽雨全身无力,身体瘫软在工作台上。紧紧皱着眉头,脸色苍白,汗水从额头滑落,嘴唇微微颤抖,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轻微的呻吟声。 他察觉到比尔清理完他手上的伤口,取出护齿后,给他喂了治疗剂,推着他回到了病房。林泽雨心想最起码这一次他还算清醒,已经有很大进步了。 此刻,远在二等星的一个雌虫正双目无神地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投稿,在昏暗的灯光下,他坐在显示器前。显示屏的白光照亮了他的身体,棕色的头发像一堆潦草的枯草,张牙舞爪。眼神空洞而迷茫,嘴角下垂,眉头紧锁,背弯曲得像一个老旧的拱桥,他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打开、删除’仿佛已经失去了知觉。 在这个重复、单调、的审稿工作中,他已经丧失了情绪表达的能力。一开始对于像虫屎一样的稿件,他还会激情开麦,现在他连这个力气都没有了。 所有稿件唯一的赞美词只有‘好喝’两个字,他已经快不认识这两个字了,就在他要结束这无望的工作的时候,他看到了一篇投稿,瞬间坐直了身体,瞳孔缩成针状,死死盯着屏幕。 “虫神在上!终于结束了。” 他嘴里不断重复着,快速给作者发了信息,眼泪从干涩的眼眶不断流下。天知道,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四天了!!! 林泽雨晚上醒来看着光脑里传来的三百多条信息,陷入了沉思。一条条翻阅下去,首先是一系列很像彩虹屁的彩虹屁,然后表达了发送者对其他稿件的强烈不满,最后全都转化成一个打工虫的强烈怨念。 随后发来了四百款营养液的详细介绍,怎么说呢,每个不超过20字。希望林泽雨可以给每一款都写一篇评语,内容要求就像他之前写的那样就好,并且愿意给他支付星币,并赠送每款营养液10支! 林泽雨看到的时候嘴角就没有下来过,但又想了想未来那堆积如山的营养液,也得要啊!询问了交稿日期后,让对方先发了一万星币的定金和2000支营养液。 第8章 苏醒 林泽雨起身走向戈恩,戈恩依旧躺在那里,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但是生命指征都有所恢复,趋于稳定。他沉默地盯着戈恩,光汇聚在他的眼睛里,就像在晚夜里波光粼粼的湖面。 突然,蜷在病号服里的虫尾轻轻颤动了一下,林泽雨像是回过神来,愣了愣,而后走进浴室,脱掉衣服。 他看着镜子里的虫尾,比起之前好像没那么暗沉,尾钩处的黑色毛发也顺滑许多。林泽雨伸手触碰了自己的虫尾,轻轻握住,他似乎隐隐约约感觉到了自己掌心的温度。 “情绪的接受器吗?真是一个奇妙的种族···…” 第二天,林泽雨照旧接受了治疗,还是一样的流程,相似的感受。但是好像新注射了一种药剂,比尔说是担心刺激太过,用来做缓冲的。 这一次他通过墙壁的反光清晰地观察到比尔的动作,好像和地球的医疗步骤没什么区别,那么最大的医学差异应该就是医疗器械和身体构造了。 林泽雨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可是太痛了,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睡梦中他听到了说话的声音、好像有很多人,而后变成两个很熟悉的对话,不久后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当他再有意识的时候,就察觉到有人在触碰他的脸,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戈恩蹲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一如过去他们相伴的无数年。 戈恩离他很近,近到林泽雨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看到他根根分明的浓密的棕色睫毛,也看到他瞳孔倒映出的自己。 “戈恩,你醒啦!” 戈恩轻轻点了点头。 “戈恩,对不起,你的翅膀没了,对不起!”说着说着林泽雨的眼泪就流了下来,戈恩伸手轻轻擦拭着他的眼角,可怎么也擦不干净。 “没关系的,没有翅膀我也可以保护好你。”戈恩稚嫩而又沙哑的声音响起。 林泽雨摇头,泪水漫过他的眼球,让他看不清楚戈恩的脸庞。 从林泽雨捡到戈恩开始,他们就一直在一起,比起他的雌父瓦楞,他和戈恩待在一起的时间要多得多。 雌父还没有去世的时候,每次当他打开房门,他总能找到戈恩,每次回头他都在那里。 戈恩从睁眼看到他时就很喜欢黏着他,无论什么时候都喜欢紧紧贴着林泽雨。但是当戈恩6岁后,就不怎么触碰他了,总是距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跟着。 起初他很疑惑,问起缘由,戈恩就低下头不再看他。但是林泽雨也没有过多追究,他养大戈恩,尽自己所能照顾他,戈恩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戈恩是他的朋友,也是他的家人,是他想要一直保护的人。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把戈恩当成了他的责任,他的寄托。直到他15岁,戈恩10岁,林泽雨进入进化期。瓦楞告诉了戈恩林泽雨的性别后,要求戈恩在进化日守着林泽雨,用生命保护林泽雨。 林泽雨一直记得那一天,他像往常一样起床、吃饭,和雌父瓦楞道别后,走进防空洞,也是他出生的地方。 坐在床上,林泽雨看着沉默地待在一旁的戈恩,微笑着说道:“戈恩,不要紧张,就算进化失败了,我也不会有事,笑一笑。” 戈恩看着他勾了勾唇角,认真地说道:“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 他的瞳孔深邃而坚定,像秋日的琥珀,透着阳光般的暖意。经过长时间的训练,他的双臂肌肉线条分明,手指修长有力,手掌上有着一些疤痕和老茧。他穿着墨绿色的训练服,站在那里像小松柏一样。 他盯着面前的人,眼神专注而执着,没有一丝的稚气,那是一种承诺,一种誓言。 林泽雨怔怔地看着戈恩,有些出神。在这个瞬间,他才意识虫族是不同的,戈恩好像真的长大了,忽然有些怅然若失。 林泽雨笑了笑,轻声说道。“戈恩,谢谢你呀!可是你的虫生还很漫长,未来将会是一段充满变数的旅程,你要选择自己的道路,为自己而活。不要被外界的压力和期望左右,不要为了迎合他虫的期待而牺性自己的梦想和幸福。每个虫都有自己独特的虫生轨迹,你的轨迹应该由你自己来绘制,你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戈恩歪了歪头,说道:“我想保护你,一直和你在一起。” “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你放心。” 戈恩低下头,不再看林泽雨,执拗的轻声说着,“我要保护你!” 林泽雨看着戈恩的发顶,一个小小的可爱的棕色发旋。“好,那以后就要拜托厉害的小戈恩保护好我呀!” 声音温柔极了,就像夏日的。戈恩的脸瞬间爆火,从脖颈蔓延到耳尖。 林泽雨见此又笑着说道:“我一定会带着你和雌父离开婆娑星,还有科亚叔叔!’ 戈恩重重地点头。“嗯!” 他一直都坚定不移地相信着林泽雨,林泽雨也从未骗过他,最起码在他十岁前从没骗过。 三天过去,林泽雨彻底进入进化期。很疼,他感觉他的血肉在沸腾,骨骼咯吱作响,每一块肌肉都在撕扯,虫尾在疯狂摆动,抽打在腿上,背上,留下一道道红印。 戈恩蹲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呻吟和嘶吼。指甲死死抓住膝盖,血肉被掀开,鲜血淋漓,瞳孔不断收缩,翅膀张开不安地扇动,额角青筋暴起,眉骨显现出深褐色的甲壳,仿佛随时都能虫化。 他不能进去,雄虫的进化期不能有丝毫的打扰,他努力控制自己,嘴唇被咬得鲜血淋漓,滴在腿上,汇入膝盖上流出的鲜血里。 第9章 硝烟弥漫的星球 不知过了多久,林泽雨睁开眼睛,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但是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任何变化,他想应该是失败了。抬起头,看见戈恩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盯着他。 从林泽雨起来的那一刻,戈恩就立马站在了门口,看不出丝毫异样。 “戈恩,我睡了多久?” “七天!” 这么久啊,林泽雨这时才感到饥饿,喝了两瓶营养液,下床向门口走去,却被戈恩拦住。 “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不用了,戈恩,我睡了好久了,雌父该担心了。” 说着向外走去,可是被戈恩再一次拦住了去路。 “怎么了,戈恩?” 戈恩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着戈恩僵硬的神情,林泽雨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不由握紧双拳。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动。 “没关系,戈恩我得出去看看。” 说着便拨开戈恩的手向前走去, 越往前走,他的脸色越发苍白,渐渐地他闻到血腥味,越往前,味道越浓,仿佛走进了血池,他的心跳不断加速,他感到一股强烈的恐惧。 快走到出口时,戈恩快步走上前说道 “我先出去。” 看着戈恩即将推开门的双手,林泽雨突然丧失了出去的勇气,他怕他无法面对接下来的场景,他害怕见到他的雌父,那个不遗余力保护他,照顾他的雌虫。 不久后,戈恩伸手拉林泽雨,他颤抖地将手递了上去,当探出头的那一刻,他的眼皮颤抖,瞳孔迅速收缩,眼白变红,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红色。 原本就稀少的建筑全部被夷平,一些高楼直接倒塌,街道上到处都是虫族的残肢断臂,红的、绿的、蓝的血液从那些肢体上流出,汇成一条条血流向远方流去,几乎看不到类似于人类的肢体,他们都虫化了。 林泽雨分不清这些肢体的主人到底是谁,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让他感到窒息。一阵风吹过废墟,卷起阵阵尘土,在这片死寂之中,生命的气息消失殆尽。 这时林泽雨看到一个排便器,它就那么突兀地摆放在正中间,格格不入。林泽雨走上去,看到了一颗头。 头颅呈三角形,沾满了血污和不知名的物质,头上的触角都被折断,原本应该是眼睛的地方成了被填满垃圾的孔洞,占据了头颅的大部分面积,口器上衍生出的两个锯齿状的骨头被重新掰折塞回嘴里、口腔硬生生被撕裂开来。 即便从来没有见过雌父的虫形,突然收缩的心脏,告诉他那就是他的雌父,那个孕育他、照顾他、满足他所有要求的雌父。 林泽雨想把它抱出来,可是双手颤抖,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他趴在上面,眼泪一滴滴滑落,滴在那个满是污渍的头颅上。他的嘴唇紧紧地抿着,脸色苍白如纸,双手颤抖不止,胸膛急速地起伏着,身体僵硬。他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无法发出一丝声音。 “戈恩,帮帮我……” 林泽雨抱着头颅回到了防空洞,清理干净上面的污渍,放在桌子上,就这么盯着,眼睛干涩,泛着红血丝、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戈恩,你说会是谁做的。” 戈恩嗫嚅着,缓缓张嘴。 “很多虫,那些残肢上有太多虫的影子。” “很多虫吗?” 林泽雨轻声开口道。 戈恩点了点头,看着林泽雨抱着手臂,盯着头颅的样子。 那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模样,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身体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他的面容被阴影笼罩,他的眼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暖,如同冰封的湖面。 不知过了多久。 “戈恩,他们会死的,就像飞蛾一样,追逐火种的路上,烈焰会从翅膀燃烧,顺着脉络烧毁心脏,逃不掉,也烧不灭。” “我会杀了他们所有的虫。” “不,戈恩,你杀不掉的,你不也说了吗?很多虫。他们会死在自己手里,我会送他们往生。” 三天后,林泽雨带着戈恩走进了图烈斯的地盘——安息巷。 那天他用瓦楞的资源密钥活了下来,那一天林泽雨的左眼流着鲜血,背着断腿浑身是血的戈恩住进了安息巷。 在安息巷的三年里,林泽雨从一个陪笑讨好的小弟,慢慢地站到了图烈斯旁边。在这期间,戈恩无数次为了保护林泽雨,和其他虫打得头破血流再也爬不起来。 林泽雨试图将他塞到送货的飞船上让他离开,可是当他晚上看到戈恩浑身是血地敲响他的房门的那一刻,痛哭出声。 三年里不止林泽雨在成长,戈恩也在成长,他凭借着极高的天赋和毅力,站在了安息巷武力值的顶端,没有人敢试图欺辱林泽雨。 在戈恩的特意放水和林泽雨的吹嘘下,图烈斯以为自己可以称霸整个颓娑星。原本互相制衡的势力,在林泽雨递出密钥的那一刻就开始失衡。 性格暴躁易怒的雌虫多次让林泽雨的计划失效,但在摸清这些雌虫的生存方式后,一切似乎都变得简单起来。 在他精心策划下,安息巷的势力如日中天。他巧妙地利用安息巷的利益冲突和虫性弱点,使得原本就混乱的安息巷更加暴力。每一天,空气里都弥漫着血腥味。可是安息巷总不能一直这样,怎么办呢? 林泽雨开始游说图烈斯,让他带着虫去示威,释放暴躁的天性。 林泽雨在这一刻不得不感叹,虫族的性格真是恶劣又迷人,杀红眼的虫们谁又能注意到是谁杀了特洛老大的兄弟,林泽雨期待已久的暴乱终于开始了。 整个婆娑星都陷入了混乱之中,到处都是鲜血,戈恩带着虫屠戮所有参与围杀瓦楞的势力,造成伤亡就跑。 林泽雨在背后操纵着一切,他就像一个高明的棋手,一步步落子,让整个棋局按照他的意愿发展。 终于,在维持了长达一个月的激战后,林泽雨告诉杀红眼的图烈斯,杀死所有首领,就可以统治整个婆娑星,顺便递给图烈斯一瓶药剂,让他在战斗中扔向敌虫。 那一天林泽雨差点被兴奋的图烈斯杀死,捂着被洞穿的伤口回到房间,拦住暴怒的戈恩。 “戈恩,快要结束了,我们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 林泽雨脸上带着苍凉的笑,缓缓闭上眼睛。 等他再睁眼,耳边充斥着厮杀声,血肉撕裂声,骨头断裂声,枪炮声。 林泽雨和戈恩站在高塔上看到图烈斯将药剂扔向对面,一时间所有虫都开始兴奋起来,开始虫化,新一轮混战再次打响,更加血腥暴力。 图烈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混乱的神经不容许他思考。 林泽雨看着下面敌我不分的混战,有些恍惚,事态比他想象得严重。他再一次低估了虫族的暴力、血腥。本就杀红眼的虫在兴奋剂的作用下更加疯狂,是的,那是一瓶兴奋剂。 第10章 哭泣 林泽雨看着被包围撕裂的图烈斯,那个割下雌父头颅的虫。看着一个个虫摔倒,再也爬不起来,被撕开的碎肉永远也拼不回去。 看着宛如血池地狱的战场,林泽雨有一丝后悔是否不该用如此血腥的方式,他不知道这场战斗会持续多久,蔓延多远…… 在厮杀快要结束的时候,下面仅剩几百只虫。这时,戈恩拿出从防空洞里搬到高塔上藏起来的离子炮,对着下面的虫就开火,血肉被炸飞,油脂开始燃烧。 林泽雨架起枪击杀所有妄图进入高塔的虫,消耗完所有弹药后,戈恩抱着林泽雨离开了高塔。 驾驶飞行器离开的时候,林泽雨远远看着还在燃烧的火光,心想,或许没有虫会活下来了。 就在他们即将飞离颓娑星时,一枚炮弹击中了驾驶室,戈恩的左边身体被炸烂,他抱着林泽雨冲破飞行器的玻璃,飞进堆满集装箱的废弃平地,密集的炮弹开始扫射,戈恩死死地将林泽雨抱在怀里。 炮火平息后,林泽雨捂着因为耳鸣而发胀的脑袋,这时他听到细微的脚步声,叫醒戈恩后,他发现有三个身影向集装箱走来。 等他们靠近时戈恩暴起冲出,拧碎其中一个虫的头颅,林泽雨火速架起枪击毙另一个虫。但是,最后一只虫已经拿枪对准了戈恩,即便戈恩快速躲闪,还是被击中了肩膀,他只有一枪的机会。 在戈恩洞穿他胸口的同时,林泽雨轰烂了他的脑袋。 这时林泽雨才发现戈恩受伤严重的翅膀,和裸露出骨头的后背。戈恩终究是体力不支,晕倒在了逃亡的路上。 这是戈恩第三次看到林泽雨的眼泪,第一次是瓦楞去世的时候、第二次是他强行跳下货运飞船去找林泽雨,第三次就是现在。 他很无措,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林泽雨。在他眼里,林泽雨永远都是温和的、智慧的、坚韧的。 哪怕在走进安息巷差点被撕碎时,他也被林泽雨死死拦在胳膊后面,有条不紊地谈判着。哪怕满身是血,他也会微笑着告诉戈恩下一步的计划。 所以,站在林泽雨身边的戈恩永远无畏,永远相信林泽雨,除了被林泽雨抛弃的时候,那是他第一次产生了恐惧的情绪。 林泽雨抵在戈恩肩膀上哭泣着,哭泣来到异世界的孤独、哭泣雌父的死亡、哭泣四年来的担惊受怕、哭泣戈恩失去的双翅。 戈恩很强,他本来可以拥有无限可能,失去双翅的虫族就像失去武器的士兵。在颓娑星他见识到了太多虫族的血腥与残暴,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他们就像是会使用工具的野兽,最起码在颓娑星是那样的。 不知过了多久,林泽雨抬起头。 “戈恩,我会让你好起来的,我会让你好好地活下去,没有忧虑地活下去。” 他的声音是那么的认真而坚定,他的黑发凌乱地披在肩上。鬓角的发丝被泪水濡湿,脸上还残留着泪痕。 戈恩看着林泽雨,看着林泽雨眼睛里的那个小小的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唇角勾起笑意,眼睛里闪烁着细碎的光芒,让他坚毅硬朗的面庞在此刻柔和起来,像一个青春洋溢的18岁少年。 比尔对戈恩进行了一系列检查后发现,他恢复得不错,可是因为翎翅受损太过严重,哪怕已经切除还是伤到了神经,雌虫连接麟翅的神经很重要,惠普顿星并没有可以修复神经的精密仪器。 林泽雨看着在床上小心翼翼趴着的戈恩,虽然他极力忍耐着,可是背部时不时抽搐的肌肉昭示着他的痛苦。林泽雨转头按了按干涩的眼角,深深呼了一口气,向比尔表达了感谢,送他离开了病房。 林泽雨一如往常般,微笑地看着戈恩,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淡淡诉说着他的计划,一如戈恩所熟悉的那样。 “你现在还很虚弱,还要休息治疗一段时间,我现在找到了工作,等赚够了路费,我们就离开惠普顿星,去一个可以治疗你的二等星,欠比尔的星币只能到二等星之后再还给他了,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无论是你的伤还是颓娑星遗留的问题。” 那天离开飞船时,那个雌虫所说的话总让他心有余悸,顿了顿,林泽雨又继续说道。 “戈恩,保护好自己,我只剩下你了。” 戈恩点了点头,林泽雨伸手盖住戈恩盯着他的双眼,让他闭上眼睛休息,自己则打开光脑开始写稿。 一口气写完50篇稿件后,几乎用光了他储备的所有文学知识。捏了捏眉心,靠着椅子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戈恩依旧趴在床边盯着他看。林泽雨缓缓转身躺平,抬手遮住眼睛轻笑出声。 摸了摸戈恩的发顶,起床洗漱,告诉戈恩自己需要去找比尔治疗的事,果不其然,戈恩要跟着他。 林泽雨只好让戈恩待在治疗室外面,叮嘱他不要进去,毕竟他实在不忍心看到鸣咽的小狗。林泽雨在治疗过程中死死咬住护齿,忍住不发出任何声音。 等他被比尔推出去后,也只来得及冲戈恩笑了笑,便没了意识。等再次醒来,一样的位置,一样的戈恩。林泽雨揉着他的头,轻声夸奖道: “这次也没闹,真乖!” 听着近乎宠溺的语气,戈恩捂着脸,耳尖红红地趴在床上,林泽雨则继续开始写作,又搞完40篇稿件后他瘫在床上,感慨道。 ‘没有实物的凭空捏造,真是比做医学研究还要累人。’ 满脑子都是被重复利用过的形容词。在催促戈恩上床休息后,又肝了15篇后睡了。 第二天林泽雨像往常一样去找比尔,被告知今天可以休息一天,林泽雨兴奋地回到了病房。 不一会,一个护士敲响了房门,告诉他,大厅里堆满了他的快递,当林泽雨下楼看见20箱的营养剂时,满意地笑了,他终于不用再捡垃圾了。 第11章 比尔的自白 给围观的比尔护士分了两箱,然后上楼给比尔送了两箱,看着林泽雨上楼的背影,很多虫死死捂住心口。 “除了第一天他来我们医院的时候,好久没有看见他了,今天怎么感觉他好温柔。” “长得也不错,如果有哪位阁下可以这么盯着我,我愿意当场掏出我的血腔送给阁下。” 在前台的两位亚雌的低声幻想中,许多医生回去后,都对自己做了全面的检查,‘一定是病了,不然怎么会对一个亚雌心动。’ 林泽雨把每种口味的营养剂各挑了两支后,打算把剩下的全部都卖了。因为品牌不错,效果也好,全部被医院的医生、护士给收购了。 林泽雨看着账户里的5000星币,呵呵直笑。下午,他就带着戈恩去了办事大厅注册了身份信息。又去看了看光脑,看着最便宜也要7000的价格,望而却步。 只能在回去的路上安慰戈恩,以后肯定会给他买最好的,即便戈恩并不在乎有没有光脑就是了。 回去之后,林泽雨一边试喝营养液,一边修改评价,有的营养液有一股柠檬味,一口下去刺激味蕾,整个虫都感到清爽不少。有的像巧克力一样拥有丝滑的口感以及淡淡的苦味。还有一些像秋日的花蜜,口齿留香。当然也有像北京豆汁一样让虫难以评价的存在。 戈恩盘坐在林泽雨身边,歪头看着林泽雨的时而喜悦,时而蹙眉,时而干呕的表情,就把林泽雨喝过的营养液都拿过来面无表情地喝光,等林泽雨转头发现的时候,戈恩已经撑得翻白眼了。 林泽雨赶忙叫来医生。护士给他注射完药剂后,戈恩捂着肚子的手放下,小心翼翼地瞟了几眼林泽雨,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就想尝尝····…\" 声音里满满的都是心虚。林泽雨松开紧皱的眉头,哭笑不得,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二天林泽雨走进比尔的办公室,做了仔细的检查之后。比尔告诉他,已经不需要再进行电击治疗了,后续只需要进行药物辅助和治疗仪养护就可以了,但是由于林泽雨的身体原因,持续时间比较长。 注射完药剂后,林泽雨坐起来,靠着桌子舒缓。比尔静静地看着林泽雨,欲言又止。 “比尔医生,有什么问题吗?” “阁下,我没有暴露您的身份。” “我知道的,所以我非常感谢您,不只因为您对我的帮助。” 比尔像是很紧张地扣紧桌子,滋滋作响。 “比尔医生,如果您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会尽力帮助您。” “不,并没有,我只是想问,您是不是快要走了。” “我再等戈恩恢复一段时间。” “那您想好去哪了吗?” “已经有了想法,但是我还在考虑当中,比尔医生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先生说笑了,二等星和惠普顿星是不一样的,所有虫都把阁下当作最重要的瑰宝,无论您去哪里,都会得到最好的照顾和治疗。” 最好的照顾和治疗吗?林泽雨一直对虫族的性别很好奇,在实力相差这么大的情况下,还能保持这种诡异的平衡,仅仅是因为精神域,还是种族特性。 “谢谢医生,真的很感谢您的照顾,星币我会在到达二等星之后加倍还给您。” “不不,先生,我并不是为了星币。 “我知道的,我只是想表达我对您的感谢。” “冒昧问一下,戈恩是您的胞弟吗?” 比尔嗫嚅了半天,还是如此问道。 “是的,我们一同长大,亲密无间,视彼此为生命。” 林泽雨微笑着,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说着,显得真诚无比。 “是吗,原来如此,二等星的医疗手段先进太多,足够治愈戈恩,请您放心。” “谢谢您的祝福,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戈恩还在等我。” “您慢走!\" 送走林泽雨后,比尔坐在椅子上,靠着靠背发呆,他其实并不想问这些的,他想问些什么呢,他自己也不清楚。 ‘您可以留下来吗?’ 不可能的,阁下不会因为他而改变意志。 ‘我可以和您一起离开吗?’ 那样的话,意图就太过明显了,更何况,在二等星有太多优秀的虫,就算阁下因为现在的恩情留下他,又能维持多久,阁下并不喜欢他,他的身份也配不上阁下。 比尔原本是在二等星的一个医学世家出生,却因为家虫在给一个大虫物手术时出现失误,被那个大虫物刁难,整个家族分崩离析,家虫为了保护他,把刚毕业的他送到了惠普顿星,从此他再也没有离开过。 而像林泽雨这样的阁下一定会有许多虫追逐,他太耀眼了,不像一个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虫,就像来自于他的想象,不,想象也无法还原阁下的品质。 他温文尔雅,如此坚毅却又温柔,俊美的外貌在他的品行面前不值一提,哪怕他无法释放信息素,也深深地吸引着比尔。 比尔捂着脸,趴在桌子上,想着最起码他知道阁下的身份,他和阁下守护着同一个秘密和回忆。无论阁下如何想,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阁下的那双熠熠生辉的双眸。 他想,在最后的时间里,他还可以在和阁下相处的日子里多看看他,最起码现在他还能见到他不是吗? 此时的他,并没有想到,他和林泽雨就如同两条相交的线,短暂地交汇后,又朝着各自的方向延伸。交汇的瞬间,是如此短暂,所有未尽言语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突如其来的离别,也没有给他任何可以诉说的机会。 第12章 希赛星 林泽宇带着戈恩回到病房,拿出光脑,让戈恩翻看他之前查找的星球资料。 “戈恩,你喜欢哪一个?” “我不知道。” 戈恩呆呆地摇头说道,灯光洒在他身上,让他整个虫显得神圣又纯洁。 “没关系,随便选一个也好。” 戈恩指了指其中一个星球——希赛星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不错的星球,星球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由超导材料构成的防护罩,既可以防止外来侵扰,又可以保护居民免受恶劣环境的影响。 建筑大多都高大而雄伟,全部由合金和透明材料构成,街道上看不到任何的垃圾与污渍。城市自动化程度极高,居民们的生活需求几乎全部由人工智能系统完成,甚至机械花卉摆渡地幅度都一致。 天空上,飞行着数不清的飞行器和无人机,它们在星球的各个角落之间穿梭, 而且这里距离罗赛星系的主星很近,有第一军团的驻扎军队,以及分校,足够安全。只不过看着6万星币的路费,林泽雨陷入了沉思。 第二天林泽雨照常码字,这些天受损严重的不只是脑神经,还有味觉,林泽雨实在不理解,为什么会有虫喜欢喝辣椒水,还是变态辣!!! 看着窗外的发呆的时候,林泽雨不禁再次感叹起来。 当他打算继续他的工作的时候,他看到了在医院不远处的两只雌虫,那是图烈斯的手下! 按理说,就算他们避开了必死的结局,也会被颓娑星的其他虫围剿,颓娑星向来奉行赶尽杀绝,更何况是两个身份不低且正值壮年的雌虫。 他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在医院附近晃悠、张望,林泽雨想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还会有图烈斯的虫。 但是无论是因为什么,林泽雨必须马上离开,他没有第二次逃跑的机会了。 林泽雨把写完的稿件发了过去,提前预支了2万星币,让戈恩换好衣服就去了比尔的办公室。 “比尔医生,可以不可以再借我4万星币?” “好的,是出了什么事吗” 比尔一边转账一边询问。 “他们找来了,我需要尽快离开这里” 比尔一愣。 “比尔医生,谢谢您,到达目的地后,我会与您联系。” “我来送您。” 比尔快步走上前。 “不用了,比尔医生,我不想把你卷进来,如果有虫问起,就说我用能源石骗了你。” “阁下,不会有虫伤害我,我为颓娑星很多大虫物治疗。” “比尔医生,他们是一群不择手段的疯子,一旦他们知道是你送走我,他们会毫不犹豫撕了你,记住,我骗了您,您十分厌恶我。” “比尔医生,有缘再会。” 说完林泽雨便转身走出了办公室,比尔呆呆地看着林泽雨的背影,直到消失。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消失了,突然的耳鸣让他听不到任何声音,平静多年的精神域在此刻开始暴动。 回到病房后,林泽雨火速买了船票,透过窗户,仔细搜寻医院周围的每一个角落。没有再发现那两只雌虫的身影后,带着戈恩坐着飞行器离开了医院。 到达等候室,林泽雨也一直紧绷着神经,他和戈恩细细打量着周围每一只虫,哪怕是登上飞船,也没有放松警惕。 直到他们到达中转站换乘的时候,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坐在前往希赛星的飞船上,林泽雨这时才有精力去欣赏窗外的景色。 这是一片广阔无垠的神秘宇宙,分布了无数行星、星系和宇宙尘埃。有无数个或大或小的旋涡,像从内部破碎的星体,变成了各色的钻石,宇宙尘埃组成一张张形态各异的薄纱,轻轻笼罩着一些细小行星和陨石,看着窗外瑰丽的景色,林泽雨缓缓闭上了双眼。 等戈恩再次叫醒他的时候,已经到站了。走出大厅,林泽雨看着银色的天幕、流光四溢的建筑、呼啸而过的各色飞行器,以及川流不息的虫们,转头对着戈恩轻声说道。 “戈恩,我想我们安全了。” 光线照射在身着一身黑衣的林泽雨身上是如此耀眼夺目,戈恩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是这一刻他感到如此安稳和幸福。 林泽雨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一头显眼的黑色长发和独特的气质引来了无数虫的侧目,但也很快收回视线,所有虫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是亚雌,没有虫怀疑他的身份,毕竟在希赛星没有一只雄虫会如此单调地出行。 在他们注视林泽雨的时候,林泽雨也在观察他们。这里的虫数目很多,像是华国的一线城市。 他们的衣着和长相都比起霍普顿星优越太多。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精神状态,如果说他们算真正意义上完成进化的‘人’,那颓娑星就是一群会使用武器的暴躁金刚。 偶尔林泽雨还会看到一只雄虫,他周围拥护着不下十个健壮的雌虫,方圆50米成了一个真空地带,所有看到他的雌虫都会用一种热切的眼神盯着他,那眼神像狂热的私生饭,但是没有一只虫发出声响。 林泽雨注意到有许多虫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直到雄虫走后,才开始急促地呼吸,脸部充血,仿佛下一秒就会爆裂开来。 林雨泽沉默地看着这些虫的表演,突然想起,他在图列斯房间看到的那只雄虫。 浑身青紫没有一块好的皮肤,眼睛上覆着的白膜表明他已经死了很久了,肿胀的脸上依旧看得出死前的惊恐,图列斯拽着他的虫尾,半虫化的口器叼着雄虫的断臂,血红色的复眼死死盯着雄虫的脸,像个怪物。 那一天林泽雨慌不择路地逃跑了,回去就开始呕吐发烧。直到十天后,他在俱乐部看到被做成标本放在台子上和亚雌一起供雌虫取乐的雄虫,林泽雨无法再忍受。 三天后,那个俱乐部发生暴力冲突然后爆炸,除了在后台的亚雌,那个展示柜里的标本以及享乐的雌虫没有一个逃出来,全部都成了飞灰。 林泽雨突然垂下头,那阵熟悉的恶心感再次涌现。突然,光脑响起了提示音,是比尔的消息。 “阁下,不知您是否已经安全到达,您走得太过匆忙,我忘记给您药剂,不过不用担心,您可以寻求雄虫保护协会的帮助,他们会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医疗照顾。虽然可以暂时接受药物治疗,但是却不能停止,一旦停止,您的虫尾会回到原来的状态甚至更加严重。并且作为雄虫亲属,您的弟弟戈恩也会得到更好的治疗。” 回复完比尔后,林泽雨打开雄虫保护协会的网址,犹豫了几秒,又看了看戈恩,终是发出了连线申请。 第13章 切尔德 “您好,这里是雄虫保护协会。” “您好,我是一个雄虫,我需要帮助……” 收起光脑,林泽雨不知道接下来自己将会面对什么,从他降临到这个世界开始,雄虫的身份给他带来了无数麻烦。 似乎感觉到了他的不安,戈恩缓缓靠近林泽雨。林泽雨抬头看着戈恩的眼睛。 “我会保护你,一直。” 林泽雨笑了笑,点点头。没有给他们太久的纠结时间,雄虫保护协会的虫就到了。 为首的亚雌下来后,在虫群中寻找什么,他的身后跟着20个穿着军装的雌虫。 走在路上的每一个雌虫都下意识地回避了他的视线,毕竟雄虫保护协会每年送进去的雌虫比法庭都多。 不一会那个亚雌的目光锁定在了林泽雨身上,狐疑地向他走来。 “是您联系的我吗?” “是的。” 林泽雨在想如何证明自己的身份,直接露虫尾吗? 亚雌也在犹豫,毕竟他既没有看到虫尾也没有闻到雄虫身上信息素的味道,但是他还是弯腰行礼,毕竟,敢在雄虫保护协会面前冒充阁下的虫,尸体还留在上一个虫纪。 “阁下,日安!我是雄虫保护协会的执行官切尔德,接下来,我会服务于您,解决您的一切烦恼。” “谢谢您,切尔德先生。” 林泽雨看着低头行礼的亚雌,顿了顿说道。内心却是极度抗拒,仿佛刚从山洞里走进城市一样,依靠在颓娑星多年的伪装才没有向后退。 ‘更不像了,如果他胆敢冒充阁下,我就把他送上绞刑架。’ 切尔德心想,起身露出一个优雅得体的微笑。 “那么,阁下,请问您遇到了什么麻烦呢?” 林泽雨看着面前金发碧眼的亚雌一阵恍惚,仿佛看到了伦敦街头向他点头示意的英国绅士。 “我需要先去一趟医院,我的情况有点特殊。” “当然可以,只不过您身边这位?” “他是我的弟弟,和我一起。” “好的阁下,您请!” 切尔德侧身微微低头礼让。脸上依旧是优雅得体的微笑,却让林泽雨感到一阵恶寒。 林泽雨拉过戈恩的胳膊向飞行器走去,感受到身后如刀一般的眼神仿佛要把他凌迟。 拍了拍戈恩紧绷的肌肉,这是他们之间专属的安抚动作。 飞行器离开后,虫群传来了一阵骚动,所有虫都在猜测林泽雨的身份。 “他是雄虫吗” “怎么可能,他肯定是某个大虫物的后代。” “肯定不是雄虫,要是雄虫,那帮走狗早围起来了,不管他是谁,都要倒大霉了,没看切尔德笑得那样,真疹虫。” “怎么说,怎么说……” 越来越多的虫围了上来,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包围圈,果然,每个种族都逃不过八卦的魅力。 到达坎贝尔医院后,切尔德坐着直梯把林泽雨带到了一个雌虫的办公室。 那个雌虫留着一头灰色的长发,束在脑后,身体有些向俊,胸前别着一个铃兰花胸针,看着与他的年龄格格不入,他没有穿工作服,手里的面板上还放着病历。 听到声响,坎贝尔.戴斯抬起头看了看林泽雨,又皱眉看向切尔德说道: “切尔德,我说过我不会再接受你们协会虫的邀约,你听不懂吗?” 戴斯阴冷地看着面前彬彬有礼的虫,仿佛下一秒就会用手术刀割开他的喉咙。 看着戴斯略显威严的侧脸,林泽雨想到了自己的带教导师,身体不由自主地一激灵。 第一次上手术台的时候,林泽雨负责缝合刀口,因为是第一次,下针的时候手抖了一下,但是林泽雨很快调整过来,完美地结束了这场手术。 主刀医生夸他做得很好,但是,出了手术室看到带教导师的那一刻,林泽雨就知道‘完了’。 果不其然,回到办公室,导师让他拿来了50个缝合垫就在旁边缝,那一天67岁的老教授在办公室接诊到了十点半,他24岁的学生也缝到了十点半,用完了100多个缝合垫。 第二天老教授把林泽雨带回家,拿出猪皮接着让他缝,连续一周地不停歇地练习,林泽雨在20秒内就可以完美地缝合15厘米的伤口,又快又好。 直到他下一次登上手术台零失误地完成缝合,老教授才冲他点了点头。 林泽雨车祸前一周老教授已经因为职业病退休了,林泽雨是他的最后一个学生,他给林泽雨发的最后一条短信是‘好好做人’。 等林泽雨回过神来,就听切尔德漫不经心地说道: “戴斯医生这位阁下身体出现了一些问题,急需要您的帮助,还请您谅解?” 林泽雨刚想开口拒绝。就听切尔德温和地向他说道。 “阁下,请放心,戴斯医生曾是整个帝国最好的医生,他一定可以解决您的所有问题。” 说完便俯身离开。无奈,林泽雨也只好让戈恩先出去等他,转头坐好,把双手放在膝头,脊背挺得直直地看向戴斯,冲戴斯领首后乖巧地说道。 “戴斯医生,您好!” 戴斯明显一愣,愈发疑惑地盯着林泽雨,点头说道。 “您用了信息素阻隔剂?” 林泽雨摇了摇头,又急忙补充道。 “我12岁之前一直有在用,发现不再分泌后信息素后,就没有再用了,就算不用信息素阻隔剂我的信息素也分泌得也很少。” 越听戴斯的眉头就皱得越紧,林泽雨的声音就越小,这是林泽雨来到这个世界后少有的心虚。 戴斯穿上白色的制服后,让林泽雨躺在检测仪上开始检查。闭上眼睛时,林泽雨心想‘更像了’。 站在门口的切尔德看着戈恩问道。 “你和阁下是从哪里来的?” 看戈恩没反应又问道。 “你和阁下是亲兄弟吗,你们看起来不大像。” 但是戈恩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切尔德不禁有些恼火。 看着办公室门想着,林泽雨最好是一位阁下,如果不是,戴斯不会让他好过;如果是,他也找了戴斯,不是吗?反正左右都不会影响到他。 半个小时后,戴斯走出办公室,关上房门。 第14章 舆论的开端 “如何,阁下状况还好吗?” 切尔德走上前看似急切地询问,戈恩也站直身体死死盯着他。 “呵,你们雄虫保护协会还是一如既往的垃圾,那种程度的损伤我只有在阁下的尸体上见过。” 切尔德瞬间白了脸,林泽雨是一个雄虫,还是一个重伤的雄虫。 无论重伤的原因是什么,在哪里受伤,只要出现在希赛星,那就是他们的失职。他已经可以想象这件事传到对家的耳朵里,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漫不经心的态度终于收起,切尔德站直身体然后九十度鞠躬。 “请您务必治愈阁下,无论需要什么,雄虫保护协会都会双手奉上,每一位阁下都是帝国的瑰宝。” 切尔德在等待戴斯拒绝,但是—— “我当然会治疗阁下,不然送到你手上等死吗?” 说罢,转头去找助理,准备下一步的工作。站在原地的切尔德脸色阴沉能滴出水来,向下属发了几条信息后,转头看向戈恩温和地说道: “还请您放心,我会尽全力让阁下好起来。” 戈恩依旧没理他,在听到‘尸体’时,他握成拳头的手就没松开过。此时的切尔德丝毫不在意戈恩的态度,他看得出来林泽雨十分在乎戈恩。 不一会,戴斯回到办公室,把躺在治疗舱里的林泽雨推到特护病房,路过戈恩的时候说道。 “他让你不要担心,听医生的话。” 戈恩闻言点了点头,切尔德在身后直翻白眼。病房里,戴斯向戈恩解释道。 “阁下的身体损伤很严重,身体必要元素占比很少,而且体内有重金属堆积,导致身体器官有衰竭现象,不过这些都是可以治愈的,最严重的是他的免疫系统和虫尾。他的虫尾几乎已经坏死了,之前治疗他的医生很有想法,但是治疗方式太过激进,虽然短时间内刺激了虫尾神经,但是收尾工作没有做好,他的虫尾持续性刺痛,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忍受的,所以就先让他进了治疗舱,可以暂时缓解他的疼痛。还有,他希望你也接受治疗,说希望睁开眼睛可以看到健康的你,他还需要你。” 戈恩还是点头,眼眶发红。 “我会为你安排另一个医生,费用问题不用担心,切尔德会把你当祖宗供奉。” 说罢,便回了办公室制定治疗方案,不一会儿,切尔德就敲响了房门。 “戴斯医生,我想看看阁下的检测报告。” “这是亲虫才有的资格。” 戴斯头也不抬地说道。 “雄虫保护协会有权了解任何阁下的状况!” 看着切尔德强硬的嘴脸,戴斯心头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当年他们也是操着这副嘴脸带走了兰特,让他错过了最后的治疗时间。 片刻后,戴斯突然冷笑出声,把林泽雨的检查报告扔在桌子上,切尔德拿起来翻看,越看脸色越白,直至毫无血色。 身为雄虫保护协会的执行官他很清楚这些数据意味着什么,这是他的必修课程。直到翻到最后一页,等级检测:b “b级!” “没错b级,虽然进化完成度不高,但是一旦他的虫尾修复成功,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 戴斯满意地欣赏切尔德失态的嘴脸,等切尔德离开后,他把林泽雨的资料发给了另一个虫,他想这一定会给那群协会的垃圾种造成不小的麻烦。 他以为林泽雨是被掳走的,毕竟林泽雨的举止就像被礼仪官教养过多年。一般被掳走的雄虫很难救回来,救回来的一般都是尸体,幸运活下来的精神也早已崩溃。 而雄虫保护协会声称自己是阁下权益的维护者,被赋予了极高的权力,看似独立于政治中心,却又严重影响着帝国各方势力。 有时甚至可以忽视法律,改变法庭的判决。被赋予极高权力的雄虫保护协会,他们都要为每一个发生重大事故的雄虫负责,无论原由。 发完邮件,戴斯兴致索然地翻起林泽宇的检查报告,不久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需要林泽雨之前的就诊记录,但是林泽雨还在昏迷,这意味着他不得不与协会的那群杂碎合作。 切尔德回去后立即让手下秘密地调查林泽雨的过往,又连忙删除竞选分会长的邮件草稿。 他知道戴斯那个老东西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找协会麻烦的机会,就算被协会从主星赶下来依旧没有放弃。 身为前任坎贝尔家族的家主,他有能力把这件事闹大。而为了处理这件事,协会必定会放弃现任希赛星的分会长,和分会长关系近的虫都得遭殃,他得想想办法! 等到林泽雨再次睁眼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睁开眼睛那一刻他看到了很多虫,戈恩、比尔、戴斯、切尔德,还有许多他不认识的雌虫。 他们大多都穿着雄虫保护协会的衣服,切尔德站在他们身后。还有几个身着黑衣的严肃老头,他们与协会虫各站在两端,中间还预留了两只虫能通过的过道。戴斯和比尔一脸不耐地站在床尾。 林泽雨下意识握紧戈恩的手,看向戴斯。注意到林泽雨的眼神,戴斯开始驱赶病房里的虫,嘴里叫嚷着‘阁下已经醒了,半个月后再来’,大力推搡。 林泽雨也配合着做出很虚弱的样子,他微眯着眼睛看到有几个协会虫被推的一阵趔趄,想要转身回击,却又因为顾忌什么只能离开。 林泽雨看到有几只虫向他鞠躬,还没来得及张嘴便被赶了出去。戴斯关上房门后,走到林泽雨床前说: “一群主星来的走狗,不用管。您身体恢复得不错,虫尾也治愈了大半,虽说之前的治疗方式太过冒险但是也是极其有效的,不过代价是你的腺体功能几乎丧失了,分泌信息素的可能微乎其微,但是这对你的生活影响不大,除非你想一次和多个雌虫上床。” 林泽雨听到这里,嘴角抽搐。 “多谢戴斯医生,戈恩怎么样?” “他恢复得比你好得多,救你的也不止我,还有比尔,不过下午他可能就要死了,罪名是蓄意伤害阁下。” 戴斯一脸不屑,比尔在旁边一脸尴尬,但是丝毫看不出对自己生命的担心。 “和我有关?” “嗯哼!” 戴斯哼唧一声,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可那是治疗!’ “难为有您这么讲理的雄虫,可惜了,协会的垃圾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不过要是您娶了比尔事情就好办多了!” 林泽雨瞪大双眼,戈恩死死地盯着戴斯,仿佛随时都能发起攻击。看到这里,戴斯饶有兴趣地看向林泽雨。 “怎么,有雌君了。” “戈恩是我弟弟!” “又不是亲兄弟,就算是亲兄弟又有什么关系。” 林泽雨捏了捏眉心,一脸疲惫。 “我会亲自与协会地虫交涉,不会让你出事的,比尔医生。” “没关系!” “比尔医生,可以跟我说说最近发生了什么吗?” “事情有些复杂,我回去整理好发给您。’ “谢谢,麻烦您了! 和比尔走出病房,戴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喜欢就上啊。虽然雌君没戏,但是雌侍努努力说不定就有了。” 比尔摇摇头。 “阁下是不一样的。” 戴斯想了想,确实不一样。 第15章 舆论 等所有虫都离开后,林泽雨躺在床上,询问了戈恩最近发生的事,但是除了病床前越来越多的虫,戈恩什么都不知道。 林泽雨烦躁地捂住头,本来以为到了希赛星,就可以安稳一段时间,但是似乎更加麻烦了。 大概过了三小时,林泽雨收到了比尔发来的邮件。并表示在林泽雨彻底出院前,他的安危不会有任何问题。 这份文件内容很多,等林泽雨看完只觉得天雷滚滚,槽点过于密集。 总的来说就是,在林泽雨昏迷的第三天,主星突然爆出一则新闻,标题十分有意思:‘疑似A级阁下被绑架,艰难逃生后,却被雄虫保护协会忽视’。 通篇都在暗示阁下被绑架和雄虫保护协会有关,还有林泽雨被协会接走的视频,和林泽雨部分检测报告。 这则新闻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快速转载,三小时后传遍了整个帝国。然后整个帝国的虫都疯了,所有虫都涌入了协会官网致使服务器崩盘,还有极端虫打死了协会的多名执行官,协会副主席也重伤。 虽然协会在第一时间做了澄清,但是没有虫在乎,因为协会而积怨已久的虫们只想撕了他们。 第二天法庭和帝国以强势的手段介入,这件事才有所缓和。第三天林泽雨和戈恩从颓娑星踏上偷渡船到达坎贝尔医院的所有经历都被放了出来,细节到林泽雨都以为那段时间一直被人跟踪,以及更加详细的检查报告。 同一时间,希赛星的分会长和他的亲虫全部落马,在希赛星的雄虫保护协会分会被愤怒的居民夷为平地之前被送往囚星。 有意思的是原本驻扎在希赛星的第一军团在收到求助信号后,五分钟内就可以赶来支援,但是硬生生拖了一个小时。 后续就是协会和各方势力的扯皮堪比联合国外交部吵架。直到今天,也只有网友们在关心林泽雨的身体情况,但是官方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眼看着着急的虫们在网上的言论越发暴躁,林泽雨揉着眉心哭笑不得,所幸除了检测报告的部分指标,从头到尾都没有公开林泽雨和戈恩的身份信息。 想想戴斯,林泽雨腮帮子都硬了,‘我拿你当恩师,你拿我当虫屎,还是定点投放的那种。’ 林泽雨深吸一口气,开始整合所有的资料,戈恩就在旁边一直陪着他。天快亮时,林泽雨收起光脑,闭目养神。片刻后,给切尔德发去了邮件。 一个小时后,切尔德来到林泽雨病房,站在距离林泽雨两米远的位置,俯身问安。 “阁下,早上好,您的身体还好吗?” “我很好,切尔德先生请坐。” 说罢戈恩搬来椅子放在切尔德旁边,走到林泽雨身旁坐好,随后,林泽雨率先开口。 “首先,我想对我造成的影响,对您说声抱歉。 “没关系,看到您能恢复,是我最大的荣幸,就算是免职也没有关系。” 看着他西子捧心般的模样,林泽雨差点就信了,这次的事件赛希星的雄虫保护协会中高层几乎全军覆没,除了他。 只要这件事结束,林泽雨公开表示对他的信任,帝国的虫们就会把他推向前所未有的高度。 “那么,我们再来谈谈关于比尔医生被指控的问题,我希望能够撤销指控,毕竟是比尔医生救了我。” “可是,比尔医生为您采取了如此激烈的治疗方式,简直难以想象您当时的痛苦。” 说得那叫一个悲戚。 “当时霍普顿星情况很糟糕,比尔医生的治疗方式是我要求的,是为了保护我。” “阁下,您放心,惠普顿星所有的涉案虫都被处理了,不会再发生此类事件。我们也会给您丰厚的补偿。” “包括雄虫保护协会?” “是的,我们不会包庇任何一只虫。” “那希赛星呢” 林泽雨一脸无辜地看向切尔德,切尔德有一瞬间的呆滞。 “阁下,我被蒙骗了,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您的情况是我的失职,但请您相信我一直都敬仰您。” “是吗。可是我并没有感觉到呢!” 林泽雨漫不经心地说道,手里把玩着那个老旧的光脑,又继续说道。 “我刚知道我是b级,希赛星好像没有A级,所有A级雄虫都在主星,对吗?” “是的,阁下。” 切尔德依旧微笑地看着林泽雨,声音轻了不少,双手撑在膝盖上没有过多的动作。 “哎!比尔医生真的帮了我好多,我真的很想救他。” 说着像是很难过地低下了头。 切尔德腮帮微微滚动,但是依旧面带微笑地说道。 “阁下,我很愿意为您解忧,我会努力运作,毕竟比尔先生也是无辜的。” “是吗?真是太感谢你了,我愿意提供帮助,在此期间,我可以只和你交涉吗?毕竟你是我在希赛星见到的第一个虫。” “当然可以,我的阁下,这是我的荣幸。” 随后客套两句便离开了,越来越快的脚步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切尔德走后,林泽雨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到的楼下围了整整十圈的军队,和密密麻麻的虫们,以及时不时上下飞行的军舰。 林泽雨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虫族除了暴力、难以控制外的其他特性,他之前一直以为虫族除了科技制造方面,其他方面的智力不太高,但是瞧瞧,这政治能力比肩m国。 林泽雨和戈恩继续在医院养伤,病房门都没出过。大部分想要见林泽雨的虫被戴斯以静养为由拦在了医院外面,拦不住的,林泽雨就装病,毕竟没有人能够叫醒一个装睡的阁下,除了切尔德。 切尔德来了三次,每次都会询问一些他和比尔相处的细节并录音。十天后,一则新闻的出现再一次刺激了暴动的虫们。 第16章 告一段落 新闻的内容大致就是雌虫医生救治阁下并掩护阁下逃离,却被雄虫保护协会下处决令。 虽然报道也只出现了五分钟,但在这个敏感期,还是被很多虫捕捉到,并散布在星网上。 看着暴怒的虫又要再次冲击雄虫保护协会,不过这次是为了他们自己。林泽雨不禁笑出声,这舆论战是被虫玩明白了,明明很快就可以撤销的报道,却一次次地被推上高潮。 翻看评论的时候,切尔德敲门走了进来。 “阁下,比尔医生很快就会被撤销逮捕令,届时还需要您的配合。” “乐意之至!” “明天会有协会的虫来找您,请求您能够容许公开治疗方案,届时希望你能拒绝,这个时候没有虫能够逼迫您。” “我知道了,不过,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在军团和协会之间游走的。” 这篇报道出现得太是时候了,据林泽宇观察,除了第五军团,雄虫保护协会与其他军团的关系并不好,这篇报道一出现就被第一军团的雌虫快速转发,也就是说这条新闻爆炸的流量是第一军团的产物。 如此说来,之前第一军团迟来的支援说不定和切尔德也有关。 切尔德脚步微微一顿。 “阁下,无论如何希望您相信我未来所有的荣光都将来自于您,无论军团还是协会都无法阻挡您的步伐。” 林泽雨笑而不语地点了点头,等切尔德走后,林泽雨看着窗外越来越多的虫群。 “好像,被误会了。” 切尔德回去后摸索着林泽雨的资料,起毛的边角证明了他被主人摩擦了不知很多遍。 “颓娑星,呵!真难想象,一个雄虫让整个星球差点覆灭!” 切尔德永远也忘不了他拿到林泽雨资料的那一刻的震惊。 在雄虫保护协会待得太久,他从来没有见过像林泽雨一样的雄虫,看似温文尔雅却又极致危险。 毕竟,就切尔德所知的雄虫,没有谁有能力从一群星际罪犯手中活下来,而且成功逃脱。 并且,在他逃脱当天,颓娑星发生大规模暴动,三分之二的虫都在那天死亡,剩下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残以及没有参战的虫。 他总觉得与林泽雨有关,可惜知道林泽雨的虫差不多都死光了,唯一的两个在追逐途中跳进了虫洞,搅成了粉末。 第二天,雄虫保护协会的虫来看望林泽雨,顺便希望可以得到林泽雨的授权。 本来协会的执行官已经做好林泽雨昏迷的准备了,然后再‘挣扎'两天,顺势迫于无奈再发布林泽雨的治疗过程,可是林泽雨偏偏醒了,还严词拒绝了他的要求,最后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吐血’了。 执行官就这么被赶出了医院,颤颤巍巍地回去汇报。没过几天,雄虫保护协会就发表声明说一切都是谣传,雌虫医生只是被调查,并未被逮捕,且已经无罪释放。 等切尔德再次来到医院的时候,就看到林泽雨坐在窗户前面的椅子上摆弄光脑,光线透过半开的窗户洒在他身上,为乌黑的头发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泽,他的皮肤白皙细腻,眼睛明亮如星辰,鼻梁挺直,唇角微扬,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整个虫的气质温润如玉,给虫一种安宁的感觉。 他就这么安静地坐在那里,淡定而从容。切尔德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他听到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咚咚。 林泽雨注意到门口的声响,抬起头来,看向切尔德,他的微笑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柔地拂过切尔德的心脏,那一刻切尔德感觉自己丧失了呼吸的能力。 “切尔德,我看过公告了,你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和你合作真的很愉快。” 在他开口的一瞬间,切尔德就回过神来,眼前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切尔德抚了抚心脏,又端起优雅得体的微笑向着林泽雨走去。 “阁下,日安,希望我的成绩让您满意。” “切尔德,你如此慷慨地帮助比尔,真让虫感动,我代比尔向你道谢!” 切尔德嘴角抽搐。 “这是我的荣幸,不知阁下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呢,无论阁下想要什么我都会为您争取,不管是在主星更好的住宿场所还是配偶,或者其他什么。” “不着急,等这件事平息后,我们再来讨论这个问题,毕竟我的身体现在还很虚弱。” “好的,阁下,您注意休息!” 看着林泽雨揉着额角的样子,切尔德只好起身告辞。 林泽雨看着切尔德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他得好好想一想他接下来要做什么,毕竟这场舆论战快要结束了。 林泽雨预想的没有错,三天后,或许双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舆论开始平息,星网上已经很少看到关于这件事情的只言片语,偶尔头铁的虫都被第五军武力镇压。 在此期间雄虫保护协会找到林泽雨商讨带他前往主星进行治疗并定居,切尔德一脸殷切地在周围运作,商讨细节,俨然一副林泽雨代理虫的样子。 直至出发前一天,协会发布林泽雨前往主星治疗的消息后的第三天,林泽雨反悔了。 那一天,林泽雨不顾切尔德的劝阻,与协会主星的执行官进行交涉,确定了自己依旧在希赛星治疗和生活,但对外宣称定居主星。并且拥有3亿的治疗金和一套房产。 一切结束后,林泽雨强忍笑意,拍了拍切尔德的肩膀,告诉他: “切尔德,多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我和他们说了你这段时间的努力,好好干,说不定明年就能升职加薪!” 说罢,就回到病房收拾东西,医院周围的虫都走光了,他要去自己的新家了! 独留切尔德独自一虫在风中凌乱,优雅得体此时和这位亚雌没有任何关系,树成针状的瞳孔死死盯着地面,一时之间比发狂的雌虫还要该虫。 说是整理行李,但除了戈恩和他的一些药剂外,也没有什么可以带的。下午林泽雨向戴斯和比尔道别,拒绝协会的保护后前往自己新得的小别墅。 说是小别墅也不小,虽说没有协会给他准备的其他庄园大,但是也是林泽雨精挑细选的。 这里距离学校、医院、第一军团的驻扎地都不远,让林泽雨充满了安全感,身为华国公民他对军队有天然的好感,虽说军团貌似和雄虫保护协会有矛盾,但是根据这些天的了解,他发现雄虫保护协会似乎是雄虫的独唯,对于雄虫的保护有些变态畸形,总感觉迟早要凉。 别墅总占地八百平方米,周围的住户极少,安保系统级别很高。房屋整体像一艘宇宙飞船,从玻璃枢轴门进去是简约科技风的客厅,以及门口迎接的两个家政机器人,天花板布满灯带,楼梯上去是餐厅和厨房,外面还有一个巨大的泳池。三楼有四间卧室,和私人影院,所有房间除了白色就是黑色。 林泽雨兴奋地带着戈恩参观,诉说自己的修改方案,折腾到了很晚。 洗漱后,林泽雨躺在床上,渐渐陷入梦乡,在梦里他见到了许久未见的父母。 第17章 死前回忆 母亲穿着旗袍在阳台插花,父亲在厨房做饭。有母亲爱吃的清炒荷兰豆,也有他爱吃的清蒸鲈鱼。父亲拿着勺子高兴地说道: “回来啦,饭马上就好。妹妹,你哥回来啦!” 随即,就听到兴奋的欢呼声,留着小子头,头戴耳机的妹妹张牙舞爪地冲过来抱了一下他,又张牙舞爪地回去,嘴里还叫嚷着。 “开团了!开团了!” 妈妈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朵桔梗别在他耳朵上,捂着嘴笑道: “瞧瞧!我儿子多好看啊” 林泽雨想说些什么,可是他无法开口,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表情。突然,眼前的场景急速后退,离他越来越远。 他想奔跑,拼命伸出手试图抓住什么,可是他动不了。画面一转,芳草萋萋,微风和煦,这时有人从他的身后揽着他的肩膀,带着他在草地上奔跑。 “快走啊,来不及了。” 那是他的舍友,也是他进入大学后8年的好友。林泽雨就这么愣愣地看着,等他再次转头时,他看到了医学楼下等待他的导师和师弟师妹们,他们笑着向他招手。 等他站定,看向前面的镜头,听着耳畔的欢呼: “—二三!毕业快乐!”。 所有人都凑在导师旁边看照片,林泽雨也想过去看看,可是他又动不了了。那是他还没来得及拍的毕业照。 林泽雨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他想要叫喊些什么,可是他发不出声音。他在黑暗中努力挣扎,终于,他醒了! 林泽雨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院子。他想起来了,那天他离开家去拍毕业照,还没来得及吃午饭,口袋里还揣着母亲别在他耳朵上的桔梗,骑着自行车行驶在种满梧桐的路上,一切都是那么的圆满和谐。 突然,他听到有人求救的声音,扔下自行车,挤开包围的人群,林泽雨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孩躺在地上,脸色青紫,显然已经休克。 林泽雨俯下身,感觉不到女孩的心跳,立即开始心肺复苏,两分钟过去了,女孩还是没有反应。于是林泽雨解开束缚在女孩脖颈上的领口,开始人工呼吸。 抢救了五分钟女孩终于有了意识,可还能等林泽雨缓过来,突然被人揪着领子提起来,一拳打在脸上,嘴里还叫嚷着 “让你占我女朋友便宜!” 林泽雨整个人被向后推去,踉跄地摔倒了马路上,一辆疾驰的轿车冲他驶来,林泽雨被撞飞出去,恍惚间他听到救护车的声音,看到人群骚乱,那个女孩满脸泪水跌跌撞撞地向他跑来。 林泽雨缓缓闭上双眼,再也没有意识,掉落在身旁的白色桔梗慢慢被鲜血浸透。 林泽雨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这段记忆,或许他再也回不去了,就这样枯坐到天亮,他听到了门口细微的响动,那是戈恩。 林泽雨想或许他失去了许多,但是也获得了值得留恋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微笑。 洗漱后,对着镜子整理着自己的表情,然后打开了房门,戈恩站在那里等他,手里拿着营养液。 “戈恩,我们都拥有新的开始和新的未来,对吗?” 戈恩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营养液递给了林泽雨,他闭着眼睛,一口气全部喝完,毕竟每次喝营养液都像是开盲盒。 ‘嗯,草莓味的,今天是个不错的开始。’林泽雨心想。 “戈恩,我想送你去上学,你觉得怎么样?” “我问过戴斯医生,你的膦翅目前还没有修复的方法,但是我会想办法,不要担心。” 看戈恩还是一句话都不说,林泽雨就知道他不愿意,原来虫族的小孩也不喜欢上学呀! “你现在才13岁,你还有很漫长的未来,有很多东西你还没有接触到,你需要学习和了解,这样才会变得更加强大.” “会变得很强大吗?” 戈恩终于有了反应。 “会的,当你在某一领域拥有了一定的知识储备,你会变得很强大!” “放心,你不会离我太远,学校离家很近,而且我会给你买一个光脑,如果你想我,可以随时跟我联系。好吗?” 戈恩点了点头,于是林泽雨一脸兴奋地开始搜索虫族小孩上学的资料。将需要准备的物品列了一份清单后,便带着戈恩出门了,直奔商场。 首先是光脑,他兑现了自己的承诺,买了最贵的两个光脑,一共花费十万星币。 接着便是学习机。虫族的小孩已经实现了无纸化学习,这让林泽雨很羡慕。然后就是衣服,不得不说,不愧是二等星,服装的种类都千奇百怪,他还是不太懂虫族的时尚风格,但是虫族穿出来却没一个丑的,或许和他们的长相有关吧。 林泽雨按照自己的习惯和个人的喜好,给戈恩挑了上百件衣服,看着戈恩不断变换的造型,他终于明白了母亲为何如此执着于打扮他,真的很快乐! 给自己也买了几件衣服后,签单派送回家,就带着戈恩去买家具。 看着除了黑色就是白色,还有一些大红大绿的家具城,这么一看,还真不怪房间颜色单一。 询问售货员得知有家用喷漆,林泽雨很兴奋,各种颜色都买了一堆,这样他就可以和戈恩自己dIY了。出了商场,林泽雨只觉得自己神清气爽,果然购物使人快乐。 那是种快乐,只延续到林泽雨吃到餐馆的第一口食物。怎么说呢,林泽雨感觉星兽肉从星兽身上切下来的,被直接烤熟后就被端上来了。 一口下去,林泽雨脸憋得通红,拽上戈恩结账走人,怪不得虫族都喝营养液。 回到家,他先为戈恩报了名,然后开始码字。将之前写的所有文稿打包发送出去,结清尾款后,林泽雨开始清点自己的资产。 加上之前连本带利还给比尔医生的500万星币,再加上今天花出去的50万,以及十万元的报名费。他还剩下两亿九千四百万星币。 林泽雨深深叹了一口气,再次感叹不愧是二等星,消费水平比起惠普顿星高出十倍不止。 之前林泽雨还觉得三亿很多,如今看来,如果想要好好培养戈恩,也只够未来20年的开销,还得赚钱! 林泽雨打开招工网站,发现性别要求全部都是雌虫或者亚雌,没有一个是雄虫。 “怎么,虫族版性别歧视?” 林泽雨一脸菜色。 林泽雨尝试和几个招聘取得联系,一开始还聊得不错,直到林泽雨说自己是雄虫,毫无疑问,被一通辱骂,骂得还很脏,没有虫相信他是一个雄虫。 第18章 学习新技能 犹豫片刻后,林泽雨联系了雄虫保护协会,却被告知他不需要工作,只要和一个或者几个雌虫或者亚雌订婚,那么对方的资产都可以被他支配。 林泽雨满头黑线询问道。 “有什么可以通过工作而获取星币的途径吗?” 对面传来长久的沉默,就在林泽宇以为自己被挂断的时候,传来了微弱的试探声。 “请问,您是雄虫吗?” “是的,我是。” “是这样的,阁下如果您还没有心仪的虫,这边协会会为您提供优秀的虫选。” “我并没有订婚的打算,我需要的是一份工作” 又是长久的沉默。 “抱歉,阁下,这里好像没有适合您的工作,但是如果您愿意,您可以去任何地方,没有虫会拒绝您。” 林泽雨面沉似水,毅然决然地切断了通讯。他紧闭双眸,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暗自思忖着,或许他也该去上学,毕竟他在学习方面颇有天赋,兴许毕业后就能获得一份稳定的好工作呢。 这边接线员看着被挂断的通讯,一脸惶恐,急忙向已经成为副会长的切尔德汇报。切尔德听后招手让接线员出去,捏着眉心不禁失笑。 “阁下,你还真是不断地给我惊喜呢。” 傍晚临睡前,林泽宇接到了切尔德的通讯。 “阁下,听说您需要一份工作?” “是的。” 林泽雨面无表情,他本以为切尔德是来劝说他的,毕竟下午他的光脑里,涌现出了上千份风格迥异的雌虫和亚雌的资料,接线员一脸恳切地不断向他兜售。 “我想或许您可以去第一军团的驻扎地看看,那里有很多军雌需要精神疏导,往常都是一些违规的阁下前去做志愿服务,但是效果都不太理想,如果您可以接受的话,我相信会有很多军雌为您奉上星币。” 林泽雨知道精神疏导,伴随着雌虫的成长,他们的精神域也会不断成长、拓宽,直至紊乱。 年龄越大紊乱程度越加重,直到失去理智,完全虫化,成为像星兽一样的存在,毫无理智可言。 其中军雌和科研人员这种情况会更加严重。而雄虫的精神力天然可以安抚雌虫暴乱的精神域,这也是雄虫被强烈追捧的原因之一。 这是一个很棒的提议,但是问题是林泽雨并不会这些。原本每一只雄虫都会在第一次进化期被雄虫保护协会派来的礼仪官教导如何使用精神力,但是林泽雨没有。 “我不会精神疏导。” “抱歉,阁下,是我的疏忽,明天我会派遣礼仪官前去教学,不知道您方便吗?” “方便,谢谢!” 切断通讯后,林泽雨躺在床上想着‘精神疏导吗?听起来很像心理医生,这样的话我也算是个医生吧’。 林泽雨微笑着闭上眼睛,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 第二天,林泽雨一早就等在了客厅,一打开房门就看到光鲜亮丽到有些刺眼的切尔德,林泽雨一脸和善地邀请切尔德进屋,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头发花白,佩戴眼镜身着燕尾服的雌虫,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切尔德向林泽雨介绍道。 “这位是我们协会经验最丰富的礼仪官,从业以来一共教导过183位阁下,我相信他会是一个很好的老师。” 林泽宇看着面前向他行礼的雌虫,眼睛微微亮起,向他伸出右手。 礼仪官看着面前白皙且骨节分明的双手,又看了看双眼放光的林泽宇,试探性地将自己戴着手套的左手伸了出去,随即就被林泽雨握住,上下晃了晃。 “麻烦老师了。” 礼仪官一脸呆滞地点了点头,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阁下,虽说有和善的,但是也没有握手的呀!他默默地将左手的手套摘下收好,重新戴起一只。 “切尔德先生,您还不走吗?” 林泽雨一脸微笑地问道,仿佛赶虫走的不是他。 “阁下,我需要在一旁保证您的安全。” 切尔德依旧优雅得体,看似和谐地寒暄了几句后,教学便开始了。 礼仪官从手提箱中拿出了一个黑色头盔,戴在林泽雨头上,一瞬间,林泽雨感觉有什么东西吸住了他的头皮,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大脑却越来越兴奋。随后他听到礼仪官温和低沉的声音。 “阁下,请闭上眼睛用心感受,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您的大脑。” 林泽雨按照礼仪官的话,闭上双眼,仔细地去感受。 渐渐地,他仿佛通过皮层,看到了自己的大脑,再往里‘看’去,他看到了一团小小的,不停浮动的白雾。林泽雨感觉到脑袋里好像有一个小小的自己,不停地向那团白雾游去。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穿过了白雾,他看到了一片星海,壮丽而又绚烂,每一颗星星都在黑色幕布上微微闪烁。 仔细观察那些星星,他发现随着他的目光的移动,那些星星也在跟着游走。逐渐连成一条线,汇成一条白色的小溪,纳入一片银河,向四面八方流去。林泽雨被眼前的景象震撼,睁大双眼,突然银河溃散,所有星星向他涌来,在他眼前不断放大。 林泽雨猛然睁开双眼,切尔德和礼仪官就站在他的眼前,戈恩坐在他的旁边。见他清醒,礼仪官摘下头盔。 “过了多久?” 林泽雨问道。 “30分钟” 切尔德微笑着回答。 “阁下,看到了什么?” 礼仪官问道。 “我的大脑” “阁下,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够感知到自己的大脑,您很厉害。相信不久后,您便会看到自己的精神阀。” “精神阀长什么样子?” “像一团白雾。” “再然后呢?” “通过白雾,您会看到您的精神域,然后感知精神力将他们汇聚在一起,控制他们,接触雌虫的精神域进行控制和安抚。” “怎么控制安抚?” “斩断混乱的精神图谱,或者顺着脉络安抚。不过我建议第一种,这样省力一些。” “学习这些需要多久?” “大概需要一个月,但是您很有天赋,也许半个多月就可以完成。” 林泽雨仔细琢磨了一番,表达了感谢,就送他们离开了,转身看向戈恩说道。 “戈恩,我想我不是一般的有天赋。” 戈恩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满是崇拜,林泽雨哑然失笑,摸了摸戈恩的脑袋。 第19章 第一军团 就这样,林泽雨装模作样地学习了半个多月,他已经可以清晰地感知他所触碰到的雌虫的精神域情况。送走不断感叹林泽雨天赋的礼仪官后,林泽雨拉着戈恩坐在窗前。 “准备好了吗?” 戈恩郑重地点了点头。林泽雨深呼一口气,将食指抵在戈恩的眉心认真仔细地感知戈恩的精神域。 不久,他便看到在一片白茫茫空间内的红色脉络图,遍布了戈恩的整个精神域,将林泽雨包围其中。 鲜红的流光在上面游走着,也有不少的光点碰撞在一起,进发红色的烟花。 林泽雨试图安抚引导这些流光的游走,就像把顽皮的小孩牵引到正确的道路上。当所有的红色光点流通后,林泽雨缓缓睁开双眼,感觉有些疲乏,看着戈恩微微亮起的瞳孔,林泽雨就知道他成功了。 三天后,林泽雨收到了达克斯学院的邮件,通知戈恩前去体检然后办理入学。 看着眼前穿戴整齐,留着小寸头,身姿挺拔,五官坚毅,站在那里闪闪发光的戈恩,林泽雨欣慰地笑了,不愧是他养大的崽! 在戈恩的账户上划了50万星币,林泽雨穿好大衣,遮住虫尾,开着新买的飞行器送戈恩前往学校。 到达校门口,林泽雨上前抱了抱戈恩,感受到戈恩瞬间僵直的身板,拍了拍说道。 “好好学习,放假我来接你。” 戈恩木木地点了点头,抿了抿唇,提着行李直愣愣地走进校门。看着比其他虫崽高出一截的戈恩,林泽雨不停地挥手,生怕戈恩回头看不到他。 戈恩确实也回头了,穿过攒动的虫群看向林泽雨,僵硬地冲他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林泽雨回到家,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有些怅然若失。戈恩离家的第一个小时,想他! 晚上戈恩打电话的时候,林泽雨正在洗漱,但他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接起。看着屏幕里像成年虫一样稳重的戈恩,终于放下心来。 随即兴奋地问起戈恩在学校的生活,一直都是林泽雨在问,戈恩回答。 通话的最后,林泽雨开始不停地叮嘱,像是送孩子远行的老母亲。但是戈恩没有丝毫的不耐,不停地点头,他喜欢这样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林泽雨。 林泽雨看着戈恩尚且稚嫩的脸,笑着点了点屏幕,就像往常抚摸戈恩的脑袋一样,戈恩也配合得歪歪头。 “好好休息,晚安。” “晚安。” 林泽雨愉悦地躺在床上,他想,今晚他一定可以做个好梦! 第二天,切尔德一早就来到林泽雨家门口,打算带他前往第一军区。 林泽雨看着门口的切尔德一脑袋的问号,他不认为切尔德会好心送他,自从上一次戏耍了切尔德之后,他一直试图回避。 在他眼里切尔德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野心家。林泽雨很怕和这样的虫相处,总觉得下一秒就会被卖了,他只想在异世界安心养老。 而切尔德确实怀有私心,他一直试图和林泽雨打好关系,他总觉得林泽雨和其他虫不一样。他认为林泽雨早晚有一天会离开这里前往主星,说不定他也有机会一起去。 身为一个来自三等星毫无身份背景的虫,副会长的身份已经成了他所能依靠自己达到的极限,他需要一个踏板,一个可以避免卑躬屈膝就能奔赴主星的踏板。 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勾引林泽雨,但是没有用。 从他知道林泽雨是b级雄虫时就在有意无意地勾引,可是林泽雨的反应告诉他,就算他脱光了站在林泽雨面前,都不会引起林泽雨的任何欲望。 他又开心又苦恼,他的骄傲不容许他把头埋进泥里乞讨。 “阁下。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呢?” “现在!” 说罢,林泽雨就关上房门走向飞行器,系好安全带就开始假寐,丝毫不给切尔德寒暄的机会。但也架不住切尔德脸皮厚啊,就当没看见似的自顾自地说起第一军团的情况。 “阁下,我给您说一说第一军吧。第一军团实力强劲,常常驻扎在星系的边境,阻挡星兽的入侵,是帝国的第一道防线。 他们军团的虫数最多,帝国的每个星域都有他们的驻地。现任军团长是奥文得·卡佩,也是卡佩家族的家主。 十年前因为在战场上胜翅受伤,无法再重归星海,但因为其优秀的指挥能力仍然担任军团长。 按理说他迟早得退下来,但是他唯一的虫崽拉寒尔·卡佩十分厉害,战功赫赫,比年轻时候的奥文得还要厉害,传言拉塞尔就是下一任军团长。” 看着林泽雨兴致缺缺的样子,切尔德又缓缓说道。 “这些都是星网上能查到的东西,接下来我说些查不到的。” 听到这里林泽雨才微微坐直身体,看向切尔德。 “我们待会要去的是第一军的驻扎地,那里大多都是一些新兵和一些伤残的士兵。新兵大多待一年就会上战场,还有一些老兵当教练,时不时还会送来一些重伤的军雌养伤。 另外每个军团驻地都会有精神疏导室,大多都是一些犯错的雄虫去,但是没有一个会认真做。 曾经有一位阁下恶意毁坏多位军雌的精神域,导致第一军团的很多士兵还没上战场就死了。 直到后来,那位阁下被精神崩溃的雌虫杀死,协会介入调查,但是第一军态度十分强硬,再加上死的大多都是一些特权种,迫使这件事的影响力不断加重,协会不得不低头。 法庭后续出台了关于雄虫不得无故毁害雌虫精神域的法条,这件事才得以平息。” “既然如此,为什么疏导室还开着?” 林泽雨疑惑道。 “因为当时有一位阁下为第一军团连续十年做了免费的精神疏导,后续其他军团也有阁下偶尔会去做疏导。” “他很聪明,后续那位阁下怎么样了。” “那位阁下死了,因为疾病。” 林泽雨听着一脸怅然,无论那位雄虫出于何种目的,他都平息了雌虫心中的怒火,延续了雄虫安稳的生活。 话题结束没多久,林泽雨他们就在一座黑色高墙处停下。远远看去,压抑极了,像一座监狱。 第20章 驻地 林泽雨跟着切尔德走进黑色的合金大门,出示证件后,守门的军雌时不时好奇地看向林泽雨,但是当林泽雨看向他时,又极快地回头站好。 林泽雨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看着他身体逐渐绷直僵硬,脸色不断发红涨紫,触须高高竖起。 林泽雨的轻笑声蓦然传入耳畔,宛如夏日的蒲公英轻轻扫过耳廓,落入心间。等维克多回过神来,林泽雨早已走远,他不知道阁下来的原因,但是不妨碍他的激动和兴奋。 “阁下喜欢那个军雌?” “并不。” 林泽雨木然地说道。 “真可惜!那个军雌听到得多伤心啊!” 切尔德看着林泽雨麻木的神情说道。 “阁下,还请您不要低估自己的魅力,您不必对所有虫都如此亲切,军雌都是一帮天然缺乏脑神经的家伙,他们分不清楚您的态度,会全部都当作您对他们的邀约。” ‘真可怕,就不能是出于礼貌吗!?’林泽雨在内心不断咆哮。 走进军区驻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半透明的智能显示屏,上面滚动显示着各种信息,这些显示屏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远远望去还可以看到战机在对轰的场景。 切尔德带着林泽雨走进正中间的建筑。 “阁下,到了。我们需要先去见见约翰上校,他是这里的最高执行长官。” 敲开房门,林泽雨看到一个看起来瘦削的高个子雌虫,他的半边脸上戴着银白色的面具。仅露出的一只墨绿色的眼睛,显得十分诡异。 “阁下,日安!我是驻地最高指挥官约翰,听说您愿意为我的士兵做精神疏导,真是非常感谢!” 说着便微微鞠躬。 “上校不必如此,毕竟也需要支付一定费用的,一个士兵五万星币如何?” 林泽雨的定价是仔细斟酌过的,他上次为戈恩做精神疏导大概需要两个小时,考虑到军雌的精神域可能会更加混乱,也就是说他一天也只可能为一名士兵做疏导,做完还不一定缓得过来。 林泽雨并没有在星网上查到任何有关这方面的资料,他只能大概推断,他的定价应该合理吧? 看着切尔德和约翰诧异的眼神,林泽雨心里泛起嘀咕,但是脸上依旧是淡定的微笑,丝毫看不出内心的心虚,毕竟如果价格不合适,待会是要谈判的嘛。 “阁下,您不必如此慷慨。” 切尔德感慨道,他有些怀疑这是林泽雨拉拢第一军的手段。 ‘慷慨?草率了,要低了,就是不知道低了多少。'林泽雨内心不断尖叫。 “既然如此,上校以为如何?” 约翰斟酌了一会儿,对林泽雨说道: “我愿意为每位军雌支付一百万星币,还请阁下务必治愈他们。” 说着又低头鞠躬。 ‘多少!?一百万!’林泽雨属实被惊到了。 他不知道在雄虫如此稀少的时代,有太多军雌得不到精神疏导,所以一百万的定价其实不高。 但是,架不住林泽雨心虚啊,他信奉劳动所得,在他看来,精神疏导所付出的劳动根本不值一百万。但是他也不能要得太低,不然,他会被怀疑。 其实,约翰上校也很慌张,他不知道林泽雨提出五万的价格是为了什么,到底是试探还是把这当作一场游戏。 但是,约翰还是想要赌一把,他这里精神紊乱的士兵太多,他得给他的兵续命。 就这样,心虚的双方把价格谈拢在了一百万星币,并且第一军要负责保护林泽雨和戈恩的安全,以及戈恩未来的保障。 切尔德见证了这一场丝毫不划算的交易,更加确信这是林泽雨拉拢第一军的手段。 “阁下,我带您参观一下驻地吧!” 约翰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充满了喜感。 林泽雨也客气地应承着,就这样你让我,我让你地走出了办公室,把切尔德独自晾在了身后。 约翰带着林泽雨先去了指挥中心,这是军区驻地的核心区域。林泽雨在心里嘀咕‘这种地方真的是他能去的吗?’ 直到真正看到,林泽雨才发现是他多虑了,因为他根本看不懂! 巨大的圆形指挥台悬浮在空中,周围环绕着十多个全息投影屏,实时显示着各个战区的状况,以及密密麻麻的代码。一共有十个指挥室,每一个指挥室差不多有二十多个虫在工作。 林泽雨走过,没有任何一个虫回头。林泽雨不禁感叹军队的纪律严明。殊不知,等他走后没多久,所有虫都在探讨他的身份,没有一个虫再关注跳动的代码。 然后是训练区,训练区配备了先进的虚拟实战系统,有很多军雌在这里进行模拟战斗训练,体验各种战斗场景。 还有各种健身设备,供给军雌进行体能训练。还有一大片空地,上面停满了战机。突然,砰的一声,两架战机撞在一起。 林泽雨瞳孔骤然缩紧,却听约翰说是小问题。然后施施然地带着林泽雨前往下一个目的地。看着冒着黑烟的战斗机,林泽雨心想‘军雌竟恐怖如斯!’。 路过生活区的时候,林泽雨主动提出避开这里,他觉得随意进入宿舍不太好。 于是,约翰便带他去了食堂,里面很大也很干净,桌椅整齐地摆放着,以及整整两面墙的营养液自动贩卖机。还有不断滚动的菜单,看到血淋淋的图片后,林泽雨的嘴角迅速收敛。 ‘生吃啊!’ 楼上还有各种娱乐设施,军雌在紧张的训练之余还可以放松身心,是个不错的地方。 最后是防御系统。军区驻地的外围设有先进的防御体系,包括能量防护屏障、隐形测装置和快速反击AI 战甲等,确保基地的安全。 约翰说后续也会为林泽雨的房子安装一个,林泽雨疯狂点头。 逛完整个驻地已经很晚了,林泽雨也只来得及匆匆瞟一眼他的工作室,面积很大,可以容纳一百个虫,里面有一面顶到天花板的书架,一张桌子,若干椅子,一台治疗舱,还有一个巨大的工作台。 里面是一个豪华的单人套间,听说是新装的,专门供给林泽雨休息。工作环境太好,让林泽雨有一点受宠若惊。 回去的路上切尔德给林泽雨说了一系列的注意事项,明里暗里地叮嘱林泽雨别被占便宜,林泽雨听得一阵头大。 就军雌那体格子就算他想躲,他跑得掉吗。以至于他现在有点焦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于是,第二天一早林泽雨怀着忐忑的心走进办公室,见到了他的另一个搭档。一个带着金边眼睛体格壮硕的雌虫——弗鲁姆。 第21章 开张 弗鲁姆是一个256岁的军医,是目前第一军服役时间最久的一批军雌。 他30岁加入第一军团做军医,参与了大大小小无数场战役。他见证了第一军从举步维艰的境地到凌驾于所有军团之上的历程。 直到在20年前为救伤员被星兽咬断左腿,才从一线退下来。他对第一军有着深厚的情感,他无子,第一军所有的士兵都是他的病人,也是他的孩子。 所以,介于之前雄虫多次借助精神疏导伤害军雌,他对林泽雨的到来很不满。但是碍于约翰上校的叮嘱,他不得不协助林泽雨。 而林泽雨也明显感受到了弗鲁姆对他的不满,但他丝毫不介意,甚至感到一丝丝安心。 毕竟,刚从一个满是恶意的地方离开不久,突然周围所有虫都不断地献殷勤,多少有些不适。 林泽雨穿好白色的制服,虫尾无力地垂落着,坐在工位上一脸微笑地等待着他的第一位‘病人’。 身为一个拥有丰富经验的医生,弗鲁姆一眼就发现了林泽雨明显不正常的腺体和虫尾,这让他更加警惕。 看着在窗前不断徘徊的军雌,他们都在向里张望,却没有一个虫走进来。眼看着一天快要结束了,林泽雨心想要不要出去拉客。 这时,一个军雌踉跄地走了进来。林泽雨抬头一看,还是熟虫,正是之前的门卫——维克多。 林泽雨操着职业微笑问道。 “需要精神疏导吗?” 维克多的脸又开始爆红,努力地想要张嘴说些什么,可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狼狈地在门口站军姿。 林泽雨看着都替他着急,刚站起身想招呼他过来,可是维克多像是看见什么可怕的怪物一样,落荒而逃。 听着身后弗鲁姆的笑声,林泽雨尴尬地放下手,脸上的表情快要维持不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说精神疏导很难得吗?虫呢!怎么这个样子,约翰上校没通知吗?' 林泽雨在内心不断咆哮。 这倒是误会约翰上校了。昨天林泽雨一走,约翰就通知了驻地的所有军雌。 所有虫都在好奇林泽雨的身份和长相,期待林泽雨的到来,太过激动以至于损坏了生活区的无数公共设施,躁动的氛围持续了一整晚。 除了维克多,当他收到通知后,就呆呆地坐在床位上,心跳高频率地震动,宛若一个雕塑。鉴于所有军雌都有些不正常,所以也就没虫发现。 为此,第二天借口请假的军雌数不胜数,都为了看一眼林泽雨。 由于这个驻地大多数都是出生普通的雌虫,大多数军雌从来没有见过阁下,所有没有一个虫敢做那个先行者,生怕冒犯阁下,除了维克多,还不幸败北。 林泽雨冲弗鲁姆礼貌道别后就离开了驻地。看着林泽雨走后陆陆续续从角落里、门后、墙壁上显现出的无数雌虫,弗鲁姆怒斥一声: “没出息!” 虽然,他也感到很意外,林泽雨枯坐一天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生气的意图。 晚上,林泽雨收到了切尔德的问候,可是他丝毫没有回复的欲望。他想着明天要不要先免费招揽一些顾客。 于是第二天林泽雨一大早就去了驻地,做好开张前的一系列准备工作。 当弗鲁姆一走进工作室,看着元气满满冲他打招呼的林泽雨,一时间有些晃神。明媚得宛若阳光的微笑,连他都有一瞬间的悸动。 林泽雨看着门外越来越多的虫,还没来得及开口,走廊里的虫一瞬间消失不见,林泽雨眼睁睁地看着一个银发雌虫在他面前缩成一团阴影消失不见。 ‘magic!?'林泽雨脸上的笑容终是消失不见了。而弗鲁姆看着这一系列的操作也不禁扶额,感到一丢丢地丢脸。 有些不忍地安慰林泽雨。 “驻地需要精神疏导的军雌很多,他们只是有点不适应,过段时间就好了!” 虽然他也不清楚要多久。一想到这,脑子隐隐抽搐,又说道。 “阁下,或许我可以成为你的第一位顾客?” 听到这,林泽雨眼睛唰地一亮,快步走到弗鲁姆面前,伸出手丝毫没有给他反悔的机会。 看着林泽雨一系列的举动,弗鲁姆咽了咽口水,有些后悔自己的刚刚的举动。看着眼前宛如白玉笔杆般的食指,闭上双眼。 ‘罢了,就当试错了,如果有问题也可以及时向上校汇报,避免更大的伤害。’ “弗鲁姆医生,准备好了吗?” 看着弗鲁姆点头,林泽雨缓缓将自己的精神触须探进弗鲁姆的精神域。没一会儿,他就看到在他面前时不时爆炸的小烟花,一阵恍惚。 这比戈恩的情况复杂太多,林泽雨只好屏息专注精神开始修复。 渐渐地,林泽雨有些力不从心,只好将自己的精神力依附在游走的流光上,随波逐流。 缓解片刻后继续疏导,直至所有精神脉络清晰地展现在林泽雨面前。 当林泽雨睁开眼睛,巨大的饥饿感和无力感席卷全身,只能撑着桌角才不至于倒下。 片刻后,弗鲁姆睁开双眼,经常感到沉闷的脑神经从来都没有像这一刻清晰过,仿佛自己年轻了一百多岁。 转头看见脸色苍白的林泽雨时,吓了一跳。急忙将其扶到床上躺好,准备做检查,却被林泽雨拽住。 “营,营养液!” 于是,弗鲁姆连忙拿来营养液喂给林泽雨。林泽雨道完谢,两眼一闭就睡着了。弗鲁斯为他做完一系列检查,确认只是过度疲惫后,才放下心来。 他坐在床边一脸复杂地看着林泽雨。他之前接受过一次精神疏导,是一位c级阁下,整个过程十分痛苦,他宛如在砧板上被开膛破肚的鱼,拼命挣扎却怎么也逃不开。 结束后他昏迷了一周,精神域也确实稳定了许多。 这一次,他因为太过紧张忘记戴束缚带。但是全程除了偶尔的刺痛外,整个过程如沐春风,仿佛有一根羽毛轻轻扫过灵魂深处。 弗鲁姆仔细关好办公室,叫来两个军雌守在门口,去了约翰的办公室。 第22章 工作 “上校,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尽可能把林泽雨阁下留下来!” “你之前似乎很不满阁下的到来。” “是的,但是刚刚我接受了阁下的精神疏导,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而且效果很好,很舒服。” “舒服?” 约翰多少有些差异,很少有虫在疏导过程中感到舒服。 “是的,阁下的疏导过程就像他的性格一样,我想阁下是真的想为军雌进行疏导。” “我明白了,我会努力争取。” 约翰端坐好身体,认真地对弗鲁姆说道。 等林泽雨再度清醒,已经是傍晚了。看着床边笑得像一朵花一样的弗鲁斯,林泽雨一阵恶寒,这种熟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阁下,您身体怎么样,还需要休息吗?” 看着谄媚的弗鲁姆,林泽雨内心“呵呵’一笑,果然!虽然过程不同,但是这和切尔德的变化有什么区别。 “不用了,我想先回家。” 说着,林泽雨下床开始收拾东西,弗鲁姆立刻叫来门口的两个军雌送林泽雨回家,并嘱咐林泽雨明天在家好好休息,甚至没有给林泽雨拒绝的机会,看着两个全程肃着脸,如临大敌的军雌。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第二天,林泽雨还是一大早就来到办公室做准备,弗鲁姆一看到他就拿出军区特供的营养液递给他,据说制作材料十分珍贵,整个驻地一年也只有500支。 就在林泽雨以为今天还要等很久的时候,一位瘸腿的军雌走了进来。他身高两米多,藏在蓝色作战服下的夸张的肌肉轮廓显现出来,对着林泽雨行军礼(捶胸口)的时候,宛如一个暴怒的金刚,极具压迫感。 林泽雨请他坐下,磕磕绊绊地登记好信息后,安抚道。 “不用紧张,我不会伤害你。” 谁知道,一听这话,这名叫做洛克的军雌更加紧张、脖颈处青筋暴起。林泽雨见此情形低头抿唇,或许切尔德说得有道理。 他让洛克躺在工作台上,弗鲁姆走过来系好束缚带,林泽雨开始疏导。 他发现,洛克的情况和弗鲁姆差不多,于是他疏导了大半后,为避免发生脱力的情况,他让洛克下午再来一趟。 洛克恍惚地走出医务室,一大群军雌瞬间围了上来。 “见到阁下了吗?阁下如何?” 可惜洛克仿佛失魂一般一句话也不说。 洛克走后,弗鲁姆对林泽雨说道。 “阁下,或许你可以不必进行完全疏导,您可以疏导到一定稳定水平后停下来,这样效率高而且对您的伤害也小。” “只疏导一半没有关系吗?” “没事的,阁下,就算您进行完全疏导,精神域也会很快紊乱至一定水平后稳定下来,目前,成年的雌虫无法保证精神域不发生紊乱,只能控制。” 说着,弗鲁姆拿出图谱,为林泽宇介绍雌虫精神域的紊乱等级,分为一到五级,五级最为严重。较为平稳,且持续时间长是二级,和为戈恩疏导前的精神域情况差不多。 林泽雨又对弗鲁姆的精神域进行一番探查后发现,弗鲁姆的精神域紊乱程度已经快达到2级了。 林泽雨一阵头大,二级到一级是最难疏导的,一级到二级却是紊乱速度最快的。 于是下午洛克再来时,林泽雨只是检查了一番,确定情况没有加重后就让他回去了。 等到第二天陆陆续续来了三个受伤的军雌,显然他们都是刚从战场上下来不久。 一天的工作结束后,林泽雨慢慢悠悠地走出驻地,他不是没有察觉到军雌盯着他的视线,只是每当他回头看总是看不到虫影,所以也就放弃了。 此时,约翰上校的办公室里坐着包括弗鲁姆在内的五个军雌,他们都是接受过林泽雨疏导的虫。 经过一系列检查后发现,他们的精神域稳定了很多,且身体恢复速度也快了很多。而且他们都表示在整个疏导过程中都很舒适。 约翰听后,禁止他们向外说出有关疏导的过程和结果,他怕那些虫听了,会把林泽雨吓跑。 同一时间也向驻地下了禁止令,严禁向外传播林泽雨的任何言论,与此同时也向上级隐瞒了具体情况,只说驻地有位阁下在为驻地的军雌做疏导。 他怕其他军区抢,一旦林泽雨的情况暴露,那么接受疏导的几乎全部都会成为特权种。 只是苦于洛克几个虫在内,只能当个哑巴,几乎被当成了全驻地的沙袋,哪怕他们还受着伤。因此驻地的军雌对林泽雨更加好奇。 于是,等林泽雨早上一到,就发现门口排了很长一条队伍。林泽雨内心狂喜,快速开张。 这次来的大多数都是一些新兵,他们还在接受训练,精神域紊乱度要好很多,林泽雨疏导起来出奇地顺利,一天下来接待了28位军雌。 林泽雨美滋滋地回到家中,和戈恩通话后期待着明天向他涌来的星币。殊不知,驻地再次因为他而躁动起来。 从医务室接受完疏导的雌虫每一个飘飘然,一副欲仙欲死的样子很快引起了其他军雌的注意。 当天晚上接受完一顿毒打后的新兵被迫说出疏导的全过程。 在他的描述中,林泽雨宛如一个天使,精神疏导宛如还未离开母体一般的温暖舒适,整个过程如梦似幻。这让所有的虫内心充满了渴望。 林泽雨走进驻地的那一刻,都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只见无数军雌围在医务室附近叫嚷,牢牢包围住林泽雨的工作室,甚至还有很多飞起来的军雌试图抢占前面的位置,但大多数都被扔了出来,场面如此之混乱。 直到看到试图维持秩序但也被送’出来的弗鲁姆。 林泽宇缓缓向后退去,藏在角落里联系了约翰上校。没一会儿,就见数十辆机甲开始无差别轰炸包围的虫群。 直到所有军雌四散开来,被各自的长官带了回去。当然也有一些头铁的,宁死不屈,瞬间就被一张合金大网裹成了一个球,被机械手臂打包带走。 看着坑坑洼洼的地面,林泽雨不禁感叹道: “太惨了,真的太惨了!” 正在好奇地看着机器人修复地面的林泽雨听到约翰上校的声音。 “阁下,实在不好意思,让您受惊了!他们都想接受疏导,所以……” “没关系。” 约翰还没说完,就听林泽雨说道: “或许可以建一个档案,筛查一下军雌的具体情况,按照紊乱等级进行排序,每天安排合适数量的军雌进行疏导,如何?” “当然可以!” “那约翰上校先安排着,今天我就先不疏导了,这个情况也不太适合。” “当然,我现在送您回去。” 送走林泽雨之后,约翰迅速处理今天的事故,并安排了全军体检。当天晚上,林泽雨就看到了排班表。 很长,足够林泽雨干到明年!面对突如其来的社畜生活林泽雨竟然还有些许期待。 第23章 向死而生的军队 银色的天幕仿佛极昼,时不时飘过像云一般的彩色流光,它们是希赛星时间流逝的唯一证明。 忙碌的日子总会结束,终于到了戈恩放假的日子。这天林泽宇推了所有的工作一早来到校门口,可是等了好久,天空慢慢暗淡,校门口再也没有一个虫出现,都不见戈恩的身影。 就在林泽雨试图褪去装备上前与门口的安保交涉时候,就见到戈恩飞奔着向他跑来,将灯光远远地甩在身后,宛如热烈的少年。 “对、对不起!我来晚了。” “是被老师留堂了吗?” 林泽雨戏谑地说道。 “不,我想把这个送给你。” 说着,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白色手环。 林泽雨接过手环,对着光仔细观察。手环的设计简约而精致,白色的色调清新明亮,手环上还镶嵌着一颗小巧精致的钻石,犹如夜空中闪耀的星星。 手环表面光滑细腻,宛如丝滑的绸缎,触感极佳,线条流畅,完美贴合手腕的曲线。这是一个极其用心的礼物。 林泽雨小心翼翼地戴在手上。 “我很喜欢,谢谢你!戈恩。” 戈恩低头把双手背在身后掰弄手指。这是他做的第一个机械手环,虽然它目前还不具备任何其他功能,但是这是他第一件真正意义上属于自己的东西,他想把它送给林泽雨。 林泽雨先带着戈恩去了坎贝尔医院做复查,接待他们的是比尔医生。短短三个月,比尔医生已经从戴斯的助手升职为坐诊医生。 原本束在脑后的长发剪成利落的短发,额头的碎发用发胶固定,背在脑后,干净利落。脸上的笑容肆意张扬,与之前的温婉形象判若两虫。 再次见到比尔,林泽雨很开心。 “阁下,日安!您看起来恢复得很不错。” “是的,比尔医生看起来也是气宇轩昂呢!” 两虫握手视线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泽雨和戈恩被分别带到了不同的诊疗室进行检查。比尔发现林泽雨的恢复情况比预期的好太多。 “阁下最近有服用其他的治疗药剂吗?” “没有。” 林泽雨也很困惑,这几天他唯一额外做的事就是精神疏导,或许和这些有关。 阁下放心,目前没有发现任何副作用,这是好事。不过为了以防万一,阁下下个月还得再来一趟。” “我知道了,怎么没有见戴斯医生。” “院长在阁下出院后就离开了,应该是去其他星球了,一时半会我也联系不上他,不过阁下放心,院长走之前把您后续的治疗预案都发给我了,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我当然相信比尔医生啦!” 等戈恩检查结束,林泽雨拿了后续的药就离开了医院,回去的路上林泽雨一直在思考戴斯的去向。 戴斯身为坎贝尔的前任家主,就算离任也不可能这么长时间就待在一个二等星球,看协会的态度明显是对他有所顾忌,上次的舆论毫无疑问就是他主导的。 这么看,他这次离开八成是之前的舆论战让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林泽雨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管他呢,总归也不关他的事。林泽雨很满意现在的生活,戈恩渐渐好了起来,他们也安定下来,这个世界对于雄虫的维护,让他足以保证戈恩衣食无忧。只要不发生意外,怎么想未来都是一片坦途。 回到家后,林泽雨拿出一早准备好的星兽肉和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这是他这段时间里发现的可以代替地球调味料的药剂,没错,全部都是药剂! 之前营养剂的厂家又找到了林泽雨,希望可以再为他们的新品写广告词,林泽雨想着那么多种千奇百怪的味道总有调味剂吧,于是用未来半年的广告词换了各种口味的调味剂,从中选择了数十种符合味道的‘调料’。 戈恩跟在林泽雨身后,好奇地看着林泽雨的动作。 把不同颜色的药剂倒在切块的肉上,反复揉捏后,放进锅里煎烤。不一会奇特的香味弥漫在了整个房间,戈恩不由自主地开始咽口水。 林泽雨根据戈恩的饭量做了整整一桌子的烤肉,又端出鲜榨的果汁。看着戈恩的双眼放光的样子,林泽雨不禁失笑。 戈恩一开始还矜持一下,拿着刀叉一块一块地吃,之后越来越急,直接放弃了所有的餐桌礼仪,整个脸埋进了盘子里。头顶竖起来的触须时不时愉悦地抖动一下。 等戈恩吃完抬起头,下意识地舔舔嘴唇,看到林泽雨温柔注视他的样子,触须瞬间折到耳后,红着脸把自己缩在椅子上。 林泽雨看着戈恩的样子想起自己的小堂弟,送他超大奥特曼玩偶时,小堂弟也是这样的表情。 第二天一早,林泽雨带着戈恩去了游乐园,每一个运动项目都没有错过,很晚才回到家。周末的时光总是短暂的,送戈恩回到学校后,林泽雨又回到了自己的工位开始新一轮的工作。 这天林泽雨一走进驻地就看到了站位整齐的军阵。他们站满了整个训练场。 整个军队身姿挺拔,如同铁壁一样不可撼动。他们的下颌微微抬起,整个脊梁挺直,看上去宛如一尊尊战神。 林泽雨发现这些军雌全部都是一些年轻虫,他们看起来是如此的意气风发。他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其中一个军雌有一头扎眼的白毛,他经常在林泽雨工作室门口徘徊,还有那个叫维克多的年轻军雌,此时他的脸上不再羞涩,一如林泽雨初见他时的样子,挺拔如松。 林泽雨就这么安静地和他们一起站着,心中仿佛也涌现了无数豪情壮志。 大约过了十分钟,从远处行驶来了五艘巨型军舰,下降的旋风让林泽雨不禁后退睁不开双眼。 等军舰上差不多一千多名伤员下来后,随着约翰的一声令下,所有军雌开始登舰。大部分军雌脸上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伤兵们惨烈的身体状况没有让他们有丝毫的犹疑。 看着逐渐远去的军舰,林泽雨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知道这些军雌将要前往前线与星兽战斗,他希望他们可以平安归来。 维克多看着越来越小最后化成一个黑点的驻地,心情久久无法平复。今天一早他就到疏导室门口希望可以再见一见林泽雨,和他一样的还有很多虫,但是没有一个虫如愿。 就在刚刚登上军舰的前一刻他下意识回头看向疏导室的方向,他看到了林泽雨。 那一刻,他的心中涌上了无数的悸动,周围的虫和景不断褪去,他的眼中只剩下了林泽雨。 林泽雨是他第一个近距离接触过的阁下,林泽雨对他来说就像是走下神坛的神明,如此的美好,如此的耀眼夺目。 维克多捂住胸口,缓缓地行了军礼,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渴望军功。他在内心祈涛着与他心里的厄洛斯的下一次碰面。 第24章 透支 林泽雨回到疏导室,弗鲁姆还没有来,以往热闹的工作室在此时显得格外的冷清。明明没有相互道别,可是离别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侵入尘埃。 等了许久也不见有虫过来,林泽雨联系了弗鲁姆,却被告知原本需要疏导的军雌也被紧急送往前线了,驻地只剩下一小部分需要疏导的军雌。 “可是他们的情况很严重,随时都有虫化的危险!” “阁下,您先不要着急,使用抑制剂的话还可以再撑一段时间,以往都是这么过来的。上级接到命令,前线战事吃紧,需要兵力。” 林泽雨沉默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是军队司空见惯的情况,却也让他感到揪心。 他没有立场去指责军队的命令与规定,哪怕他知道那些军雌的情况有多么严重,持续性的战斗很容易让他们失去理智,他又想到了颓娑星那场血腥的战斗。 良久后,林泽雨又问道。 “那重新安排的时间表什么时候发给我。” “很快,因为是紧急军令,所以虫员统计还在完善。” 挂断电话,林泽雨坐在椅子上,此刻战争的残酷又一次在他眼中具象化。从他踏入驻地开始,无论出于何种目的,他收获的只有满满的善意他希望这些军雌可以平安归来,最起码要活着。 没等多久,林泽雨就收到了排班表,原本需要两年的工作量,现在只需要三个月,林泽雨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临近中午,他遇到了今天的第一位客人。他是一位退伍军雌年仅102岁,在漫长的虫生中他还身处壮年。 在一次战斗中,他孤身驾驶机甲闯入星兽圈,引爆炸弹,为左翼的战斗布局拖延时间。这次的战斗他获得了一等功,却也失去了左腿和双臂以及半边脑袋。 林泽雨探查他的精神域、发现情况格外糟糕,是他接诊以来最为严重的。 “为什么不早点过来?” “先让其他兄弟来,我就是一个厨子。” 林泽雨看着他腼腆地笑,此时此刻他都在瑟缩肩膀试图掩盖他半边的机械脑袋。显示屏上的简历告诉林泽雨这位名叫喀什的军雌曾经是一位中尉,年仅43岁的中尉,他的人生该是多么的精彩绝伦! 林泽雨安抚一番后开始了疏导,这场疏导持续了很久。原本可以分两次进行,但林泽雨没有停下,他不想让这个年轻的军雌再痛苦下去。 原本已经对这个世界失去信心的林泽雨此刻想要再试一次,或许是因为喀什的履历,又或许是喀什不由自主低下的头颅。 疏导结束后,林泽雨已经丧失所有精力,强撑着送走忐忑不安的喀什后。林泽雨用最后的力气爬上床。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层玻璃,他在营养舱里。林泽雨就这么双目放空地躺在那里,他感觉全身轻飘飘的,仿佛躺在棉花堆里。思绪根本无法集中,感官不断外放。 看着屏幕开始波动的弗鲁姆赶紧走到林泽雨身旁,打开营养舱,检查林泽雨的情况。 “阁下你感觉怎么样?” 可是林泽雨就这么双目无神地盯着前方,没有丝毫的反应,这一刻弗鲁姆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不敢想,如果林泽雨出事驻地将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执行官下狱都是有可能的。第一军辛苦打下的星域很有可能拱手送人。前线参与战斗的军雌将会收到多少指责。 想到这里,弗鲁姆无比恐慌,他还想再试试。约翰已经将在希赛星所能调配的所有医疗资源全部都给了他。可是,经过详细地检查,林泽雨身体的一切指标都显示良好,没有任何问题。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弗鲁姆急得想要以死谢罪的时候,林泽雨的眼球终于开始轻微转动,仿佛被封印已久的雕像开始渐渐复苏,他发出来一声轻呼。 弗鲁姆挠脸的动作一顿,惊喜地看向林泽雨。 林泽雨转头就看见仿佛熬了七天大夜的弗鲁姆。 “弗鲁姆,你还好吗?” 回应他的是弗鲁姆的痛哭流涕。 看着弗鲁姆仿佛死了全家的样子,林泽雨一脸复杂。 “阁下,阁下,我很好,您感觉怎么样了。” “我,我挺好的,就是感觉有点飘,天花板有点高,地有点远,你的脸有点大。” 林泽雨此刻显得有些呆滞。经过一番仔细地检查,弗鲁姆长舒一口气。 “阁下,没事的,就是您的精神力有些使用过度,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林泽雨点了点头,重新躺回营养舱,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然后安详地闭上眼睛。弗鲁姆张张嘴试图说些什么,又只能无奈地闭上嘴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等林泽雨再次睁开眼睛,旁边站满了虫,还都是熟虫。 “阁下,您终于醒了!” 这浮夸造作的语气是切尔德没跑了。 “阁下,这件事是我们的失职,我们一定会弥补您的损失。” 这稳重的语调一听就是约翰。 “当然是你们的责任,阁下好心为你们做疏导,你们却如此行径。” “对不起,这件事我们会负责到底。” …… 眼看着纠纷愈演愈烈,林泽雨烦躁地闭上双眼,试图逃离。 “这件事是我的问题,不需要其他虫负责。\" “可是阁下……” “我想我有权利表明我的态度,这件事和其他虫无关,到此为止吧。也没有让其他虫知道的必要。” 切尔德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泽雨打断。切尔德看着林泽雨不耐的眼神,闭上了嘴巴。林泽雨严肃起来还是挺唬虫的。 “我的光脑在哪里?” “这里!” 说着,弗鲁斯便把光脑递了过去。 林泽雨一打开,果不其然足足有169条通话。索幸也只是过去了一天,如果再晚一步,真的很难想象戈恩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林泽雨给戈恩回复了消息之后,转头看向弗鲁姆。 “我多久可以出院。” “现在就可以!” 林泽雨起身出了营养舱向门口走去。 “阁下,我会为您安排车辆,送您回去。” “谢谢了,约翰上校!” 可怜的切尔德被壮硕的军雌远远挤在身后。 刚回到家,戈恩的视频通话就弹了出来。林泽雨无奈地笑了笑接了起来。 “好久不见啊,小戈恩!” 林泽雨带着调侃的语气轻快地说道。 可是戈恩就这么红着眼睛看着他,不知过了多久。 “我很担心你·· 就这么可怜巴巴的一句话,让林泽雨的愧疚极了。随便编了一个理由,安慰了戈恩许久,又做出各种保证与承诺,戈恩不安的情绪才得以安抚。 收到约翰上校1000万的星币和无限期的休假时间后,林泽雨安心地闭上双眼。 但也仅隔了一天、林泽雨就回到了自己的工位,在弗鲁姆苦口婆心中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只不过这一次,弗鲁姆眼睛都不眨地盯着林泽雨,他不敢在林泽雨疏导过程中叫停,只能尽可能安排一起情况稍微好一点的军雌。将一天两个的工作量改为两天一个。这么看林泽雨的坐班时间被延长了三倍。 没办法说服弗鲁姆的林泽雨只好出去按照名单给自己找顾客了。 第25章 小小的尝试 林泽雨第二天一早没有去疏导室,而是揣着名单直接去了训练场,所有养伤的士兵都在这里挥发无处释放的精力。 在林泽雨踏进训练场的一瞬间就引起了所有虫的注意。正在举铁做康复训练的虫哑铃砸在了脸上,正在跑步的虫因为双方巨大的冲力被撞飞,正在射击的虫瞄错了靶子,射向了在一旁观摩的虫。正在驾驶机甲的虫自由落体将地面砸出来一个坑洞。 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林泽雨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一时之间有些怀疑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 在场所有虫的目光都投向林泽雨,眼神中带着好奇和惊喜。林泽雨的每一个动作都引起了他们的关注,仿佛他是这场训练中的焦点。 林泽雨迈开步子,踏入训练场。眼神扫过在场所有的军雌,不一会就找到了目标。林泽雨的仪态温文尔雅,就像上世纪的英国绅士,他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得格外长,仿佛周围所有的光芒都向他汇聚,每一根发丝都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训练场上的虫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林泽雨的存在,在各种地方知晓了林泽雨的样貌,驻地的每一处都有军雌们意象的与林泽雨的故事,训练场更胜,即使林泽雨从未去过。 军雌都在猜测林泽雨的意图,都在幻想他的到来是为了自己。林泽雨仿佛没有看到这些愈发热切的目光,不慌不忙地向着射击场走去。 终于,林泽雨顶着压力走到了埃德温面前。 “名单显示你需要精神疏导,对吗?” 埃德温看似冷静地看着林泽雨,眼球直直地看向前方,就是瞳孔不怎么聚焦。肩膀绷得笔直,作战服的纽扣系在最上方,胸前的军章闪闪发光。 埃德温绷紧的嘴唇嗫嚅几下,下意识想跑,但是林泽雨用极快的速度握住他的胳膊。 ‘早有准备,还能让你跑喽!’ 此刻的埃德温仿佛被揪着脖颈的猫,乖巧地点点头,原本就不聚焦的瞳孔此时越发涣散,布满整个眼眶,呆愣愣地点点头。 林泽雨笑得愈发开心,食指搭上额头就开始疏导,毕竟资料显示埃德温的情况比较轻。 等疏导结束,埃德温双目发光, 180度转头向周围看去,兴奋极了,林泽雨看着san值狂掉。 林泽雨没有再管埃德温,走到一旁朗声说道。 “还有谁需要疏导,请到这里排队!” 林泽雨学着切尔德的样子优雅侧身指着身旁的桌子。 周围静默了一瞬,下一秒所有虫都冲向林泽雨,身体因为高速移动变成一串串残影,掀起的巨大风浪吹得林泽雨向后退去。此时发呆的埃德温终于回过神来,闪到林泽雨面前做防御状。 为首的军雌稳稳停在距离林泽雨五米远的地方,张开双臂、扎起马步放低重心,稳稳挡住身后的虫,低沉的撞击声听得林泽雨牙疼。片刻后林泽雨身前排起了长队,还有陆陆续续的虫从四面赶来。 “阁、阁下,这里没有束缚带!” 埃德温握紧拳头,面向林泽雨说道。 “我想我的疏导过程不需要束缚带,你刚刚也试过了不是吗?” 还没等埃德温再说些什么,林泽雨已经走向了正在扎马步的军雌。埃德温看着林泽雨的背影,沉默地站在林泽雨身旁,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军雌,毕竟这里只有他的军衔最高。 等弗鲁姆反应过来,林泽雨已经疏导了三位军雌了。林泽雨的感觉没有错,经过上次给喀什的疏导后,林泽雨对于精神力的控制愈发得心应手,如果说之前他能控制的精神力是一条小溪,那么现在就是一条河。 弗鲁姆看着面前的场景很想发火,硬生生忍住了,转头就给约翰打去了通讯。 “你看看你带的什么兵,一看见阁下就像脑子发育不完全的发情星兽,你在哪里!你在干什么!这驻地你还管不管!!!” 约翰看着挂断的光脑,揉了揉发麻的耳朵,一时之间大脑有些发蒙。只得打给副官了解情况,结果副官支支吾吾说了半天,自己也在排队。约翰深吸一口气,冲副官吼道。 “全军集合!2分钟后不到就不用再来了!” 林泽雨看着眼前风卷残云般的军雌,耸耸肩起身离开,一转头就看到冲他笑成菊花状的弗鲁姆,笑得看不见眼睛,冷峻的五官皱在一起,笑得有些疹虫。 回到疏导室,林泽雨有心想和弗鲁姆解释,但是弗鲁姆就笑着点头应和,全程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半小时后,他被约翰的副官请去了办公室。 约翰也是一脸微笑,墨绿色的眼睛此刻显得有些滑稽。委婉地表达了一下对林泽雨的关心后,浅浅地说明了今天对林泽雨造成的困扰。 听着道歉的话语,林泽雨有些汗颜。 “约翰上校,我觉得后续可以增加每天的疏导虫数,我可以应付,上次只是意外,我会保证自己的安全。” 约翰当然不同意啦,他真的很怕林泽雨出事。两人进行了长达一个小时的友好交流,仍然无法得到和解。 无奈林泽雨只好用去其他军团服务的委婉提议,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他很想验证自己关于精神力透支后可以二次发育的猜想。 分别后两人都狠狠松了一口气,约翰搓了搓自己笑僵的脸,猛灌三杯水,毕竟虫族向来奉行不服就干的原则,很多条约都是在谈判桌上打出来的,这么温和的谈判还是虫生第一次。 林泽雨回到疏导室,弗鲁姆一脸狰狞地看着光脑,很明显他已经收到了约翰的消息。林泽雨轻咳一声,挠挠鼻头,回到工位上继续敲键盘,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 第26章 初次会面 两个月过去,林泽雨已经把驻地里大部分的军雌疏导完毕,这段时间,疏导室门口除了需要疏导的军雌,方圆五里不见一个军雌通过。 现如今,军雌见到林泽雨最起码还能仓促地行礼,不至于一开始就落荒而逃。但也总是克制地保持20米的距离,行走路线围着林泽雨绕成一个半圆,坚持保持20米,不多也不少。 也不是没有疯狂献殷勤的军雌,但是还没等林泽雨反应过来,就被护卫队抓走,全程不超过十秒钟,遇到的次数多了,林泽雨也就见怪不怪了,甚至还能优雅地打个招呼。 这天,林泽雨一大早就来到驻地,站在训练场。他的面前大多都是他疏导过军雌,他们今天将要重返战场,和上一次出发前一样,他们的神情、姿态没有任何变化,他们有不同的长相,却宛若一虫。 良久后,驻地上空被巨大的轰鸣声笼罩,七艘巨大的军舰缓缓降落。舱门打开,从上面下来了四万多名军校生,他们将在这里开展为期一年的训练,也是他们踏向星海的第一步。 他们走出军舰,站在老兵的右边,行着军礼目送5672位军雌登上军舰。近五万人的交替仅仅在十分钟之内就完成了。 林泽雨站在后方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幕,他在这些军雌的眼中看到了万千星辰,这些天的疏导让他重新认识了虫族这一物种,除却暴力血腥外,更加瑰丽的品质。 新来的军崽,没有一个虫注意到后方纤长的身影,走上军舰的老兵却比以往更加澎湃昂扬,一如他们第一次奔赴战场,他们从林泽雨站在身后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感知到了林泽雨的存在,哪怕林泽雨无法释放信息素,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林泽宇回到疏导室,一时间竟有些无所事事。疏导室门口一个虫都没有,无虫在意这栋小小的医疗楼。 林泽雨就这么放假了,为期两天。直到他了解到即将要开展的新兵体检,兴冲冲地跑到驻地,他对于虫族的医疗行业太过于感兴趣了。 新兵并没有那么好管理,他们身上还未脱离有些稚气的果敢。 整个医疗楼前面乱作一团,有好几个军雌无视教导员的指责在近身肉搏,四周都是叫好声!约翰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喜欢看新兵们一脸无畏的蠢样。 林泽雨全副武装站在弗鲁姆旁边登记,顺便观察一下体检过程。时不时有军雌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没有一个虫怀疑他的身份。 体检快结束时,一个粉发军雌路过时,撞的林泽雨一个趔趄。一瞬间,约翰、弗鲁姆、教导员、护卫队都像炸了毛的猫一样恶狠狠地盯着粉发军雌。 诡异的氛围弥漫开来,混乱的教场瞬间安静下来。林泽雨眼睁睁看着粉发军雌的头发炸开,一根根竖起来,身体宛若受惊的豹子。 在护卫队冲上来之前,林泽雨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站起来。 “我没事儿,挺好的!” 一脸诚挚的微笑,试图取信于虫。可是粉发军雌还是被打包带走,一时间所有新生军雌的目光犹如探照灯一样射向林泽雨,在他们眼里,林泽雨只是一个身材比例良好的亚雌而已。 感受到周围的目光,林泽雨默默低下头,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开始工作。那一天,驻地里又有了关于林泽雨的新传说,什么军团长的私生子、帝国皇子各种猜测应有尽有。 粉发军雌就这么一直关在禁闭室里,没有虫审问他,也没有虫告诉他被关的原因。他就这么被关了一个月。 一开始,林泽雨还秉持着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想法,即便没有疏导对象也按时上下班,但是周围虫越发怪异的眼光,让林泽雨不得不选择居家休息。 但是,关于他身份的谣言愈演愈烈,最终闹到了约翰面前。最终,约翰迫于压力,循序渐进地公开了林泽雨的身份,虽说是循序渐进,但也只用了一天,整个驻地重新认识了林泽雨。 也是在这一天,粉发军雌被从禁闭室抬了出来,呆滞的目光和凄惨的模样没有虫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他是约翰给新兵的第一个案例,也是关于林泽雨事情的警告。 但是约翰低估了雄虫对于军雌的影响,尤其是像林泽雨一样的雄虫。由于虫族的种族特性,刻进基因里的生理序列,让新兵们对林泽雨产生了狂热的兴趣。他们不像老兵一样,受过多年的军事熏陶服从上级命令。 林泽雨的存在对于来驻地的新兵来说是一场为期一年的狂欢。约翰上校也迎来了人生最大的滑铁卢,第一军团往后的军事教育里,他永远是第一个被拿出来的反面教例——‘第一军最叛逆的兵就是他带出来的!’ 当战场上受伤严重的士兵退下来时,林泽雨再次踏入驻地。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林泽雨缓缓走进他的工作室,弗鲁姆就一脸忐忑的看着他。 “阁下,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如果待会发生什么意外……” 还没等弗鲁姆说完,疏导室的墙已经被撞裂了。没错撞裂了,炮弹都不能轻易击碎的墙壁,被兴奋的军雌就这么撞裂了。 在刺耳的声音响起的一瞬间,林泽雨就被弗鲁姆拉在身后。林泽雨眼睁睁看着墙壁倒塌,露出后面头破血流的军雌,但是随着围上来的军雌越来越多,就连那些头破血流的军雌也看不到,他们被死死踩在脚下,密密麻麻的人头充当了墙壁。 林泽雨躲在弗鲁姆身后,瞳孔地震。他担心那些被踩踏的军雌,也害怕这些军雌炽烈目光。 “阁下,不用担心,护卫队马上就来了。” “底下的军雌……” “他们死不了,死了也没关系。” 弗鲁姆看着面前的人墙,哪怕知道或许这些新兵不是故意的,但是他还是很想弄死他们。 但凡今天林泽雨在这里被这些军雌伤到一点,协会都会向疯狗一样死死咬住第一军。此刻的他,像极了在战场上厮杀的样子。 于是,林泽雨再一次歇业了,这一次格外的久,长达两个月。 第27章 混乱的驻地 当林泽雨再一次接到约翰的复职消息时,他正在给戈恩做饭。两个月来,他的头发长了许多,用一根墨绿色的发圈虚虚地挽着。 戈恩坐在客厅痴迷看着戴着围裙的林泽雨,低垂的眼眸,微微勾起的嘴角在戈恩眼里仿佛在发光。 等回过神来,林泽雨已经端着餐盘放在了餐桌上,坐了下来。 “明天我就要去上班了,你自己在家好好休息,或者也可以出门逛一逛,反正你也放假了。” “哥哥,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林泽雨迟疑了一会儿,虽说只要他请示了约翰,就可以带着戈恩一起去,但是如果新兵还是和上次一样,戈恩可能会应激,他怕戈恩吃亏。 “恐怕不太行,毕竟是军事驻地。” 看着戈恩低垂的头颅,林泽雨又有些内疚,毕竟戈恩很少和他提要求。 “我给你打一笔钱,你自己好好玩玩,遇到喜欢的了,可以告诉我,等哥哥下次休息了就带你去,好不好?” 戈恩摇了摇头,“我想要买些机械原理的书。” 林泽雨愉快地答应了,最近戈恩好像喜欢上了机械制造,林泽雨挺高兴的,但是市面上都是一些启蒙读物,更深层次的东西是没有的,现在戈恩就读的学校也接触不到太深的东西。看来得找机会问问那些新兵有没有一些资源,毕竟他们大多都是五大军校出来的。 等林泽雨再一次踏进驻地时,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驻地的空气都变了。 也不怪林泽雨有这种感觉,虫族大多数都是依靠信息素感知彼此的,尽管新兵被教导员武力镇压后,看似安稳了许多,但是空气中弥漫的信息素,哪怕是林泽雨腺体受损都能有所察觉。 一路上,遇到了许多新兵,虽说都按照教官说的保持着50 米的距离,但那炯炯有神的眼睛,让林泽雨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一、二、三······’ 林泽雨心里不断默数着,直到第二十下,一个棕皮黑毛的军雌向他冲了过来,仿佛吹响了冲锋的号角,一瞬间所有军雌都有了动作。 “砰砰砰!” 伴随着几声枪响,哀嚎声伴随着骨骼压缩的声音,周围暴乱的军雌被卷成了球状,打包带走。 地上散落了一地的花瓣、宝石、首饰,那是军雌给林泽雨准备的礼物。 弗鲁姆踢了踢脚边的嵌满宝石的帽子,带林泽雨去诊疗室。他知道林泽雨不会收,这些东西全部充公!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没品位。 而此时的林泽雨也终于想起那种熟悉感来自哪里,那眼神像极了纯种二哈,还有离场时的高声呜咽,更像了! 伴随着门外乒乒乓乓的打斗声,今天的工作也算是磕磕绊绊地完成了。 只不过在离开驻地时,一个金发雌虫突破了围追,滑跪到了林泽雨面前,举起了手里的花束。 “阁下,送给您!” 随着超分贝的声音落下,最后一片花瓣悠悠然地落在了雌虫的鼻尖上,精美的花束早就被蹂躏得不成样子。 此刻雌虫才注意到,赶忙把花束藏到身后,但目光迟迟不肯移开,脸颊越来越红,仔细看,还能看到周围散发的热气。 看着熟悉的狗狗眼,林泽雨不禁笑出声来。随后转身离开,徒留愣神的雌虫在原地。 回到家后,戈恩就像小狗一样凑在林泽雨身上仔细嗅闻。被林泽雨推开后,抿唇生着闷气。林泽雨狠狠揉了把戈恩的脸后走向餐桌,桌子上摆满了林泽雨爱吃的饭菜,有模有样地。 “哇!我们戈恩真厉害,这么快就学会了,让我尝尝,唔~真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饭菜了,我可真幸福。” 戈恩迷失在了一声声夸奖中,直到互道晚安都没有想起来为什么生气。 回到卧室的林泽雨愉快地哼着歌,接到了约翰的电话。还未等约翰开口,林泽雨就说道。 “上校,没关系的,我相信他们都是好兵,不会伤害我,我也相信您的能力。” 听到这话,约翰麻木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表情,天知道,今天他被弗鲁姆堵在办公室骂了多久,最后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具备管理能力。 一番友好交流后,约翰做出郑重的承诺,林泽雨露出了欣慰的笑。 直到第二天,林泽雨看到挂在飞行器上没有丝毫防护措施高速旋转的军雌,以及被摔摔打打得像破布一样的军雌。 ‘虫族,恐怖如斯!’ 换做以往,弗鲁姆会质疑约翰的行为,但是现在他觉得完全没问题,又不是治不了。 被踩着红线制裁了两个月后的军雌真正意义上地开始收敛,虽然来这里已经过去四个月了,没有按时完成的历练还有很多,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晚上也是可以加练的,任务迟早是可以完成的,耐击打能力也是往届新兵里数一数二的。 顽劣的军雌们没有被前辈们谆谆教诲过,没有遭受过雄虫的毒打。他们充满热情,就像开屏的孔雀无时无刻不在炫耀自己华丽的尾羽。 林泽雨也渐渐习惯了军雌们的热情,甚至还和其中几个成了不错的朋友。即便他们每天都会进行各种表白。 “阁下,您是如此的美丽,就像圣斯韦尔最耀眼的行星,真想一直陪伴着您!” “谢谢!上次考核拿第一了吗?” “阁下,您是如此的矜贵,我真想一直守护在您身侧,您或许还不知道,上次考核我拿了第一。” “谢谢!拿了几个一等功啊?” ······ 诸如此类的对话在小小的诊疗室每天都在上演,弗鲁姆已经从一开始的紧张到现在的无所谓,熟练地记录了虫名后提交给了检察官。 午休过后,约翰找到林泽雨,把机械工会的名牌递给他,看着书架上新放满的机械制造的相关书籍,有许多都是珍藏版,不知道那些兵崽偷了哪个长辈的收藏。 “真是太感谢了,上校,我改天带着我弟弟亲自上门感谢!” “不用不用!”约翰摆着双手,原本阴鸷的眼睛都羞涩起来。 “要的要的,正好,现在没病虫,我给您做个疏导,免费的。” 说着不由分说地拉着约翰坐下,手指搭上额头。 虽然林泽雨来驻地已经有大半年了,但是约翰从来没有找过林泽雨,一方面是不好意思,一方面也是想把机会留给其他伤兵。 这次他也是切实地体会到了那种神仙般的感受,真让虫上瘾。疏导结束后,约翰感到久违的舒畅,就像刚当兵的时候,踌躇满志。 弗鲁姆坐在那里,看着约翰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其实他在没到驻地前就听说了这位上校的故事。 约翰是一个出生在帝国首都的高等种族,也是那些特权种里为数不多的有志青年,约翰参军时他的家族已经走向没落了,约翰很有能力,用了六十年就爬到上校,他的家族把全部的希望寄托于约翰。 一切都挺顺利的,可是偏偏当时约翰家族的家主太过贪婪,竟然和第三军团合作,假借约翰的名义让约翰的副官带着手下三万军雌去尚未开发的星球寻找资源,那里有很多无形含有剧毒的瘴气,没有高规格的防护服,根本不能进。 这个消息只有第三军内部知道,一个显而易见的圈套,那个家主偏偏信了。 那时,第一军和第三军因为一片星域的管辖权大打出手,第一军赢了,第三军为此恼怒不已,使出了这种下三烂的招数,第三军也没想到会成功,偏偏架不住有此等蠢货和对约翰极度忠心的副官。 等约翰从受伤昏迷中醒来,事情已经不可控了,三万军雌已经全部困在了那个星球,想要救援就得拿出近20亿星币,当时第一军百废待兴,根本拿不出来。 约翰囚禁了家族300多个虫,把整个家族卖了个精光,加上第一军的资助,勉强凑齐了装备,带着手底下的兵去救虫。 虫是救出来了,但是三万多军雌差不多都丧失了作战能力,只能退伍。约翰得知消息的一瞬间就崩溃了,杀死了家主,被第三军告上了军事法庭,毕竟当初探查星球的指令是以他的名义发的,家主死了,死无对证。 约翰这时候才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究竟闯了多大的祸。他开始自我放逐,开始等死。但是被奥文得·卡佩保了下来,却也被撸了军功和职位,扔到这里当指挥官。 从来这里的第一天约翰就彻底舍弃了家族,只做约翰,做驻地的指挥官。他做得很好,许多军雌都受过他的恩惠,可是他总是郁郁寡欢,弗鲁姆觉得他大概是在赎罪。 中午,林泽雨难得有兴致来食堂,兴致勃勃地挑选一些口味奇特的营养剂,这是他每周的开盲盒活动,这让那些想要献殷勤的军雌摸不准他的喜好。 这时蠢蠢欲动的军雌似乎派出了一个代表,那个关过禁闭的粉毛军雌——耶拉,也是林泽雨认为的朋友之一。 关禁闭出来后的一周,他就找林泽雨道歉,林泽雨在了解到他毕业于第一军校后就向他打听机械理论的书籍。 耶拉也时常给他送一本机械相关的珍藏版书籍,耶拉从来没有向林泽雨表达过爱慕,这也导致林泽雨可以放心地和他聊几句。 “阁下,日安!” “中午好!耶拉。” “这支溪南味的是新上的,阁下可以试试。” “谢谢!” “阁下,您听说了吗?驻地要来大虫物了。” “好像没有,很重要的虫吗?” “这消息是封锁的,我雌父也是刚打听到,我只告诉阁下你一个虫。” “多谢了,我会注意的,我先走了,还有事要忙,拜拜!” “再见,阁下!” 耶拉目送林泽雨离开后转身也选了溪南味的营养液,看着越来越多的军雌开始哄抢,嘲讽一笑。 身为一个高等种,他自诩和那些愚蠢的军雌不一样,今天帮助了阁下,暗戳戳表达了心意,展示了家族权力,还第一个拿到了阁下同款,这些蠢货拿什么和他比,可惜了,这些虫里也不全是蠢货,真烦! 回到诊疗室的林泽雨对即将到来的大虫物没有丝毫波动,并不认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一如往常开始休息。 殊不知,羁绊就像是两颗行星间的引力,虽无形却紧密相连,熠熠生辉。 第28章 别扭的等待 距离上次见到耶拉已经是上周的事情了,今天一大早约翰就找到林泽雨,告诉他下一周有全军野练,林泽雨可以放一周假。每一个打工人收到额外的假期肯定都会开心,林泽雨也一样。 看着林泽雨越发明艳的脸,约翰有些迟疑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确,像林泽雨这样的雄虫,即便他是b级,也会有大把的雌虫追随,更何况他有出众的外貌和性格。 “阁下,您是否满意现在的生活。” 林泽雨有些哑然,从约翰进门时他就注意到了约翰的纠结,而野练参与的只有新兵,林泽雨工作对象大多都是伤员和老兵。那让他休息的理由也绝非只有野练,想到耶拉的话,林泽雨大概懂了约翰的顾虑。 “上校,我很满意我现在的生活,可以说是非常满意,您完全不需要为此忧虑。” 在驻地的大半年里他早就了解了精神疏导的稀有和重要,以及自己和其他虫族的差别,他以为出了驻地会有很多虫会来骚扰他,但是一个也没有。无论约翰是什么想法,但无疑是给了他安静的生活环境。 约翰几乎是落荒而逃,他本以为自己的行径,断送了林泽雨更为光明的前程,然而事实似乎并非如此,可他心中仍旧有些惶恐不安。 即便他下令隐瞒了林泽雨的存在,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只是一个驻地指挥官,即便他因高走的部下而有些威望,但也不多。 正常来说,这个驻地,上将十年也不一定会来一次,可是这次却要亲自来,而且是秘密访问。约翰不认为自己管辖的地方有什么值得注意的,要说有,也只有林泽雨。 这两日,约翰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心急如焚地联系着自己昔日的部下,妄图打探到一些消息,然而却如石沉大海般杳无音讯。就在约翰烦躁地捶桌子时,接到了警卫处的电话。 “好!我知道了,直接把虫带上来,不要过多的交流。” 约翰挂断了电话,看似平静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却猛然暴力地扯下了军装纽扣。 提前了!访问的时间提前了,来的不是奥文得·卡佩,而是帝国最年轻的上校拉塞尔·卡佩。 虽说奥文得是第一军的最高长官,但是却和约翰有些浅薄的交情,有的谈。但是,拉塞尔作为默认的第一军未来领袖,却是最铁面无私的,甚至有些顽固不化。 他认为对的事就必须执行,不容许下属反驳,虽说他的指令也从未出错过,这也是如此霸权却也有很多虫信服的原因。 拉塞尔站在驻地门前,手指转动着卡佩家族的指环,暗红色的短发衬得他的皮肤越发的白皙,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和冷硬的眉眼让他显得有些不近虫情。棕色的瞳孔沉静而悠远,丝毫没有被阻拦的不悦。 直至被警卫引领进去,才缓缓放下手,向着敬礼的警卫颔首示意后迈步而入。 带路的军雌面色凝重,心中暗自思忖着若是拉塞尔发问,自己应当如何应对。然而,令人意外的是,直至抵达约翰办公室门前,拉塞尔始终一言不发。 “请进!” 拉塞尔进门后见到了严阵以待的约翰,约翰的状态似乎很不错,他以为约翰应该是颓废的,就像上次在军事法庭见到时一样。 当时,他给雌父的建议是直接放弃,因为他不认为如此不理智的军雌还有担任指挥官的能力。 “约翰上校,我想你应该明白我来此的目的。” “我以为至少要寒暄一阵呢!” “我没有那个闲情雅致追叙你愚蠢的行为,身为上校你应该知道怎么让利益最大化,却隐瞒不报,在这里过家家。” 约翰愤然而起,桌子都捶裂了。 “什么是利益最大化!只服务于特权种,还是你们口中所谓的有才之士!” “你还是这么情绪化,看样子是没得谈了。”说着便要转身离开。 “拉塞尔,你不能违逆阁下的意志!你别忘了还有雄虫保护协会!” “约翰,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第一军团不会受制于雄虫,也不会受制于雄虫保护协会。” 出门后,拉塞尔看着楼下有些活跃过头的新兵,他们大多数都朝着一个方向。 “那个雄虫现在在诊疗室,似乎很受欢迎,风评也不错,至于生理缺陷似乎也属实。” 身后的副官低声汇报着探查到的信息,拉塞尔听着不禁笑出声。这些新生里特权种不少,但是无论出身高低,都在热烈地追求那个雄虫,他们的行为举止似乎还有些含蓄。 一般这种含蓄的求偶行为大多都是对着一些暴虐的高位雄虫,对于懦弱的低位雄虫,雌虫都是极其奔放的,很少顾及雄虫的感观,所有的行为只为尽快交配,不在乎他们未来是否会生活在一起。 而林泽雨在拉塞尔看来无疑是第二种,所以他并不急着去找林泽雨,他会等,等林泽雨找他,毕竟他的身份很快就会传出去。 而林泽雨在收到下周也可以继续工作时,没怎么犹豫就拒绝了。毕竟,戈恩的假期快结束了,他想趁着这段时间好好陪陪他。下个学期戈恩不仅要上课,还要去机械工会学习,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就会越来越少了。 拉塞尔照常完成野练任务,却迟迟不见林泽雨来找他,忍不住问副官林泽雨的动向。 “阁下休假了,已经六天不在驻地了。” “······” “你对他有好感?” 副官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长官为何有如此发言。 “这些天,驻地的军雌都这么说,顺嘴就说出来了。” 副官也是有些麻木的,毕竟他要尽可能多地打探那位阁下的消息,以防自家长官问起来自己答不上。 或许,也没有费多大力气,毕竟驻地几乎所有的军雌都把阁下挂在嘴边。大多都是离谱的臆想,他需要从这些虚假的消息中整理出正确的,好吧!也不是很简单,毕竟他不能反驳,那些新兵蛋子听不得质疑。 而此刻的林泽雨并不知道会有这么多虫挂念他,他正在给戈恩准备上学带的点心,是难得温馨的亲子时光。 “做挺多的,你可以拿去和同学分分。” “嗯!” 戈恩不咸不淡地回应着,手里面团不断变换形状,虽然他自己撑死也不会分给同学就是了。 林泽雨看着脸上沾着面粉站在暖光灯下的少年,不禁再次感叹此刻的幸福。 第二天送走戈恩后,林泽雨照常颓废一会儿后,整理自己的病案本,用的蓝星语只有自己能看懂,毕竟也是对自己精神域的研究。 从开始工作到现在,林泽雨已经整理了厚厚一本。不仅疏导越发流畅,而且他对精神力的控制也越发得心应手。 他发现随着他每次使用的精神力越多,能控制的精神力也就越多。但是最近这种变化越来越小,可能需要再透支一次精神力试试。可惜弗鲁姆绝对不会同意,自己尝试又太过危险。 哎~难搞哦! 第二天,林泽雨一踏进驻地,拉塞尔就收到了消息,他在等林泽雨来找和他自己去找林泽雨当中选择了让副官去找。 第29章 迤逦的幻梦 泰勒站在诊疗室门口,双手抬起又落下,门口的两名警卫虽说没有看他,但头顶的触须不停抖动,时刻警惕泰勒的动向。 泰勒最后一次试图敲门又放弃后,转身离开了。在拐角转弯的时候不知道是没看路还是怎么样,总之是墙体被撞裂了。 鲜血划过眼球,顺着鼻梁流下,泰勒唇角微微勾起,冷嗤一声,似乎很是不屑。随后转身敲响房门走了进去,徒留警卫死死捏着枪柄,嘴角抽搐。 林泽雨看着面前满脸是血的陌生雌虫一阵沉默。 “是来找弗鲁姆的吗?他刚离开不久。” 泰勒还是一句话都不说,就看着林泽雨,说实话林泽雨甚至也不确定是不是在看他,毕竟鲜血已经把眼球糊住了。看军衔至少也是少尉,貌似还很年轻,应该是最近才来驻地的。 “你先过来坐,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说着便去拿药品和纱布,最简单的包扎林泽雨还是非常熟练的。清理干净后林泽雨看到了一张方方正正的脸,配上僵硬挺拔的身姿,看着一身正气。 “来都来了,顺便给你疏导一下,姓名,编号。” “泰勒,ZK,······泰勒·布朗。” “不用紧张,放轻松。” 林泽雨说着,把手搭上额头,却明显感觉泰勒的身体愈发僵硬,如果不是手底下滚烫的温度,林泽雨都以为自己摸着块石头。 罢了,也没什么影响。疏导结束的挺快,睁开眼看到一张婴儿般微笑的脸,林泽雨都习惯了,等了两分钟,叫醒泰勒后就让他出去了。 只见泰勒同手同脚出门后,走到拐角处照着裂缝继续用头框框砸墙。警卫一脸不屑,就这还是从首都星来的高等种呢,没见过世面。 一边不屑,一边挺直脊梁,确保能够被林泽雨第一个注意到。 拉塞尔在办公室等了五个小时,也不见泰勒回来,正打算出门找,就看到泰勒满身是血以极其诡异的姿势倒吊在门口。 “被他们打了?” 泰勒跳下来,擦了擦脸上的血,小心翼翼的纱布收在怀里,拉塞尔看着这动作直皱眉。 “那个雄虫怎么说?” 泰勒身体一僵,毕竟他刚刚根本没想起来什么任务,拉塞尔看这情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呵!不然你就留在驻地,去伺候雄虫?” 泰勒的眼睛微微发亮,拉塞尔看得青筋暴起,啪的一声,摔上房门。 “滚去边境,三个月内拿不下防线,就不用回来了!” 拉塞尔坐在椅子上在不断思考,泰勒从他刚上战场时就跟着他,雄虫对他的吸引力还没几个星兽来得大。现在仅仅一个照面,就转了性,要说之前拉塞尔是考量林泽雨的利用价值,那么现在他对林泽雨是真的有点感兴趣。 拉塞尔调来的医疗楼的监控,看到了泰勒愚蠢的行为,也知道林泽雨疏导了泰勒。 拉塞尔微微眯起眼,要知道泰勒是一个S级的雌虫,资料上看林泽雨只有b级,却可以轻易安抚疏导泰勒,看过程还异常的顺利。要么林泽雨不是b级,要么泰勒精神状态检测有误。 拉塞尔完全可以想办法让林泽雨再做一次精神力测试,但要是林泽雨真是A级,那就真的没那么好控制了。 拉塞尔接下来的一周,推了所有的工作,把林泽雨的录像全部看了一遍。虫化的复眼不断变化着,试图找出异样。 不眠不休七天后,拉塞尔终于承认了一个事实,或许林泽雨就是不同的,他不像现实生活中的任何一个雄虫,好像来自于雌虫的臆想。 拉塞尔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陷入沉睡。 他看到在一片白色桔梗花海里,微风轻拂,一只翅展约十米的红色蝴蝶,身姿轻盈而优雅。翅膀底色是艳丽的鲜红,泛着耀眼的金光,边缘处渐变为深邃的褐红,似是晚霞在天际留下的一抹眷恋。前翅尖端呈镰状向外伸展,尾翼拖得极长,似乎飞得很快,恰似在风中摇曳生姿的火焰。 花丛中,一位黑发男子静立,他的眼眸深邃而温柔,如夜空中平静的星河。 蝴蝶像是被男子吸引,它轻盈地围绕着他飞舞。时而悬停在他的肩头,微微颤动的翅膀似在与他轻声细语;时而又飞起,在他头顶盘旋成一个绚丽的光环,如梦如幻。 男子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似在与蝴蝶分享着彼此才懂的秘密,在这方唯美的梦境里,时间仿佛凝固,只留下蝴蝶、男子与白色桔梗。 铃声响起,拉塞尔睁开眼睛,金色的流光复眼好似梦里的蝴蝶。眨眼间又变成浅棕色的瞳孔。 拉塞尔穿戴整齐,看着全身镜里身着白色西装的身影,微微皱眉,还是换成了军装,妥帖的佩戴好军衔,勋功章戴上又摘下,最后还是收了起来。 在全身镜前站着军姿,看样子一定是最标准也是最养眼的礼仪兵。 时间来到九点,拉塞尔拉开房门,到了医疗室,见到了正在整理病案的林泽雨。 “阁下,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林泽雨抬头看到了一个格外英挺的军雌,还是上校。弗鲁姆捏了捏拳头,最终还是出去了,顺手按亮了‘请勿打扰’的指示灯。 “上校,请坐。” 拉塞尔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发达的嗅觉让他闻到了林泽雨皮肉的香气,精细的瞳孔让他看到了林泽雨脸上微微颤动的细小汗毛。 “上校,有什么事吗?” 他的目光让林泽雨有些不适,不禁开口打断。 “我叫拉塞尔·坎佩,时任第一军上校,现在主要指挥费莱尔星系的南方边境战役。我代表第一军感谢阁下的付出,不知道有什么是第一军可以帮您的。” 拉塞尔·坎佩在第一军如雷贯耳的名字,林泽雨也是知道的,一开始他还有些不敢认,他不认为这样的虫会来亲自见他。 “上校,不必如此客气,第一军已经支付了相应的报酬,而且也保证了我的安全。” “听说阁下还有一个弟弟,如果有需要第一军可以安排他进入首都星,在那里他可以受到更好的教育,以及光明的未来。” “我对于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并不急于改变,谢谢关心。” 虽说林泽雨的语气表情没有丝毫的改变,但是他的体表变化告诉拉塞尔——他不高兴了! “阁下,我没有恶意,只是第一军太需要您,我们只是想让您看到诚意。” “我很满意现在的工作环境,只要没虫打扰,或许我会一直工作下去。” 拉塞尔起身鞠躬,一个很标准鞠躬礼,林泽雨还是第一次见,有些诧异。 “第一军向阁下致敬,拉塞尔向虫神起誓,只要阁下愿意救治第一军,我将誓死保护阁下安宁。” 林泽雨神情也真挚起来,无论怎么说第一军确实帮了他。 “多谢!” 拉塞尔离开很久以后,林泽雨才想起来应该给他做一次疏导的,毕竟很可能是未来老板。 第30章 离别礼物 拉塞尔也没在驻地待太久,毕竟他还是战场指挥官,不能离开太久。 从一个星系到另一个星系这种事情时常发生,但是这一次好像有些许不同,至于哪里不同,拉塞尔不知道也不屑深究,只是看见窗外静谧的星河总能想起梦里的那双眼睛。 时光任然,来来往往很多病虫,他们来自不同的战场,也有来自首都星的军官,不约而同的是他们对于林泽雨的存在闭口不谈。 林泽雨病历本已经整理了厚厚三大本,那些新生也要离开驻地前往费莱尔边境线,据说哪里的战役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林泽雨有些惆怅,这些天被扔出医疗楼的军雌一茬接着一茬,看着实在是凄惨。 林泽雨决定在他们临走前给他们做一次免费的精神疏导!即便弗鲁姆极力反对,队伍还是排起来了。 这是新生精神域大多都挺稳定的,除了个别几个,而这几个都分外眼生,应该是从来没有在林泽雨面前出现过。 其中一个虫做完疏导递给了林泽雨一个小小的紫色蜻蜓雕像,栩栩如生,也不知道是怎么躲过近乎裸奔一样的搜查的。 “阁下,送给您,这是我自己雕的,我是来自无名星的蜻蜓种,但是我会用性命换取军功的,我一定会成为上校,甚至上将!” 看着面前军雌局促的动作,像极了校服不合身却无力更换,还要上台演讲的学生。 他或许也可以选择不上台,但他还是去了,别人眼里极为普通的演讲,但或许是他贫瘠人生里为数不多的风采。 勇敢的虫不一定能享受世界,但一定可以受到嘉奖。 “谢谢,很漂亮!你都从无名星到一等星了,从一等星到首都星也一定可以。” 背在脑后的触须瞬间弹出,像黑曜石般美丽,微微透着紫色光晕。 未来的200年后首都星也真的有了一位蜻蜓种上将,无名星也因为他有了名字——佩兹星。 不过,这次往往平时和林泽雨交谈甚欢的几个军雌却稍显沉默,林泽雨把这归结于离别前的忧伤。 四万多个军校生林泽雨十天就搞定了,当然也是狠狠透支了一把,弗鲁姆暗暗心惊,把林泽雨的体检提上日程。 林泽雨在坎贝尔医院的档案早就提了出来,后续的治疗也有第一军接手,这也导致驻地的医疗设备在首都星都是数一数二的。 在即将离开的前五天,耶拉找到了林泽雨,希望送他一些离别赠礼。当时林泽雨正在整理手上的礼物,都是一些不贵重但精致的手作。 耶拉暗暗咬牙,又来晚了。 “阁下,这是我自己做的手串,也是临别赠礼。” “谢谢你了,耶拉,这是我做的一些水果糖就当是回礼了。” 林泽雨接过粉色的手串,仔细观察,上面似乎还有些纹路,触感温凉,不像是石头倒像是骨头。 耶拉看着林泽雨把玩手串的样子不禁有些脸红,但是眼睛里全是兴奋。那是他第一次蜕壳后最坚硬也是最漂亮的一块外壳,是他迈向成年的象征。 身为兰花螳螂纵然他有美丽的外表,在雄虫间的风评还是很差,这都是上古遗留的恶评,耶拉曾数次为此恼怒,拒绝承认正史的准确性。 他觉得林泽雨和其他雄虫都不一样,一定不会相信那些谬论。但是他依旧不敢表达自己的心意。 每当爱意即将脱口而出时,总会被一些不妙的预感打断。就像这次一样,在林泽雨问起材质时,被耶拉巧妙地糊弄过去。 “阁下,这些都挺好看的,是哪来的呀!” “这个是艾登送的,这是瑞安送的,这是伊桑送的······” 耶拉默默记住未来的暗杀名单后,和林泽雨约了未来再相见。 送走军校生后,林泽雨也迎来了久违的长假,正好戈恩也放假了,林泽雨决定带着戈恩星际旅行。 这一年多,林泽雨赚了二十多亿,不过给戈恩买材料就将近花了一个亿,戈恩目前还只是刚入门而已。不过一想到那些成名的机械师一台机甲都能买一百亿,想想也是非常划算的。 林泽雨丝毫没有考虑戈恩会失败的可能性,毕竟在林泽雨眼里自家小孩永远都是最棒的。 将想要长期休假并且外出旅行的打算告诉约翰后,弗鲁姆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在他看来一个雄虫带着一个半大的虫崽独自旅行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所以他的建议是给林泽雨配500个军雌保驾护航!好像他之前没有嘲讽过雄虫出行浮夸一样。 ······ “弗鲁姆,我觉得如此行径属实是过分夸张了!” “怎么会!阁下你不知道外面的那些雌虫都是些没有接受过教育的野兽,他们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行为有多过分!” 弗鲁姆激动的脸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不断地诉说雌虫的可怖,试图打消林泽雨单独外出的打算。约翰被挤到了角落里,一脸的无奈,最后实在是忍无可忍把弗鲁姆一脚踢出去。 “阁下,我不会干扰你的任何决定,但是派遣50个军雌保护您还是非常有必要的。他们绝对不会打扰到您,非必要的时候您甚至不会看到他们。” ······ 许久之后,林泽雨还是答应了,约翰明显松了一口气。 “阁下,您可以把旅行计划发给我,我可以给你安排船票,每一条航线上都有第一军管辖的军舰。” “这个就不用了······” “我可以帮您拿到内部票,三折!” 林泽雨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看着约翰真诚的目光,还有竖起的三根指头,林泽雨可耻地心动了。 “好!” 通话结束后,林泽雨把一早就准备好的旅行规划发了过去,这些大多都是那些新兵推荐过的,还有一些是林泽雨自己想去的。 处理好一切后,林泽雨转头就看见戈恩正在一旁收拾行李,林泽雨只觉得岁月静好,直到戈恩把林泽雨常用的锅碗瓢盆也塞进包里······ 第31章 初遇艾丽 在繁华喧嚣的星际港口,一艘艘巨大的星舰如巍峨巨兽,静静地停泊在港湾。它们的外壳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冷光,流线型的设计彰显着超越时代的科技感, 林泽雨拉着戈恩的手,站在星舰面前,让他想起了上次搭乘星舰的狼狈,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林泽雨心中万千感慨,转头就看见戈恩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像个严肃的大虫。恰巧此时身旁走过了一个满脸都是兴奋与好奇,眼睛亮晶晶的小孩。 林泽雨使劲揉捏戈恩的脸颊肉,直到戈恩变得乱七八糟才放开双手。看着羞愤的戈恩,林泽雨这才满意地说道。 “这才是小孩子该有的样子嘛!” 戈恩很想反驳,但他也知道这是徒劳,毕竟他已经反驳过无数次了。 关于这件事林泽雨有自己的见解,在他眼里戈恩才15岁,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哪怕戈恩已经和他一样高了。 什么?你说雌虫13岁就进入成熟期了?那和地球人有什么关系。 “出发!” 林泽雨仰着头,清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登上星舰,内部的装饰和设施宽敞明亮,走廊两侧是一扇扇散发着柔和光线的舱门,墙壁上镶嵌着智能显示屏,展示着星舰的各项信息与航行路线。 当然,他们的房间是第一军提前准备好的豪华单间。虽说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推开门的一刹那,林泽雨还是被震惊到失语。 房间足足有500平,挑高就有5米,还有一整面可以直接看到宇宙星空的观景窗,布置得极为温馨舒适,看得出来是在尽力模仿林泽雨家的布局。 戈恩也明显有些诧异,林泽雨也只能深吸一口气表示,特等舱可能就是这样的。 转头就给约翰发消息,强烈拒绝如此特殊的对待。约翰一看林泽雨貌似是真的不像高兴的样子,又赶紧让虫撤了后续的布置。 虽说有些夸张了,但是也没怎么影响心情,甚至还很享受。林泽雨兴奋地扑到床上,打了几个滚。 而戈恩径直打开行李箱拿起工具开始检查房间的边边角角,看得林泽雨直叹气。等戈恩检查完,星舰已经启航了。 “戈恩,你看那些星星,真漂亮啊!” 戈恩走过去,站在林泽雨身后,一同望向窗外那浩瀚无垠的星空。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如此瑰丽的星带是林泽雨第二次见,却是完全不同的心境。 在航行的最初几天,林泽雨对星舰上的一切都充满了兴趣。拽着戈恩参加了星舰举办的各种科普活动。 在宽敞的会议室里,一位资深的星际探险家站在讲台上,背后的大屏幕上播放着绚丽的宇宙影像。 “亲爱的旅客朋友们,现在我们看到的是克思托利环星带,也是古战场的遗迹。是一亿年前帝国军队抵御星兽的主战场。四周悬浮着大量的战舰残骸、行星碎片。这些碎片散发着幽蓝、紫晶、橙黄等不同颜色的光芒,每一块都蕴含着强大而又混乱的能量波动,只要稍稍触碰,就会引发一场难以想象的能量风暴……” 探险家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穿越了时空。林泽雨听得入神,被窗外的景象深深吸引。 克思托利星环周围弥漫着一层浓厚的雾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这雾气缓缓流动,时不时闪烁出刺目的光芒。偶尔,还会有一阵低沉的能量轰鸣声从雾气深处传来。 林泽雨最先放弃的就是食堂,太原始,有些受不了。 林泽雨最近的乐趣是在星舰的娱乐室里拉着戈恩玩五子棋,顺带观察一下虫族的行为举止。 也有很多虫被五子棋吸引,但观摩一番后就离开了,也有一些不怀好意地邀请林泽雨参与娱乐室的其他游戏,都被林泽雨拒绝了。 毕竟比起那些见血的暴力游戏,林泽雨还是更喜欢益智类小游戏。 偶有一些非得找茬的,刚想动手就一阵瑟缩,放句狠话后转身离开,后续旅途中林泽雨再也没见过他们。 林泽雨对此也没什么看法,在他看来大多数雌虫是有些看不起亚雌的,在别虫眼里林泽雨就是个外形较好的亚雌。 这天,林泽雨像往常一样拉着戈恩玩,一个虫主动过来和林泽雨攀谈。 “你们好,我叫艾丽,可以和你们一起吗?” 艾丽应该是个亚雌,一头柔顺的蓝色长发,眼睛如同深邃的海洋,笑起来的时候,仿佛整个房间都明亮了起来。美人鱼应该就是这样的,林泽雨心想。 “当然可以,请坐!” 恰巧上一局刚结束,艾丽顺手拿起白棋和林泽雨玩了起来。 “我来自卢兰星,你们呢!” “希赛星” “希赛星?那是一个不错的星球呢!我在书上看到过,听说安保性是大部分一等星都比不上的。” 艾丽眼中闪烁着向往的光芒,很真诚的样子。 “你们玩的是希赛星本土游戏吗?很好玩的样子!” 林泽雨看着艾丽一脸真诚的样子,笑了笑。艾丽家境应该不错,那种绝对自我的优越感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艾丽似乎极力想要和林泽雨交朋友,丝毫不在乎林泽雨的疏远。格外美丽的生物多少都会受到优待,就这样林泽雨容许了艾丽的靠近,也是想知道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从那以后,艾丽经常来找林泽雨,这导致戈恩不是很开心。 在星舰即将到站的时候,艾丽提出要和林泽雨一起旅行的请求,林泽雨拒绝了。 艾丽静静地看着林泽雨,脸上的笑不再虚假,把散乱在额头前的碎发向后拨去,整个虫显得桀骜不驯。 “你可真难搞,是我不够平易近虫吗?” 边说边靠近林泽雨,蓝色的眼睛格外诱惑。 “啧,你这是带了多少保镖啊?你真的是来旅行的吗?” 林泽雨刚想开口,又被艾丽打断。 “算了,我现在不想知道了,让你的保镖收敛一下吧,我没想对你做什么,只是想交个朋友而已。” 艾丽双手放在耳边,俏皮又可爱,林泽雨看着这一系列动作哑然失笑。 “你会来罗素星的,对吧?毕竟那里是首都。” 还没等林泽雨回答,又凑到林泽雨耳低语,那一瞬间林泽雨看到一根银色的线冲着艾丽飞去,又被不知名的东西挡下。 “啧,真凶!拜拜,下次见喽!” 艾丽走后,戈恩贴近林泽雨。 “他说什么?” “声音太小,没听清。” 看了看四周,并没有看到艾丽口中的保镖,林泽雨抿唇离开,没一会儿就接到了约翰的电话。 “阁下,您还好吗?” “我没事。” “阁下放心,我会查清楚的。” “不用了,他说他叫艾丽·罗素,应该没有恶意,就是好奇而已。” ······ “我知道了,快到站了吧?祝阁下旅途愉快!” 罗素,没记错的话,帝国现任国王就姓罗素。林泽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虽说已经做好遇到天龙虫的准备了,但也没必要这么快吧! 第32章 旅途 第二天,星舰抵达了第一个目的地——绿源星。 绿源星,星如其名。整个星球都是绿色的,90%都是水,里面有各种各样的水生植物,覆盖率达到99%。地表是各色的晶石,底色大多也是各种绿。 当舱门缓缓打开,一股清新的空气夹杂着厚重的水汽和花草的香气。 林泽雨迫不及待地走下星舰,停机坪是虫工搭建的巨大平地,伫立在半空中,应该是整个城市都伫立在半空中。 高耸入云的植被勾勒成天然阶梯,枝干上缠绕着翠绿的藤蔓,藤蔓上盛开着五颜六色的花朵,如同一条绚丽的彩带。 各类奇异的生物在上下飞舞,它们身形像长着翅膀的透明蜗牛,头上长着螺旋形的角,角上闪烁着淡淡的光芒。这是绿源星特有的单细胞生物——蚁蝶。 建筑周围萦绕着似有似无的水汽,眼前的景象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 “哇哦!戈恩,这里简直就是爱丽丝仙境!” 林泽雨兴奋地跳到藤蔓上,观察着一只异性的蚁蝶。它的翅膀足有手掌大小,上面的花纹不断变化,看得人眼晕。 戈恩跟在林泽雨身后,还在思考爱丽丝仙境是什么。 他们沿着一条粗壮的藤蔓漫步,向下还能看到溪流,水中的石头圆润光滑,水中游动着一些小巧的鱼儿,它们身体透明,内脏清晰可见,尾巴像扇子一样摆动着,泛起层层涟漪。 在绿源星的两天里,他们还观摩了绿源星特有的竞速比赛,奖品是价值五百万星币的晶石,远远看去像一块成色尚好的墨玉一样。 竞速规则很简单,不能飞,不能触碰到水,只能徒步踩着露出水面的石头通过,最先到达则为胜利。 比赛极其残酷,林泽雨这时才发现,那水是有毒的,皮肤碰到就会被腐蚀,散发出阵阵恶臭。如果石头和石头间距离有些远,那倒下的参赛者就代替了新的石头。 听着周围发出的欢呼声,林泽雨看到一半就离开了,戈恩跟在后面看着沉默不语的林泽雨,小声说道。 “不会死虫的。” 林泽雨当然知道这种程度不会造成死亡,但是二十多年养成的三观让他总是无法忍受虫族的生活。 这些他没法和戈恩讲,他也不想将自己的思想灌输给戈恩,世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则,当你和别虫不一样,你就会成为虫群中的异类。 离开绿源星后,星舰继续航行,下一站是塞坦星。当星舰靠近塞坦星时,透过观景窗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塞坦星的表面布满了巨大的机械建筑,高耸入云的塔吊、纵横交错的管道和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工厂。 星舰降落在塞坦星的港口,这里到处都是忙碌的机器虫。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巨大的坦克,在搬运着沉重的货物;有的像小巧的精灵,在空中穿梭,传递信息。 戈恩好奇地看着这些机器虫,很显然,他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 在塞坦星的科技博物馆里,林泽雨见识了各种各样先进的科技展品。有能够模拟宇宙大爆炸的虚拟现实装置,让他们仿佛亲身经历了宇宙的诞生;有可以瞬间穿越空间的传送门模型,虽然只是模型。 林泽雨专门给戈恩找了一个讲解员,全程跟着,戈恩有很多问题,从一些简单的,到林泽雨逐渐听不懂的复杂问题。 科技博物馆就差不多花了两天时间,戈恩还有些意犹未尽,也幸好这些小行星面积够小,就半个地球大。 他们还在跳蚤市场遇到了一个名叫汤姆的年轻工程师,据说他曾经也是帝国研究院的A级研究员,后来因为得罪了虫,被赶出来了。 汤姆热情地介绍自己研发的智能机器虫,这个机器虫有着可爱的外形,能够与虫进行对话,还可以根据主虫的情绪变化做出不同的反应。 “这是我最新的作品,虽然还有很多不足之处,但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它会风靡全帝国!”汤姆穿着破旧的白大褂,脸上是狂热的自信。 说实话,这种机器虫林泽雨一路上见了不少,外形都要比它精致许多,但是没有一个比它贵。 戈恩貌似对汤姆颠三倒四的话很感兴趣,甚至动手拆了机器虫外壳,林泽雨刚想上前制止就看见汤姆也一起跟着拆起来。 林泽雨缓缓退至身后看他俩交流到天色昏暗,这时戈恩终于是抱起机器虫,局促地看向林泽雨,汤姆也是同样的眼神。 林泽雨一口气买了三个,戈恩眼睛都亮了!一路上抱着不撒手。 “这个有什么不同吗?” “它可以监控情绪变化。” 看林泽雨有些迷惑,戈恩补充道。 “真实的情绪变化。” 林泽雨懂了,如果是真的话,那这种东西绝对不会风靡全帝国。 就这样,在两个月的时间里,林泽雨带着戈恩游玩了差不多十五个星球。然而,旅行并非总是一帆风顺。 在一次穿越星际风暴的过程中,星舰遭遇了强烈的颠簸和危险。警报声在星舰内响起,红色的警示灯不停地闪烁,大部分雌虫纷纷捂着耳朵嗡鸣,戈恩也不例外。 等船舱供电正常后,就看到星舰前面密密麻麻有上千只星兽,它们身上大多都有伤。这些应该都是在星际跃迁的时候和星舰撞上的,战斗一触即发。 虽说星舰有打击能力,但到底是民用舰火力不足,没多久船舱就传来利爪摩擦的声音。 戈恩第一时间就把林泽雨护在身下,亦如在颓娑星时那样,只不过此刻的他没有虫翼可以包裹住林泽雨了。 星舰的船员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熟练地操作着各种仪器,试图稳定星舰的状态,但还有一些虫比他们更快。 “快看,那是第一军!” “第一军还会随船护送吗?” “我是没见过,不过那好像是第一军的特遣部队吧!全都是蛾种。” “呵!不过是低等种族,换身衣服就成特遣了,搞笑!” “你说谁低等种呢!” ······ 总之,外面在打,里面也在打,林泽雨看得嘴角抽搐。话说外面的军雌怎么也不止50个吧,最起码500了。 第一军蛾种部队,也是特遣部队之一,主管隐匿和暗杀,很少暴露在大众视野中。一千多个星兽,差不多20分钟就解决了,偏偏还有虫在那里嘲讽。 “低等种就是低等种!” “啧!怎么这么欠揍呢!” 只见林泽雨话音刚落,那个雌虫就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贴在墙上,四肢不断被扭曲,然后被急速拖离,不见身影。 全程看不到施暴者,而外面刚结束战斗的军雌显然还没有进来。趁其他虫还没有反应过来,林泽雨带着戈恩迅速撤离。 回到房间后,林泽雨试探地喊了一声,就见墙壁上一双透明的翅膀缓缓展开,一个通体雪白的军雌显现出来。 戈恩站在林泽雨面前,警惕地看着面前单膝跪地的军雌。林泽雨此刻已经麻木了,想要发脾气又不知道对着谁。 “你,你去忙吧!” 随后,眼睁睁看着那个军雌贴着墙壁消失不见。 “出去!” 又见那双大翅膀缓缓展开收拢在背后,默默地拉开门走出去。 林泽雨捏着眉心,额头突突地跳,手上的光脑打开又摁灭。 “对不起!” “戈恩,这怎么能怪你呢!我也是没想到,贴身保护是这么贴身的。” 晚上,林泽雨带着戈恩去餐厅选营养液,听到很多虫在低声议论费莱尔星系的边境战役。 “听说费莱尔星系那边出现魇兽了!” “真的假的,上次出现魇兽是一百多年前了吧!” “那可不!上次是奥文得上将,这次是拉塞尔,你说这坎佩家族怎么这么惨。” “说不定就是报应!” “都不是说了吗?坎佩家族逼死漆拉阁下是谣传。” “小声点!不要命啦!这船上还有第一军的虫呢!” ······ 说实在的,你声音也不小,林泽雨心事重重地回到房间,拿出光脑查找费莱尔星系边境战役,显示的却是一个月以前的消息。 搜索费莱尔星系边境战役魇兽就什么也没有了。 搜魇兽,出现的是一百多年前奥文得上将指挥的那场战役,也只有个大概。 “魇兽是一种可以影响虫族精神域的星兽,遇上的大多都全军覆没,奥文得上将指挥的那场战役是为数不多活下来一部分军雌的战役。” “你怎么知道?” “老师讲战争史的时候提过一嘴。” 林泽雨想问问约翰,又觉得自己没立场,搜索了一下回希赛星的船票,发现停售了。林泽雨的不安感越来越重。 “戈恩,我们可能要提前结束行程了。” 戈恩点头后,开始收拾行李,什么也没问。林泽雨又尝试叫来那个蛾种军雌,询问有没有回去的办法。 那个军雌只说有,而且现在就能走。 “那就走吧!” 半小时后,一架小型军用战舰稳稳悬停在星舰后面,六百多个军雌护送林泽雨和戈恩离开,全程没有一个虫察觉。 第33章 魇兽 等林泽雨回到希赛星已经是5天后的事情了,回到驻地林泽雨明显感觉气氛不对。弗鲁姆倒是像往常一样笑呵呵地同林泽雨搭话,询问旅途过程。 “挺好的,就是不太习惯这么多军雌保护。” “哎呀,这都是应该的。” “但是他们在我房间保护属实是有些不习惯。” “什么!!!” 只见弗鲁姆┗|`o′|┛ 嗷~的一声站起来,脸一下就红了。 “他们还进您房间了?!阁下您放心他们一定会受到严惩的。” “也不能说是房间,应该是客厅。” “那也不行啊!您等等哈!我这就去找约翰。” 说着就兴冲冲出了门,林泽雨挑挑眉又不紧不慢地继续干着手头上的工作。 “约翰,你怎么能让护卫队进阁下的房间呢!” 约翰门都没敲就冲了进去,就见约翰颓唐地瘫在椅子上,嘴唇干裂,眼球充血,活像是被吸干了精气。 “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你刚说阁下怎么了?” “阁下说你派的护卫队擅自进入他的房间。” “······忘了给塔姆说了,以前塔姆是保护各种大虫物,没保护过雄虫,不太懂这些,我也忘了这茬了。塔姆昨天已经被派去费莱尔星系了,等他回来我亲自带他去和阁下请罪。” “塔姆也去了?费莱尔那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本来都快拿下来了,拉塞尔上校突然让全军撤退,结果几个少校又带着部队悄悄返回了。正好碰上魇兽,困里面了,上将独自进去救援了,现在还没消息。” “困了多少?” “30万。” “这么多天了,还有的救吗?” “所以我让塔姆先去,等魇兽离开再全面搜索。” 弗鲁姆面色凝重地回来后,强颜欢笑的和林泽雨复述了约翰的话,就回到工位上开始查资料,林泽雨偷偷瞥了一眼,发现是精神混乱的治疗方案。看样子,魇兽的事情是真的。 接下来的几天里,驻地的气氛越来越焦躁,星网上看似一片祥和。林泽雨依旧照常上下班,只有在这里,他才能获得第一手情报。 直至某一天,魇兽现身于三等星的消息,赫然登上热搜榜首。林泽雨在家看到这条消息,才切实知晓魇兽那恐怖的实力。 在短短一天的时间里,整个星球信号全面崩溃,27亿虫全部虫化,疯狂攻击三天后,全部死亡。 七天后彻底探查不到魇兽的踪迹后,侦察兵进入星球,满目疮痍,一片死寂,整个星球没有任何生命迹象。不仅如此,调查发现魇兽似乎没有撤离,还在费莱尔星系推进。 此刻,魇兽真正踏入所有虫的视线,与此同时,第一军也被推向风口浪尖。民众认为都是第一军的失利才让魇兽进入费莱尔星系。 几乎整个星域口径一致,这种局面没有其他势力推波助澜林泽雨是不信的。 再回到驻地,林泽雨发现驻地的氛围明显改善,竟然没有丝毫的混乱,甚至热情高涨。 刚进诊疗室,弗鲁姆就对林泽雨说。 “阁下,不用担心,第一军永远值得信赖。” 他的神情就像是刚刚结束一场慷慨激昂的战前宣言。 而后,第一军也确实没让虫失望,奥文得上将率先做出回应。声称,第一军已经在费莱尔星系中部做好防线,有20亿军雌防守,并且短短两天时间,已经将所有群众撤离到防线后,誓死守护帝国安全。 视频拍得很好,起码林泽雨看了都想提枪上战场。不过,两天时间撤离那么多虫肯定有些牵强,就算把第一军明面上所有的军舰算上,最少也得三天,除非提前撤离。 议会、内阁、法院甚至是雄虫保护协会都在转发视频,星网上的舆论也开始反转,所有虫都在歌颂第一军的英勇,质疑声被不断压下。 短短三天时间,不知道又是谁的利益被交换,这熟悉的套路让林泽雨不禁失笑,舆论似乎也成了权力的角斗场。 不管怎么说,所有虫都在严阵以待,等待魇兽的出现。只不过出乎意料的是魇兽再次出现的时间极短,只有六个小时,但也造成了差不多一千万伤亡。 在彻底失去魇兽的踪迹后,第一军也没有撤离。等到真的确信魇兽真的离开也是两个月后的事情了。 而此刻,林泽雨也终于从弗鲁姆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全貌。 第一军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取得了全面胜利,收回领地只是时间问题,然而就在全军欢呼胜利的时候,大量的星兽出现在了防线附近,其中大部分都是之前已经受伤撤离的,此刻的第一军打它们属于是手到擒来。 偏偏拉塞尔突然让全军撤退,直接放弃领地,放弃一切负重全力撤退20光年。所有军雌都不能接受,但碍于拉塞尔长期以来积累的威望还是服从命令开始撤退。那些星兽也只是远远地跟着,不发起攻击也不撤退。 撤退到一半时,队列末尾军舰上的十个少校实在不甘心放弃刚到手的防线,带着三十万军雌悄悄返航。等检测到魇兽后,他们的长官才把这件事汇报给拉塞尔。 拉塞尔听了什么都没说(林泽雨怀疑可能是气崩溃了),只让全军继续前进顺道撤离群众,随后开着军舰独自救援,而这何尝不是一种孤勇赴死呢! 拉塞尔赶到的时候,情况已经很危急了,10万军雌已经完全虫化了,但还有一定意识,他们在最外层抵御星兽,护着里面还没虫化的军雌。 他们看到拉塞尔没有激动,只有悲壮,这周围最起码有两个亿的星兽,拉塞尔闯进来已经是勉强了,更别说出去了。 拉塞尔把几乎报废的星舰驶向最密集的星兽群,巨大的爆炸声换来了短暂的空隙。拉塞尔让还没有虫化的军雌往地底深处挖,不要停,即便机甲能量耗尽也要徒手挖。 就这样拉塞尔和有军衔的军雌守在最外围,包围圈越来越小,拉塞尔的双手变成虫肢,骨骼开始变化,直到再也驾驶不了机甲,出仓后开始近身肉搏,却被身旁的少校推进挖好的坑里。 已经完全虫化的少校发出虫族特有的悲鸣。 拉塞尔想上去,却被数不尽的虫肢、双手向下按去,不知道下坠了多久,拉塞尔才看到地底。 “所有没有虫化的军雌都站在我后面,你们继续向下挖,不用阻拦我,我不会出去,我已经虫化了,不知道多久会失去理智,我在外围可以阻拦那些失控的虫,也可以消耗体力。不然真到了那一步你们即便没有虫化也会被我杀死。” 拉塞尔就这么又站在了前面,三天后,外面逐渐安静,洞里最前方的开始失控,拉塞尔也开始挥刀。 “等塔姆找到拉塞尔上将的时候,他已经完全虫化了,还在洞口对着空气攻击。幸好还有些理智,塔姆就给用了药。” 林泽雨低头看着弗鲁姆发来的视频,只见一个硕大的破破烂烂的红色蝴蝶对着空气不断挥动四肢。 “他还有救吗?” 弗鲁姆摇了摇头没说话,林泽雨又问。 “活下来了多少军雌,一万多个。不过也还好,最起码是活下来了,说明这方法有用。” “他们挖了多深?” “十万米。” 第34章 自愿还是逼迫 林泽雨回到家后,一晚上没睡着,脑海里全部都是军雌虫化后的残肢断臂,还有那只破损的蝴蝶。画面太过于惨烈致使林泽雨在早上梦到了雌父瓦楞受辱的头颅。 林泽雨一脸疲惫的打开诊疗室的大门就看到约翰早早地等在那里。 “上校有什么事吗?” 约翰嗫嚅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时他手里的光脑亮了起来。 “阁下,您好!我是第一军总指挥奥文得·卡佩,此番打扰是想请您出手救拉塞尔,如果您愿意的话,卡佩家族一半的资产可以全部给您,或许如果您愿意的话,拉塞尔可以嫁给您,这样卡佩家族未来所有的资产都归您。” 投影打在半空中,奥文得·卡佩的样貌清晰可见。 一头烈焰般的红发,不羁地散落在肩头,却丝毫不显凌乱,双眸深邃而冰冷。 他身着笔挺的军装制服,完美地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紧实的腰身。 军装的颜色是深沉而庄重的墨蓝,领口处系着规整的黑色领带,打成的结紧实而利落,金色的肩章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上面精致的纹路铭刻着赫赫战功。 林泽雨穿过光幕,将手中的包放在桌子上,缓缓坐在工位上,手肘撑着桌子,微微阖眼,抬起手,轻轻捏着眉心。 “拉塞尔上校是SSS级雌虫,而且已经完全虫化,上将又为什么以为我一个b级雄虫有能力可以救他。” “阁下上次安抚泰勒只用了十分钟,效果很显着,而且阁下虽然只有b级,但是您的精神力很活跃,和其他雄虫很不一样。” “而且阁下放心,我们会确保阁下安全······” “我不认为有谁可以在3S完全虫化的军雌面前保证我的安全,更何况是精神疏导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上将我们都对彼此诚实一点吧!你应该知晓我的来处。” ······ 奥文得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这位神情肃穆的雄虫,深知他的来历,所以才震惊于他的言行举止。 “阁下,我的承诺是真的。” 林泽雨笑了笑,狗屁的雄虫至上,昨天弗鲁姆给他看视频的时候就该想到,那么重要的东西,是他能看的吗?这一切都是计划好了的,只不过想让他心甘情愿罢了。 “如果我活着回来,你要答应我三个要求,无论是什么。如果我没有,那么戈恩这一生都要顺遂无忧。” ······ “好!我答应您。” “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上将。” “当然,阁下,我有预感您一定会平安归来。” 什么屁话!林泽雨拿着自己整理的工具箱跟着守卫上了战舰。临走前,约翰再次向林泽雨道歉。 “上校,这不是你能阻止的,如果还有机会,就不要这么客气了,你没发现吗?你经常给我道歉。” ······· 看着渐行渐远的军舰,约翰转身走到禁闭室,门内猛烈的撞击声展现了主人此刻的愤怒。刚打开房门,约翰就被半虫化的弗鲁姆掀飞。 挡住弗鲁姆还要继续攻击的双手,问道。 “你说我现在绑一个A级雄虫去替换阁下,能行吗?” 弗鲁姆此时也恢复了理智,坐在约翰身上答道。 “没用的,普通雄虫遇到那种情况别说安抚了,控制精神力都难。” “那凯利雄子呢?他是S级雄虫,这总可以吧!” “呵!你要是能把他绑来,你早就是国王了!” 悠长的走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空荡得只剩下无声的静谧蔓延。 “约翰,你真没用!” ······ 林泽雨坐在军舰里,脑海中无数精神域图谱不断闪过、复盘。林泽雨没有疏导过3S级雌虫,况且整个帝国已知的3S级雌虫不超过20个。 “阁下,拉塞尔上校也在往这边赶,大概4个小时就能到。” 林泽雨双眼轻阖,微微点头,几缕发丝随之轻轻摆动,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随行的军雌见此情形也不再说话,机舱里一片静谧。 四个小时很快过去,来迎接他的是泰勒。 “阁下······” “不用多说了,我让你准备好的精神图谱呢?” “在这里!” 精神图谱,一种军雌在检测精神域紊乱情况下测绘的图谱,上次林泽雨在给新生做疏导的时候,偶然发现精神图谱和雌虫精神域中的脉络极为相似 “没有更清晰的了吗?” “这是去年拉塞尔上将刚测的,用的是最好的设备,已经是我能找到最清晰的了。” 林泽雨看着模糊不已的图谱直皱眉,他只能从颜色深浅判断出主脉络,然后牢牢记住其走向。 再次见到拉塞尔,林泽雨即便做好了准备,仍旧被震惊到语塞。 只见一只高达 10 米的巨型蝴蝶静立沉眠。它的双翅被牢牢束缚在墙上,宛如两片巨大的红色绸缎,那鲜艳的红似是鲜血在熊熊燃烧,其间还交错着神秘的金色纹路,浓郁而又妖异。 它的身体极为粗壮,覆盖着一层坚硬且带有光泽的外壳。触角如扭曲的荆棘,蜿蜒盘旋,尖端微微颤动。 它的六条长腿犹如粗壮的钢刺,被束缚着深深扎入地面,每一根腿上都布满了尖锐的倒刺,在沉睡中也似乎在宣告着领地的主权,警告外来者勿要靠近。 林泽雨穿着厚重的防护服试探着上前,与此同时身后架起无数支枪对着拉塞尔,泰勒紧紧贴着林泽雨,双拳紧握,触须颤动,虫化的复眼不断变化。 林泽雨的双手轻轻搭上拉塞尔的前肢,温和的精神力顺着他的身体探进精神域。就在这一瞬间,红色的蝴蝶开始颤动,而林泽雨对此一无所知。 第35章 求偶 拉塞尔的精神域到处弥漫着腐朽和绝望的味道。在混沌模糊不清的深处,暗红色如陈腐的血液般渗透开来,却又被厚重的雾霾严严实实地包裹。 那雾霾并非寻常的灰白色,而是透着令人压抑的暗红色调,像是无数邪恶的灵魂在此汇聚、凝结,将穹顶压得极低,几欲坍塌。 暗红色的颗粒无序地漂浮着,就像是在吞咽这方天地的衰败。偶有一丝微弱的波动,却也只是搅动起更浓重的雾霾。像是蛰伏的巨兽在苟延残喘,林泽雨的精神触手在它面前就像是无助的白色柳絮。 看着眼前像是被炮轰过一样的精神域,林泽雨突然觉得死了也行。他真的很想走,就算他这时候离开也没虫会质疑他。 但是想起那破破烂烂的翅膀,林泽雨最终还是将精神力探进深处,刚碰到那抹还在跳动的鲜红,突然感到一阵剧痛,好像不止是精神上的,可此时的他已经顾不上了。 林泽雨的感觉没有错,在他的精神触手探进去的那一刻,拉塞尔的翅膀猛然间挣脱了束缚,掀飞了泰勒,将林泽宇牢牢地包裹住,不断收紧。 “不要开枪!” 泰勒在飞出去的那一刻高声呼喊,可是已然来不及,数十发子弹已经打在巨型翅膀上,拉塞尔没有闪避,只是牢牢裹紧怀里的雄虫,就像是一个巨型红色蚕茧。 当泰勒从墙上爬出来时,在场的军雌只是端着枪警戒,等待下一步指令。 “不要激怒他,他对阁下没有恶意!” 泰勒像个软体动物一样摊在地上,刚刚那一翅膀几乎扇碎了他所有的骨头。 他听着红色翅膀里骨头碎裂的声音,一阵胆颤。他不知道阁下能不能撑住,是他低估了拉塞尔的实力,也是他向上将提议让阁下来试试。如果,阁下真的出事,他死不足惜! 一行血泪顺着脸颊滑下······ 林泽雨忍受着身体的疼痛,努力将拉塞尔的精神图谱按着记忆中的样子修复。但那张模糊的图谱终究只是大概,一旦林泽雨走错方向,暗红色的精神微粒就会把他撕的粉碎。 太痛了!林泽雨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流泪,但是他有一种预感,他没有退路了。 所以,他将自己能支配的所有精神力全部注入,精神触须像一双双手牢牢抓住那些活跃的微粒,填充进主脉,一旦感知到方向错误就立刻掉头。 越到最后,支脉越细碎,偏偏暗红色的微粒总是引着林泽雨向错误的方向前进,在他进入圈套那一刻,迅速扑上来。 当林泽雨意识到时,已经痛到失去理性,偏偏这是精神深处的痛苦,让他没法晕厥。 林泽雨停顿片刻后,猛然抓住所有的微粒,把他们扭曲拉直,再扭曲。就在林泽雨精神力消散的前一刻,终于搓成了一条蜿蜒曲折的红色脉络。 林泽雨看着眼前清晰明了的主脉上,新的枝桠不断扭曲生长,不禁嘲讽一笑。 “真丑!” 这场在林泽雨单方面认为的胜利,在其他军雌眼里就不那么痛快了。只见一直安静的红色蚕蛹突然开始剧烈扭曲,仿佛在痛苦挣扎。里面嘎巴作响的骨头断裂声听的人牙疼。 就在所有虫以为林泽雨没救的时候,红色的翅膀微微张开,林泽雨像面条一样滑了出来。 已经缓过来的泰勒一把捞起林泽雨放进治疗舱推给医生,片子上密密麻麻都是裂纹,林泽雨从字面意义上碎了。 所幸这是星际时代,不是什么大事,还有的救!难就难在林泽雨消耗一空的精神力,这在星际根本没得救。 就在泰勒挑选那个死法更痛苦的时候,医生告诉他,林泽雨的精神力好像在缓慢恢复。 “不用死了,挺好!” 医生看着泰勒扔下只有给特级战犯才使用的刑训药剂时,缓缓摊在地上。 “真好!我们不用死了。” 很显然,他们搞错了使用对象。 泰勒继续守着早已经清醒的拉塞尔,此刻的他看起来依然虫化,但是很明显,已经有了些许理智。 麻醉剂不知道用了多少,拉塞尔清醒的频率越来越高,每次清醒都对着同一个方向嘶吼,很显然,那边是林泽雨的房间。 这也是到现在还没有转移林泽雨的原因,没有虫能够确保在这种情况下拦住拉塞尔。只要还能感知到林泽雨的气息,拉塞尔就不会太疯。 等林泽雨彻底恢复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了,给戈恩报完平安后,林泽雨转头就问起拉塞尔的情况。 “上校情况好多了,医生检查说上校精神域已经大致稳定了,就是不知道虫化什么时候结束。” 泰勒不断地斟酌用词,企图让林泽雨不要太生气。 “是吗?那可能是精神域还没恢复,我再去给他做一次疏导。” “还,还要去吗?” “去!怎么不去!还没治好不是吗?” 泰勒听着满含杀意的语气,阻拦的话愣是没敢说出口,只好上前带路。 同样的地方,配置却翻了三倍,几乎占满了整个房间,拉塞尔被牢牢锁在地上。 “上校已经没有攻击欲望了。” “待会就有了。” 泰勒还没理解林泽雨这句话的含义,就见拉塞尔的触须开始颤动。 金色的复眼闪过一道流光,变得鲜活,胸腔发出一阵阵有规律的嗡鸣,翅膀即便被锁住也再不断震动,仿佛再竭尽全力吸引注意力。 在场的军雌神色莫名,这是旧时雌虫为了求偶而发出的频率。刺鼻的信息素不断释放,意图驱逐其他雌虫。 浓郁的信息素熏的军雌眼睛疼,而腺体受损、缺乏虫族常识的林泽雨压根儿就没感觉。 穿好防护服,让泰勒做好警戒,走向拉塞尔,食指点在触须上,丝毫不理会蝴蝶的难耐。 当林泽雨迈入精神域时,他惊讶地发现鲜红的主脉上竟然冒出了像被揉碎的蜘蛛网般的枝桠。一想到这些枝桠是吃了自己的精神力才长出来的,林泽雨就觉得头有点疼呢。 没错,林泽雨的精神力被吃掉了。上次疏导时林泽雨就发现拉塞尔还活跃的精神微粒很少,根本凑不齐一条主脉,但在撕碎林泽雨的精神力后,红色微粒疯长,还很活跃,就像是健康强壮的新生儿。 林泽雨观摩了一会后,就把比上次还要多一倍的精神力一股脑全放出来。没错!林泽雨的精神力也涨了,这也是他这么有把握再次疏导的原因。 它可以抚平拉塞尔精神域的创伤,也有把握一次性碾碎他的精神域,让他瞬间脑死亡。 林泽雨不再像往常一样顺着脉络疏导,他开始揉捏混乱的支脉,揉捏成自己喜欢的样子,他当然知道这很痛,但是想起之前的戏弄实在是不甘心! 最后,一张巨大而又鲜艳的精神图谱展现在眼前,像一片漂亮的红色枫叶。 泰勒像上次一样,观摩了整个过程。他发誓这会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见到拉塞尔这般凄惨。短短一个小时,他就像是经历了莫大的痛苦,整个蝴蝶都扭曲了。 林泽雨睁开眼,就看到像破布娃娃一样粘在地上的拉塞尔,注意到林泽雨视线后,拉塞尔下意识地瑟缩。 林泽雨眉毛一扬,勾起的嘴角好像是刚完成一场对手没能力完成的手术。 “已经疏导好了,虫化的问题我解决不了,什么时候送我回去?” “报告阁下!现在就可以!” 泰勒和身后的军雌目送林泽雨离开,眼里全是敬畏。至此,尚且朦胧的爱意被毁于一旦。 第36章 归家 回去的路上,林泽雨终于有时间整理思绪。很显然,在这个时代‘雄虫至上’是个伪命题。 雄虫更像是一种可以被争夺的资源,只不过从暴力争抢变成了利益诱骗,而大部分雄虫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这很可悲。 虽说雌虫受限于生理,但是科技一旦突破,雄虫是否有必要存在都不需要成为一个议题,那对于雌虫来说没有意义。 林泽雨得重新思考退路了。 首先林泽雨并不考虑过分依赖雄虫的身份,仰仗身份获得地位,同样也可能因为身份失去。 但他现在能利用的除了第一军,好像就没有其他选择了。把所有赌注押在一件事情上,显然不明智。 林泽雨打开光脑,浏览着最近收到的消息,除了约翰和弗鲁姆,就数耶拉发的最多。 耶拉发的大多都是星际风光,像个热烈的粉毛小狗。 【阁下,你看这片星云像不像军舰】 【阁下,这是华撒星,这里有一种水果特别好吃,我给你寄点过去可以吗】 【阁下,最近拿下了一个三等功,感觉有望升职】 【阁下,最近生活还好吗?好久没收到你的消息了】 【阁下······】 林泽雨思索片刻后,最终还是回复了消息。 【风景很漂亮,水果就不用寄了,最近确实有点忙,好好加油】 端起一副知心大哥哥的样子,专门迷惑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毛孩子。 向下翻了翻,又看到了切尔德的消息,有些诧异。 林泽雨已有许久没见过切尔德,他并未过多打扰,仅是每月定时发去消息问候一番。 【阁下,最近帝国有点乱,今天去拜访您,只见到了您的弟弟,不知道您现在是否安全】 早不拜访,晚不拜访,偏偏这个时间上门,明晃晃的试探。 切尔德给他的感觉像极了他父亲在饭桌上谈起的精明过头的生意伙伴,这样的人,父亲给出的建议是手里如果没有足够的筹码,就离远点。 而现在拉塞尔就是林泽雨手上最大的筹码,足够吸引现如今的切尔德。 【已经回来了】 【那真是太好了,最近第一军出了好多乱子,为了阁下的安全考虑,想和您聊聊,不知道方不方便上门拜访】 就好像一直守着一样,切尔德回复得很快。选择权似乎都在林泽雨手中,但他总有一种被牵着走的感觉,让人很不爽。 【后天吧,后天有时间】 林泽雨放下光脑,远远地就看到了希赛星。刚下军舰,约翰和弗鲁姆就迎了上来。 “我想先回家休息几天,可以吗?上校。” 即将说出口的话就这么被堵在喉咙里。 “当然可以,阁下,我这就送您!” “没事,我弟弟已经在来接我的路上了。” “呃,好的,那我就不打扰了。” 约翰死命拽住还想搭话的弗鲁姆,看着林泽雨离开。 “好了!我们这次是真的让阁下失望了。” “都是你做的,关我什么事!” ······ 看似温馨的房间此刻显得格外孤独,戈恩静静地坐在沙发的一角,眼神时不时投向紧闭的家门。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透露出内心的不安。 墙上的时钟嘀嗒嘀嗒地走着,家政机器人上上下下打扫着,每一次声响都像是敲在戈恩的心上。他紧抿着嘴唇,眉头微微皱起,形成了一道浅浅的川字,安静地等待着。 终于,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戈恩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智能锁‘欢迎回家’的声音响起,门缓缓打开,林泽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戈恩抬起头,目光紧紧地锁定在他身上,眼底的阴霾在看到林泽雨的那一刻稍稍缓解。 然而,他并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微微坐直了身体,目光直直地盯着他,这是他们第一次分开那么久,还是在戈恩毫无准备的情况下。 “对不起,戈恩,让你等久了。” 戈恩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平静。 “没关系,回来了就好。” 但他的眼神却一直没有从林泽雨身上移开,仿佛要确认他是否真的回来了。 林泽雨走进客厅,在戈恩身边坐下,戈恩这才注意到林泽雨脸上的疲惫和眼中的倦意。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询问,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默默地伸出手,轻轻揽着林泽雨的肩膀,林泽雨顺势把头埋进戈恩怀里。 “戈恩,我有些累······” 就这样林泽雨蜷缩在戈恩怀里,戈恩稳稳地揽着他窝进沙发里,没人打扰,就这么过了一整夜。 清晨,第一缕如丝缕般轻柔的阳光,穿过半掩的窗帘缝隙,渐渐地蔓延开来,像一层金色纱幔悠悠地洒相拥而眠的兄弟俩身上。如温暖的潮水一般,将他们紧紧相拥的身影完完全全地笼罩其中。 林泽雨依旧紧紧蜷缩在戈恩怀里,那原本写满疲惫的面庞此刻安详而宁静。阳光在他浓密的睫毛上跳跃着,几缕乌发在阳光下闪烁着如绸缎般细腻的光泽。他紧蹙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仿佛在戈恩温暖的怀抱中寻得了一方远离尘世喧嚣与疲惫的港湾。 戈恩微微侧着头,柔和的阳光为他的侧脸勾勒出一道璀璨耀眼的金边。他静静地凝视着林泽雨,目光中盈满了深深的疼惜与坚定的守护之意。那洒落在他身上的阳光让他熠熠生辉,宛如一位默默守护的天使。 戈恩轻轻地撩动林泽雨的发丝,空气中弥漫着静谧而又美好的芬芳。 不知过了多久,林泽雨缓缓睁开眼睛,有些迷茫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他发现自己正蜷缩在戈恩的怀里,戈恩的手臂还紧紧地搂着他。 林泽雨抬起头,看到戈恩仍在沉睡,那张安静的脸上带着一丝满足和安心。他轻轻地动了动身体,想要起身,却又怕吵醒戈恩。 戈恩似乎察觉到了林泽雨的动静,也悠悠转醒。 他睡眼惺忪,看着林泽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满是温柔。 “哥,你醒啦。” 戈恩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林泽雨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嗯,昨晚睡太沉了。”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林泽雨率先坐了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戈恩起身走向厨房,不一会儿端出了一份精心准备的早餐,有煎得金黄的鸡蛋、烤得香脆的面包,还有热气腾腾的牛奶。 戈恩将早餐放在桌上,微笑着看着林泽雨,林泽雨眼中满是惊喜和感动。 “谢谢你,戈恩。” 他们坐在桌前,享受着这温馨的早餐时光, 窗外的电子花束轻轻摆动。 第37章 合作 经过一整天的休整,林泽雨整个人容光焕发、精神抖擞。即便是切尔德的突然到访,仿佛也丝毫无法影响到他此刻愉悦而平静的心情。 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他身上,映照出那张轮廓分明且带着淡淡笑意的脸庞,让人不禁为之侧目。 切尔德身着笔挺的西装,神色严肃地站在林泽雨家的门前。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地按响了门铃。 房门缓缓打开,林泽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温和礼貌的微笑,宛如春日里和煦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 他的皮肤光滑细腻,透着淡淡的光泽感。眼睛微微弯起,犹如两弯新月,深邃而明亮,如同一汪清澈的湖水,平静又包容。 “切尔德,早上好!” 切尔德在敲响房门的那一刻,心中暗自告诫自己要保持冷静和警惕,他深知林泽雨的厉害,也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来应对这次会面。 然而,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林泽雨身上时,所有的防备瞬间有了一丝松动,他总是这样,让虫忍不住想要亲近。 切尔德努力想要移开视线,可他的目光却像被施了魔法一般,明明是个野心勃勃、惯于掌控局面的政治家,却在林泽雨面前溃不成军。 切尔德微笑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友善。 “阁下,好久不见,今天特地来拜访。” 林泽雨侧身让切尔德进屋,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林泽雨给切尔德倒了一杯水。 “说吧,突然拜访,肯定是有什么事。” 切尔德抿了一口水,缓缓开口。 “阁下那里的话,我只是担心阁下安危而已。阁下最近还顺利吗?听说最近第一军内部很混乱。” “还算顺利吧,不过就是些平常工作,和往常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倒是你,最近好像挺忙的,会长虫选快定了吧!在这里提前说句恭喜喽!” 林泽雨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直戳切尔德肺管子。虽说只是一个二等星的分会长,但也是可以上桌吃饭的职位,那么多虫盯着,轻易落不到切尔德手上。 切尔德的眼神倒是没有丝毫波动,平静地回答。 “哪有,上面好像顾不上这边,会长虫选也迟迟未敲定。” “这样啊,那挺可惜的。” “是啊,我资历都是够的,要是上面有虫能提一提的话,就好了。不过阁下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到时候也可以更好地帮助阁下。” 瞧瞧这话说的,怪不得都说玩政治的心都脏。明明是自己想往上爬,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林泽雨坐在对面,脸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眼神却有些飘忽,似乎并没有完全聚焦在切尔德身上。他轻轻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缓缓说道。 “哦?是吗?这机会确实难得。” 切尔德见状,以为林泽雨有了兴趣,连忙接着说。 “不知道阁下有认识的大虫物可以帮忙引荐一下吗?” 林泽雨放下茶杯,轻咳了一声,目光真诚。 “切尔德,你也知道,我只是给一些伤兵做安抚,平时也见不到什么高层。” “原来如此,那也没关系,不过阁下,我听说第一军的拉塞尔上校出事了,您知道这消息吗?” “是吗,我倒是没听说过,驻地也挺安稳。” 切尔德身体微微前倾,语气看似随意。 “但愿拉塞尔上校真的安全吧,毕竟如果拉塞尔上校出事,第一军就要乱了。” 林泽雨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我和第一军只是普通的合作关系,就算乱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切尔德笑了笑,试图缓解略显紧张的气氛:“当然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毕竟阁下离开的时间敏感,我也怕有虫恶意中伤阁下。” 林泽雨目光深邃,直视切尔德:“切尔德,你今天来不只是随便问问这么简单吧?” “我真的只是想关心阁下,怕有虫伤害您,我在希赛星孤身一虫,我的存在就是确保您的安全,您完全可以相信我。” 林泽雨沉默了片刻,终于不再拐弯抹角:“我可以帮你,但是我需要一些诚意,一些你绝对不会背叛我的诚意。” 林泽雨甚至此刻说话都是温和的,却又仿佛藏着无尽的锋芒。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如同敲响在切尔德心头的鼓点。 切尔德坐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沉默片刻,他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嘴角微微牵动,露出一个苦涩而又无奈的浅笑。 这里有多少表演的成分林泽雨不得而知,但是他也拿到了切尔德在之前的舆论战和第一军合作的证据。 第一军救援时间为何卡的刚刚好,前会长掉马后切尔德又是出卖了多少情报才逃脱问责的。 这份证据的真伪都可以从第一军内部查验,可以说是非常贴心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切尔德便起身告辞,林泽雨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充满了疑惑和警惕。 他不知道选择和切尔德合作是否正确,但是他急需一个保障,他总觉得自己安稳的日子快结束了。 在切尔德离开前回头看着林泽雨,他就站在客厅中央,身姿挺拔如松,一袭简约而精致的黑色西装贴合着他修长的身形,黑色的尾勾自然垂落,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看似温和。 他的眼神深邃如海,仿佛能洞悉一切,却又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探寻的神秘。如同磁石一般,紧紧吸引着切尔德的目光,让他难以挪开。 从此刻起,他和林泽雨算是真正绑定在一起了,林泽雨确实难得,但对于雄虫的身份也过分天真。 他就像罂粟花一样,让真正接触过他的雌虫上瘾。从他踏入那些特权种视线的那一刻,参不参与这场欲望游戏,早就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了。 第38章 拉塞尔的心事 林泽雨并没有着急去上班,这两天也一直待在家里整理病历本。之前他一直都在疏导,从来没有重塑过雌虫的精神域。 这次尝试虽说是无奈之举但明显是可行的,而且他发现重塑过后的精神域似乎更加稳定一些,不知道是吞噬了精神力的原因还是其他。 林泽雨更倾向于前者,但是验证这个猜想的代价太大,如果被发现,对林泽雨本身也是有一定风险。 也不清楚拉塞尔目前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说起来,还真想去做一次回访。如果能再检查一遍,数据也能更完备。 而此刻的拉塞尔早就回到了本家,身体早已康复,而且恢复得很好。 拉塞尔静静地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大病初愈的他看起来仍有些虚弱。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柔和地洒在他苍白却逐渐恢复血色的脸上。 他的头发略显凌乱,原本健壮的身躯此刻显得消瘦,宽松的睡衣挂在身上,凸显出他锁骨的轮廓。他的手指轻轻地搭在被子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擦着。 其实以往每一次受伤对他来说都是一种享受,他可以在战场上肆意发泄,这次也是一样。 当他独自回头,置身于布满星兽的战场,四周是残垣断壁和滚滚的浓烟。刺鼻的火药味和浓烈的血腥气息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嗅觉神经不断跳动。 炮弹在不远处炸开,掀起一片焦黑的泥土和破碎的肢体。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和军雌的喊杀声此起彼伏,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撕裂。 星兽的嘶吼声在他耳边炸响,他的双眼燃烧着狂热的火焰,面部肌肉因兴奋而微微抽搐。狂风呼啸着掠过,却吹不散他眼中的疯狂,而这些都隐藏在铁皮之下。 当战舰爆炸的轰鸣声响彻星际时,已然无法返航,他似乎得到了解脱,此刻他终于不再是第一军的上校,奥文得·卡佩的虫崽。 暗红色机甲的每一步都重重地踏在焦黑的土地上,溅起一片片尘土。手中的武器仿佛与他融为一体,随着他的动作呼啸生风。 他放声怒吼,那声音穿透了战火的喧嚣,充满了原始的野性和不羁。他的牙齿紧咬,腮帮鼓起,青筋在脖颈处暴突,宛如一条即将挣脱束缚的恶龙。 战场上的血腥气息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内心深处积压已久的暴虐彻底释放。他像一头失控的猛兽,不顾一切地冲向星兽。 当他的武器砍下星兽头颅时,脸上浮现出一种扭曲的快感。鲜血溅在他的脸上,他却毫不躲闪,反而伸出舌头舔舐着唇边的血迹,仿佛这是世间最美味的甘霖。 在这片末日般的景象中,拉塞尔的笑声在战场上回荡,那是一种令虫毛骨悚然的笑,充满了疯狂和肆意。他的动作越来越迅猛,越来越狂暴,他在这血腥的修罗场中,尽情地宣泄着平时被压抑的情绪。 可偏偏这时他被身旁的少校推了下去,甚至拉塞尔都不记得他的名字,少校早已虫化,但浑浊的复眼里满是歉疚和决绝。 按住拉塞尔的有多少双手,他就看到了多少双这样的眼睛。直到他看到洞底的那些A级雌虫,明明他们自己都快死到临头了,却还和他说什么活下去。这时,多年前雌父奥文得的话不断闪回。 “拉塞尔,你要明白,将军的责任,绝非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他向前迈了一小步,身上的军装显得格外笔挺。 “每一个决策,都关乎着士兵们的生死。他们将生命交托在你的手中,期待着你能引领他们走向胜利,而不是让他们陷入无谓的危险。” “作为将军,你不仅仅要做出正确的选择,还要让你的士兵理解你的意图,你明白吗?”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拉塞尔的肩膀,“你知道吗?将军要考虑的不仅仅是一场战斗的胜负,更是整个战局的走向。每一次战略部署,都如同在棋盘上落下关键的棋子,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 不再像刚才的疯狂,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剧烈,这一刻,他终于不再忽视那些军雌的眼睛。 当他再次挡在前面时,终于找到了挥刀的意义。就是这么的讽刺,真正临近死亡时,拉塞尔才开始求生。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精神世界开始崩塌,但是他连敌人在哪里都找不到。 他就这么浑浑噩噩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看’到了一片轻柔的白色羽毛,轻轻落在灵魂深处。 冥冥之中,他意识到这就是他的救赎,倾尽所有扑上去,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棵救命稻草,所幸后来,他的天使足够慷慨,给了他很多羽毛,即便后来很痛苦,也让他切切实实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 他没有那段记忆,只有那种莫名美妙的感觉,却也足够让他回味很久很久了。 这些天,他一直试图把那种感觉和林泽雨联系在一起,甚至一边看着林泽雨疏导自己的视频,一边触碰自己的身体,双手、腰腹、触须,那都是林泽雨碰过的地方。 拉塞尔静静地躺在床上,他那暗棕色的眼睛虽然睁着,却毫无焦点,瞳孔放大,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虚空,聚焦在某个遥远而虚幻的点上。没有了平日的灵动与锐利,只剩下一片混沌和迷茫。 他的眼皮沉重,微微耷拉着,却又固执地不肯合上,仿佛害怕一旦闭上眼,那美妙的感受就会如烟雾般消散。 他的面庞失去了平日的血色,显得苍白而憔悴,却又因沉浸在内心世界而浮现出一抹异样的红晕,仿佛被某种隐秘的激情所点燃。 一头红发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有几缕发丝贴在他的额头上,随着他轻浅的呼吸轻轻颤动。他的耳朵似乎也失去了对外界声音的感知,只是静静地聆听着内心的声音。 拉塞尔的下巴微微扬起,脖颈处的线条紧绷着,细密的汗珠滚动,倔强而又脆弱。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干涸的唇角因为长时间的静止而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床上的被褥有些凌乱,他却毫无知觉,一只手臂随意地搭在床边,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地面。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感受着心脏那微弱而又不规律的跳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他似乎全然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那个只属于他的、充满了未知和幻想的世界。外界的喧嚣与纷扰在此刻都与他无关,他就这样静静地躺着,任由思绪飘荡,回味着那难以言喻的美妙感受。 偏偏此时,清脆的“咚、咚、咚”声传来,节奏均匀而沉稳,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在传递着某种特定的信号,不紧不慢却不容忽视。 第39章 复查 敲门是礼貌,但也仅此而已,所以在等了许久,拉塞尔都没动静之后,奥文得优雅地抬起腿,一脚就踹开了。 抬起手弹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坐到拉塞尔床前,拉塞尔依旧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医生说你已经好了,可以复职了。” “最近外面都在传你已经死绝了,我的意思是并不着急澄清,趁此机会处理一下我们内部的问题。” 拉塞尔毫无反应。 “上次请阁下出手,我的许诺是把你嫁给他。” 拉塞尔缓缓起身走进卫生间冲澡,打理自己。整个过程奥文得就这么撑着手肘,好整以暇地看着,三个小时过去,拉塞尔终于是选好了要搭配的领带。 “不过当时阁下好像并没有答应。” 系领带的手一顿,拉塞尔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哦!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要去复职了。”说着就要离开。 “我不是说了嘛,最近你最好不要出现在大众视线里。” 拉塞尔静静地站在门口,身体绷得笔直,紧抿着嘴唇,脸部的肌肉紧绷着,线条显得格外生硬,一言不发,暗沉的目光直直地射向奥文得,没有丝毫的温度。 很明显,他生气了。 但奥文得丝毫不慌,又不紧不慢地补充道:“不过,我觉得这段时间你可以亲自去拜访一下阁下,顺带问问需要什么报酬。” 拉塞尔没有丝毫的停留,军舰的嗡鸣声传来,从军多年的奥文得一下就听出,应该是垂直起飞,这样的启航方式对军舰损伤极大,但能节约十秒钟的时间。 奥文得叹口气,起身叫来管家。 “把门修一修,屋里的味散一散,这发情的信息素熏得脑子疼。” 管家刚一靠近房门,扑面而来的石楠花味,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推了他一把,让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犹豫。 当拉塞尔的军舰降落在驻地训练场时,约翰和弗鲁姆还在肉搏。 “我来找阁下。” 伸手挡住挥向自己的拳头,拉塞尔一本正经地表达自己的诉求。 “阁下最近休假了。” 约翰穿上扔在一旁的外套,扣好扣子,丝毫没有见到未来长官该有的尊敬。 拉塞尔也不在意,抬脚就要离开,又被弗鲁姆叫住。 “阁下一般不喜欢别人去他家打扰。” 弗鲁姆低头整理自己的机械义肢,刚刚约翰把它的零件踹掉了,丝毫不讲武德。 拉塞尔顿了顿又问道:“阁下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我们也不敢问,不然上校去问问,毕竟也是为了救您。” 弗鲁姆冷嘲热讽的话让拉塞尔一直飘忽的心沉了下来,他似乎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林泽雨救他是否出自自愿。 这些天,林泽雨早就休息得差不多了,但是戈恩很黏他,不是大吵大闹要他陪,而是像小时候一样默默地跟在林泽雨后面,寸步不离。 偏偏林泽雨拿这样的戈恩没办法,只能任由他跟着,索性直接给戈恩请了假,两个人就窝在家里,粘了一周。 等林泽雨回到驻地后,拉塞尔早就冷静下来了,也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没有多难过,或者说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难过,就像他下意识忽略了听到自己有可能嫁给林泽雨时那种隐秘的喜悦一样。 林泽雨进到诊疗室第一时间就向弗鲁姆表达了想要学习医学的心愿,顺带想要让弗鲁姆推荐几本初学者要看的书。 此刻的弗鲁姆本就对林泽雨满怀愧疚,别说学医了,就是他想要当第一军老大也能闭着眼睛加油助威。 就这样,离开校园两百年的弗鲁姆翻出早就烂在通讯录里已经是大学教授的师弟电话。 “给我你们新生要学的书目总结,算了!你直接给我把书发过来。······对!现在就要。······我管你保不保密的,你最好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发过来!······你别忘了你的毕业论文是谁带你的。······这不是请求,这是命令!······” 当天下午,包含专业书籍以及一些基础学科书籍一共378本,就躺在了林泽雨的文件夹里,分门别类,清清楚楚! “这些都是我整理的一些基础,有些多,但阁下不必着急,慢慢看,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都可以问我,纸质版明天就到了。” “太谢谢你了,弗鲁姆!” “哪有哪有!” 弗鲁姆摆着胳膊,红了眼眶,天知道他有多害怕林泽雨回不来。弗鲁姆是一个重情重义的虫,他厌恶无谓的牺牲,更厌恶有恃无恐的特权。他喜欢仗义执言的热血,更崇尚自由平等的思想。林泽雨满足了他对雄虫所有的期待,那不是爱情,那是虚妄的理想现实化。 林泽雨再见到拉塞尔已经是三天以后的事情了,但拉塞尔这三天里一直悄无声息地跟在林泽雨身后,没有一个虫发现。 林泽雨也有所察觉但是早已熟悉了这种暗中窥视的视线,在发现没有恶意后,也就不再理会。 “上校,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和想象中恶语相向的样子不同,林泽雨看起来很热情,似乎格外欢迎他的到来。这让拉塞尔有些无措,反复练习过的话术似乎派不上用场。 “我恢复得挺好的。” 此刻诊疗室就林泽雨和拉塞尔两个人,拉塞尔专门挑这个时候来的。但此刻寂静的氛围就有些尴尬了。 拉塞尔努力想着措辞,思考到底要说些什么,但是想着想着就被林泽雨的呼吸声打断,细腻的皮肉,温热的香气,鲜红的唇舌都在吸引他的目光,急得他眼冒金光(字面意义上的,丝毫没有夸张)。 如果他在21世纪混过,此刻他的想法应该是‘死嘴,快说啊’ 但在林泽雨眼里,拉塞尔就是在一本正经地在思考,眼里充满了智慧的光芒?不确定,再看看。 最终还是林泽雨率先打破了僵局:“不然我给你做个复查吧!” “好!”拉塞尔乖巧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林泽雨不断伸来的手,那只手的每一处纹理都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林泽雨手指上因为之前的苦难而留下的细微茧痕,这些小小的瑕疵丝毫没有减损这只手的美感。 手指纤细且笔直,如同精心雕琢的玉笋,每一节指骨都恰到好处地连接着,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出健康的淡粉色光泽。 手背上的肌肤白皙细腻,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光线洒在上面,能看到一层薄薄的绒毛,闪烁着如金粉般的微光。 他的手掌宽阔却不显得厚重,掌心的纹路清晰而规整,手指的关节微微凸起,却并不显得突兀,反而增添了几分力量感。 拉塞尔的目光被这只手完全吸引,当那只手终于触碰到拉塞尔时,那种熟悉的奇特触感让他一阵颤栗。 那手掌温热而干燥,刚一接触,热气丝丝缕缕地渗进他的皮肤。手指的指腹柔软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度,轻轻点在他的额头上,好似春天里微风拂过新草,轻柔却有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拉塞尔能清晰地看到林泽雨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筋,跳动的脉动蕴含着无尽的生命力。微妙的摩擦感,让拉塞尔无所适从。 第40章 猜想 林泽雨也有些惶恐,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之前接触的军雌临床表现大多都肢体僵硬,很少抖得这么厉害。 想起之前拉塞尔被蹂躏过的精神域,有些汗颜。或许那种安抚方式并不可取,看看都把皮糙肉厚的军雌折腾成什么样了。 “没事了,只是复查,没那么疼了。” 轻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拉塞尔的眼睛彻底变了,金色的复眼流光溢彩,鼻翼微微耸动。 直觉告诉林泽雨这样下去有些危险,所以他迅速将精神触手探了进去。闭上眼的他没有看到张开的巨型红色双翅,下意识地将他裹了起来······ 弗鲁姆一回来就看到这绚丽而又诡异的场景,下意识掏出了武器。而拉塞尔在他推门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外来者的闯入,强行按捺住攻击的欲望,迅速收起翅膀。 片刻的混乱在拉塞尔的精神域完美体现,林泽雨以为这是拉塞尔攻击的前兆,顷刻间用所有的精神力拢住整个精神图谱,不断收紧。 当听到一声脆弱的闷哼后,林泽雨意识到自己可能误会了,又若无其事地把皱皱的精神域抚平。 正如林泽雨猜测的一样,除了刚刚他下意识的反击以外,拉塞尔的精神域和之前修复的一样漂亮,就是有些过分活泼了。 睁开眼睛,就看到弗鲁姆拿枪指着脸色惨白仿佛死过一次的拉塞尔。 “不要误会,刚刚在做疏导,有些地方乱了些,疏导起来难免有些痛。” 林泽雨一边揽下弗鲁姆拿枪的手,一边歉疚地看向拉塞尔。 哪里是疏导的问题,在战场上混迹多年的拉塞尔分明感受到了一丝杀意,林泽雨刚刚想杀了他。 拉塞尔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呈现出一种近乎青紫的黯淡。那双原本明亮有神的眼睛此刻泛着微光,眼眶通红,看起来朦胧而无助。 林泽雨看着拉塞尔这副样子,一阵心虚,到现在他已经猜到事情的经过,拉塞尔可能真的想攻击,但攻击的对象不是他而是弗鲁姆。 尽管如此,林泽雨依旧是那副操作失误的模样,神情中透着满满的歉意,显得严肃而沉稳。再心虚也不能承认刚刚是有意的,即便他知道拉塞尔的攻击目标不是自己,那也得拦着呀,谁让弗鲁姆现在是他的半个老师,尊师重道是刻在林泽雨骨子里的传统美德。 “上校实在是不好意思,下次你随时都可以来疏导复查,都是免费的。” 拉塞尔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他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手指不自觉地弯曲又伸直,他真的委屈极了,虽然他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委屈,但他就是难受。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声音低沉而破碎:“一直免费吗?” “一直免费。” “好!” 虽然有点没出息,但他还是答应了,继而转身离开。而弗鲁姆已经被他的一套操作搞蒙了,从头到尾,他都不理解明明是拉塞尔的错,怎么林泽雨在这里又是道歉又是送东西的。 “阁下,他······” “好了,别担心了,他没想对我怎么样。下次挂个牌子吧,疏导的时候还是要注意一下隐私。” “哈?”弗鲁姆不懂,他真的不懂,这对吗? 林泽雨拍了拍弗鲁姆的肩膀,把尘封已久的疏导室收拾出来,之前为了图省事疏导一直在办公室里的椅子上进行的,如此看来,还是得按规章办事,差点就出岔子。 弗鲁姆晚上回去一宿没睡,虽然到现在他都不认为有谁配得上林泽雨,但如果是除了第一军的其他雌虫,弗鲁姆想想都难受。但是一想起今天看到那层层包裹的红色翅膀就一阵胆寒。 第二天,弗鲁姆睁着乌青的眼睛看着光脑屏幕,脑子都是红色蝴蝶。 “这都是魇兽造成的吗?”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啊?奥,对!这都是魇兽相关的病例。” 林泽雨凑近仔细查看,发现结论大多都是魇兽对军雌造成了精神干扰,导致精神域彻底紊乱虫化。 林泽雨眉头一皱,“这个结论是官方认可的吗?” 弗鲁姆还在纠结拉塞尔到底配不配的问题,猛然听林泽雨这么一问,反应了好久。 “对,这是帝国研究院给出的结论,联邦那边也是认可的。阁下是有什么疑虑吗?” 纠结了许久,林泽雨还是将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我觉得魇兽,不是扰乱了军雌的精神域,而是吃了军雌的精神域。” “吃了?!”弗鲁姆立马来了精神,他并不质疑林泽雨的猜想。 “没错,上次我去给拉塞尔做精神疏导的时候,我发现他的精神域虽然混乱,但是很空。” 看弗鲁姆似懂非懂的样子,林泽雨又补充道:“我给其他军雌做疏导的时候,他们的精神域虽然乱,但是很有活力,拉塞尔的精神域是看着乱,但是很空。” 看弗鲁姆不断思索的样子,林泽雨又接着说道:“而且每次魇兽出现的时候都是星兽群出没的时候,一般星兽多的地方,军雌也多啊。我怀疑那些军雌是精神力是被吃了所以才虫化,然后脑死亡,不然也不可能一只虫化的军雌也活不下来。” “而且魇兽每次出现的时间间隔是五百年,但是这次仅仅隔了一百年,不是都说上次奥文得上将带着一半的军雌逃回来了吗?” “阁下意思是说,魇兽上次没吃饱?”很明显,弗鲁姆已经理解了林泽雨的意思。 “对,一般军雌的精神域的等级要比其他虫族高,所以那个三等星才会死了那么多虫,魇兽还不满足。那些活下来的军雌也是例子,他们大多都是A级和b级,不是他们侥幸活了下来而是魇兽率先选择了对它来说更好的。” 林泽雨的猜想对研究了这么多年如何躲避魇兽的军事家一个响亮的耳光,如果猜想正确,那么躲避魇兽是无意义的,他一定是要吃东西的,不是吃你就是吃他,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但如果能够找到魇兽的踪迹杀死他,或者能找到代替雌虫精神力的东西就另当别论了,但这是何其艰难。 弗鲁姆一脸严肃地看着林泽雨,现在的他像极了一个真正的军雌,而不是一个护短的中年大叔。 “阁下,谢谢您!” 林泽雨笑了笑没说话,转身离开去了食堂,给弗鲁姆留下了独自思考的空间。把这些话说出来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雄虫的精神力和雌虫的完全不同,甚至不是一个结构体系,雄虫应该不在魇兽的食谱里,如果在的话,首都星早就沦陷了。 而且魇兽的存在对谁都是一个潜在而且必死的威胁,早点解决也是好的。 第41章 交换姓名 林泽雨照常挑选口味奇特的营养剂,这时,拉塞尔从背后默默靠近,拿出一罐桃子味的营养剂,里面差不多有50多支,递给林泽雨。 “上校,不用了,我还有很多。” 林泽雨认得这种营养剂,和之前约翰给他的军区特供一模一样,只不过这个是有味的。拉塞尔举起的手并没有放下,莫名固执。 林泽雨沉默片刻还是接了过来,拉塞尔笑了起来,这是他昨天专门找军区的人定制的,今天早上刚送到,虽然不知道昨天为什么林泽雨会生气,但是拉塞尔觉得道歉就好了。 送其他贵重的东西林泽雨不会收,营养液就刚刚好。如果林泽雨收了,拉塞尔就基本可以确定林泽雨或许是没那么生气了。 “以后叫我拉塞尔就好。” 林泽雨诧异地看了看身边貌似也在挑选营养液的军雌,也跟着笑了笑。 “好的,拉塞尔!” 拉塞尔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这么温柔缱绻,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先是微微一紧,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而有力地跳动。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想要极力克制,却又无法抑制那快要溢出来的笑容,脸颊上悄然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拉塞尔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嘴唇微微张开,做出回应:“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林泽雨微微扬起嘴角,那笑容很淡,“我的朋友一般都叫我阿雨。” “阿雨······” 拉塞尔的耳朵敏锐地捕捉着那熟悉的声音,每一个音节都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他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微微颤抖,仿佛在感受着那两个字带来的余韵。整个人像是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包围。 很多年以后,拉塞尔才回过味来,那是幸福。 接下来的每一天,拉塞尔都去找林泽雨做复查,如果林泽雨在忙他也不打扰,就默默坐在旁边,要么处理自己的事,要么看着林泽雨。 但是他一定会叫一声‘阿雨’,林泽雨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后来面不改色地和拉塞尔打招呼,似乎两人之间的嫌隙从未发生过。 弗鲁姆在一旁看得越来越忧愁。 在驻地的第十五天拉塞尔接到了奥文得的通话,告诉他让他先回去打扫战场,本来这次回去是可以打脸的,顺带还能升官。但是最近关于魇兽吞噬精神力的言论愈演愈烈,搞不好拉塞尔还得问责。 “奥!对了,阁下有说要什么报酬了吗?” 奥文得还没等到答案,通讯就被挂断了。不论是战场还是谈判桌诸如此类的利益交换,拉塞尔已经经历了很多,但是他就是不想和林泽雨进行这种无意义的利益交换。 在他看来,林泽雨救了他,对他好的事实就应该一直保持下去,至于理由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整理好着装,拉塞尔要去和林泽雨道别了。 “阿雨,你现在忙吗?我可以和你聊聊吗?” 林泽雨从堆得高高的书册里抬起头,摘下细长的银框眼镜,揉了揉眉头,虫族的医学对他还是挺有难度的。 “有的,去疏导室聊吧。” 林泽雨接了两杯水,递给拉塞尔一杯后,领着他走进了疏导室。弗鲁姆自始至终都专注地干着自己的工作,神情严肃,不苟言笑。 “明天,我得回费莱尔边境了。” “是吗?一路顺风。” 拉塞尔手指敲了敲杯壁,这不是他想听到的回答。“你听说过最近关于魇兽吞噬精神力的传言吗?” 林泽雨低头抿了一口茶水,“略有耳闻。” “军部的虫说费莱尔三等星失守是我的责任,可能要对我问责。”拉塞尔垂着脑袋,食指摩擦着杯口,看不清表情。 “我个人认为,这都是无稽之谈,在面对魇兽并且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总是要有牺牲的,无论牺牲的是谁,都应该缅怀,并且修正避免这种惨剧的再次发生。而不是争论牺牲的值不值得,应不应该。当时那种情况,你做出自己认为最正确的决定,那就够了,你是幸运的领袖,也是伟大的幸存者。” 林泽雨抬头看着拉塞尔,无论之前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此番话也是他面对虫族这种极度不平等社会的真实想法。他是幸运的,在失去生命之后还能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但他不只想要幸运,还想要变得伟大,不是别人口中的伟大,而是自己人生史诗的伟大。 拉塞尔端起手中的水杯一饮而尽,他当然不认为他有错,那些军事蛀虫说的话拉塞尔从来没放在心上过。只不过有些话从林泽雨口中说出来会让他格外兴奋。 “谢谢你,阿雨。费莱尔星系那边我的几个部下身体多多少少还是受到了影响,我想把他们送来让你帮忙看看。” “当然可以!” 拉塞尔顺手打开光脑,递过去。“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到时候我提前通知你。” 林泽雨当然不会说什么直接和约翰联系就好的话,他十分上道地把光脑也递了过去。然后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说道。 “对了,你知道希赛星快要上任的雄虫保护协会会长是谁吗?性格怎么样呀?” 拉塞尔存好联系方式,反复检查,克制住现在就像发消息过去确认的心。“我不太清楚,有什么事吗?” “之前来第一军是切尔德带我来的,奥!就是现在的协会副会长,当时我找工作的时候协会其他工作人员貌似就不太赞同,我担心新来的会长也会有这样的想法。” 拉塞尔微蹙着眉头,神情严肃。“您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妨碍到您。” 林泽雨看似无奈地笑了笑。“他们当然不会在明面上做什么,就是怕他们时不时来骚扰,之前也是多亏切尔德拦着,不然都不知道我的信箱要塞得多满。” 此刻,拉塞尔要是再不理解林泽雨的意思,那他也不用在军部混了。“我明白了,我会打听清楚的,到时候告诉你。” 目送拉塞尔离开后,林泽雨转头问弗鲁姆:“你把魇兽的消息告诉谁了。” 弗鲁姆一听这话,微佝的脊背猛然挺直,“我匿名发到医学论坛了,怎么?高层发现了?” 林泽雨摇摇头,“看那样子应该没有,不过你还是尽快把帖子删了吧!” “放心,我早删了,现在已经都传开了,幸好我是发到论坛上了,汇报给上层,不知道是不是就被那个牛鬼蛇神压住了。” 林泽雨也是没想到魇兽的事情还能牵连到拉塞尔,前几天还是全网缅怀的虫族英雄,今天就成了群众死亡的罪魁祸首,权力攻歼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第42章 回不去的家 林泽雨的日子就这么过着,白天学习医学理论知识,和弗鲁姆的关系越来越亲近,甚至偶尔也会给弗鲁姆带饭,从那以后弗鲁姆对林泽雨更加热情,给军雌做检查回回都带着他,用实际案例做讲解。 偶尔林泽雨也会回复一下耶拉的信息,大多都是一些星球风景。 还有拉塞尔,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聊一聊军雌的恢复情况,但是现在的林泽雨疏导那些军雌简直是易如反掌,一个月后拉塞尔手底下已经没有军雌可送了,只能从别的地方借虫,然后继续和林泽雨聊。 至于切尔德,在拉塞尔走后的第三天就收到了任职通知,早早就给林泽雨发过来表忠心。 就在林泽雨刚看完一整本《医学实践理论》后,打开光脑准备放松放松,就看到了耶拉发来的一张图。 那是一颗被一层厚厚的灰黑色阴霾笼罩的星球,就像一块巨大的、肮脏的抹布覆盖在星球表面。星球表面80%都灰蓝色,剩下的20%是五个白色板块。 熟悉的布局让林泽雨泪流满面,颤抖地点开对话框,就看到耶拉发来的消息。 【阁下,你看这块星球就要爆炸了,到时候肯定很好看,我拍下来发给你啊】 林泽雨赶忙开始扣字,【为什么?为什么会爆炸】 【阁下您回我啦!因为有一颗小行星正在飞速向它驶来,大概五个小时就会完成碰撞】 林泽雨极力抹干净眼中的泪水,想努力看清楚屏幕。 【不用阻拦的吗?我的意思是你们可以阻拦的吧,如果上面有其他生命体征的话】 【大概不会阻拦,而且这颗星球一千年前就已经被发现了,当时勘探队早就调查过了,他没有丝毫的生命体征,而且也没有任何可利用的资源,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死星】 【万一调查出错了呢】 【阁下不会的,这个星球勘探过很多次了,上面甚至连生命足迹都没有,星盗都不愿意多待,而且就算现在不爆炸,很快也会变成白矮星的】 林泽雨反复看着这些照片、视频,不断地放大拉近,明明那么像,怎么就不是呢? 【阁下,我又带人去勘探了一遍,确实没有生命体征】 林泽雨狠狠抹了把脸,恢复道【哦】,然后就起身离开,他需要静一静。 回到家,林泽雨开始不断地搜索那个星球的相关信息发现就像耶拉所说的,那颗名为tb4250的星球没有任何的开发价值,也没有任何的生命足迹。 【阁下,待会儿我给你拍爆炸时候的样子,相信我,一定特别好看】 林泽雨蜷缩在床上,看着那张照片缓缓地打出了一个‘好’字。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光脑上的一点亮光,照映出林泽雨苍白孤独的脸庞。 细长的手指不断滑动,不知过了多久,耶拉发来了一个长达20分钟的视频。林泽雨颤抖着点开。 他看到一个灰白色的小行星带着红色的尾气直直冲向tb4250,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它们终于碰撞的瞬间,巨大的能量瞬间爆发,大气层在碰撞中剧烈扭曲、搅动,绚烂无比的光芒骤然绽放,强烈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迅速扩散。 行星的表面物质被瞬间抛向太空,形成一圈圈如涟漪般的巨型光环。随着碰撞的持续,整个空间都被这美丽而又狂暴的场景照亮,周围的星辰在这一刻也显得黯然失色。这是一场宇宙的盛宴,也是毁灭与新生的交织。 林泽雨眼中却满是空洞,这里好像没有太阳系,是不是说明······突然,他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他的双眼紧闭,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深深的沟壑,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 林泽雨的双手紧紧地抱住头部,手指深深地嵌入头皮,仿佛想要将那股肆虐的痛苦从脑海中抓出来。他的嘴唇颤抖着,牙齿紧咬,从牙缝中挤出一声声痛苦的呻吟。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每一块肌肉都紧绷到了极致,脊椎骨发出咔咔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黑色的尾钩却异常地活跃。 在他的精神域中,仿佛有无数把锋利的刀刃在肆意切割,每一次的切割都带来一阵深入灵魂的剧痛。原本平静有序的精神力此刻如同狂暴的风暴,相互碰撞、撕扯,要将他的意识彻底粉碎。 林泽雨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那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挣扎。他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如同受伤的野兽在黑暗的角落独自承受着痛苦的折磨。 手环发出尖锐的警报声,闪烁的灯光映照着他扭曲的面容,林泽雨奋力扯下手环后沉浸在无尽的痛苦之中,无法自拔。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痛苦逐渐加剧,变成了沉重的铁锤,一下又一下无情地砸在他的灵魂深处。林泽雨紧咬着牙关,牙龈都渗出了鲜血,喉咙里发出沉闷的低吼,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 到了第二天,痛苦已如汹涌的海啸,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无数只恶魔在用力拉扯,骨骼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眼球仿佛要从眼眶中凸出,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啊!”他忍不住惨叫出声,声音却被房间吞噬。内心的痛苦让他想要撞破这四周的金属壁垒。 第三天,林泽雨已经变得形容枯槁。他的双眼深深地凹陷下去,眼神涣散,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痛苦已然化作了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他身上,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林泽雨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了一幕幕虚幻的景象,那是他内心深处最恐惧的场景。他被独自困在虚妄的世界,失去理想、失去情感、失去自我,身后是近在咫尺却再也回不去的家······ 不行,他得活着,他一定要活着,林泽雨用最后的力气爬进治疗舱后,彻底失去意识。 第43章 二次进化 林泽雨在一阵刺耳的门铃声中悠悠转醒。他的意识似乎还沉浸在那无尽的痛苦余韵里,身体仿佛被铅块重重拖拽,每一个动作都无比艰难。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脑袋昏沉得厉害,试图起身却又重重地跌回去。几番挣扎,他才终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脚步虚浮,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口走去。 打开门的瞬间,门外的拉塞尔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只见林泽雨头发凌乱不堪,像杂草般胡乱地竖着。他的眼神迷离而空洞,眼周是浓重的黑眼圈,疲惫又憔悴。 衣服皱皱巴巴地挂在身上,有的地方甚至还被扯破,露出他苍白的肌肤。而那若有若无的信息素气息,如同无形的丝线,悄然钻进拉塞尔的鼻腔。 这股气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让拉塞尔瞬间失神。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被林泽雨吸引,心跳陡然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拉塞尔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他想要控制自己,却又仿佛被一种强大的磁力吸引,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林泽雨。 他的翅膀陡然展开,遮住了一大片光影,头顶的触须抖动,金色的复眼闪烁着异样的流光,下意识朝眼前的雄虫伸手。 林泽雨在看到那双红色的翅膀的一瞬间,精神力不受控制地向拉塞尔发起进攻,一阵刺痛袭来,两人明显一怔。 拉塞尔努力克制着内心的冲动,深吸一口气,收起虫化的肢体,伸出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林泽雨。 “阿雨,你这是怎么了?”拉塞尔的声音很轻,带着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泽雨虚弱地靠在拉塞尔身上,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拉塞尔将林泽雨扶进屋内,让他坐在沙发上。林泽雨的身体刚接触到沙发,就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瘫软下去。 拉塞尔赶紧倒了一杯水,递到林泽雨嘴边:“先喝点水,缓一缓。” 林泽雨艰难地抬起手,接过水杯,大口大口地喝着,水顺着嘴角流下,弄湿了他的前襟。 喝完水,林泽雨的精神稍微好了一些,他缓缓开口:“拉塞尔,你怎么过来了?” 拉塞尔皱起眉头,眼神中满是担忧:“我给你发了很多条消息你都没有回我,问约翰上校,他说你请假了,我很担心你。” 林泽雨苦笑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好痛苦。” 拉塞尔轻轻拍了拍林泽雨的肩膀:“现在没事就好,你好好休息,我带你去医院。” “去驻地,我所有的档案都在哪里。”不知道为什么,林泽雨总觉得心慌,还有那不受控制的精神力。 “好!”拉塞尔抱起林泽雨走向星舰,那股若有若无的信息素始终在拉塞尔的鼻尖萦绕,让他的内心无法平静。然而,仔细嗅闻,似乎什么也没有。 拉塞尔的目光忍不住在林泽雨身上停留,那种感觉又来了,让他的耳根微微泛红。 林泽雨靠在座椅上,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依旧急促而紊乱。拉塞尔坐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他想要做点什么来帮助林泽雨缓解不适,却又不知道从何下手。 就在这时,林泽雨突然眉头紧皱,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拉塞尔紧张地凑过去:“怎么了?是不是又难受了?” 林泽雨费力地摇摇头:“没关系,就是有些奇怪,麻烦快一些。” “好!”星舰瞬时化作一道残影,飞到驻地,整个医疗楼都戒严起来,提前准备好的医生整装待发。 林泽雨感觉很奇怪,身体似乎不疼了,但是尾钩那里很痒。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尾钩绕过拉塞尔的腰腹缓缓爬上他的颈侧慢慢摩擦着不撒手,一路上所有虫都看到了这一幕。 当林泽雨的尾钩触碰到拉塞尔的瞬间,一股奇异的电流传遍全身。拉塞尔的身体微微一颤,仿佛陷入了一个旋涡,那段短暂的有关信息素的记忆变得越发清晰。 拉塞尔努力稳住心神,集中精力,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的额头都布满了汗珠。 终于,林泽雨的呼吸逐渐平稳,身体也不再颤抖。拉塞尔把他放下,悄悄地退出房门,等在外面。 医生戴着口罩,眼神专注而严肃,手中的仪器在林泽雨身上来回移动。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中透着一丝惊讶和凝重。 仔细地检查着每一项数据,医生的额头上渐渐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不时地调整仪器的参数,重新进行测量,生怕出现一丝差错。 终于,医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长舒了一口气。走出房门,对着等待已久的拉塞尔压低声音说道:“经过详细的检查,可以确定阁下的二次进化已经达到了 A 级。” 拉塞尔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瞬间又恢复了冷静。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迅速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然后上前一步,靠近医生,声音低沉而严厉:“这件事必须严格保密,不能让任何无关的虫知道。” 拉塞尔的身体紧绷着,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决,医生郑重地点点头,额头上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烁:“明白,我会守口如瓶。” 拉塞尔深知此事的严重性,他立刻采取了一系列严密的措施来确保林泽雨二次进化到 A 级的消息得以保密。 他亲自检查了周围是否有任何监听设备,下令所有参与检查的医护人员签署了严格的保密协议,协议中明确规定了一旦泄露消息将面临的严重军事处罚。 对于那些直接接触林泽雨检查数据的人员,拉塞尔安排了专人对他们进行密切监视,确保他们的行动和通讯都在掌控之中。 拉塞尔更改了林泽雨的医疗档案,将关键信息进行加密处理,并把原始数据存储在一个只有他自己能访问的高度安全的数据库中。 他还加强了林泽雨所在区域的安保力量,增加了巡逻次数,对进出的人员进行严格的身份审查和安检。 同时,对外宣称林泽雨只是简单的发热,需要住院治疗一段时间,不希望被打扰。这些都在林泽雨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很快完成。 第44章 拥抱 林泽雨缓缓睁开眼睛,就看见坐在病床旁边的拉塞尔,扯出一个虚弱的微笑:“谢谢你,拉塞尔。” 拉塞尔收回缓缓靠近尾钩的手,长舒了一口气:“没事就好。”但他的目光却不敢与林泽雨对视,生怕被对方发现自己内心的慌乱。 林泽雨看着拉塞尔略显慌乱的神情,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拉塞尔,这次多亏了你。”林泽雨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语气中充满了真诚。 拉塞尔轻轻摇了摇头,“别这么说,这是应该的。”然而他的目光依旧躲闪着。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两人都沉默了片刻。 林泽雨率先打破了沉默,“我感觉现在好多了,只是还有些无力,医生怎么说。” 拉塞尔这才重新看向林泽雨,“他们说你二次进化了,进化到了A级。不过,你不用担心。除了给你做检查的医生还有我,没有虫知道这个消息。” 林泽雨微微点头,再次闭上了眼睛,心绪却久久无法平静。进化到A级,对现在的林泽雨来说不是一件好事,A级雄虫一旦发现,必须前往首都星。 在林泽雨看来一旦去了那里,可供选择的自由并不多,一切行为都在另类的‘监管’之下,林泽雨不喜欢。 拉塞尔静静地坐在一旁,他的目光游离不定,时而落在不远处的某个角落,时而又凝视着自己手中无意识摆弄着的物件。 他脑海中不断回想起之前奥文所说的那番话——让自己嫁给林泽雨。 但奇怪的是,尽管心中充满了紧张和些许期待,这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使得此刻的拉塞尔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境之中。 “拉塞尔,你回去休息吧,明天戈恩会来照顾我,不用担心!”林泽雨的声音轻柔却坚定。 等了许久后,拉塞尔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他站在病房门口,目光眷恋地落在林泽雨身上,迟迟不愿挪动脚步。 不知过了多久,林泽雨进入了浅浅的睡眠。拉塞尔听着他轻浅的呼吸声,也不由自主放低自己呼吸的频率。就在这时,林泽雨突然在睡梦中呢喃了一句:“回家……” 拉塞尔的身体一僵,听到林泽雨的呢喃,他的心猛地一跳。他缓缓收回想要推门进去的手,眼神复杂地看着熟睡中的林泽雨。 此时,一阵微风拂过,窗户发出轻微的响动。拉塞尔默默地走进房间,轻轻地将窗户关上,他的动作沉稳而谨慎,生怕惊醒林泽雨。 关好窗户后,拉塞尔重新回到林泽雨身边坐下。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泽雨的脸,思绪却逐渐飘远。 他开始回忆了他们曾经一起经历的种种,以他的直觉林泽雨口中的家应该不是现在的住所,可是根据调查林泽雨在颓娑星的住处早就被摧毁了。 林泽雨在睡梦中翻了个身,眉头又微微皱起。拉塞尔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林泽雨的肩膀,仿佛这样能让他睡得更安稳。 时间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时。拉塞尔把脸凑到林泽雨旁边,细细观察他的每一处皮肤,片刻后缓缓起身走出病房。 林泽雨悠悠转醒,他睁开眼睛,就看到戈恩守在身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戈恩,你来啦!” 戈恩静静地坐在病床边,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床边。他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些许冷漠的眼睛,此刻却满是关切与担忧,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泽雨,仿佛生怕错过他哪怕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戈恩那消瘦的脸庞在苍白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棱角分明,嘴唇紧抿,他的头发略显凌乱,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却也无暇去整理。 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戈恩就这样沉默着,宛如一座守护的雕像。他的眼神深邃而专注,那其中蕴含的情感仿佛要将林泽雨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别怕,我进化了,你该为我高兴。”林泽雨轻轻抓住戈恩的手,揽着他的脑袋轻轻抵着额头。 戈恩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白天,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病床上,戈恩会细心地为林泽雨调整床的角度,让他能更舒适地享受阳光。林泽雨看书时,戈恩就在一旁静静地削水果,然后切成小块递给他。 晚上,戈恩会轻轻地为林泽雨拉好被子,坐在床边守着他入睡。 有时,兄弟俩会一起坐在窗前,看着夜空中闪烁的星星,分享着彼此的心事。一般都是林泽雨说,戈恩在听,虽然戈恩话不多,但他的眼神和细微的动作都透露出他有认真地记住林泽雨的每一句话。 这两天拉塞尔也经常来,但林泽雨总觉得他和戈恩之间的气氛怪怪的,每次都得想办法支开两人。 在这段温馨的日子里,林泽雨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他不再被外界的喧嚣所干扰,有了更多的时间去思考未来的路。 林泽雨望着窗外的远方,眼神中满是期许。他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我感觉自己已经恢复好了。” 戈恩并不理会林泽雨的暗示,两人对视片刻,最终还是戈恩败下阵来。 “我想出去透透气,在屋里闷了太久。”林泽雨说道。 戈恩递来衣服给林泽雨披上,“我陪你。” 他们一同走出房门,来到了一个安静的花园。夜晚的微风轻轻拂过,带来阵阵花香。 林泽雨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片刻的宁静。戈恩默默地跟在他身后,目光却始终停留在他身上。 走着走着,林泽雨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戈恩。 “戈恩,谢谢你一直陪着我。我不知道如果没有你,我该怎么办。”林泽雨的眼神中充满了真诚。 戈恩走上前,靠近林泽雨,缓缓抱住他,就像之前难挨的日日夜夜。此时,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映出两人的身影。 “戈恩,我们可能很快就要去其他地方了,害怕吗?” “不怕。” “那我也不怕······” 林泽雨深知纸终究包不住火,自己的身份迟早会有暴露的一天,或许这一天已经近在咫尺了。为此,他急切地渴望能拥有更多一点的时间去做准备。 然而,命运似乎总是喜欢捉弄人,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个意想不到的变故竟会以如此突兀且令人措手不及的方式骤然降临。 第45章 选择 对于林泽雨进化到A级的事,拉塞尔既忧愁又开心。他很清楚林泽雨不会藏一辈子,他迟早要到罗素星,在那里他的权柄受限,无法真正意义上护住林泽雨。 不!换句更准确的形容,应该是无法完全掌控林泽雨。 林泽雨昏迷那段时间,他守在林泽雨身边,不断回想那丝令他着迷的信息素,他甚至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只记得那时的感受。 那是一种如同坠入地狱时的极致欢愉,让他的身体精神战栗、窒息。 可当他低下头贴着林泽雨的皮肉细细嗅闻时却怎么也捕捉不到,那种感觉越来越模糊,让他格外烦躁。 他低下头,看到了那条静静安置的尾钩,林泽雨的尾钩一直都很安静,它不像其他雄虫的尾钩不受控制、耀眼夺目。 拉塞尔也知道原因,林泽雨的尾钩,即便恢复了也还是受到影响,但此刻不受重视的尾钩吸引了它所有的注意。 他想让那条黑色的尾钩紧紧缠住他,哪里都好,即便让他感到窒息也是极好的。 他甚至想爱抚它,无时无刻不想含着它。就在他即将要碰到的时候,被林泽雨打断了。 这些天,他时常在思考自己为何会有那样的冲动,思来想去,他意识到或许是经过深层疏导后,对林泽雨产生的不可逆的依恋。 毕竟每一个接受过疏导的雌虫都会或多或少会极度迷恋雄虫,但那都是信息素的作用。 雌虫在接受精神疏导时会对雄虫信息素的感知格外敏锐,这会让雌虫的身体和精神极度欢愉,即便疏导的过程再痛苦,也会让雌虫着迷。 此刻的他完全忽略了彼时的林泽雨根本无法释放信息素,唯一一次还是因为进化的短暂刺激。 拉塞尔时常去医院探望林泽雨,也经常看到林泽雨的弟弟戈恩,一个平时他看都不会看一眼的残疾雌虫。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戈恩,拉塞尔会十分不适,甚至会产生暴虐的情绪。 或许是林泽雨看向戈恩的眼神太过温柔,太过真诚。那是他乃至其他雌虫一生或许都无法拥有的千般可怜,万般迁就。 拉塞尔生平第一次知道了妒忌的滋味,那似乎谁也插足不了的亲密氛围让他惶恐,急迫地想要做些什么,证明他和林泽雨之间的关系。 什么关系,医生和病人?上司和下属?不,都不是。他想要的,呼之欲出的称呼堵在心口怎么也吐不出来,或许他需要冷静一下。 林泽雨出院回家后,就开始实验自己的新发现,可以不靠任何媒介自发控制的精神力,也是A级独有的能力。 他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控制着精神力游走的方向。在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了沙发、桌子、楼梯、戈恩以及他暗红色的精神图谱,不似拉塞尔的活泼,一片温和顺从。 林泽雨缓缓睁开眼,呼出一口气,很好!也算是有一种自保手段了。 此刻的他并不知道这种一点就通的随意控制不是A级雄虫可以随意掌握的。 对于林泽雨的变化,戈恩虽说欢喜,却也没有太过激动,他知道无论去哪里,林泽雨变成什么样,他都会在林泽雨身边。 这件事选择权不在林泽雨手里,只有死亡才能将他们分开,这是尚且年幼懵懂时,瓦楞灌输给他的思想,也是他心甘情愿背负的执念。 戈恩回到学校后,林泽雨开始疯狂的收集罗素星的信息,为此还叫来的切尔德给自己整理了一份雄虫保护协会的名单。 他其实不担心自己的安危,毕竟雄虫的身份摆在那里,他主要担心自己护不住戈恩,戈恩残缺的膦翅一直是扎在他心口的刺。 “阁下,是打算去首都星了吗?” “对!我想去看看,毕竟那里的教育资源要好很多。” 林泽雨并不打算把自己进化的事情告诉切尔德,这种事知道的虫越少,越安稳。 切尔德沉默了好久才开口道:“如果阁下想要定居在首都星我的建议是尽快找一个心仪的伴侣。” “为什么就一定要有伴侣?”林泽雨很不解,为什么要有那么多无关紧要的虫惦记他的另一半床铺。 “阁下,首都星不像希赛星,这里有我在,雄虫保护协会不会有虫上门自讨没趣,有第一军在,不会有别虫上门骚扰。但是首都星不一样,在那里多方利益交叉,雄虫保护协会为了更多的话语权,会不停地上门推销,直到您答应为止,而第一军是没有资格阻拦,不!应该是谁都不能阻拦,这是千百年来多方默认的规则。” “如果我就是不结呢?” “到时候,他们会给您推销生育所。” 林泽雨单手撩起头发,冷笑着仰躺在沙发上。 他明白了,首都星一个看似最崇尚雄虫的地方,却也是雄虫潜规则最多,且不容拒绝的地方。 在那里雄虫是一种资源,一种生育资源、一种医疗资源、一种可以进行利益交互的资源。这些都被隐藏在‘雄虫至上’的虚假外衣之下。 到底有没有雄虫意识到这些,肯定是有的,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必须遵守的潜规则。或许婚姻就是那些雄虫无奈争取来的权益和庇护。 而雌虫大多受限于精神域,又将孕育下一代刻在了基因代码里,他们当然喜欢这样的场面。 有时候林泽雨真的很费解,虫族亲子观念淡薄,生了也不怎么好好养,却要固执的寻求子嗣。这或许也是社会矛盾这么大,但这个种族却如此繁荣的原因。 切尔德也很费解为什么林泽雨这么排斥婚姻,在他看来这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既可以避免其他虫的骚扰,还可以得到大量产权,为什么要拒绝。 可惜他不懂,林泽雨对自由渴望、对爱情的珍重、对过往信仰的深深思恋。 不管再怎么愤慨,林泽雨仅凭个人是无法改变现状的,生活还得继续,林泽雨开始重新规划。 此前他的打算是继续在第一军做疏导工作,顺道让奥文得·卡佩把自己送去系统地学习医学,好有个技能傍身。 如果他是b级或许还能糊弄,但他偏偏进化到了A级,到时候关注他的视线就更多了,要应付的虫也就多了。更何况他是一个没有家族背景做支撑的雄虫,更加乏力。 或许可以找个熟悉的虫假结婚,这个虫选背景必须足够强大,可以阻拦那些觊觎的目光。但这样的虫,林泽雨要付出的代价肯定是他承担不起的,到时候有了矛盾也不好脱身。 林泽雨从头到尾都没有在这个世界成家的打算,他浅淡的归属感早在六年前就被彻底打碎了。 等他回到驻地开始工作时,明显感觉到盯着他的视线变多了,那是拉塞尔安排的守卫,拉塞尔确实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完全尊重林泽雨的一切决定。 驻地这么大动静,身为指挥官的约翰早已有所察觉,但他的权限不足以让他了解事情的全貌,他知道这一定和林泽雨有关。 一时间,约翰感觉自己的权力被拉塞尔不断挤压,让他很恼火,也很不安。 他很想找林泽雨了解情况,又担心自己言语冒犯,双方就这么不断僵持着。 而此刻的拉塞尔早已回到了庄园,那个承载了他的童年以及他自以为雌父痛苦的半生。 这个庄园足够大,大到可以困住弱小时的所有情感,也足够小,小到只能装下年幼的自己。 在拉塞尔的记忆中雄父只会出现在宴会上,他的孺慕之情雄父视而不见,只顾着与雌侍情人调情。 拉塞尔时常不理解为什么雄父不愿意回家,很多虫说是因为雌父的逼迫,但是拉塞尔知道,奥文得有多想念他。 想念到卧房里贴满了照片,独处的时光里总是在不断呢喃雄父的名字,想念到即便雄父移情别恋,厌弃至此也不愿意放手。 奥文得·卡佩,第一军最高行政长官,平时的形象太过伟岸,伟岸到无数军雌前仆后继想到他麾下。 可如此伟岸的他却如此痛苦,正是因为这样,拉塞尔意识到爱情是比鲜血还要痛苦万倍的东西。 谁都说拉塞尔英勇、果决、无所畏惧,比之雌父更胜,甚至连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但当他再次看到奥文得严令禁止他踏入的卧房时,却又不断回想起深夜里的一声声痛呼。 那是年幼时的枷锁,也是有关爱恋的枷锁。 第46章 布莱恩 距离上一批军校生离开已经过去一年了,林泽雨也保持着每天疏导三个军雌的工作节奏。 在这看似平常的一天,林泽雨一如既往,身着那套整洁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制服,来到驻地,欣赏一年一度的新兵交替。 温暖而明媚的阳光慷慨地洒落在那些年轻的军校生身上,宛如一层柔和的金纱,细腻地勾勒出他们那挺拔如松的身姿,赏心悦目。 此番美景,也让林泽雨焦灼的心情得以平复。然而,就在他刚踏入办公室的那一刻,一阵急促的通讯提示音响起,紧接着便收到了切尔德略显焦急的信息。 【阁下,有个紧急情况。从罗素星来的 A 级雄虫布莱恩·亨特即将要来驻地参观】 字里行间明显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这是以往不多见的。 林泽雨看的眉头微微一皱,【这有什么特别的?不就是一次普通的参观吗】 【关键是这个布莱恩阁下的脾气实在是糟糕透顶,在罗素星那些同事口中那可是出了名的难伺候。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冲突,您最好还是回避一下,别和他碰面】 林泽雨的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疑虑。 【既然是A级,为什么会突然来希赛星】 【布莱恩阁下原本就出生在希赛星,是亨特家族冻卵授精产下的幼子,在发育期进化成A级雄虫,被送往首都星,亨特家族也因此成为希赛星最富有的家族之一】 林泽雨无奈地深深叹息,看样子他确实是惹不起了。起身收拾东西,简单和弗鲁姆说了一声就离开了。 刚出门就看到驻地上上下下都在打扫,新来的军校生还没来得及放下行李,就跟着一起干了。没虫注意到那个逆行的身影,除了紧紧跟随的护卫队。 而此刻的切尔德早早地等候在指定地点,身穿白色西装,像一株绽放的白玫瑰。 当布莱恩身影出现在视线里时,切尔德连忙小步快跑上前,微微弯腰,谦卑地伸出右手示意。 “布莱恩阁下,欢迎您的到来。”切尔德的声音充满了欣喜和讨好。 布莱恩从他身旁路过,看都不看切尔德一眼,径直向前走去。切尔德赶忙跟上,小心翼翼地在一旁引路,带他上了特定的飞行器。 一路上,切尔德始终保持着优雅的姿态,不断地向布莱恩介绍着驻地的情况。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显得那么卑微而谨慎。 然而,布莱恩却突然转过头,用充满嘲讽的眼神看着切尔德,冷冷地说道:“你这副谄媚的样子,真是让人作呕。” 切尔德的脸色丝毫未变,甚至更加谦卑,说道:“阁下,我只是想尽力服务好您。” 布莱恩冷哼一声,继续看着窗外的景色,眼中一片阴翳,嘴里还嘟囔着:“就凭你,也配?” 切尔德抿了抿嘴唇,默默低下头,一脸的不耐。对于他来说,跟在雄虫身后受尽屈辱根本不值得在意,左右不过是他向上爬的工具。 切尔德强忍着内心的情绪,依旧尽职尽责地跟在布莱恩身后。他的目光始终低垂着,貌似不敢与布莱恩对视的样子。 然而就是这副样子,在某种程度上取悦到了布莱恩。身为A级雄虫,他并没有在罗素星受到他想象中的礼遇。 因为他的基因缺陷,无法控制自己的精神力,也没有顶好的家世,那些首都星的世家虫对他仅有表面的恭敬。 还有些A级雄虫,甚至是b级,无论出身,明里暗里地嘲讽他。 这些他都可以暂且忍受,而让他最受不了的是,拉塞尔·卡佩,前些天那个无理的贱虫竟然公然在宴会上无视他。 可恨的是,他能力有限,在罗素星根本拿捏不了他,甚至没办法轻易惩治第一军的雌虫,这让他脑恨得咬牙切齿。 还有那些协会的垃圾,就因为他不想娶那个毫无权势的废物,就想让他去生育所,真是可笑至极。 布莱恩越想越气,就开始拿切尔德撒气,嘲讽他的出身,嘲讽他的外表,嘲讽他的能力。 切尔德低垂着头颅,静静听着,眼里全是不屑。 飞行器缓缓降落,切尔德抢先一步下去,为布莱恩打开通道,提前安排好一切,确保布莱恩能够闭嘴,停止他那愚蠢的言论。 可惜他小瞧了布莱恩的战斗力。 “你怎么不趴在地上,让我踩过去呢!” 随即冷嗤一声,插兜上前,丝毫没有理会切尔德阴冷的脸。 其实布莱恩远远望去也是一个清俊的少年,一头棕褐色的头发肆意地垂落在肩头,发丝微微卷曲,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泽。 他的肌肤白皙,却并非那种柔弱的苍白,而是如同大理石般的冷白。蓝色瞳孔犹如神秘的漩涡,却又带着暴风雨来临前的阴沉。 身着一套玫红色的修身西装,衣兜里随意地塞着一块黑色的手帕,他的褐色衬衫领口系着一条深蓝色的领带,被他随意地系着, 袖口处别着一枚银色的袖扣,解开的西装扣子,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显得有些放荡不羁。 可是当他一开口,什么美感都没有了。 “这是什么破地方,这么糟糕!”布莱恩大声呵斥着。 他斜睨着约翰,眼中满是傲慢与不屑,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约翰还能怎么样,他只能道歉:“布莱恩阁下,是我的疏忽,还请您见谅。” 布莱恩却不依不饶:“你的疏忽?哼,我看你根本就是无能!” 攻击力太强,约翰的双手微微颤抖,却还是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继续迎合着布莱恩的各种谩骂。 当他们来到训练场地,看到新兵们正穿着整齐的军装列阵,布莱恩又是一脸嫌弃:“看看这些军雌,简直就像是阴沟里的蠕虫,这就是第一军?” 蠕虫,一种在数亿年前就被基因进化抛弃的低等物种,和现在的虫族同根同源,外表柔软且恶心,但胜在生命力顽强,活了下来。 不大不小的声音传遍了在场所有军雌的耳中,原本对于阁下到来的欣喜与激动刹那间土崩瓦解。 有些幻想破灭的军雌当场红了眼眶,约翰此刻阴沉着脸,握紧拳头。 切尔德静静站在身后,冷眼看着这一幕,此刻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布莱恩就是来找茬的! “你有什么不满吗?这位·······忘了,你现在什么也不是。” 布莱恩贴近约翰,他的嘴唇薄而紧抿,带着一抹嘲讽的弧度,红润的唇色,非但没有为他增添一丝柔和,反而更凸显出他的无情与冷漠。 “不敢······”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响亮的耳光打落。 “好了,带我去其他地方吧!” 布莱恩说着拿出手帕擦拭刚刚打过约翰的手,又轻飘飘地扔在地上,用脚碾过去。 全场寂静,只传来切尔德的低声应答。 等布莱恩走远,弗鲁姆上前:“剩下的路,我带他去吧!” 约翰抬手狠狠捻了一下嘴角,绿色的眼眸像毒蛇一般阴冷。“不用!多年前我是没忍住,可不代表我没长记性,明显来者不善,你在这看好这些小崽子,别让他们乱跑。” 弗鲁姆看着约翰远去的背影,捏紧拳头,果然雄虫还是这么让他厌恶。 接下来的参观中,布莱恩的嘲讽和指责愈发肆无忌惮。 在装备展示区,布莱恩随手拿起一件武器,指着约翰的头,轻蔑地评价道:“这种玩意也敢拿出来展示,真是可笑至极!“ 约翰不紧不慢地说道:“阁下,这已经是驻地目前能配备的最好的装备了。” 布莱恩却冷笑一声:“就凭这东西,能打爆你的头吗?” 约翰的眉毛浓密且修长,眉峰凌厉地挑起,如同一把锋利的剑,“阁下可以试试!” 布莱恩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枪把狠狠砸在约翰脸上,鲜血顺着脸颊滑下。 切尔德见此情形,赶忙解释:“阁下,这里只是个驻地而已,比不上首都星,约翰上校能力有限,还需要时间来提升。” 布莱恩愤怒地甩了甩袖子,下巴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不可一世的傲慢姿态。 “我记住你了,我会在这里很长一段时间,我们慢慢来。” 参观还在继续,等到了食堂,鲜血已经流了一身。看到厨师准备的饭菜,布莱恩更是一脸的厌恶。 “这能叫食物?给饥荒的吃都嫌差!” 厨师的额头已经布满了汗珠,声音略带颤抖地解释:“阁下,实在是抱歉,由于资源有限,所以……” 还没等他说完,布莱恩就粗暴地打断,抬手把吃的全部挥到地上。 “别找借口,无能就是无能!不然,你趴下吃了吧!” 约翰的脸色愈发难看,但还是努力赔着笑脸,试图平息布莱恩的怒火。可布莱恩根本不领情,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地羞辱他。 “你这样的废物,能负责这块驻地,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布莱恩的话语如同一把把利刃,直直地刺向约翰的自尊。 约翰紧握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死死地盯着布莱恩,那样的眼神,让布莱恩久违的感到了死亡的威胁。 回头看去,周围密密麻麻的军雌都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而他带来的雌虫,正警惕的护在他身后。 布莱恩终于感到惧怕,虚张声势地呵斥,切尔德顺势带着他离开现场。 等所有虫都走后,约翰摸了一把脸上的血,“把地上这些收拾了,让那些新兵开始训练!” 弗鲁姆一边处理伤口,一边絮叨,“你刚刚冲动了。” “那又怎么样,他杀不死我,如果他真的开枪,正好有借口让他滚,如果他不开枪,就证明他没这个胆子。” 弗鲁姆默默地在一旁收拾东西。“用不用给上面汇报?” “刚收到消息就打过报告了,也不知道是哪个臭虫出的主意,最近也别让阁下来了,以防布莱恩又找麻烦。” “好的,我知道了!” 林泽雨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泡脚,问弗鲁姆缘由,弗鲁姆一言不发。只得又去问切尔德,消息刚发出去,切尔德就发过来了一段录音。 林泽雨听得嘴角抽搐,此等虫才能从驻地活着出来,全靠雄虫的身份啊!这两天还是别去驻地了,免得被那些军雌一棒子打死。 林泽雨实在是没忍住,又给切尔德发去消息。 【首都星的雄虫都这副德行吗】 【不是,大部分还是有脑子的,只是这位精神不太好,有缺陷,听同事说,他在首都星觉得谁都看不起他】 林泽雨一看这话,就明白切尔德也没少受气。随后林泽雨又查看起亨利家族的资料。 亨利家族,原本只是希赛星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然而,当代家主实在是迷恋一个A级雄虫迷恋得紧,就花费了半数身家在生育所申请了那个雄虫的基因精子。 通过冻卵生下了一个雄虫,也就是布莱恩·亨特,亨特12岁时进化成了A级雄虫,被送往罗素星。 正是因为布莱特的诞生,当时希赛星的执政官给了亨利家族大量的资源。这些资源如同甘霖,瞬间滋润了亨利家族这片干涸的土地。 在最初的那几年,亨利家族凭借着这些资源,迅速崛起。他们涉足了各个领域,商业、工业、农业……无一不展现出强大的发展势头。 财富如潮水般涌入家族的金库,奢华的建筑在家族的土地上拔地而起,家族成员们也过上了前所未有的富裕生活。 但好景不长,随着时间的推移,家族内部却没有涌现出能够真正支撑家族持续繁荣的雌虫。 原本蓬勃发展的产业开始出现问题,市场份额逐渐被竞争对手蚕食。 十年过去,亨利家族已经显露出了没落的迹象。曾经繁华的商业街,如今店铺纷纷关门;庞大的工厂大半也停止了运转,资源不断被开采,已经枯竭。 家族成员们为了争夺所剩不多的资源,内部纷争不断,亲情在利益面前变得脆弱不堪。 曾经辉煌一时的亨利家族逐步走向没落,仿佛一颗曾经璀璨的流星,在短暂的辉煌后,迅速坠入了黑暗的深渊。 林泽雨看来看去发现这就是穷人乍富,既没有充足的知识储备,又没有守财的能力。其中的原因,不过两点。 一方面是家族在繁荣时期过于注重眼前的利益,忽视了对后代的教育和培养。年轻一代在突然优渥的环境中成长,大多养成了骄奢淫逸的习性。 另一方面,家族的管理模式也存在严重问题。权力过于集中在少数长辈手中,就比如布莱特的雌父。 他因循守旧,原本也没什么能力,更不愿接受新的理念和方法,决策频频失误,在牛的资源也堆不起来。 林泽雨分析了半天,自觉也没什么好担心,可也就是这样不堪的家族,却让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第47章 遭遇 林泽雨一直在等布莱恩离开的消息,但一直没有等到,倒是时常听到布莱恩频繁参观驻地的消息,甚至在社交软件上虚假宣传驻地情况,公开诋毁第一军。 除了关注他的狂热雌虫,基本上无虫在意,甚至没有在星网上掀起一丝波澜。 林泽雨对此评价就像是无人观赏的小丑戏码。 弗鲁姆在布莱恩第三次来驻地参观后,终于再也无法忍受,开始大倒苦水,以至于林泽雨根本不需要切尔德的实况转播。 他都可以想象约翰憔悴不堪的模样,不过好在聪明的指挥官早已明白布莱恩的意图,只要丢掉脑子,还是可以麻木忍耐的。 林泽雨就这样在家悠闲地看乐子,直到某周戈恩去机械工会学习,很晚都没有回家,通讯也打不通,定位也消失不见。 林泽雨报警了,他没有吝啬其他虫的帮助,无论是雄虫保护协会,还是第一军,能找的关系林泽雨都找了。 当然结果也没有让他失望,在林泽雨报警的三小时后,他收到了约翰发来的监控视频。 视频中显示,戈恩在离开工会后先去了一家果蔬店买了几个水果,那都是林泽雨喜欢吃的。 但就在他买完转身离开时,碰到了一个雌虫,戈恩没说什么,默默地捡起地上的水果,打算再买一点。 这时候镜头里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布莱恩·亨特。 布莱恩叫人拦住了戈恩。 “你叫什么名字。” 沉默片刻后,戈恩还是回答了。可就是这片刻的沉默让布莱恩生气了。 “没有姓的贱民?” 戈恩握紧拳头忍耐下来,“姓林。” 布莱恩吹了吹指甲,满不在乎地说道:“什么低贱的姓氏,没听说过!” 戈恩还是没有说话,打算直接离开。拦住他的雌虫下意识伸手拽掉了戈恩的光脑,戈恩伸手去拦,雌虫以为他要还手,两个雌虫瞬间扭打在一起。 原本就因为雄虫的到来而围观的雌虫,越聚越多,更因为这场斗殴变得兴奋。 就像一个被引燃的导火索,全场沸腾。 布莱恩站在旁边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不远处的打斗。他嘴角上扬,眼中满满的恶虐和戏谑。 变故就在一瞬间,戈恩猛力一挥拳,那个雌虫躲闪不及摔倒在地,恰巧踢起一颗石子。 那石子直直地朝着布莱恩飞去,此时所有虫的注意力都在地上互殴的雌虫身上,更没有注意到这细小的石头。 在布莱恩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锋利的边缘划过他白皙的脸颊。 瞬间,他脸上的戏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愤怒。 他那双原本带着玩世不恭的蓝色眼眸,此刻瞪得滚圆,里面燃烧着熊熊怒火,仿佛能将眼前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该死的!”他愤怒地咆哮着,声音犹如惊雷炸响。 欢呼声、示爱声统统消失不见,所有的视线全部都集中在了布莱恩身上,那一抹鲜红格外显眼。 他伸手捂住受伤的脸颊,手指缝隙间很快渗出了鲜红的血液,这血迹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你们这群混蛋!”布莱恩怒吼着,额头上青筋暴起,原本精致的五官此刻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 他狠狠地盯着那两个还在打斗的人,仿佛要用目光将他们千刀万剐。 后面的一 切,林泽雨已经不忍再看。 只见布莱恩一声令下,一瞬间所有护卫都向着戈恩冲去。 戈恩拼命地扭动着身躯,试图挣脱。他的面庞因极度的愤怒和屈辱而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着尘土顺着脸颊流淌。 一群身强力壮的雌虫毫不留情地将他狠狠按在冰冷且布满砂砾的地上。他的脸颊被粗暴地挤压着,粗糙的地面磨破了他的皮肤,鲜血与尘土混杂在一起,惨不忍睹。 护卫的手指深深嵌入戈恩的肌肉里,仿佛要将他的骨头捏碎。他的胸膛被沉重的压力压得几乎无法起伏,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伴随着痛苦的呜咽。 他原本可以反抗的,在颓娑星他是当之无愧的常胜将军,可是那场血腥的追击,摧毁了他的膦翅,也摧毁了他的身体机能。 戈恩的衣服在这粗暴的对待中早已破烂不堪,他的脊背被压断,膝盖扭曲着,被尖锐的石子划出一道道血痕,鲜血染红了他身下的土地。 而周围的看客脸上只有冷漠、厌恶和幸灾乐祸。他们放肆地欢呼着、咒骂着,那声音如同尖锐的刺刀,一次次扎在林泽雨的心上; 林泽雨眼睁睁地看着戈恩毫无尊严地被按在地上,像垃圾一样被拖走。 星际时代,监控清晰度太高了,高到林泽雨可以看到戈恩眼中的愤怒与不甘,他嘴里似乎在呼喊着什么,然而那声音被周围的嘈杂彻底掩盖。 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怜悯,仿佛戈恩真的是一件毫无价值的肮脏物件。 他们根本不曾了解事情的真相,或许知道,但没虫在意,肆意享受着这所谓的“正义审判”。 林泽雨望着这一幕,心中恨就像积压已久的巨石。明明戈恩什么都没有做错,他只是想去给林泽雨买一份水果。 在这狂热而冷漠的氛围里,林泽雨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理智和公正。 “阁下,您不用着急,协会已经派虫过去交涉了,第一军也派虫去了。” 切尔德也看完了那个视频,这荒诞的一幕,在他眼里再正常不过,一个高阶雄虫无故掳走一个看似没有权势的雌虫,屡见不鲜。 也不能说是常见,毕竟以前的那些雌虫都是自愿走的。 “有用吗?”林泽雨平静但低沉的声音响起。 “什么?”他语气太过冷漠,切尔德一时间没有理解。 “我说有用吗?布莱恩可以肆意在驻地作威作福,你们协会像奴隶一样给他鞍前马后,什么交涉?又一场恭维讨好吗?” 林泽雨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的声音平静得如同无风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每一个字从他口中吐出,都带着一种刻意的平稳,仿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林泽雨紧抿着嘴唇,毫无血色,双眼狭长,眼尾微微上扬。他的面庞仿若被冻结,显得格外冷峻。 那双曾经充满了温和与善意的眼睛,如今却只剩下一片冷漠的空洞。眼皮微微低垂,遮住了眼底泄露的深深厌恶。 这是林泽雨第一次明晃晃地展示他的恶意,切尔德也是第一次听到林泽雨说出如此具有羞辱意味的言语,心脏急促地跳动,但是他并没有生气。 或许此刻他才意识到林泽雨的本性,他不是一味地温和,他有自己坚守的底线,他具备大众所幻想的完美情人的一切标准,但也有让爱恋者陷入痛苦的冷漠。 林泽雨来希赛星已经快三年了,这三年他对周围的虫都很友好,看似一片祥和,但是当他们在被布莱恩骚然侮辱时,他在做一个看客。 切尔德一直以为这是正常的,可是今天看到这样愤怒的林泽雨,他突然明白了,三年的时光没有任何一个虫真正走进他的心里。 第48章 夷平 林泽雨发信息给约翰,询问自己具体有多少护卫,然后转头看向切尔德。 “三百军雌够围了亨特家吗?” 切尔德看着林泽雨,沉默地点点头,没有劝解,他知道这没有意义。 切尔德没有亲自去亨特家交涉,而是让下属去的原因就是知道布莱恩轻易不会放了戈恩。 三百军雌很快就整装完毕,对这次突发情况,他们没有异议,没有轻视。 切尔德开着飞行器带着林泽雨,身后是两百艘战舰,是驻地几乎所有的储备。 约翰到底知道林泽雨想要干什么吗?他肯定知道,并且十分乐意。 此刻的布莱恩正在地下室鞭笞戈恩,戈恩的眼神让他想起了拉塞尔看他的眼神。 毫不在意,雄虫也就罢了,为什么雌虫还要无视他,甚至是一个如此低贱的雌虫。 越想越气,手上的鞭子挥舞得更加用力。 戈恩被粗重的铁链紧紧地捆绑着,高高地吊起。他的身体无力地垂着,他的衣衫早已破碎不堪。 裸露的皮肤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鞭痕交错纵横,新伤叠着旧伤,血肉翻涌,看不到一寸好皮。 鲜血不断地从伤口涌出,顺着身体流淌而下,在地上汇聚成一滩鲜红的血泊。有的伤口深可见骨,惨白的骨头在血肉中若隐若现。 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痛苦的颤抖。 他的头发凌乱地散落着,遮住了半张脸,上面沾满了汗水和血水的混合物,黏腻地贴在他的脸上。 自从被绑在这里开始,他的眼神就没有变过,不在意、嘲讽,仿佛布莱恩是一个发疯的小丑。 布莱恩牙都快咬碎了,忽然听到一声声巨大轰鸣,戈恩的眼皮掀了掀,看向虚空。 听到动静的劳伦·亨特,带着家里的守卫赶忙冲了出来,远远就看到两百多艘战舰把整个庄园包围起来,一个黑发雄虫坐在正中间飞行器的悬浮梯上。 “劳伦先生,我来接我弟弟回家。” 清脆冰冷的声音响起,劳伦的大脑飞速转动。“阁下,是否有什么误会?” “误会?劳伦先生,我并不想聊一些废话,我想协会的虫已经来交涉过了,不是吗?” 劳伦擦了擦额角的汗,他当然知道林泽雨说的弟弟是谁,当时他和布莱恩一样,并没有在意,毕竟虫族亲缘关系单薄,更何况林泽雨只是一个b级雄虫。 见此情形,劳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戈恩对他来说明显很重要,而且周围密密麻麻围着的都是第一军的军雌,显然林泽雨的身份也不简单。 “原来如此,真是误会,阁下稍等,我这就把他请出来。” 劳伦陪笑着,想要拖延一段时间,等希赛星警察来。毕竟,能被布莱恩带去地下室,想想都知道那位的状态肯定不好。 可惜他注定不能如愿了,且不说警察到底会不会来,就林泽雨个人而言就不会让他拖延。 “我只给你两分钟时间,两分钟一到,见不到我弟弟,我就让他们进去找,虽说你的庄园就这么大点,但也装得下这些军雌。” 赤裸裸的威胁,在场的谁听不出来,姗姗来迟的布莱恩也听明白了。 “谁给你的胆子,区区一个b级贫民,也敢威胁我,还有第一军的杂碎,你们是不想活了吗?” 林泽雨看着地下被护卫团团围着叫嚣的雄虫,不禁冷笑。 “布莱恩,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愚蠢!” “你说什么?” 依赖于虫族普遍的好眼力,林泽雨眼里的厌恶和嘲讽清晰可见。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这个贱虫给我打下来!” 布莱恩气地跳脚,但是没有一个虫动,他们牢牢护在布莱恩身边,无视他的拳打脚踢,警惕着盯着半空中的军雌。 “还有三十秒!”冰冷的声音就像死神点钟。 随着时间的流逝,空气变得愈发焦灼,就在林泽雨打算让军雌进去搜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血腥味,越来越清晰,直到浑身是血的戈恩被塔姆扶着显现在他身旁。 当林泽雨看到戈恩身上的伤口时,整个人如遭雷击。戈恩向着林泽雨缓缓倾斜,他的双腿已经扭曲,林泽雨伸出双手把他揽在怀里。 那些伤口在他眼中不断放大,他的瞳孔急剧收缩,先是不可置信,紧接着被汹涌的愤怒和无尽的痛苦所填满。眼眶瞬间通红,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的嘴唇颤抖着,牙齿紧咬,咬得腮帮的肌肉都鼓了起来。 他轻轻地将戈恩拥入怀中,害怕自己的触碰会给戈恩带来更多的痛苦。手指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扭曲,关节泛白。 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地、沙哑地呢喃。“戈恩别怕,哥哥来了。” 戈恩的头埋在林泽雨怀里,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林泽雨的视线一刻也不敢从戈恩身上移开,每一道伤口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林泽雨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 “阁下,冷静一点!” 切尔德适时从身后走出来,拦着林泽雨,当看到戈恩那一刻,他心里越来越不安。 林泽雨很冷静,与别人相反的是,越愤怒他的脑子越清晰。如果此刻他带着戈恩离开,布莱恩不会受到任何惩罚,同样如果此刻他毁了这里,他也不会受到处罚。 所以,“塔姆,把这里夷平。”林泽雨的声音很低也很轻。 布莱恩还在叫嚷,再看到戈恩的那一刻,他就变得更加疯狂,不断地咒骂着。 切尔德来不及阻拦,炮火声接连在耳边响起,描边一样扫射整个庄园,除了有虫站立的地方,其余的只剩一片废墟。 布莱恩的叫骂声,劳伦的赔笑声全部消失不见。 第49章 周旋 林泽雨没有回家,直接去了驻地医院,时隔两个月,这次躺在那里的是戈恩。 切尔德沉默地跟在林泽雨身后,等他处理完一切事情后,默默走上前。 “阁下,亨特家族不会善罢甘休的。” “地方是我让炸的,他们想怎么样?杀了我吗?他们能吗?” 林泽雨手指轻抚治疗舱,看着里面昏迷的戈恩。 “阁下,或许他们不能拿您怎么样,但是戈恩······” 切尔德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泽雨打断。 “切尔德,你知道上一次戈恩像这样躺着,是什么时候吗?是三年前,为了救我,救一个当时对他来说毫无用处的我,拼上了自己的全部。那时候我就说过,我不会再让他受到伤害,如果发生了,那就是我无能!” 切尔德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吗? “所以,你明白了吗?今天只是庄园炸了,布莱恩·亨特还活着那就是他最大的幸运。如果戈恩真的受到不可逆的伤害,我一定会不遗余力地搞死他!” 林泽雨转过身来看着切尔德,说这话的时候眼底一片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切尔德嗫嚅着嘴唇,“戈恩会好的,医生说他的伤会好的。” 林泽雨笑了,却没有一丝温度。 “你不是也说了吗?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切尔德,我需要布莱恩详细资料,你应该可以拿到吧。你会帮我的,对吧?” 切尔德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离开驻地的,他当时应该是点头了,不然他出不来。可是真的要帮林泽雨吗?如果到时候布莱恩出事被发现,自己还跑得了吗? 切尔德走后,林泽雨安静地守在戈恩身旁。他的三观在上辈子被养得很好,可自从来到这里被一次又一次的打破、重组,他是想开始新生,准备好好生活,可总有些自以为是的蠢货不断践踏他的底线。 如果戈恩此刻睁眼就会看到他最不想见到的,那个疯狂的、冷漠的、过分理智的林泽雨。 第二天,林泽雨收到了切尔德发来的资料,他一点也不意外。切尔德不会拒绝,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野心家,权力游戏的忠实簇拥者,昨天三百军雌的围堵足以让他敏锐的神经跳动。 林泽雨细细翻阅着,他得做好充足的准备去应付接下来的麻烦。 “基因缺陷······无法自主控制精神力······” 一开始他以为切尔德是气狠了,才说布莱恩精神不太好,没想到是真有病。 身为A级雄虫,如果有这个问题,确实有些麻烦。但是如果只是无法控制精神力,不影响健康,其实对他的身份地位也没什么影响,毕竟雌虫对雄虫有种狂热的生殖迷恋,也算是另类的纯爱了。 只要好好经营,布莱恩在首都星也不至于无虫可用,偏偏他总觉得其他虫看不起他,对雄虫冷嘲热讽,对雌虫极尽侮辱。 看到这里林泽雨心里已经有数了,就目前而言布莱恩甚至算不上一个威胁,同是A级,林泽雨想要摁死他只是时间问题。 尽管如此,林泽雨还是找了约翰,让他帮忙查一下亨特家族的交际圈。 “阁下,亨特家族不足为惧,真正麻烦的是布莱恩。” 约翰的话林泽雨并没有当真,这种亏,他在颓娑星已经吃得够多了。 当时图列斯让他清理一群恶意挑衅的小喽啰,他故意挑衅转嫁矛盾放跑了他们,这种事林泽雨当初做了不少,最后催化那场血腥激战的矛盾他们出了不少力。 但当时林泽雨的一系列行为被一个藏在角落里的亚雌发现了,林泽雨看他实在弱小,警告一番就放了。 可偏偏是这么一个弱小的亚雌,把林泽雨当作了加入安息巷的投名状。 那天林泽雨在图列斯面前极尽谄媚,才让图列斯相信他只是能力有问题。尽管如此,图列斯还是抓起他的脖子,扔了出去,他的喉管几乎被抓破,全身多处骨折。 当时一群雌虫围了上来,想对他动手,幸好戈恩赶了回来,那是他距离暴露最近的一次。 后来他再也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对他造成威胁的虫,在安息巷的三年太苦了,他一直在死亡的边缘徘徊,坚守道德观根本活不下去。 亨特家族虽说权力不大,但也比当初的亚雌强太多。林泽雨发现和亨特家族密切接触的都是一些从其他星搬来的权贵之家。 他们急需在希赛星落脚,如果可以和亨特家族联姻,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把自家的雌虫送到首都星的交际圈,到时候就算在首都星混不出来什么,在希赛星也算是稳定了。 可偏偏布莱恩心气高,他看不起外来的雌虫,在他眼里这些雌虫给他当雌奴都勉强够格。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首都星那种露水情缘泛滥的地方,布莱恩到现在都是孤身一虫。 但是亨特家族又舍不得送到嘴边的肥肉,就只能拖着,说些模棱两可的话。那些家族也不傻,能从星系边缘爬到这里的虫,有几个傻子。 所以近几年和亨特家的交往也就淡了下来,可是最近几周邀请亨特家的聚会渐渐多了起来。 林泽雨一边守着戈恩,一边在心里梳理。他在等,等第一个为亨特家族出头的虫。 现在大概希赛星上层都知道了林泽雨的存在,也知道他和第一军的关系,就算要来找麻烦,那这个虫选的身份地位肯定也不低。 果不其然,林泽雨第二天就见到了法庭三个执行官。 “阁下,戈恩先生最近涉嫌一起恶意伤害案件,现在需要将他收押调查。” 他们的态度很友好,像是来拜访的。林泽雨放下手中的书册,抬头看着说话的雌虫。 “证据呢?” “什么?”执行官嘴角微顿。 “恶意伤害的证据,据我所知,只有涉嫌叛国、政治治安、违反军事条例才有直接带走收押的权力。现在你连恶意伤害的证据都拿不出来,就想带他走?” “阁下,可是戈恩伤害的是雄虫。”执行官额头冷汗直冒。 “先生,你在法庭工作,且不说你拿不出证据,就算你拿出些莫须有的东西,现在你的身旁也应该站着雄虫保护协会的执行官,而不是你的同事。” 执行官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林泽雨笑了笑,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先生,最近我会一直守在这里,如果你想带走戈恩,那就按照规章制度来办,不然就给我法庭的传票,到时候我会亲自带戈恩去。” 三个执行官就这样怎么来到,又怎么离开,来去都被驻地的军雌死死盯着。 登上飞行器离开好久才听到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呼!那些军雌真无礼,那位阁下也很······” 很什么?听到这里的三个军雌都一阵沉默,林泽雨给他们的冲击力太强。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雄虫,危险又迷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刚刚和林泽雨对话的雌虫打破了他们的回味。 “别想这些了,协会那边怎么说的,还是不愿意出面吗?” “别提了,切尔德还是那副死样子,说什么这是阁下之间的私人矛盾,协会不好出面,他也在和上面协商。” 一想起切尔德虚伪的嘴脸他们就心烦,也不知道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亚雌是怎么当上分会会长的,四处忽悠、拖延。 本来布莱恩先找的协会,切尔德一阵忽悠后又找上了法庭,偏偏这么棘手的案子,法官还接了。 真晦气! 第50章 维奥特莱 怎么说呢,率先来的是法庭的虫,林泽雨意外又不意外。 根据林泽雨的推测布莱恩能找到的无非来自三个地方,法庭、雄虫保护协会或者是首都星。 就布莱恩死要面子的行为,他都不太可能让首都星那边的虫知道,而雄虫保护协会有切尔德在,林泽雨并不担心。 至于说法庭······法庭在帝国是个彻头彻尾的保皇党,经常帮皇室和议会叫板。 但一旦出了首都星,到了其他地方,新上任的法官为了有更多话语权,一般当地谁的拳头大就先听谁的,慢慢培养自己的威信,然后在羽翼充沛的情况下,把大哥一脚踹了。 按理来说,希赛星有第一军的驻军,也勉强算是当地的龙头老大之一,而现任法官远远没到能踹大哥的地步。 原本林泽雨以为,法庭来的虫就走走过场,但今天这情形明显不是。 林泽雨又把电话打给约翰,想要找些现任法官的资料,恰好此时弗鲁姆来给戈恩做复查。 细细检查了一番后,和林泽雨说道:“戈恩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就是骨头得再养养。还不打算让他醒来吗?” “不了,让他多休息一下吧!” 其实以虫族的恢复力,第二天戈恩就该醒了,但林泽雨实在是不想让他再疼了,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即便戈恩不会认为这是他的错,但是巨大的愧疚压得林泽雨喘不过气。 “阁下有考虑过把这件事告诉上校吗?如果告诉上校的话,他会很乐意帮忙的。” 弗鲁姆斟酌了很久还是开了口,只见林泽雨摇了摇头。 “这件事我能解决,就先不麻烦上校了。” 林泽雨当然知道告诉拉塞尔,可能就是一句话的事,但是林泽雨不想过早透支彼此的情分,他一直相信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的能力地位远远没有到达拉塞尔的水平,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林泽雨想要的,拉塞尔一句话就能解决,但拉塞尔想要的,对林泽雨来说不一定是他能轻易负担得起的。 再者说未来的路还长,三次机会用一次少一次。 “不过,应该没有虫会把我的事告诉拉塞尔吧!”林泽雨开玩笑地说道。 “当然不会,上校没有下达这样的命令,阁下放心,军雌受到上级的指令一定会完成,但是如果没有收到,他们也有自己的考量,不会多嘴的。” 弗鲁姆和林泽雨聊了几句就离开了,只剩下林泽雨盯着戈恩独自发呆。 细细看来,戈恩好像长大了不少,和刚捡到他的时候判若两虫。戈恩太乖了,让林泽雨时常觉得亏欠,用目光一寸寸地描绘着戈恩的眉眼,然后伏在治疗舱上,静静地趴着。 谁也不知道林泽雨此刻在想什么,或许什么也没想。 第二天林泽雨吃完营养液,就接待了希赛星的现任法官——维奥特莱。一个百岁雌虫,当然他正值壮年。 “阁下,请原谅我此刻才上门拜访,您果真如传言中一样气度非凡。” 这位得体的法官一张口就像他此刻的举止一样,一股上等贵族味扑面而来。 “多谢,很荣幸见到您!” 林泽雨是真的欢迎他,维奥特莱的到来,预示着这件事很有可能会在希赛星内部解决,那林泽雨就会有更大的把握。 维奥特莱原本是第三军驻扎地的法官,本该升职的他却被调来了希赛星。 很明显他被放弃了,而第一军更不会接受一个为第三军效力过的雌虫,所以他现在的处境很尴尬,没有后台,没有过硬的实力,连向上升的机会都十分渺茫。 但如果和布莱恩联姻,那么他完全可以向上走。知道他的意图和底气,处理起来就更简单了。 看着面前浅笑嫣嫣,仪态万千的雄虫,维奥特莱也是一阵恍惚。他既不像布莱恩说的一样不堪,也不像执行官说的那样可怖。 还很温和?!但是终究混迹了多年的权力场,维奥特莱没有掉以轻心。 “阁下,说来惭愧,今天我来也是想看看戈恩先生,身为一个法官看到这种场面真的很痛心。” 林泽雨真的想笑,他也确实笑了。高高在上的掌权者,下来走两步就懂世间疾苦了?怎么能让人不发笑。 “是啊,偏偏他还要被提审!” 精湛虚伪的表演家,自以为是的愚弄着精明的看客,但多年积累的掌声让他蒙在鼓里。 “阁下,实在是抱歉,今天我来就解决此事的。我也是刚刚才知道那些蠢材都做了什么,我已经严厉惩治过了,所以今天专程来道歉。”【我已经处罚过了,我也来道歉了,我多好啊】 “是吗?您可真是一位正直的好法官。”林泽雨看似情真意切。 “阁下谬赞了,身为法官我也时常感到无奈,因为一些不可抗的原因,背离了自己的信仰。”【我是一个好官,我是被迫的】 “这样啊,我也因为一些不可抗的原因,背离了自己的信仰。”林泽雨说着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真的很荣幸,阁下能够理解我。”【我们都一样,所以你更应该理解我】 “是啊,我理解你。”我理解,理解你的虚伪,就像我一样。 不可控的,林泽雨产生了一些自厌心理。 “阁下,如果您也是一位A级雄虫就好了,这件事就好办了。”【如果你也是A级,谁敢找你的麻烦,可惜你不是】 “戈恩真的伤害布莱恩了吗?”林泽雨觉得讽刺极了,正因为背离过自己的信仰,才知道被迫和主动的区别。不!或许说究竟是否具备信仰这种高尚的东西。 “当然不是,目前只是有些怀疑,需要简单地做个调查。”【我只做调查而已,所以你不用担心】 “是吗?那太好了,明天戈恩或许就醒了,您到时候可再来。” “阁下,法庭有规定,有固定的问讯地。”【所以,让我把戈恩带走吧】 “这样啊,那我到时候和戈恩一起去好了,顺道接他回来。”林泽雨故作开心地笑道。 维奥特莱此刻终于意识到温和只是这位阁下的表象,聪明的雄虫可以充分利用法庭的漏洞,也可以顺势而为读懂他的真实意图后避开。 维奥特莱不再试探,“阁下,这恐怕有些难?” 林泽雨依旧装傻,“那只能开庭了,如果开庭的话,我非常乐意配合。” 维奥特莱起身告辞,“阁下放心,我一定会努力让您满意的。” “谢谢!”看似友好会面到此结束 看着维奥特莱走远的背影,林泽雨冷笑一声。私下带走,等到开庭戈恩指不定会怎么样,但如果直接公开庭审,不论是维奥特莱还是布莱恩都将会沦为笑话。 双方都知道彼此的意图,接下来就看谁更无耻了。 第51章 审判 三天后,戈恩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也醒了过来。此刻的林泽雨早已经调节好情绪,可以像往常一样安慰戈恩。 戈恩依旧像过去受伤时的日日夜夜,告诉林泽雨自己没事,他们就像在黑夜里彼此舔舐伤口的小兽,庆幸过往种种,也期待明天的晚餐。 与此同时,他们收到了法院的传票,也代表着布莱恩和维奥莱特要开始搞事了。监控证据是清晰可见的,他们只能在判决书上做手脚。 第二天,林泽雨就带着戈恩坐上了被告席。台下有很多虫,全是林泽雨让切尔德造势找来的,这场大戏一定要围观的虫越多越好。 “怕吗?”林泽雨凑到戈恩耳边轻轻说道。 戈恩耳尖微红,勾唇浅笑,低下头回握住林泽雨的手,此刻的他们不像是被告,倒像是一对分享秘密的眷侣。 片刻后,法官和亨特家族一起入场,这种行为在林泽雨看来真的是装都不装了。 林泽雨靠着椅背,握着戈恩的手,观察着对面一行虫,有劳伦·亨特、那天和戈恩动手的雌虫,还有布莱恩。 仔细看布莱恩脸色明显不正常,就像是大病初愈。林泽雨垂下眼帘思索片刻后,嘴角微微勾起。单细胞生物也能长脑子了?大概率也是外置大脑。 书记员:“请全体起立。法庭现在开庭,请法官入庭。” 林泽雨松开戈恩,整理了一下领带,缓缓站起,姿态谦和。全场只有布莱恩一脸不耐地坐在椅子上,观众席原本不需要站的,可是谁叫他们的视线全都集中在林泽雨身上,看他起身下意识全站起来了。 等维奥特莱就座后,书记员又道:“请坐下。现在宣布法庭纪律:在庭审过程中,请保持安静,关闭所有通讯设备。未经法庭许可,不得随意走动、拍照、录像或录音。” 听到这些话林泽雨努了努嘴,没有用! 虽说维奥特莱开始怀疑他和切尔德的关系,没让切尔德做协会代表,但不代表他能把协会会长拦在外面。 所以这场审判但凡有一点不公,都会被迅速传播。 维奥特莱:“请核对被告身份信息,姓名?” “戈恩!” 维奥特莱:“出生日期?” “星历4059年5月23日。”那是林泽雨捡到戈恩的日子。 维奥特莱:“职业?” “学生。” 维奥特莱:“住址?” 此刻协会检察员适时开口:“审判长阁下,请容许我打断一下,被告和阁下同居,为保护阁下隐私,这个问题有权回避。” 维奥特莱:“本法庭今天依法公开审理布莱恩阁下指控被告戈恩犯故意伤害罪一案。本合议庭由审判长维奥特莱、审判员伊斯和科沃得组成,书记员德西斯,雄虫保护协会检察员尔特。公诉官由霍讷尔担任。被告,你有权自行辩护或委托律师为你辩护。你是否已经委托了辩护虫?” 戈恩:“是 ,我的辩护虫是西里特林。” 维奥特莱:“辩护虫,请表明你的身份和代理权限。” 西里特林:“我是第一军驻军的律师西里特林,受被告虫戈恩的委托,担任其在本案中的辩护虫,享有案件信息获取权、辩护权、申请回避权。” 维奥特莱:“下面告知被告虫和其他诉讼参与者在法庭审理过程中的权利和义务。被告虫,你有权利对合议庭组成虫员、书记员、公诉虫申请回避;有权进行陈述和辩解;有权申请通知新的证虫到庭,调取新的物证,申请重新鉴定或者勘验;有权对案件的证据进行质证等。同时,你也有义务遵守法庭纪律,如实回答法庭的提问。你是否听清楚了?” 戈恩:“听清楚了。” 维奥特莱:“被告、辩护,你们是否申请回避?” “不申请回避。” 维奥特莱:“首先由公诉官宣读起诉书。” 公诉官:“被告戈恩,于星历4079年2月6日,在中央大街,因打架斗殴,恶意伤害布莱恩阁下,致使布莱恩阁下身体受损、精神受到严重刺激,引发多种后遗症。被告的行为已触犯公民生命安全权益,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法庭依法判处。” 维奥特莱:“被告,你对起诉书指控的内容有何意见?是否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 戈恩:“我不承认全部犯罪事实。当天我买完水果被恶意撞击并受到阻拦,甚至恶意抢夺光脑,我想伸手去拿,又被恶意殴打,直至被掳身体受到严重迫害。” 林泽雨挑挑眉,看着戈恩气定神闲,一脸诧异,这是他第一次见戈恩说这么多话。 维奥特莱:“下面由公诉官对被告进行讯问。” 公诉官:“被告,案发当时你是否对布莱恩阁下的护卫实施伤害行为?” 戈恩:“不是伤害行为,是反抗行为。” 公诉官:“你使用了什么工具或手段对其进行伤害?” 戈恩:“用手去反抗。” 公诉官:“伤害行为发生时,你是否故意报复从而伤害布莱恩阁下?” 戈恩:“没有” 西里特林:“审判长阁下,申请辩护。” 维奥特莱沉默了许久,台下愈发躁动,他的本意是想让戈恩下意识承认伤害行为,可是戈恩从头到尾都过分清醒。 林泽雨好整以暇地看着台上头戴法官帽的奥维特莱,他清楚地知道对方意图,但他一点也不担心,说实话戈恩是他见过情绪最稳定,也最冷静的虫,如果这点心理素质都没有,他们也活不到现在。 台下的躁动越来越激烈,甚至公开向法庭扔鞋,闹事虫被安保扔出去了好多。 维奥特莱只好敲槌让保持肃静后同意辩护。 西里特林:“据戈恩所说,当时是在无故受到伤害后的正当防卫,而非主动动手的,我方可以提供监控视频作为证明。” 在座的都知道这份监控的存在,在虫族,官方的科技水平远在民间之上,所以如果在法庭上给视频造假真就是老寿星上吊——找死。 这段视频所有戈恩受到伤害的时间段都被放大,包括布莱恩受伤的时间段,力求每一个虫都可以看清楚。 劳伦·亨特死死按住即将暴怒的布莱恩后,站了起来。“不管怎么说,布莱恩阁下因为他受到伤害是事实!” 瞧瞧这陪同虫员都开口,也是时候轮到林泽雨了。“视频中显示的很清晰,是布莱恩阁下的护卫踢起的石头划伤的阁下,和戈恩没有关系。” 温和有力的声音响起的一刹那,全场安静,在座的所有目光都放在了他身上,片刻的安静在一直吵闹的法庭稍显突兀,但被很快打断。 “如果戈恩不击倒护卫,怎么会踢到石头!” “如果护卫不率先攻击,戈恩怎么会反击!” 维奥特莱再次敲响诉讼槌,叫停这无意义的争执,“布莱恩阁下,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维奥特莱静静地注视着布莱恩,此刻的眼神意味着什么,布莱恩再清楚不过,他努力压抑着怒气,缓缓张口。 “就像我雌父说的,我的受伤和他脱不了干系,况且我的精神也受到了影响,这是医院的诊断证明。” 那封诊断清晰可见,说是受过极大刺激后产生了应激反应,还有心慌、血压不稳、心动过速、恶心呕吐等一系列症状。 虽说为了隐私模糊了很多信息,但林泽雨根据这一年的所学还有上辈子的经验发现布莱恩可能真的病了,但不是被吓得,是被气的! 看着布莱恩狠厉又恹恹的神情,林泽雨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双手抱拳抵住鼻尖,林泽雨缓缓开口。“审判长阁下,我认为这件事和戈恩并没有关系,这事怪我,当天由于太过担心戈恩的安全,就和亨特家族产生了一点矛盾,但事出有因,我们这里有证据!” 林泽雨眼底的戏谑藏都藏不住,维奥特莱心底隐隐已经知道了这份证据是什么。其实他也在赌,赌那天太过匆忙林泽雨没有留存证据。但很明显,他赌输了。 他不知道第一军对林泽雨的重视程度,林泽雨的护卫是第一军有名的蛾种特遣部队,执行任务怎么可能不留存。 那段录像清晰可见戈恩被吊起的惨样,缘由在座的所有虫都清楚,因为这种事在私底下时常发生,气氛变得压抑,让维奥特莱头皮发麻。 林泽雨低下头,没有看那段视频,那里面有什么林泽雨再清楚不过,甚至戈恩身上血液滴落的频率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在戈恩昏睡的日日夜夜,他不知道看了多少遍。每每想起,林泽雨的眼底一片阴郁。偏偏此刻按捺不住的布莱恩开始叫嚷。 “不过一个残疾的贱民,我打就打了,奥,对了!不光他是个残缺的杂碎,你也是个残疾的废物雄虫!” 从开庭到现在,在场雌虫对他的忽视已经让布莱恩恨得牙痒痒,此刻的他再也不用压抑心底的恶意。 从布莱恩开口的一瞬间,维奥特莱就知道完了!但是,他不想放弃眼下这唯一的机会,他必须让布莱恩得到他想要的。 “这段视频,并不能证明戈恩的伤和布莱恩阁下有关。且该视频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 公诉官适时出示了现场勘查笔录和照片。这些证据显示了案发地点的情况,包括有血迹残留的石子、现场遗留的物品等,与布莱恩受伤的陈述相互印证,就是没有冲突开始的原因。 这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快捷键,西里特林多次想要辩护,都被维奥特莱强硬按下。 最后甚至连证人掐头去尾的证词都一概而过,林泽雨从布莱恩开口那一刻就没有再说话,他静静看着这场可笑的审判。 他想要的在布莱恩开口的那一刻就拿到了,但没想到的是维奥特莱会以这么讽刺的手段把它补全。 维奥特莱:“法庭调查结束,现在进入法庭辩论阶段。首先由公诉官发表公诉意见。” 公诉官:“尊敬的维奥特莱、合议庭,根据刚才法庭调查的情况,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告戈恩确实有实施伤害行为,致使布莱恩阁下身体受到严重损害,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 被告的行为不仅给阁下带来了身体上的痛苦,也对社会秩序造成了不良影响。因此,请求法庭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被告予以严惩,以维护法律的尊严和社会的公平正义。” 维奥特莱:“下面由被告自行辩护或由辩护虫发表辩护意见。” 西里特林:“维奥特莱、合议庭,我方认为被告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首先,从案件起因来看,是被害虫被迫引发了冲突,被告虫属于正当防卫,无主观恶性。 其次,公诉官所出示的证据存在一些疑点,不能完全排除合理怀疑。例如,证人的证言可能存在不准确的地方,现场勘查笔录也不能完全证明被告的行为具有故意伤害的故意。 因此,请求法庭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对被告作出公正的判决。” 公诉官:“针对辩护虫的观点进行反驳。首先,被害的行为确实让布莱恩阁下受到了伤害,被告作为一个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虫,应当能够控制自己的行为。 其次,关于证据问题,公诉官所出示的证据相互印证,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被告的犯罪行为。” 西里特林:“公诉官对证据的······” 维奥特莱:“法庭辩论结束,合议庭进行评议。” 西里特林还没说完就被打断,连被告进行最后陈述都省去了。气氛被炒到顶峰,观众席开始暴乱,安保渐渐控制不住。 仅仅过去三分钟,就重新开庭。 维奥特莱说出了那可笑的判决。“现在继续开庭,经过合议庭评议,现在宣布判决。被告戈恩犯故意伤害罪,但其事出有因, 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先行收押。” 法警朝着戈恩走来,眼看就要按住戈恩,林泽雨站了起来,汹涌的精神力扫过全场,侵入他们的精神域,除了观众席、戈恩、西里特林,无一幸免。 “审判长大人,这个审判结果真的对吗?审判过程真的合理吗?” 看似温和的精神力搅得他们生疼,精神图谱在它面前就像玩具一样,随意涂改。布莱恩痛的咬碎了牙齿,鲜血从他嘴角流下。 “法官大人,我有权向您的公正性提出质疑,以及诉讼,还有布莱恩阁下,您对我弟弟的伤害,刚刚已经承认了,是吗?那就请你准备好迎接法院传票吧。” 林泽雨静静地站在那里,犹如潜伏的猎手,周身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他那修长的身形被黑色的风衣包裹,他的眼神深邃而幽暗,犹如无底的深渊,那双眼眸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冰冷且致命。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带着几分邪魅与不羁。这笑容看似迷人,却又让人感到一丝寒意。 黑色的头发随意地散落在额前,增添了几分凌乱的美感。他微微侧头,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看着面前跪伏在地的虫们,眼底一片冷漠。 观众席,早已噤声,即便他们没有受到攻击,但额角的冷汗仍然一滴滴滑落,眼里不再是痴迷,全是对强者的敬畏。 切尔德录像的手微微颤抖,眼尾发红。“A级······” 就在此时,一直站在布莱恩旁边的雌虫忍着剧痛向着林泽雨发起攻击。 第52章 回避 当林泽雨和迅速袭来的雌虫对视的那一刻,林泽雨发现他的眼神平静得如同无风的湖面,没有丝毫涟漪。 那眼中没有杀戮的狠厉,只有一种超脱生死的坦然,仿佛早已预见并接受了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 在雌虫动手的前一刻林泽雨就感知到了他的攻击意图,所以,在戈恩做好战斗准备后只看到跳起来的雌虫身体突然僵硬,面容扭曲。在空中化作一道抛物线,重重地砸在林泽雨面前。 还未散开的瞳孔里没有丝毫的后悔与犹豫,有的只是为保护爱人而战斗到底的决然。 眼前的一幕震惊了在场所有的虫,无论是突然发起的进攻还是突然的死亡。 林泽雨看着渐渐虫化的雌虫,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他生前活跃跳动的精神图谱和他平静的眼神。 那抹平静仿佛在告诉世界,他的爱比生命更重要,为了爱人的周全,他甘愿付出一切,哪怕是自己的性命。 他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为了谁?当然是在进攻前一刻最后注视的虫——布莱恩。 林泽雨迈步向前,动作优雅又疏离。他脚下的那具尸体,体长8米,整体呈长椭圆形,背部拱起 ,灰白色的膦翅若隐若现。 头部较小,有一只像犀牛角一样的长角,角的端部还有两个分叉,复眼深红褐色,他的身体被一层坚硬且富有光泽的褐色外骨骼所包裹。 他并不好看,但林泽雨看了好久好久。其他虫也跟着看了好久,早在林泽雨把面前雌虫的精神域撕碎时,他们就清醒过来了。 布莱恩已经昏过去了,劳伦抱着他,眼睛都不敢抬。 维奥特莱眼底一片灰败,在他意识到林泽雨是A级的时候,他就知道一切都完了。布莱恩已经不具备和林泽雨抗衡的资本,而助纣为虐的他,早晚要被清算。 在所有虫的注视下,林泽雨带着戈恩离开,现在没有虫再阻拦他们。 “阁下,你······” 切尔德从身后追出来,他想问林泽雨是什么时候变成A级的,为什么不告诉他,但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 “阁下,录像已经录好了,还需要发出去吗?” 林泽雨今天的这一举动对于大众来说这场审判的过程和结果已经不再重要了,他们只会在意林泽雨的身份背景。 “把最后一段截掉,发出去吧!” 林泽雨停顿片刻又补充道:“没告诉你是因为想要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你知道的,我不太喜欢被打扰。” 切尔德听到这些话眉眼弯弯,点了点头,目送林泽雨离开。 正如林泽雨预想的那样,三个小时后‘A级雄虫惊现法庭’的热搜冲上榜首。 网上的言论林泽雨已经无心关注,他疲惫地趴在床上,那个雌虫的样子又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这些年的所见所得,让他一直以为雌虫和雄虫之间只是一种另类的利益交换,可是今天的事情告诉他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为什么他明知会死还是要发起进攻,因为他知道布莱恩在这场审判后会经历什么,也知道布莱恩有多厌恶林泽雨。 这场突兀的进攻将没有虫会理解,只有当时紧密连接他精神域的林泽雨知道理由。 林泽雨这辈子都无法忘记那个灿若烟火的精神域,就像他的眼睛充满了决绝和爱意。尽管那个雌虫间接伤害了戈恩,也想要杀死他,但这不妨碍林泽雨被这真挚的情感触动。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看到拉塞尔死守洞口的时候。 刚想起拉塞尔,林泽雨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喂?”林泽雨等了半天也不见拉塞尔说话,就又问了一遍。 “拉塞尔,你在吗?” 又过了片刻就在林泽雨以为误拨的时候,终于传来拉塞尔的声音。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什么?” “遇到这种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只是不想麻烦你。” “呵!那你可以麻烦约翰,甚至麻烦切尔德!就是不告诉我?” 林泽雨听着这一声声质问,神情冷了下来。“拉塞尔,你还好吗?” 清冷的声音传来,拉塞尔终于恢复了些许理智。“对不起,我只是有些担心你,发生这种事我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我们不是朋友吗?” 低落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林泽雨合上眼睛。“拉塞尔这件事我有能力解决,我是担心你在忙,毕竟我们好久没联系了。” 拉塞尔沉默了好久,才开口道:“那剩下的事交给我吧!” 林泽雨捏了捏眉心,“不用这么麻烦,这件事雄虫保护协会会处理好,毕竟是两个A级间的事他们一定会出面调停。” 气氛实在是沉闷,林泽雨又开口道:“如果不忙的话,你来接我吧,最近我可能不得不去首都星了。” “好。” 通讯挂断后,拉塞尔摩擦着手中的光脑,指腹间来来回回都是‘阿雨’。 这些天拉塞尔一直待在首都星,白天处理积压已久的事务,晚上泡在训练室累到虚脱。 他知道自己的心乱了,所以他在刻意回避,让自己冷静下来,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成功的时候,他从副官那里知道了林泽雨的消息。 他急迫地点开那篇网友剪辑的帖子,这篇帖子里看不见他的脸,只有黑色风衣的衣角,雄虫温和的声音传来,汹涌的思念将拉塞尔掩埋。 这一刻,上校意识到有些问题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有些爱意不是时间能过滤的。他开始正视他一直刻意回避的那个问题。 他究竟想要什么?他想要林泽雨纵容他、思念他、爱护他,他想让他们紧紧连接在一起,就像他雌父说的那样,他想和林泽雨结婚。 心动只需一瞬间,往后的每一刻都是爱意的铺垫。 林泽雨过往的体温、香气、声音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那些记忆是那么的清晰,他急迫地想要见到林泽雨。 他开始搜索帖子的出处,三十分钟的庭审过程很快结束,很明显林泽雨遇到了麻烦。 拉塞尔又打给了约翰,从他那里他知道了事情的走向,也很快分析清楚林泽雨的每一个意图,其实,这件事到这里已经结束了。 维奥特莱的仕途彻底断了,愤怒雌虫会冲击亨特家族的产业,而布莱恩在首都交际圈的形象将会彻底坍塌。 这或许是林泽雨最初的计划,可那个雌虫最后的举动,将亨特家族彻底送上了末路。 事情完美解决了,可拉塞尔并不高兴。 “为什么不向我汇报?” “阁下没说要告诉您啊。” 约翰并不是很在意得罪拉塞尔,反正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约翰的态度对拉塞尔来说也并不重要。挂断电话后,他开始重新梳理整件事,他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为什么林泽雨不告诉他。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光脑出了问题,所以才没有收到林泽雨的讯息,可是里里外外检查了无数遍,结果告诉他,半个月前林泽雨回复的‘晚安’就是他近期收到的最后一条信息。 他找塔姆要来林泽雨这一个月以来的所有行程,切尔德就这么闯入视线。 第53章 离开 上次林泽雨提起切尔德,拉塞尔以为林泽雨只想找一个熟悉的虫做交接,他理解林泽雨的顾虑,也乐意帮他解决。 可是他没想到林泽雨和切尔德的关系会那样好,好到可以随意寻求帮助,甚至帮他升职! 仔细看切尔德的长相也不错,是大部分雄虫会喜欢的类型,而且雄虫保护协会的虫确实也更懂得讨雄虫开心。 拉塞尔越想越阴郁,他开始查切尔德的履历,来自一个非常普通的三等星,雌父战死后,他就成了孤儿,跟着护卫军来到了希赛星。 因为上学时和上一任协会会长的独子关系不错,毕业后直接进了协会做了一个普通的文员,然后又搭上了会长的关系,成了会长秘书,一路晋升。 后来因为林泽雨的事情,火速和会长割席,靠着这些年收集前任会长暗箱操作的证据,保全下来。 之后又和第一军驻军私下交易,成功转移矛盾,让上层以为切尔德真的有能力处理第一军。 一个不择手段的野心家。 无论家世、样貌、能力,拉塞尔自认为不输切尔德,可是凭什么,越想越气,然后就有了那通电话。 天色逐渐昏暗,拉塞尔的脸色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发青,眉头微微蹙起,眼里都是不满和怨怼。 片刻后,他把后续的工作内容都发给副官,独自驾驶飞船去了希赛星。 奥文得在卧室看着逐渐远去的航迹线,开始估算自己的产业。 此时的林泽雨也在清点自己的资产,事情闹到这个地步,首都星那边的虫差不多也快到了。 林泽雨第二天一早就去了驻地,这次的驻地格外安静,要不是门卫还是熟悉的虫,林泽雨还以为驻地被搬空了。 他一打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拉塞尔站在书架前,翻阅弗鲁姆整理的书本。 “拉塞尔,好久不见!”林泽雨仿佛真的见到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友一样,和拉塞尔打招呼。 拉塞尔抿抿唇,在想清楚一切后,他似乎也终于看清林泽雨是戴着面具的。可他能怎么办呢?他只能笑着回礼。 “好久不见,阿雨!” “你怎么突然来驻地了。”林泽雨脱下外套顺手搭在椅背上。 “我来接你去首都星。”拉塞尔说着,把手中的书放了回去。 “现在有些早吧!”林泽雨接了杯水顺手递给拉塞尔。 “不早,再拖的话,其他虫该来堵你了。” “协会那边应该也快来了,到时候他们会安排好的。” 听到这话,拉塞尔抬头静静注视着林泽雨,褐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慢慢变浅。 林泽雨低头喝了口水,‘啊哦~看样子是被发现了!’ 林泽雨当时让拉塞尔来接他只是一句玩笑话,他没想到拉塞尔的动作会那么快。他现在离开也可以,但那样的话,在其他虫眼里他和第一军就彻底绑定了。 林泽雨在没有彻底分析清楚利弊前,还不想过早地做决定,但是也不能把关系闹得太僵。 “切尔德昨天给我说协会那边已经安排好了,让我直接过去就好,我想着这样也比较方便。” 林泽雨在和他解释,拉塞尔听明白了,他很想告诉林泽雨他也可以安排好这些。但这些林泽雨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就想和他保持距离罢了。 拉塞尔低头喝水,不太想说话,林泽雨见他这副样子,明明表情丝毫未变,但他好像看到了从拉塞尔身上冒出丝丝缕缕的哀怨。 斟酌片刻后,林泽雨又开口道:“虽然他们都准备好了,但是我还是有些担心戈恩,我不太想让戈恩过早暴露,你可以帮我送一下他吗?” 拉塞尔听着更难受了,淡淡地说了声音‘好’!林泽雨也很费解,他都把自己最重要的交给他了,这么信任他,怎么还是不高兴。 雌虫都这么难哄的吗?明明戈恩就很好哄啊! “为了表示感谢,我请你吃饭吧,我自己做的。” “好!”这次倒答应得挺快。 林泽雨收拾好东西后,去找约翰做离职,弗鲁姆也在。 “上校,后会有期!” “阁下,······后会有期。”碍于拉塞尔跟在后面,约翰有太多的话都说不出口。 “弗鲁姆,再见!” “阁下,再见!”相比约翰,弗鲁姆就洒脱很多。 看着两虫的背影越来越远,约翰用胳膊肘猛捣弗鲁姆,“阁下就要走了,你不难过吗?” “这有什么难过的,我们又不是不能去首都星!”弗鲁姆一脸无所谓。 约翰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但是到时候林泽雨还愿意见他们吗? 对于这个问题弗鲁姆一点都不在意,他更纠结拉塞尔到底配不配林泽雨。 一回到家,林泽雨就兴奋地给戈恩和拉塞尔作介绍,但两虫之间还是不冷不热的,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林泽雨也很无奈,只得转身进了厨房准备晚餐。戈恩和拉塞尔也跟着进来,原本六十平米的厨房,一下子变得狭小。 林泽雨看两人之间的气氛实在尴尬,也不好开口赶人,就一虫塞了一把菜。 但当拉塞尔搓烂第三个西红柿时,林泽雨还是没忍住,把他请出去了。 拉塞尔也很郁闷,他上军校那会体能、格斗、武器操作那样不是出类拔萃,当初选修课也不是没有厨艺,但他当时根本就没有结婚的打算,对这类课程更是不屑一顾。 拉塞尔独自坐在沙发上生闷气,打开光脑让副官给他找几个好点的烹饪班,他要去上。 过了一会儿,又打开光脑搜索‘追求雄虫必备技能’点赞最高的差不多整理了十项。包括但不限于烹饪培训、艺术修养、美容护理······,最下面是一个课程链接。 拉塞尔眯眯眼,果断点开、付款一条龙。 就在他研究自己新出炉的课程表时,晚餐做好了。 拉塞尔吃了第一口就克制不住自己抖动的触须,但是想起刚刚看到的仪态守则——禁止粗俗。 就只能拼命克制住扒饭的欲望,一口一口慢慢品尝。 不止拉塞尔,戈恩也是同样如此。这让林泽雨怀疑自己是不是那一样调料放多了,但是细细尝来,和平时又没什么区别。 一顿饭就在沉默中结束了。 饭后林泽雨说起让拉塞尔送戈恩离开的打算,戈恩也没过多纠结就同意了,这让他准备的一箩筐劝诫塞进了肚子里。 戈恩完全理解林泽雨这么做的理由,为了保护自己,避免骚扰,他都懂。之前不愿意离林泽雨太远一方面是依恋,一方面也是怕没虫保护他。 现在以林泽雨的身份,他周边的护卫只多不少,他不能成为林泽雨的拖累。 第二天,切尔德就带着雄虫保护协会的虫来了,没有过多的废话,既然已经注定结局,就没必要纠结。 看着工作虫进进出出,切尔德站在林泽雨身边低语。 “阁下,我可以和你一起去首都星吗?” 林泽雨转头看着他。“阁下,每一位A级雄虫都有一位随行官,可以是我吗?” 林泽雨仔细端详着切尔德的眉眼,“从会长变成随行官,你真的愿意吗?” “阁下,我愿意的!” “好!” 比起其他虫,切尔德更聪明,也更了解他,知道他需要什么,既然注定要有一个朝夕相处的同事,为什么不能选一个让自己舒心的呢! 切尔德顺手掏出一早就准备好的申请书,让林泽雨签字。林泽雨挑挑眉,利落下笔。 “阁下,首都星再见!” “再见!” 第54章 罗素星 林泽雨坐在星舰上,旁边是首都星协会的副会长,还有一位面容清秀的亚雌,他们不停地给林泽雨介绍首都星的情况,林泽雨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 他们越说越激动,旅程过半的时候,副会长委婉地提起随行官的事,不断地暗示身边的亚雌。 “随行官我已经有虫选了。” “原来如此,不知道是哪一位,到时候我也好做安排。” “后续你们应该会收到申请,我想休息了。” 此刻,副会长也只能识趣地带着身边的亚雌离开,林泽雨倚靠在窗边慢慢梳理信息。 首都星也就是罗素星,是以帝国皇室姓氏命名的。所有A级雄虫一经发现,必须前往,美其名曰可以更好地保护雄虫的安全,但在林泽雨看来这更是一种维权的手段。 那里雄虫数量最多,也是帝国钱权最集中的地方。 一个星球一年的Gdp抵得上三个星系一年的总和。 说起罗素星就不得不提其权力角斗场。帝国的政府机关主要包括议会、内阁、法院以及雄虫保护协会,军事主要包括五大军团以及独立团。 皇室也不是吉祥物,它就像游走在其中的交际花,也像连接四方的锚点。 在一千多年前的帝国政治里,各个军区一直都是政府机关手底下的鹰犬,但是近年来军队开始渐渐脱离掌控,处于藕断丝连的合作状态。 军方想彻底进入政治权力中心,甚至想要取代那些顽固的老派,但是遭到了多方抵制,原本不和谐的政治团体在这方面出奇的一致。 为此七百年前发动了一场军事政变,那场战役的最终结果是第六军团和第七军团被彻底打碎,帝国皇室出面讲和,叫停了这场战役,并把残余部队收拢,成立独立团。 其数量是一个军团的二分之一,但每一位成员的军事素养都极高。 皇室的本意是想收编这支军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独立团当时的团长似乎下定决心想要脱离帝国。 虽然最后未能成功,但是他们也成了唯一合法的“星际强盗”,抢劫除帝国以外的所有地方美名其曰探索宇宙。 为此帝国认为独立团抢过的地方就是帝国的领土,但是联邦极力反对,时常爆发小规模战役。 总而言之,罗素星目前处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至于什么时候被打破,林泽雨也不清楚。 但根据他对虫族的了解,这场政治斗争最后胜利的应该是某一军方,政府机关也许会沦为附属品。 因为再怎么进化,虫族都脱离不了基因中的狩猎本能,也一定会打起来,到时毫无军事储备的政府机关一定会输。 在绝对的火力覆盖下,一切阴谋诡计都是谬论。当然这一切都是猜测,世界总是瞬息万变。 林泽雨看着窗外的景色叹了口气,分析了这么多,这也不是他目前能关心的,还是看看眼下的生活为好。 虫族对于雄虫的潜规则就像钝刀子割肉,他可以选择硬扛,到那个时候他将对社会没有任何用处,他不能用自身安全去赌掌权者的善心。 如果想要摆脱世俗的控制,他就需要展示不一样的价值。在虫族出头的方式无非三种——权力、力量、金钱。 前两种林泽雨直接放弃,众所周知,玩政治的心都脏,没有任何后台,林泽雨根本不敢闯。 力量,跟那些军雌比起来,就像是一只蚂蚁想要绊倒大象。 金钱,他或许可以尝试,但实际上星际时代大部分可以创造价值的东西都已经饱和,除了文娱。但是他一个搞科研的,实在是没怎么接触过大雅的东西。 思来想去,林泽雨还是决定做回老本行,虽说虫族医学已经发展到看似进无可进的地步。但还是有一定漏洞的。 庞大可控的精神力就是林泽雨独有的资本,据他这两年的了解。精神域对虫族来说是个玄而又玄的领域。 虽说,他们对雌虫的精神域是有一定了解,但在某种程度上还没林泽雨了解得多,这从那些模糊的精神图谱中就能看出来。 至于雄虫,那就更不可能了。 雄虫除非在极度放松的情况下,才能自我感知到精神域,其他时候,雄虫除了尾钩和基因序列和人类无异。 可想而知,在如此苛刻的实验条件下,虫族对雄虫精神域的开发了解接近于无。 林泽雨在其中就像是一个异类,或许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异类。 想象一下,如果突破了精神域的限制,会制造出多少可能性,虫族会发展到何种地步。 这一切都需要时间,虫族长久的生命周期让林泽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可就目前而言,时间又是他最缺的。 他也可以告诉其他势力他的科研想法,和他们合作,但到时候事情的发展就完全不是林泽雨能控制的了。 没有充足的知识储备和实力,他会不会沦为这场科研的材料?一定会的,这场研究背后的意义和价值足以令所有虫疯狂。 林泽雨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星舰很快就抵达了罗素星,按林泽雨的要求,他是秘密抵达的,应该没有虫知晓。 但他一下星舰就看到足足有两百多个虫站在两侧,目光直直地锁定他。 林泽雨看向跟在身边的副会长,对方和蔼的看着他,“阁下,这都是协会派来保护您的。” 保护?如果林泽雨是第一天才到虫族,他或许会信,可惜他不是。 这两百个虫里,还有不少亚雌,虫族基本没有亚雌做安保这样的先例,这不是性别歧视,而是基因决定的。 雌虫无论是体能还是爆发力都是亚雌的五倍有余,数量更是亚雌的数百倍,怎么会让亚雌担任安保。 或许这里面真的有安保,但数量或许还没有一半。 林泽雨的目光让副会长冷汗涔涔,许久后,林泽雨才缓缓开口。 “下不为例,给我找一辆车,直接送我离开,明白吗?” “······明白!” 看着急速远去飞行器,在场的一百多个虫破口大骂,交了那么多钱,他们一句话都没和林泽雨说过,甚至连样貌都没怎么看清,怎么可能不气。 林泽雨猜得没错,这里确实只有一百个安保,其余的都是给协会塞钱混进来的不同势力的虫。 在几乎资源固定的罗素星,A级雄虫就是可以流动的庞大资源。在这里,雌虫对于雄虫追求不单单只是为了生理,还有利益。 一路上,气氛都很压抑,副会长一直在擦汗。 在首都星,副会长只是一个为了接待贵客好看的职位,换句话说副会长就是毫无实权的外交官,可以是他也可以是其他虫。 为了彰显对客人的重视,一句投诉就可以换了。所以林泽雨丝毫不意外他的恐慌,他也没打算安慰。 他现在很生气,即便已经做好了准备,但他还是没想到在这里雄虫的一句话可能就只是一句话而已,连希赛星都不如。 关于这个问题,林泽雨可能误会了,因为各种原因大部分雄虫都喜欢被追捧,甚至享受这种感觉。 即便有些雄虫对此不热衷,但长期处在这种环境下,也习惯了不管走到哪里都被追逐的戏码。 到了协会安排好的住处后,林泽雨远远就看到戈恩冲他挥手,但他没想到的是,拉塞尔也在。 副会长看到这一幕,神色微动,也未多言,做好后续工作后就带着下属离开了。 林泽雨喝着戈恩倒给他的水,看着拉塞尔调节他从希赛星特地带回来的家政机器人。 或许是换了新环境的不安,再加上刚刚的不快,林泽雨开始怀疑拉塞尔的意图。 很明显,拉塞尔是故意等在那里的,他想做什么,让他和第一军彻底绑定,割裂他的社交? 如果拉塞尔知道,肯定会大声喊冤!他确实是故意站在那里的,但他是想快点见到林泽雨,也是想给林泽雨撑腰,告诉其他虫,林泽雨并不是毫无背景。 拉塞尔手上的动作有些狗狗祟祟,当林泽雨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就察觉到了。 愣是没敢转身,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准备面对林泽雨,又以‘累了’为由被请了出来。 拉塞尔站在门口怀疑虫生,虽然林泽雨全程都客客气气的,但他就是知道林泽雨又不高兴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拉塞尔对林泽雨的情绪变化相当敏感。 拉塞尔默默叹了口气,一直绷紧的肩膀都塌了下来,林泽雨不高兴的理由肯定和他有关,他应该去哄,但此刻林泽雨肯定不想见他,这点眼力见上校还是有的。 坐上飞行器后,拉塞尔打给副官,让他查查一路上林泽雨都遇到了谁,他思来想去自己也没做什么多余的事,肯定是其他虫说他坏话了。 泰勒收到长官的指令,嘴角抽搐,身为拉塞尔的副官,他当然知道林泽雨今天的动向。但是拉塞尔让他一个第一军的上尉去探查雄虫保护协会全程戒严的行动,且不说合不合法,这是不是有些强虫所难! 自从林泽雨救了拉塞尔后,他接到的指令越来越离谱,他只是个副官啊! 泰勒内心的崩溃没有虫知道,但是罗素星上层因为林泽雨的到来而紧张是彼此都心知肚明的。 每一个A级雄虫的出现就代表着一群狂热的追求者,这些虫背后所代表的资源是没法准确估计的。 更何况皇室为了安抚A级所倾斜的资源,以及协会无条件的袒护,这都会让一个却缺乏雄虫的家族趋之若鹜。 但是到目前为止,除了那场法庭审判流出的影像以外,他们没有收到任何有关林泽雨的资料,这很不寻常。 林泽雨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暴露在大众视线是刚来希赛星的时候,那场舆论,林泽雨是个幌子,只要他是一个雄虫就好,至于他具体是谁,没虫在意。 紧接着他就到了第一军,当拉塞尔意识到林泽雨的重要性后,抹除了林泽雨在外暴露的所有信息。 后来切尔德当了协会会长,当他意识到林泽雨是A级后,立刻大量删改了林泽雨的资料,只留下了一些似是而非的内容。 这是他第一次毫无目的地去做一件事,只因为那句解释,和对林泽雨浅薄的了解。 再加上林泽雨本身就低调的行为处世,流传出去的私密信息更是少得可怜。还都是以亚雌的身份,更是无虫在意。 外面的纷纷扰扰被暂且抛掷脑后,林泽雨此刻正在找适合的居住点。不仅要有私密性,还要距离机械工会足够近。 是的,还是机械工会。当初,林泽雨升到A级不久后,戈恩就收到了罗素星工会的邀请,那时候戈恩刚从学徒变成正式学员,还没到能够引起工会注意的地步。 这一切都是拉塞尔促成的,如果是其他的,林泽雨或许会拒绝,但这个他肯定不会。 因为戈恩喜欢,似乎在第一次收到戈恩做的手环后,戈恩对机械所表现出的兴趣就越发强烈。 林泽雨收到的智能手环也越来越精致,功能也越来越多。戈恩上学的年龄本就晚,林泽雨也没想着让他学出是什么成就,只是想让他不要和其他虫差距太大。 戈恩能找到自己未来的发展方向更是意外之喜,林泽雨当然是尽全力支持。 其实住到这里也不是不行,但林泽雨总觉得有种被监视的感觉。 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所处处都符合心意的庄园,不光地段好,安保级别高。更重要的是离邻居远,私密性好。 可是当看到价格的那一刻,林泽雨不可置信地眯了眯眼。虽说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怎么可以这么离谱。 58.3亿星币,有零有整的,林泽雨看着那个数字眼眶发红。不是买不起,而是刚刚够,奥!不对,还能剩下星币。 ‘这也太贵了。’ ‘可是这里安保好呀!’ ‘那也太贵了······’ ‘这可是你找了好久的!’ ‘太贵了!’ ‘钱没了可以再赚,这次错过了就真的没有了!’ ‘贵。’ ‘你难得不想和戈恩过平静的生活了吗?’ 付款! 看着银行卡里遗留的数字,林泽雨感觉自己的心脏直跳。 丧丧地推开门,看着戈恩忙前忙后收拾的样子,林泽雨淡淡开口:“不用收拾了,明天搬家。” 然后幽幽地飘回房间。 第55章 我想上学 虫族在大部分时间效率还是很高的,第二天林泽雨就带着戈恩和一系列家当搬家了,谁也没有通知。 三天后,当雄虫保护协会的执行官看到人去楼空的房子时发出尖锐的爆鸣,紧随而来的拉塞尔迅速检查现场发现并没有打斗的痕迹,淡定地拨通林泽雨的电话,等接通后,坐上飞行器默默离开。 徒留在底下不断咆哮的执行官,当他们联系上林泽雨时,已经是两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一大波虫风风火火地往林泽雨的新房子赶,一进去就看到拉塞尔在新搭起来的花架下喝茶。 执行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瞪着死鱼眼看着拉塞尔冲他举杯。 执行官安慰了自己好久,才堆起笑脸朝林泽雨走去。 “阁下,怎么突然搬到这里来了?那里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没有,就是比较喜欢这里。” 林泽雨看着执行官快要破碎的笑脸,心虚地举起杯子挡住自己的脸。梦回当初规培时随意乱跑的病人,林泽雨都有些心疼他。 “没关系哒,阁下,您喜欢就好。” 啧!瞧瞧这语气,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谁。 “那阁下,后天协会特意为您举办了一场欢迎晚会。到时候各界的代表都会来,您看这边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 “没有,我不打算去参加那个宴会。” “为什么!?” 现在执行官是真的快崩溃了,这种宴会是罗素星一直以来的传统,它不仅仅是一场欢迎仪式,更是另类的相亲场所,能被邀请的地位都不低,有很多联姻都是在那里促成的,按理说没有虫会拒绝。 “没什么,我不喜欢,再者说最近有些累,想休息,既然是专门给我举办的宴会。我有权利选择不去,对吧?” 执行官感觉有一团火从头烧到尾,然后又被林泽雨凑近的脸浇灭。 “可是······” 执行官可是了半天,都没能说出反驳的理由,这时坐在旁边的拉塞尔开口了。 “难道你们协会是想胁迫阁下吗?” 极具压迫性的语气让他瞬间清醒过来,想起三天前副会长传回来的消息,再结合此刻的场景,执行官好像悟了,没有久待。 执行官离开后林泽雨转身看向拉塞尔,“你今天只是来喝茶吗?” “当然,顺便来送它!”拉塞尔指着旁边虎头虎脑的最新款机器人说道。 “好吧!”林泽雨笑答道 “今天怎么不见戈恩啊?” “你不知道吗?” “我应该知道吗?”表面上拉塞尔在品茶,实际上他的脊骨都硬了。 林泽雨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道:“我以为你知道呢,他去工会报到了,听说有一个很厉害的老师要收戈恩为徒。” “是吗?那挺好。”拉塞尔当然知道,因为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他专门挑戈恩不在的时间来的。 最近他越来越摸不清林泽雨的心思,这导致他都不敢乱说,但直觉告诉他林泽雨已经猜到了,他只能装傻。 午后的阳光如同金色的纱幔,轻柔地洒落在花架下。林泽雨和拉塞尔相对而坐,面前摆放着精致的茶具,茶香袅袅升腾,在空气中弥漫。 林泽雨身着一件简约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臂,他的发丝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他看着拉塞尔面前的茶水越来越少,这已经是第三杯了。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温暖的笑意。 “拉塞尔,谢谢你。”林泽雨的声音清澈而温和,仿佛夏日的清风。 拉塞尔听到林泽雨的道谢,瞬间一阵恍惚。他呆呆地望着林泽雨,那笑容比此刻的阳光还要灼眼,直直地刺向他心底,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拉塞尔只觉得全身都燃起了火焰,自己的脸像被火烤着一般滚烫,那热度迅速蔓延到脖子根,连耳朵都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他慌乱地垂下眼帘,试图避开林泽雨的目光,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看。他的双手紧紧地握着茶杯,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心脏在胸腔里不断震动,几乎要破体而出奔向他心心念念的人。 为了掩饰什么,拉塞尔故意板起脸,装出一副深沉严肃的模样。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镇定:“这没什么,小事一桩。” 可那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慌乱。 林泽雨看着拉塞尔那强装深沉却又破绽百出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却并未戳穿他。 反而故意微微向前倾身,靠近拉塞尔,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暧昧:“拉塞尔,有没有虫说过你这样子真的很可爱,不太像一个上校,倒像是······。” 拉塞尔听到这话,身子猛地一僵,瞳孔不断收缩,呼吸都停滞了一瞬。神色更僵硬了,愣愣地说道:“像,像什么?” “我也不知道。”林泽雨说着撤回身体靠在椅背上,笑得更加肆意,那笑容里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拉塞尔的目光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花架下,微风轻拂,花瓣如雪般飘落,为这温馨的场景增添了几分浪漫和旖旎。 不知过了多久,拉塞尔终于平复好自己的心情,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真的不打算去宴会了吗?好像还挺重要的。” “是吗?那我去看看吧!”林泽雨把玩着茶杯,漫不经心地说道。 拉塞尔听到这话,明显一噎。他不想让林泽雨去,林泽雨太好了,对他心动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其实,宴会挺麻烦的,到时候或许有很多应酬。” “这样啊,那我还是不去了。” 拉塞尔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林泽雨。“真的吗?” “真的!” 拉塞尔认真地注视着林泽雨,他的目光炽热而专注,眼中的喜欢如潮水般快要溢出来。炽热的目光紧紧锁在林泽雨身上,似乎想要将他的每一寸轮廓都深深地刻在心底。 林泽雨神色平静,内心毫无波澜,对于拉塞尔那深情的目光视若无睹。就在拉塞尔沉醉在这片刻的美好时,林泽雨冷漠地打断了这份宁静。 “好了,拉塞尔,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林泽雨的声音平淡如水。 拉塞尔的身体微微一颤,暧昧的臆想戛然而止。但仅仅片刻,他便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回了目光。他紧紧咬着牙根,努力平复着内心翻涌的情绪。 很快,拉塞尔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了得体的微笑。那笑容背后,是他应有的体面。 “那好吧,阿雨,下次再见。”拉塞尔的声音平稳而温和,只是那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说完,拉塞尔转身,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朝着门外走去,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回头。 林泽雨静静地看着拉塞尔离去的背影,神色冷淡。现在他很确定,拉塞尔喜欢他。 他缓缓向后躺去,目光落在稚嫩的花架上,那是昨天他和戈恩一起打理的。 从小到大林泽雨收到过很多告白,他都体面有礼地拒绝了。他从小就生活在一个健康有爱的家庭环境里,因为见过爱情真正的模样,这就导致他对爱情有着极高的要求。 他想要的是灵魂的深度契合,是两个人的内心世界如同拼图般完美镶嵌。是精神的相互支撑,是忠诚的绝对坚守,是无私的付出与包容。 朋友说他有精神洁癖,林泽雨觉得非常正确。他知道他这一生或许都很难拥有爱情这种东西,来了虫族之后,更是没有想过。 所以此刻的林泽雨有些茫然。 此刻,拉塞尔内心也很慌乱,他独自站在窗边,夜晚的风冷冷地吹过,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阴霾。他回想着林泽雨那平静而淡漠的声线,心中的疼痛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涌来。 “他不喜欢我?”拉塞尔喃喃自语,眼里是深深的困惑。他不愿意相信林泽雨对他无意,心中的偏执如同疯长的野草。 “不,不会的,他或许是还没有准备好。”拉塞尔在心里不断地为林泽雨开脱。 “他为我做了那么多,他对我那么好,也许是我感觉错了,他并没有发现我爱他。”怀疑和不甘在他心中交织。 他的脸色在月色下显得苍白而憔悴,眼底却一片黯然。幼年时,雌父的痛苦一一在眼前浮现。此时的他,仿佛陷入了一个无法自拔的漩涡,越陷越深。 “阿雨只是还没有认清现实,我有足够的能力让他快乐,他只是还没有发现。”拉塞尔自言自语着,声音中带着一丝疯狂。 夜更深了,拉塞尔的身影在微弱的灯光下被越拉越长,显得孤独而又偏执,此刻的他和年轻的奥文得多像啊,困在自己的爱情里,不愿挣脱。 林泽雨这两天一直在复习之前学习的内容,如果没有太大的开销,雄虫保护协会发的基金足够他和戈恩的生活。 他想尝试去读大学,当然凭正规手段当然是没机会了,只能走后门了。至于走那个后门、怎么走还得从长计议。 就在林泽雨焦头烂额之际,切尔德终于从希赛星过来了。 切尔德那一头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他的肩上,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耀眼的光泽,像一个金色的灯泡。 他举止优雅地站在门口,手中提着精致的公文包,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阁下,早上好,又见面了。”他的声音清脆而缱绻,如同山间清澈的溪流。 林泽雨闻声望去,目光落在切尔德身上。他身着一套简约而时尚的职业装,剪裁得体的西装勾勒出他精瘦的腰身。 切尔德微微侧身,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那双蓝色的眼眸深邃而明亮,睫毛浓密而卷翘,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扇动。 他优雅地抬起一只手,轻轻招手,动作流畅自然,似乎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 切尔德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林泽雨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林泽雨微笑着回应,“早上好!” 林泽雨看着切尔德,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切尔德,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引人瞩目。” 切尔德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阁下,也是不遑多让啊。” “阁下,我今天刚到罗素星就来找您报到了。”他轻轻摆动了一下手中的公文包,姿态越发显得优雅从容。 林泽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切尔德微微点头,走进屋内。目光扫视了一圈后,又回到林泽雨身上。 切尔德轻叹了一口气:“阁下还是老样子。” 林泽雨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 切尔德跟着林泽雨走到沙发旁,缓缓坐下,将公文包放在一旁。 “阁下,今天来找您,是想做一些信息登记,都是一些可有可无的基本信息,只在协会内部存档,不会传播出去的。”切尔德拿出光脑,眼神直直地看向林泽雨。 “好,那就开始吧。” 林泽雨的大致信息拉塞尔都知道,所以流程过得很快。 “好了,阁下到这里就结束了,剩下的就是私人时间了,身为您的随行官,阁下可以和我说一说未来的安排,我好做准备。” “我想去上学。”林泽雨双手交叠平静地说出让拉塞尔头脑发昏的话。 “当然可以,这里的学校任阁下挑选。”切尔德划拉出几所最受雄虫追捧的学校。 “我想上博克莱尔大学。”林泽雨瞥了一眼切尔德找的学校后,淡淡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切尔德在心里默默地叹口气,丝毫不意外林泽雨的行径。或许在雄虫身上所有不合理的地方在林泽雨身上都变得稀松平常起来。 博克莱尔大学,一所医学专科学校,坐落于罗素星主城区。比起五大军校、十大名校来说,博克莱尔并不出名,但在医学圈,它是一个绕不开的存在。 它有一千多年的历史,在暴乱中顽强地留存下来,与众多星际医疗机构建立了合作关系,为学生提供实习和交流的机会。其师资力量更是雄厚,来自各个星系的医学专家和学者汇聚于此,目前,现有的医学专利有三分之一都来自博克莱尔 “阁下如果想去,我也是可以安排的。”切尔德不断斟酌着自己的用词。 “这件事,我不太希望被其他虫知道,最好只有你知道。” 切尔德倒吸一口凉气,“阁下,这或许不太可能实现,毕竟您是雄虫。” “遮住尾钩,谁知道我是雄虫,你知道的,我的腺体有问题,伪装成亚雌简直轻而易举。” 林泽雨轻描淡写地说出一些让切尔德想死的话。 第56章 订婚 “阁下,这里是罗素星,您是A级,协会的注意力都落在您身上,想瞒过他们真的很难。” “所以,我想让你帮我想想办法,你在协会这么多年,总能发现些漏洞吧。”林泽雨微微凑近,满眼真诚。 “阁下,您太小看雄虫的重要性了,他们不会放松对您的保护,每周都会有一次走访。还有各方势力他们会千方百计的探查您的消息,您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视线之下。” 林泽雨烦躁地坐在沙发上,抓着头发,眉头紧蹙。 “阁下,这是您在罗素星必须经历的,没有办法避免。” “有的,当需求达不到满足他们自会离开。” “可是,他们求的就是您啊!或许现在他们已经知道您的踪迹,正等着献殷勤。” “他们求的是我的附加价值,我的身体本来就有问题,出现什么精神缺陷,或者是生理缺陷也是合理的。” “阁下,这不够,您还是没有理解A级雄虫意味着什么。任何一个拥有A级的家族都可以经久不衰,但凡在罗素星能排得上名号的家族都曾有过A级。A级不只是名号,更是家族繁荣的象征。” 切尔德的神情前所未有的正经。 “哪怕他是空壳?” “对,哪怕他是空壳。” “那布莱恩怎么能那么自由?”切尔德听到这话有些无奈。 “阁下,布莱恩现有的追求者的资产加起来可以买下五个希赛星,只是他嫌弃他们只有钱。之前您的行为确实对他造成了不小的打击,但只要时间一长,上层权贵依旧会溺爱他、纵容他。” 林泽雨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前方,一动不动,只有偶尔眨动的眼皮显示出他还是个活人。 那双眼空洞无神,却又透着深深的困惑和不解。他真的不理解,为什么虫族的社会这么不讲道理?丝毫没有逻辑可言。 他的嘴唇紧闭,嘴角微微下垂,周围的空气仿佛也因为他的低气压而变得凝固,安静得让人感到压抑。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身体向后一仰,靠在了沙发背上,用手遮住眼睛。 “说了这么多,你肯定有解决办法吧,不用铺垫了直说吧!” 切尔德端坐着,脊背挺直。他的双手轻轻地交叠放在膝盖上,手指修长而纤细。 他的面容平静如水,似乎达成了某种目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切尔德缓缓开口:“您可以先找一个虫订婚,这样可以解决80%的窥视。” 他的声音清脆而富有穿透力,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看林泽雨毫无反应,继续说道:“阁下,从一开始,您就预见了如今的局面,不是吗?” 林泽雨放下手,缓缓转头看向切尔德。“为什么我们彼此之间就不能真诚一点呢?” “阁下,我一直对您很真诚。”切尔德理了理袖口,缓缓说道。 还没见到林泽雨时,他就一直在做心理建设,每一次和林泽雨对话就像是一场博弈。 原本他今天只是想做一个简单的调查,但偏偏林泽雨对他的态度过分友好了,让他不得不警惕。 林泽雨想让他无偿违规操作或者是提供一些他需要的便利,切尔德不用想都知道如果他顺势答应了,林泽雨这条船他就再也下不去了。 就和林泽雨的想法一样,在事态没有明朗之前,他不会轻易下注。一路走到今天,他不知道花了多少代价,他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任何事都不能阻碍他向上爬。 “切尔德,你真的不在乎你交给我的东西吗?” “阁下,现在您需要我,我也需要您,我会努力为您创造新的价值,随行官不是免死金牌,您让我做的事以我现在的根基,风险太大。”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沉寂,确实就像切尔德想到那样,林泽雨想要空手套白狼,也没想着能成功,只是一种试探,试探切尔德的底线。 切尔德对权力的渴望似乎永远不会满足,未来他们注定不会同路。 林泽雨的目光变得锐利,直直地看向切尔德,开始了新的谈判。 “切尔德,我可以把我手中的资源分出一半,交由你打理。”林泽雨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切尔德瞳孔微微收缩,林泽雨看着他,微微勾起唇角,“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些,皇室给的五颗三等星,以及协会给予一切资产授权,其中一半我都可以交给你打理。” 切尔德有些失语,他以为这些林泽雨会自己处理。帝国的每一个A级,在成年后,都会给予五颗三等星,协会也会给予一定数量的基金。 这些东西短时间内可以创造大量财富,但无法长久维持,如果雄虫真的可以完全自给自足,那些权贵又怎么能在短时间内获得雄虫的青睐呢。 可尽管如此,林泽雨的许诺也足够令切尔德心动,都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设,如果有这些资源,外加一个A级雄虫的背后支援,他就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建立自己的关系网。 切尔德深呼一口气,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谨慎地问道:“那阁下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林泽雨身子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说道:“我只需要你帮我打掩护,让协会尽可能地忽视我的存在,确保我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必要的时候,出卖一下你的上司,告诉我一些协会内部消息。” 切尔德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似乎在权衡利弊。然后他抬起头,直视着林泽雨的眼睛,说道:“阁下,这并非易事,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不过,您得保证这些资源在我手中能够得到最大程度的优化和利用。” 林泽雨点了点头,说道:“这一点你无须担心,在外你可以充当我的代理虫,我相信你的能力。” 这在林泽雨看来是一场非常划算的交易,切尔德需要一个进军政治圈的切入点,林泽雨可以提供,有了这些切尔德就可以有正当名义出席各种商会见到他相见的虫。 “阁下,给我三个月,到时候您会得到想要的,不过协会这边我可以处理,那外界该怎么办呢” 林泽雨微微一笑,说道:“那自然是根据你的建议订婚喽!” 切尔德微微诧异,随即又笑道:“是和拉塞尔上校吗?现在外界都在传您和拉塞尔上校情深义重。” 林泽雨突然就不笑了,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协议。“好了,我们来签订一份协议吧,明确一下双方的权利和义务。” ······ 此时此刻在罗素星的一栋高级别墅内,布莱恩皱着眉,死死地盯着光脑,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群聊界面。 【你们听说了吗?新来的那个A级好像和拉塞尔同居了】 【什么?哪来的消息,他们怎么认识的】 【现在协会内部都传遍了,我的随行官刚告诉我的】 【那个雄虫好像来自希赛星,那不是有第一军的驻地吗,他们认识也不奇怪】 【啧,怪不得不举办宴会呢】 【话说拉塞尔滋味怎么样啊,我记得他是3S来这吧,长得也不错】 【你在想什么,拉塞尔可不是什么能随意交换的雌奴,收敛一点吧】 【可笑,不过一个军雌而已,你至于这么谨慎吗】 【你的脑子连同你的下体都被榨干了吗】 接下来就是一串毫无意义的对骂,布莱恩龟缩在沙发里,眼球充血,眉头的褶皱好似能夹死一只苍蝇,双目圆睁,里面燃烧着愤怒与焦躁的火焰,却又找不到明确的宣泄方向。 他的双手死死地抓着沙发的边缘,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泛白,仿佛要将沙发的布料扯破。身体前倾,脊背紧绷,像是一张拉满的弓弦,随时都有可能断裂。 他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从牙缝中不时挤出几句含糊不清的咒骂,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不断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他那已经有些凌乱的衣领上,洇湿了一片。 身旁的茶几上,原本摆放整齐的物件被他无意间碰得七零八落。一杯未喝完的咖啡也被打翻,褐色的液体在桌面上肆意流淌,可他对此毫无察觉,只是沉浸在自己那狂躁的情绪之中。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因为他的烦躁而变得凝重压抑。 新来的雄虫是谁,他当然知道,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是他最厌恶的两个虫早有联系,一种被背叛的感觉冲刷着他的理智。 他曾对拉塞尔有过浅淡的好感,不然当初在宴会上也不会主动靠近他。 “废物,为什么没有杀了他,为什么!” 送走切尔德后,林泽雨打了个喷嚏,摸了摸额头,继续看手中的资料。可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切尔德临走时的话不断地闪回。 ‘阁下,如果您的订婚对象不是拉塞尔上校的话,请做好心理准备,据我所知,昨天副会长被绑架了,目的是当初您来罗素星时接触的虫员名单’ 切尔德没说是谁做的,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那天,拉塞尔在花架下的眼神又重新浮现在脑海里,如果没有发现拉塞尔的爱意,林泽雨或许会考虑和他合作,可是现在,显然不合适。 林泽雨坐在书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关于假订婚对象的各种考量。最终,一个雌虫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比尔医生。 如果能和比尔合作,这将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实现共赢的局面。 对于比尔来说,可以借此摆脱所谓大虫物的阴影,重建家族的荣光;而对于自己,也能够有效地避免一部分雌虫的围追堵截,为自己争取更多的自由和空间。 思索片刻后,林泽雨不再犹豫,拿出光脑,给比尔发去消息。 “比尔医生,我是林泽雨,有一个合作想和你谈谈。”消息发送成功后,他的心情略微有些忐忑,不知道为什么,林泽雨总有些不安。 他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等待着比尔的回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仿佛变得格外漫长。 终于,光脑传来提示音,林泽雨打开查看,比尔的回复很简洁。 “阁下,是什么样的合作?”林泽雨深吸一口气,迅速在光脑上敲下:“假订婚,对你和我都有利。” 片刻后,比尔回道:“阁下,我不是很理解。” 林泽雨整理了一下思路,手指飞快地输入:“不好意思,无意窥视你的过往,只不过之前我听切尔德说起过,和我订婚,我可以帮你摆脱你家族的困境,而我可以避开雌虫骚扰。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做一场戏,事后各取所需。你能重建家族,我能获得安宁。” 比尔那边陷入了沉默,林泽雨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又补充道:“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交易时长由你来决定。” 过了好一会儿,比尔回复:“阁下,我答应你,不过具体细节,我们可能需要当面谈谈。” 林泽雨看到这回复,心中松了一口气,立刻回复道:“好,不过我暂时不方便离开罗素星,你能来一趟吗?” 这次比尔回复得很快:“好的,我这边还有一些工作处理,三天后我去找您。” 比尔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手中握着林泽雨发来的消息,整个虫陷入了一种难以置信的恍惚之中。他原本以为,这辈子都没法和林泽雨再有交集,那些浅薄的回忆都已被他深埋在心底。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假订婚请求,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他平静的心湖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的心跳急速加快,脸上不自觉地泛起了一抹红晕,眼神中充满了惊喜与期待。 “答应了,我居然答应了。”比尔医生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他想要立刻起身去见林泽雨,想要亲眼确认这不是一场虚幻的梦。 可是,当他的目光扫过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和未完成的工作时,他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些工作是他的职责所在,是他无法逃避的责任。 比尔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他握紧拳头,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手头的工作上,但思绪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林泽雨。 第57章 插花 拉塞尔这两天一直都在学习自己报名的那些课程,他学得很快,什么形体仪态他都是满分,除了审美艺术。 每次考核,他的分数都极低,暴躁的他想直接撕了打分老师。 其实拉塞尔的学习能力和模仿能力都很强,他不是交不出满分答卷,只是每次在交卷前他总是会想起林泽雨,推测他的喜好。 也许是天性使然,在虫族的世界里,雄虫往往热衷于追求过分浮夸华丽的东西,其实不止雄虫,但多数雌虫也是如此。 他们的住所装饰得金碧辉煌,到处镶嵌着璀璨的宝石和闪耀的金属。他们的服饰更是色彩斑斓、花纹繁复,力求在每一个场合都能成为焦点。 然而,林泽雨却是一个独特的存在。他的喜好与其他雄虫截然不同,显得格外素雅。 拉塞尔细细回想林泽雨新家的布局,非常简洁大方,墙壁是淡淡的米白色,没有过多的装饰,家里的色彩全靠暖色调的家具填充, 林泽雨的服饰也以素雅的色调为主,常穿着素净的浅色调衣服,没有繁琐的刺绣和夸张的配饰。他更注重材质的舒适度和剪裁的合身度。 回想过去在社交场合中遇见的那些雄虫们,林泽雨如同一股清流,他的素雅反而让他在拉塞尔记忆里熠熠生辉。 当拉塞尔再次交出一盆对虫族来说有些寡淡的插花时,授课老师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他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拉塞尔手中那盆与教学要求相差甚远的作品。 即便拉塞尔是上校,也压制不住授课老师的火气。他紧皱眉头,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声音因愤怒而变得有些颤抖:“拉塞尔上校,这已经是多少次了?您怎么就像一个怎么也教不会的幼崽一样!” 老师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拉塞尔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他紧抿着嘴唇,脸色阴沉下来。 老师粗暴地训斥着,“这是插花艺术,不是您展现个人喜好的地方!我们追求的是华丽、精致,是符合雄虫审美的艺术!” 拉塞尔沉默了,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老师依旧不依不饶地训斥着:“上校的身份并不能让您在雄虫面前为所欲为,如果您不能按照要求完成作品,那么这门课程您恐怕很难通过!” 此时此刻,即便是过往再坚定的拉塞尔,也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他独自站在空旷的房间里,望着远处的天际线,眼神中失去了往日的锐利和自信。 风吹开窗户,掀起他的衣角,却无法吹散他心头的阴霾。 拉塞尔回想起林泽雨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愈发痛苦。他一开始以为林泽雨不遗余力地救他,是喜欢自己的,那时候他选择回避,也以为自己有的选。 后来即便知道自己误会了,但他觉得林泽雨对自己是有好感的,毕竟他们互道姓名,在罗素星,可以和一个雄虫互道姓名的只有最亲近的虫。 而那天林泽雨的眼神仿佛给了他狠狠的一巴掌,彻底打碎了他的自以为是。 自己曾经脑补的每一次喜欢,现如今,似乎都变得可笑至极。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力,林泽雨是否真的喜欢这些。 以往的荣耀和成就此刻仿佛都成了遥远的过去,无法给他此刻的迷茫带来一丝慰藉。他不停地在脑海中复盘着每一个相处细节,试图找出说服自己结束这场荒唐课程的理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老师早就切断了视频,拉塞尔依旧站在那里,夕阳的余晖把他的身影拉的格外悠长。 等拉塞尔整理好心情拿着包好的鲜花去看望林泽雨时,已经是第三天了。 林泽雨接过拉塞尔手中的鲜花,笑得很开心,林泽雨以前也没有多喜欢花,可自从来到虫族,母亲曾经的喜好就成了林泽雨在异乡的慰藉。 相比虫族中那些大多十分昂贵艳丽的鲜花,这束简约而素雅的花束,犹如一股清流,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心。 能收到这么符合心意的礼物,他真的很开心,然而这份开心却只是化作了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亮光。 拉塞尔看着他的样子,有种隐匿的开心在心底悄然蔓延。他紧张地观察着林泽雨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期待着能得到更多肯定的信号。 最起码可以证明他对林泽雨的判断并不全是错误的,这一点认知足以让他一直高悬着的心稍稍落了地。 林泽雨轻轻抚摸着花瓣,“这束花,我很喜欢,谢谢你,拉塞尔。” “只要你喜欢就好。”拉塞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可那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暴露了他此刻激动的心情。 林泽雨将花束抱在怀中,微微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拉塞尔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陪在他身边,享受着这片刻的美好。 此时的氛围安静而又微妙,林泽雨抱着花束,目光投向远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拉塞尔则时不时偷瞄一眼林泽雨,想要从他的神情中捕捉到更多的情绪。 林泽雨有些许犹豫和纠结,他站在原地,食指不断敲击着手背。 按道理来说,他应该把自己要假订婚的消息告诉拉塞尔。可是想起拉塞尔可能喜欢自己,这话他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的内心在激烈地斗争着,到底是消息彻底传开后他再解释好,还是现在告诉他比较好。 明天就要和比尔见面了,此刻说出来,他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仿佛一旦开口,就会有什么无法控制的事情发生。 林泽雨垂下眼帘,最终还是决定暂时隐瞒。他深吸一口气,勾起一抹笑,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然后对拉塞尔说道:“今天谢谢你的花,我还有事要忙,改天请你吃饭。” 拉塞尔看着他有些匆忙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林泽雨回到房间,心情依旧无法平静。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海中不断闪过拉塞尔的脸庞和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 “果然,人还是会对喜欢自己的生物抱有一定好感啊!” 拉塞尔回到家后,拿起水壶开始浇花,那是他特意按照林泽雨家的那个花架一比一还原的,还有一些品种,都是林泽雨可能会喜欢的。 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林泽雨有事瞒着他,可能还和他有关。这种感觉让拉塞尔如鲠在喉,心里像是被猫爪轻轻挠着,痒痒的,却又抓不到实处。 他站在原地,望着一株快要开败的白色花朵,眉头紧锁。林泽雨那匆匆的背影和躲闪的眼神,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挥之不去。 “到底是什么事?”拉塞尔喃喃自语,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他试图从刚刚与林泽雨的短暂交流中寻找线索,可除了那束花带来的片刻温馨,其余的都是林泽雨的欲言又止和难以言说的纠结。 他开始回想最近林泽雨的一举一动,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都不放过。 然而,越是思考,他的心情就越发沉重。一种不安的预感笼罩着他,让他呼吸不上来。 第二天,拉塞尔早早地起来,打给泰勒,让他再查查林泽雨最近都接触了什么虫,最后又有些烦躁地说道。 “你直接想办法让部下去贴身保护阁下,明白吗?”暗示意味十足。 泰勒看着拉塞尔轻柔摆弄花束的画面,冷笑一声。 看吧,我就说要疯的不止我一个。 第58章 再见 拉塞尔当然知道这是监视,可那又怎么样呢,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守规矩的虫。 此刻的林泽雨早早就准备好了茶点,等待着比尔的到来。 快中午的时候,林泽雨终于见到了他,比尔穿着一身亮紫色的西装,步伐轻盈稳健,格外吸睛。 他的面容白皙,五官精致而柔和。细长的眉毛下,是一双深邃而清澈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脸部的立体感,嘴角噙着一抹温暖的微笑。 优越的五官,让这身夸张的装扮一点都不显得俗气,反倒有着别样的韵味。 “阁下,好久不见。” 比尔的声音温和而低沉,微微侧着头,温柔地注视着林泽雨。 “好久不见,比尔医生。” 林泽雨把一早就准备好的茶点端上桌,率先开口说道:“比尔医生,今天能坐在这里和你谈这件事,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希望你也是。” 比尔微笑着拿起小勺,搅拌着杯中的饮品,他的手指修长而纤细,保养得极好。 “阁下,你完全可以信任我。” 林泽雨轻轻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开始吧,我需要知道你的诉求。” 比尔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说辞,“阁下,我现在的处境只要和您订婚就都迎刃而解了,当初我雌父得罪的是杰瑞德家族,不知道阁下是否听说过。” 杰瑞德家族,其家主曾经是议会十大议员之一,后来因为身体原因退役了。昨天,切尔德把他到达罗素星当天借机想要接触林泽雨的名单发给过他,名单里就有杰瑞德家族。 林泽雨还在思考,比尔就又补充道,“这几年因为政治原因,杰瑞德家族开始没落,所以他们应该没有过多的精力去打压一位A级阁下的未婚夫。” “你雌父具体做了什么。”林泽雨并没有因为比尔的话放松警惕。 “之前杰瑞德家主为了躲避政敌,找到我的雌父帮他做手术,虽然坏死的神经切除了,但是由于感染损伤了其他神经,视听受到了影响,由于是神经损伤,所以······” “怎么会感染。”林泽雨很疑惑,又不是在战场,或者是什么条件很艰苦的地方,以虫族的医疗手段,感染的风险已经被降到了最低。 “当时杰瑞德家主还没恢复就离开了,中途又遭遇了小规模袭击,这其中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我们都没法保证。”比尔低垂着眼帘淡淡地说道。 “好的,我明白了,我现在主要是想找一个未婚夫转移那些大家族放在我身上的视线,你能理解吧。” 比尔笑了。“当然,阁下。” 等所有细节都谈好后,时间已经很晚了。 比尔坐起身来,缓缓说道:“那阁下我们如何向公众公布这个消息,以什么样的方式和场合会比较合适?” 随即又拿起杯子,思考片刻后补充道:“我觉得可以选择一个较为私人但又容易引起关注的聚会,比如某些比较显眼的场合,然后不经意间透露这个消息。” 林泽雨皱了皱眉,说道:“时间、地点都不是问题,只要放出确切消息,效果都能达到预期。” 比尔表情微微停顿了片刻:“好的。”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着急,有些前置条件我还没处理好,你可以先回去等一段时间。”林泽雨笑着说道。 “大概多久呢?” “差不多两个月。” “好,那我先回去交接一下工作。” 比尔起身告辞,身姿挺拔。无论站立还是行走,都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与从容。 送走比尔后,林泽雨长舒一口气,算算时间,戈恩也快回来了,林泽雨起身去准备晚饭。 戈恩最近经常在工会待到很晚,他入门时间太晚,需要狠狠补课。今天回家后,戈恩一反常态的沉默,整个人显得心事重重。 吃完饭后,戈恩坐在沙发上,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开口把自己即将跟着老师去其他星球学习半年的时间告诉了林泽雨。 林泽雨听后很诧异,这是戈恩第一次主动离开他。一时间,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有些不舍,毕竟一直以来,戈恩都在他身边。但同时,他也很欣慰,因为这对戈恩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成长和学习的机会。 林泽雨仔细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把自己假订婚的计划告诉给戈恩。他觉得半年的时间不算短,等戈恩回来一切都差不多结束了,没有必要让戈恩在学习期间还要为他担心。 “戈恩,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你一定要好好把握。”林泽雨强装出笑容,鼓励着戈恩。 戈恩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目光一直落在林泽雨身上,似乎想要把他的模样深深地刻在心里。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真的很担心你,我从来没有想过会离开你这么久。” 林泽雨感受到了戈恩的不安,他走到戈恩身边坐下,轻轻地握住他的手:“戈恩,别这样,这是你的机遇,勇敢一点。” 戈恩咬了咬嘴唇,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可是,我怕我不在的时候,你遇到危险没虫帮你,没虫陪在你身边。” 戈恩极度焦虑恐慌,就像患有分离焦虑症。此刻的每一分每一秒,他的心跳都急促得仿佛要冲出胸膛,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林泽雨微笑着说:“没关系的,我已经成年了,能够应对一切。更何况这里是罗素星,不会有虫伤害我的,你也要相信自己,在外面好好学习。” 戈恩点了点头,似乎是被安慰到了。两人相对无言,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离愁别绪。 夜晚,戈恩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不停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目光时不时落在与林泽雨的合照上,眼眶渐渐泛红。 “我怎么能离开他?我怎么能走?”戈恩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无助和迷茫,瓦楞的话再次次洗礼着他的神经。 他试图收拾行李,但拿起一件物品又放下,完全无法集中精力。脑海中全是林泽雨的笑脸,那些回忆如同一把把刀,刺痛着他的心。 戈恩坐在床边,双手抱头,身体微微颤抖。他知道自己必须离开,可内心的恐惧却如潮水般将他淹没,无数个可怕的想法在他脑海中盘旋。 天色逐渐变亮,出发的时间越来越近,戈恩的呼吸也变得愈发急促。 这一切林泽雨都不知道,他努力平复好心情,帮戈恩整理好行李,送他离开。 戈恩拖着行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家。林泽雨站在门口,一直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戈恩站在飞船前,一脸麻木,当老师来叫他出发时,他几乎是用尽全力才站起身来,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一步一回头地跟着老师走向飞船,每走一步都觉得心被狠狠地撕扯一下。直到上了飞船,他透过窗户望向家的方向,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第59章 造谣 戈恩走后,林泽雨在家就像一个孤寡老人,这种情况维持了三天。 屋子里显得格外冷清,林泽雨总是不自觉地走到戈恩的房间门口,望着那空荡荡的床铺发呆。以往戈恩在的时候,哪怕只是一点点动静,都能让这个家充满生气。 吃饭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餐桌前,食不知味。往常即便戈恩不说话只是埋头苦吃,林泽雨都很满足。 第三天的夜晚,林泽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机器人在原地转圈圈,也不知道又是哪道程序出了问题,也没虫会修了。 越想越难过,他的眼神渐渐失焦。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他孤独的身影上。 他拿起手机,翻看着和戈恩的聊天记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可随后又被浓浓的思念所替代。 “戈恩,你可得快点回来啊!”林泽雨轻声自语,空荡荡的房间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就在这时,光脑突然亮起,林泽雨心中一喜,以为是戈恩发来的,可拿起一看,却是切尔德的消息。 【阁下,您的要求已经有了些许进展,是否要见面详谈】 林泽雨看着这则消息,眉毛微挑,当初他和切尔德商讨的计划大致有五步。 一是与协会内部的关键虫建立特殊关系。这个虫选他们一致选定为那天接待林泽雨的副会长——克里纳。没有过硬的背景和能力,但有过剩的野心,这种虫最好拿捏。 二是制造一些误导性的信息,让协会和公众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更需要关注的雄虫身上,从而减少对林泽雨的关注。 这个虫选当然是刚刚经过家族巨变的布莱恩,毕竟他精神域的问题并没有公之于众。到时候布莱恩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唯一知道他病情真相的协会,一定会被他炮轰。 三是舆论引导,之前因为法庭的事,林泽雨在星网上有些惹眼了,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只要林泽雨泯然于虫群,时间一长他们总会忘记,切尔德打算在星网上给林泽雨塑造一个普通雄虫的形象。 当时林泽雨听到这话忍不住反问,“我的形象不普通吗?” 切尔德一阵无语,但毕竟是自己的衣食父母,假笑一下以示尊重。 这并不怪林泽雨,虫族大多都五官立体,眉眼锋利,突然出现林泽雨这么一个五官柔和的可不就是珍稀动物吗,偏偏林泽雨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以为自己普普通通,还在时常感慨虫族各种各样的瑰丽容貌。 四是让林泽雨不要露头,在上流圈层隐身,直接公布订婚的消息,原因同上。 林泽雨对此有些怀疑,但是切尔德很坚持,他认为只要林泽雨一旦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一切努力都白费。 五是制造假象,让那些觊觎林泽雨的虫认为林泽雨已经有了足够强大的靠山,这个目前还没有思路。 这里的每一条都需要时间,也不知道切尔德完成了哪一步。 第二天,切尔德先是拿出来一摞账单,开始给林泽雨汇报他的收益,还别说挣挺多,比起白白放在那里多挣了五千万。 然后,又拿出他花三千万收买克里纳的证据,以及林泽雨过分夸张的虚假报告,审核通过的。 “尾钩退化,腺体严重受损,我可以理解,这个生育障碍我也能接受,无法自主控制精神力,这种协会是怎么通过的。” 林泽雨是真的很纳闷,就算他们能力不行查不到林泽雨在第一军坐班,那他们也看过那个法庭视频吧! 切尔德推了推有些骚包的单边眼镜,缓缓张口,“当初阁下还没出发,我就把阁下的信息都改了一遍。” “诊断报告也能改?” “不能,但是诊断报告还是旧的,当时戴斯为了整死协会,把您的诊断报告写的特别夸张。 至于精神力不能自控,是那些协会里的专家推测的,他们觉得您在法庭1v200是短期的精神力暴动,不可控的,毕竟也没听说过哪个雄虫能有这么夸张的精神力攻击。 至于之前再第一军坐班,他们怀疑是因为拉塞尔上校。” 切尔德的欲言又止林泽雨看懂了,不就是怀疑他和拉塞尔在驻地进行生理活动吗? “那他们都不打算确认一下吗?” “没法确认,毕竟您之前受到的伤害怎么着都会怪到协会身上,当初您只是b级,如果现在追究,难道还要再狙击一遍协会吗?” “哈!那如果我以后身体真的出了问题,协会怎么办。” “所以他们让我来了,来安抚您的情绪。” “安抚我?你到底忽悠了些什么?” “阁下,这可不是我说的,都是克里纳忽悠的。我说您身体不太好,他说您脾气暴躁,我说您不太喜欢和别的虫接触,他说拉塞尔上校包养您。” 切尔德言辞恳切,林泽雨是半个字都不信。 “所以,你是怎么花三千万就收买他的,据我所知,三千万也就是副会长半年的工资吧。” 切尔德双手一摊,张口就来,“准确来说,不是三千万收买的他,是第一军收买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对您和拉塞尔上校关系匪浅这件事坚信不疑。” 林泽雨窝在沙发里听得想笑,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谁更好笑。 “所以在我没松口之前,只有你会来找我?” 切尔德笑着点了点头,“是的,阁下。” 也行,最起码也是达成目的了,都是小问题,林泽雨有些生无可恋。 “阁下,事情的进展比我想象的顺利,到时候先把布莱恩的事情爆出来看看事态发展,如果顺利的话,我就不用在网上造谣了。” “是,到时候你是不用造谣了,布莱恩就把该造的造完了。”内容还是自己提供的,想想都好笑。 ······切尔德一阵沉默,“我觉得他可能造不起来,拉塞尔上校应该会制止的。” “然后打一波舆论战?那我这么努力的意义是什么。” 林泽雨原本的计划是让切尔德快速建立关系网,组建自己的人脉,然后在协会争夺更多的话语权,顺带着克里纳给自己打掩护。 然后在社交平台立一波虫设,变得不再神秘,普普通通,到时候自然会有大量关注者觉得无聊离开。 顺道把布莱恩重新放回焦点,吸引注意力。 远离交际圈,顺带通知订婚消息,筛掉一大波雌君候选虫,一波操作下来,最迟一年,除了协会管理虫,谁还记得林泽雨。 到时候他就可以无伤退场。 第60章 惩罚 “你是真没想这些东西,还是故意的?”林泽雨凑近,死死盯着切尔德。 “阁下,主要是舆论这东西真的不好控制,谁知道我处理完您给的那些资源,谣言就传成那样了。”切尔德摘下眼镜,握在手里,可怜兮兮地看着林泽雨。 他惯会装傻,林泽雨是一点儿不信。 “阁下,事到如今该怎么办呀!” “你问我?事情是你搞出来的,你说该怎么办?” “阁下,您不是已经决定假订婚了嘛,不如就找拉塞尔上校,和他合作,一切都迎刃而解了,不是吗?” 林泽雨此刻还有什么不懂的,切尔德已经上了他的贼船,他现在想让这艘船变得更大更稳,只要拉塞尔入伙,他就可以瓜分更多利益。 林泽雨此刻真的生气了。 “切尔德,我希望你搞明白一件事情,我可以让你上来,也可以让你滚下去,你最好不要在试探我的底线,懂吗?” 丝丝缕缕的精神力缠绕着切尔德,虽说亚雌的精神域很狭窄,但也不是没有,此刻切尔德终于感受到了雌虫精神域暴乱是什么感觉。 首次精神域暴乱的切尔德,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剧痛。他的脸色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让他不断干呕,胃部一阵痉挛,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抱住头部,以往整洁的衣衫变得凌乱不堪,头发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乱糟糟地贴在脸上。 “阁下,求您……求您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切尔德不断乞求林泽雨停手,此刻的他不复以往的优雅,狼狈不堪。 林泽雨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十分钟后,他缓缓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力。 切尔德如获大赦,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后续的事你不用管了,协会内部就先维持现状,切尔德,这是最后一次,我希望在我们的交易结束之前,你不要自作聪明。” 林泽雨说完就转身回房,没有再管躺在地上的切尔德。 不知道过了多久,趴在地上的切尔德才缓缓起身,慢慢整理自己的着装,然后拿着公文包走了出去,刚好遇到抱着花的拉塞尔。 看到切尔德的样子,拉塞尔瞳孔一缩,竖起獠牙,下意识想要发起进攻。 切尔德拽了拽衣角,得体地冲拉塞尔打招呼。“上校,下午好呀!” 切尔德一副被狠狠疼爱过的样子,一看就是被蹂躏过,乱七八糟的,眼里还有些许泪意,水光潋滟。 他站在那里,身体微微颤抖,原本笔挺的脊梁此刻也有些弯曲。嘴唇红肿,那精致的面容此刻浮现出诡异的红晕。 风轻轻吹过,撩动着他凌乱的发丝,更增添了几分凄美。在拉塞尔眼里,切尔德就是在耀武扬威。 切尔德没有理会拉塞尔愈发难看的脸色,自顾自地说道:“上校,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切尔德当然知道拉塞尔在怀疑什么,毕竟十个随行官,九个就是情夫。 他不打算解释,以林泽雨的性格,订婚对象绝对不可能是拉塞尔,那就让他从现在开始点燃拉塞尔的怒火,直到发现真相的那天。 亲爱的阁下,这就当是我一个小小的报复吧! 正如切尔德想到那样,拉塞尔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尖锐的刺痛。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我?阿雨,你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选择其他虫?”他在心中疯狂地质问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睛逐渐虫化。 拉塞尔感觉自己的胸腔快要被撑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苦。他恨自己的徘徊犹豫,恨自己此刻甚至不敢冲进去质问林泽雨。 嫉妒和愤怒交织在一起,一股强大的执念在他的心中生根发芽。手中的花束不断地溢出汁水,腐烂的香气弥漫开来,拉塞尔缓缓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住处,拉塞尔终于不再克制自己,放任自己虫化。巨大的翅膀将桌上的东西扫落在地。他双目猩红,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泰勒发给自己的那些照片。 有林泽雨给切尔德开门的照片,也有林泽雨送别比尔的照片,他们笑得很开心,那是拉塞尔未曾见过的,甚至连光影都恰到好处。 “为什么?为什么?”他喃喃自语道,声音中充满了痛苦和不甘。他躺在床上,火红色的翅膀牢牢裹住肢体,不断收紧。 此刻的林泽雨并不知道门外上演的一出大戏,不过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做什么,毕竟此时的他还没深刻地认识到虫族除战争以外真正的偏执。 林泽雨手里拿着切尔德给他的名单,根据现阶段他能查到的线索不断梳理。他发现名单上有80%都是在走下坡路的家族,剩下的20%都是现阶段家族里没有雄虫的。 林泽雨细细盘算着,如果订婚的消息放出去可以确保这20%的家族离开,剩下的最起码不会死缠烂打。 至于协会,切尔德短时间应该不会闹幺蛾子,至于大众,林泽雨也懒得管了,之前那么安排也是理想化的状态,收益不大。现如今闹成这样指不定谁给谁充当小丑吸睛呢。 林泽雨写写画画的时候,小机器人走了进来。 “主人,您的信!”圆圆的手里拿着华丽的信封。 信封的底色是深邃而神秘的宝蓝色,信封的边缘镶着一圈细密的金边,材质宛若丝绸,触感柔软光滑。 在信封的正面,用烫金工艺印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信封的封口处,粘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水晶的下方,系着一条淡粉色的丝带,闪耀着华丽的莹润光泽。 类似的信封林泽雨已经收了不下200封了,他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才打开。 【亲爱的阁下: 您是我的生命之光,我的灵魂寄托! 当我提起笔,试图描绘我对您那如熊熊烈火般燃烧不尽的爱意时,我感到词穷,因为这世间所有的言语在我对您的深情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您或许不知道,在每一个孤独的夜晚,我都在幻想和您在一起的场景,那颗为你疯狂跳动的心就像是要冲破胸膛,飞到您的身边。 我知道,外界或许有关于您身体的种种传言,可那又如何?即便您身体有恙,在我眼中,您依然是那完美无瑕的神只,是我此生唯一的向往。 我曾无数次在梦中与你相拥,感受你的温度,聆听你的呼吸。我渴望成为您生活中的一部分,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存在。 我愿意将我所有的家当双手奉上,只为换得您一个深情的眼神,一个温柔的微笑。我的财富、我的房产、我的一切,都只属于您,只要您愿意接受。 阁下,您就是我生命的全部意义······ 爱你的丹尼尔·唐纳德 4090 年 3 月 1 日】 林泽雨都没有勇气读完,但也不能不看,后面的家族姓氏很重要,林泽雨面无表情地把信封烧成灰烬。 至于为什么没有当场撕碎,那是因为林泽雨第一次看的时候就试图撕过,但努力了半天连个缺口都没看见。 林泽雨把‘唐纳德’补充在笔记里,然后扔下笔狠狠揉了把脸。真可笑!还没见面呢,就爱上了,放到21世纪都是会报警的程度吧。 第61章 收监 奥文得刚在议会上和一帮老家伙扯皮完,一回家就闻到了一股让虫火大的浓烈信息素。 转头看向管家,只见管家把已经运转红温的空气转化器举起来给他看,奥文得看他的样子不像个活虫。 奥文得额角突突直跳,一把扯掉军装,两条手臂逐渐虫化,躯干被坚硬的虫甲覆盖,推开门,扯住拉塞尔红色大翅膀就是一顿抱摔。 红色的膦粉散落的到处都是,拉塞尔好不容易挣脱束缚,飞到半空中。父子俩看似冷静地对峙了片刻,突然向对方发起进攻。 由于两虫都是半虫化的状态,攻击力过于恐怖,管家见此情形直接叫来装修队,很明显这房子得重装了。 一开始,奥文得凭借经验还能压制拉塞尔,直到他们打到花园附近,拉塞尔忽然爆发,用翅膀把奥文得掀飞,随后按住奥文得的胸骨一顿猛锤。 在奥文得想起身反击的时候,抓起奥文得的脚踝,飞到半空中360度无死角高速离心。 管家看得双眼一眯,把装修队退了,又叫来施工队。 众所周知,奥文得上将没有膦翅,但上将的威严不容冒犯,所以奥文得上将一个蝴蝶种把近身搏斗开发到了极致。 所以当奥文得再次抓住机会后,拉塞尔短时间内将没有飞翔的资格。 事实也确实如此,半个小时后,拉塞尔被扯着翅膀甩飞出去,嵌进墙里。刚要挣扎起身,又被奥文得一脚踹了进去。 “最近,不要再回来了。” 奥文得说完就转身离开,一边活动关节,一边穿机器人递过来的衣服。 “不用管一管吗?” “管什么?” 管家看着明知故问的奥文得,腮帮都硬了。奥文得还没出生时,管家就已经在卡佩家了,所以他很懂卡佩家一脉传承的卑劣的性格底色,他们自我、狂妄、偏执,但又极其隐忍,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 奥文得慢条斯理地整理好领结,又变回了那个清冷矜贵的上将。 “随他去发疯吧,死一次就知道正确的做法了。” 管家一脸复杂地看着奥文得离去的背影,他真的很想告诉奥文得,上一任家主也说过同样的话,在他强行要和漆拉阁下结婚的时候。 拉塞尔恢复好之后,就把林泽雨的关系网彻底铺开,包括那些林泽雨曾经疏导过的虫。 其中三个被他重点圈了出来,戈恩、切尔德、比尔,他打算一个一个处理。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比尔,看似和林泽雨有着深厚感情,却并不怎么联系的虫。 卡佩家族的继承者除了谈情说爱,干什么都是最优秀的那批虫。不过三天,比尔的生平就明明白白地摊在拉塞尔的桌子上。 此刻他在犹豫到底是暗杀呢?还是暗杀呢?因为根据目前的线索来看,比尔的自保能力在他面前几乎为零。 跟上司一样正事不干的泰勒,一眼就明白拉塞尔在想什么。 “少校,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活着腐烂未尝不是一种死亡。” “那你就去查查二十年前的那桩案子吧,看看到底是意外还是故意为之。” “是!” 拉塞尔躺在椅子上,任凭它随意转动,其实,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局已定。 当杰瑞德把比尔告上法庭的时候,林泽雨还在忙着处理切尔德留下的烂摊子。所以当比尔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林泽雨还是一脸懵。 当他看完法庭公布的信息后,更是两眼一黑,什么时候家属可以代为受过了,林泽雨通读过帝国法律。按法律条款来说,一般都是身死债消。 现在林泽雨想找比尔协商都找不到虫,因为比尔是先戴的电子手铐,后看到的法院传票。 林泽雨仔仔细细了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起因是杰瑞德家族向法院提交了一封比尔父亲被收买在手术过程中恶意做手脚,致使杰瑞德家主感染的证据。 然后法院向比尔的雌父下发传票,但找不到虫,就暂且收押了比尔,理由是配合调查。 这两件事几乎是前后脚进行的,全程都充斥着特权种的特立独行。 为此,林泽雨首次主动和罗素星上的权贵取得联系。 “杰瑞德先生,您好!我是比尔的朋友,林泽雨。” “阁下,日安。” 林泽雨听着对面的语气神情变得严肃,按理说他们的反应不应该这么平淡,就好像知道林泽雨会打这通电话。 “关于您这次的上诉,我有些细节想了解一下。”尽管怀疑,林泽雨还是放低姿态和对方交谈。 “阁下,当然可以,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想了解一下您手上的证据是哪来的,我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担心有其他虫诓骗您。” 对面传来一阵轻笑,丝毫没有被暗害的恼怒。“阁下,这证据不是其他虫给我的,是我自己查出来的,所以证据是保真的,这一点您不用怀疑。” “那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听到这个回答,林泽雨脸色一阵难看,对方如此有恃无恐,就代表这份证据没有问题,最起码不会让林泽雨看出问题。 “您似乎一点都不生气。” 又是一阵笑声,“阁下,您很聪明,我知道您今天给我打这通电话就代表着杰瑞德家族已经被您淘汰,但我还是希望您能相信,杰瑞德家族对您没有恶意,现在不会有,以后也不会。 实话说了吧,证据确实没有问题,比尔·加德确实想给我动手脚。但是无论他做不做,我迟早都得从议会退下来,不过是或早或晚的事,而且我现在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 “想要和已经动手是两码事,所以您真的能确定吗?”林泽雨握紧手里的光脑,语气里都是质疑。 “阁下,您的问题只有比尔·加德可以回答您。” “可他已经去世了。” “谁能证明他是去世了还是逃逸了。” 林泽雨深吸一口气,挂断。 一切都明了了,那份证据是真的,只要比尔的雌父不现身,比尔就得一直被监禁,按照帝国法案,监禁期间比尔将丧失一切公民权益。 这是一个专门针对比尔的局,证据链那么完整,但独独没有指使者的信息就足够可疑了。 不,不只是针对比尔,或许还是针对他,比尔一个医生能妨碍到谁的权益,除了因为他,还能因为谁。 毕竟婚姻自主权就是公民权益的一种。 可是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切尔德,切尔德也不会蠢到如此正大光明,还是在被林泽雨警告之后。 现在该怎么办,林泽雨此刻毫无头绪,他得救比尔出来,但所有流程似乎都合规。 林泽雨在沙发上枯坐一天,拨通了奥文得的电话。 “······上将,这件事您可以帮忙吗?” “阁下,这是那三个要求之一吗?” ······ “是!” 奥文得诧异地挑了挑眉,随后说道:“阁下,不妨再好好考虑一下,明天再给我答复,毕竟只是监禁,您的朋友不会出事的。” 说完不等林泽雨回复,就挂断了电话。奥文得撑着下巴,看着桌子上摆放的结婚照,忍不住勾唇冷笑,真蠢!然后随手就把通话录音发给拉塞尔。 第62章 老鼠 拉塞尔本就不满,收到那条录音后更是气笑了。按他的设想,比尔此刻不是被收押,而是已经开庭审理了,然后扔到那个犄角旮旯里受苦受难去了。 但杰瑞德家族明显没有听他的安排,留了一手。虽然有可能面临终身监禁,但拉塞尔还是极度不满。 杰瑞德家族也不是傻子,事情总有暴露的一天,到时候说不定他们两口子和和美美地在一起了,出气筒指不定是谁呢。 但也不能光拿好处不干活呀,所以就造成了如今这个局面。 拉塞尔把那段录音翻来覆去地听,越听越沉默,他打算去见见林泽雨。 第二天,林泽雨一打开门就看到容光焕发的拉塞尔,手里还抱着一束新鲜的花。 “拉塞尔,你怎么来了。” 听到这话,拉塞尔的笑容差点没维持住。“我听雌父说起你的事,就来看看。” “奥,谢谢。”林泽雨侧身把拉塞尔迎进来。 “你也知道,杰瑞德家族之前是十大议会成员,我雌父最近想入驻议会,所以这件事处理起来有些麻烦,我来就想问问你这么做值得吗?” “值得,比尔医生之前帮过我。” “可是你不是也用超出报酬的金钱回馈过他了吗?” 听到这里,林泽雨疑惑地抬头望着拉塞尔。 “不要误会,按理说你刚到希赛星那会儿,雄虫保护协会应该会给你很大一笔安家费,但你还是那么缺钱,所以我猜你应该是给他了。” 拉塞尔的解释并没有让林泽雨放松,反而越发焦虑。 “那不一样,我打算先去见一下比尔,再做决定。” “可是现在非直系亲属好像不能探视。” “我以未婚夫的身份去。” “未婚夫?”拉塞尔一阵耳鸣,只能从林泽雨不断张合的唇齿判断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对,未婚夫,我和比尔订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拉塞尔表情管理终究是失败了。 “前几天的事,我们签过协议了,应该可以当作证明。” 可能是拉塞尔的表情太过惊悚,林泽雨又解释道:“是假订婚,我需要找个未婚夫转移注意力。” “那怎么不找我。”拉塞尔的表情依旧很难看,脸色煞白,占据整个眼球的金色瞳孔格外非人。 “我需要的是一个势均力敌的合作伙伴。” 这句话跟‘我死都不会和你在一起’有什么区别,拉塞尔笑了,笑得格外温柔有礼,神色也恢复正常。 甚至开始给林泽雨讲解进监狱探视的注意事项,最后还有礼的询问是否需要自己陪同,不出所料的被林泽雨拒绝了。 本来林泽雨还打算留拉塞尔吃饭的,但被军部有事为由拒绝了。送走拉塞尔后,林泽雨盯着那束鲜花不断思索。 应该不是拉塞尔,他刚才的神情不像是装的,一系列动作似乎也符合知道喜欢的虫要订婚后的反应,可林泽雨总有种莫名的不安。 第二天,林泽雨就提交了申请报告,但一直被卡着,不拒绝也不同意。 等了三天,林泽雨都想找协会帮忙了,一则舆论报道突然被顶上热搜。 【惊!与法庭阁下对峙的居然是布莱恩阁下】 之前的切尔德发的视频只有维奥特莱的不公正审判,并没有涉及到布莱恩的个人信息。 林泽雨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突然就冷静了。最起码现在明确知道对方的目的就是针对他,已知总比未知好。 林泽雨给切尔德发去消息。 林泽雨:【那条新闻和你有关吗?】 切尔德:【阁下,请相信我,我最近没有做过任何多余的事。】 林泽雨:【这则新闻你们可以压下来吗?】 切尔德:【如果背后没有操盘手,这则新闻半小时后就会消失。】 林泽雨不用等都知道消失不了,捏了捏眉心又回复道:【那你们总可以控制舆论吧!】 切尔德:【可以,但一切舆论导向都不能伤害阁下权益。】 不能损害阁下权益,那损害谁,当然是这件事的源头。 林泽雨:【爆出戈恩身份信息的可能性多大。】 切尔德:【100%】 ······ 切尔德:【阁下,会长在考虑压评论了,牵连到戈恩只是时间问题,怎么办?】 林泽雨:【你把法庭最后那一段录像发出去,带着我的脸,保证每一个帖子底下都能看到。】 切尔德:【阁下,那您可就藏不住了。】 林泽雨:【他们有心不让我藏啊!】 切尔德动作很快,雌虫当场攻击雄虫的事情够炸裂,所以传播速度很快。又因为带着林泽雨的脸协会不得不死命地删帖。 就这样讨论这件事的帖子越来越少,就在热度快消失的时候,布莱恩的体检报告突然被爆了出来。 如果说一个热度压一个热度的话还能负负得正,那此刻这则A级阁下的惊天大瓜直接引爆星网。 顺带着前两件事也被提起,协会删不及了。林泽雨看着愈演愈烈的评论区,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也没指望仅靠那条视频就终止这一切,老鼠想整他总能找到洞钻。他怕的不过是有心之人带节奏,在星网上判定戈恩有罪。 他要做的是用切实的雌虫伤害雄虫的证据,把那场案子的起源压得死死的。 第三天,局势越来越难以控制。说什么的都有,结合之前的法庭审判,布莱恩的声誉再次降到新低。 虫族并不会因为疾病就同情你,在虫族,弱小即是原罪。 此刻布莱恩终于坐不住了,他的追随者下场了,和林泽雨的想法一样,他们要用另一个更炸裂的八卦压下这件事。 原本就自带热度的林泽雨首当其冲,【新任A级阁下暴虐、残疾、生育能力低下】的言论全网都是。 相比起来,切尔德短时间内建立的关系网还是太过弱小,在老钱世家面前不堪一击。 林泽雨不在乎,这种莫须有的言论伤害不到他,他只在乎戈恩有没有被爆出来。 第四天,星网上已经不再有任何一条有关布莱恩的消息,全部都是林泽雨的负面新闻。这样也好,只剩下他的信息,协会也好删。 第五天,星网上出现了关于林泽雨出身的分析帖,热度越来越高。 这是一个赤裸裸的警告,林泽雨扶着额头苦笑出声,攻击他的老鼠,很了解他,知道他的弱点,每一步都是被他推着走。 在外界看来林泽雨现在毫无背景,但是布莱恩不一样,现在戈恩不在他身边,那些疯狂的追求者会不会把戈恩当作追求布莱恩的礼物。 林泽雨不敢赌,所以他拨通了拉塞尔的电话。 第63章 清醒 “拉塞尔,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助。”林泽雨的声音很平静。 “阿雨,是出什么事了吗?” “你看到星网上的帖子了吗?” “不好意思,阿雨,这两天军部事情比较多,我没注意,我现在看看。” “……好!” 林泽雨眼睛死死盯着那条有关他身世的帖子评论,现在都是些似是而非的东西。 “阿雨,你别急,现在情况确实是有糟糕,但能处理。” “怎么处理?” “我现在想办法让他们降热度。” “有用吗?” “最起码他们不会再讨论你了。” “只是不会讨论我吗?” “阿雨,你也知道,你的身份有些敏感,没法独善其身。在罗素星没有强硬的后台,谁都有可能被利用。” 林泽雨死死捏紧手中的光脑。 “那你可以成为我的后台吗?” “当然可以!”拉塞尔低沉缱绻的声音传来,不像爱神的低语。 “应该怎么做?”简单的五个字从林泽雨口中轻飘飘地吐出,落不到实处。 “只有给外界明确的信息,他们才不敢妄动,所以,我们可以证实一些言论,向外界公布我们已经订婚了。” 林泽雨闭上双眼,手指微张,不足20克的光脑,此刻仿佛重如千斤。 原本林泽雨是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拨打这通电话的,他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 可是拉塞尔所有的言论都在告诉他,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做的。 以林泽雨和第一军的关系,事情闹到这个地步,第一军不可能没有收到消息,也不可能置之不理。 拉塞尔知道和自己的传言,他之前在放任谣言的传播,可这两天这条言论跟死了一样无虫提起。 戈恩对林泽雨有多重要只有身边的虫知道,而有能力做到如此地步的更是屈指可数。 只是林泽雨想不通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可他千算万算都没想到只是为了订婚,太可笑了! “阿雨,你觉得怎么样?” 拉塞尔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极尽温柔,可在林泽雨听来就像是死前祷告。 “好,那你明天过来,我们签一份协议吧。” 说完林泽雨就挂断了,他不打算此刻和拉塞尔撕破脸皮,首先他没有那个资本,也没有那个能力。 但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半小时过去,舆论的热度一直诡异地保持在一条平均线上,没有升高,也没有降低。 拉塞尔不信他,他在等明天一切都确定下来,才会放手。 林泽雨勾起唇角,露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第二天一早,拉塞尔就抱着鲜花敲响了林泽雨的家门。 林泽雨一如往常微笑着给他开门,拉塞尔见此情形微微一愣。 做这件事的一开始,他就做好了被林泽雨发现的准备。不是没有更稳妥的办法,只是他不愿意等。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也打算用一生去弥补,就像他的雌父一样。可他没想到的是,此刻林泽雨的态度依旧如此和善温柔,是因为还没有发现吗?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客厅,林泽雨递给拉塞尔一个花瓶,让他把花插在花瓶里。 这是以往从来都没有过的亲近举动,拉塞尔握着花瓶直愣愣地看向林泽雨。 林泽雨笑着转身,“我想我们都是快订婚的关系了,也没必要那么疏离,你说对吧?” 拉塞尔静静看了片刻,然后低头整理花束。“你说得对。” “我仔细想了一下,如果公开订婚的消息,那热度只增不减?你有什么对策吗?” “他们敢公然诋毁你,就是因为你没有靠山,到时候消息一公布,他们自会收敛控制舆论就简单多了。” 说这话的时候,拉塞尔一直盯着林泽宇,细细观察他的每一丝微表情。 可全程林泽雨似乎都在思考,一边点头认同,一边微笑附和。 “好,那你来看看这份协议吧,有需要改动的地方吗?” 林泽雨递给拉塞尔一摞纸张,封面有几个大字《订婚协议》。 这似乎给了拉塞尔一个错觉,一个他们真心相爱,即将步入婚姻的错觉。 可当打开那份协议,拉塞尔的心逐渐沉入谷底。 总结来说,这是一份有期限的合作,全程遵守一个主旨,那就是互不干扰,互不侵害。 “你觉得怎么样?这份协议我之前跟比尔也商讨过,细节处应该没什么问题。” 拉塞尔反反复复看了许久,然后勾唇一笑,狂傲不羁的签下自己的大名,递给林泽雨。 林泽雨接过后敛眉不语,端端正正地签下自己的姓名,然后伸出右手。 “合作愉快。” 拉塞尔只是轻轻地握上自己的左手,并未言语。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寂静无声。他们的目光交汇,复杂的情绪在眼底翻涌。 当掌心相触,最先感知到的永远是对方掌心传来的温度。 那温度不似林泽雨想象中的冰冷或炽热,而是一种带着微微暖意的平和。 chu手指逐渐收拢,紧紧相扣。林泽雨能细细描绘出对方掌心略显粗糙的纹理,那是岁月和战火留下的痕迹。 与此同时,林泽雨的掌心温度,透过拉塞尔的皮肤,直抵内心深处。他的手指微微颤抖,试图从那温润的触感中读懂林泽雨内心深处未曾表露的思绪,以解他此刻的惶恐不安。 他们的掌心贴合得如此紧密,以至于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脉搏的跳动,时而急促,时而平稳,就像他们内心此刻交织的浓烈的复杂情感。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掌心的温度交融。那些曾经的和谐与对立,似乎在这温热里慢慢消融。 而这一切终究只是拉塞尔的错觉。 第二天早上九点,【拉塞尔上校与林泽雨阁下订婚】的消息霸榜热搜,似乎一夜之间关于林泽雨任何不好的言论以及私密信息全都消失不见。 剩下的都是对这场订婚的羡慕和祝福,虚幻的好像一场梦。 林泽雨没有再过多关注,他拿出之前写好的计划安排撕个粉碎。接下来他不会再蜷缩,一味地退让和躲避,换不来应有的尊重。 真可笑,三年的体面生活让他把虫族当人看了。 接下来,他会借助一切可以攀附的登天梯向上爬,站到足够高的地方,然后踹掉所有妄图想要拉下他的虫。 第64章 失控 接下来的每一天,拉塞尔都会来找林泽雨,相同的是每一次拉塞尔都会带一束鲜嫩的手捧花,林泽雨家里也多了许多花瓶。 这天林泽雨正悠闲地躺在秋千椅上看书,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他身上。林泽雨神情专注,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拉塞尔缓缓地走过去,手中拿着一杯茶点,这是林泽雨教他做的。他的脚步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走到近前,他轻轻地将水杯递过去,声音温柔,“阿雨,喝点水吧。” 林泽雨抬起头,掩下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微笑着接过水杯,轻声说道:“谢谢。” 拉塞尔顺势坐在了他的身旁,两人的身体靠得很近,气氛显得暧昧又和谐。拉塞尔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林泽雨的脸上,眼神中满是深情和眷恋。 面对如此炽热的目光怎么会毫无所觉,只是心中无感罢了,但林泽雨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平和。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远处,欣赏着窗外的风景。 微风轻轻拂过,撩动着他们的发丝,也搅动着勾连在一起的气息,拉塞尔抖动着触须,耸动鼻尖,努力捕捉着充盈的空气,雌虫独有的信息素不断分泌,牢牢包裹住林泽雨,粘连他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 然而这一切林泽雨并不知道,他紧握着手中的那本书,内心并不像表面一样从容。 拉塞尔似乎没有察觉,他自顾自地说着一些关切的话语,声音轻柔得如同微风中的低语,林泽雨也只是偶尔附和一声。 就在林泽雨思考该如何提起比尔时,拉塞尔突然伸出手,轻轻地搭在了林泽雨的肩膀上。林泽雨的身体猛然一僵,心底的反感愈发强烈,但他依旧强装镇定,没有做出任何过激的反应。 拉塞尔似乎也并未察觉到林泽雨的不适,反而将身体又凑近了几分,声音愈发温柔:“阿雨,你知道吗?这些天我真的很开心。” 林泽雨心中一阵冷笑,脸上却依旧挂着那虚假的笑容,淡淡地说道:“是吗?我也很开心,星网上的风波过去,我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拉塞尔身体一顿,他到现在都无法确定林泽雨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是他做的,双手缓缓收回。 林泽雨丝毫没有理会,继续说道:“对了,你有查到是谁做的了吗?” 林泽雨转过身和拉塞尔四目相对,明明是比刚才还要暧昧的距离,拉塞尔却不敢有丝毫的悸动。 “没有,隔着星网有些难查,那些Id似乎都不在帝国。” “这样啊,没关系!你已经很努力了。”林泽雨笑着摸了摸拉塞尔的头,但拉塞尔敢笑吗?他不敢。 他只能垂下眼眸,顺势在林泽雨的手心蹭了蹭,但林泽雨很快就收回手,微微皱了皱眉,说道:“也不知道比尔怎么样了,你真的没有办法帮他一下吗?” 还没等拉塞尔回话,林泽雨又自顾自地说道,“我得想办法进去一趟,你说雄虫保护协会会帮我吗?或者我找其他虫看看,之前好像收到挺多信件来着。” 拉塞尔一愣,神情瞬间低沉了下来,凑近林泽雨低声问道:“阿雨,都是谁给你的信啊,我可以看看吗?这里的虫,心都脏,我怕他们图谋不轨。” 林泽雨单手撑着下巴,手指轻点耳侧,“是吗?我看他们都挺真诚的,之前杰瑞德家族好像也有意跟我交好,你说我如果和他们多谈一谈,他们会不会重新考虑一下。” 林泽雨眼形修长,微微上挑的眼尾如同三月的桃花。细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淡淡的阴影,更增添了几分撩人的韵味。 他凝视着拉塞尔,那双眼眸犹如深邃的湖泊清晰地倒映出拉塞尔此刻有些僵硬的面容。 “倒也不用,我这两天在军部认识了挺多同僚,我去打听一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林泽雨笑了,眼中亮起点点星光,“是吗?那真的太好了!到时候可以让比尔去驻地吗?我怕有虫伤害他。” 拉塞尔早已挺直腰身,林泽雨不断凑近,此刻角色已然反转。 “好。” “麻烦你了,如果可以的话,方便打听一下比尔现在的状况还好吗?”但很快林泽雨又反驳道:“不用了,只是收监而已,出意外的话就太可疑了,是吧!” 林泽雨坐直身体,侧着头带着几分俏皮和不羁。拉塞尔只是点点头,不再言语。 又过了几分钟,拉塞尔起身告辞,说是打算去军部看看,走到门口时又转身看向林泽雨。 “那些信······” “早被我烧了,他们写得太露骨了。”林泽雨靠着门边,随意说道。 拉塞尔笑了笑,可棕色的瞳孔暗沉的好像干枯的太阳花。 望着拉塞尔远去的飞船,林泽雨垂下嘴角,眼睛微微眯起,那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笑话。 而那双桃花眼,终究是成了拉塞尔往后甜美的噩梦,既能让他感受到炽热的爱意,又让他在不经意间被其戏弄,痛苦又沉沦。 当林泽雨哼着歌整理书架时,接到了戈恩的电话。 “哥,我出来了!”这半个月戈恩一直跟着科考队在未开发的星域探测矿石,今天刚出来,一有信号就打给了林泽雨。 “辛苦啦,你都瘦了。”其实没有,但思念你的人总会担心你过得不好,这种担心在日复一日中变成臆想,投射成现实。 戈恩并没有反驳林泽雨,他也很少反驳林泽雨。“老师说这次勘探很顺利,也许会提前结束行程。” “那真是太好了!等你回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不能现在告诉我吗?” “不可以哦!现在还没有好消息。” ······ 他们又断断续续地聊了好久,说尽了彼此间的想念,直到戈恩的老师让他去处理新打磨的材料,他们才依依不舍地关断。 “哥,我很快就回去了,你记得等我。”他的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青筋微微凸起,眼中的明明灭灭,别样的情感在心底蔓延,最终只汇成一句浅淡的言语。 “嗯!” 夜晚的风轻轻吹过,撩动起拉塞尔的发丝,却无法抚平他内心的波澜。每每想起白日的光景,深深的挫败感几乎要把他压垮。 这和他想象的不一样,所有汹涌浓烈的爱意被林泽雨轻飘飘的堵在心口,无法言说。 明明他离林泽雨已经很近了,却好像只能碰到他的一片衣角。 “去通知杰瑞德,半个月后,撤销诉讼。” 说完这句,拉塞尔就挂断通讯,把头埋进翅膀里,半梦半醒间,他似乎看到了林泽雨,他努力地飞,却只能勾连起他的衣领,他变小了,只有林泽雨半个手掌大。 无措像潮水一般淹没了他,手脚开始不自觉地颤抖,试图去抓住些什么来稳住自己,却发现四周空无一物。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要嘶吼,却发现喉咙仿佛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恐惧也随之而来,如影随形。那是对未知的恐惧,对失去掌控后可能带来的可怕后果的恐惧。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冷汗从额头不断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第65章 禁锢 第二天一早,拉塞尔照常去见林泽雨,临走前林泽雨专门给他打包了一份早餐。 拉塞尔坐在驾驶室,盯着早餐出神,这种感觉又来了,每当他觉得离林泽雨很远,快要崩溃的时候,似乎总能被一把拽回来。 他细细咀嚼着,似乎在吞咽血肉,他不敢深想,吃干抹净后就去了军部。 积压的工作还没处理完,就被奥文得叫去办公室。 这是自上次大打出手过后的第一次见面,没有相互道歉解释的戏码,奥文得直奔主题。“费莱尔边境的事处理得不错,过几天我会向议会提升职的事情。” “魇兽的事弄清楚了吗?” “没有,毕竟牵扯到精神域,还需要时间。” “议会会使绊子吧!” 听到这话,奥文得终于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来,“你以前向来对升职理所应当,从来没问过。” 拉塞尔面对调侃毫无反应,奥文得撑起下巴盯着他。“你最近的状态很不好,没有找你未来雄主看看吗?” 听到这话,拉塞尔终于有了反应,抬起眼死死盯着奥文得。 “看样子,还不是未来雄主。” 拉塞尔瞳孔一缩,迅速出拳,直冲面门,却被奥文得用手稳稳拦住。椅子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响声,被墙面抵住。 “呵,你最近越来越急躁了,爱情这么美妙的东西都救不了你吗?” 拉塞尔的呼吸不断加重。 “拉塞尔,从小我就告诉过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你总是做不到,想着这次总得长点教训,只可惜你的阁下好像不太在乎你啊!” 拉塞尔面部开始虫化,奥文得看着他的样子,微微皱眉。这种因为情绪失控而导致虫化往往伴随着精神域暴动,但拉塞尔好像不是如此,有些过度收放自如了。 这似乎都是在林泽雨疏导之后才出现的,其他军雌也是如此吗? 奥文得奋力一挥,将拉塞尔推了出去,“够了,去查查之前阁下疏导过的军雌是否有异!” 拉塞尔握紧拳头,“什么意思?” 奥文得气笑了,“你谈恋爱把脑子谈傻了吗?自己变异了都察觉不到吗?” 拉塞尔当然知道,但他认为这都是他和林泽雨之间莫名的羁绊,毕竟这种变化只有在见到林泽雨之后才出现,但他也不会说出来让奥文得借机嘲讽他。 那些军雌的详细资料之前就整理过,直接出发就好,但拉塞尔不想这么快就离开首都星,所以他把东西交给泰勒,让他去处理。 可泰勒离开还没一个小时,就又被叫了回来。事关林泽雨,让其他虫去,拉塞尔不放心。 当天晚上拉塞尔再次敲响了林泽雨的家门。这是第一次拉塞尔在这个时间拜访,林泽雨穿好衣服,打开房门。 不知为何,今夜的天色格外昏暗。 拉塞尔就这么盯着林泽雨,从头到脚,他的眼神让林泽雨不安。他刚要张口,就被拉塞尔快速上前用食指抵住嘴唇。 林泽雨想躲,可他哪里快得过拉塞尔,甚至连精神力都没来得及放出来。 这一刻他们离得极近,林泽雨在台阶上,拉塞尔在台阶下。四目相对,拉塞尔眼里的悲伤被不断放大。 就在林泽雨下意识想开口时,拉塞尔紧紧拥住林泽雨。林泽雨瞳孔骤缩,险险控制住想要发起进攻的精神力。 他的四肢被牢牢锁在拉塞尔怀里,不断收紧,炙热的呼吸洒在脖颈处,林泽雨难耐得扭动脖子,唇瓣不断擦过拉塞尔的耳畔,堪堪维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 “拉塞尔,你先放······” 可还没等他说完,如火焰一般的红色翅膀在他眼前不断放大,越来越近,上面的鎏金花纹像是活了过来不断游走。 在翅膀把他彻底包裹起来的瞬间,庞大的精神力也进入拉塞尔的精神域。 一阵闷哼传来,红色的翅膀不断收紧,林泽雨的视线里只剩下流淌的金色光芒。黏腻湿热触感紧紧贴着他的动脉,皮肤随着血脉喷张的频率被吮吸着。 林泽雨的眼神越发冰冷,精神力不断地撕扯精神图谱,但拉塞尔丝毫没有松手的迹象。 “不要厌恶我······” 宛若啜泣的呢喃在耳边响起,林泽雨微微一愣,唇齿微张,忽然一对触角钻入他的口腔,触感温凉。 林泽雨的脸色彻底黑了,牙齿用力咬下去。拉塞尔猛然颤栗,幸好林泽雨腺体受损,不然此刻面对汹涌的信息素也不知道他是否把持得住。 也是这时林泽雨才发现,平时看似细软的触角,它居然咯——牙! 在林泽雨愣神的工夫,触角开始疯狂动作,像是在探索未知的领域,感知每一寸粘膜,确保不会放过一丝缝隙。 不要看此刻拉塞尔的行为举止过分冒犯,但是他的精神域却乖顺得像个孩子,任打任骂。林泽雨不知道扯断了多少支脉,也不见拉塞尔松手。 眼瞅着呼吸越来越困难,林泽雨甚至都说不了话,深吸一口气,他开始慢慢整理自己弄乱的精神域,也是在这一过程中,拉塞尔渐渐轻柔起来。 梳理结束后,拉塞尔只是抱着林泽雨慢慢喘息,触角也收拢至耳后。 片刻后,拉塞尔收起翅膀,红着脸看着面无表情的林泽雨。“阿雨,对不起!” 他的手依旧放在林泽雨的腰侧,林泽雨想要挣脱,又被死死揽住,紧紧贴着拉塞尔。 “阿雨,我要出去一趟,你等等我,好吗?” 林泽雨还是一言不发,人被气狠了是说不出话的。拉塞尔的目光渐渐游离在林泽雨的唇上,那唇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看鲜艳,隐隐泛着莫名的水光,拉塞尔的喉结上下滚动。 就在林泽雨打算彻底碾碎拉塞尔精神域的前一刻,他松手了。 “阿雨,再见!” 话还没说完,门就被林泽雨狠狠摔上。 拉塞尔对此并不生气,反而很兴奋,原本冷峻的面容都可以用面若桃花来形容。看着林泽雨房间的灯光暗下来后,拉塞尔自顾自地上了飞船,丝毫没有理会泰勒宛若吃屎的表情。 泰勒坐进驾驶舱,默默打开空气净化器,飞船穿过大气层的时,泰勒实在忍不住,想要提醒拉塞尔让他收敛一下,哪成想一转头就看到拉塞尔眼神迷离,终究还是闭了嘴。 第66章 上学 林泽雨回到房间后,不断冲洗自己的身体,他从来没有被这么冒犯过。哪怕是瓦楞,平时都会格外注意,和他保持一定距离。 片刻之后,汹涌的怒火随着水流消失,原本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林泽雨开始冷静地分析刚刚发生的一切,刚才拉塞尔的意思,他是要暂时离开罗素星,也就是说近期林泽雨都不用再应付他。 那就代表着,他可以毫无顾忌地进行自己下一步安排,林泽雨的眉头微微皱起,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做,才能避免拉塞尔再次发疯。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微风拂过他的脸庞,似乎也带走了些许残留的愤怒。林泽雨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打算。 第二天一早他就打电话约见了奥文得,在一家私密性极好的餐厅,林泽雨第一次见到了这位帝国的昨日之星。 奥文得起身,优雅的为林泽雨拉开椅子,动作幅度简直像是和拉塞尔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多谢,这是卡佩家族的传统吗?” 奥文得像是没有听出来林泽雨言语中的讥讽,递过茶点慢悠悠地说道“卡佩家族向来是尊敬阁下的。” 林泽雨嘴角微勾,简单地两句话,他就发现奥文得的段位比拉塞尔高出太多。和这样的人交流,过多的拉扯就是在浪费时间。 “上将,关于之前提到的三个要求,我想我现在可以兑换一个了。” “哦?那真是太好了,阁下请说。” “我希望在拉塞尔回来之前,你可以给我安排一个新身份,让我进入博克莱尔医学专业读书。” 奥文得勾唇浅笑,“我以为阁下是想让拉塞尔死外面呢!” 林泽雨端起茶,轻抿一口,“这可以是第二个要求,如果上将做得到的话。” 奥文得听到这话,微笑着侧头,“我以为阁下的本性不该如此。” “我也以为不该如此。”林泽雨丝毫没有躲避,目光直直地盯着奥文得。 片刻后,奥文得揉捏着手腕说道:“阁下,不妨放下偏见,好好利用一下拉塞尔的愚蠢。” “上将,我不是家庭幼师,没法替您管教不听话的孩子。”林泽雨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时间仿佛凝固,只有餐厅里微弱的背景音乐在轻轻流淌。 奥文得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酒杯,杯中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反射出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林泽雨随着音乐的节拍轻轻击打,唇角溢出的微笑似乎真的被这旋律吸引。 不知过了多久,奥文得终于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阁下,我们是同盟对吗?”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透着一丝犹豫。 林泽雨闻言,轻哼一声,说道:“这个问题取决于上校怎么做。” 奥文得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阁下说得对,三天后,阁下就可以去报到了,祝阁下生活愉快。” 说完这句,奥文得就率先离开了,林泽雨慢悠悠的吃完面前难以下咽的茶点后,才起身离开。刚回到家,林泽雨瞬间卸下一切伪装,瘫坐在沙发上。 拳头抵住额头,此刻他才察觉到身体的温度有多低。 当奥文得给他拉椅子的时候,过近的距离让他清晰地感知到奥文得混乱不堪的精神域,几乎是处在虫化的边缘,却得奥文得稳稳控制着。 明明只需要一点点刺激,就可以让他发疯,可是林泽雨多次试探,都没有丝毫波动。这就证明他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是维持了好久好久。 并且,在此过程中,奥文得的思维没有丝毫的混乱,这是何等恐怖的自制力。 奥文得是一个冷静的疯子。 “叮咚~”清脆的提示音对于此刻的林泽雨来说就像是被突然植入了单腔起搏器,林泽雨缓缓做了几组深呼吸才拿起光脑。 是拉塞尔,林泽雨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脑袋发晕。没见到奥文得之前他觉得拉塞尔有些疾病,见到奥文得之后,林泽雨才突然发觉拉塞尔是个正常的疯子。 【阿雨,这是今天在花店看到的新品种,我打算带点回去,帮你种在花园里。】 林泽雨点开图,是一株可爱娇小的嫩绿色花朵,很好看,最起码林泽雨在看到它的一瞬间紧绷的神经得到些许缓解。 思考了一会儿,林泽雨还是回复了。【好!等你回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原本打算借助奥文得牵制拉塞尔,想想还是算了吧,到时候说不定他和拉塞尔都得被奥文得汇成一盘菜。 拉塞尔看到林泽雨的回复后,嘴角翘得老高。 “上校,这是您要的检测报告。” “我未婚夫给我发消息了,你慢慢汇报吧!” 递报告的士官听到这话,一脸惊讶,皱着眉头开启头脑风暴,不断思索拉塞尔说这句话的真正意图。 泰勒站在后面,闭上眼睛翻了个白眼,谁问你了!到底谁问你了! 三天后,林泽雨收到了博克莱尔大学的准入证和学籍证明,非常全面。现在是六月,博克莱尔已经开学一周了,林泽雨进去应该算插班生,但问题不大。 就这样,林泽雨收拾好东西,把尾钩贴身藏好,就去上学了! 他刚走进大学校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一切都显得那么新奇,和 21 世纪的大学简直是天壤之别。 校园的建筑流光溢彩,随着光线的变化而改变着颜色和形状。道路也不是普通的水泥路,而是一种透明的能量传输带,站在上面,就会自动将其送往目的地。 天空中不时有各种交通工具穿梭而过,造型各异。校园里倒是没有花草树木,都是一些散发着奇异光芒的晶状生命体。 校门正中间有一个巨大的虚拟屏幕,一群学生围在那里,手指在空中比划着,不远处的广场上,有一个巨大的能量球在缓缓旋转,散发出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区域。 林泽雨穿梭在校园里,无虫在意,他很满意此刻的现状,直到走进教室,看到座位上密密麻麻都是触须攒动的各类帅哥。 他们都低着头,紧张的背诵着,这种情况林泽雨只有在上高中时即将听写的英语课上见过。 林泽雨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个空着的位子。 悄摸坐过去,才发现自己的新同桌还在睡觉,也没打扰,默默地打开书,开始背诵。 第67章 陆斯恩 三分钟后,一个面容严肃的教授走上讲台,即便发丝干枯,脊背佝偻,他的步伐依旧沉重而有力。 随着他的出现,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变得压抑无比。教室里的学生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目光紧盯着老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教授站定在讲台中央,面容紧绷,眉头紧锁,眼神中是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学生,没有任何开场白,直接翻开手中的电子教材,冷冷地说道:“今天,我们开始新的课程。” 在这样的氛围里,林泽雨也变得紧张起来。 教授熟练地操作着讲台上的虚拟设备,一幅幅复杂的虫族身体构造出现在大屏幕上。他没有给学生们任何缓冲的时间,便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解起来。 “贝瑞,上来,”他突然提高了音量,手中的电子笔重重地敲在屏幕上,吓得底下的学生直打哆嗦。 只见一个蓝发雌虫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教授不耐烦地敲了敲教案,贝瑞立马疾步上前,在讲台前稳稳站定。 “亚雌大脑的默认模式网络各个节点之间是如何相互协作的?其功能异常与哪些神经系统疾病的具体发病机制有什么关联?” 林泽雨眉头微皱,刚刚只讲了各个节点的分布,具体运作好像还没讲到,是上节课讲的吗?可他记得后面才是啊? 林泽雨偷摸地翻看课本,刚找到答案,就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一抬头就看到教授手里的电子笔不知道什么时候伸长了,直直戳在贝瑞的侧腰处。 林泽雨眼睁睁看着贝瑞四肢抽搐,龇牙咧嘴。三十秒后,教授收回笔,一脚把贝瑞踹后面。 林泽雨微微侧头,眯着眼细细打量。贝瑞头发焦了吧?那是烟吧?是吧? 林泽雨缓缓扭动脖子,咽了一口唾沫,这学校真的正规吗?点名册上应该没有他的名字吧,是吧? 接下来的时间,林泽雨竖着耳朵听得格外认真,教授每十分钟就会叫一个底下的学生上去,安全落地的不足三成。 每每到这时候,林泽雨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眼瞅着马上就要下课了,林泽雨的心怦怦直跳。 三分钟、两分钟、一分钟、三十秒、十秒······“塞林·维诺斯!” 这一刻,哀莫大于心死。林泽雨肃着脸站起来,任谁看都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等回去,我一定把这本书背下来,一定!’林泽雨自从进化到A级以后,记忆力提升了不止一星半点,只要是他想记住的东西可以说是过目不忘。 ‘叮咚~’多亲切的旋律,一听就是下课铃声。林泽雨内心的窃喜快要蹦出来了,可他一抬头,就对上教授有些凉薄的微笑。 “上来!”呵!阎王点兵罢了,林泽雨走上前默默站定。 “雌虫大脑默认节点和精神域点位有何关系?”老师缓缓敲着手中的电子笔,张口问道。 也是巧了,刚翻到过,林泽雨眨眨眼,然后自信张口,回答结束后,林泽雨抬头看着教授,他依旧敲着电子笔,目光越发深沉。 他应该没记错吧!林泽雨贴着裤缝的手指微微蜷缩。 “下去吧!” 听到这话,林泽雨缓缓吐出一口气,回到座位上,这时他才发现他的同桌早已醒来,手肘撑在桌子上,支着脑袋看着林泽雨。 白皙的皮肤上在阳光的映照下愈发透亮,他的头发是铅灰色的,微微有些凌乱地散落在额前,左耳上还戴着一枚红色的耳钉。 他目光斜斜地投向林泽雨,眼眸中满是打量和不屑,还带着似有若无的冷笑,仿佛是在嘲笑林泽雨。 怎么说呢,尽管他现在的态度非常不礼貌,但他顶着一张幼态感满满的娃娃脸做这副动作,就很像一只斜眼看人的小猫。 林泽雨抿了抿嘴才没让自己笑出来。 当林泽雨坐回座位时,小猫从鼻腔中挤出一声轻蔑地冷哼,声音很轻,却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随后,他像是不愿再多看林泽雨一眼,迅速地转过头,将目光牢牢锁定在自己的教材上。修长的手指不断划拉着屏幕,干脆利落,不带一丝停留。 林泽雨对他的无礼没有太过生气,因为他长得真的很像一只小猫。林泽雨又好奇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同桌, 一双圆润而明亮的大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灵动的认真,就像小猫在审视着陌生的事物,充满了好奇与警惕。 他的鼻梁挺直而小巧,那红润的嘴唇微微嘟起,脸颊圆润且带着自然的红晕,让人忍不住想要轻轻捏一捏。 啧!像戈恩小时候。 似是察觉到林泽雨的目光,他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林泽雨,双颊鼓起,眉头微皱,活脱脱就是一只炸毛的小猫,可爱又让人觉得好笑。 林泽雨吸了吸脸颊肉,克制住上扬的嘴角,用手撑着脸低头看书。严肃的授课声仍旧继续,但林泽雨不再紧张。 直到一个小时过去,铃声再次响起,所以刚刚的是上课铃? “陆斯恩,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罗南教授!”林泽雨还在看陆斯恩是哪个倒霉蛋,就听见清脆的少年音自耳畔响起。好吧,这熟练的口吻,一听就是亲传弟子。 临走前,陆斯恩还恶狠狠地瞪了林泽雨一眼,就像是林泽雨欺负了他一样。 林泽雨耸耸肩,翻开下一堂课的书本提前做准备。博克莱尔大学的学生上课都是固定的教室,除了一些特殊的体能课和实验课。 也就是说,接下来六年林泽雨大部分时间都要在这里度过,而这个教室的学生就是他接下来六年的同学。 当然,他也可以申请提前毕业,但前提是,所有课程他都得满分通过。看着密密麻麻的课表,林泽雨暂且歇了心思。 所幸接下来的老师都挺正常的,一切还算顺利,至于陆斯恩,林泽雨直至放学也没再见到他。 回到家后,林泽雨懒懒地躺在床上,自动忽视拉塞尔的消息,开始刷新和戈恩的聊天界面。刷了五六遍还是没有新消息。 扔下光脑给自己翻个面,“好累啊!” 空旷的屋子里到处都是回音,林泽雨突然觉得有点孤单,以往他是习惯独处的,今天突然进入那么热闹的地方,有些不适应,感觉一切都变得虚幻起来。 林泽雨放空大脑,把自己的精神力盘成各种各样的形状,一阵铃声响起,林泽雨不用看都知道是拉塞尔。 “阿雨?” “嗯。” “不开心吗?”拉塞尔原本质问的话语被这一声沉闷的‘嗯’堵在嘴边。 林泽雨把脑袋从枕头里抬起来,回复道:“没有,就是有些累。” 拉塞尔没有说话,而是给林泽雨发过去了一个链接。“要玩游戏吗?” 林泽雨点开链接,是一个实战模拟的界面,很逼真,林泽雨的眼睛都亮了,没有男孩子可以逃过这种诱惑。 “我记得你家里有模拟舱,要试试吗?” “好!”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登入游戏界面,没一会儿,拉塞尔就发来了组队申请。 刚进入游戏,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茂密的雨林,林泽雨似乎都能闻到潮湿的空气,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拉塞尔递给林泽雨一把枪,打算教他瞄准。 “不用,我会。”恰巧一个Npc从草丛里跳了出来,林泽雨端起枪,一枪爆头。 “感觉Npc有点呆,不过游戏而已,也能理解。” 拉塞尔看着刚刚保存的照片,心脏怦怦直跳,好帅! 眼看林泽雨走远,又赶忙追过去,顺手把模拟难度调到中级。 “谁教会你开枪的。” “我雌父。” “很标准,像第四军的路子。” “仅凭开枪姿势就能判断了?” “每个军团出身不同,教学方式也就不同。” 林泽雨没有再说话,不过拉塞尔的提示他记下了。一场游戏下来,林泽雨只觉得浑身舒畅,拉塞尔原本是打算给林泽雨打掩护的,但最后他发现根本不需要,整场野练他就跟在林泽雨身后捡装备了,像个拎包小弟。 “谢谢你啊,拉塞尔,我先撤了。”林泽雨的声音明显变得舒畅,拉塞尔还没来得及说话,林泽雨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了。 拉塞尔看着怀里各种各样的枪,挑了一把林泽雨用过的,剩下的全扔地上。瞄准,射击!十声枪响后,三千米开外的粗壮树木应声倒地。 出了模拟舱后,拉塞尔对着一旁的泰勒说道:“你重新申请一个Id吧!” 泰勒一点都不意外,拉塞尔拿走他的账号时,他就预料到了现在的局面,不过想起那三千字的申请书就一阵头疼。 拉塞尔回去后,登上军事模拟账号开始导出视频,里面全是林泽雨的身影,射击的、埋伏的、侦查的,应有尽有。 在拉塞尔翻来覆去地欣赏的时候,林泽雨已经准备上床睡觉了。可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半小时后,林泽雨掀开被子,划拉出教材。 “好险,差点就要被电了!” 第二天,林泽雨早早就到了教室,坐到了最前排。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上课前十分钟,教室陆陆续续都坐满了。 忽然,他的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同学?” 林泽雨一转身就看到了一个蓝色的脑袋,是贝瑞。 “同学,你叫塞林是吧!”贝瑞愣怔片刻后,红着脸说道。 林泽雨点点头,”塞林,我能和你换个位置吗?求你了!我可以把我接下来一个月的三食堂权限给你。” 众所周知,博克莱尔三食堂是霍尔德家族出资修建的,好吃又豪横。但也是因为它太好吃,所以限号。 一个月的权限,可以说是很慷慨了。 林泽雨顺着贝瑞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到陆斯恩皱着眉烦躁地坐在那里,和昨天一模一样的位置。 林泽雨刚想拒绝,就见贝瑞双手合十,脸都憋红了,看着实在是可怜。林泽雨叹口气,开始收拾东西。 “谢谢,谢谢!我们加个好友吧,我把权限转给你。” 林泽雨打开光脑,递过去,“权限不用了,我不在食堂吃饭。” “哦、哦!”贝瑞张着嘴看着林泽雨向陆斯恩的方向走去,愣神间被同伴狠狠拽了一把。 “看什么呢!” “你不觉得他长得怪怪的吗?” “那里怪了。” “怪好看的,声音也好听。” “你不会恋雌吧!”他的声音极大,一瞬间所有视线全都集中过来,贝瑞赶忙冲上去死死捂住他的嘴。 “你恋雌干嘛喊出来。” 周围人看他的眼神瞬间恶寒起来,可怜的同桌被死死捂住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这边的插曲,林泽雨不是很在意,他有些在意的是,他向陆恩斯问好,陆恩斯非但没给他好脸色,反而开始摔摔打打。 现在他不像小猫了,像个不懂事的熊孩子。 “同学,你昨天没洗澡吗?” “什么?” “我说,你没洗澡吗?” 陆斯恩脸涨得通红,“你一个半路来到插班生有什么资格说我!” 声音之大,都显得刚刚的闹剧不算什么了。 “我能进来就代表我有实力,不管什么实力!” 陆恩斯想骂些什么,但看着林泽雨的脸他又骂不出来,硬生生给自己憋出眼泪来。 林泽雨看着面前眼尾发红的陆恩斯,微微一愣,他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没有吧? 可能是觉得太丢脸,陆斯恩一把推开林泽雨,跑了出去,林泽雨伸出手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拦,陆恩斯一溜烟就没了踪迹。 见此情形,他只得耸耸肩坐了回去,就在林泽雨打算接着预习时,前桌转过来冲林泽雨比了个大拇指。 “塞林,你是这个!” “为什么这么说?” “嗨,忘了你是插班生没听过陆恩斯的传说,陆恩斯是卡贝尔家族下一个传奇。据说他进校成绩是满分,向来看不起我们这些成绩不如他的。” “这也不至于没虫和他做同桌吧!” “这些都没什么,关键是他去年刚入校的时候,把一个雌虫的虫翅卸了,然后用虫翅把虫扇飞,在警卫来之前又给按回去了。” “卸了又给按回去?” “昂,徒手按回去了!没虫知道他是怎么做到了,本来他都被退学了,不知道这学期怎么又回来了。” 林泽雨还想问些什么,但老师进来了,只好作罢。 第68章 解剖 叮铃铃~ “哎!对了,你还不知道我名字吧,我叫尔托。”刚响铃,老师还没出门,前桌就又转过来。 “你好!我叫塞林。” “我知道,你昨天被罗南教授叫上去的时候大家都知道了!不过,你真幸运。” “幸运?” “对啊!你知道为什么我们教室这么满吗?” “为什么?” “就是因为罗南教授!但凡是罗南教授带过的班级,就没有敢逃课的。那些逃课的会被打得半身不遂!然后变成实验课材料,当然最后也都治好了。” “这合理吗?” “一开始我们也举报过,那些学长也举报过,根本没用。现在学校里的老师有80%都是罗南教授的学生,校长也是!” “那这师门还挺强大!” “可不是嘛!学校内部的论坛你进了吗?没进我邀请你。” “好,谢谢!” 林泽雨低头认证信息的功夫,尔托就在旁边细细打量他。 “你长成这样,肯定和阁下说过话吧!”听到这话,林泽雨抬头,一脸疑惑。 “你见过没?给我说说吧!”尔托凑得极近,一脸的八卦。 “我······见过?” “哇!我就知道,你气质都不一般,怎么样?阁下是不是很温柔,很可爱!”尔托猛地抓住林泽雨的袖子,双眼放光。 温柔?可爱?林泽雨有些难以置信,是他见的个例太奇葩了吗?“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我雌父给我说的,他说阁下都很可爱!”尔托一脸的骄傲。 “啊!对,我也只是远远地见过,没细看。”林泽雨眼神飘忽,点点头,表示认同。 “唉!下个月协会举办了一场嘉年华,到时候很多阁下都会参加,你和我一起去吧!” “我就不去了吧,那天我有事!” “那可是阁下诶,有什么事能比阁下还重要,你就陪我去吧,你长成这样,到时候肯定有阁下愿意和你说话,到时候我也可以搭两句。” 林泽雨撇着嘴,一言难尽,这是可以直接说的吗? “真不去了,你也知道我是插班生,要是不及格,会被强制退学的!” “······行吧!” 快到上课时间了,尔托才恋恋不舍地转过去,片刻后,又给林泽雨发来消息。 【你真的不去吗?五年一次的嘉年华,指不定哪天我家就落魄了,到时候连嘉年华的准入票都没有,你就没机会了】 林泽雨满脸的黑线,【放心,我家应该不会落魄】 【哦~】 又过了一会儿,【那到时候你可以带我去吗?】 这么自来熟的吗?林泽雨笑着摇摇头。【可以。】 【好嘞!】 刚下课,尔托就从身后一把揽住林泽雨的脖子,力道之大,让林泽雨憋红了脸,死命拍打尔托的胳膊。 “你好弱啊!明天的体能课老师会练死你的。” 林泽雨顺着气,侧头看着尔托一脸真诚的表情,感觉呼吸都不顺畅了。“我申请了免修。” “还能免修?” “能,只不过没虫用过。” “你怎么申请上的,你有病啊?” 林泽雨满脸黑线,如果不是尔托的表情太过认真,林泽雨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塌房。 “对了,你去吃饭吗?你应该有三食堂的权限吧!” “不了,我喝营养液。” 听到这话,尔托一脸惊奇的看着林泽雨,随后又变成同情,拍了拍林泽雨的肩膀转身离去。 林泽雨揉了揉被拍的生疼的肩膀,坐回座位上,片刻后,面无表情的踢了一脚尔托的椅子。 下午只有一节解剖课,虽说课少,但对林泽雨来说很艰难。一间五百平米的教室,摆了六十多张操作台,每张操作台上都有一具大体老师。 说实话,远远看去不像实验室,像停尸房,更恐怖的是他们都长得一模一样。 原本林泽雨以为是什么模型道具,凑近一看却是货真价实的遗体。 林泽雨瞳孔颤动,穿好实验服并未声张,学着其他同学的样子摆弄操作工具,因为提前了解过,上手倒是挺快的。 老师进来后,也没有过多废话,直接上台演示,巨大的投影格外清晰。林泽雨目不转睛地看着,不得不说老师的手法太过漂亮了,就像是一场血腥的艺术表演,看得林泽雨兴奋不已。 演示结束后,林泽雨抚着还在不断跳动的心口,不禁有些怀疑,难不成他是什么隐藏变态吗? 林泽雨学着老师的样子拿起电钻,入手有些沉,但也还能接受,就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他停顿的动作过于明显,老师很快就注意到了。 “怎么还不动手?” 林泽雨还没张口,就听见隔了三张操作台的尔托说道:“老师,他是插班生,第一次上课!” 林泽雨只好点点头,老师皱着眉头,瞥了林泽雨一眼,转身喊道:“陆斯恩,你来教他!” 林泽雨不怪老师的态度,众所周知,大学里的插班生大多都是关系户,没什么能力。 “老师,我来教他吧?”尔托举着手说道。 “你分得清大小脑吗?你就教?” 尔托挠着脑袋,冲着林泽雨不好意思地傻笑。林泽雨则是在犹豫该不该提醒尔托,他的手套上全是血。 就在林泽雨等着被拒绝的时候,陆斯恩出乎意料地答应了,他停下手里的工作,漫不经心地朝林泽雨走来,站定后,就这么昂着脑袋抱胸看着林泽雨,三分邪魅,五分讥笑。 林泽雨挑挑眉,得!是来找场子的。“谢谢你啊,陆斯恩。”一边说着一边让开位置。 陆斯恩冷笑一声,拿起电钻就开始切割外附骨骼。一通操作行云流水,可以说是老师的复制版。 做完后陆斯恩起身让开,斜眼看着林泽雨。意思很明显,让他来。 “你都切完了,我还怎么切。” 陆斯恩一脸看土包子的表情看着林泽雨,紧接着按下操作台上的一个按钮,只见解剖过的尸体缓缓下降,一具新的尸体升上来。 林泽雨看的一阵恶寒,深吸一口气,接过工具站在解剖台前,眼神专注而冷静,身上的白色防护服将他紧紧包裹,勾勒出紧实的腰线。 操作台上的灯光聚焦在尸体上,映出微微的凉意。林泽雨的目光紧紧锁住面前的躯体,眉头微微皱起,形成一道浅浅的川字。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认真,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精准而稳定。随着刀刃的深入,他的眼神在尸体的每一个部位流转,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每一条肌肉的纹理、血管的分布,以及脏器的状态,都在他的脑海中变得具体而清晰。 他的手指上下纷飞,手中的工具不停交替着,除了一开始的磕绊,接下来的一切都变得得心应手,仿佛在进行一场精细的艺术创作,直到解剖结束。 “你耍我!”陆恩斯垂下手,怒目而视。 林泽雨微微一笑,冲着陆斯恩点了点头,不知道是感谢还是嘲讽。 陆斯恩越看越气,再次夺门而出,没虫阻止,大家好像都习惯了。陆斯恩走远后,林泽雨捏住有些微微颤抖的手腕,长舒一口气。 解剖工具对他来说还是有些沉,还得练。不过好在没丢脸,当年解剖课满分结课的手艺没丢。 这一切都被站在讲台上的老师看在眼里,脸上满是发现猎物的兴味。 第69章 红色花朵 林泽雨回到家后就制定了一系列体能训练计划,框框撸铁,势必要把握手术刀变得和拿筷子一样简单。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不知道为什么林泽雨和周围的同学关系都很好,就是和陆斯恩不对付。但林泽雨没有选择换座位,还是坐在陆斯恩旁边。 陆斯恩一找到机会就开始对林泽雨冷嘲热讽,取笑最多的就是他在雌虫面前脆弱不堪的身体素质。 每当这个时候,林泽雨就会反问,“有用吗?也没见你报军校啊!” 陆斯恩一开始听到这话还会暴跳如雷,“我那是对军校不感兴趣!” 林泽雨则会百无聊赖的掀掀眼皮,“谁知道是不是不合格被刷下来了。” 虫族还没有接受过阴阳怪气的洗礼,初次收到此番暴击,陆斯恩拳头都紧了,但愣是没打出去。 当然他也打不出去,陆斯恩一站起来,林泽雨周围就围满了虫,确保陆斯恩在出手时能被快速按下。 被气哭太多次的陆斯恩最近也不会动不动就跑出去,被气狠了就气自己半天算了,这就导致陆斯恩天天红温,面相都变了。 这天林泽雨下课后,一如往常一边握着握力器锻炼腕力,一边往家走去。微风轻拂着他的发丝,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温暖的轮廓,此刻的他的心情格外惬意。 手中的握力器随着他的步伐有节奏地收缩舒张,肌肉微微紧绷,手背的青筋格外清晰。他的目光平和,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美好而宁静。 然而,刚到家门口这份宁静瞬间被打破。林泽雨看到拉塞尔抱着花站在门口,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有些落寞。 拉塞尔此刻的表情算不上好,紧蹙的眉头绷着嘴角,神色格外阴沉。可当他看到林泽雨后,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丝微笑,即便有些勉强。 林泽雨心中一紧,不过很快就调整好状态,脸上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主动和拉塞尔打招呼:“拉塞尔,你回来啦!” 拉塞尔眼神闪烁了一下,笑容都变得自然了一些,“嗯,刚回来。” 林泽雨点点头,打开门,拉塞尔跟在林泽雨身后一同走进屋内。 林泽雨随手将手中的握力器放在一旁,接过拉塞尔手中的花,找了个花瓶插上,一边摆弄着花朵,一边看似随意地说道:“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拉塞尔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缓缓开口:“你没有回我消息,我就想来看看你最近在忙什么?” 听到拉萨尔的问话,林泽雨自动忽略了第一句质问,而是有些激动地转过身对拉塞尔说道:“之前不是说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吗,我去博克莱尔上学了。” 拉塞尔微微一愣,对于这个回答,他并不高兴,甚至有些烦躁,但他此刻也只能强撑着祝贺,最起码在林泽雨面前他不能表现出丝毫的不满。 他努力扯动嘴角,声音有些干涩地说道:“那真是太好了,恭喜。”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又缓缓松开。“怎么突然就去博克莱尔了。” 林泽雨勾了勾唇角,像是没有察觉到拉塞尔的异样,兴奋地继续说道:“我之前一直想去,但是没机会,戈恩和你都出去了嘛,我就找奥文德上将帮我了。” 拉塞尔微微点头,应声道:“那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他的声音很低。 “我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你会为我开心的对吧?”林泽雨把玩着一朵红色的花,笑吟吟地说道。 这种感觉又来了,明明是在一个房间里,为什么会感觉距离那么遥远。 拉塞尔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当然!” 拉塞尔只觉得呼吸越来越急促,他想做些什么证明他的感觉是错误的,所以他站了起来。 林泽雨一直观察着拉塞尔的反应,庞大的精神力缓缓向周围蔓延。 “怎么了?”林泽雨拿起手中的红色花朵放在鼻子底下轻嗅,眼睛却一直盯着拉塞尔。 “阿雨,我们是朋友吗?”拉塞尔握紧拳头,他根本不想问这种蠢话,但是问其他的就一定会被林泽雨拒绝。 “当然,毕竟这个消息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连戈恩都不知道。”林泽雨的语气格外轻柔,他手中的鲜花却变得有些蔫巴。 在拉塞尔听来这句话是如此暧昧的语调,成功缓解了他的焦虑。他下意识忽略林泽雨并不是主动告诉他这件事情的。 拉塞尔摩擦着手指,抿了抿干燥的嘴唇,开口问道:“阿雨,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当然!”林泽雨笑的格外诱惑,拉塞尔迷离着眼,刚上前一步,就听到一句极其冰冷的语调。 “不可以!” 瞬间,巨大的痛苦袭来,拉塞尔单膝跪在林泽雨面前,下意识想虫化反抗,却被牢牢控制住,此刻他的大脑完全失去掌控。 第70章 实验 林泽雨低头看着拉塞尔痛苦地跪在他面前,一脸的冷漠。他的眼神无波无澜,仿佛拉塞尔的痛苦与他毫无干系。 拉塞尔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脑袋,手指紧紧揪住头发,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一只濒临崩溃的野兽。 此刻,林泽雨的精神力牢牢包裹住他的精神域,不让其发生丝毫的改变,林泽雨细细观察着拉塞尔的每一个动作,发现他每每痛到想要暴走时,精神图谱都会有些许细微的跳动。 拉塞尔背部鼓起,那是他伸不开的翅膀,手指时而变得锋利,把脸皮抓到血肉模糊。林泽雨就这么细细对比着,他发现虫化的位置都有相对应的精神脉络, 那如果完全虫化,精神图谱会不会完全改变?林泽雨眯起眼,歪着头看着拉塞尔,天真又残忍。 拉塞尔的额头青筋暴起,泪水从他紧闭的双眼中不断涌出,滑过脸颊,滴落在地上,溅起微小的红色水花。 他伸出右手握住林泽雨的脚腕,“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着,声音破碎而绝望。 他的肩膀耸动,力气格外大,抓得林泽雨生疼,也是在这一刻,林泽雨确信即便如此拉塞尔想杀了他也是轻而易举。 林泽雨微微俯下身,伸出右手抬起拉塞尔的下巴,“我让你抱我了吗?” 拉塞尔颤抖着,金色的复眼注视着林泽雨,瞳孔中倒映出无数重影,时间仿佛回到了那个美妙的夜晚。 林泽雨伸出拇指搭上拉塞尔的眼球,却没有丝毫躲避。指腹间宛如玻璃珠一样的触感让林泽雨微微一愣。 见此情形,林泽雨勾唇笑道:“呀!原来漏了一个地方。”林泽雨的拇指浅浅摩擦着,精神力开始四处游走。 拉塞尔就这么仰着脸静静地注视着他都缪斯,此刻的林泽雨像一个魅魔,唇红齿白,拉塞尔努力捕捉着林泽雨的气息。 他的眼睛有些痒,但又舍不得闭眼,只能不断地落泪,他的左手微微抬起,想要触碰些什么。 拉塞尔的身躯微微颤抖着,泪水在他的眼眶中打转,“阿雨,我爱你……” 不得不承认拉塞尔此刻很美,像雨中的郁金香,脆弱而又娇美。但这一切都是假象,他的右手从始至终都没有松开过。 林泽雨的表情格外冰冷,“拉塞尔,你该学会尊重我。”随后,精神力硬生生把主脉斩断。拉塞尔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房间里的玻璃制品应声爆裂。 拉塞尔痛苦地倒在地上抽搐,原本英俊的面庞此刻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扭曲变形,他的嘴唇苍白干裂,不停地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呻吟。 林泽雨起身,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站姿笔直而僵硬,仿佛一尊无情的雕像。他的目光从拉塞尔身上移开,看向远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又似乎只是在刻意回避眼前的场景。 他踢了踢腿,脚腕上的禁锢还在,他的嘴角微微下撇,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风轻轻吹过,撩动着他的发丝,周围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那一晚,拉塞尔躺在地上,林泽雨站在他旁边,一切都是那么的诡异,但有些东西终究是不一样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泽雨一脚踹开拉塞尔,上楼补觉,两小时后起床洗漱整理着装,一下楼就看见拉塞尔端着托盘,上面是一杯紫色的不可名状的糊糊,还有一块看起来不错的面包。 “阿雨,吃完早餐再去吧!” 林泽雨没有理会,径直上前打开门,对着拉塞尔说道:“出去!” 拉塞尔放下手中的托盘,乖顺地走了出去,林泽雨怎么看怎么奇怪。但他也来不及多想,他快迟到了。 拉塞尔靠在门边,带着一种慵懒的随意,像是送丈夫离开的妻子。 紧实的胸肌在敞开的领口处若隐若现,线条清晰硬朗,宽厚而饱满,在光线的映照下,犹如精心雕刻的大理石雕塑,光滑而富有质感。 手臂肌肉线条分明,青筋微微凸起,紧致的腰线在半敞的衣衫下若隐若现,修长的双腿笔直有力。 拉塞尔望着林泽雨离去的身影,露出诡异的微笑,森白的牙齿若隐若现,原本俊朗的面庞此刻显得有些扭曲。 眉头紧紧拧在一起,鼻翼微微翕动,眼眶周围的肌肉紧绷着,眼尾上扬,带着几分肆意,却又因那强烈的占有欲而显得有些狰狞。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带着一丝疯狂的痴迷,像是隐藏在丛林深处的猛兽,在窥视着自己志在必得的猎物。 “阿雨······” 拉塞尔双颊泛红,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愤怒,简单的两个字在他口中变得阴森可怖。 林泽雨紧赶慢赶,终于是到了,但他刚踏进校门就发现但凡是靠近他的虫都会快速从他身边弹开,并且露出极其诡异的表情,仿佛林泽雨是一个长相炸裂的怪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泽雨想了一路都没有想明白,直到他踏进教室,所有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向他射来,他们的表情先是震惊,后是怀疑,最后定格在不可置信、难以理解。 他就在这奇怪的氛围中坐到了座位上,然后就发现尔托极力向前靠,似乎想要用尽全身力气远离他。 “你们怎么了?”林泽雨到底还是没忍住,张了口。 “阿雨,你是亚雌吧?”尔托小心翼翼地问道。 “对啊!”听到这个回答,尔托的表情更是难以言喻。 “你恋雌?”这时,陆斯恩清冷的声音传来,林泽雨转头一看,陆斯恩也是一脸吃屎的表情。 “怎么会?!” “那你身上的信息素是怎么回事?” “信息素?”一个自从林泽雨知道自己腺体受损就很少听过的词,周围的虫也不会刻意去提。 这时林泽雨也反应过来陆斯恩的意思。古宇时期,虫族还未进化,他们自出生起就会释放各种信息素,用于交流和繁衍。 但后来虫族进化后对信息素的依赖就没有那么强了,腺体逐渐退化,释放的信息素也越发单一,到如今也只剩下了求偶这么一个作用。 同性感知到会有攻击欲望,而异性感知到就只剩下催情了。 林泽雨单手撑着额头,满脸黑线。 ‘拉-塞-尔!’ 一想到刚刚那些虫的表情,林泽雨就有些咬牙切齿,这和当众看黄片有什么区别! 第71章 谣传 “你感知不到?”陆斯恩一脸正色,林泽雨的疑惑的眼神不像是演的。 林泽雨吐出一口气,平复好自己的心情,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腺体受损,感知不到。” “先天的还是后天的?”陆斯恩问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都亮了,那眼神林泽雨只在实习时,带教老师发现镜面人的时候见过。 林泽雨沉默片刻,谨慎地回答:“先天的。” 陆斯恩神色突然变得兴奋,眉毛高高扬起,嘴巴大张着,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那夸张的笑容让林泽雨觉得他的脸都要被撕裂了。 陆斯恩的脸颊因为兴奋而泛起两团红晕,如同熟透的苹果,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随着他急促的呼吸一鼓一鼓的。 他的鼻子快速地翕动着,呼吸急促而粗重,双眼睁得极大,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中蹦出来,那炽热的目光仿佛能将林泽雨点燃。 啊哦~答错了。 林泽雨转头不再看陆斯恩,面无表情地整理本就整齐的桌面。但又被陆斯恩一把拽过去,有时候林泽雨真的很想报警,虫族随便哪个虫都可以像扯面条一样把他拉来拉去。 “你来做我的实验体吧!” 林泽雨听到这话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陆斯恩,最后发现傻子是认真的,实在没忍住哼笑出声。 但凡陆斯恩懂点人情世故他都不会说出这种话,也能快速反应过来林泽雨的拒绝,可他就这么牢牢扯着林泽雨不撒手。 就在林泽雨忍不住抬手想要扇陆斯恩一巴掌时,一道细若游丝的银光从他面前闪过。仔细看,那好像是触须?! 就像陆斯恩对一些先天疾病感兴趣一样,林泽雨对虫族的身体结构以及精神域也十分感兴趣,所以他停止挣扎,细细观察起来。 陆斯恩的触角细长如丝,头发里埋着两节小小的亮灰色节肢,越来越细,目光下移,林泽雨发现陆斯恩的眼球快要凸起不是错觉,是真的! 凑近细瞧,他的眼球彻底变成诡异的复眼,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排列整齐的六边形小眼,每个小眼的直径不过零点几毫米,中间是绿色的,边缘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泽。 在光线的折射下,时而金黄,时而翠绿,看得林泽雨眼晕。 而这一幕落在远处的同学眼里,就是两个雌虫在深情对望,一个激动到眼球虫化,一个感动到眼眶泛红,这不是雌雌恋是什么! 自此,博克莱尔一直流传着他们的桃色新闻,哪怕两虫双双登上医学顶峰后,最先被提起的永远都是那段不可言说的雌雌恋。 而此刻只有尔托在一旁挠着脑袋疑惑,“所以,阿雨到底是不是同性恋。” 林泽雨甩了半天也甩不开陆斯恩,这让他想起昨晚并不美好的回忆,于是直接一巴掌甩在陆斯恩脸上。 清脆响亮的声音终于让陆斯恩清醒过来,他有些愣神,可能是从小没被扇过。 “不是,我不是,信息素是家里虫的,最近他特殊时期,出门太急,可能染上了。”林泽雨一边整理袖子,一边说道。 “哦~原来如此!”听到这话,尔托恍然大悟,然后他又站起来,伸出胳膊大声说道:“各位,阿雨不是同性恋,是他家里虫在发情!” 林泽雨翻书的手一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真是够了,这该死的世界,什么时候才能放我!’ 然而听到这话的虫都有些不以为意,如果刚刚他们只是怀疑,那么现在就是确信了。他们不像尔托一样是单项处理器,没看见刚刚林泽雨打了陆斯恩一巴掌吗?到现在陆斯恩都没反应呢。 这正常吗?这当然不正常。 当然,也有心态不一样的,比如说贝瑞。听到尔托的话,他心里有点不舒服。等半节课过去,他才反应过来,吓得一激灵。 ‘难道我真的恋雌?不行!回去就看肌肉猛雌热舞,辣辣眼睛,恋雌也太恐怖了吧!’ 至于说是陆斯恩,他确实没反应过来,他是家族里的独子,雌父从小就不在身边,没人管束他,家里的管家也很娇惯他。 陆斯恩就这么无法无天地长大了,可能是家族遗传的医学天赋,倒也没有让他不学无术。更不要说是挨打了,大声骂他的都让他扇飞了。 林泽雨过往都是阴阳怪气,他听着不舒服,但又不确定林泽雨到底骂没骂他,想怼回去又不知道怎么怼,只能憋一肚子气。 就像现在,他都在想那一巴掌是不是在打他?说是打吧,力气又太小,从刚才到现在都没多大感觉,难道是故意摸他? 陆斯恩下意识覆上林泽雨扇过的脸颊,皱着眉头,可是如果是摸他,那巴掌声也太大了吧!就算是,那也不能随便摸他呀!丝毫不想想自己凭什么随便上手拽林泽雨。 如果林泽雨知道他内心的想法也只会冷笑一声,内心竖起中指,顺手在扇一巴掌。既是对虫族脸皮厚的无语,也是对自己力气小的嘲讽。 这个问题陆斯恩就这么想了一天,直到下课,他终于想明白了,林泽雨就是在打他! 于是他一把拽住打算收拾东西回家的林泽雨:“你打我!” 林泽雨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仿佛被定格。嘴唇紧闭,拉成一条平直的线,眼睛睁得很大,眼神空洞,却没有焦点,里面只有无尽的茫然和深深的无语。 两分钟过去,林泽雨冷笑出声,抬起手想扶着自己的额头,又无语地放下,最后他看向陆斯恩,叹了口气说道:“去看看脑子吧陆斯恩!去看看吧!” 说罢就转身离开,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疲惫。 陆斯恩就这么看着林泽雨走远,双手叉着腰,喘着粗气,脸憋得通红,眼睛快速眨动。 ‘他刚刚是不是骂我了?他骂我了吧!’ 第72章 直觉 从那天起,陆斯恩见到林泽雨的第一句话永远都是‘你来做我的实验品吧!’,哪怕被嘲讽得面红耳赤,依旧非常执着。 林泽雨实在是忍无可忍,想要换个座位,但根本没虫愿意和他换,陆斯恩在他们心里的形象已经坏到了极限。尔托倒是愿意,但前后桌真的没什么必要。 这天林泽雨正在解剖心脏,陆斯恩突然凑过来,“你想好了吗,做我的试验品好处很多的!” 林泽雨手底下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记录好自己需要的数据后,收好试验样品,然后转身说道:“我们谈谈吧!” 说完便带着陆斯恩往独立自习室走去。 “如果方便的话,我想了解一下你的实验内容。”林泽雨看着陆斯恩一脸平静地说道。 陆斯恩看着林泽雨的样子下意识坐端正,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林泽雨让他有些无措,就像是异端遇上正统的心虚。 “我想解决雌虫精神域紊乱的问题,让雌虫不再受制于雄虫。” “你真的认为雌虫受制于雄虫吗?” 这句话问得陆斯恩一愣,他下意识想张口反驳,但和林泽雨的多次交锋,让他学会了三思而后行。 “最起码,生理上是这样的。”陆斯恩烦躁地靠在椅背上,他不是没有意识到虫族病态的社会矛盾,但他不在乎。 就像什么为了雌虫不受雄虫控制都是为了说服林泽雨答应他而说的漂亮话,他根本不关心什么社会发展、未来意义,他在乎的只是通关这场游戏的快感。 他不在乎善恶、伦理、道德,他只在乎是否刺激。或许说,大部分虫族都是这样的,只不过他们所求的远远比陆斯恩复杂。 林泽雨看着他理所当然的神情,终于明白了陆斯恩的真正属性——单纯的疯子。不过还好,最起码比卡佩家的那些变态好对付。 “所以精神域和腺体有什么关系!” 一说起这个,陆斯恩满脸兴奋。“我根据多次实验发现,腺体受到刺激精神图谱会有细微的变化,不!更准确的说,只要是原始虫形态所具备的器官受到刺激,精神图谱都会有相对应的位置发生变化,完全虫化后的形态更是天差地别。” 林泽雨听得心脏怦怦跳,但神色丝毫未变。陆斯恩看着他的样子,说话的声戛然而止,盯了林泽雨半晌后说道:“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吧!” “我不理解!” 陆斯恩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趴在桌子上,鼻尖对着鼻尖。“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而且你早就知道了。” 林泽雨眼睛微微瞪大,太近了,林泽雨甚至可以感受到他们交织在一起的呼吸,以及陆斯恩隐隐泛着绿光的瞳孔。 他缓缓后退,“我不知道你又在发什么疯,根据现在的技术手段检测到的精神图谱都是实时变化的,毫无规律可言,我不懂你的结论根据。” 陆斯恩保持原来的动作,歪了歪头。“是啊,你是怎么知道的?莫非你也是天才?”他丝毫不在乎林泽雨话里的意思,仿佛认定了自己心中的答案。 林泽雨心里一紧,不得不说,陆斯恩在某些时候敏锐得可怕。“麻烦你不要发疯,不要转移话题。” 陆斯恩趴在桌子上盯着林泽雨看了半晌,又猛地坐回去,椅子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好吧,不知道你在装什么。总之呢,就是我发现基础形态时,雌虫的精神域处于基本稳态,一旦开始虫化,精神域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没有失去理智就还可以变回去,就像一个可逆反应。 但如果彻底失去理智那么就没有变回去的可能,直至精神图谱溃散。我把这种情况称为精神失衡。 我认为在这场可逆反应中,雄虫的精神安抚就像是一种催化剂,可以控制反应方向。但我觉得也可以控制物质本身的变量,来改变方向。 物质由基因决定,所以我打算先研究基因进化来确定相对应的精神位点,进而改变物质本身。”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林泽雨真想给陆斯恩鼓掌,他对精神域的研究思路和进程比起其他不知道领先了多少。 “那你说的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陆斯恩听到这话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林泽雨,在他的认知里,剩下的不用多说林泽雨也能明白。 林泽雨确实也能明白,通过先天的腺体缺陷可以快速确定基因突变点位,可以节约大量实验时间和步骤,但林泽雨就是要当一回傻子。 林泽雨瞪着死鱼眼看着陆斯恩,好像真的不懂的样子。陆斯恩皱着眉解释了一遍,然后又认真地补充道。 “先天腺体缺陷很难找,毕竟是虫族远古时期就有的天赋,你很难的,一个不可多得的残次品!” 林泽雨冷笑一声,这句话实在是没必要补充。 “我承认你的想法很厉害,但是让你失望了,因为糟糕的生长环境,我从小就被注射信息素抑制剂,用得太多,腺体就彻底坏死了。” 陆斯恩思索了一会儿,一脸惊奇地看着林泽雨。“一般没有雌虫会用这种东西,难道你是·····” 林泽雨真是对陆斯恩此刻出奇好用的脑子叹为观止,要不是他的表情太好懂,林泽雨都以为陆斯恩之前是装的。 陆斯恩口中的那两个字即将脱口而出时被林泽雨快速截住。“绑架我的雌虫极度迷恋雄虫但又得不到,所以想把我变成雄虫,他们厌恶我释放的信息素,就不停地给我注射抑制剂。” 林泽雨的语气太过沉痛平静,成功唬住了陆斯恩,即便是他再不通人性,也知道此刻不宜开口。 “这也是我之前骗你们说是先天的原因。” “啊?为什么?”陆斯恩歪着脑袋一脸疑惑。 林泽雨拳头彻底硬了,他是故意的吧?!林泽雨的表情太难看,陆斯恩下意识挺直身体往旁边一歪,缩着下巴,后知后觉地点点头“奥,奥,嗯,我明白了。” 林泽雨满头黑线,起身打算离开。 “虽然你现在不是我需要的残次品了,但是你仍然是个天才,我现在正式邀请你加入我的实验项目。” 陆斯恩语气骄傲,好像这是什么恩赐一样。虽然这个机会确实不可多得,但林泽雨此刻真的很想揍他。 “好了现在先说一说彼此的研究进展吧!我先给你看······” “我什么时候同意加入了?我都说了,我不懂。” 陆斯恩放下手中的光脑,抬头看着林泽雨,娃娃脸上居然都有深沉这种东西了。 第73章 回访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装傻,但是我会像鬼一样缠着你,你迟早会答应的,结局注定的事就没必要浪费时间。” “或许你应该尊重我的拒绝。” 陆斯恩单手撑着脸,百无聊赖地用光脑敲着桌子,毫无规律可言的咚咚声听得林泽雨心烦。 “你知道你想加入。”笃定的语气让陆斯恩看起来像个聪明虫,林泽雨更烦了,本想逗傻子玩调剂紧张的生活,结果傻子不傻,智商还挺高。 “我不喜欢社交场上无意义谈判,我更喜欢·····管家的话怎么说来着?奥!对了!野蛮的横冲直撞,虽然我觉得并不贴合。” 陆斯恩见林泽雨背对着他毫无反应,又补充道:“我把我的研究记录发你了,后天我们再一起讨论。” 然后甩着光脑蹦蹦跳跳地走了。 “呵!” 林泽雨坐回椅子上,怀疑人生,思来想去都只有一个结论可以总结陆斯恩的一系列行为逻辑,那就是——不通人性! 他在自己的世界里横冲直撞,不通世故,不理会世俗的眼光,不迎合世间的规则,他像一阵失控的风,是个纯粹的疯行者 。 这一切在林泽雨打开那份实验记录时得到了证实。 现有的技术确实没法精确的监控精神域的状态,所以陆斯恩的做法是不断刺激雌虫发疯虫化,甚至废掉其他器官只留下实验组,反复刺激,直至雌虫彻底崩溃。 这还真让他标记出了386个雌虫的清晰的精神图谱主脉,和大致位点。这很不容易,因为林泽雨在疏导过程中发现,每个雌虫的精神域几乎没有相似性,各有各的脉络。 林泽雨关闭光脑揉着眉心,突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明明时常把仇恨从个体衍生到一个群体,但真到那时候又发现自己是个正常人。 陆斯恩的研究一共记录了个实验组,这还不算其中失败的。 ······ “戈恩,你忙完了吗?” “嗯嗯,地形勘探快结束了,我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到时候就可以经常联系你了。” “那真是太好了!” “哥,你好像很累的样子?” “是吗?可能是最近学习任务太重了吧,我去博克莱尔医学院读书了!本来是想等你回来告诉你的,但我有些等不及了。” “哇!那真是太好了,这一直都是哥哥想做的,但哥哥不要忘了照顾好自己。” “嗯,好!戈恩······”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些想你了。” 戈恩听到这句回答憋红了脸,只挤出来了一句话。“我会很快回去的。” “不急,我等你!” 挂断通讯后,林泽雨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他其实是想说他似乎找到修补戈恩虫翅的方法了,但又怕戈恩空欢喜一场,最后又咽了回去。 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林泽雨却没法休息,因为每月一次的探访日到了。 “阁下,日安!”切尔德扶着肩膀微微俯身行礼,这是自上次不欢而散后,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进来吧!”林泽雨照例递过去一杯水后,切尔德开始了他的一系列汇报。 切尔德能力毋庸置疑,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协会内部的关系网已经被他打通,至于说真正的权贵还是有点难度,毕竟这个群体极度排外。 “阁下不用担心,我利用您给的星球资源已经拿到入场券了,混进去只是时间问题。” “你是要用所有身价换这么一张入场券吗?” “阁下,如果是为了钱当然不值,但如果是为了权就很值得。” “切尔德,我记得你之前的目标只是协会而已。” “阁下,我只是突然觉得协会不值得我耗尽自己的半生。” 林泽雨明白切尔德的意思,他能用一个月的时间就打通关系网,就证明他想往上爬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那也意味着他只有协会这么一条路可选,因为帝国的政坛不容许协会高层随意跳槽。 他们本就掌握着可变的资源,如果随意调动,帝国很容易内乱。 “切尔德,你真是一位十足的冒险家,可是我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呢?” 切尔德被问的一愣,“阁下,我会永远效忠于您!” 林泽雨笑着摇摇头,“切尔德,我不会阻止你,但在你离开协会之前必须找到合适的接班虫。” “阁下担心我会失败?” “切尔德,稳妥一点吧,或许是这四年里你太顺了,让你忘记了原本的样子。” 切尔德下意识握紧拳头,这句话希赛星前任会长也说过,那时候是他打算脱离会长单干,但被当场踩断脊梁。 “阁下最近似乎感悟颇多?” 林泽雨没接话,只是让他接着汇报。 “最近第二军团不断向皇室示好,第三军和第五军彻底达成合作意向,不过在这之前他们就合作过很多次了。 奥文得上将原本想靠着经费彻底打入议会内部,但是关键时刻突然被踢了出去,据说是霍尔德家族向议会提供了资金支持。议会为了安抚奥文得上将,通过了拉塞尔上校的升职提案。” 说起这些就不得不提起帝国军事团体的爱恨纠葛,在这之前第一军团实力强劲,隐隐有成为五大军团之首的趋势。 第二军鱼龙混杂,什么成分的都有。第三军团是富家子弟的镀金场,也因为其有钱,多次和主打机械战斗的第五军交好。 而第四军平民最多,打法比较流氓生猛,倒是与独立团不约而同。 但现如今听切尔德这么一说,第一军似乎被排挤了,一切可能要重新洗牌了,怪不得切尔德急着下场,原来是想浑水摸鱼啊! “那协会那边呢?” “一切正常,不过,布莱恩阁下昨天结婚了!” “雌君是那个攻击我的主力军?” “不是,那个雌虫被拉塞尔少将搞破产了,雌君是议会第十席的雌子。” “那他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也不好说。”切尔德推了推眼镜,和林泽雨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十席的做法明显是病急乱投医,为了不被奥文得踢下去就乱结婚,至于有用没用,就得看这场政治大舞剧怎么演了。 “你回去帮我查查坎贝尔家族,尤其是陆斯恩·坎贝尔!” “好!” 第74章 精灵 三天后林泽雨再次见到了陆斯恩,这一次没等他开口,林泽雨就说道:“我答应加入你的研究,但实验方法得改一改。” “你有更好的方法?” “当然!” 陆斯恩听后眼睛都亮了,“那好,我们现在就开始吧!”说着就要拽着林泽雨离开。 “停下,课余时间再去不行吗?” “为什么,那样的话时间就不够了。” “因为我要上课,我不想提前结业!” “这些东西还要听吗?自学不就可以了吗?” “呵!你这么厉害,你来什么学校啊?” “我也不想来,但我雌父说还想继续试验,就得来上学。” 陆斯恩摊着手掌,一脸无可奈何。林泽雨看着他的样子咧了咧嘴角显得有些狰狞,然后又转身握紧拳头自顾自地翻开课本。 “你这学期结束去找老师,告诉他你要提前毕业,把剩下的课全修了算了,省得浪费时间。” 林泽雨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想面对。 当林泽雨结束一天的课程,有气无力地回到家,一打开门就看到拉塞尔戴着围裙在做饭。 客厅里摆着一束淡蓝色的花,厨房里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拉塞尔忙碌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 拉塞尔并没有他家门的权限,很明显他这是擅闯民宅。可拉塞尔却仿佛毫无所觉,扭头笑着和林泽雨打招呼:“阿雨,回来啦!” 林泽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拉塞尔,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温度。他没有回应拉塞尔的热情,而是毫不犹豫地拿出光脑,迅速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警察吗?有雌虫擅闯我家。”林泽雨的声音冰冷,他的目光始终紧盯着拉塞尔,没有丝毫的偏移。 拉塞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随即又苦笑着看着林泽雨,仿佛在看一个顽劣地孩子。 他将手中的食物放在餐桌上,“阿雨,我只是想照顾你,给你做顿饭。”拉塞尔声音轻柔,像是在诱哄。 林泽雨依旧不为所动,冷冷地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拉塞尔下意识上前,试图揽着林泽雨的肩膀,但林泽雨的一个眼神硬生生让他止住了脚步。“阿雨,我们订婚了,不是吗?你没有必要对我这么警惕。” 林泽雨把手里的东西扔在旁边的柜子上,眼神愈发冰冷:“订婚?你应该清楚那只是一纸协议罢了。” 此时,电话那头的警察询问具体位置,林泽雨清晰而简洁地报出了地址。 拉塞尔停下了动作,不再微笑,身体微微颤抖,眼神中透露着阴郁:“我以为你待我是不同的……” 林泽雨冷漠地看着他,没有丝毫心软的迹象:“所以,你是怎么进来的。” 拉塞尔看着林泽雨,“上次离开前我把自己的权限加上了。” 林泽雨听罢转身清除了权限,顺道把拉塞尔拉入了黑名单。不一会儿,警笛声由远及近传来。拉塞尔无力地垂着双手,眼眶发红。 “一定要这么对我吗?” “拉塞尔,该是你的就一定是你的,不该是你的也没必要抢。” 林泽雨一边说着似是而非的话,一边给警察开门。 “阁下,您还好吗? 犯罪分子在哪里?” 林泽雨看向拉塞尔,但警察实在是不想转头,他们刚一进门就看到了,办了这么多年的案子,第一眼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但他们不愿意相信,那可是拉塞尔·卡佩啊! 林泽雨看警察半天都没有反应,歪着头问道:“有什么问题吗?是需要我帮忙吗?” 警察紧抿着唇视死如归地走到拉塞尔面前,“少将,跟我们走一趟吧!” 拉塞尔盯了林泽雨好一会儿,最后面无表情地换下围裙,穿上外套。在被带走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林泽雨,那眼神难以捉摸。 林泽雨看着拉塞尔被警察带走的背影,心中没有一丝波澜。他转身走进房间,重重地关上了门,企图将刚才的混乱关在门外。 房间里还弥漫着饭菜的香味,林泽雨皱了皱眉头,走到窗边打开窗户,让新鲜的空气涌入,然后把菜统统倒进垃圾桶。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揉了揉太阳穴,回想起拉塞尔过往那些疯狂的举动,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烦躁。 这时,光脑铃声突然响起,林泽雨拿起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阿雨,是我,拉塞尔。”电话那头传来拉塞尔低沉的声音。 林泽雨的眉头再次皱起,虽然他不指望靠这种手段就处理了拉塞尔,但这出警未免也太儿戏了。 “你还有什么事吗?” 拉塞尔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我知道错了,我只是太想接近你,太想让你注意到我。用错了方法,我真的很后悔,你可以原谅我吗?” 林泽雨深吸一口气,他根本不信这种鬼话,但他又不能直接杀了拉塞尔。 “最近别来找我了,我不想见到你,拉塞尔,乖一点,不要再惹我生气了。” 说完,他便切断了通讯,将光脑扔在一旁。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泽雨的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拉塞尔好像真的听话了一般,不再随便上门,但日常问候从来没有间断过。 林泽雨正式加入陆斯恩的独立实验室,每天都留得很晚,经常因为实验方案吵架。 林泽雨紧蹙着眉头,手中拿着实验记录,大声说道:“这样的方案消耗太大,难道你每开展一个小项目就要换一个活体吗?” 陆斯恩也不甘示弱,双手抱在胸前,反驳道:“是你太保守了,这些实验样本本来就是消耗品!” 林泽雨的眼神坚定而执着,声音提高了几分:“这种实验方法违反法规!” 陆斯恩的脸涨得通红,大声回应:“我用的都是死刑犯和仿生虫,都是过审了的!” “每一个都通过审批了吗?” 陆斯恩不说话了,仿生虫确实通过了审批但那些死刑犯就不一定了。但陆斯恩觉得自己没错,实验室的气氛变得紧张。 陆斯恩真的不理解林泽雨在顾虑什么,仿生虫没有意识,死刑犯本就要死,死在那里怎么死的有什么区别。就算到时候实验室暴雷,他和林泽雨也不会受到影响。 陆斯恩吵不赢林泽雨,气得直发抖,但又不能打他,只好再一次摔门而去。 林泽雨看着变形的门板,捏着眉心叹口气,继续整理实验方案。 又一次激烈的争吵过后,林泽雨和陆斯恩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偶尔发出的轻微声响,气氛压抑而沉闷。 林泽雨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重新审视手中的实验方案,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或许我们可以先展开一个预实验,如果到时候不能出数据,再沿用你的方案可以吗?” 陆斯恩闻言沉默片刻,也渐渐冷静下来,点了点头。他不认为林泽雨的方法能成功,这就像是闭着眼从一百个白色小球中摸出一个黑球,还要确保一次就能成功。 两人开始重新梳理思路,一点点分析实验方案的优缺点。林泽雨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陆斯恩则在一旁不时提出自己的想法。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窗外的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我觉得可以先延续你之前的结论,进行小规模的测试看看效果。”林泽雨说道。 陆斯恩思考片刻,回答道:“可以,但是要做好详细的记录和监控。” 终于,在陆斯恩不断地交流和妥协中,第一次实验时间确定了。 “今天先到这儿吧,明天下午正式开始,我从旁协助。”陆斯恩说道。 林泽雨疲惫地点点头,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实验室。 第二天,林泽雨早早地来到了,提前做好准备。陆斯恩随后也到了,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陆斯恩冷着脸穿好装备,站在一旁,他昨晚回去越想越不对劲,林泽雨的试验方案完全就是理想主义者的妄念。 但这一切在林泽雨看来都不是事,其他虫或许会失败,但林泽雨绝对不会,因为他有‘挂’呀! 林泽雨小心地把电极片贴在昏迷的雌虫身上,细小的探针从电极片中伸出,刺入头颅,显示器上是模糊不清的精神图谱。 “开始注射。” 陆斯恩拿起细小的针管怼在雌虫的手背上,那是促进虫化的药剂。 “少量多次!”林泽雨出声提醒,陆斯恩抬头白了他一眼,缓缓注入1微升,然后换个地方继续注射,陆斯恩的手很稳。 林泽雨看到雌虫的手臂逐渐异化后,把注意完全放在了图谱上。根据之前陆斯恩的结论,已经可以确定这个雌虫手臂异化的精神图谱所对应的大致位点。 现在林泽雨要做的就是通过图谱上的细微变化,找到相对应的脑神经节点。虽然雌虫的精神图谱千变万化,但他们的脑神经节点却是一样的。 林泽雨用精神力不断探索那细微的差距,然后不断改变电极片的位置。这在陆斯恩眼里,林泽雨就是在乱扎,因为他根本看不清图谱有什么变化。 他当然看不清,因为图谱就是遮掩精神力的一个幌子。两小时过去了,电极片不知道换了多少位置,幸亏雌虫恢复能力强,不然脑子早成马蜂窝了。 “继续注射。”药力已经消耗殆尽了,但陆斯恩依旧按照林泽雨的要求少量多次,抱怨的话一句也没说出口。 两个小时过去,“继续······” 终于在第五个小时的某一刻,屏幕上的图谱的某一位点变得清晰可见。林泽雨松了一口气,陆斯恩则是瞪大了眼睛。 赶紧又少量多次的注射药剂,那处图谱发生了明显的变化。陆斯恩一把把林泽雨推倒在地,凑到屏幕前细细观察。 “居然真的成功了,只要找到所有节点,就可以实时检测精神图谱的变化,塞林,你真厉害······” 陆斯恩兴奋地转身却没有看见林泽雨,视线向下移,只见林泽雨表情狰狞地坐在地上。 陆斯恩的那一推,林泽雨感觉自己的尾椎骨都要裂开了,尾钩别是断了吧! “你怎么还不起来?”陆斯恩歪着脑袋看着林泽雨。 林泽雨忍住落泪的冲动,咬牙切齿地说道:“把我的光脑给我!” “起不来吗?”陆斯恩说着就要伸手拽林泽雨。 “别碰我!”陆斯恩被吼的一激灵,林泽雨也一激灵,不过他是疼的。 “光脑给我!” 陆斯恩踮着脚解下林泽雨的光脑递到他面前,林泽雨让AI打给切尔德,让他来接自己。 “你受伤?不用叫其他虫,我就能治好你!” “你最好别碰我。”林泽雨瞪着黑沉沉的眼睛看着陆斯恩,他莫名觉得背后一凉。 “不碰就不碰······”一边嘟囔一边坐到林泽雨旁边,身体紧紧挨着他,开始啊吧啊吧。 林泽雨颤抖着双臂闭上眼睛平息自己的怒火,经过五个小时的精细操作手臂早就不堪重负,刚才下意识地撑地,更是雪上加霜。林泽雨感觉刚刚扎到雌虫身上的针现在全都扎回了自己身上。 说话声突然停止,一道炙热地呼吸洒在林泽雨的脸颊上,他猛地睁开眼转头看去,两片唇快速擦过,林泽雨瞳孔地震,陆斯恩毫无所觉,还在不停的歪着脑袋在林泽雨脸上到处闻。 “塞林,你身上的味道好奇怪······”他眼里没有一丝邪念,全是天真和好奇。 林泽雨一动也不敢动,他现在真的是手无捏蚂蚁之力。陆斯恩越发地放肆,细长的触须缠绕着林泽雨的皮肤,越凑越近,远远看去就像是在热吻。 陆斯恩搜遍毕生见闻都没法定义此刻他捕捉到的气味,就像小孩怎么也拿不到近在咫尺的糖果一样,他有些急躁。 他想舔一口······ 切尔德根据定位找过来时,一开门就看见一个雌虫压在林泽雨身上,那角度······,切尔德根本不敢细想,冲上去就是一个飞踢,把陆斯恩踹到了窗户外面。 见此情形,林泽雨终是松了一口气,“我可能受伤了,带我去医院。” “好!” 切尔德没有多问,拖过来一个担架床,轻柔地抱起林泽雨,把他放在床上,就这么水灵灵地推走了。 林泽雨顺着缝隙看去,只见陆斯恩手指摩擦着下巴一脸疑惑地悬浮在半空中,铅灰色的头发在夜风中轻轻舞动,两条细长的银色触须若隐若现 。 鼻翼微微翕动,粉嫩的嘴唇微微嘟起,下唇略比上唇丰厚,透露出一丝莫名的性感,圆润的绿色猫眼在浓密而卷翘的睫毛下像两颗绿色宝石。 银灰色的翅膀宽大而有力,翅膀上的绒毛纤细而柔软,带着一层朦胧的光晕,如同一个迷失在暗夜里的精灵。 第75章 小狗 “阁下,确实是骨裂了,但不严重,休养三天就好了。” 林泽雨趴在疗养舱内,听着切尔德重复诊断结果。 “阁下,需要抓捕陆斯恩吗?如果抓他的话应该很顺利,我们这里有切实的证据。” “不用,之前让你查的东西怎么样了。” “能查的都查了,但是······” “怎么了?” “查不来的东西有点太简单了,感觉不太真实。” “怎么说?”林泽雨闻言转头看向切尔德。 “坎贝尔家族的创始人是一位名叫艾伦的年轻虫。他出生在一个资源匮乏的垃圾星,但又对医学很感兴趣,据说只要是死在垃圾星的虫都被他解剖过。 后来因为救了遭人暗算的大虫物,就被带出了垃圾星。一直留在他手底下做研究,由于他的研究手段太激进,倒也让那个大虫物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也成功进入帝国政坛。 因此那个大虫物想借机洗白,一脚踹了艾伦,把艾伦的实验手稿和实验体都毁了,艾伦一气之下就把那个大虫物一整个家族都解剖了,一个活口都没留,抓他的时候他还在做实验。 但又因为他的能力太强,做出了不少成果,皇室就把他监禁起来继续做实验。也不知道怎么着他盯上了怀孕的母体,当时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公众关注着,皇室也不好给他找母体,然后他就自己怀孕,自己给自己当实验体。 据记载他孕育了27次,但活下来的就一个,最后他被活下来的那个当实验品了。活下来的那个出狱后,起名坎贝尔,按照艾伦的手稿继续做研究。 坎贝尔家族此后每一代都有些疯,像是有什么遗传病史。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没虫敢轻易招惹他们,就放任其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近几代最正常的家主应该是戴斯·坎贝尔,就是希赛星给阁下做检查的那个雌虫。他不仅把自家专利炒到天价,几乎每个叫得上名号的星球都开设了医院。 原本大家以为戴斯是基因突变的产物,直到戴斯的雄主兰特阁下被查出隐性基因缺陷,查出来到复发不过两个月的时间,然后戴斯的疯病就犯了。 那时候帝国对活体实验有极高的要求,戴斯为了更自由的搞科研,就根据兰特阁下的基因弄出了无数个无意识的仿生虫。 当时这件事闹得挺大的,关于仿生虫是否立法议会就吵了将近二十多年。 戴斯一直想给兰特阁下续命,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就想让仿生虫产生意识,在替换兰特阁下的意识,让其实现某种程度上的永生。 结果遭到皇室和议会的强烈反对,最后由协会出面强行带走了兰特阁下,戴斯也被驱逐。阁下死后,戴斯就恨上了协会。 总之,坎贝尔家族行为逻辑没法按常理解释,但他们也疯得很简单,谁阻拦他们的医学研究,他们就解剖谁。 陆斯恩是坎贝尔现任家主的独子,也是坎贝尔家族最小的一个,据说科研能力很强,我能查到的都是他做研究的行程,好像从五岁就开始了,估计又是一个疯子。” 林泽雨听得直皱眉头,合着是家族遗传啊!那这基因还挺稳定。 “那仿生虫的研究当时就停止了吗?” “没有,当时掀起了很大一股永生潮,对联邦和帝国都产生了不少影响。前赴后继死了不少虫之后,他们才确信仿生虫天生就有各种基因缺陷,没法实现戴斯的猜想。” “那现在市面上的仿生虫都是以兰特阁下为原型的吗?” “那倒没有,兰特阁下很受军雌热爱,他们不会容许的。之前我说的那个免费为第一军疏导十年的雄虫就是兰特阁下。” 林泽雨听罢后,把头埋进枕头里,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一段疯狂且荒诞的历史。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林泽雨沉闷的声音传来,切尔德调整躺椅的手一顿。“阁下,你确定不用我陪护吗?” 林泽雨深吸一口气,尾椎似乎都开始痛了,只好闷闷地说了声谢谢。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但落下的课程却让林泽雨有些度日如年,尤其是陆斯恩还在一旁不停地巴巴。 “塞林,你的试验方案整理好了吗?我回去重复了好几遍还是没成功。” “塞林,那个神经位点在其他雌虫身上对应的精神图谱我都标出来了,好像都不一致。我没找到规律,你找到了吗?” “塞林,这么点东西,你还没看完没?” “塞林,我觉得你身体太差劲了,不然我给你改改吧?” “塞林,那天来接你的是谁啊?” “塞林,你身上好像一直都是这个味道啊,能让我研究一下吗?” ······ 林泽雨你要冷静,不能和疯子置气,你们不是一个物种,他听不懂人话的,不生气,不生气。 林泽雨捂住耳朵不断地给自己做心理暗示,然后抬起脑袋,一脸温和地对陆斯恩说道。 “你还没找神经点位对应的基因编码吧?现在去找找吧,你这么厉害,一定很快就能找到了,对不对?” 陆斯恩闻言,下意识挺直脊背,“当然!” 可是安静还没十分钟就又凑到林泽雨面前,“塞林,你刚刚是在夸我吧!” 林泽雨无语地转过头,差点就要破口大骂,就看到拉塞尔亮晶晶的眼神,就像是得到糖果奖励的孩子。 林泽雨抿了抿嘴唇,深呼一口气,“当然!” 陆斯恩闻言终是满意地转了过去,嘴角比离子炮还难压。其他人的夸奖陆斯恩并不在乎,但林泽雨不一样。 在他眼里林泽雨和他是同一水平的雌虫,和那些智商低下,脑子发育不完全的爬虫不一样。更何况这是林泽雨第一次这么温柔地和他说好话。 陆斯恩一个高兴,不仅把基因位点找出来了,还把所有神经节点对应的基因位点都找出来了。林泽雨表示很满意,这也让他发现了陆斯恩的另一个属性——傲娇的小狗。 第76章 退让 这天,林泽雨刚做完实验,一出校门就看到拉塞尔穿着银色的外套,慵懒地靠在飞行器旁,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则轻轻搭在飞行器的边缘。 他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下巴微微扬起,透出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站在林泽雨旁边的陆斯恩。 随后又看向林泽雨,嘴角上扬,笑着冲林泽雨招手。 飞行器的金属外壳映照出他修长的身影,周围的虫群来来往往,却没有谁能夺走他半分的光彩。 “是来找你的吗?有点眼熟啊!”陆斯恩缓缓靠近林泽雨问道。 “你先回去吧,我回头把数据整理好就发给你。”说完林泽雨就自顾自地走向拉塞尔,周围的目光隐晦地聚焦在他身上。 拉塞尔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林泽雨,笑的愈发肆意,等林泽雨靠近他下意识想要给他开门,却被林泽雨一把按住,贴在飞行器上。 短短几秒,就让拉塞尔心跳加速。林泽雨上前打开门,侧身让拉塞尔进去。拉塞尔站起身,扯了扯有些凌乱的衣服,故意贴着林泽雨走了进去,基情满满。 林泽雨一脸平静地大大方方地跟着进去,似乎本该如此,让有些想歪的虫意兴阑珊。 看着渐行渐远的飞行器,陆斯恩无所谓地耸耸肩,他只对自己的实验感兴趣,至于其他,只要不妨碍到他都无所谓。 “那是你的同学吗?你们好像关系很好的样子。” 林泽雨撑着脑袋看向窗外,“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拉塞尔转过身看向别处,他确实都知道。从林泽雨进入博克莱尔后他的视线就没离开过,林泽雨在博克莱尔的一切交际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包括切尔德照顾林泽雨的那三天。 他一直在等林泽雨的通话,可是什么都没等到。他开始从头思考他和林泽雨之间的关系,他非常确信林泽雨对他不同,最起码林泽雨不会轻易探进其他虫的精神域。 即便那不是爱情,但总归是不一样的,不是没想禁锢,但他不想被心爱的雄虫杀死,不然也太可悲了。 林泽雨身上有太多特点,普通雄虫的行为逻辑根本带入不了他。 他以为林泽雨喜欢切尔德,所以给切尔德那么多资源,可林泽雨又放任切尔德在名利场疯跑。 他以为林泽雨喜欢比尔,所以找了比尔合作,结果比尔离开的那天,林泽雨只是给了比尔一笔钱没有去看他一眼。 他以为林泽雨爱着戈恩,似乎为了戈恩他能付出一切,可林泽雨看戈恩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欲望。 他以为林泽雨对陆斯恩有好感,在那么多虫里选择和陆斯恩搭档,明明谁都可以,结果林泽雨丝毫没有理会陆斯恩就冲他走来,放任自己的失礼。 仔细想想,林泽雨和其他雌的虫每一次交好,都伴随着利益交换,他的爱情和任何虫都无关,但是其他情感或许可以依靠时间换取,就像戈恩一样。 既然爱情争取不到,那就争取点别的吧! “军部那边要举办宴会,邀请了你,要去吗?” “不去。” 拉塞尔挑了挑眉,丝毫不意外这个答案,“军部那边有一个协议需要你去签一下。” “什么协议?” “家属承诺书。” “和我有关系吗?” 虽然明知道结果,但拉塞尔听到这句话,还是有些心梗。 “我们订婚了,按照军部的法条你也算是家属之一。” 林泽雨沉默片刻,开口问道:“大概是什么内容?” “大概就是我死外面了,家属不能追究吧!” “这种东西还有虫签?” 拉塞尔闻言摇摇头,笑了一下,“阿雨,雌虫生来是没有家的。”所以也就没虫在意。 林泽雨不说话了,主要是不知道怎么说,安慰吗?好像不用,因为他们不在乎,怨天尤人这种情绪似乎从来没有在虫族身上出现过,他们从不内耗,向来不服就干。 “我想你不会拒绝吧,我记得协议里有这一条,必要时双方要互相配合。” 林泽雨没说话,但拉塞尔知道林泽雨这是同意了。军部很快就到了,下车前,拉塞尔递给林泽雨一个面具。 “你应该不想暴露,所以我提前做了准备。” 林泽雨看着那个银色的面具,内心百转千回,拉塞尔今天很不一样,原本他以为今天拉塞尔是来校门口堵他的,结果好像不是。 他最终还是接过那个面具戴好,跟着拉塞尔向前走去,全程没有虫刻意看他,全都忙着自己的事。 拉塞尔带着他坐上悬浮梯,来到72楼,推开门,林泽雨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艾丽。 “拉塞尔少校,晚上好呀!” 艾丽笑得仪态万千,这是林泽雨见过他的第三副面孔,真是个天生的演员。 “家属签字!” 艾丽微微一愣,家属签字?似乎只剩下一位,那就是传说中的那位林泽雨阁下。 哈!艾丽真的是要笑死了,这种东西难道不都是随便糊弄一下的吗?,结果拉塞尔还真把虫带过来了,感情有那么好吗?! 艾丽刚想调笑几句,就看见拉塞尔冷冷地盯着他,右手拇指不断摩擦着,已然变得十分尖锐,艾丽撇撇嘴,翻出承诺书,摆在桌子上。 “阁下,请!” 林泽雨微微点头,接过笔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看向拉塞尔,拉塞尔也读懂了林泽雨的意思,只当林泽雨不想久待,就带着他离开了。 两虫走后,艾丽拿起桌子上的承诺书,用手弹了弹。 “可得把你裱起来,能换不少好东西呢!” 随后铃声响起,低头一看是刚刚离开的拉塞尔,随即笑道:“你看,这不就来了嘛!不过······林泽雨,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拉塞尔把林泽雨送到家门口,临走前叫住对方。 “阿雨,之前的事是我的错,对不起,我以后不那么做了。” 林泽雨没说话,拉塞尔又继续说道:“真的,相信我,如果给你造成了什么损失可以告诉我,我会尽全力弥补。” 夜色温凉,拉塞尔笑得格外温柔疏离。 “阿雨,方便的话,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吧,不然我有事都联系不到你。” “阿雨,再见了。” 这似乎是拉塞尔第一次主动告别,他好像变成了林泽雨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温和、有礼、傲慢。 接下来的几个月,拉塞尔确实没有再骚扰过他,聊天也像是朋友间的点到为止。 这天林泽雨刚下课就急匆匆地往外冲,连陆斯恩手里的实验都没有过多理会,因为戈恩快回来了。 刚到校门口林泽雨就看到一堆教授、主任围着一个金发红眼白皮的雌虫。他微微侧身,专注地倾听着面前的雌虫讲话,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 那头耀眼的金发,仿佛是由最纯粹的阳光编织而成,火红的眼眸,像一汪血潭,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变得更加透亮。 尽管他的外貌酷似吸血鬼,但他的气质却温和有礼,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种优雅与从容,仿佛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韵律。 他身着简约而精致的黑色礼服,金色的纹路在衣角若隐若现,更增添了几分贵气。似乎是感应到了林泽雨的目光,抬眸,四目相对。 ‘好熟悉的感觉······’ ‘同类’ 第77章 归来 林泽雨快步回到家,心神不宁地走进厨房。他机械式地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蔬菜,心不在焉地清洗着,脑海中思绪纷乱。 锅里的水已经烧开,咕噜咕噜地冒着泡,他却恍若未闻。直到水溅出来烫到了手,他才猛然惊醒。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伸出一双手,捂住他的眼睛。林泽雨变得激动起来,手中的菜掉落,溅起一片水花。 熟悉的气味让林泽雨感到心安,林泽雨双手撑着台面缓缓勾起唇角,眼角变得湿润。 片刻后,他抬手一同覆上自己的眼睛,粗糙温暖的触感不再是自己印象中的样子。 那双手顺着林泽雨的力道顺从的落下,被林泽雨紧紧握住,转身就看见戈恩一脸笑意地看着他。明明才过去四个月,林泽雨却觉得这一刻等了太久太久。 戈恩变得不一样了,原本清秀的少年郎,如今像是经历了无数风雨,皮肤变得有些粗糙,轮廓也更加硬朗,眼神中多了几分坚毅,仿佛从一个稚嫩的少年瞬间成长为可以独挡一面的雌虫。 “戈恩!”林泽雨声线颤抖,眼中满是惊喜和思念。 戈恩抵着林泽雨的额头,温柔地笑了起来,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哥,我回来了。” 林泽雨再也克制不住,上前紧紧地抱住了戈恩,感受着他身上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直到一股焦糊的气味打断了他们,虽然今晚的一道主菜没了,但此刻幸福却是真实存在的。 晚上他们依偎在沙发里,林泽雨听着戈恩诉说着自己的所见所闻,手里摆弄着戈恩带回来的各色矿石。 他们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客厅的灯直到天明还亮着。 这两天林泽雨忘记了令他厌恶的交际,费脑的实验,专心致志的和戈恩学习雕刻,他想把那些矿石都雕出来。 戈恩专门挑出最漂亮的,递给林泽雨让他练手,如果此刻他的老师在这里,指不定会把戈恩踢出师门,毕竟那一块矿石就可以制造出二十台高级机甲的核心芯片。 经过三天的刻苦练习,戈恩雕了三个精巧的林泽雨小像。林泽雨也雕了个人,有鼻子有眼的。 “哥,这是你雕的欢欢吗?雕的真好!”欢欢是他们家的家政机器人。 林泽雨听到这话握紧手中的锉刀,他其实是按照戈恩的样子雕的。 休息日难得可贵,工作日更是唾手可得。林泽雨早上起床带上戈恩送到新装备,吃完戈恩做的美味早餐,突然觉得雨停了,天晴了,连罗南教授都变得温柔了。 “塞林,上来!”罗南甩出教杆里的电棍。 好吧,果然都是错觉。 “这些都是基础,搞不懂你非要听它干嘛,难道伪装成笨蛋是你的乐趣吗?” 林泽雨刚从罗南教授手里安全下车后,就听到陆斯恩的叭叭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那你上什么课?” “我之前觉得这里指不定有你知道但我不知道的科研论点,所以节点实验你能完成,我却完成不了。但是我听了半天,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啊!” “做不出来,是你技术有限!” “嗷~什么叫我技术有限!” “陆斯恩!塞林!”罗南教授的怒吼声和下课铃声一道响起。 当陆斯恩嚎出第一声的时候林泽雨就闭上了双眼,这一天到底还是来了,可能是做了太久的心理建设,他发现自己此刻格外平静。 “你们两个来我办公室!” 林泽雨在一众同学的注目礼下站起身,那目光像是对受难者的默哀,也像是对勇士的敬佩。 林泽雨心如死灰的跟上罗南教授的步伐,一路上,陆斯恩都在后面不停的追问林泽雨他的技术怎么就不行了,到了办公室也没见他收敛。 林泽雨眼睁睁的看着罗南教授的脸色越来越黑,默默的向后退去,让陆斯恩站到自己前面。 “你说啊,你怎么不说话!嗷~” 惨叫声伴随着皮开肉绽的声音在办公室响起,陆斯恩下意识反击,林泽雨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师生互殴的戏码! 终究还是罗南教授老一点,不是,经验多一点,险险取胜。 罗南教授整理着自己被撕成碎布条的衣服,抬起眼阴毒的看着林泽雨。 ‘打了他,可就不能打我了!’林泽雨的脑神经噼里啪啦的响着。 “听说你找到对应的神经节点了?” 林泽雨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罗南教授的意思。“是的,教授!” “我会派几个实验助手过去帮你们,一年后我要看到成果。” 林泽雨正听的一愣一愣的,就见陆斯恩从地上爬起来捋着自己变成弹簧卷的触须,大喊道:“我不需要!” 罗南教授闻言像看尸体一样看着陆斯恩,林泽雨见状一边和罗南教授道别一边拽着陆斯恩的头发拖着他离开,从头到尾都没有答复罗南教授之前的要求。 “你和罗南教授很熟?” “不熟!”陆斯恩一边顺自己的毛一边低吼,过了片刻又别扭的补充道:“他是戴斯的兄弟,后来自己脱离家族了。” 林泽雨满头黑线,你们虫族都是这么叫自己祖父的吗? “为什么脱离?” “他觉得戴斯血统不纯,像不像神经病?” 不知全貌,不予置评。 “不过他科研能力挺强,但是我也很强,所以我不需要他。”见林泽雨还是不理他,陆斯恩一把掰过林泽雨的肩膀。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林泽雨绷直嘴角,翻了个白眼,“听到了!” 陆斯恩意满离,但很快又向林泽雨俯冲过来,林泽雨瞳孔骤缩,那力道是奔着创死他去的吧! 好在在陆斯恩多次不分轻重的袭击下,林泽雨的躲避技能已经点满,顺利在陆斯恩抵达自己面前前一刻,闪开。 但陆斯恩也稳稳的停住了,并没有出现林泽雨脑海中恶意冲刺的场面。 陆斯恩迈出右脚,平移,和林泽雨面对面,头顶上的弹簧卷左右晃动。 “你为什么说我技术不行?” 林泽雨叹了一口气,“非要这么较真吗?你找对应关系快,我找点位快,这样不是很互补吗?” 陆斯恩抿唇不语,林泽雨见此情形,就明白自己说不清楚是走不了。 第78章 信任 “明天,我教你?” 陆斯恩撇了撇嘴,林泽雨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林泽雨的方法陆斯恩只有万分之一成功的概率。 但就算如此,陆斯恩也从来没有怀疑过林泽雨教给他的方法是错误的,这也是林泽雨到现在还可以忍受他的原因。 “我找了一个新方法,明天教你。” 陆斯恩眼睛都亮了,“现在就去吧!” “不行!” “为什么?!” “我弟弟回来了,我得陪他!” “刚出生吗?家政机器人可以带的。” “已经18岁了,我养的!”林泽雨这话说的很骄傲,陆斯恩却是一脸费解。 半信半疑的问道:“他是有病吗?” “你才有病!”林泽雨恶狠狠的踩了陆斯恩一脚,气冲冲地走了。 陆斯恩脚趾抓地,他是真的不理解,雌虫12岁就成年了,别说18,八岁就放养了。 “难道是雄虫?” 第二天一早没什么课,林泽雨就直接去了实验室,结果发现陆斯恩还在专心致志的扎针,看样子是一宿没睡。 娃娃脸上满是认真,和平时的二哈属性大相径庭。林泽雨没有打扰,站在一旁观摩。 陆斯恩紧抿着嘴唇,往日总是上扬着的眉此时也微微皱着,少有的正经。 不得不说陆斯恩的手法很漂亮,林泽雨不自觉地向前凑近,想要看的更清楚些。 陆斯恩专注于手中的操作,丝毫没有注意到林泽雨的目光。而林泽雨就这样静静地站着,仿佛一尊雕像,只有那不时眨动的眼睛显示出他的思维仍在活跃。 两个小时过去,陆斯恩的手抬起,落下,随后他的眼睛亮起,仿佛小猫看到了期待已久的罐罐。 “恭喜!” 陆斯恩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林泽雨那满是温柔笑意的眼神。 他的眼眸微微弯起,犹如两轮新月,眼角的细纹也因为这由衷的笑容而显得格外生动。 林泽雨的瞳孔里清晰地映着陆斯恩的身影,满是欣赏和赞许。如同一股轻柔的春风,那是一种毫无杂质的、真挚的情感,如同清澈的溪流,静静地流淌着,滋润着陆斯恩的心田。 林泽雨走近,俯下身看着图谱 ,“这是头骨对应的神经节点吗?” 陆斯恩回过神来,脸微微一红,“嗯……”语气竟然有些娇羞?! 林泽雨挑了挑眉,“病了吗?” 陆斯恩现在已经大概可以分清楚林泽雨那句是关心,那句是嘲讽了。 深吸一口气,大吼一声:“才没有!” 林泽雨掏了掏耳朵,说道:“好了,来看看我昨天整理的方案……” “这样看着确实是简单一些,但是误差也大呀!” “反推一下,结果都一样,效率提高就行。对了!我还没问你,实验室怎么多了这么多新设备?” 林泽雨一进实验室就感觉变新了,虽说之前实验室的设备都是最新款才用了半年。 陆斯恩一边做准备测试新方案,一边回答道:“上周那什么莱克瑟斯不是来学校撒钱来了嘛,非要投资我们项目,我拒绝了,他硬要进。” 莱克瑟斯,霍尔德家族的现任家主,也是帝国首富,据说整个霍尔德家族死的就剩他一个了。 林泽雨突然想起了上周在校门口见到的那个雌虫,是他吗? 接下来几天,戈恩和林泽雨都忙起来了,即便住在一起,两人硬生生十天没见,戈恩的老师很严格,要求极高,这导致戈恩半夜才能回家,他又不愿意住工会,早上又得早早出发,每天最多只能休息两个小时。 林泽雨也劝过戈恩,但戈恩只点头,不答应。林泽雨想了想自己没比戈恩好多少的作息,默默闭上嘴。 在虫族熬夜除了影响情绪,也不是什么大事,一杯补充剂就能解决。 这天,林泽雨拖着被陆斯恩压榨到极限的身体,推开房门,灯光亮起的瞬间就看见戈恩蹲在角落里,抱着林泽雨的衣服蜷缩成一团。 “戈恩,这是怎么了?”林泽雨的声音很轻,生怕吓到他。 戈恩红着眼以一种极度诡异的姿势180度扭头看向林泽雨,眼眶通红,除了脸上的些许皮肤,已然全部虫化。 林泽雨心脏猛的收缩,这副表情林泽雨只在安息巷见过,那时候他想送戈恩离开,戈恩却拖着残躯跑了回来。 林泽雨做出来和当时一样的反应,紧紧搂住戈恩,严丝合缝,与此同时疏导着戈恩暴乱的精神域。 戈恩的嘴唇开开合合,过了许久才发出声音,“订、婚……” 林泽雨闻言闭上眼睛,放下心来,只要不是受伤,被欺负了就好。 “那是假的,只是为了欺骗那些世家的障眼法。” “戈恩,真的,哥哥说过的,不会再骗你。” 戈恩把头埋在林泽雨怀里,断断续续的说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泽雨刚想说为了不让你担心,话到嘴边又猛然顿住,在上一世25年的时间里,他和他的父母一样学会了“报喜不报忧”,而当他把自己代入戈恩的长辈这一身份时,这种意识就在潜移默化中不断影响着他。 他出于本能想要保护戈恩,担心戈恩知道这些麻烦后会产生心理负担,受了那么多苦难他只想让戈恩幸福些,更幸福些。 他想给戈恩传递积极信息,独自承担生活中的压力和困难,像他的父母或是雌父那样强大、无所不能,成为戈恩的依靠和支柱。 可这样真的对吗?这里是虫族,戈恩迟早会面对这些,甚至早已面对过,他并不像林泽雨想的那般脆弱,甚至比林泽雨还要坚强。 “对不起,戈恩,对不起!” 林泽雨看着戈恩久久没有变化的身体构造有些心慌,其实戈恩并不是怪林泽雨不告诉他,只是今天他从老师口中知道这件事时,老师还说了一番话。 “戈恩,林泽雨阁下已经订婚了,你已经不适合和他住在一起了,你早晚要独立生活。” 戈恩把头埋得更低,“我会离开你吗?” “不会的,戈恩,无论走到哪里,哥哥都会带着你,不要怕,只有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 当年戈恩没说出口的话,如今被林泽雨说了出来。 戈恩突然用力抱紧林泽雨,用实际行动告诉林泽雨,他信,他一直都相信林泽雨。 第79章 花园 那天过后,一切似乎都恢复成了以往的样子,戈恩忙着学习,林泽雨忙着做实验,拉塞尔则又被奥文德派去了边境,临走前也只是简单的给林泽雨发了条消息。 日子有种诡异的平和。 这天林泽雨照常做实验,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身影——莱克瑟斯。 血色的瞳孔本应让人感到不安,可这一切在莱克瑟斯身上似乎并不可取。 莱克瑟斯的气质很平和,就像是从小生长在和平时代,精神和金钱都很富足的成功人士,温柔而又内敛,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看林泽雨看向他,莱克瑟斯笑了起来,就像是温和的长辈。 “你好!我有些好奇你们实验,擅自拜访,实在是抱歉!” 莱克瑟斯扶着肩膀微微欠身,不得不说态度真的很好,不像是个商人。 “没关系。” “我叫莱克瑟斯,不知道是否方便告知姓名?” “塞林!” “你的相貌很独特,很好看!” “谢谢!” 来这个世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虫不带一丝杂念的夸赞他的外貌,不管怎么说,林泽雨对莱克瑟斯的印象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个实验室是你负责吗?” “不是,是陆斯恩。” “那你知道陆斯恩在哪里吗?我有些事想找他聊一聊。” “不好意思,我也不太清楚他的去向。” “原来如此,那我就先不打扰了,你继续吧!” 说完莱克瑟斯便微微欠身离开,林泽雨也跟着道别。如此进退有度,真的是让他好感倍增。 莱克瑟斯气定神闲的回到飞行器内,丝毫不见空跑一场的恼怒。 “去查一查陆斯恩的搭档塞林。” “是!”助理没有对莱克瑟斯的安排多嘴一句。 “一但受阻就停手,不要暴露。” “是!” 莱克瑟斯眉眼含笑的看着窗外的风景,见到林泽雨的第一眼他就知道林泽雨和他一样,可今天一靠近林泽雨,他的身体反应告诉他,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等陆斯恩再次出现在实验室,已经是下午的事了。 “送检的样本怎么样?” “正确率百分百,我们的方案没毛病!” 陆斯恩兴冲冲的翻看着手里的检测报告,那模样就像是在看自己学会后空翻的猫。 “那是我的实验方案!” “啊对对对!”陆斯恩撇撇嘴,继续看着手中的数据,林泽雨却觉得他有些欠揍了,但如果要问陆斯恩是跟学的,那一定是林泽雨,原本直脑筋的雌虫逐渐偏离航线,在阴阳怪气的路上策马狂奔。 “刚刚莱克瑟斯来找你了。” “不见!” “为什么?” “莱克瑟斯指定是觊觎我们的研究成果,这些年他一直在寻找雄虫精神力的替代品。” “还有虫能从坎贝尔手中抢成果吗?也是不多见!”林泽雨一边脱实验服,一边调侃。 “那倒不会有,从我家手里抢成果的都成标本了!你脱衣服干嘛?不会又要回家陪你弟吧!” “连轴转了这么多天,我就不能休息休息吗?” “你很累吗?按照这个实验进度,找到全部位点得两年时间!” 林泽雨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好饭不怕晚,再说了你要是愿意多找几个虫帮忙,至于两年嘛!” “那不行!他们智商不行……” 这些话林泽雨已经不想再听了,摆摆手转身离开,带起好多片衣角。 三天过去,莱克瑟斯也拿到了塞林的调查结果,看似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边陲小星家族的发家史,两年前雌父发生意外死亡后,带着全部身家来罗素星投奔亲戚。 奇怪就奇怪在这个亲戚的身份是议会的议员之一,在议会中没什么地位,更重要的是这个议员来自罗素星一个早就该被淘汰的老牌家族,面对一个突如其来的亲戚他们居然没有丝毫的调查,就把虫送进了博克莱尔。 就像是塞林前脚刚说完,他们后脚就信了。 莱克瑟斯继续手中的动作,他的面前是一幅画。起起落落间艳丽的花园跃然纸上,像四周看去密密麻麻都是不同时刻的花园,就好像是在记录时间。 “卡佩……” 停笔之后,莱克赛斯看着面前的景象笑了,他记得那个议员好像在第一军每一个关键节点都给奥文德投了赞成票。 “这怎么不算意外之喜呢?林泽雨阁下!” 此刻的林泽雨还在和切尔德梳理霍尔德家族的发家史,怎么看怎么正常,除了多年前的那场大火,烧死了587个雌虫、263个亚雌以及一个A级雄虫。 “和莱克瑟斯没有关系吗?”林泽雨根本克制不住自己的阴谋论。 “没有,莱克瑟斯一出生就在一个二等星,在那之前他并没有来过罗素星。” “他的能力很强,接任霍尔德家族的这百年里,有无数权贵向他抛出橄榄枝,还有不少雄虫,甚至凯利雄子。” 凯利?罗素,虫族历史上唯一一个S级雄虫。 “他为什么拒绝?” “可能他比较喜欢钱?!”切尔德回答的半信半疑。 林泽雨则是感到一阵惊奇,虫族居然还有如此特立独行的雌虫?!但是根据资料显示莱克瑟斯好像真的只对钱和画感兴趣。 日子在翻飞的纸张中悄然流逝,林泽雨的实验进程已然过半,这一年里戈恩独立制造出人生的第一台机甲,成功出师,晋升为初级工程师。 拉塞尔在边境天天跟第四军抢地盘,多次取胜,莱克瑟斯也时常来实验室骚扰陆斯恩,想要追加投资,陆斯恩烦不胜烦,时常出去躲清净,这导致林泽雨和莱克瑟斯迅速熟悉起来。 林泽雨发现自己和莱克瑟斯在方方面面都很聊的来,他对于林泽雨正常的就像个人。 直到有一天陆斯恩突然返回发现林泽雨正在给莱克赛斯用实验室的工具做永生花。陆斯恩瞬间掀了桌子就像是房间被占的孩子一样开始嚎叫。 那一刻林泽雨只觉得尴尬,死死抱住陆斯恩让莱克瑟斯先走。 莱克瑟斯捡起地上破碎的永生花,摆了摆手,陆斯恩瞬间暴动,林泽雨抱都抱不住,只能把他死死压在身下。 莱克瑟斯回去后把残破的永生花插在自己的花园里,莫名失笑。以林泽雨的身板怎么可能压制的住暴怒的雌虫,不过是拙劣的调情把戏罢了。 第80章 求助信 “你又在发什么疯?!”林泽雨皱着眉头,看着面前脸憋的通红的陆斯恩问道。 “我发疯?你也不看看你们在做什么?”陆斯恩一副捉奸在床的语气。 “我们干什么了?”林泽雨真的很费解,他既没出卖数据,也没瞎搞实验,他不懂陆斯恩到底在气什么? “你给他做花!” 林泽雨快气笑了,“那只是聊到那里了,我顺手做个演示!” “你们有什么可聊的,就他那个智商,听的明白你说的话吗?” “你这话……”林泽雨忍了又忍,“那你把虫扔这儿了,我不能不管吧!” “他有什么好管的,他自己不会走吗?非得死乞白赖待在这,他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得!都开始骂人了,林泽雨无语的撇着嘴,他试图教会陆斯恩些什么。 “我们做出技术,总得推广吧,是!坎贝尔家族的名声放在那里,确实不愁卖,但是如果再有霍尔德的背后支持我们就能得到更多利益了!” “所以呢?所以他就能骚扰你吗?” “这不是骚扰,这是社交,是合作共赢,是利益互换。” “我不管!这是我的实验室,他以后休想再来!” 林泽雨目光彻底冷下来,死死盯着陆斯恩。陆斯恩只觉得自己心脏砰砰直跳,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从心的说道:“他下次来我不走了,我要看着你!”吼完就跑走了。 林泽雨无语地叹口气,拿出光脑,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轻轻敲击,斟酌着每一个字,给莱克瑟斯发去道歉信息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放空,脑子里回荡着刚刚的戏剧表演,脚趾不断抓地。 ‘这真的是正经实验室吗?’这个问句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在这一年里,大部分的时光林泽雨都是和陆斯恩一起度过的,在涉及到实验方案时,他们有时候寸步不让,有时候相互妥协,这也是陆斯恩唯一正经的时候。 陆斯恩埋怨最多的,就是林泽雨不愿意提前修完所有课程,全身心的投入实验。每每到这个时候林泽雨都克制不住翻白眼的冲动,骆驼祥子不直接买车是他不愿意吗? 除了实验之外,他们在生活中的争论也不少,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说那个营养剂最好吃、那个家政机器人最实用、他和陆斯恩谁更聪明。 大部分争端都是林泽雨险胜,一开始陆斯恩还会气的跳脚,后来有一次陆斯恩气狠了,直接上手抱着林泽雨甩来甩去,懵逼不伤脑。 林泽雨的过度反应让陆斯恩找到了除实验以外的乐趣,他开始动不动就搞偷袭,抱着林泽雨高空飞行,那嘴脸像极了二哈犯贱的样子。 自那以后林泽雨学会了避战,陆斯恩更是有恃无恐,动不动就凑上来,等林泽雨扇完巴掌后意满离。 这么长时间没暴露身份,连林泽雨自己都感到新奇。 当然也有很尴尬的时候,比如有一次陆斯恩突然提前诱发了求偶期兴冲冲的找到林泽雨让他研究一下自己,他觉得这种现象出现在他身上很新奇,很有研究价值。 是的,陆斯恩不但热衷于研究林泽雨的身体,也热衷于让林泽雨拿自己做研究。 他什么心态林泽雨清清楚楚,陆斯恩打着你研究我一次、我研究你一次的主意,还美其名曰等价交换。 所以当时陆斯恩被林泽雨绑在床上,用机械臂狠狠甩了出去,那一天陆斯恩在博克莱尔又有了新传说。 为此,林泽雨时常坐在椅子上怀疑实验室的风水是否正常,每当此时,陆斯恩都会突然冒出来,歪着脑袋,面对面贴着林泽雨问他是不是有新思路了。 长此以往,林泽雨都快忘记自己是个雄虫了。 “唉!”这把椅子承载了太多叹息。 等林泽雨整理好一切回到家后,就收到了一封充满花香的信,林泽雨下意识以为是拉塞尔,打开一看却是莱克瑟斯。 【亲爱的林泽雨阁下: 您好! 或许您收到这封信时会感到有些意外,但此刻的我已别无他法,只能向您求助。 近期,我的精神域陷入了极度紊乱的状态,痛苦如影随形,让我几近崩溃。 我怀着无比恳切和尊敬的心,请求您能够施以援手……】 按道理来说,愿意为莱克瑟斯疏导的雄虫应该不少,为什么莱克瑟斯要单独找他呢? 林泽雨闭上眼睛把自己埋进浴缸里,温暖的水流逐渐没过他的头顶,将他整个包裹起来,世界在这一刻变得安静。 他的身体在水中放松下来,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坚实的肌肉在水下若隐若现,他微微仰头,修长的颈部线条优美而迷人。紧闭的双眼上,浓密的睫毛挂着细小的气泡,像是沾了晨露的羽毛。 黑色的尾勾在他白皙的躯体上游走,对比鲜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泽雨的肺部开始感到压力,猛地从水中坐起,水珠从他的脸颊滑落,滴在胸肌上不断向下。 “精神性依恋!” 林泽雨喃喃自语着,众所周知,雄虫疏导过的雌虫会短暂的迷恋雄虫,这是信息素和精神域的双重作用,缺一不可。 而莱克瑟斯投资了这么多相关研究肯定很清楚,或许他的目的就是毫无负担的解决自己精神域紊乱的困扰。 帮还是不帮?这是一个问题,林泽雨总觉得莱克瑟斯有些厌雄,可他没有证据。 莱克瑟斯和他相处时都保持着一定距离,所以他没法确定莱克瑟斯精神域的具体情况,不过都写信来找他了,紊乱程度应该很严重。 等等!和他保持距离?不会是发现他的身份了吧! 第二天一早,林泽雨就把陆斯恩叫到实验室。陆斯恩一进门就梗着脖子抱着胸,拿鼻孔看林泽雨。 林泽雨不用想都知道陆斯恩又在自作多情,以为自己要给他道歉了。 林泽雨翻了个白眼,开口道:“你后天约莱克瑟斯来实验室谈合作,按你的想法谈,拒绝答应都行,但必须想办法让莱克瑟斯上操作台,我会给你打配合。” “嗷!” “闭嘴,再叫?”林泽雨抬起巴掌,及时打断了陆斯恩的施法。 陆斯恩歪着嘴,眼睛瞪的溜圆,那眼神就像是林泽雨彻底背叛了他。 “到时候随你发挥,但是我需要一个近距离接触莱克瑟斯的理由,你最好别搞事!” 林泽雨看陆斯恩都快哭了,就又给了颗甜枣,“放心,我和你是一伙的!” 第81章 机甲 第三天,陆斯恩一大早心情就十分不好,娃娃脸都变成了长方形,等看到莱克瑟斯后心情就更不好了。莱克瑟斯给他打招呼,他也只是不阴不阳的‘嗯’了一声。 “关于之前我发给你的合作协议,你觉得怎么样?”莱克瑟斯一边放出资料,一边问道。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我都不满意。这是我写的协议书!”陆斯恩也学着莱克瑟斯的样子划拉出一份协议书,有种痞子耍棍的既视感。 林泽雨好奇地凑过去,仔细阅读两分钟后眯起眼睛,如果这个协议莱克瑟斯都能答应的话,那他绝对是大善! 林泽雨偷摸伸出手摸上陆斯恩的后腰,180度旋转,陆斯恩眼角抽搐姿势却一动未动。 至于他们的小动作,莱克瑟斯全都看在眼里,他微微一笑全然不见被戏耍的怒火。 “我是商人,不是慈善家,或许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我······”感受到腰间不断加大的力度,陆斯恩咽下了即将说出口的嘲讽。“这不是正和你商量呢嘛!总之,这个项目的成果都是我们的,和你不会有一毛钱的关系!” “我的目的不是买断,我想要的是独家代理权,从中抽成。” “这也是痴心妄想!” “这不是还在谈嘛!或许你可以说说你的想法?” “东西做出来了,可以让你买!” 林泽雨两眼一黑,这真的不是戏耍吗?产品就是给顾客买的,这本来就是他们的权力! “买?” “对,我可以允许你买。”林泽雨两眼又一黑,他早该想到的,陆斯恩怎么可能会听话。 “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 眼见莱克瑟斯就要起身离开,林泽雨下意识上前去阻拦,手刚要碰到他的胳臂时,被莱克瑟斯快速躲开。 林泽雨微微一愣,抬眼望去,只见莱克瑟斯背手而立微笑地看着他,神情没有丝毫异样。 “不好意思,塞林,我不太习惯和其他虫接触,还请见谅!” “这是什么病?”陆斯恩好奇地上前,抬手就要碰,可是未能如愿,莱克瑟斯闪避技能点满。陆斯恩也开始轴起来,非要碰到,不惜虫化。 就在此时,突然从门口涌进数十个身强力壮的雌虫,把莱克瑟斯护在身后,却始终和他保持着一定距离。 林泽雨一把拽住还要继续上前的陆斯恩,“不好意思,是我们失礼了,陆斯恩只是对一些疾病好奇,没有冒犯的意思。” “没关系,不管怎么说我对你们的研究方向很感兴趣,还是希望有机会达成合作的。” “当然,如果到时候有想法,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林泽雨死死挡在陆斯恩身前,按住他蠢蠢欲动的双手,目送莱克瑟斯离开。 “为什么拦我,我只是好奇他是什么病?”陆斯恩有些烦闷地说道。 “不一定是病,可能只是个虫习惯,也可能是曾经的某种经历造成的心理阴影。” “是吗?我从来没见过这种习惯!”陆斯恩捏着下巴,皱着眉思考,他对林泽雨的判断持怀疑态度。 林泽雨却没有过多解释,虫族没有洁癖这种意识,更是没有心理疾病这种概念。林泽雨也不打算普及这种概念,因为按照21世纪心理学理论,虫族99.99%都有毛病。 很明显莱克瑟斯刚刚的行为不正常,而林泽雨则是更倾向于心理障碍。这么说的话,莱克瑟斯刻意保持距离并不是发现他的身份,而是所有虫都是这个待遇。 而且刚刚那短暂的近距离让他感知到了莱克瑟斯的精神域,虽说时间极短,但十分混乱,可以说是随时处在崩溃的边缘,很难想象这种状态会出现在莱克瑟斯身上。 “别想了,继续试验吧!” 但陆斯恩却有些不依不饶,“你肯定知道他怎么了,但你不想告诉我,我有些不高兴。” “别闹了,就算你知道了,他也不会给你当实验体的,再说了我只是怀疑。” “你们难道没有背着我在私底下交流过吗?”陆斯恩突然窜出来,脸贴在林泽雨额头上。 林泽雨下意识抬手就是一巴掌,陆斯恩搓了搓脸颊,自顾自地拿起工具,“看样子确实没骗我。” 林泽雨看着陆斯恩完好无损连个红印都没留下的脸,攥紧自己红得发烫的手掌,思考着虫族长不长结节。 林泽雨回去后又看到了莱克瑟斯的信,他摩挲着信纸不断思索该怎么做才能在他真实身份被公布后,还能和莱克瑟斯友好合作。 是的,林泽雨选择接下这单生意,当他了解莱克瑟斯的现状之后。 林泽雨打开光脑加上了莱克瑟斯的账号,其实他有莱克瑟斯的联系方式,只不过是另一个身份Id。 【我是林泽雨,我可以答应你,但疏导地址、时间、方式都得按照我的要求来。】 过了很久莱克瑟斯才回复,【当然可以,这是我的荣幸。】 林泽雨把地址定在了他刚来罗素星时暂住的地方,安全性和保密性都好,最重要的是完全属于他。 林泽雨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穿着戈恩送给他的外覆机甲去见莱克瑟斯,其实也不是送的,是林泽雨自己想要,于是戈恩专门为林泽雨量身定做。 由于雌虫和雄虫身体构造的巨大差异,机甲制造原理大多都是根据雌虫的身体数据研究升级的,适合雄虫大部分机甲主要还是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 所以等莱克瑟斯一推开门就看到了一个造型极其怪异的生物。 四肢、胸部以及背部是红色的,身体关节部位和边缘处是紫色的,而身体其余大部分都是银色,头型圆润,眼睛为椭圆形,闪烁着乳白色的光芒,额头正中还有一块泛着蓝光的水晶。 “阁下?” “你好!”我是迪迦。 第82章 诡异的微笑 莱克瑟斯快速恢复自己的面部肌肉,摆出合理的姿势,“阁下的机甲非常独特!” “谢谢!”林泽雨对莱克瑟斯的点评非常受用。 莱克瑟斯还想再多说几句,却被林泽雨直接打断,“好了,坐那里吧!” 莱克瑟斯微笑着点点头,但在林泽雨背过身的瞬间,握紧了拳头。 莱克瑟斯坐好后,又对林泽雨说道:“我听说阁下疏导经验很丰富。” “是的。”林泽雨并不打算和莱克瑟斯多说,他十分清楚多说多错的道理。 “那不知道有什么视频记录吗?” “你不信我?”林泽雨猛然转身面对着莱克瑟斯,语气冰冷,此刻的他和在博克莱尔时的样子天差地别。 “当然不是,我只是第一次接受疏导,有些害怕。”莱克瑟斯并没有惊慌,而是垂下眼帘,紧张地握紧双手,声音极其轻柔。 适当地示弱可以解决很多问题,他们彼此都十分清楚。 “哦!” 林泽雨十分冷淡,并没有想象中的安慰和解释,也没有给他太多准备的时间。 “我开始了。”说完林泽雨就把精神力探了进去,当他的精神力刚触碰到莱克瑟斯的精神域时,原本就混乱不堪的精神图谱如同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精神因子开始疯狂地扭曲、交织,原本晦暗的淡红色光芒瞬间变成了刺目的猩红,仿佛翻涌的血海。 林泽雨见此情形迅速退了出来,看着莱克瑟斯。 “阁下,怎么了?” 莱克瑟斯抬头注视着林泽雨,声音颤抖,努力保持着温柔和善。此刻,他们的距离极近。 林泽雨能够清晰地看到他的面部肌肉微微颤抖,每一条纹路都在努力,红色的瞳孔不断转动,仿佛随时可能涌出血泪。 雪白的脖颈上青筋暴起,就像蜿蜒游动的青蛇,他的双手紧紧扣着椅子,扶手硬生生被他扎穿,鲜血不断滴落,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尽管如此,他依旧死死地盯着林泽宇,眼中的温柔和善像是被强行镶嵌上去的面具,十分割裂。 林泽雨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寒意,以莱克瑟斯此刻的状态他早该虫化了,但林泽雨却连他的触须都没有看见。 “躺到那张床上去!” 莱克瑟斯没有动,林泽雨也没有,气氛变得焦灼。 ‘不该放松警惕的!’林泽雨有预感,如果他今天不解决这个问题,将没有虫能活着离开这栋房子。 莱克瑟斯是3S,他们都有瞬间击毙对方的能力。 “好的!”莱克瑟斯缓缓起身,又躺下,从头到尾,他嘴角边的弧度没有丝毫的改变。 林泽雨按下按钮,数十条束缚带瞬间勒住莱克瑟斯的身体,莱克瑟斯的肌肉开始抖动,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呼吸。 林泽雨没有再浪费时间,把自己几乎所有的精神力全部注入。 面前的精神域更加糟糕了,如同汹涌的海啸,毫无规律地翻腾着,林泽雨已经看不到莱克瑟斯的精神图谱了,所幸他还记得样子。 一瞬间,透明的精神力抓住每一粒暴动的因子,开始按照林泽雨记忆中的样子塑造。 随着林泽雨的动作,莱克瑟斯的大脑仿佛被无数把利刃狠狠切割,每一寸都痛苦万分。这种痛苦逐渐蔓延全身,连骨骼和肌肉都在颤抖和抽搐。 他的额头布满冷汗,打湿了衣服。林泽雨看着莱克瑟斯的样子眉头紧锁,这种状态明显不对。精神域的痛苦不会衍生,很明显,这是幻痛,还是非常严重的幻痛。 他不但没法忍受有形的接触,更无法忍受无形的触碰,林泽雨默默地加快了动作。 莱克瑟斯紧咬着牙关,牙齿都被咬碎,涌出大量鲜血,却浑然不觉。他感受着身体上的剧痛,嘴角却越来越高。 哪怕到了现在,他都没有失去理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要做什么,他的目的,他的未来。 林泽雨像是在搭建建筑一样重构莱克瑟斯的精神图谱,精神力如同精细的工具,不断挪动、改变。他的速度越来越快,那些原本混乱不堪的红色雾气,逐渐有了秩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莱克瑟斯精神图谱中最关键的一处节点被成功修复,整个精神域开始散发出稳定而柔和的光芒。 林泽雨缓缓吐出一口气,开始收回自己几乎消耗殆尽的精神力,就在林泽雨彻底放开对莱克瑟斯的精神域控制的一瞬间,他的精神图谱的支脉开始溃散。 就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虽然过程缓慢,但一处的崩坏迅速引发了连锁反应。 原本稳定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林泽雨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状况。就在他试图再修复一次时,突然听到莱克瑟斯的声音。 “阁下,好了吗?” 林泽雨这才发现,莱克瑟斯身上的束缚带早已全部崩断,湿淋淋地躺在他的面前,微笑地看着他。 红色的眼球紧紧注视着林泽雨,透着一股诡异的冰冷和难以言喻的狂热,就像是饥饿的吸血鬼。林泽雨被这目光盯得心里直发毛,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莱克瑟斯的笑容愈发明显,声音却轻柔地又问了一遍。 林泽雨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双手下意识地握紧,“好了,但也没完全好,重新崩坏的速度有些过于快了。” “哦?那大概能维持多久?” “三个月。” 莱克瑟斯终于不笑了,他缓慢地坐起身,思索片刻,又抬头看着林泽雨,神情也不再恐怖,重新恢复成初见时的样子。 “阁下,有什么方法吗?” “没有,只能重复疏导。” 其实有的,只要喂给他林泽雨自己的精神力,哪怕再乱的精神域都会稳定下来。 “那以后可能还要麻烦阁下了,无论阁下想要什么报酬我都会满足阁下,阁下可以不要拒绝我吗?” 莱克瑟斯站起来,靠近林泽雨,声音充满了温柔和诱惑,他身上的汗液掺杂着鲜血不断地滴落, 那健硕的胸膛被彻底染红,随着呼吸起伏。 “好!下次疏导的时间我会通知你,你身上的味道有些大,先回去吧!” 林泽雨的语气里充满嫌弃,莱克瑟斯微微一愣,随后俯身,行了一个优雅的绅士礼,转身离开。 临出门前又对林泽雨说道:“阁下,我因为幼时的经历,有时候身体会不受控制,我绝对没有伤害您的意思,还请您不要误会。” “知道了!” ······ 关门声响起,林泽雨快速打开房屋警戒,又安排拉塞尔留给他的护卫队来接他。林泽雨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这寂静的血气中格外响亮,周围的空气仿佛也因为他的紧张变得凝重。 第83章 可怜 林泽雨回到家后就发起了高烧,梦境里全是血红的眼睛和混乱的精神域。 而此刻的拉塞尔也通过护卫队得知了林泽雨的动向,他总觉得有些不安,想要离开边境去罗素星,就在他要登上军舰的前一刻,被一个雌虫拦了下来。 是这场边境战役原来的主帅,也是奥文得手下的得力干将。 “放开!” “少将,战争还没有结束,你不能离开。” “这种家家酒的游戏,你们还要拖多久?” 拉塞尔挥开翅膀扇飞包围着他的军雌,当初他对于来马里帝兹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可当时奥文得给他的战报是第四军恶意袭击第一军军驻地,这件事需要一个有身份,有能力的虫去处理,拉塞尔就是那个不二虫选。 拉塞尔当时没有考虑太多,就答应下来,毕竟他不认为这种冲突能拖延多长时间。可当他到了那里,才发现事情极其诡异。 每当拉塞尔想要反击的时候,第四军就会快速撤退,等拉塞尔想要停战的时候,第四军又会发起全面进攻。就像是一场猫鼠游戏,除了浪费武器装备以外毫无意义。 在场的军雌都明白,第四军也明白,可他们似乎是要完成某种命令,死盯着拉萨尔不松口,就这么拖了一年多。 先前,拉塞尔以为第四军要拖住他是想克制奥文得在议会上的发言权,可此刻他才明白想要拦住他的不只是第四军。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对于拉塞尔的质问奥文得早有预料,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晚,他以为拉塞尔为了林泽雨不会忍耐多久。 “怎么?是家家酒不好玩了吗?” “我要回去!” “现在还不到时候。” “你拦不住我的!从来没有虫可以拦住我!” 说完这句话,拉塞尔就挂断了通讯,奥文得缓缓敲击着光脑,冷笑一声:“天真!” “你们确定要拦着我吗?” 拉塞尔捏爆手中的光脑,棕色的瞳孔颜色越来越浅。 “少将,你还只是少将而已!” 说话的军雌率先发起进攻,彼此都没有留手,红色的蝴蝶在虫群中就像一台绞肉机,无所顾忌! …… “上将,该怎么跟奥文德上将交代?” “怎么交代?如实报告就好!拉萨尔不一定能活着离开,全军搜查!” “是!” 拉塞尔此刻的身体状况确实很糟糕,但却没有到快死的境地,平稳转动的精神域是他恢复的底气。 拉塞尔闭上眼睛,探出触须,虫化的身体紧紧贴在一丛巨型红珊瑚上,等待时机。 林泽雨第二天醒来,除了身体有些虚弱,已经没有没有异样了,甚至连昨晚的噩梦都变得模糊不清。 林泽雨梳洗过后,像往常一样下楼,就看见戈恩等在楼下。 “戈恩!你今天休息吗?” 林泽雨三步并两步蹦到他面前,接过他手里的盘子。 “我看到监控了。”戈恩声音平静,没有过多疑问,好像只是在诉说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 林泽雨愣了愣,摆弄着手里的食物。 “昨天接了一个疏导的活,情况有些复杂。” “那解决了吗?” “没有,后续还得继续,不过可以处理,不用担心!” 戈恩笑着点了点头,此刻阳光正好,林泽雨却觉得有些难受,他应该在疏导前就把这件事情告诉戈恩的。 林泽雨糟糕的情绪连陆斯恩都察觉到了。 “实验遇到问题了吗?!” 林泽雨看着陆斯恩放大的脸,没好气的吼道:“你眼里只有实验吗?!” 陆斯恩有些委屈,“这不是还有你嘛!” 林泽雨听的一愣,陆斯恩却说的很认真。 “你……算了!” “如果你今天实在不想做实验的话,我可以让你去休息一天!” 陆斯恩见林泽雨趴在桌子上不搭理他,硬生生把自己的头颅塞进林泽雨怀里,脑袋180度旋转,眼睛发绿。 不知道为什么,陆斯恩和林泽雨说话的时候很喜欢看着林泽雨的眼睛,而且距离凑的极近。 林泽雨看着眼前格外乖巧的陆斯恩,内心突然升起一股恶念。 他一只手捏住陆斯恩的嘴,死死按在桌子底下,另一只手把玩着陆斯恩的头发,单手编辫子。 陆斯恩当然在努力挣扎了,至于努力了多少,就不是他现在的脑子能思考得了的。 等林泽雨彻底松开手后,陆斯恩才张牙舞爪的坐起来,借着台面的反光看自己的新造型。 “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陆斯恩猛然转头,指着自己满头松松散散的冲天麻花辫看似气愤的注视着林泽雨,可眼睛里亮晶晶的。 林泽雨扶着脑袋,满含笑意的说道:“哪有!你的头发明明好好的呢!” “哪有!明明……” 陆斯恩的头发手感很好,甩甩头再乱也能恢复。 陆斯恩看着自己的倒影真的有些生气了,不是气林泽雨,是气自己的头发! “真的生气啦?” 这次轮到林泽雨凑到他面前看乐子了。 就这样,林泽雨糟糕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好了起来,哪怕在实验室见到莱克瑟斯,也可以毫无芥蒂地笑着打招呼。 “是来找陆斯恩谈合作的吗?” 莱克瑟斯摇了摇头,“不是,是来找其他虫的,顺道过来看看有没有机会。不过,看样子是没有了。” “他会想明白的。” 莱克瑟斯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方便请你吃个饭吗?” 林泽雨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 “我们认识这么久了,自以为关系还算不错,所以想请你吃个饭。” 林泽雨看着他,没有说话。 “好吧!主要还是想打好关系,到时候方便合作!” 莱克瑟斯是有些俏皮的眨眨眼,一番动作行云流水。看的林泽雨啧啧称奇,真的很难想象莱克瑟斯此刻脑子里是怎样的场面。 “当然可以!” 林泽雨对莱克瑟斯了解太少,他需要更多的接触机会。 “那我先走了,陆斯恩似乎不太待见我!” 林泽雨笑着目送他离开,所以来找机会是借口,请他吃饭才是真正目的。 马里帝兹星系。 拉塞尔抬头看着头顶上盘旋而过的侦察机,轻微晃动着自己的触须,尽可能的接收频率,获取信息。 他太熟悉第一军的侦查方式,当同一架战舰飞过第57次后,拉塞尔开始收拢翅膀,迅速窜出水面,击破最后一架战舰的玻璃,捅穿侦察兵的心脏。 拉塞尔迅速换上侦察兵的设备,利用虹膜将战舰权限转给自己,正大光明的回到了驻地,然后又摸进军舰驾驶舱。 没有虫想到拉塞尔此刻的举动,毕竟完全虫化后,由于精神域短时间无法恢复平静,导致虫体自愈能力也会降低。 但拉塞尔的精神域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稳态极佳。可以说完全随拉萨尔心意变化,这也导致了他的自愈能力比以前快了数倍。 当马里帝兹星系现存最大军舰火力覆盖第四军时,第一军才意识到拉塞尔的去处。 他们眼睁睁看着,第四军的驻地被摧毁,他们的战略储备被消耗一空。不但如此,炮火打完之后,拉塞尔将军舰修改为自动驾驶,直直撞向第一军的驻地。 马里帝兹星系上空的巨型烟火就是拉塞尔交给奥文德的答卷。 马里帝兹星系发生的事情,林泽雨并不知情,但他却接到了奥文德的通讯。 “阁下,好久不见!” 林泽雨下意识的比较起了奥文德和莱克瑟斯的精神域,如果奥文德是自我控制,莱克瑟斯就是自我放逐,但他又似乎在自救。 “上将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想问问阁下打算什么时候来卡佩主家看看。” “有什么值得我必须去的吗?” “以阁下的心胸,确实没有,但拉萨尔是否可以成为一个理由?” “或许!” 林泽雨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他不知道奥文德打这通电话的目的是什么,但他可以确定奥文德绝对不怀好意。 通话结束后,林泽雨久违的打给了拉塞尔,无虫接听。马里帝兹的最新战报还停留在上个星期,难道休战了? 可如果休战的话,拉塞尔不会一条消息也没有。 林泽宇叫来了护卫队的队长,“你知道拉塞尔的情况吗?” “少将只让我们保护好阁下,听从阁下安排,其他的从未说过。” “那你们能联系到拉塞尔吗?” 护卫队队长对着光脑一通捣鼓,然后冲着林泽雨摇了摇头。 “你们最后一次联系拉塞尔是什么时候?” 护卫队队长沉默了。 “上次我让你们来接我的时候?” “是的!” “出去吧!” 护卫队队长行了军礼后转身离开,林泽雨捏着眉心,他不怕拉塞尔出意外,但他怕拉塞尔是因为他才出的意外。 但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如果拉塞尔真的出事,以林泽雨现在能力根本帮不了他,如果拉塞尔没有出事,那他绝不能暴露拉塞尔的信息。 接下来的几天,林泽雨每隔两小时都会尝试联系拉塞尔,并且让护卫队探查奥文德的去向。 他不确定‘虎毒不食子’在虫族是否适用,但如果奥文得真的想谋害拉塞尔,他又能做什么呢? 林泽雨笑了笑,或许他还真能,毕竟想让奥文得发疯实在是太简单了! 这天,林泽雨很晚才结束实验,刚下飞行器,就被一个红色的大扑棱蛾子挡住视线。 “拉塞尔,怎么这么可怜?” 只见拉塞尔的虫壳皲裂,全身上下密密麻麻布满了细网,连瞳孔都没有被放过。 “那你能再救我一次吗?”拉塞尔轻声说道。 “不去医院吗?”林泽雨歪着脑袋,有些薄情。 “很快就会有虫带我走了,不会麻烦你太久。”拉塞尔压抑着喉咙间的痒意,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 确实不会麻烦林泽雨太久,在拉塞尔出现的前一刻,奥文德应该就收到了消息。 林泽雨上前抓住拉塞尔的翅膀,“改变形态。” “可能有点困难!” 林泽雨抚上拉塞尔低下的头颅,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不出十秒,血淋淋的拉塞尔倒在了林泽雨怀里。 拉塞尔垂着头埋在林泽雨的肩头,笑的格外开朗。“你没事真好!” 林泽雨一言不发,背起拉塞尔打开房门,把他放在治疗舱里,调整好参数后转身走向浴室。 30分钟过去,林泽雨敲了敲舱门,“要我帮你拦着他吗?” 拉塞尔沉默半晌,捂住脸轻笑,“不用,他不会让我死的。” “好!” 林泽雨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打开房门,戈恩站到他的身旁,天上密密麻麻都是机甲。 “戈恩,那些东西你做的出来吗?” “明年可以!” “我们戈恩真厉害。” 如此悠闲的谈话,和此刻的氛围极度不符。 机甲开始退散,奥文德终于登场了。 “阁下,我来接拉塞尔。” “哦,这样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上将要炸了这里呢!” “怎么会?阁下也知道拉塞尔的能力。” “不好意思,我并不知道,我应该知道吗?” 林泽雨丝毫没有退让的打算,奥文德就这么盯着林泽雨。 “阿雨!”拉塞尔苍白着脸从客厅走出来。 林泽雨转过头看去,轻笑出声:“看样子也不可怜,这个光脑你拿着!我的消息还是要回的。” 拉塞尔伸手接住,笑得格外温柔,挥挥手跟着奥文德离开。 戈恩站在林泽雨身后,冷眼看着这一切,拳头捏紧,却又被林泽雨撑开。 “怎么了?” “没事!” 林泽雨有些恍惚,这就是被隐瞒的感觉吗?林泽雨看着戈恩欲言又止,戈恩似乎也明白林泽雨的情绪,上前轻轻抵住他的额头,这是戈恩和林泽雨独有的安慰方式。 “这次又拿我换了什么?”拉塞尔一边认证信息,一边问道,似乎早已习惯。 “你是我的孩子,雌父与孩子之间那有什么交换!” “当年你就是这么欺骗雄父的吗?” 闻言,奥文德转头冷冷地注视着拉塞尔,密密麻麻的复眼都是杀意。拉塞尔却没有丝毫的畏惧,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雌父,好可怜啊!” 骨骼断裂的声音离林泽雨越来越远,却离庄园越来越近。压抑偏执的爱意埋葬在黑夜里,却又生长在红色的混沌中。 第84章 舞步 拉塞尔舒展开蜷缩的身体给林泽雨发去消息,随后仰躺在地上。就像他说的那样,奥文得只是亲手弄断了他的骨头,并没有把他怎么样。 毕竟拉塞尔是漆拉留下的唯一遗产。 林泽雨收到信息后,不再理会了,就昨天的场面来看,奥文得一定不会对拉塞尔怎么样,但拉塞尔说不定会搞死他雌父。 【阁下,这是我下次疏导的酬金。】 林泽雨看着八个零陷入了沉思,如果单凭莱克瑟斯一个虫的疏导,那他每年都会有12个亿的收入。 听起来很美好,但是这还远远不够,他的研究可能需要数百亿,甚至更多。而且随着戈恩工程师的等级不断提高,他所需要的材料也就越来越贵。 即使戈恩一再拒绝他的资金支持,但林泽雨不会放弃,他每月都会把大部分收入直接打到了工会账户,这也导致了工会没有虫会忽视戈恩,所有资源戈恩都有提前使用权。 【下次疏导地址、时间都不变,你按时过来就好!】 【好的,阁下!】 莱克瑟斯回完信息,继续画着画,不过这一次多了一支破损的永生花。 三小时后,莱克瑟斯停笔,端着酒杯,迈着舞步,那是虫族古老的贵族舞步,也是雄虫最喜欢的舞步之一。 突然,他停了下来,猩红的酒液尽数倾倒在画上。 林泽雨再次返回做疏导的房子,仔细检查新买的束缚床,又找来护卫队挨个测试,确保不会在被崩断。 “一周后,你们找好自己的位置,确保疏导过程中的安全。” “阁下,出现状况,是直接击毙还是控制。” “控制,但如果威胁到我的生命就直接击毙,这个度你可以把控吗?” “可以!” 林泽雨笑了笑,“多谢,我给你们做个疏导吧!” “不用麻烦了,阁下!”队长有些失态,红着脸摆动双手。 “不用担心,到时候我可以去找拉塞尔要钱!机会难得,真的不试试吗?” …… 第二天,林泽雨就找拉塞尔要了一个亿。 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林泽雨穿上机甲提前到约好的地点做准备。在莱克瑟斯推门进来的前一刻,护卫队队长凑到林泽雨身边小声耳语。 “计划安排他都知道吗?” “知道!” “那就随他去吧!” 队长刚离开,莱克瑟斯就到门口了。 “阁下,日安!” “日安,过去躺好!” 莱克瑟斯点点头,脱下自己的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衫,把身体曲线体现的淋漓尽致。 莱克瑟斯环视一圈后,目光重新落在林泽雨身上,可惜白色的大眼睛看出丝毫的表情变化。 他顺从的躺在床上,任由束缚带捆住自己,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周围注视他的视线。 是啊,这才正常,雄虫就应该是这样被拥簇被保护,肆意而为。莱克瑟斯闭上眼睛,等待着独属于自己的酷刑。 对于莱克瑟斯的想法,林泽雨丝毫不在乎。精神力涌入的瞬间,他看到和上次差不多的场景。 由于疏导过一次,这一次结束的格外顺利,但不可避免的还是有些力竭。 “可以了,但是紊乱的速度比上次还要快,所以半个月后来找我做一次复查。” 莱克瑟斯喘着气,低头抬眼看着林泽雨整理工具,汗水浸透衬衫,紧紧的贴在皮肉上,极具诱惑力。 拉塞尔看着这一幕,拳头不断捏紧,他绝对不相信,莱克瑟斯今天的种种举动没有丝毫私心,气息开始暴露。 莱克瑟斯猛然回头看着拉塞尔藏匿的地方,缓缓勾起唇角。 “好的,阁下!那下次还在这里吗?” “对,时间我到时候发你!” 从头到尾,林泽雨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莱克瑟斯穿上衣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首饰盒,是一个镶嵌着暗紫色宝石的戒指,低调素雅。 “阁下,这是送给你的礼物!谢谢您为我疏导。” “不用,你已经给过我报酬了!” 莱克瑟斯脸上没有被拒绝的尴尬,只是接着说道:“阁下,这是墨必斯宝石,可遇不可求,我也是特意为阁下找来的,还希望阁下可以收下我的一片心意。” “不用,你该走了!” 林泽雨的语气没有丝毫的转圜,莱克瑟斯的表情有些许失望。垂下脑袋,把戒指收回口袋,行礼后就打算离开。 “等等!” 莱克瑟斯听到这句话了然的勾起唇角,感受着愈发浓厚的杀意,转过身去,笑得越发明媚。 “阁下,怎么了吗?” “你手里的宝石还有多少?”林泽宇刚刚想起墨必斯宝石戈恩之前提起过。那是做机甲核心最好的材料之一,用它做的核心,机甲性能至少可以提升20%,但由于宝石价格太过昂贵,也太难得,所以一般不会用它。 “还有十枚!”莱克瑟斯笑得很开心。 “接下来一年的疏导,用着是宝石抵可以吗?” 莱克瑟斯微微一愣,又特别激动的说道:“阁下,不必如此!这些宝石我愿意全部无偿送给阁下。” 这一次拉塞尔暴躁的情绪,连林泽雨都感受到了。 林泽雨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莱克瑟斯,“莱克瑟斯,你今天一系列的举动我之前都见过。” “阁下,我不明白您的意思!”莱克瑟斯的表情很委屈。 “莱克瑟斯,我不理解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在你不触碰我利益的前提下,我可以长期为你做疏导,你也只能得到这些,而这些对你来说也足够了。” “阁下,请您相信我,我没有丝毫的恶意!”莱克瑟斯看起来真的很伤心,努力的向林泽雨解释。 “好的,我相信你,下次再见!”送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莱克瑟斯走后,林泽雨抬头看向天花板,只见拉塞尔慢慢显露出身形,红红色的翅膀紧紧粘在墙壁上,像一个漂亮的蝴蝶标本。 拉塞尔从天花板上垂直下落,在林泽雨面前站定,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阿雨,他……” 拉塞尔想提醒林泽雨,但又怕林泽雨误会他,今天他没有提前告知林泽雨就贸然加入,对林泽雨来说已经很过分了。 “他怎么了?” 怪异的机甲遮住了林泽雨的脸,让拉塞尔没法判断林泽雨此刻的心情。 第85章 未知 “我觉得他不怀好意!” “他确实不怀好意,那你呢?” 前一句话让拉塞尔心动,后一句话让拉塞尔心脏停跳。 “我想保护你,即便他只是个商人,但也是3S。” “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拉塞尔没有说话,抿着嘴唇,静静的站在那里。 林泽雨没有再管他,自顾自拿出记录本写着什么。 “我还怕你爱上他,帝国有很多雄虫都对他有好感。” 拉塞尔的声音很轻,垂着脑袋就像一只失落的大狗。这语气很不像他,林泽雨有些不合时宜的想弯腰低头看拉塞尔是不是真的难受。 “我知道了,你先走吧!” “好!”拉塞尔没有过多纠缠,缓慢的挪动脚步,推门离开。 林泽雨越想越怪异,但是哪里别扭他又说不上来。 此刻坐在飞行器里的拉塞尔那还是什么失落大狗,只见他拿起笔密密麻麻的记录着什么。 凑近一看都是以戈恩为中心的思维导图,装乖扮可怜赫然加粗标红。 另一边的莱克瑟斯已经回到了庄园,他站在穿衣镜前脱掉外套,一遍遍的查看对比。 一会儿温和微笑,一会儿嘟唇谄媚,割裂至极。 直到天完全黑了下来,他才停止这一切诡异的举动,换掉衣服走到画室,按下墙上的按钮,密密麻麻的花园被巨型宴会取代。 奢华、放荡不足以形容此刻的画面,莱克瑟斯拿出画笔沾上红色染料,勾去画面中穿着白色衬衫的亚雌。 林泽雨回到家后,戈恩就一直陪着他,想象中的体虚并没有到来,反而精神力越来越充盈。 难道他的精神力还在提升? 林泽雨下床,做着记录。等这次实验结束后,他想试试那些点位是否适用于雄虫。 第二天,林泽雨收到了一个包裹,打开后就看到了十枚大小不一的紫色宝石镶嵌在黑色的幕布上。 可惜的是戈恩今天得通宵,没法回来。林泽雨心情很好的把宝石放在戈恩的书桌上。 【阁下,宝石收到了吗?】 【收到了,多谢!】 【阁下,不客气!您救了我的性命,这些于我而言无足轻重,所以这些宝石不能算作报酬。】 林泽雨皱着眉头,他不喜欢欠别人东西,刚想反驳,就又看到莱克瑟斯的消息。 【况且后续可能每月的疏导不止一次,到时候可能还要麻烦阁下。】 难道是他真的误会莱克瑟斯了?林泽雨想起他对莱克瑟斯说的话,就忍不住脚趾扣地,敲了敲虚拟面板,【好的!】 第二天,林泽雨和陆斯恩开了个小会,他们的实验进展很顺利,现在陆斯恩能准确找到位点的概率提升到了80%。 所以两个人的工作内容互换了一下,陆斯恩负责找位点,林泽雨负责找对应基因关系。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林泽雨就已经摸透了雌虫基因论。 “你还是不打算和莱克瑟斯合作吗?” “不打算!为什么一定要和他合作?坎贝尔家族可以提供一切你需要的东西。” “好的!” 陆斯恩自以为说服了林泽雨,伸出手自然而然的搂过他的肩膀带他去看自己新发现的图谱。 林泽雨顺从的跟着他的步伐,他迟早会脱离陆斯恩,他们的研究方向大致相同,到时候一定会成为对家,既然陆斯恩不打算和莱克萨斯合作,那么他就要下手了。 不过这一切都得基于现在这场实验的成果。这个成果不只是陆斯恩和他的扬名机会,更是林泽雨为后续研究拉投资的基础。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林泽雨的实验还没有结束,戈恩也还没有变成中级工程师,莱克瑟斯的精神疏导到从一月一次变成二十天一次,奥文得倒是成功入驻议会。 林泽雨也从切尔德口中大致推测出了拉塞尔从马里帝兹星系狼狈逃窜的原因。 现在帝国政治团体似乎都完成了两两配对,他们毫无例外全都剑指议会,为此议会需要一个盟友。 第四军和帝国大部分搞政治的都有不可调和的矛盾,而雄虫保护协会和所有势力都关系密切,却又在某种程度上独立于所有势力之外。 议会似乎只剩下一个选择,但第一军到底是真的想合作还是想要趁火打劫,这是一个问题。 所以马里帝兹的激烈的表演赛就被搬上了帝国荧幕,拉塞尔身上的致命伤是高潮,奥文得入驻议会是结局。 “阁下,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切尔德看着自己手中的分析报告,紧皱着眉头。 “确实不对劲。” 现在的帝国高层太平衡了,几乎所有群体都有相同份量的话语权。这就意味着一旦意见产生分歧,大部分的提案就没法推动实行。 “那你还要去吗?” “去!阁下,这可能是我唯一的机会了。” “还是决定加入议会吗?” “是的!” 切尔德这两年时间里,不断的砸钱社交,几乎给所有上层虫都留下了印象,他的目的太过明显,协会早早就注意到了他,但又因为林泽雨的一力担保,没法轻易把他踢走。 早在两个月前,切尔德就接触到了议会其中一个议员,也为林泽雨找好了下家,一个有些过分安静的雌虫,可以完美执行林泽雨的所有指令,林泽雨对此很满意。 “阁下,这些年来多谢您的照顾,我不会忘记您的恩情!” 林泽雨看着面前伸出的右手,笑了笑缓缓握了上去。 今后,切尔德或许摔得粉碎,或许爬到高处,或许偶尔还会记得他这个老雇主,但绝对不会再这么听话了。 “哥哥,就这么放他走吗?”戈恩站在林泽雨身后看着切尔德离开的背影。 “联系他的议员是拉塞尔找的,况且这些年他也给我们挣了不少钱。” “我们还能在这里住多久?” “或许十年,或许一辈子。” 十年是他和切尔德推演无数次后的结果,也是那些政治家给自己规划好的时间。在事情没发生之前,这一切都是猜测,不过帝国在不远的将来会发生暴乱却是一定的。 第86章 分道扬镳 两年的时间很快过去,陆斯恩听从林泽雨的建议根据这两年里的实验发表了论文,引起了广泛关注,一周的浏览量高达30亿。 “塞林,你看到了吗?门口那些虫居然想让我们加入他们的实验室,真是可笑!” 林泽雨看着评分不断上升的论文笑了笑没说话。 “好了,别看了!这个成果是当前雌虫精神域研究的巅峰,肯定会爆!我们来商量下一步实验吧!” 陆斯恩晃动着自己的触须,手指头敲敲打打说着后续实验的安排。 “陆斯恩,接下来的实验我就不和你一起了。” 实验室在这一刻静止,陆斯恩的触须不动了,片刻后继续敲敲打打。 “最近应该会有很多虫来找你,你可以再找一个新搭档。” 陆斯恩听着林泽雨的话,触须像天线一样绷直,桌子下的腿不断抖动,手指穿过虚拟屏幕,狠狠穿透桌面。 “是谁找的你?”陆斯恩的声音很轻,绿色的瞳孔不断扩散。 “没虫找我,是我后续有别的安排……” 林泽雨话音刚落,陆斯恩的翅膀猛然张开,向林泽雨俯冲过来。按着他的肩膀狠狠砸到墙上。 林泽雨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垂下眼帘,闷笑出声。却又因为胸腔充血,开始咳嗽,口中不断涌出鲜血。 陆斯恩掐住林泽雨的脖子仔细端详片刻后松开手,沙哑着声音说道:“对不起!” 然后抱起林泽雨,把他放在实验台上,注射治疗针剂。恢复片刻后,林泽雨取下捂着眼睛的右手,看着陆斯恩说道:“陆斯恩,我不怪你,我不否认我之前的某些举动确实利用了你。” 陆斯恩伸手捂住林泽雨的嘴,“没关系,你先忙你的,我把实验往后推一推。” 陆斯恩没等林泽雨回答就破窗飞了出去,林泽雨眼底没有丝毫情绪,拿出光脑联系了莱克瑟斯。 等陆斯恩晚上回来的时候,早已没了林泽雨的身影,包括林泽雨的东西,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陆斯恩不知道自己此刻该做什么,脑海中闪烁着不同的医学理论知识,从细胞跳到骨骼,又从骨骼跳到头发,思维不断跳跃,却没法连贯。 陆斯恩蹲在试验台边,抬手捂住自己的脸,这一刻,他突然觉得那些医学理论知识有些恶心。 陆斯恩不断思索自己该怎么办,如果这是一场手术,那他就需要先找到源头,然后解决它。 第二天,林泽雨刚走出考场,就被陆斯恩抓到天上,冲向实验室。而林泽雨早已按下紧急按钮,呼叫护卫队。 “林泽雨,你要忙什么?我可以帮你!等你结束了,我们就还能一起做实验。” 陆斯恩紧紧贴着林泽雨,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开心极了。 “这就是你把我抓过来的原因?” “对啊!对啊!” 陆斯恩抓起纸笔,塞进林泽雨手里,“你把你要做的写下来,我帮你做。” “不用了!我要开始新课题,和你的研究方向不同。” 陆斯恩有些僵硬,“那你要做什么,我帮你做!” 陆斯恩看起来快哭了,林泽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研究的东西可能需要很长时间,到时候或许你想做的东西其他虫已经做出来了。” 陆斯恩松开抓着林泽雨肩膀的手,后退两步,不断踱步。 突然,陆斯恩抬起头,绿色的复眼直勾勾地盯着林泽雨说道:“我可以一起做,我没问题的!” “那我还是没法参与你的实验,而且这次实验我已经找到合伙虫了!” 陆斯恩喘着着粗气,躯体不断虫化,银色虫壳渐渐覆盖住他的肢体,衣服被崩裂。 光脑的震动声告诉林泽雨,护卫队已经到位,只待林泽雨一声令下,林泽雨时刻警惕着。 “是谁?!”陆斯恩突然凑近,林泽雨闻到了一股挂满雪花的松树的味道。 “莱克瑟斯。” “哈?他知道怎么做实验吗?他懂你的研究思路吗?” “他拿钱,我做实验。” “我也可以拿钱啊!” 林泽雨突然有些厌烦,手撑在陆斯恩的胸膛上,入手是冷硬的触感。林泽雨推了半天,推不动。 “陆斯恩,我要做的东西不比你的项目小,而且一定会触碰坎贝尔家族的利益,你能明白吗?” “不明白,我就是不明白,我就是要加入你的研究!” 林泽雨的脸彻底冷下来,就像看着一个陌生虫。 陆斯恩看着他的样子,下意识后退,这是两年来养成的习惯,以往这时候他只要做出些许妥协,然后逃跑,下次再见面,林泽雨就会和他笑着问声好。 可是现在他非常确定,那些轻而易举就得到的纵容此刻再也没有了。 “你进了我的实验室,你以为你就能轻而易举的离开吗?” “我签字了吗?没有吧!现在我只能算是你的实验助理,我想走就走。” 陆斯恩头皮发麻,他不断回想着林泽雨第一次走进这间实验室的样子,他那时候太高兴了,所以……不!应该是他不在乎,他不在乎林泽雨的去留。 “那,那这些成果,你如果要走,你就不能用了!” 陆斯恩的声音颤抖,林泽雨冷笑出声:“陆斯恩,初始实验方案是我写的,你的实验过程是我教的,我凭什么不能用,再说,你怎么就能认定我只有这一种方法。” 泪水不断从绿色的眼睛里滑落,滴在银色的躯壳上。 “塞林,你真的很讨厌!” 说完就快速飞了出去,护卫队队长诺亚出现在林泽雨身后。 “阁下!” 林泽雨抬手制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这件事不要让第三个虫知道!” “是!” 回答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早在半年前这支由300军雌组成的护卫队就彻底归林泽雨所有了。 “诺亚,你的隐匿能力可以躲过3S的侦查吗?” 诺亚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说道:“我没有办法保证,但是护卫队有一个蛾种可以做到。” “那就让他后天和我一起去见莱克瑟斯!” 第87章 合作愉快 莱克瑟斯把地点约在了一家私人影院,林泽雨被服务员领进包厢时,莱克瑟斯正在品尝新上的茶点。 “塞林,快来!电影快开始了!”莱克瑟斯微微坐直身体,冲他招手。 林泽雨笑了笑,向莱克瑟斯走去,这里只有两个挨的极近的座位,中间被一条细小的台面分隔开。 “是我来晚了吗?” “没有,时间刚刚好,是我有些心急了,你今天还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了,接下来的时间都留给你了!” 林泽雨说着拿起一个长得像樱桃的水果扔进嘴里,嚼了两下便咽了进去,有些太甜了! “是我的荣幸,那可以先陪我看个电影吗?这是我新开的店,想让你给点建议!” “没问题!” 林泽雨话音刚落,灯光瞬间暗了下来。 “要开始了!” 林泽雨挑了挑眉,暧昧的灯光让莱克瑟斯显得有些妩媚。 这是一部爱情电影,讲的是一对青梅竹马因为误会分开,又因为思念相聚,最后终成眷属的故事。 画面停留在新婚夜,有些过于黄暴了。 林泽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回答着莱克瑟斯的问题。 “我觉得房间布置的不错,就是座位和座位之间靠的太近了。” 莱克瑟斯听着林泽雨的话,捂着唇轻笑出声。 “塞林,你有爱慕的阁下吗?” “没有。”林泽雨愣愣地摇了摇头,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过分纯情的处男。 “那如果未来你有了喜欢的阁下,和他来这里看电影,你是希望离他近些,还是远些?” 林泽雨悟了,他实在没想到虫族也有这种业务。 “只有情侣包间吗?” “情侣?真是一个美妙的形容。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这里所有的包间都是这么设计的,雌虫不会在意这些。” 只有雄虫会因为距离感觉被冒犯,林泽雨笑了笑没说话。 “你觉得这些影片怎么样?” 一定要回答吗?林泽雨不知道这种影片在虫族到底是正常的还是不正常。 “剧情很有意思!” “年少相伴,终成眷侣,确实美好!” 莱克瑟斯的神情一片向往,但林泽雨总觉得有些怪异。 “塞林,你向往吗?” 林泽雨在心里默默叹气,他感觉自己像是暗恋者的绝望军师。 “向往!” “那你理想的雄主是怎样的?”莱克瑟斯此刻的神情就像是躺在被窝里和闺蜜一起聊心意的男孩。 林泽雨诡异的沉默片刻,“像电影里那样!那你呢?” “黑发,温柔又残忍。” …… “很特别!” 林泽雨半天就憋出来这三个字,母胎单身这么多年,实在是不擅长这些话题,好在莱克瑟斯终于停止了这场闹剧。 “好了,我们来谈一下合作吧!” 灯光亮起,赤裸的屏幕终于变黑,林泽雨长舒一口气。 “这次合作是你个虫的意愿,还是陆斯恩?” “是我自己。” “那陆斯恩知道吗?那个专利你们可以共享吗?” “知道!我不打算按照陆斯恩的想法继续,我要做的是另外一个方向。” 莱克瑟斯搅动汤匙的手停了下来,神情变得有些凌厉。 “所有虫都知道陆斯恩的能力,如果你换方向的话……” 莱克瑟斯言语未尽,但林泽雨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这次研究项目初期方案是我写的,实验过程也是我教的,当然,我不否认陆斯恩在其中的功劳,如果没有他,这次实验不会这么快结束。所以,你完全可以相信我的能力,这是我接下来的研究方向。” 林泽雨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项目书递给莱克瑟斯。 莱克瑟斯接过后细细翻阅,30分钟过去,莱克瑟斯抬起头看向林泽雨。 “如果我的理解没有错的话,你想让精神域直接联通义肢?” “对!” “这跟现在市面上的义肢有什么区别吗?据我所知现在市面上流通的义肢完全可以满足日常需求。” “那些义肢联通的是脑神经,只能在正常形态下使用。但如果连接精神域,义肢就可以实现多重形态转化,而且使用过程中不会有丝毫的异物感!” “你的想法确实很好!但这种义肢的制作成本很高,投入的资金也很多,收益可能并不是很理想。” 简单来说,就是只有少部分虫才能买得起。 林泽雨低头喝茶,手指敲击着桌面,思索片刻后,抬头对莱克瑟斯说道:“重要的不是义肢,是连接精神域。” 不得不说,商人的脑子转的就是快!只要克服机械和精神域的壁垒,那能赚钱的地方就太多了,首当其冲的就是机甲! 现在的机甲是通过脑神经操控,只能支持一种形态,但如果可以连接精神域,机甲的可塑性将会发生些翻天覆地的变化,到时候军雌的战力将会翻倍。 莱克瑟斯撑着脑袋,眼底是兴奋的火光,“你有几成把握?” “十成!”为了戈恩,林泽雨必须成功。 莱克瑟斯笑了,“那我们来谈谈后续的合作吧!” …… 七个小时过去,服务员不知道给他们加了多少水。 “所以,我只有代理权,没有话语权?”莱克瑟斯扯松领带,斜靠在椅子上,不复过往的优雅。 “别这么说,毕竟分成你六我四!” “如果是其他项目,我拿了这么多钱,不止是占六成,我还有股份,还有决策权!” 林泽雨沉默片刻,“你不会亏本,而且这个设想近百年只有我可以做到!” “可我不是一定只能和你合作!” “那你想和谁?第五军吗?你的收益会降低80%。” 林泽雨说的没错,现在最有可能完成这个设想除了林泽雨,就只剩下第五军。 但第五军绝对不会把这种机甲洒向市场。 莱克瑟斯不知看了林泽雨多久,随后端起茶杯,“合作愉快!” 林泽雨勾唇,“合作愉快!” 杯中的水喝尽,林泽雨才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放空大脑。 “既然你可以做这个项目,那你一定也可以做陆斯恩的项目吧。”莱克瑟斯翻着项目书,状似无意的地说道。 林泽雨沉默了,一开始他的设想是和陆斯恩一致的,但经历了这么多后,他突然在想,如果真的解决了雌虫精神域紊乱的问题,到时候雄虫该处于何种境地?暴乱会不会提前来临? 自从来到虫族后,林泽雨自认为自己已经不是什么好人,但他也负担不起一场足以颠覆世界的战争。 “志不在此。” 第88章 第一次 虽说考完试有为期三个月的假期,但林泽雨仍然很忙碌,他需要选定实验室地址,挑选合适的实验器材,招聘实验助理。 他原本的打算是选择一个小型实验室打个样,但莱克瑟斯给的实在是太多了,足够他在市中心挑一栋楼,或者在郊区买下一块很大的地。 林泽雨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实验室建在博克莱尔附近,既方便他做实验,也方便他挖墙脚,关键是在那里他可以拥有一块不小的地和三栋实验楼。 实验楼是建好的,就只需要装修。 “哥,你把实验室的图纸给我吧,我来给你装。” “你不是工程师吗?” “实验楼装修也属于工程呀,而且装修设备全部都是机械。” 林泽雨愣了愣,虫族的工程师,业务范围这么广的吗? “你不是刚提成高级工程师吗?会不会很忙啊?” 戈恩笑得很开心,“就是因为成高级工程师,才敢接哥的项目啊!” 林泽雨伸手摸了摸戈恩的头,把图纸发了过去,“那我就放心交给你去弄喽!” 随后两天,戈恩没再下楼,一直待在书房修改图纸,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林泽雨想要劝阻,但看到他充满热情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哥!我都改好了!” 戈恩推门的时候,林泽雨正在检查自己的尾巴。一转头就看到戈恩爆红着脸,一边道歉,一边后退,然后撞到栏杆上,从二楼直挺挺地摔了下去。 林泽雨心脏骤停,赶忙爬到栏杆上向下看去,只见戈恩被一堆图纸掩埋,没有丝毫动静。 林泽雨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这一刻也停跳了,直到戈恩从纸堆里伸出右手,冲林泽宇比了个oK的手势。 “哥!我没事儿!” 林泽雨终是松了一口气,从楼梯上跑下去,把戈恩抱起来放进诊疗舱。 结果显示一切正常,林泽雨根据所学细细检查之后也没发现什么问题。但戈恩此刻闭着眼,嘴唇微张,脸色通红,怎么看都像是一副喝高了的样子。 “戈恩,你是吓到了吗?”林泽雨一边检查,一边问道。 “没,嗯,是有点,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戈恩说话吞吞吐吐,林泽雨生怕是自己学艺不精。 “不用了,也可能是这两天没休息好,哥,你别担心了,我没事的!” 戈恩转身趴着,挡住自己的脸和不太清白的身体反应。 可是有些东西是挡不住的,诊疗舱很诚实的反映出了此刻戈恩的身体变化。 “戈恩,你的发情期是提前了吗?” “哥……” 戈恩声音有些颤抖,他此刻的反应林泽雨非常能理解,毕竟他刚成年时,朋友给他发来了一个G的少儿不宜,恰巧被母亲发现了。 那应该是林泽雨人生中最慌乱无助的时刻吧! “嗯,没关系,这都是正常的,你先好好休息,哥先走了哈!” 林泽雨绷紧唇角帮戈恩关上门,回到自己的房间才开始放声大笑。虫族的听觉本就灵敏,更何况是如此放肆的笑声。 戈恩有些气恼的捶床,可是想到刚刚推开门看到的那一幕,目光变的有些呆滞。 他脑海里全是林泽雨穿着白色的浴袍,像逗弄宠物一样,逗弄自己尾勾的画面。 戈恩只觉得脑子越来越迷糊,他居然看到林泽雨正慵懒地斜倚在沙发上,浴袍的领口大敞,露出大片白皙而结实的胸膛,隐约可见那线条分明的胸肌。 几滴水珠顺着他的锁骨缓缓滑落,没入谷底,更添几分旖旎。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着,浴袍的下摆滑落,露出一截线条优美、肌肉紧实的小腿。 他手中轻轻握着自己的尾勾,黑色尾勾如蛇般灵活,却乖顺的待在他的掌心。他的手指沿着尾勾缓缓滑动,指尖偶尔轻轻触碰尾勾的尖端,引起细微的颤动,仿佛在弹奏无声的暧昧曲目。 浴袍的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隐约能看到他紧致的腰线,流畅的线条一路向下延伸,消失在浴袍的阴影之中。 林泽雨微微仰头,脖颈的线条优美而修长,喉结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滚动,额前的几缕湿发随意地垂落。 他漫不经心的观察着自己的尾勾,似是对一切都毫不在意,却又仿佛将一切都尽收眼底。红唇微勾,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充满了掌控欲。 空气中弥漫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沐浴后的清香,混合着他独有的气息,形成了一张无形的欲网,将戈恩紧紧笼罩在其中。 戈恩闭上眼睛,看到自己缓缓跪下,膝行到林泽雨面前…… 而另一边的林泽雨此刻正到处翻找小视频,试图用作给戈恩性教育的教材。 找了将近三个小时,每段视频都带着暴力倾向,看的他生理不适。 他想象着戈恩结婚后的样子,忍不住吓出一身冷汗! 林泽雨快速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思考着该怎么样劝说戈恩放弃。可是如果戈恩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某一个雌虫,他真的要阻止吗? “唉!”林泽雨有些惆怅,也有些难过。“这就是嫁女儿的心情吗?” 第二天一早,林泽雨就敲响了戈恩的房门。 “哥,我可能还需要休息一下!” 戈恩声音沙哑,听的林泽雨耳朵发烫,“好!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了!有什么需要你就找欢欢。” 戈恩听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把自己淹没在浴缸里,欢愉过后就要面对清醒时的痛苦。 他不后悔成为林泽雨的弟弟,那是他这一生最幸福的事,在他第一次见到林泽雨时,他就打算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林泽雨,只是林泽雨的未来是否有他? 林泽雨再次见到戈恩已经是第三天的事了。 “戈恩,感觉怎么样?” “嗯!” “我看雌虫都是15岁性成熟,戈恩你这是第一次吗?” 林泽雨丝毫没有他和戈恩有性别差异的意识,毕竟在林泽雨心里戈恩是他从小养大的弟弟。 “……哥,我们能说点别吗?” “好!”林泽雨抿唇憋笑,叫戈恩坐下吃饭。 饭后戈恩拿出了厚厚一沓图纸,全都是他对实验楼的细节改动,一张一张的给林泽雨讲解。 “奥……明白了……原来如此……我觉得可以……都挺好……你帮我选一个吧……对……嗯……嗯……” 讲解就花费了五个小时,林泽雨听得一愣一愣的,眼里满是欣慰。 此刻,戈恩的实力在他面前具象化。 又三个小时过去,装修方案彻底敲定。 第89章 招聘 “塞林,你的装修方案确定了吗?我这边有一直合作的装修团队,要我介绍给你吗?” “不用了,我已经找到了一个很厉害的高级工程师!” “工程师?很少听到他们会接装修的项目。” “可能他对我的研究项目很感兴趣吧!” 林泽雨听着莱克瑟斯的轻笑声,忍不住揉了揉耳朵。 “那开工的时候方便告诉我一声吗?我想去看看这位厉害的工程师。” “好啊!” 莱克瑟斯的语气很熟悉,林泽雨想了很久才想起,那是父亲逗弄小表弟时的语气。 开工的日子很快就到了,林泽雨为此郑重其事地安排了剪彩仪式,这让戈恩和他的小徒弟很是费解,但也顺从的接受了林泽雨的安排,还摆拍了不少照片。 虫族先进的科技让两个虫就可以组成一个施工队,所有的拆除改造都是由智能机械完成。 戈恩只需要精准的输入指令,并且在搭建完成后,通过精细测量进行复查。但后续的安全体系全部都是由戈恩亲自动手搭建的。 莱克瑟斯到的时候,林泽雨正在观摩戈恩带着机械手臂立承重墙,他眼里全是崇拜,手掌拍的通红,仿佛戈恩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莱克瑟斯眼看着戈恩红着脸越干越起劲。 “这就是你说的工程师吗?” “对,他叫戈恩,20岁的高级工程师!” 林泽雨下意识流露出来的骄傲骗不了人,但戈恩也确实值得骄傲,他能得到这个头衔,是因为他付出了比常人更多的努力。 这三年里,他每天平均休息时长不足两小时,林泽雨很清楚他为什么这么拼命。戈恩从小就要强,尽管他比瓦楞手下的雌虫年幼太多,但他仍然想要赶超其他虫。 为此,他拼命加练,那时候林泽雨就试图阻止过,但他发现每天晚上戈恩都会偷偷去训练场,他几乎拼尽全力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可摘除的膦翅几乎让他13年的所有的努力付之东流。 那口气一直憋在戈恩心里,即便他从未提起。 莱克瑟斯挑挑眉,20岁的高级工程师确实少见。他转头看向林泽雨注视戈恩的神情,突然觉得眼球有点痛,可能是进脏东西了吧。 谁都知道拉塞尔的未婚夫林泽雨阁下有一个弟弟,但这个弟弟是谁至今无虫知晓,连那场法庭庭审都成了绝密档案。 林泽雨的一系列动作都在告诉莱克瑟斯戈恩的身份,这很奇怪,明明他把戈恩藏的那样好。 可现在却光明正大的把戈恩介绍给自己,是不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了?还是在做一个局,一个测试他的局。 “他是机械公会的吗?我看这些设备都是机械公会最高级别的。” 戈恩身体微僵,林泽雨狐疑的看了看,因为当初他担心戈恩挪用设备被工会成员针对,然后戈恩就告诉他这些设备都是外面租的。 莱克瑟斯看着场面故作惊讶地说道:“塞林,你不知道吗?机械工会的设备虽然没有标志,但颜色却是独一无二的,那些漆都是他们特调的。” “是吗?我第一次听说呢!”林泽雨似笑非笑,戈恩的手指头都快挥出残影了。 “看样子戈恩很受工会重视呢!” “嗯,他确实优秀。” 莱克瑟斯不想笑了,戈恩就要开始笑了。 “好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里的布局。” …… “挺好的,你打算以后一直待在这里了吗?” “嗯。” 莱克瑟斯点了点头后,笑着对林泽雨说道:“那以后还请塞林博士多多关照喽!” 林泽雨盯着莱克瑟斯看了半晌才问道:“你对谁都这样吗?” “什么?” “没什么,就是感觉你和其他雌虫不太一样。” “是吗?我倒觉得我和你挺像的。” 话毕,林泽雨和莱克瑟斯相视而笑。微风轻轻拂过,撩动着他们的发丝,不管他们心里再怎么骂对方,但此刻的画面倒是挺美的。 突然,一块厚重的石板插在他们中间,林泽雨一抬头就看到戈恩看似沉稳的脸。 “这里要加根柱子。” 林泽雨点了点头,听话的让开,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心虚。 而莱克瑟斯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瞳孔的颜色越发鲜艳。 戈恩效率很高,5000平方米的实验园区,十天就竣工了。 巨大的透明穹顶笼罩着整个区域,既是防护罩,也是巨型光幕。 园区有三栋主建筑,大大小小一共2513个实验室,每一间都配备了最前沿的科学仪器和设备。 地底存放各种实验体,巨大的培养槽中培育着各种奇异的生物样本。 园区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广场,用于举办学术交流活动和成果展示。园区角落,还有一个休闲区域,那里有模拟自然景观的花园、舒适的休息亭和提供各种美食的能量补给站。 林泽雨对这里很满意,接下来就是研究员招聘了,所幸之前莱克瑟斯用超能力召来了一批了科研员,都是大佬。 这让林泽雨很苦恼,他只在精神域方面赶超所有虫,至于说其他方面,只能说还得练。 招聘信息已经发出去很久了,但收到的回复寥寥无几,以至于林泽雨几乎坐了一天的冷板凳,好在这种情况他之前经历过,也有心理准备。 第二天,倒是有几个雌虫来面试,拿着三流的文凭,操着二流的素质,扔下掺了海的研究成果。 “抱歉!我们实验室可能不太适合您。” 林泽雨挂着笑脸看着面前第12个企图掀桌子但被诺亚打包带走的雌虫,甚至还找了个空隙把他的简历塞了进去。 林泽雨撑着脑袋冥思苦想,自己真的有那么差劲吗?为什么什么水平的都往他这里凑。 啪! 林泽雨看着摔到自己面前的简历,头都没抬,叹了口气,安慰自己,万一是有脾气的天才呢! 一打开,陆斯恩三个大字占据整个页面,怎么不算是天才呢! 林泽雨挑眉闭眼,右手扶着额头。“我那天应该说的很清楚了!” “我什么时候听过你的话!”陆斯恩抱着胸,一屁股盘腿坐在林泽雨面前的桌子上,可谓是没脸没皮。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倒是没变!”陆斯恩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泽雨,那欠欠的眼神看的林泽雨一肚子火。 “不录!不招!诺亚送客!” 陆斯恩就这么伸着尔康手被十多个军雌抬了出去。 第90章 红色 林泽雨等到快天黑也没见虫来,收拾好东西后就打算离开,刚到门口就看到了拉塞尔。 林泽雨并没有回避,自然而然的走上前。 “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你这是打算?” “开间实验室。”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差不多都弄好了。” 拉塞尔不再说话,他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拉塞尔的肩膀塌了下去,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显得格外孤独和委屈。 “我要做的东西不适合和军区合作,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 拉塞尔转头看向林泽雨,勉强地笑了笑,连眼睛都黯淡了许多。 “没关系,那你打算和谁合作呀?”拉塞尔强装镇定,可那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出卖了他。 林泽雨望着他,突然有些难受。他似乎很久没见过拉塞尔嚣张的样子了,他不太喜欢有人因为他而变得卑微,失去本来的样子,那会让他有负罪感。 “莱克瑟斯,他比较有钱,而且和军区没多大关系。” 林泽雨罕见的解释了一番,拉塞尔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要让自己镇定下来。 “这是我培育的新品种,几年前从别的星系带过来的,一直都没种好,你看看你喜欢吗?” 拉塞尔从前面的隔间端出一盆红金色的花朵,只有巴掌大小。 花瓣是鲜艳而浓郁的红色,边缘则镶着一层细腻的金边,层层叠叠,错落有致。 外层的花瓣宽大舒展,微微向外翻卷,内层则较为纤细,紧密地簇拥在一起,花蕊细长而金黄,形成一个精致的花心,犹如展翅高飞的蝴蝶 空气中弥漫着清幽而甜美的香气,林泽雨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花瓣。 质地柔软而光滑,如同丝绸一般,甚至能感受到那细腻的纹理和温润的质感。 “谢谢,我很喜欢!” 林泽雨收回手的瞬间被锯齿状的叶子划伤,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叶子上。 拉塞尔下意识握住林泽雨的手放进口中,细长的舌头轻卷。 粘腻湿润的触感,还伴随着轻微的刺痛。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静止,林泽雨有片刻的怔愣,拉塞尔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林泽雨的手上。 林泽雨看着拉塞尔眼中满是复杂。他能感受到拉塞尔的紧张和关切,这样的亲密接触还是三年前的那个夜晚,但此刻他好像不再厌恶。 拉塞尔的呼吸变得急促,鲜血的味道似乎甜到了他的心里,他的舌头轻轻舔舐着伤口,喉结不断滚动。 那抹鲜红顺着深绿色的脉络滚动,汇入根茎,生机和野性在此刻淋漓尽致。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交织在一起。林泽雨的喉咙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拉塞尔终于抬起头,他的目光与林泽雨相对。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愧疚和心疼,“对不起,让你受伤了。” 林泽雨微微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意外,我到了,再见!” 林泽雨走下飞行器,拉塞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给它起个名字吧!” 林泽雨脚步微顿,扬声说道:“我想想!” 一阵微风吹过,红色的花瓣上下纷飞,林泽雨的心,乱了! 第二天,林泽雨精神萎靡的回到办公室,翻看招聘软件。 “你好!我来面试。” 林泽雨抬头一看,居然是他第一次上解剖课时的老师曼特。 林泽雨现在是站了起来,“老师,您怎么来了!” “坐下吧!现在我不是老师,而是求职者。” “老师,您知道我要做什么吗?” “不是义肢吗?” “是,所以才意外您会来。” “就当我支持一下学生工作。” 林泽雨看曼特坐了下来,也跟着坐了下来,“老师,您就不要开玩笑了。” “好吧!从你和陆斯恩合作开始,我就一直在观察你们的实验进度,不用意外,学校几乎所有的老师都在暗中观察,只不过忌惮坎贝尔,不敢光明正大的抄而已。 信不信?现在你们的实验步骤他们已经开始复刻了。” “信!可是这和您来面试有什么关系吗?” “有,当然有!只要复刻过你们的实验,就会知道你的能力有多强,不说其他方面,就但精神域方面而言,你的能力比陆斯恩强太多,所以我不相信你只是做义肢这么简单。” 林泽雨听罢,平静的端起水杯。曼特见此情形又笑着补充道:“现在知道你能力的都是学院的虫,我想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想来你实验室,不过出于家族、面子考量,还在观望。” “那老师就这么无所顾忌吗?” “当然,你知道的我是平民出身,奥!你应该不知道,你好像不太关注学校的内部消息。” 林泽雨咳嗽了一声,他曾经试图关注过,但一打开就看到他和陆斯恩牛头不对马嘴的花边新闻,画面太美,根本不敢睁眼。 从那以后,他对校园论坛就敬而远之了。 “在帝国,平民很难出头,90%的资源都掌握在特权种手里,他们一般都十分的吝啬,我不想用自己的成果再给他们金碧辉煌的庄园添砖加瓦,但我又没有钱独自开设实验,所以我来了。” “那老师怎么能确定我不吝啬呢!” “你不是特权种,你和其他任何虫都不一样。虽然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捞来那么一大笔资金,但我不在乎,我只在乎我做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不是我的。” “所以老师是想利用我的资源,开自己的项目。” “我可以先帮你做出成果,再来开设我的项目。” “我需要看看你的项目内容。” 曼特抱着胳膊,指尖轻点。林泽雨和他目光对视,丝毫没有退让。 “好!我发你。” 项目看起来简简单单,只有三页。可细细观察,难度十分之高,是需要800页才能说清楚的东西。 林泽雨嘴角下拉,抬眼瞥了一眼曼特,曼特勾唇挑眉,满脸都写着‘考考你’。 真是‘好为虫师’啊! 第91章 这都不会 半个小时过去,林泽雨终于理顺了曼特的研究方案,确实精彩,做出来至少值几百个亿。 “可以,我们来签合同吧!” “你看明白了吗?唉,看样子还是不够精简。” 曼特摇着头,眼睛里全是戏谑。林泽雨瞪着死鱼眼看着他。 ?!这合同还能签吗!? 劳务合同、保密协议、分成协议……这些全部理清已经是三小时之后的事了。 “终于弄完了!和你们这种心机虫说话真费劲。”曼特仰躺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说道。 林泽雨收好合同,起身伸出右手,“合作愉快!” 曼特挑挑眉,也跟着站起来,“合作愉快!” “叫老板!” …… 林泽宇瞪着死鱼眼,笑得一脸和善。 曼特离开的时候,正好看到陆斯恩风风火火的从飞行器上下来。 “嗨!你也来……” 曼特话还没说完,陆斯恩就像一阵风一样卷了过去。 “啧!真没礼貌,以后不能成同事吧!” 另一边,林泽雨打算收摊了,能收获曼特这么一员猛将,他已经很知足了。 “阁下,陆斯恩……” 砰! 剧烈的声响过后,林泽雨新安的门光荣下岗。 “……来了!”诺亚缓缓补充完,退到林泽雨身后。 林泽雨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这种独属于陆斯恩的情绪反应虽迟但到! “我想明白了!当初你趁我不在和莱克瑟斯聊天的时候就想勾搭他了吧!” 拳头硬了!林泽雨只恨自己没有威霸天的实力,不能一脚踹飞陆斯恩。 “你这话对吗?” “怎么不对!你敢说你没有那个心思吗?!” 林泽雨无语凝噎,虽说他确实是想和莱克瑟斯搞好关系,但他这话也太糙了吧! “你去学学怎么说话吧!好吗?” 陆斯恩憋的双颊通红,原本可爱的娃娃脸此刻满是倔强和愤怒。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泪水,像是被乌云遮住的星辰。 他咬着嘴唇,呼吸急促,似乎是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大声地吼道,声音都带着哭腔。 他的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泪水不断地涌出,他不停地抬手抹去,可新的泪水又迅速滚落,看起来可怜极了。 林泽雨有些理亏,他以为这件事在上个月跟陆斯恩坦白的时候,陆斯恩就已经想明白了。 所以当初陆斯恩在想什么啊!? 陆斯恩什么都没想,林泽雨说了什么,他脑子里面就是什么,根本没有深想。 “对不起!”林泽雨最终还是选择道歉。 “我不接受!” 声音太大了,震的林泽雨耳朵疼。可陆斯恩看起来实在是太可怜了,林泽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那你想怎么样呀!”我的大小姐! 陆斯恩气得把头扭到一边,肩膀微微颤抖着。 那一头柔软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几缕发丝贴在他红扑扑的脸颊上。他的耳朵也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 “哼!”陆斯恩冷哼一声,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他的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修长的手指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胳膊。 见林泽雨不说话,陆斯恩又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这边,想看看林泽雨的态度,又不想被发现。 那模样清清楚楚地落在场所有虫的眼里。 林泽雨叹了一口气,“这样,你先去做你的项目,做完了就来我实验室帮忙,可以吗?” 陆斯恩放下手臂,单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 “也行,那你给我找一间实验室,我搬过来!” “你别得寸进尺啊!” “谁得寸进尺了!!!” 林泽雨感觉陆斯恩都要窜起来了,为了防止更加不忍直视的事情发生,林泽雨拿出一张保密协议。 “来!签字,签完我给你找实验室。” 陆斯恩嘴里嘟囔着一些听不清的话语,迅速抬手签下自己大名。 陆斯恩签完后,跳过桌子,压到林泽雨背上,速度之快,诺亚都没来得及阻拦。 “好了,我们走吧!” 林泽雨看着陆斯恩一系列动作,目瞪口呆,他总觉得自己被套路了。 “不用了,你先走吧!我还有事?” 林泽雨闭上眼睛,不忍直视,用力把陆斯恩从自己身上撕下来。 “什么事儿?还要招实验助理吗?你都有我了,还不够吗?” “哈!”林泽雨真是气笑了,“你走吧!好吗?你先走吧!” “行吧!那我走了,不要忘了我的实验室!”陆斯恩见林泽雨真的生气了,窜到门口,趴在门框上,大声提醒,不知道的还以为林泽雨办公室有多大呢。 陆斯恩走后,林泽雨捏着眉头对诺亚说道:“找一个距离我最远的实验室给陆斯恩。” “是!” 诺亚临走前,又缓缓转过身,“阁下,那样陆斯恩会不会闹啊?” 今天,坎贝尔家族的启明星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敢闹,就圆润的走!”林泽雨可谓是一脸核善。 下班!他要下班! 林泽雨回到家后,就看到戈恩坐在沙发上看书,林泽雨走过去趴在戈恩肩膀上。 “今天怎么这么早?” “今天不去工会吗?” 问话声同时响起,林泽雨缓缓回道:“有些累,想休息。” “我的任务提前完成了,就给自己放了半天假,累了就去休息吧!饭做好了我喊你。”戈恩的声音温柔极了。 “好!” 林泽雨拖着疲惫的身体上楼,又被戈恩叫住。 “哥哥,这束花要怎么照顾?” 林泽雨闻言,目光落在客厅正中央那束红色的花上。 “你不用管它了,我自己照顾就好。” 戈恩抿唇,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 林泽雨躺在床上,红色的花瓣,金色的脉络,像什么呢? “呵!”林泽雨翻身进入梦乡。 一个月后,林泽雨的实验室正式开门,无论陆斯恩再怎么张牙舞爪,林泽雨都没有再心软。 第一次实验方案探讨如林泽雨设想的一样不太顺利,那些老学究并不认可他的能力,曼特全程看戏。 光初始实验方案就讨论了一周多,实验正式开始的时候,那些老学究找位点就找了上千次,哪怕林泽雨把详细点位图指给他们。 “你以为他们都是陆斯恩啊?这个项目成果可是虫族医学史上的里程碑,你明白里程碑的含量吗?” 林泽雨没说话,亲自上手教,从白天到黑夜,老学究的脸由青变白再到红,就连他们自己都看不下去自己的愚蠢,但林泽雨还在耐心讲解。 一直到凌晨,陆斯恩来找林泽雨,开口就是暴击。 “就这!就这!这都不会,你找他们干嘛呀!还不如找我!” 第92章 嘉年华 “陆斯恩……” 林泽雨的语气多多少少有些宠溺了,看样子他还是比较喜欢聪明孩子。 “你来干什么?” 或许是听出来林泽雨言语里的纵容,陆斯恩不再嚣张。 “我来找你。” “找我干嘛?” 找林泽雨干嘛,陆斯恩也不知道,他只是突然很想见林泽雨。 看陆斯恩半天不说话,林泽雨放下手中的工具,让他们接着练,然后转身对陆斯恩说道:“走吧!” 陆斯恩见此情形,蹦蹦跳跳的跟上,“去哪里呀!” “去看星星。” “那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的陪你看看。” 林泽雨翻了个白眼,坐上电梯到最顶层,这里有戈恩单独给林泽雨搭建的观景台。 “哇!这里还是有点水准的!” “我弟弟给我建的。” “你怎么老提你弟弟啊!”陆斯恩一下就不开心了。 “不提我弟弟,提你啊!” “我容许你提我!” 陆斯恩又像小狗一样抵了上来,林泽雨一把推开。 “你怎么老是离我这么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也不是这样啊!” 陆斯恩撇撇嘴,“还不是你老骗我。”陆斯恩伸出手指,戳着林泽雨的胸肌,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哪里骗你了?”林泽雨握住陆斯恩的手指,不让他乱动。 “离你远了就看不清你的眼睛,你就会骗我。” 林泽雨一愣,松开陆斯恩的手指,趴在旁边的栏上,看着远处的星空。 “你不开心了吗?” “没有!” 他就是想到了莱克瑟斯说他和自己很像,当时他还在怀疑哪里像,现在他知道答案了。 “你看,你又骗我!” 陆斯恩又贴了上来,林泽雨无奈的叹了口气,倒也没推开他。 “你看过学校论坛吗?” “没啊!那里有什么有趣的方案吗?” “哪里有我们雌雌恋的传说!” “什么!!!” 陆斯恩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就像是受到惊吓的猫,一下子窜出去老远。 “就是你想的那样,所以下一次注意距离,好吗?” 星空下,林泽雨静静地靠着栏杆,穿着白色实验服,在月光的映衬下浑身泛着柔和的光芒。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那笑容温暖柔和,就像春日里的微风,轻轻地拂过陆斯恩的心。 他微微侧头,望向陆斯恩,轻轻叹了口气,满是无奈。他的眉毛微微皱起,却没有丝毫的厌烦。额前的几缕发黑发随风飘动,随性洒脱。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打着栏杆,挺直的鼻梁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使他的侧脸显得更加立体和迷人。 林泽雨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陆斯恩只能听到自己越发剧烈的心跳声,哪里还听的到其他。 林泽雨见陆斯恩呆呆的看着,久久没有反应,忍不住疑惑的歪歪头。就看到陆斯恩整个虫都红了,鼻血就这么直挺挺地流下来。 “你!”林泽雨站起身,伸出手指着他。 陆斯恩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捂住鼻子转身离开,又狠狠撞在玻璃墙上,然后夺门而出。 林泽雨放下手,无奈的笑笑,又转身趴在栏杆上。 仔细想想,他来虫族已经25年了,在这里的羁绊也越来越多。那些感情他摆脱不掉,又无法忽视。 林泽雨久违的有些迷茫。 第二天,熬了一晚上的老学究已经能准确的找出位点了。 “好了,因为进度原因,我们先复刻先前发表的实验结果,然后再正式进入后续实验!” 林泽雨刚打算转身离开,就听身后有虫问道:“老板,这个实验不是陆斯恩完成的吗?” “你们没有在上面看到我的名字吗?” 他们当然看到了,只是没虫愿意相信这个世纪又多了一个天才。 接下来的半年里,林泽雨的实验进展非常的顺利,莱克瑟斯时常来查岗,拉塞尔偶尔也会来接他,在他第三次来的时候,林泽雨告诉了他那束花的名字——赤蝶。 拉塞尔听到这个名字后,手指抚上嘴唇,遮掩住克制不住的笑意。 但是陆斯恩自那次天台会面后,林泽雨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他本以为陆斯恩出了什么意外,结果诺亚告诉他陆斯恩的打卡记录从来没断过。 林泽雨挑挑眉,看样子陆斯恩是真的恐同,倒也不错,这样陆斯恩就不会再吵着闹着非要加入他的实验室了。 林泽雨哼着不知名的歌,走向办公室。但这样的愉快在接到随行官的电话后荡然无存。 “阁下,嘉年华快到了,这次你得参加了。” “不能推掉吗?”林泽雨捏着鼻梁烦躁的说道。 “这次不太行,嘉年华原本每个雄虫都得参加,上次能推掉一次已经是例外了,这次再推可能会很麻烦。” “什么麻烦?” “协会可能会时常上门劝说。” 另类强制呗,林泽雨回了句‘知道了’,就烦躁的扔下光脑。 嘉年华在虫族政权分裂前就存在,不过那时候叫“狂欢节”,独属于雄虫的狂欢,雌虫的噩梦。 那时候所有雌虫都得走出家门,供雄虫挑选,不管你是何种身份,是否婚配,只要被雄虫看上,那一晚被选中的雌虫都会彻底属于那个挑选他的雄虫。 一场狂欢节下来,被选中的雌虫很难活下来,就算侥幸存活,多半也是残废。 那场导致政权分裂的暴动就发生在狂欢节的前夜。暴乱过后,帝国将狂欢节更名为嘉年华。 旧时的制度似乎被改变。 嘉年华当天雄虫会身着华丽服饰、戴上浮夸的面具进行为期七个小时的花车巡游。雌虫会在巡游途中表演各种音乐舞蹈,以求雄虫侧目。各个家族在这一天也会花费大量经费展现自己的实力。 整个嘉年华为期七天,既是对民众的安抚,也是雄虫和各大家族炫耀实力的途径。 嘉年华开始的前一个月,随行官就送来了数十套华丽的礼服,和各种精美奢华的花车模型。 不得不说都很好看,林泽雨想着随便挑一件就算了,可戈恩却不太乐意,他想挑最好的给林泽雨,pass掉了好多样板。 以至于到嘉年华开始前一周都还没选好,这时拉塞尔送来了一套礼服和花车。 林泽雨微微张着嘴,说实话他两辈子都没见过如此华美的东西。 礼服由顶级的丝绸制成,那丝滑的触感仿佛是流动的月光。裙摆上镶嵌着无数颗璀璨的钻石,每一颗都闪耀着炫目的光芒,如同繁星坠落凡间。 礼服的领口设计独特,周围点缀着细腻的珍珠,散发着温润的光泽。衣袖则采用了薄如蝉翼的轻纱,轻盈飘逸,随风舞动。 与礼服相配的是一副面具,面具由昂贵的金色矿石打造框架,上面镶嵌着各色宝石,形成神秘而华丽的图案。面具的边缘雕刻着精美的花纹,细腻生动。 花车车身由巨大洁白的星兽骨头雕刻而成,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花朵和藤蔓。车轮则是用珍贵的紫色矿石制成,坚固华丽。 花车的顶部是一个巨大的花棚,由成千上万朵娇艳的鲜花组成,散发出迷人的芬芳。粉色的、白色的、红色的……相互交织,宛如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 花车的牵引绳由金丝编织而成,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车辕上还雕刻着精美的蝴蝶图案。 戈恩看着眼前的礼服和花车,眼睛微微发亮。 “就这个了!” “啊?这有些太夸张了吧!”林泽雨皱着眉摆手。 “不夸张,很适合哥!”戈恩看着林泽雨一脸认真的说完,就跑过去细细观察起来,一边看还一边嘟囔。 “礼服和面具倒是不用改,花车倒是可以再改一改。” 林泽雨看着戈恩兴致勃勃地拿起工具测量花车的数据,想要张口阻拦,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拉塞尔缓缓靠近林泽雨,“你看,戈恩也很喜欢,你就收下吧!花车是我特意为你做的,没有虫能用它了。” “太贵重了。”林泽雨喃喃道。 “不贵,阿雨,你要知道对卡佩家族上千年的积累来说,这些东西根本不算什么。” 这句话说完,拉塞尔也凑了过去和戈恩商量应该改动哪里,这一刻两虫达成了片刻的和解。 林泽雨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以为这就是结束了,直到第二天他看到了一辆更豪横的花车和礼服。 全身上下没写别的,就写了两字——有钱! 就这两东西都能买下两个二等星了,随便在上面扣一点都能富足三代。 林泽雨不用猜都知道是谁送的,他叫来一旁目瞪口呆的诺亚。 “把这些东西都还给莱克瑟斯。” “那我去该说些什么?” “什么都不用说!” 拉塞尔看着这一幕没有丝毫的意外,那么丑的东西林泽雨这辈子都不会收的。 其实花车不丑,只不过嫉妒使虫面目全非。 就算林泽雨再不情愿,嘉年华还是到了,林泽雨一大早就起来任由随行官对他上下其手。 林泽雨在嘴里塞了口吃的,就被推上了飞行器。刚到自己的花车前就看到拉塞尔穿着少将接任仪式上才穿的军装,带着500名身着统一机甲的军雌护在花车两侧。 林泽雨愣愣看着这一幕,拉塞尔缓步走上前,单膝跪地,伸出自己的左手,放在林泽雨面前。 “阁下,今天拉塞尔将全程为您开道,为您护航!” 明明拉塞尔还是平常的那副长相,但林泽雨就觉得此刻的他格外帅气。 他缓缓搭上拉塞尔的左手,拉塞尔虔诚地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随后牵起他向花车走去。 临上车前,拉塞尔靠近林泽雨,轻声问道:“阁下,花车游行结束后,可以为我摘下面具吗?” 林泽雨勾起唇角,“当然可以!” 每一位雄虫在花车游行过程中都会挑选一些雌虫登上自己的花车,和雄虫一起前往终点。 在终点,被挑选的雌虫会进行一场格斗,最终的胜利者将会摘下雄虫的面具,和雄虫共进晚餐,至于晚餐之后的活动就由雄虫决定了。 林泽雨踏上花车后,拉塞尔走到花车最前端。 “列阵!” 所有机甲同时亮起,闪烁着和花车相互辉映的光芒,机甲缓缓启动,花车也跟着悬浮腾空,没有丝毫的颠簸。 这一刻,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泽雨身上。花车缓缓前行,车身周围绽放着绚烂的能量花朵,五彩斑斓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如梦如幻。 林泽雨穿着华丽的礼服站在花车正中央,阳光洒在他身上,越发夺目耀眼,微风拂过,衣袂飘飘,像一位神只 在林泽雨之前已经有不少雄虫的花车驶 过,但林泽雨绝对是最耀眼的! 沿途的雌虫欢呼雀跃,为他的出现而沸腾。林泽雨微微抬手,向虫群致意,似乎连冰冷的面具都变得温暖起来,瞬间迷倒了无数虫。 花车所到之处,留下了一道道绚丽的光影轨迹和清幽的香气,仿佛是在星空中划过的流星。 花车继续向前行进,林泽雨的目光扫过道路两旁狂热的虫群,心中涌起一丝莫名的情绪。在这浩瀚的星际之中,此刻他仿佛成为了所有虫瞩目的焦点。 突然,数道彩色的光带从天空划过,在花车上方绽放出绚丽的烟火,撒下无数应援丝带,以及星币和各色宝石,那些家族的炫技之作开始了! 林泽雨微微仰头,那些绚烂的光景是权力、是金钱,林泽雨眼底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这时,一个亚雌冲破虫群,还没跑到花车旁边,就被军雌挡了回去,但他手里的鲜花还是被抛了过来,林泽雨下意识上前去接。 这一刻仿佛神明走下了神坛,虫群开始沸腾,越来越多的鲜花铺天盖地的扔向花车,最开始的那一朵被林泽雨握在手里,他的头发上、肩膀上溢满了香气。 整个嘉年华现场陷入了狂欢的海洋。雌虫身着华丽的礼服,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有的军雌穿上流光溢彩的机甲,在虫群中穿梭;有的虫释放出华丽的翅膀,舞动着自己的身躯。 各种军舰驶过天空全程报幕,彩色的喷雾覆盖整个天空。音乐声变得更加激昂,林泽雨随着节奏轻轻摆动身体,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优雅至极,引得周围的虫尖叫连连。 他们努力展示自己,期待着被林泽雨邀请,可是从头到尾,林泽雨的花车都没有停下的迹象。 而在远处的高楼上,莱克瑟斯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他的瞳孔里倒映着那辆过分美丽的花车,摇晃手中的酒杯,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泽。 花车驶过一个转角,远远就看到漂浮在空中的圆形擂台,上面还站着三个血淋淋的雌虫在决斗,在上面就是高贵优雅的雄虫。 舞台上,乐队激情演奏,舞台下,虫群尖叫狂欢。 林泽雨叫停花车,缓缓走到拉塞尔身旁,对着拉塞尔伸出左手。 第93章 脱衣 拉塞尔看着面前细长的手,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他感觉自己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周围的喧闹声离他越来越远,他眼里只剩下林泽雨。 咚!咚!咚! 拉塞尔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激动的心情,轻轻搭上自己的右手。 此刻,周围的欢呼声彻底消失,所有虫的目光都落在相对而立的两虫身上。他们之间没有小心翼翼和讨好,也没有热烈的喜悦和爱意。他们好像认识了很久很久,那种不可言说的默契和亲密在虫族很少见。 林泽雨带着拉塞尔一步一步朝花车走去,穿过密密麻麻的虫群,穿过纷纷扬扬的彩带,这一刻他们穿着华服,万众瞩目。 拉塞尔的脚步越来越稳,右手握得越来越紧,唇角的弧度再也控制不住,他想他会永远记得这一天。 至少,他也被林泽雨坚定不移的选择过。 在场的虫看着第一军的机甲护送着花车逐渐远去,登上高台。 至此,拉塞尔成了本届嘉年华最幸福的虫。 “所以,阁下只选了拉塞尔一个虫?!” “而且,阁下还亲自走下花车去接他?!” “阁下还牵他的手?!” “凭什么呀!!!” …… 所有虫都刻意忽略他们已经订婚的事实,如果他们不曾见过林泽雨,那场面还不至于如此混乱,短短几个小时足以惊艳他们的一生。 莱克瑟斯看着底下的一切,眼底一片冰冷,高脚杯拦腰折断,玻璃扎进皮肉,鲜血一滴一滴落下。 “不该是这样的……” 由于林泽雨只选择了拉塞尔,所以拉塞尔无需再上台比试。林泽雨牵着他的手向擂台后的宴会厅走去,一路上所有虫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坐在高台上穿着红色礼服,一头蓝发的雄虫问道:“那就是林泽雨?” “应该是了。”说话的也是雄虫,语气满是不屑。 “卡佩家倒是把他看的挺牢。”蓝发雄虫说话间向擂台扔下一朵花,那是比试继续的意思,可是擂台上的雌虫已经经不起战斗了。 “凯利,这是嘉年华,不要弄出虫命。”漫不经心的语气不像是关心。 “托克,你在教我做事吗?”凯利转身看着托克,原本兴致勃勃的黑色瞳孔此刻一片冰冷。 “还是说你喜欢哪个雌虫,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 “好啊!”托克举起手中的酒杯,递向凯利。 “呵!”凯利重重挥动披风转身离开,而台上的橙发雌虫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合眼前他的瞳孔里还残存着那片红色的衣角。 托克起身趴在栏杆上,一边喝着手中的红酒,一边说道:“还不把虫给凯利皇子带过去!” “是!” 机器盒子上场,擂台很快被打扫干净,不见一丝血气。 “继续!”冰冷多情的语调彻底点燃了现场的氛围。 “托克阁下!!!” “托克阁下,我爱您!” “托克阁下,杀了我吧!” 病态狂热的宣言丝毫没有影响到托克,他饶有兴趣的看着底下的雌虫不断倒下然后爬起直到彻底失去声息。 林泽雨并没有去宴会厅,而是直接回了休息室。 “巡游结束了,我应该就可以走了吧!” “可以,我去给主办方说一声。”拉塞尔站在林泽雨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棕色的瞳孔讳莫如深。 “好!” 林泽雨伸手试图脱下礼服,却不知道从何下手,拉塞尔走过来说道:“我来吧!” 林泽雨的脸上泛起尴尬的红晕,这套礼服对他来说有些过于复杂了。他看着拉塞尔,轻轻地点了点头。 “先把面具摘了吧!” 林泽雨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拦,拉塞尔就把手放在林泽雨耳后,轻轻按下卡扣,面具脱落,拉塞尔下意识伸手接住。 看着林泽雨此刻的样子,拉塞尔喉咙发干,这是他第一次见林泽雨穿这套礼服的样子,说是绝代芳华也不为过。 “怎么了吗?” 林泽雨皱眉抚上自己的脸,今早戈恩也是这副表情。 “没什么!”拉塞尔垂下眼帘,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在林泽雨白皙的脖颈上,思绪更加纷乱。 他的手指搭上礼服的扣子,动作熟练而轻柔。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 林泽雨感受着从拉塞尔身上散发的气息,被拉塞尔碰过的地方似乎传来阵阵痒意,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 他微微侧过头,不再直视拉塞尔的眼睛,试图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 拉塞尔一边卸下林泽雨肩上的挂饰,一边轻声说道:“待会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戈恩在外面等我。” 拉塞尔手指微微一顿,又缓缓说道:“那能不能把我也带上,不然被那些无良媒体拍到的话,我会有些尴尬。” “嗯,好。” 林泽雨眼神飘忽,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好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你先出去吧!” 奇怪,明明拉开了距离,但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愈发炽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 拉塞尔把手背到身后,手指摩擦着,微笑着回应:“好的,那我顺便给主办方说一声。” 拉塞尔拉上房间门,又检查了一遍房间权限,然后轻快地转身离开。 “什么?阁下要回去了吗?可是宴会马上快开始了。” “阁下想要早点回家,有什么问题吗?”拉塞尔有些不耐烦。 “没有没有!我这就安排虫送阁下离开。”负责虫微微躬身,举起光脑就要叫虫。 “不用了,我和阁下一起!”拉塞尔说完也不理会负责虫奇异的眼神,转身就走。 晚上、一雌一雄、着急回家、还是订过婚的关系,这…… 此刻的林泽雨正在给戈恩发消息,还不知道自己清白已失。 咚咚! “请进!” “已经沟通好了,我们直接走吧!” “衣服?” “会有虫送过来的。”拉塞尔顺手拿起黑色的风衣,帮林泽雨穿上。 一系列动作太过于自然,以至于林泽雨都没反应过来。 拉塞尔跟在林泽雨身后,护送他下楼离开,敏锐的观察力总是可以帮他避开密集的虫群,一路有惊无险,没虫发现林泽雨已经离开。 戈恩原本还在不停张望,但看到紧紧贴着林泽雨的拉塞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先和你们一起走,辛苦戈恩了!” 戈恩并没有理他,把飞行器设为自动驾驶,转身和林泽雨坐在一起。 虽说一虫一座,但林泽雨却莫名觉得拥挤。 第94章 神奇的脑回路 此刻,花车游行已经结束,宴会上几乎所有虫都在寻找林泽雨,毕竟今天的风采他和拉塞尔一虫占一半。 负责虫看着面前第87位拐弯抹角打听林泽雨去向的雌虫,熟练地说出了早已说过无数遍的话。 “林泽雨阁下带着拉塞尔少将回家了!” 听到这句话的虫大多表情都出奇的一致,除了那些心怀鬼胎的。 比如说各大军团的指挥官,议会的十大议员以及坐在轮椅上的三皇子——托兰?罗素。 “之前寄给阁下的信件还是没有收到回复吗?” “没有!”他的副官附身轻声回答。 “咳咳!二哥怎么样了!”托兰拿手帕捂住口鼻,虚弱的样子不像个成年雌虫。 “昨天凯利雄子去过一次,好像更严重了。” 托兰听后冷笑一声,“亚立德怎么说?” “国王还是像往常一样让罗南努力医治。”副官的头低的更低了。 “他还真是什么都想要啊!” 此刻,宴会上的暗涌和林泽雨无关,他正被戈恩和拉塞尔夹在中间,眼观鼻鼻观心,丝毫不敢转头。 到家后,拉塞尔倒是很有礼貌的告别,但戈恩就不一样了,一句话都不想和拉塞尔说。 等拉塞尔走后,林泽雨松了口气,拍了拍戈恩的肩膀,推着他回到房间,然后开始做饭,丝毫没有注意到频繁亮起的光脑。 直到林泽雨晚上休息的时候,才发现陆斯恩发来的108条语音弹窗。 林泽雨伸手遮住光脑,闭上眼睛,然后再睁开,他多希望这一切都是幻觉。 108条语音,没错了! 光脑再度亮起,林泽雨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后,把光脑拿的远远的然后按下接听!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林泽雨似乎看见了陆斯恩的嗓子眼,好像还有点肿。 “今天有点事。”林泽雨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 “什么事!我今天在你办公室等了你一天!都没虫愿意告诉我你住哪!”陆斯恩最后一句话竟然还有点委屈。 “今天不是嘉年华吗?我就去看了看,你也知道,嘉年华虫多,就没注意。”林泽雨耸耸肩,他可没说谎。 “你去嘉年华干嘛?”陆斯恩的语气诧异极了,好像那是林泽雨不该出现的地方。 “我去看阁下啊!” 理所当然的回答换来了陆斯恩的静默。 “你找我有事吗?” “你为什么要去看雄虫?” 他们的问话声同时响起,陆斯恩的语气有些茫然。 “每个雌虫都会想去看吧!” 林泽雨看着屏幕那头陆斯恩有些呆滞的神情,有些疑惑。 “你怎么了?” “你不是喜欢雌虫吗?”陆斯恩愣愣的说道。 “怎么可能,你听谁说的?” “他们说的啊……”陆斯恩此刻的表情就像是迷路的孩子。 他们?林泽雨想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陆斯恩说的是校园论坛。 “那都是谣传,你还信那些?” 林泽雨不可置信又理所当然的表情刺痛的陆斯恩的眼球。 “那你……” 那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质问脱口而出的瞬间,陆斯恩紧急制险,挂断了电话。他第一次学会了‘克制’。那是林泽雨过往教了无数次,他也不会用的东西。 陆斯恩翻看着那些从论坛上保存下来的照片,都是他和林泽雨的合照。 有拥抱的、接吻的、靠在一起休息的,照片里他们好像真的在热恋,尽管陆斯恩知道事实的真相到底如何,但他就在那铺天盖地的‘爱’里,相信了林泽雨真的喜欢他。 没有见林泽雨的一个月里他泡在论坛里看完了他们的恋爱史,他就像那些看客一样从一开始的嗤之以鼻,到甜上心头,最后深信不疑。 另一边林泽雨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一脸莫名其妙,他打开第一条语音开始听,一开始是陆斯恩扭捏的问他有没有事,想找他问些问题。 然后就是些牛头不对马嘴的医学问题,然后就是对未来和林泽雨一起做实验的畅想,再然后就是问他为什么不回他,语气越来越暴躁,最后只有复读机一样的两个字。 ‘回我!!!’ 林泽雨看了半天,也没找到重点,最后翻了个白眼,把这归于陆斯恩的又一次‘奇思妙想’。 这一晚,陆斯恩前半夜脑子里回荡着‘塞林可能喜欢雄虫’的事实,后半夜又在质疑塞林是不是又在骗他。 然后开始搜索‘如何鉴别雌雌恋’,搜出来的帖子有很多,但底下全是对雌雌恋的辱骂。 “没品的东西!” 陆斯恩怒上心头开始对喷。 【小脑是裹了尿袋了吗?一思考就释放排泄物?】 【这么操心别虫的生殖器,是打算改行当夜用底裤了吗?】 【真真是跨时代了,蠕虫都有道德标准了!】 【上赶着给雄虫当鞋垫也没虫拦你!】 【脑子都长畸形了,还急着当宇宙真理代言虫呢!】 …… 陆斯恩看着不断破防,嚎叫着要拿他脑子当抹布的虫,冷笑一声。 “切!” 攻击力也是强的没边了,陆斯恩仰躺在床上又开始搜索‘怎么判断同学是否喜欢自己’,结果出来的都是‘雄虫喜欢你的二十大表现’。 陆斯恩皱着眉翻了半天,没找到一个自己想要的,最后只能点开浏览量最高的帖子开始学习。 【追求阁下的小妙招一:关注细节。看阁下是否记得你说过的话、你的喜好等。】 “我说的每一个实验细节,塞林都记得!而且他知道我喜欢医学!” 【追求阁下的小妙招二:身体语言。相处时,阁下若总是面向你、保持眼神交流,就是对你感兴趣和喜欢的表现。】 “塞林每次和我说话都很认真地看着我,还对我笑!” 【追求阁下的小妙招三:主动联系。如果阁下主动找你聊天、约你出去,就说明阁下愿意和你相处。】 “塞林经常约我去实验室!” 陆斯恩越看眼睛越亮,直到看到最后一条。 【追求阁下的小妙招二十: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这条不符合,那以上所有都不算数。这条就是阁下愿意和你发生性关系!!!】 陆斯恩眼睛一眯,然后打开雌虫和亚雌身体构造图开始研究,脑子里闪过各种可行的姿势。 于是乎第二天一早,林泽雨左脚刚踏进园区就看到陆斯恩挥着翅膀冲他飞过来,一边飞一边大喊:“塞林,我们来性交吧!” 一时间所有虫的目光都投向林泽雨,包括摄像头。 林泽雨面无表情的收回自己的左脚,看向兴奋的陆斯恩,抬起胳膊,在陆斯恩飞到自己面前的一瞬间,胳膊在空中轮出完美的圆弧。 “啪!” 陆斯恩被扇在墙上,林泽雨由于用力过猛,身体360度旋转向后倒去。 第95章 幻想 在场的雌虫多多少少还是给老板面子的,都转过身去忙自己的事,但所有虫都在用鞋跟挨着鞋尖慢慢蠕动! 陆斯恩把自己从墙上拔出来,然后飞过去扶林泽雨,却被林泽雨一把甩开,但架不住陆斯恩脸皮厚,也不能说脸皮厚,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林泽雨是在拒绝他,满脑子都是性交。 就这样两个雌虫在大门口又上演了一出大戏,等林泽雨挣扎着从陆斯恩手底下爬起来,就看到自己的员工还没挪出五米远呢。 林泽雨深吸一口气,伸手死死勒住陆斯恩的脖子,捂住他的嘴,拖着他向前走。 每当他以为自己已经颜面扫地时,就发现陆斯恩下次还能拿他的颜面和泥,而且里面掺的还不一定是水。 林泽雨垂下的右手已经失去了知觉,于是乎他决定第一台机甲要做给他自己。 看两虫上了电梯,底下的雌虫开始呲牙咧嘴,那表情就像是吃了排泄物,还是最讨厌的虫的。 曼特看着眼前这一幕表情也有些僵硬,他原本以为论坛上的那些都是假的。 “曼特,你不是他们老师吗?” 曼特看着越围越多的雌虫,也开始怀疑自己过往所学。 雌雌恋不是字面意义上那么简单,要克服的也不只是心理,还有生理。 两个雌虫待在一起释放出的信息素大多都带有攻击性,这是他们古宇时期就流传下来的天性。 这就注定两个雌虫很难长久的待在一起,更不要说性交,不打的你死我活就不错了。 曼特意味深长的摇了摇头,剥开虫群回到自己的实验室。 “所以是真的?” “什么是真的?你实验没成功倒是真的!” …… 林泽雨一路火花带闪电冲向办公室,陆斯恩倒还算老实,但林泽雨还是没敢放手,一把把陆斯恩推到办公室,然后反锁房门。 “你又在发什么疯!” 陆斯恩还以为林泽雨要对自己用强,还有些期待。 “我没发疯,我要和你性交!” 林泽雨沉默了,他想起来坎贝尔家族的过往。 “你发现我的身份了?”林泽雨面无表情的看着陆斯恩。 “雌雌恋吗?不是我发现的,是他们发现的!”说到这里,陆斯恩还娇羞的挠着脑袋。 林泽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果然!脑子还是有问题。 “我昨晚就给你说过了,我不是雌雌恋!”林泽雨这语气多少有些忍气吞声了。 “不可能!我昨晚查过了!”陆斯恩信誓旦旦翻出那二十条小妙招,三十页的篇幅小妙招只占半幅,剩下的全是雌雌性交的体位,还引用了不少参考文献。 简直不堪入目! “你不是最讲究医学逻辑吗?雌雌恋符合医学逻辑吗?还有这些什么妙招,这你也信?!” 陆斯恩沉默片刻,然后抬起头说道:“我曾认为医学是我唯一准则,虽然现在也是,但我觉得医学是可以用来突破的!” 林泽雨一脸麻木,这么有深度的话居然是为了讨论这种话题。 “别想了,我不喜欢雌虫,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是雌雌恋!” “哦!”陆斯恩收回光脑,一脸冷静,就像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转身离开。 “陆斯恩,你喜欢我?”林泽雨歪着脑袋一脸冷漠。 “怎么可能,我就是想研究一下雌雌恋的可能性。” 他的语气平静极了,甚至还冲林泽雨扬了扬手中的光脑。 “那你下次能别这么语出惊虫吗?”林泽雨信了。 “知道了!”陆斯恩一边推门一边说道。 陆斯恩一脸平静的出了大门,然后张开翅膀飞向空中,化作一道流星。 陆斯恩眼前的景象渐渐被一层雾霭笼罩。那不是山间轻柔的晨雾,也不是雨后的天空,一切都像是水中倒影,扭曲、晃动。 委屈和难过在心底发酵,熟悉的线路也变得陌生而遥远,脑海里不断闪过那些错位照片,一个多月的甜蜜如今像细密针扎满了全身,陆斯恩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痛。 陆斯恩走后,林泽雨叫来诺亚。“把门口的那段监控删了,当时有虫拍照吗?有的话让他们也删了!” “是!” 林泽雨揉着太阳穴,到现在他心慌的感觉还没有消散。 林泽雨的心慌也不是没有道理,因为莱克瑟斯正在反复观看那段视频,心情极好的样子。他原本只是怀疑,现在是彻底确定了。 “第一军未来总指挥、坎贝尔家族未来家主、用尽全力推崇的弟弟,真是精彩啊!” 莱克瑟斯翻看着自己的排班表,发现疏导的日子就快到了。 【阁下,疏导的日子就快到了,还是在原来的地方吗?】 莱克瑟斯盯着光脑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到林泽雨的回复。 【后天八点还是在原来的地方。】 莱克瑟斯翻看着自己和林泽雨的聊天记录,他几乎用尽了手段,但林泽雨的回复还是寥寥无几。 第三天莱克瑟斯打开衣帽间,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256套礼服,莱克瑟斯拿出第一套换上,然后开着飞行器到了约好的地方。 还是熟悉的机械音,熟悉的怪异机甲。 “躺下吧!” 林泽雨和以往一样直奔主题,绝不多聊,可今天的莱克瑟斯却格外墨迹。 “嘉年华还有三天就结束了,阁下不打算再去看看吗?” 林泽雨不语。 “那天阁下走后好多虫都在打听阁下的去向呢!好多虫就想和您交好。” 林泽雨还是不语。 “也有好多虫都很羡慕拉塞尔少将,毕竟没有一个雌虫能像他那样独得阁下的偏爱。” “躺下!”林泽雨的语调极其平静。 莱克瑟斯脱掉有些骚包外套,乖乖躺好,林泽雨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开始疏导,往往这个时候莱克瑟斯是最安静也是最痛苦的。 疏导结束后,又是一阵湿身诱惑,林泽雨依旧选择视而不见。 “阁下,之前我接了一单生意,要把大约一亿军需储备送到费莱尔星系,我记得那里目前是第一军在驻军,但付款的账户似乎不是第一军的公用账户。” “你可以走了!”林泽雨头也不抬的说道。 “阁下,我没有恶意,只是担心您。” 见林泽雨还是不怎么理他,莱克瑟斯穿上外套,道别离开。 “阁下,需要我去查吗?”诺亚从天花板上跳下来。 “不用,就当不知道。” “是!” 一亿装备,拉塞尔你到底想干嘛? 莱克瑟斯到家后照例把衣服扔进火堆里,然后拿出红笔从画上抹去穿着同样礼服的雌虫。 远远望去这幅画上已经有抹去了48道身影了。 第96章 罗素 “佩里特,嘉年华结束了!你还要跟我回去吗?” 凯利赤裸着身体,端着酒杯,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佩里特。 佩里特浑身上下都是血,但身上却没有一丝伤口,原本橙色的头发早已经被鲜血浸湿。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凯利眼里满是病态的阴郁。他伸出脚,踩着佩里特的脸强行让他面向自己。 佩里特脖颈扭曲着,努力从腹部挤压出两个字,“愿意……” 随后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凯利见状大笑出声,笑得直不起腰,他扶着带着锁链的床,走到床头柜前,拿出最后一剂强效恢复针剂,扔到佩里特身上。 随后披上浴袍离开,“把里面的虫带上!” “是!” 门口守着的亚雌根本不敢抬头看凯利,直到凯利走远,他才缓缓关上房门给佩里特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十分钟后,佩里特伸出手握住针剂,扎入自己的后颈。 这种针剂虽然恢复效果极好,但对身体的损害也大,频繁使用会破坏身体的自愈系统,更不要说佩里特在这七天不知道用了多少! 佩里特感觉到身体的疼痛在削减,但虚弱感丝毫没有降低,腹腔内就像一个空洞,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内脏。 佩里特从地上爬起来,靠在床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彻底废了! 但佩里特却很平静,今天的局面他早有预料。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眼底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凯利回到王宫后先去了他的二哥——阿尔亚?罗素的房间,却被门口的卫兵拦了下来。 凯利看着他们,嘴唇勾起,“为什么你们总是要找死!” 卫兵的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从他们站在这里开始,就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凯利冷冷注视着面前的两个卫兵扭曲、虫化,直至彻底死亡。 凯利推开门,看到了已经躺在床上完全虫化,躯体干瘪成木乃伊的阿尔亚。 “二哥!我来看你了。” 说着便把精神力探进阿尔亚的精神域,阿尔亚的肢体不断抽搐,颤颤巍巍的睁开眼睛。 阿尔亚眼底一片模糊,但他知道来的虫是谁,躯体开始疼痛,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让阿尔亚保持清醒。 “二哥,见到我不开心吗?” “开心。”阿尔亚张着嘴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那我让二哥更开心,好不好呀!”凯利俯身凑到阿尔亚面前,声音充满了蛊惑的意味。 “好……” 就像过往无数次一样,阿尔亚的身体告诉他,他应该拒绝,但他的精神却在渴求凯利的触碰。 半个小时过去,阿尔亚彻底没了动静,急救提示音不断响起。 “这就不行了啊!”凯利伸出手,掐住阿尔亚的脖子把他从床扯下来,扔在地上,抄起治疗仪就开始砸。 十分钟后,凯利拉开门看着隐匿的角落,嘲讽一笑转身离开。 等他彻底失去身影后,凭空冒出无数雌虫,冲进阿尔亚的房间。熟练地把他从一堆稀碎的金属体中挖出来,放在床上,插上针剂。 30秒后,罗南被两个亚雌抬进房间。 “放开!” 罗南似乎也早已习惯了眼前的这一幕,没有过多废话,拿出备用设备就开始救虫。 两个小时过去,罗南放下手中的工具,转身对带自己来的雌虫说道:“如果还有下次就不用叫我来了,救不活了。” 在场的虫都知道罗南的意思,阿尔亚能活到今天本来就是奇迹。 “我会如实告知陛下!” 罗南斜睨了一眼,转身离开。徒留阿尔亚的副官捏紧拳头站在原地。 副官看着躺在床上进气少、出气多的阿尔亚眼底一片死寂。 谁能想到二十年前帝国的二皇子阿尔亚还是镇守一方星域的SS级雌虫,即便他和那些3S差一个等级,但他手下的军雌无一不臣服于他。 可这一切都在阿尔亚从边境回来,参加完大皇子的葬礼后彻底被打破。 副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等他再次见到自己的长官的时候,阿尔亚就已经虫化了,精神域已经彻底紊乱,但还保持着理智。 不,或许那不是理智,因为那时候阿尔亚不知道为什么对凯利言听计从,哪怕凯利让他脱光在城中心蠕动阿尔亚都不带丝毫犹豫。 这种病态的行为持续了整整二十年,阿尔亚的亲卫看不到希望,差不多都自谋出路了,只剩下副官手下的50名军雌还在死守。 副官不是没有阻止过,可是根本没有用。阿尔亚纵容凯利的一切行为,皇帝更不会约束凯利。阿尔亚的房间几乎成了凯利的游乐场,几乎每天都有尸体从这里抬出去。 副官的身心似乎在这20年里越来越冷,他只觉得这座宫殿比这世间任何一个地方都恐怖。 为期七天的嘉年华彻底结束了,没虫在乎这场狂欢下流了多少血。 另一边,拉塞尔正坐在奥文德的办公室等他下一步指令。 “这次嘉年华做的不错,第一军的名誉好了不少。” “有事直说。”拉塞尔没有丝毫兴致和奥文得聊关于林泽雨的任何事。 “下周议会举办内部晚宴,你带着阁下出席。” “不可能!”拉塞尔这句话没有丝毫的犹豫。 奥文德叹口气,慢条斯理的说道:“这场宴会很重要,你不要任性。” “是没东西可换了,要对阿雨下手吗?”拉塞尔语调冰冷,身体逐渐被甲壳覆盖。 奥文德没有说话,他在审视拉塞尔,此刻他才发现他好像已经打不过拉塞尔了。 “这一切都是为了卡佩家。” “是为了卡佩家,还是为了你自己。” “只是让阁下去假意接触一下,不会危害到你的地位。” “哈!你凭什么会觉得我会答应你?” “因为第一军还在我的手里!” 拉塞尔捏紧拳头,目光死死盯着奥文得的胸口。 “去找阁下谈谈吧!他会答应的。” 这场父子之争终究还是没能避免,最终的结果自然是两败俱伤。 第一军所有高层都在暗中观摩,给他们身上的每一道伤口都标注好了价格,好挑选符合钱权主义的上司。 第97章 威胁和机会 嘉年华结束后,差不多考试周也就要到了。 这一年多里,林泽雨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实验室,课程内容全靠自学,就像陆斯恩说的,学的多了倒也没什么难度,也可能是有实验做对比吧! 这天,林泽雨正在书房复习,就收到了奥文得的信息。 【阁下,不知道能否邀请您参加下周的晚宴。】 林泽雨皱皱眉,奥文德不可能不知道他对这种宴会没兴趣。 【不去,有事。】 【阁下或许可以去看看,多认识一些虫,未来你买自己和戈恩做的东西也方便。】 “呵!” 林泽雨冷笑一声,奥文得这话说的十分莫名其妙,背靠卡佩、霍尔德两大家族,他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卖不出去。 或许不是莫名其妙,而是赤裸裸的威胁。林泽雨现在在做什么奥文得一清二楚,即便奥文得可能不知道他真正的实验内容,但是一旦找个懂行的就很容易被发现。 而这种跨时代的东西,总有虫眼红,就怕林泽雨还没做出来就被联手狙击了。 林泽雨想骂人了! 【阁下,您总归要走向台前的。】 林泽雨确认了,这就是威胁。 【时间,地点。】 奥文得消息回的很快,林泽雨木着脸给拉塞尔打去电话。一接通,就看见拉塞尔全身上下插满了管子。 “你这是怎么了?” “和奥文得打了一架,他在隔壁。” “为了下周的宴会?” 拉塞尔沉默了片刻,问道:“你答应了?” “他威胁我。”林泽雨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去打死他!”拉塞尔更是无所畏惧。 这次换林泽雨沉默了,“不用了,去一次也无妨。” “你不用勉强自己。” “真的吗?”林泽雨勾唇,声音有些清冷,好像只要拉塞尔回复他,他就真的不再勉强自己。 拉塞尔抿了抿唇,“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你的变化这么大,怎么让我相信。”林泽雨调侃着。 “很突兀吗?”拉塞尔睁着棕色的眼球认真的看着林泽雨。 “我相信遗传学。” 拉塞尔不说话了,就这么看着林泽雨。 “就这么装下去不好吗?” “好啊!只要你能装一辈子,可是你能吗?” “我能!” “你不能!你的每一个行为举止都怀有私心。” 这话拉塞尔反驳不了,他的目的确实不单纯,一年前拼死去找林泽雨除了想念,也是为了拖延时间转移奥文得的注意力,方便自己的副官去偷东西。 在林泽雨给莱克瑟斯做疏导时,时不时去‘保护’林泽雨,也是为了宣告主权。花车游行高调开路护航也是为了震慑其他雌虫。今天被打的这么惨也是为了博取林泽雨的同情心,让林泽雨不要怪他。 亲自带着林泽雨参加宴会什么的,他求之不得,怎么可能会拒绝。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慷慨的虫,他知道自己拦不住林泽雨扬名立万的脚步,他只能用尽全力告诉所有虫林泽雨是属于自己的。 “那你还去吗?” “去,怎么不去,那天来接我吧!” 挂断前,林泽雨对拉塞尔补充道:“拉塞尔,就这么装着吧,这样说不定我们还能好好相处。” 拉塞尔看着暗掉的光脑,扯掉身上的管子。泰勒看着自家长官一系列的表演,没有丝毫的多余的表情。 “参加宴会的名单都拿到了吗?” “拿到了!” 拉塞尔看着面前的名单,上面几乎所有有名有姓的议员都参加了,拉塞尔拿出笔圈出几个虫名。 这些虫立场都不怎么坚定,而且家族里目前还没有雄虫。但他们也不是什么墙头草,而是绝对的中立派。 以帝国政治目前这种境地还能保持中立而且还能活的不错,就证明他们脑子都挺好使。 几个家族的雌虫嫁给同一个雄虫,也可以促成一种很稳固的合作伙伴关系。 但这种事,拉塞尔根本不担心,因为只要他足够强,能提供林泽雨需要的一切,林泽雨就不会多看他们一眼。 只不过奥文德的存在明显是个阻碍,但他又不能弄死他,不只是因为奥文得是他的雌父,还因为奥文得要做的事对他也有利。 林泽雨挂断电话后久违的联系了切尔德。 “阁下,好久不见!”切尔德多了些沉稳,少了些讨好。 “好久不见,我找你是想问你参加下周的晚宴吗?” “参加,阁下也要去吗?” “嗯,和拉塞尔一起。” 切尔德脑子转的很快,以他对林泽雨的了解和议会内部发生的变化,很快就推测出了卡佩家族的目的,以及林泽雨这通电话的意图。 “阁下,你可得小心了,到时候宴会上可能会有一些虫追着你不放。” “为什么?” “有些议员想和奥文得合作,但找不到正大光明的途径,只好走些脏路子,比如嫁给同一个雄虫做亲家什么的!” “这和直接合作有什么区别吗?其他虫也不傻吧!” “当然有区别,每个家族里总有些为爱痴狂的勇士,家族也会被迫成全,把钱权交易隐藏在桃色新闻底下,可以很好的转移视线,不会因为这种交易的引起太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些玩政治的脏心玩意儿,惯会装模作样。” 切尔德说这话时有些咬牙切齿,很明显他因此吃了不少亏。 “可我不答应他们,他们还能强上?” “哦,那就是为爱苦苦追寻的勇士了,家族顺道帮帮忙,也是很缠绵的桃色新闻。” 懂了,林泽雨的行为意图根本不重要,他只要出现在那里,成为一个契机,一个纽带就好。 “不过阁下不用担心,拉塞尔少将到时候应该会砸场子。”切尔德一脸八卦的宽慰道。 “不一定,毕竟他现在十分确信我不会答应,而奥文得要做的事对他有利。” 切尔德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居然开始相信爱情这种落不到实处的东西了。 “那阁下打算怎么办?” “那些议员也不见得一定要和卡佩合作,不是吗?”林泽雨转着手中的笔,一脸狡黠。 “阁下是有了什么新筹码吗?”切尔德哑然失笑。 “不一定对他们有用,但他们一定会心动,不过我还需要时间!” “阁下想让我怎么做。” “现在,先把他们的名单发给我吧!” 第98章 议会 林泽雨在家窝了三天后,才想起来自己还要去实验园区看看项目进展。刚推开门就碰到了曼特。 曼特叫住林泽雨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 曼特沉默片刻后才张口说道:“没什么,就是想提醒你快考试了,记得复习。” 其实他想问问林泽雨和陆斯恩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如果在一起了,那这个实验园区还属于林泽雨吗? 这两天,他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在他看来,陆斯恩是比较好套话的。可自从那天陆斯恩发出惊天一语后,曼特就再没有见过他。 林泽雨看着曼特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你不用担心,答应你我不会食言!” 曼特听着林泽雨稍显疲惫的声音会心一笑,他没有转身,招了招手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等林泽雨听完他们的汇报,已经是晚上的事了。可他还不能休息,议会复杂的关系网,就像是烂掉的棉花,他们时不时还要弹一弹自己,变个形状。 他一开始不打算从议会入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接下来几天林泽雨脑子里充斥着各种虫名,推测他们到底为谁卖命。 宴会的时间很快就到了,林泽雨换上拉塞尔早就送来的礼服,带上面具,跟着拉塞尔上了飞行器。 “阿雨,这身衣服很适合你。”拉塞尔穿着和林泽雨同款的白色西装言笑晏晏。 “谢谢!这次宴会需要我做什么吗?”林泽雨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漫不经心地问道。 “什么都不需要,你只要站在我身边就好,没有虫敢找你麻烦。” “嗯。”林泽雨把胳膊支在窗沿上,抬手捂着自己的嘴角。 拉塞尔挽着林泽雨走向一个巨大的圆形建筑,整体由一种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特殊金属打造而成,金属表面有着细密的纹理 “这是帝国议会总部。”拉塞尔凑到林泽雨耳边轻声说道。 拉塞尔拿出光脑识别后带着林泽雨走进内部,首先映入眼帘是一个大约有20平方米的电梯,十分简约。等电梯门打开的就是一个宽阔无比的大厅,里面已经有上百个虫,觥筹交错。 大厅的地面由透明的水晶铺就,顶部是一个巨大的穹顶,穹顶上绘制着帝国星域图,星星点点的光芒不断闪烁着。 说实话,在林泽雨看来这场宴会过于简陋了,无论是宴会的场地还是布置。 “议会的经济状况很差吗?”林泽雨侧身凑到拉塞尔耳边轻声问道。 “这两年议会收到的贿赂越来越少,财政情况当然不怎么景气,如果你待的不开心的话,我们现在就走吧!”拉塞尔伸手正了正林泽雨领口的蓝色胸针。 很久以前议会在帝国拥有很大一部分话语权,很多富商为了让自己获利,每年都会以帮助帝国发展的名义给议会捐很多很多钱。 但近几年,这些富商们发现议会的话语权越来越少,下达的指令个星域驻守的军团不一定听从,于是他们把捐助的目标又换成了军团。 林泽雨摇了摇头后,带着拉塞尔站在会场的角落里,观察场上社交的虫。拉塞尔凑到林泽雨耳边一一开始介绍:“左边穿着蓝色西服的那个是第一席——达瑞斯·瓦尔托里安……” 林泽雨静静听着,脑海里的关系网渐渐具象化。 说起议会,不得不提起它的由来。在虫族还没有建立国家的时候,虫族十位战力最强悍的雌虫举行了一场圆桌会议,在这场会议上,虫族签订了停战协议,建立起国家,同时推举出了第一任帝王。 经过漫长的斗争后,政权不知道交替了多少次,但圆桌会议一直保留下来,直到演变成现如今的议会。 议会有十大议长,他们占据议会最重要的十个席位。议长下面是500名议员,这些议员大多都抱团取暖,或者跟在某一议长身后冲锋陷阵。 议员之下是仲裁官和监察使,大多都是维持议会运转的螺丝钉。 林泽雨的目光缓缓扫过第一席达瑞斯·瓦尔托里安、第二席莱珊德·西格纳拉、第三席凯里昂·沃特克西斯、第四席塔拉萨·布洛尔、第五席塞拉菲·安德罗、第六席奥里昂·斯特里弗、第八席卡莉普索·赫利斯、第九席赫利斯·索拉克、第十席泰肯·阿克斯。 而缺的这第七席就是奥文得此次宴会的主要目的。 林泽雨发现这些议长的站位也很有意思第三席、第四席以及第六席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根据切尔德给自己资料看,这几位议长似乎都在为皇室卖命。 而第一席和第八席站在一起,听说他们家族的雌虫嫁给了同一个雄虫。 剩下的三三两两到处跑。 宴会正式开始前三分钟切尔德跟在自家上司身后入场,他们的目光短暂交汇后移开,就好像不认识彼此,而拉塞尔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林泽雨的视线不断在场内游走,他发现监察使很少,只有三位,而切尔德就是其中一位。 林泽雨低头看着手中晃动的酒水,抿唇一笑。看来,这场宴会的攀登者不只奥文得一个虫。 宴会快开始了,林泽雨还没看到奥文得的身影,刚想问拉塞尔,就见一束聚光灯打在门口。 大门打开的一瞬间,奥文得穿着军装走了进来,在正中间站定。 “欢迎各位参加今晚的宴会,我……” 奥文得主持是林泽雨没有想到的,毕竟这有些太过高调了。一通没有营养的发言结束后,奥文得附身行礼,底下掌声一片,除了第二席和第九席满脸的不屑。 林泽雨还在欣赏那些过于显眼的微表情,就听会场渐渐安静下来,身旁的拉塞尔挽住他的胳膊。 林泽雨抬眼就看到奥文得朝他走来,无数道目光从奥文得身上移开,眼里满是探究。 “阁下,很高兴见到你!” 奥文得像个老牌的绅士一样对着林泽雨行礼,说实话,非常的赏心悦目,但林泽雨却极其不爽,今晚显眼不是奥文得,而是他! 见此情形,切尔德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这和他的设想不符,他原本以为林泽雨在后期才会被端上舞台中心,在那之前他可以缓缓靠近,给自己的升职增加筹码。 但奥文得这一举动,明显是想从一开始就把林泽雨架火上,混淆视线。 第99章 混乱 林泽雨点了点头,没说话。奥文德笑得假模假样转身和拉塞尔说话,林泽雨死死拉住拉塞尔的手,让他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最起码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 奥文得这么一搞,林泽雨直接成了这场宴会的打卡点,所有虫都来给他行礼打招呼。 林泽雨当然可以选择翻脸走人,但那样的话他这一个星期的准备就都白费了。 拉塞尔紧紧贴着林泽雨,随时准备带他离开。 在林泽雨接待完十六个虫后,终于有虫按耐不住。 “阁下,方便加您的联系方式吗?” 奥文德远远望着这一幕,晃动着手中的酒杯,听旁边雌虫的奉承。拉塞尔则是面无表情的看着问话的雌虫,就像是在看一具无关紧要的尸体。 切尔德看着这两父子的神情,重新端起酒杯放在唇边用来遮掩即将泄露的笑意。 “好啊!”林泽雨声音轻快的拿出自己的光脑。 问话的雌虫也没想到真的可以得到回应,惊诧片刻后慌忙拿出光脑轻轻递到林泽雨面前。 奥文得的手一顿,看向会场周围眼神放光的雌虫冷笑出声。他原本的设想是等他的同伙和林泽雨打完招呼,表演完后,拉塞尔就会带着林泽雨离开,然后同伙来找他搭桥牵线,无论是答应还是拒绝,这场戏的目的肯定是达到了。 就算林泽雨提前离开他们也能演,可现在林泽雨的行为就是在对现场所有虫释放信号,一个可以直达天堑的信号。 拉塞尔紧紧捏住林泽雨的手,尽管心里在怎么想杀虫,此刻他都得忍耐,但凡他表露出一丝不满,对会成为外界斩断他和林泽雨关系的刀。 拉塞尔就在旁边看着林泽雨几乎加完了在场所有雌虫的联系方式。 最后第九席赫利斯走了过来,对林泽雨行了吻手礼,林泽雨欣然接受,拉塞尔咬碎了牙齿。 加完联系方式后,赫利斯拍了拍拉塞尔的肩膀,笑着离开。 在场大部分虫心情都很好,他们下意识靠近林泽雨,想和他更进一步交流,林泽雨当然不会拒绝,他不介意让这场宴会彻底变样。 林泽雨正聊着高兴,就听到拉塞尔低沉压抑的声音。 “阿雨,我们走吧!” 在林泽雨设想里,拉塞尔在十分钟前就会出声打断他,没想到他会忍这么久。 林泽雨没打算拒绝,跟围在身边的雌虫说了两句后,就牵着拉塞尔的手转身离开。 拉塞尔顺着林泽雨的力道向前走着。出了议会大门,步伐极其僵硬。在即将登上飞行器前,林泽雨被虫叫住。 “阁下,请稍等!” 林泽雨转身看向那个坐着轮椅的雌虫,那是一个很虚弱也很温和的雌虫。 “怎么了?” “阁下,我是托兰?罗素,之前给阁下写了很多封信,不知道阁下是否收到?” 林泽雨的大脑飞速运转,托兰?罗素帝国的三皇子。 “我一般不看信件,你有什么事吗?” “我有件事想找阁下帮忙?”托兰一边对林泽雨说话,一边看向拉塞尔,很明显是想让拉塞尔回避一下。 如果是以前拉塞尔说不定还会装模作样一下,可偏偏是现在,拉塞尔的嫉妒心濒临爆发的时候。 拉塞尔死死盯着托兰,躯体开始虫化,巨大的红色翅膀围在林泽雨四周,满满的独占欲。 同一时间,托兰身边也围近五十个军雌,把他牢牢护在身后。 “拉塞尔少将,我并没有恶意!”托兰的双手捏紧轮椅扶手,眼里满是警惕。 突然,拉塞尔金色的复眼一滞,慢慢恢复原状,连翅膀都缩了回去。这种肢体不受控的感觉又来了,拉塞尔十分清楚是谁在控制他。 可他并没有生气,压抑到极致的情绪诡异的得到安抚。 林泽雨牵着拉塞尔缓步上前,但托兰的护卫队却谨慎的后退,见此情形林泽雨也停了下来。 “我们先加个联系方式,有什么事情发消息告诉我就好。” 托兰闻言控制着轮椅走到林泽雨面前拿出自己的光脑,等林泽雨带着拉塞尔彻底脱离视线后,托兰的肩膀垮了下来,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不是害怕,也不是生气,只是因为不甘! 他曾也是肆意翱翔的3S,如果不是皇室,他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指甲嵌进血肉,喉咙间涌出大量鲜血。 飞行器内林泽雨和拉塞尔都保持着沉默,拉塞尔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他清晰的感觉到林泽雨的精神力并没有离开他的脑海,这种精神交融的快感令他无比享受。 再美的光景总会过去,飞行器停稳后,林泽雨率先走出舱门,却被拉塞尔拦住。 “阿雨,你为什么要加他们的联系方式?” 林泽雨轻笑出声,低头看着拉塞尔,“为什么不加呢?” 因为你是我的未婚夫! 这句话终究被拉塞尔憋在心里,他不想听林泽雨的否认。 “他们目的不纯!” 林泽雨伸手搭上拉塞尔的眉眼,“可我怎么觉得他们的目的和你一样的!” 拉塞尔痴迷的看着林泽雨,“我和他们不一样……” 林泽雨捧起拉塞尔的脸,俯身说道:“我和别的雄虫也不一样,拉塞尔,不可以太贪心!” 拉塞尔在那双清冷的黑眸里溺毙,眼睁睁看着林泽雨从他眼前消失。 回到家后,林泽雨就收到了切尔德的消息。 【阁下,到家了吗?】 【到了,宴会结束了吗?】 【早结束了,您走后没多久,那些议员、议长也差不多都走了。阁下,您现在可是几乎拥有整个议会的虫脉啊!】 切尔德最后还不忘调侃一句,但他也没说错,林泽雨光脑里的联系方式怕是连议会内部成员都没他多。 过了一会儿,切尔德又发来消息。 【阁下,您今天在宴会上的所作所为当真是精彩,凭一己之力搅乱整个局面,奥文得临走前表情可不怎么样!】 林泽雨挑眉回复道:【奥文得表情变过吗?他不是一直都一个表情吗?】 【还有有些差别的,不过阁下要注意一下舆论,我担心有虫找事。】 【我会让随行官去处理,你进展如何了?】 【奥文得晋升可能会失败,但我一定会成功!】 这话多少不太符合切尔德过往形象,不过只要是好消息就好! 第100章 最高警戒 林泽雨一边洗漱一边思考自己在议会可以利用的虫,切尔德首先排除在外,他们对彼此都太了解,到时候还不一定谁利用谁。 同样他也不担心切尔德找奥文得对付他,且不说他现在的可利用性比起林泽雨来说太小,就他唯利是图的性子,指不定到时候会给奥文得两肋插刀。 拉塞尔在林泽雨家门口看着他房间的灯亮起又变暗,前前后后三个小时,拉塞尔想了很久很久。 “呵!” 他不知道今天林泽雨的举动是有意还是无意,到底是真的对那些雌虫感兴趣还是单纯不想让奥文得好过。 拉塞尔趴在控制台上沉默了好久好久,他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林泽雨。 一开始他以为林泽雨来自一个不知名的小行星,没有见识,所以导致他明明是一个雄虫,一举一动都像是从偏远星球爬上来的无名种,畏首畏尾,还带着可笑的善良。 等林泽雨彻底脱离希赛星,拉塞尔又发现林泽雨很有自己的想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厌恶一切特权和强迫。 即便他十分聪明的利用其他虫摆脱困境,但在拉塞尔眼里也只不过是小打小闹,因为林泽雨做出的大多数努力他挥挥手就能办到。 可林泽雨偏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和陆斯恩做出不菲成果,和帝国首富莱克瑟斯达成合作,今天更是利用他和奥文得成功打入议会内部。 回想林泽雨过往的每一步,从一个犯罪横行的垃圾星逃出生天,又在希赛星搭上了第一军这么一条大鱼,到了罗素星后又利用他们摆脱了那些权贵的围堵,给自己留够了充足的提升空间,然后彻底摆脱卡佩家的控制。 现在有谁能拦住他,没有虫了。他有公众知名度,有莱克瑟斯财力支持,现在又有议会。 虽然不知道他手里还有什么筹码,但想来也不小,毕竟林泽雨的每一步都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拉塞尔刚回到家就被奥文得一把按在墙上,他没有过多反抗,这让奥文得更加怀疑。 “是你告诉他,我的计划?” 拉塞尔被奥文得死死掐住脖子,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拉塞尔鄙夷的看着奥文得,瞳孔渐渐变了颜色,虫化的四肢把奥文得掀翻在地。 “他的眼线可不止我一个,蠢货!”最后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管家藏在阴影里,漠然地看着这一切。预想中的父子之战并没有发生。拉塞尔索然无味的松开奥文得起身上楼,奥文得似乎也没什么攻击欲望。 “你去查查林泽雨最近在做什么?” 拉塞尔闻言转身,俯视奥文得,“你不是已经查过了吗?义肢而已!” 奥文得没说话,冷冷的注视着拉塞尔,他原本也是这么以为的。 只能说武不知文,也看不起文了。道行深的同行一眼就能看出义肢只是个幌子,而奥文得和拉塞尔还真以为林泽雨是爱弟心切要给戈恩弄出个假翅膀。 拉塞尔转身上楼,一边走一边拿出光脑,让泰勒去查查林泽雨的实验园区到底在弄些什么东西。 虽说很有可能没什么收获,毕竟奥文得也什么都没查出来,可万一呢? 第二天一早,林泽雨就走进书房,这是他近半个月待的最多的地方。五十多平米的书房其余三面墙都是摆满了书本,除了正对着书桌的那一面,密密麻麻都是虫名,交织的线条就像胡乱编织的蜘蛛网。 林泽雨回想托兰的那副惨样,上手摘掉第三席、第四席还有第六席,目前他还不想和皇室扯上关系。 思考了一番后又摘掉了第二席和第九席,这两位明显和奥文得有旧怨,林泽雨还不想在明面上和卡佩家撕破脸,毕竟拉塞尔不可能轻易放弃。 然后是第八席,切尔德跟着的那位议员就是第八席的得力干将,切尔德升职后短时间内也不可能脱离第八席。况且这个议员还是拉塞尔找的,那第八席和拉塞尔的关系就很微妙了,也不知道奥文得知不知道。 摘掉这些后,墙面就干净了不少,只剩下了第一席和第五席。 林泽雨努力回想昨天的场景,第一席全程都很沉默,就像他的长相一样,可以说毫无记忆点。第五席体量较宽,但很灵活。像个交际花一样满场子乱逛,且都聊的很开心。 林泽雨翻看着光脑,忽视那些成堆的问好,把第一席和第五席置顶。 如他所料,第一席只有一句简单的问安,第五席倒是99+,全都是各种推崇还不重样。 林泽雨挑了挑眉,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敲打打。第五席的回复很快,只有三句,很有分寸感。没过多久第一席也回复了林泽雨,言语依旧稳当。 林泽雨放下光脑,靠在椅背上,长叹了口气,“不愧是议长啊!” 林泽雨不打算和他们深聊,毕竟他的东西还没做出来,给这些在政坛爬摸滚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政客画饼,简直是在演小丑跳火圈。 不过给那些议员画饼充饥倒是可以,林泽雨并不打算找那些有门有派的议员,他要找那些单打独斗,努力想实现自己抱负却碌碌无为的虫。 在目前这个政治萧条的时代,他们是最无助,也是最有希望的。林泽雨要做的就是雪中送炭,毕竟英雄总是孤独的。 而这样的议员也很好找,那些没有加他的大概都是了。 林泽雨梳理完后就去实验室了,奥文得不傻,肯定要开始细查他的园区了。 不过要想查到真正的东西也是很困难的,实验员一部分是莱克瑟斯找的,一部分是他自己找的,都签过保密协议,不过这样还是不够安全。 实验进程已经过半,神经节点和精神图谱之间的关系已经全部打通。接下来就是通过刺激节点控制精神域的变化,只要这个步骤完成,林泽雨就可以无所顾忌的出来画饼了。 所以,现在任何虫、任何事都不能打扰他。林泽雨打算直接封闭园区,直到实验项目结束的那天,毕竟园区里该有的都有。 也是在这个时候林泽雨才发现陆斯恩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你是说他自从上次飞走,就在没来过?” 诺亚翻了半天监控,都没看到陆斯恩的身影。“是的,从那天起再也没见过他。” “这件事我去处理,直接开启最高警戒。” “那陆斯恩的权限?” “关了!” “是!” 林泽雨回到办公室摸出光脑,向下扒拉,陆斯恩已经好久没给他发过废话了。 第101章 承诺 林泽雨的手一顿,停在了托兰?罗素这个名字上。 【阁下,您好!我是托兰,昨晚真的很抱歉,不知道是否打扰到您。】 林泽雨看着这条消息,眉头紧锁,即便他是雄虫,托兰一个皇子也不必卑微到如此地步。 这只能说明托兰所求不小,也不太可能轻易放弃。林泽雨原本的设想是冷处理,但目前来看可能没什么用。 托兰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窗帘紧紧拉着,透不进一丝光亮,只有面前的光脑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您好!】 他看着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犹豫许久,才缓缓输入。 【昨天我看拉塞尔少将情绪不太好,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如果给阁下造成困扰,我可以去和他解释】 他发送出去后,紧盯着光屏,这或许是他最后的机会了,他必须把握好。 【没有】 又是两个字,林泽雨显然是不想和他多聊,托兰抿了抿唇又写道:【之前星际旅行的时候,偶然看到一颗很特别的行星,我觉得很适合阁下,想送给您】 刚发出去,又担心林泽雨会拒绝,思考片刻后接着输入:【那里也有更多珍贵矿脉,无论是出售还是制作机甲都很好用】 看到这话,林泽雨眼睛一眯,机甲指向性太明确,无论是针对他的实验,还是针对戈恩。 【我不需要,殿下不必如此客气。】 【有零素、星骸钢和熵晶。】 林泽雨看着托兰发来的这一行字呼吸一滞,他说的这些矿石都极其稀有,可遇不可求,尤其是零素,虫族上千年都不一定遇到一个这样的矿脉,他居然有三个。 【需要我做什么!】 林泽雨根本拒绝不了,有了这些东西,不到成本降低不少,做出来的效果简直堪比原地飞升。 这些东西莱克瑟斯或许会提供,但那样的话林泽雨话语权可就保不住了。林泽雨一边打字,一边复习这三种矿脉的用途。 零素,仅存在于有意识生命的星球地幔中,能与驾驶员神经同步,赋予机甲“直觉反应”,可以用于机甲操控系统的核心。 这种稀有矿物很有可能孕育硅基或能量态生命体,需暴露在特定恒星辐射下才能完全激活其特性。 星骸钢,由白矮星地核中的超高压碳结晶与钛融合而成,密度高但可塑性极强,能根据环境改变自身结构。 熵晶,时间紊乱星域的产物,能局部逆转熵增定律,可以用于机甲紧急修复系统。 托兰看着林泽雨的回复,勾唇浅笑,看来副官查到的消息是真的,林泽雨真的很宠他那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弟弟。 【我听说阁下对精神力方面很有研究,最近我感觉自己的精神域有些紊乱,不知道阁下能不能帮我疏导一下?】 发完这条消息,托兰只觉得心跳加速,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光屏。 林泽雨看到这条消息也没有过多意外,毕竟目前在外界看来,他在精神域疏导方面确实很有经验。 不过想来托兰的精神域肯定不会像他说的那样简单。 【后天八点在这里见面,方便吗?】 林泽雨把给莱克瑟斯做疏导的地址发了过去,毕竟那里既安全又方便。 收到回复后,林泽雨又给戈恩发去消息,让他做好准备。无论托兰的精神域有多复杂,这个星球他必须拿下。 林泽雨风风火火查了好久的资料,才想起来他一开始是要找陆斯恩来着。 通讯发过去,过了好久陆斯恩才接听,林泽雨看着投影里陆斯恩狼狈的样子,皱起眉头。 “你这是怎么了?” 陆斯恩原本铅灰色的头发此刻乱蓬蓬地竖着,像是被电击过一般。脸色发青,黑眼圈浓重得仿佛是被虫重重地打了两拳,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闪烁着诡异的偏执。 手上还握着精细的手术刀,身上的实验服皱皱巴巴,到处都是化学试剂留下的痕迹,有的地方还有滴落的红色血迹。 鞋子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就这么光着脚踩在实验室的地板上。 听到林泽雨的声音,陆斯恩先是一愣,然后手忙脚乱地在一堆仪器中拿出光脑,脸凑的极近。 “我在做一个全新的实验,不对,也不能说是全新,之前也有虫做过,但他们都失败了,我一定会成功的,一定会的!” 林泽雨看着眼前有些神经质的陆斯恩,头皮发麻。“什么实验?” 陆斯恩不语,看着林泽雨一味地笑。 “别笑了!”林泽雨坐直身体,语气严厉。 陆斯恩闻言撇撇嘴,扯了扯衣领恢复正常。 “你到底在做什么实验?”林泽雨皱眉问道。 “秘密!”陆斯恩语气得意极了。 “之前的实验你不做了吗?” 陆斯恩托着脸,盯着林泽雨,眼里满是笑意。“先不做了,等你结束后我们一起做!” 陆斯恩的话没有抚平林泽雨的蹙起的眉心,反而更加焦虑。 “陆斯恩,你没有犯法吧!?” 闻言陆斯恩放下手,站起身,原地转了好几圈。 “陆斯恩!” 陆斯恩背对着林泽雨,看着前面已经被解剖过的亚雌,眼里全是冷酷,就好像那里只是一团空气。 “犯法又怎么样?” 这一刻,林泽雨突然觉得陆斯恩格外陌生。是啊!犯法又能怎么样?坎贝尔家族那项跨时代的研究没犯过法。 林泽雨原本可以直接挂断这通电话,随陆斯恩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但他终究还是犹豫了。 “我还想和你一起做研究,如果你犯法的话会很麻烦,我可能要等很久,我不想等那么久。” 陆斯恩闻言手指蜷缩着,眼睛里尽是茫然,触须疯狂的抖动,他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林泽雨没再说话,就这么一直看着他。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斯恩才转身面向他。 “我不犯法。”陆斯恩盯着林泽雨承诺道,眉眼之间全是认真。 “那你还回园区吗?” 陆斯恩纠结了好一会儿才答道:“不了,等我的新实验结束我再回去!” “好!” 第102章 调查 “这就是你查到的东西?” 拉塞尔看着手上和林泽雨实验园区网页简历大差不差的资料黑了脸。 “阁下的园区好像封禁了,而且安保体系和市面上的都不一样,很难破解。”泰勒也有些头痛,明明就那么大点的地方,可偏偏怎么都伸不进去。 拉塞尔的手指在台面上轻点,“那莱克瑟斯那边呢?” “侦察兵摸进去没有找到任何有关阁下园区的资料,特别干净,就好像没存在过!而且莱克瑟斯手底下的员工从头到尾都没有经手过阁下的事,都是莱克瑟斯亲自处理的。” “你出去吧!” 闻言,泰勒低头退了出去,拉塞尔像一栋雕塑一样坐在那里。林泽雨哪里泰勒不好硬闯,查不到东西拉塞尔能理解,但莱克瑟斯哪里查不到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他是林泽雨唯一的投资虫,前期投入的星币更是天文数字。这么大一笔投资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仔细想想,莱克瑟斯可是帝国商界的风向标,那么多虫盯着他,可除了卡佩家和林泽雨亲近的虫,外界几乎没虫知道这件事。 拉塞尔翻出之前林泽雨还没封禁园区前查到的资料,里面的研究内容和方向和陆斯恩发表的论文几乎一模一样。 “阿雨,你到底在做什么?” 收到这份资料的不只拉塞尔,还有奥文得和切尔德。 他们拿到的东西比拉塞尔拿到的东西更加单薄,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更加确信林泽雨研究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奥文得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彻底捏死林泽雨,但仔细想想现在想捏死他好像太难了些。 至于切尔德则是在想要不要在林泽雨身上多加一层码,这些天他早就看明白自己的顶头上司明面上中立,暗地里似乎在跟着第一军混,至于他们真正的老大是奥文得还是拉塞尔,切尔德还没弄清楚。 与此同时,莱克瑟斯站在数千米高的摩天大楼上,俯视着底下碌碌无为的蚂蚁。 “总裁,最近公司陆陆续续进来了四波虫,其中一波刚混进来就出去了,什么也没找,其余三波已经翻到您办公室了。” 莱克瑟斯并没有因为助理的话影响心情,“安保没拦吗?” “他们隐匿能力极强,都是贴墙爬进来的。”助理低垂着头,眉头紧锁。 “哈!那真是难为他们了。我让你调控的资金到位了吗?” “金额有些大,还需要两天。不过,这样做的风险会不会有些高?这些钱够公司未来五年的投资了。” “高风险,高收益,就算我亏本了,那也足够看一出大戏。” 莱克瑟斯伸出手,窗户自动打开,柔和的气流从他指间滑过。 “议会那边你查到林泽雨具体和谁联系过吗?” “没有,有些议员说是收到了林泽雨的回复,但被拉塞尔抓住打了一顿,差不多都老实了。至于那些老狐狸,都在含糊其辞,故左右而言他。” 对于这个结果,莱克瑟斯早有预料,毕竟目标太大。况且此刻正是奥文得进军议长的重要时刻,观望添乱的虫只多不少。 “达瑞斯那边聊的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不答应也不反对。要不要换个议长接触?” 莱克瑟斯轻笑一声,“唯一的崽子都快被皇室玩死了,他还挺能忍。” 思索片刻后,他又说道:“你去试着策反他手底下的几个议员,必要时刻第一席也可以换个虫当。” “是!” 另一边,林泽雨处理完陆斯恩的事后,就马不停蹄开始复习自己过往整理的病历,争取给大方的雇主一个满意的答复。 第二天,林泽雨穿好自己的奥特曼套装带着三百军雌早早等在约定的地点,原本他以为托兰会带很多护卫,没想到仅仅只有两个雌虫,还是偷偷摸摸的。 “阁下这是?”托兰看着林泽雨奇葩的造型一愣。 “不用在意,我这样比较有安全感。”林泽雨摆摆手,领着托兰进门,这是和莱克瑟斯完全相反的待遇。 林泽雨一边递给托兰早就准备好的茶点,一边问道:“我们是直接开始还是?” “直接开始吧!” “好,那你……就坐着吧!”林泽雨看着托兰的轮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是他考虑不周了,竟然想让大客户拖着残躯自己躺到床上去。 林泽雨再未过多言语,直接探入托兰的精神域。他看着眼前的场景,倒吸一口凉气。 托兰的精神域并没有紊乱,只不过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精神因子相互交织扭曲。就像是四肢随意生长的连体婴。 只见黑色的精神因子牢牢攀附着红色的精神图谱,不断的改变其走向,像个丑陋的触手不断扭动。 林泽雨不敢妄动,只敢小心翼翼在触手周边游走,试图寻找精神图谱的本源。 三十分钟过去,林泽雨睁开眼看着托兰说道:“这种情况维持多久了?” 托兰的心漏跳了一拍,这些年他不是没有找其他雄虫尝试过,但他们一探进他的精神域,就再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20多年了!” 林泽雨穿着对虫族来说诡异的机甲,语气认真地问道:“在你的精神图谱异变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托兰坐在轮椅上,死死捏住扶手,久久没有言语。 “你的情况有些复杂,我必须知道事情的起因,才能判断接下来该怎么做。” “被一个雄虫疏导过。”托兰语气艰涩,宁生生捏碎了金属扶手,眼里满是恨意。 “雄虫?”林泽雨有些惊异,托兰精神域里残留的分明是雌虫的精神因子! “你确定只是被雄虫疏导过?没有做一些其他莫名其妙的事情?” “我确定!”似乎是过往的经历太过沉痛,托兰的神情有些激动。 “那个雄虫方便来这里吗?” 托兰垂下脑袋,声音压得极低,“他不可能来的。” 气氛一时间沉默下来,林泽雨无意探究这背后的故事,现在他的麻烦事已经够多了,他只需要解决完这件事,拿到矿脉就好。 托兰见此情形,以为自己没救了。“没关系的,阁下,是我打扰了。” 托兰下意识操控轮椅,想要逃离这里,他此刻的样子实在是有些难看。 “等等!我可以试一试,但我没有把握一定能让你好转,殿下要试试吗?” 闻言,托兰佝偻着身体喜极而泣,“当然!” 第103章 吞噬 这一天的时间,林泽雨一直和托兰待在一起。 托拉最终还是躺在了床上,他挣扎的太厉害了,林泽雨尝试了各种方法去剔除那些黑色的污点,却发现他们早已融为一体,不分彼此,甚至似乎还在啃食托兰的精神图谱。 托兰惨白着脸,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林泽雨则是在一旁的桌子上写写画画,根据一天的研究,他终于确信,这些黑色的精神因子是活着的,甚至还有意识。 它们可以附着在完好的精神图谱上,改变其原本的脉络走向,通过吞噬原本的精神因子,转化为自身与之交融。也可以游离在精神域内不断的刺激宿主,这是一种变相的精神折磨。 这种感觉和魇兽很像! 林泽雨紧皱着眉头,不断思索。过往的疏导都是捕捉混乱的精神因子进行粘合,让其游走在正确的位置上,可以说是取之于虫,用之于虫。 但现在林泽雨要做的是消除,要想把一团东西从雌虫的精神域里提取出来这可能需要百八十年的研究。可如果想要在精神域内完成吞噬,就有现成的案例。 “殿下,我们可能要在这里耗几天了!” “呵,我没问题的。”托兰笑着仰头看向林泽雨,即便他此刻狼狈不堪,也挡不住他的风华,忧郁的王子似乎活了过来。 林泽雨给戈恩发完消息后,叼着营养液手动绘制托兰的精神图谱,一边画一边天马行空的想着,如果把魇兽抓过来…… 嘶~那都得死! 托兰坐在床上,拿着同款营养液出神的看着林泽雨,眼前的这一幕好熟悉啊! 他记得在凯利16岁之前他们也是这样的,那时候大哥还在,不过他得跟着亚立德学着处理政务,二哥天天都想着上战场杀星兽,好证明自己不比3S差。 凯利是他们几个中年纪最小的,还是个雄虫。虽说大家都很疼爱他,但陪伴凯利最多的还是托兰。 托兰教凯利画画、读书、跳舞,他们时常待在一起,就像此刻他和林泽雨这样。那时候凯利虽说娇纵任性,但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也极其护短,不允许任何虫侮辱皇室,侮辱他。 可这一切在凯利16岁被亚立德送去联邦之后彻底灰飞烟灭。那时候,联邦步步紧逼,各大军区都想借此机会获得更大的权柄,全都守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派出的军雌更是少的可怜,不咬下皇室一口块肉誓不罢休。 亚立德更是吝啬,眼看没办法,只得把16岁的凯利推了出去。他告诉凯利,只要他去联邦,皇室的危机就可迎刃而解,那些嘲讽皇室的虫都会闭嘴。 他和阿尔亚试图阻止过,可所有虫都告诉他们,凯利不会有任何危险,没有虫敢伤害他。他们信了,凯利也信了。 他还记得那天天气极好,凯利收拾了好多贵不可言的家当,“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给联邦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罗素的厉害!” 那时候的凯利太过年轻,而他又太过耽于享乐,愚蠢到真的以为雄虫无论在哪里都会被珍视。 两年的时间,凯利也确实让联邦知道了罗素的厉害,他在十八岁的生日宴上用精神力杀死了联邦37位高层政员,也向整个虫族通告了S级雄虫的诞生。 这时候亚立德开始向联邦索要凯利,联邦也真的放凯利回来了。凯利回来的当天,整的皇室也迎来噩梦。 托兰就这么看着林泽雨,陷在自己的回忆里,泪水不断滑落。 “殿下,殿下!” 看着凑到眼前的明黄色大眼睛,托兰终于回过神来,迅速抹掉眼泪。“阁下,怎么了?” 林泽雨没有多问,“我这里有个初步方案,要试试吗?” “好!”托兰放下还剩一半的营养液躺好,闭上眼睛,睫毛根部布满了细密的水珠。 林泽雨沉默着探入自己的精神力,迅速斩断一节精神图谱,牢牢包裹住。细细观摩着黑色精神因子的吞噬过程,慢慢拆解学习。 雄虫和雌虫到底不同,即便林泽雨已经反复推演了无数遍,第一次尝试的时候还是被黑色物质吞噬殆尽。 林泽雨眯着眼看着膨胀数倍的黑色精神因子,舌头死死抵住牙冠,回想着自己的精神力被吞噬的过程,再次尝试。 果不其然,又失败了! 林泽雨睁开眼看着还在痛苦挣扎的托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这次,他释放出了大量的精神力,密密麻麻占据托兰整个精神域。 林泽雨深吸一口气,他决定以量取胜,所有精神力一瞬间涌向同一个地方,不断撕咬。 精神因子咬他一口,他就咬精神因子成千上百口。 片刻后,林泽雨睁开眼睛,给托兰塞了一口营养液液,“方法有效,不过难度比较大。” 托兰细细感受着,发现确实好受了不少,他抬头看着林泽雨眼睛放光。 “阁下想要什么报酬,我都会给您找来!” “不用,你只需要把那个矿脉给我就行,最好现在就给我。”林泽雨十指交叉,撑着下巴看着托兰。 说实话,他此刻的样子有些好笑,但无虫在意。 “没问题,我现在就把坐标发给阁下,阁下随时可以去验收!” 林泽雨低头一阵捯饬,然后对托兰说道:“他们现在就去。” “啊?” 林泽雨抬头看向托兰,语调轻快,“我说他们现在就去验收。” 接下来几天,戈恩忙着下矿,林泽雨忙着给托兰治疗,一切都很美好,除了莱克瑟斯,因为林泽雨把他忘了。 莱克瑟斯抱着脑袋,看着久久没有回复的信息,眼底一片阴郁。 “总裁,柯月别墅和园区那边都没阁下的踪迹,不过玫瑰湾那边倒是有很多军雌在戒严,我们的虫进不去。” “你去周围盯着,看看都是谁待在那。” 莱克瑟斯死死拽住自己的头发,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痛苦了,真的很不习惯。 第104章 往日回响 四天时间过去,托兰精神域里的黑色物质被吞噬殆尽,林泽雨的的精神力也消耗一空,毕竟他还要给托兰的精神因子喂点,帮助其再生。 “好了!”林泽雨解开托兰身上的束缚,让他起来。 托兰看着自己的双腿,有些恍惚,他已经好久没这么松快过了。 “殿下,现在我们已经钱货两讫,出了这扇门,我就当你没来过,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托兰沉默好久才说道:“好!” 明确好利害关系后,林泽雨只觉得自己脑袋发昏,急需休息。 “阁下,外面似乎有虫在窥视。” 林泽雨听着诺亚的话,额角青筋直跳,回头看向托兰。即便看不到林泽雨的表情,托兰也能感受到那无处宣泄的低气压。 “应该不是找我的,现在外界都以为还在皇宫!”托兰摆着双手急忙说道。 林泽雨听罢坐在椅子上,想伸手揉捏太阳穴,又被机甲挡住,心里更烦了。他就这么撑着额头,用后脑壳感知疼痛,用前额思考。 谁会注意玫瑰湾呢?切尔德、拉塞尔、奥文德、雄虫保护协会、莱克瑟斯…… 他应该是忘了什么,空虚的精神域不愿意让他想起,随后,林泽雨双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是来找我的,殿下你是完全站不起来吗?” 话音刚落,林泽雨就看见托兰身下的轮椅像拼积木一样拆卸重组包裹住他的双腿,支撑着他站了起来。托兰下意识向前迈出一步,就像是刚学会掌控肢体一样,硬生生在林泽雨面前劈了个叉。 托兰脸色涨的通红,迅速直立起身,金属碰撞的声音格外响亮。 “不错!”林泽雨冲托兰竖起大拇指,眼里全是敬佩,钢铁侠呀这是! “诺亚,你带着托兰混出去,我先上去睡睡!”林泽雨一边说着一边伸着懒腰。 “那阁下你?” “不用管我,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毕竟命在我手里。” 林泽雨就这么在玫瑰湾睡了个昏天暗地,莱克瑟斯难受的头皮都快炸开了。 “你是说护卫队撤了,没看到其他虫?” “是!” “卡佩是给林泽雨配了多少好东西!”莱克瑟斯扶着脑袋,不断思索自己最近哪里露出马脚得罪了林泽雨。 “你是断了他的资金链了吗?” “没有,阁下那边每次都是最先打钱的!” 莱克瑟斯听着只觉得吵,招招手让助理出去,然后晃晃悠悠地走向花园,打开一扇布满铁锈污垢的栅栏,里面是一个只有一立方米大的地窖。 他努力把自己团进去,身体几乎被折成四叠,蜷缩在小小的角落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 莱克瑟斯的精神域在林泽雨这一年的疏导下已经逐渐稳定下来,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可如今突然中断疏导,戒断反应如汹涌的潮水般袭来,过往依靠仇恨可以压抑住的痛苦,此刻再也无法控制。 他的额头布满冷汗,顺着脸颊不断地滑落,浸湿了他的衣领。每一根神经都像是被烈火灼烧,又像是被无数的针尖深深刺入,那种痛苦从大脑深处蔓延至全身,让他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莱克瑟斯紧咬着牙关,他似乎听到了无数酒杯相互碰撞、雄虫的调笑、雌虫的呻吟。腻人的香薰、各种糜烂的信息素、鲜红的血腥气糊住了他的口鼻。 不可以,不可以被他们发现!莱克瑟斯屏住呼吸,死死咬住下唇,试图不让一丝气息泄露。 牙齿不断向下,口中涌入无数咸甜,还有一团软肉。莱克瑟斯双眼紧闭,眼前却不断浮现出混乱的幻象,是火,是血。 白色指甲深深地陷入皮肉,陷入墙壁,留下一道道血痕。 “柯雅特……”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泽雨终于是被饿醒了,他一边吸着营养液,一边运转自己的精神力,还没完全恢复,但也够用。 林泽雨拿出光脑,翻看莱克瑟斯给他发来的三条消息。 “真能忍,都该乱成毛细血管了吧……” 林泽雨敲敲打打给莱克瑟斯发去消息,半天都没收到回复。 “嗯,还能再睡一觉。”然后摘掉头套,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林泽雨睁开眼,听着门铃声一阵恍惚,“这门还有门铃啊!” 他晃晃悠悠的下楼,就从监控上看到了脸色难看的莱克瑟斯。林泽雨挑挑眉重新穿上自己的套装,打开房门。 “阁下,日安!”那变脸速度,啧啧啧! “日安,进来吧!” “阁下,实在是不好意思,昨天未能及时回复您。”丝毫不提林泽雨四天都没回他消息的事。 “没关系,躺下吧!”林泽雨也当然不会主动提。 莱克瑟斯脱掉外套,林泽雨这时才注意到,他这件外套好像在‘塞林’面前穿过,这很反常。毕竟莱克瑟斯每次来玫瑰湾时,都会穿不同的衣服,而且风格迥异。 仔细看看,莱克瑟斯的面相似乎也有些怪异,尤其是嘴唇,就像是刚长出来的一样。 林泽雨感觉全身的毛孔都炸开了,等莱克瑟斯躺好后,他刚想启动束缚带,就被莱克瑟斯出声阻拦。 “阁下,我听说您之前给军雌疏导从来不用束缚带,今天我可以试一试吗?” 林泽雨低头看着莱克瑟斯,越靠越近。莱克瑟斯看着那身怪异的机甲,脑子里都是塞林的样子。 想着那张脸,莱克瑟斯心跳加快,呼吸越来越急促,昨天的噩梦好像还没有结束,林泽雨的身影似乎也出现在那里,游离在虫群之外,冷眼旁观。 那眼神就像是此刻他面前的金属外壳,只让他觉得荒诞。 啪嗒! “不可以。”林泽雨凑到莱克瑟斯耳边,一边说,一边检查束缚带有没有绑牢。确认没有问题后,林泽雨转身开始做准备,其实没什么好准备的,但林泽雨总觉得莱克瑟斯今天有些怪异,不加束缚带自己真的安全吗? 身体被禁锢的瞬间,莱克瑟斯好像再次回到了那个狭小阴暗的地窖。 林泽雨靠近,探入莱克瑟斯的精神域的瞬间,眼神一凛。 不应该啊!就算晚了几天,莱克瑟斯的精神域都不该成这个样子。他的精神图谱都快虚无了,就像是即将要溃散。 “莱克瑟斯!” 第105章 刺破 林泽雨伸出手抱住莱克瑟斯的脑袋,涌入全部的精神力束缚住那些溃散的精神因子,不断压紧,却怎么也粘合不起来,这是林泽雨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 他尝试把自己的精神力喂给莱克瑟斯,却发现它无欲无求只想死,林泽雨有些崩溃。 没办法,他只能用自己的精神力在莱克瑟斯精神域中铺展出图谱的脉络,然后死死锁住。 林泽雨刚睁开眼就看到莱克瑟斯咬着自己的下唇,鲜血淋漓。他赶忙解开束缚带,莱克瑟斯却下意识把自己团成一个球。 林泽雨怎么扯都扯不开,只好张开双臂就这么这把莱克瑟斯抱起来,放进诊疗舱。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病危警报并没有响起,不过莱克瑟斯全身上下却都显示异常。 “哈?” 林泽雨皱着眉头唇齿微张,赶忙调出诊断结果发现莱克瑟斯全身上下的皮肤都有问题。修复能力紊乱,纤维细胞过度增殖,皮肤结构彻底解离,神经感知也出现各种异常。 简单来说,就是莱克瑟斯的全身溃烂,一直没好,但又因为皮肤感知系统出现问题,他感觉不到痛苦。 看着这份报告,林泽雨的皮肉似乎也一阵抽搐,牙根发麻。刚走了托兰,又来了莱克瑟斯,这是逮着他一个人薅啊! 林泽雨一边思考一边靠着玻璃轻点手指。 哒、哒、哒…… 敲击声在空旷的房间并不起眼,却在莱克瑟斯耳边不断放大,那是猎手滑动手杖的声音吗? 莱克瑟斯的异常林泽雨当然也发现了,他每敲击一下,莱克瑟斯就瑟缩一下。 “他这是在害怕吗?”林泽雨想了一会儿,给诺亚发去消息。 【注意警戒】 林泽雨打开舱门,没有再触碰他,就这么半蹲着缓缓把所剩不多的精神力探了进去。 他没有再像之前一样一股脑的粘合,而是慢慢拂过那些精神因子,顺着图谱游动。一开始,那些精神因子就像是看不见林泽雨一样,漫无目的游走,就像是无处安放的尘埃。 但林泽雨没有停下来,一边又一边安抚它们,整个过程极度枯燥,它们就像是来自星星的孩子一样,或许永远也不会给林泽雨回应。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泽雨终于带动起了一小部分跟着他的轨迹一起游动。 而此刻的莱克瑟斯的意识又回到了那个狭小的地窖里,不过手杖的敲击声好像不见了。但他看到了林泽雨站在庄园门口,目光不再游离,直直看向莱克瑟斯。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泽雨也被满天的血气侵染。明明他们之间隔着上千米的距离,隔着狂欢的虫群、艳丽的花园、潮湿的泥土、斑驳的墙壁,可是他们就这样对视了。 莱克瑟斯看着林泽雨推开庄园的大门,穿过城堡,无视周遭喧闹谄媚的雌虫,扒开泥土,掀开栅栏,朝他伸出手…… 不,不可以! 莱克瑟斯惊恐的瑟缩,可他身后是墙,他被自己困住了。 “不该是这样的,我逃出来了,我明明逃出来了。” “对,我逃出来了!” 莱克瑟斯眼底的惊恐变成了恨意,猛然冲破牢笼,抓向林泽雨的脖颈。 “你不该来的,你不该来的!” 而现实中,莱克瑟斯就像他的梦魇一样向林泽雨扑过去…… “阁下!”诺亚张开翅膀向着莱克瑟斯扑过去,林泽雨伸出手臂挡在身前。 铿! 林泽雨的机甲向内凹陷,好在没有破损。诺亚也赶了过来,抓住莱克瑟斯的头发向后扯去。 但莱克瑟斯此刻眼中好像只剩下林泽雨,他死死抓住林泽雨的肩膀,扣进他的锁骨。 金属刺进皮肉,嵌进骨头的感觉确实难受,可林泽雨自从来了虫族已经疼习惯了。他看着莱克瑟斯充满恨意的眼睛,还在抽空想着‘这是把他当成谁了!’ 林泽雨深吸一口气,把莱克瑟斯揽进怀里,汹涌的精神力携带着那些游走因子,模拟精神图谱运转的轨迹不断流淌,既然找不到方向,那就随波逐流吧! “阁下!?”诺亚看着林泽雨的动作,心跳恍若停止了跳动,这在他眼里分明就是献祭。 林泽雨放弃抵抗,但不代表莱克瑟斯就停止了攻击,尖利的指甲终究还是割破了机甲。诺亚眼见扯不开,于是乎卸掉莱克瑟斯的四肢,但莱克瑟斯依旧没有放弃,硬生生把脸埋进机甲里撕下林泽雨的一块血肉。 当最后一粒因子汇入河流,莱克瑟斯终于清醒过来,林泽雨睁开眼看着他。 “莱克瑟斯,你以后可得给我好多钱啊!” 话音刚落,就彻底昏了过去。诺亚一脚把莱克瑟斯踹进墙里,本想一枪崩了他,但想到林泽雨的话,只得抡起手边的床把莱克瑟斯彻底钉在墙上,抱起林泽雨直奔医院。 等林泽雨再度睁眼就看到戈恩的脸紧紧贴着他的手臂,拉塞尔脸色难看的站在戈恩身后。 林泽雨动了动手指,捏了捏戈恩的脸。“怎么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 戈恩此刻还穿着工装,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刚从矿底出来。戈恩没说话,红了眼眶。 “好了,我没事!就是脑袋有点空。”林泽雨一边摸着戈恩的脑袋一边开玩笑。 安慰了戈恩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拉塞尔,张口就问道:“诺亚呢?” 拉塞尔脸色更黑了,林泽雨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 “我的意思是,我没事了,不用担心。”多么乏力的安慰,更何况还有前者做对比。 拉塞尔缓缓吐出一口气,“他在外面守着。”随后又补充道:“他没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说是你不让,我也还没查。不过,如果明天你还不醒的话,我不会让玫瑰湾再出现一个活物。” 林泽雨听着满是威胁的话,本该生气的,可他却有些心虚。 “嗯。” 简简单单一个字,让拉塞尔彻底破防,拳头松开又握紧。 看着拉塞尔怒气腾腾的背影,林泽雨高声喊道:“帮我叫一下诺亚!” 看着拉塞尔明显停滞的脚步,林泽雨笑得眉眼弯起,他就是故意的! …… “阁下!”诺亚低着头,满是愧疚。 “这是怎么了?你能忍住没一枪打死莱克瑟斯就已经很棒了!” 林泽雨很早就告诉过诺亚,非极度紧急情况下,必须保证莱克瑟斯活着离开玫瑰湾。 第106章 就这样吧 “你是说,你用床把他钉墙上了?!”林泽雨坐直身体,一双黑眸瞪的极大。 “是,阁下放心,3S雌虫很顽强的,这种程度不会死的!” 诺亚这话说的信誓旦旦,林泽雨听的心都凉了。其他3S或许是皮外伤,但以莱克瑟斯的身体状况那不就是挂墙上放血吗?! 林泽雨垂着头指着门口对诺亚说道:“你,你去看看他还活着没?” “哥,那里我安监控了。”戈恩在旁边一边削水果,一边和林泽雨说道。 林泽雨闻言捂着额头,一着急把这茬忘了,“那你去玫瑰湾处理一下,别让拉塞尔查出来。” “是!”诺亚行了军礼后,转身离开。 林泽雨打开录像,时间往前推移,就看到莱克瑟斯被诺亚一顿暴揍,一阵牙酸,他好不容易才救活的,可别被打死了呀,还指着他给钱呢! 林泽雨看着诺亚抱着他风风火火地离开,徒留莱克瑟斯挂在墙上,鲜血如柱,铺满了地板。 莱克瑟斯尝试把床腿从身体里拔出来,可努力了半天,没有丝毫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林泽雨都看沉默了,他知道莱克瑟斯的手下会来,但没想到会来的这么慢,莱克瑟斯都成血滴子了,好在走的时候他还有一口气在。 这也不能怪莱克瑟斯手下效率低,帝景玫瑰湾是雄虫保护协会安置阁下的地方,安保系统级别很高,没有权限根本进不来,不是人人都像拉塞尔一样,厚着脸皮拿着未婚夫身份堂而皇之德实行雌君的权利。 “戈恩啊,我感觉这钱不好要了!”林泽雨把自己摔进床里,双目无神,他仿佛看到成千上百亿的星币从他眼前流过。 “好要的,只要把他告上法庭,多少钱都可以要过来!”戈恩把水果切成小块喂到林泽雨嘴边。 “要看长期收益!”戈恩喂一个,林泽雨嚼一个。 “我可以卖机甲的,我现在一台机甲可以卖两亿,等我再练一练还可以卖更高。” “不用,再过段时间我还需要你去园区帮我做机甲呢,交给其他虫我不放心!”林泽雨咔嚓咔嚓嚼着。 “好!”戈恩抿唇看着林泽雨眼里满是笑意,但看到他脖颈旁的伤口后,又变得讳莫如深。“那莱克瑟斯那边怎么办,就这么放过他吗?” “当然不,我总觉得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林泽雨咽下最后一块水果,让戈恩拿来纸笔开始写写画画。 现在他可以确定的是莱克瑟斯有非常严重的心理疾病,忌讳被虫触碰,这应该跟他的皮肤受损的原因有一定关系。 而且根据莱克瑟斯抓伤他的指甲来看,他应该是可以虫化的,至于为什么到死都克制,应该是害怕?! 而且换个思路想想,莱克瑟斯的精神域溃散成那个样子是不是也和他没法虫化有关,如果假设成立,那虫化过程是不是也是对精神域的一种保护,再往深里想,完全虫化的雌虫精神域虽说彻底乱了,但却没有溃散,会不会乱着乱着就演变出另一种图谱运行法则? 林泽雨越写越兴奋,恨不得立刻冲进实验室验证。 “你需要休息。”戈恩看着林泽雨黑亮黑亮的眼睛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面无表情的出声制止,顺便没收了工具。 林泽雨撇撇嘴躺下,把被子拉过头顶继续头脑风暴,戈恩看着他的样子,叹了口气,伸手拽林泽雨的被子,却被他死死拉住,两虫就在病房里玩起了抢被子的游戏。 林泽雨拽着被角不让戈恩拉下来,戈恩没有说话,只是满脸笑意看着林泽雨,我没怎么用力,哪怕林泽雨脖颈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他也时时刻刻注意着。 僵持不下之际,林泽雨坐起来张开双臂朝戈恩扑了过去,就像一只蜜袋鼯。戈恩心里一紧,下意识张开双臂接住他。 “哈哈哈,抓住你了!”林泽雨用被子把戈恩裹在怀里,眼睛亮晶晶的,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一口洁白又整齐的牙齿,隐隐约约还能看到里面的那抹红。 戈恩一脸的惊愕,他就这样静静地抱着林泽雨,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林泽雨的呼吸,温热的气息扑在他的胸口,让他的心也跟着热了起来。 林泽雨看着戈恩呆愣的样子,趴在他身上,伸出手肆意揉乱那栗色的头发。“我的小戈恩怎么长这么大了呀!” 戈恩闻言心里酸酸涨涨的,他有些想哭,不知道是因为幸福还是无措,他紧紧抱着林泽雨,把脸埋进林泽雨的肩颈处,肌肤相贴。 似乎意识到了戈恩此刻的情绪,林泽雨想要挣脱戈恩的怀抱看看他。却被戈恩更加用力地抱着。 “别动,就一会儿。” 林泽雨不再挣扎,抱着戈恩的脑袋嘴唇贴着头发。 “这是怎么啦?”林泽雨一边抚着戈恩的背,一边轻声安抚 戈恩感受着林泽雨的温度,乖乖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就这样吧!就这样一直陪着他就很好,不要再妄想其他的了,只要在他身边,一切都没关系。 戈恩一遍遍叮嘱自己,泪水却从眼尾滑落。 林泽雨感受着脖颈处的湿润,眼神中充满了怜爱。他知道,自从来了罗素星戈恩一直都没有安全感,看似轻松的背后,是他们对彼此的担忧和依赖。 病房里安静极了,只有他们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拉塞尔抱着花站在病房门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林泽雨彻底恢复,被戈恩容许出院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 他一直在等莱克瑟斯给他发信息,但光脑却没有丝毫动静。 “不会真的出事了吧?”林泽雨切换账号,用塞林的身份给莱克瑟斯发去邀约。 而此刻莱克瑟斯正坐在画室里看着面前的巨幅画作,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起身拿起笔在上面图图改改。 那是一幅虫在火里吃虫的画,在奢华的宴会厅中,璀璨的水晶吊灯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墙壁上挂着价值连城的艺术珍品,地面上铺着柔软而华贵的地毯。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种血食和赤身裸体的雌虫,而这一切都被火光吞噬,将黑夜染成了一片血红。 雌虫的面容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扭曲而狰狞。他们的眼里满是原始的疯狂和贪婪,挥舞着手中的餐刀,向着身旁的虫扑去。他们的嘴角淌着鲜血,锋利的牙齿上还挂着碎肉,犹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明明是静态的,可那炽热的疯狂似乎要跳出画布吞噬一切。 第107章 不安 画笔起起落落间,一个雄虫的身影跃然纸上,可他清冷的眉眼和整个画面格格不入。 莱克瑟斯皱着眉头抹去林泽雨的脸,开始修,笑着的、生气的、思考着的……所有莱克瑟斯见到过的表情他都画了上去,可是没有一个不突兀。 莱克瑟斯越画越狰狞,他企图把旁边雌虫的表情移到林泽雨脸上,可画出来的东西和林泽雨没有丝毫关系。 “不是!不是这样的!” 莱克瑟斯的手腕飞速转动,脑子里都是前些天梦魇里林泽雨的样子,记忆越来越模糊,可他没有停下,直到画出了一个完全陌生的雄虫。 一个拿着手杖,端着红酒,睁着血红色眼睛看他的雄虫。 “柯雅特……” 看着面前的雄虫,莱克瑟斯突然冷静下来,他扔掉手中的画笔。 “雄父,所有虫都说你是对的,那他就是错的,这个世上没有例外,从前没有,现在也不该有。” 火舌舔过画室的每一个角落,罪恶却没有消失,它变成了灰烬,自此每一次呼吸都将侵入莱克瑟斯的五脏六腑。 林泽雨看着莱克瑟斯的回复有些讶然,“好的这么快吗?明天就能见虫了?” 林泽雨敲敲打打,把见面地点约在了自己的办公室。 另一边,军区办公室,拉塞尔面无表情地看着玫瑰湾周边的监控记录,反复倒退对比林泽雨走进玫瑰湾的画面,没有连贯起来的片刻光影被成功捕捉。 “还没有查到阿雨都见了谁吗?” “没有,阁下在这段时间似乎只见了莱克瑟斯。”见拉塞尔越来越阴沉的脸,泰勒又连忙补充道:“不然把诺亚抓来问问?” 拉塞尔闻言转头看向泰勒一脸的嘲讽,但是泰勒显然无所谓,因为他也知道自己在说废话,从诺亚归属林泽雨那一刻起,就和第一军彻底没关系了。 但他总得确定自家上司疯没疯,毕竟他怕死。那天在病房门口听见调情场面的不只拉塞尔,还有他。 其实他真的很想劝劝自家长官,别挣扎了。阁下安慰戈恩是抱在怀里,安慰拉塞尔是踩着地里,这还有争的必要吗? 不管心里再怎么骂骂咧咧,他依然沉稳站桩,毕竟他怕死! 拉塞尔看着泰勒一肚子火气,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明明自己才是林泽雨的未婚夫,凭什么不敢进去,要换作以前,戈恩早死八百回了。 可他现在哪怕敲定了数百个刺杀方案,演练了上万条全身而退的场景,还是不敢妄动,只能找些别的事转移注意力。 他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好像是每一次干坏事都被林泽雨精准捕捉,或者是每一次被言语撩拨起了反应然后又被一巴掌扇灭。 “滚!”冰冷的字眼似乎下一刻就会提刀砍下他的脖子,但泰勒丝毫不慌,就像林泽雨了解拉塞尔的各种小九九一样,泰勒也十分了解自家长官语气里的无能为力。 “请坐请坐!”林泽雨起身亲自给莱克瑟斯拉开椅子。 “你最近怎么样,看起来挺好!”林泽雨一边给他倒水,一边试探道。 “身体有点不舒服,其余都好。”莱克瑟斯接过水杯看不出丝毫异样。 “那正好,要不要在我这里做个检查,都是自家的,做着也放心。” “不用了,我有一个专属医生。”莱克瑟斯说这话的时候笑得一脸甜蜜,林泽雨看的浑身刺挠。 可能是林泽雨的眼神太过怪异,莱克瑟斯不笑了。 “专属医生挺好的,从哪毕业的呀!” 莱克瑟斯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他无数次疑惑,怎么林泽雨关于钱的事就能那么敏感,却对一些暧昧的调情跟瞎了一样,明明他自己也常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不然陆斯恩怎么会变成那副德行。 “他应该没有上医学院。” “自学成才!”林泽雨眼睛都亮了。 “呵,天生就会!” 听着这话,林泽雨总觉得莱克瑟斯是在鄙夷自己。 “啊,这样啊,那他挺厉害,不过你真的不做个检查吗?这次不做可就没机会了。”林泽雨还是不想放弃,只有更详尽的资料才能验证他的猜想 “如果设备坏了的话,我可以给你换新的。”莱克瑟斯并不打算接话。 “不是设备的问题,是我打算暂且封闭园区,和你商量商量。” 闻言,莱克瑟斯挑挑眉,“我也不能进吗?” “对,这不是为了保密嘛!” “我看你已经封闭了啊,现在才找我商量?”莱克瑟斯放下杯子,翘着腿靠在椅背上。 林泽雨转身拿出产权证书,摊开放在莱克瑟斯面前,产权归属那一栏赫然写着塞林·维诺斯。 林泽雨揣着手笑意盈盈的看着莱克瑟斯,那意思不言而喻。 “呵,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呢!”那样子就差葬花了。 “我们一直都是啊,所以很坦诚的跟你说嘛!” “一切都坦诚了吗?”莱克瑟斯歪着头,开玩笑似的问道。 “对啊,就像你一样。”林泽雨撑着下巴一脸真诚的看着莱克瑟斯。 两个相互欺瞒的虫试图取信彼此本身就很可笑,所以这场会面很快就结束了。 林泽雨站在顶楼看着莱克瑟斯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他总觉得今天莱克瑟斯话里有话,就好像发现了他的秘密。 不过奥文得和拉塞尔肯定也去莱克瑟斯那边查过了,以莱克瑟斯的脑子发现他的秘密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而莱克瑟斯的表情也同样难看,若说先前他把林泽雨当成新鲜的猎物,有趣的玩具,那现在就是猎物掌握了猎人的弱点。 之前的那次疏导暴露的东西可能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这也是他为什么选择先和塞林见面,最起码在塞林面前他有些许主动权。 他不知道林泽雨对他做了什么,原本频频刺痛的精神域此刻却异常平静,这让他很不安,有种跪在断头台上,性命掌握在其他虫手里的感觉。 “总裁,第一军扣留了我们的星舰,里面是下个季度要用的货。” 闻言,莱克瑟斯抬眼看向自己的助理,猩红的瞳孔不见一丝感情。助理头上的触须瞬间弹起,下意识想逃。 “去找奥文得,让他管好自己的崽子!” 主人还没叫,狗倒是先咬上来了。 第108章 过往 叩叩叩! “请进!” “托兰殿下,日安!” “老师!” 进来的是皇室的礼仪官涅瑟诺,也是托兰的教习老师。 “陛下让我问问您恢复的怎么样了?” “挺好的!”托兰放下手里的书本,就像小时候一样孺慕地看着涅瑟诺。 “那可以去参加今晚的家庭聚会吗?”涅瑟诺走近两步,坐在托兰的床边拂去他脸上的发丝,揉捏着托兰的断腿。 “那凯利去吗?”托兰眼睛微微亮起,似乎充满了期待。 “陛下已经派虫去叫了。”那意思就是去不去他也不能保证。 “这样啊,我会参加的。”托兰笑意盈盈,一脸温和。 涅瑟诺摸了摸托兰的头发,“好孩子!” 托兰笑了笑没说话,目送涅瑟诺离开,过了好久,托兰的嘴角才缓缓落下,扶着床沿一阵干呕。 小时候,他一直把涅瑟诺当成雌父一样爱戴,可他被凯利精神力控制住,打断双腿的时候,涅瑟诺就站在旁边低着头一言未发。 甚至还让卫兵拦着他,不让他逃跑,事后又对他说,这是为了他好,腿断了还能长出来,这是他欠凯利的,让他忍耐一下。 那时候,他转身环顾四周,没有一个虫站在他身后。于是听信了涅瑟诺的话,忍耐了下来,可是当天晚上,凯利走进他的房间硬生生锯断的他的双腿,锥心刺骨的疼痛几欲崩溃,可他怎么也睁不开眼。 等他再醒来就被告知凯利已经受到惩罚被关了起来,让他不要生气!他看着从小照顾他的涅瑟诺只觉得可怖。 后来他才意识到,涅瑟诺不只是他的教习老师,更是皇室官员,是亚立德的眼线。他忠于的一直都是皇权,只因为他不受亚立德喜欢,所以他就是皇权之下的弃子。 晚上,托兰穿好衣服被侍从推进宴会厅,如他所料,十米长的餐桌只坐着亚立德一个虫。 托兰刚想把自己移到亚立德对面,就被站在一旁的涅瑟诺推到亚立德的下首,全程没有过问他一句。 “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亚立德一边喝汤一边问道。 “好多了。”托兰眼观鼻,鼻观心。 “嗯,既然好了就去看看你弟弟,他最近又在胡闹了。”亚立德的语调没有丝毫的起伏。 托兰闻言,握着汤匙的手一僵,心里的不安到达顶峰。“阿尔亚怎么样了?” 亚立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涅瑟诺看着地面同样沉默不语。 托兰放下手中的餐具,再也装不下去,“阿尔亚呢?我要见他!”说罢,便控制着轮椅朝门口走去,却被亚立德的护卫连带着轮椅掀飞在地。 “死了。” “你说什么!”托兰手肘撑着地面,一脸的不可置信。 亚立德拿起手边的餐巾,擦了擦嘴,抬眼看向托兰。 “有什么好惊讶的,今天的局面你不是早就想到了吗?在你劝说阿尔亚留下来的那一刻。” “你说什么……”托兰趴在地上,脸色惨白,就像是被掀了面皮。 “不是你想让阿尔亚留下来代替你成为凯利的玩具的吗?”亚立德看着自己的第三子,眼里满是厌恶。 托兰惊恐的看着亚立德,时间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 “阿尔亚,帮帮我,我的腿被凯利砍掉了,你帮帮我,我不想像大哥一样。” “阿尔亚,你留下来吧,你劝劝凯利,他会听你的,求你了!” “阿尔亚!要不是你当初没本事,懦弱无为,凯利怎么会被送走,罗素皇族怎么可能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才该向凯利赎罪!” “阿尔亚,反正你也不打算回去了,就去看看凯利吧,他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阿尔亚,忍忍吧!凯利不会杀了你的。” …… 过往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托兰愈发崩溃,“不是的,不是的,这一切都怪你,是你贪图权利,贪图S级雄虫带来的名望,是你的错!是你放任凯利杀死阿尔亚,都是你!” 亚立德闻言,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起身走到托兰面前拽住他的头发,把他提起来。 “我从来都没想牺牲阿尔亚,如果不是你,阿尔亚早就统领一方军团,我何至于此!你一个只会唱歌跳舞的废物,怎么就从我肚子里爬出来了呢?” 语罢,便把托兰甩飞出去,转身看着涅瑟诺,“看住他,收拾妥当就把他送去给凯利。” “是!” 另一边,林泽雨并没有在莱克瑟斯身上花费太多时间,戈恩的勘探结果已经出来了,确实如托兰所说,那颗星球矿产资源极为丰富。 “戈恩,工会那边你可以先停一停吗?我这边的实验已经找到规律了,有些部位的机甲可以开始设计了!” 林泽雨看着面前的实验报告,眼里全是兴奋。这些实验数据足以支撑他的论点,他以为完成这一步需要很长时间,万万没想到进展会如此顺利。 “可以的,我三天后就可以来报到!”戈恩也凑到林泽雨身后,脑袋搭在林泽雨肩膀上和他一起看,虽说他看不太懂。 “对了,你那边有信得过的虫吗?我想让你去处理那些矿脉,盯着我的虫太多,我不好直接下手。” 戈恩思索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三个,够用吗?” 林泽雨闻言,笑着拍了拍戈恩的肩膀,“够用,太够用了!等设计图出来,你直接在那边做机甲!” “好!” 安排好一切后,林泽雨彻底钻进了实验室。这就导致等拉塞尔调整好心情再去见林泽雨的时候,却被告知林泽雨接下来一年都会在实验园区,除非考试时间。 “实验园区我不能进吗?”拉塞尔眯着眼,握紧腰间的枪。 “不可以!”诺亚丝毫不给前老板面子。 拉塞尔忍了又忍,转身回到飞行器拿出光脑就给林泽雨发消息诉说诺亚的态度有多么多么恶劣,明里暗里让林泽雨把诺亚换掉,结果林泽雨就回复了三个字。 【懂点事。】 拉塞尔硬生生捏爆了光脑,泰勒习以为常的递过去一个新的。 第109章 理想主义 拉塞尔回去后一直在琢磨怎么合理的混进园区。 “泰勒,你去想办法收买一个阿雨的护卫。” 泰勒丝毫没理会拉塞尔的话,他非常确信,他前脚收买完,后脚拉塞尔就能把虫剁了。更何况他收买成功的几率几乎为零,傻子都知道跟着阁下混比跟着拉塞尔有前途,不但有前途,还有命。 “这是费莱尔星系的边防储备。”泰勒顺手把一沓资料塞到拉塞尔面前。 “20亿还是有些少,奥文得那边起疑了吗?”拉塞尔一边翻看一边问道。 “没有,我按照您的安排明面上买了一个亿的军需储备,剩下的全找的星盗。” 拉塞尔闻言点点头,只有露出点破绽,才能隐藏更大的破绽,现在费莱尔星系那边全是他的兵。 “不过,那些星盗看起来像正规军。” “怎么说?”拉塞尔翻页的手指一顿,抬起头看向泰勒。 “按理来说,星盗手里的货过不了明路,况且我们的需求不小,可他们给的装备大多都是同一批次,而且摆放的顺序也很讲究。” 拉塞尔闻言眉头一皱,“查了吗?” “查过了,货源不是来自任何一个军区。这也是我很费解的地方。” 拉塞尔坐在椅子,扶着额头不断思索,“正规军不是帝国才有。” 泰勒很快反应过来拉塞尔的意思,“联邦!” “查得到他们的运输路线吗?” “查不到,他们送完货就从四面八方散开了。”泰勒皱着眉头,费莱尔星系几乎是距离联邦最远的星系,可他们居然能悄无声息的混进来。 “这么大一批军火,不可能没留下线索,再去查!”拉塞尔不断放大图片,观察那些武器装备的细节。 “可那样势必会闹出动静,到时候我们的部署可能就暴露了。” 拉塞尔看了半天,似乎都是些帝国常见的武器型号。“那就让其他虫去查好了,你让底下的军雌冒充联邦军队,骚扰一下其他军团的驻地。” “明白!” 答应的如此娴熟,显然这种事情他们没少干。 泰勒刚打算出门,又折返回来。“奥文得上将让您去找他一趟。” 闻言,拉塞尔不耐烦地问道:“什么时候?” “没说。” 那就没事了,拉塞尔拿起光脑继续翻看资料,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此刻,奥文得对面正坐着莱克瑟斯。 “上将,之前和你商量的事您好像忘记了。” “哦?什么事啊,我记得之前没怎么和你聊过!” 这种明面上的挑衅莱克瑟斯不知道遇见过多少次了。 “那可能是我助理发错虫了,现在真是什么虫都能冒充上将了。”莱克瑟斯好整以暇地看着奥文得,一副温顺柔和的模样。 “什么虫冒充我并不重要,关键还是你眼神不好,找错了方向,看错了虫。” 奥文得盖上笔帽,不知道是在说林泽雨还是在说之前莱克瑟斯砸钱阻拦奥文得进议会,或者两者都有。 “说起看错,也总比看不见的好,毕竟拉塞尔少将在外面可做了不少好事。” “你都说是好事了,那一定就是好事了。” 莱克瑟斯往后一靠,手指撑着脑袋,“上将这是不打算管了吗?” “不是我不想管,关键你也看到了,我压根叫不来他啊!”奥文得摊开手,一脸无奈的看着莱克瑟斯。 在双方都不想配合的情况下,一场谈话就这么不欢而散。坐上飞行器,莱克瑟斯神色彻底冷了下来,他本以为卡佩家内部不和,但没想到奥文得还挺看重拉塞尔。 “议会那边可以争取到多少议员?” 莱克瑟斯的助理一边翻看着光脑一边答道:“差不多四十个。” “让他们给奥文得投票。” 助理闻言一脸诧异,下个月的议长选举帝国各方势力都在关注,也是奥文得竞选议长的最佳机会。 议长选举是依靠议员投票决定,这次主要竞争选手有三个,奥文得、涅瑟诺还有一个在议会待了七十多年的议员。 涅瑟诺是被皇室推出来的,势必会受到第三席、第四席以及第六席的全力支持,这也代表着涅瑟诺保底会有九十多张票。 那个议员应该都是些理想主义的散票,不会超过三十张。 至于奥文得具体笼络了多少,莱克瑟斯目前也没查到,但绝对能和皇室碰一碰。要是再加上莱克瑟斯的这四十张,奥文得议长的位置绝对稳了,毕竟往年弃权的议员就有两百多。 莱克瑟斯并没有对助理解释的欲望,他看着窗外虚假的植被,唇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以现在这种局面,奥文得可以获胜,但获得的票数绝对不能高出涅瑟诺太多,否则势必会引起各方势力的集火,毕竟枪打出头鸟。 算计议员的不只莱克瑟斯,还有林泽雨。他早早就以塞林的身份联系上了那位参与竞选的议员。 “塞林,我能拿到的选票并不多,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林泽雨看着虚拟屏幕上神色疲惫的雌虫有些唏嘘。 这位兢兢业业七十年的雌虫叫哈里什,来自一个只有编号的边陲小星,四十岁怀揣着平权的理想进入议会,从监察官做起。花了三十年才爬到议员的位置。 本以为当了议员就可以发光发热,推行利于底层虫的政令,却发现自己的议案连初期筛查都过不了。 想做实事,又不想同流合污,只能苦苦煎熬七十年,好不容易有了评选议长的资格,却被仅仅只在议会挂名一年不到的两个特权种踩在脚下。 “没关系,改革不一定要从上而下,也可以自下而上。”林泽雨并没有说什么下次还有机会的这种废话,对他自己无用,对哈里什更是锥心。 “太难了!”哈里什一脸愁苦,原本他不该和一个仅仅认识两个月的亚雌聊这么多,可塞林出现的时间太巧了。 在理想快被压垮时,出现一个同样来自三等星,梦想改变世界的年轻亚雌,就像是看到年少时的自己。 那些无法对同伴说的话,此刻有了宣泄口。 “除了第一军,剩下的几个军团根本不在意议长选举,这就证明议会并不重要,未来的重点肯定是在军区,只要有更多的同胞在军队有话语权,我们的理想总会实现的!” 三两句话让哈里什死灰复燃,“可各大军区的高层姓氏都没怎么变过。” “那是因为他们掌握了帝国最先进的装备,本就比普通军雌更占优势,假如让武器装备都统一,让所有军雌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到时候谁输谁赢就不一定了。”林泽雨眼神放光,像个狂热的激进分子。 “武器……” “对!我现在在研究一款全新的机甲,可以让现任军雌实力提升三倍,他不属于任何一个军方势力,这就代表着我们想让谁拥有,谁就能有!” 第110章 真相 哈里什听着林泽雨的畅想越来越冷静,他已经过了因为从天而降的糖果而兴奋的年纪了。 “你需要多长时间?” “一年!一年我就可以做出第一架样机,它可以直接连通雌虫的精神域,上了战场全靠天赋!”林泽雨拉出黑板给哈里什讲着晦涩难懂的专业知识,力求高大上,但听不懂。 “你需要我做什么?”哈里什揉捏着眼睛没再看林泽雨。 “不管怎么说,你在议会都有一定影响力,联系你的虫也一定不少,我希望你可以慎重选择于我们有利的虫,等我的机甲完工后力求全面铺开!” 哈里什闻言冷笑一声,还没答应合作呢,就成‘我们’了,也不知道是天真还是自大。 “你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那些军雌。”哈里什抬眼看向林泽雨,眼神犀利。 “当然是为了阔爱,如果是为了我自己,凭这项技术我无论到哪里都是座上宾!”林泽雨没有忘记自己的虫设,他不在乎哈里什的嘲讽,毕竟他没得选了。 “我又凭什么相信你!” 闻言,林泽雨久久未曾言语,缓缓坐下看着哈里什认真说道:“信我一次又何妨,这对你、对你的理想不会有任何损失,左右眼下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哈里什沉默良久,看着林泽雨恳切的目光,终究还是妥协了。“一年,我只给你一年的时间,议会这边交给我,你需要的便利,我会努力帮你达成。” 林泽雨闻言重重点了点头,脸上扬起大大的微笑。“只要你全心全意地相信我,我就不会让你失望,你想要的时代不远了!” 即便哈里什从未告诉过林泽雨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但林泽雨笃定的话语却让哈里什莫名心悸。 另一边,托兰终究还是没能逃出去,被涅瑟诺绑到了凯利的庄园前。 去掉托兰的口枷之前,涅瑟诺蹲下身轻抚着托兰的头发。“殿下,不要再挣扎了,陛下的决定没有虫可以改变,三十年前你不是就已经尝试过了吗?” 托兰偏头躲避涅瑟诺的触碰,眼里满是厌恶。 涅瑟诺见状叹口气,站起身,“殿下,你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顺从凯利好让你活下来,我的殿下,忍耐一下吧,这样的日子很快就会结束的,嗯?” 托兰闻言不再挣扎,看向涅瑟诺,示意他把口枷取下来。 “为什么?”托兰红着眼,望着这个自己从小敬爱的雌虫。 “呵!到现在这个地步你居然还在问为什么?”涅瑟诺一脸的不可置信和鄙夷。 “殿下难道没有意识到皇室近百年来一直势弱?陛下孕育四子,因为阿尔亚是2S早早就被放弃,努力培养你和大皇子,皇宫里所有虫都看出来了,就你没看出来了,割舍不下你的那些低贱的爱好!” 托兰忽然想起小时候自己被亚立德关在笼子里鞭笞,贬低他的画作,说他只能给雄虫暖床,只因为他逃了军事理论课。 年少时的他并不畏惧亚立德,以恶劣百倍的言语回击,换来的是一顿几乎断气的毒打。最终,还是凯利做主把他放了下来,身为皇室唯一的A级雄虫没虫敢阻拦他。 那时候,托兰气若游丝的躺在床上问凯利,“为什么我不能画画?” 凯利闻言烦躁的抬起头,“你想干嘛就干嘛呗,你什么时候能起来陪我玩!” 同样的问题他也问了阿尔亚和大皇子维格,阿尔亚听后很生气,推开他跑出去老远。 维格倒是很有耐心的安慰他,让他做自己想做的事,说是有他给自己撑腰,让他去找亚立德表明想法。 于是乎他不顾涅瑟诺的阻拦毅然决然的冲进亚立德书房,告诉他从今以后自己只做自己喜欢的事,这辈子都不会当什么军雌。 托兰到现在都记得亚立德当时的表情,不像是看自己的虫崽,倒像是在看自己的政敌。 也是自那以后亚立德彻底忽视了托兰,全心全意教导维格,亚立德的态度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死死压在他身上,让他喘不过来气。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当初的决定是不是其他虫推波助澜的结果,可他不敢深想,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愚蠢和失败。 “罗素皇族不需要废物,殿下,是您自己放弃了自己,怨不得别虫!” 涅瑟诺走后,托兰独自在门口站了好久,始终没敢敲响大门。 “长官,真的要放弃托兰殿下吗?罗素只剩下他了。”随行官看着越来越远的庄园问道。 涅瑟诺漫不经心的用丝帕折花,这是他用来哄皇族虫崽时学会的。“在帝国,谁都可以成为罗素,也只有是罗素才能统领帝国。” 涅瑟诺对着白色的丝绢轻轻吹了口气,花瓣徐徐盛开。 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口站了一个浑身挂满锁链的橙发雌虫,“托兰殿下,请进!” 托兰看着他点了点头,嗓子里就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 一进门就见地上到处都是血迹,凯利正踩在赤裸的亚雌身上跳舞,那舞步还是托兰教给他的。 托兰嗫嚅了好久,才缓缓开口,“凯利,我来看看你!” 凯利并没有理他,自顾自地跳着,脚下的力道越来越大,似乎想要踏烂他们的皮肉。 托兰看着距离他越来越近的雄虫,嘴唇张张合合,‘凯利’二字脱口而出的瞬间被一脚踹飞。 凯利踩着他的脸,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来看我?以前不都躲着我吗?哥哥!” 闻着鼻尖的血腥气,托兰突然笑出声,“为什么躲着你,你心里不是很清楚吗?” 凯利蹲下身,“哥哥,你好像在生气,是因为你的懦弱无能,还是因为阿尔亚?” 托兰闭上眼睛,捏紧拳头,只听凯利继续说道:“想来二者都有,毕竟身为一个3S被打断腿都不敢反击,被一个快死的雌虫压的不敢动弹,我的好哥哥,你说你能做成什么!? 实话告诉你,阿尔亚不是我弄死的,是被他的副官杀死的,副官现在叛逃了,那个老东西没告诉你吗?” 托兰只觉得呼吸越发困难,所幸凯利对于他的回答并不感兴趣。 “佩里特,给他安排个房间,既然来了就好好休息一下吧,毕竟未来的日子会很有趣,不是吗?” 一边说着,一边拽住佩里特的头发,低头咬了下去…… 第111章 难受 时间一天天过去,莱克瑟斯越来越难受,不断的用手抓破自己的皮肤,这种感觉不像往常那样痛苦,却让他寝食难安。 他找了无数医生都没检查出自己到底和以往有哪里不同,于是每天晚上,他都会钻进画室不停的画画,借此忽视身体上的不适。 地上铺着成千上万张纸,全都是林泽雨的画像,直到莱克瑟斯脑海中有关林泽雨的记忆彻底消耗殆尽。 他坐在又满又空的画室里,第一次忽视了那满墙的花园,思索过往和林泽雨见面时的场景。 他握着画笔捏紧拳头,努力克制住挠皮肤的欲望,一直到天明。 【阁下,您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之前一直没敢打扰您,不知道您是否能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等林泽雨从醉生梦死的实验中抬起头来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看着莱克瑟斯发来的消息,林泽雨一边擦拭滴水的头发,一边回道:【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虽说两虫对彼此的隐瞒都心知肚明,但还是默契的保持了这种角色扮演的游戏平衡。 当门打开的瞬间,两虫看着对方心里同时默默划过一句话。 ‘果然换了套新造型!’ ‘果然还是那个丑机甲!’ 莱克瑟斯跟在林泽雨身后走了进去,环顾四周发现还是和往常一样守卫配置,连位置都没变过。 “阁下,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莱克瑟斯拿出一个盒子递到林泽雨面前。 林泽雨打开一看,是一张星卡、三份星球转让协议以及一大堆各种各样的宝石。 林泽雨拿起星卡,在指间转动,莱克瑟斯也非常上道。“这里面一共有一千亿星币!” 落在林泽雨耳里就是这里面有十万台机甲!乍一听有点少,但是那三个星球每年的收益很高,差不多也有一千亿,而且还是长期效益。 然而也因为由于创收很高,所以不好出手! ‘老狐狸!’ 即便心里再怎么激动不爽,林泽雨表面上还是高冷地收下盒子,放到一边。 “还有什么事?” 莱克瑟斯顺势坐到林泽雨对面,“最近我感觉自己的精神域好了很多,不知道后续还需要疏导吗?” “不知道!”林泽雨并没有给出准确的答复,再怎么说也是一个把柄。 莱克瑟斯闻言眼底一暗,“那不知道阁下可以再帮我看看吗?我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 林泽雨用舌头抵了抵自己的腮帮,莱克瑟斯这是演都不好好演了,身体不舒服找他一个雄虫?!可是,他又真的很好奇莱克瑟斯到底哪里不舒服! 林泽雨忍了又忍,手指交叉放在腹部。“好,我看看,躺诊疗舱里吧!” 闻言,两虫低下头,齐齐一默,这戏还有必要演吗? 林泽雨划拉着虚拟屏幕对莱克瑟斯说道:“各项指标对比上次没什么变化,有更详细的检查结果吗?” “有的。”莱克瑟斯一边回答,一边把自己的检查结果发了过去。 林泽雨回到书桌上,细细翻看,莱克瑟斯独自躺在诊疗舱竟然有些尴尬,面无表情地用食指在手背上画圈。 “好像没什么问题……”林泽雨看完抬起头却没有看到莱克瑟斯的身影。 “是吗?” 闻言,林泽雨走到诊疗舱旁边,看着里面躺的板板正正的莱克瑟斯问道:“已经检查完了,你为什么不出来?” 莱克瑟斯抿唇,更尴尬了! 林泽雨转身抹了抹鼻头,咬着腮肉,忍了好久才又开口道:“你躺床上去吧,我再检查一下你的精神域。” “好!” 林泽雨见莱克瑟斯已经准备好,正打算按下束缚带,突然想起莱克瑟斯上次的请求,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当林泽雨的精神力探进他精神域的瞬间,莱克瑟斯身体一阵颤栗,攥紧衣角,闭上眼睛,显然也想起了上次疏导时的场景。 林泽雨看着和上次疏导结束后一般无二的精神域一阵沉默,他的精神力还留在莱克瑟斯的精神域里,依托着他的精神因子不断游动。 “你说你皮肤难受是在疏导结束后才出现的吗?”林泽雨皱眉问道。 “是。” “那你之前是什么感觉?” 这次莱克瑟斯沉默了好久,才沙哑着嗓子说道:“疼。” “哪里疼?” “头疼。” 闻言林泽雨一阵沉默,他有一个合理又离谱的猜想,他缓缓抽出莱克瑟斯身体里的一小部分精神力。 “现在呢?” 莱克瑟斯动了动肩膀,迟疑的说道:“好像好多了!” 林泽雨又抽出来一部分,“现在呢?” 莱克瑟斯坐了起来,捏了捏自己的手臂,转头对林泽雨说道:“不难受了!” 林泽雨闻言却没高兴多少,低下头让莱克瑟斯收拾东西离开。 对于林泽雨的反应,莱克瑟斯有些警惕,“那我以后还要再来疏导吗?” “下次如果不舒服再来找我!” 林泽雨语气平平,可落在莱克瑟斯耳里却格外刺耳,让他不知所措,让他痛恨。 “好。” 等莱克瑟斯走后,林泽雨摘掉头套叹了口气,莱克瑟斯的检查结果确实和之前没什么变化,甚至健康了不少。 至于为什么会突然难受,完全是因为之前精神域的痛苦太过严重,以至于让他感受不到身体上的不适。 而莱克瑟斯多年来也习惯了这种痛苦,把痛苦当成常态。或许是医生的通病,见惯了苦难,却又没法接受困难,所以林泽雨下意识动了恻隐之心。 那句关心脱口而出的瞬间,他心里先是一惊,却又很快释然。 “罢了,左右不过只是一句话而已!” 可对于那些从来没有收到过关心的虫来说,突如其来的关心不一定是甜蜜的糖果,很有可能是让过往不堪翻涌的炸弹。 第112章 比较 等整理好一切后,林泽雨刚从玫瑰湾出来,就看到拉塞尔穿着一身极其扎眼的红色风衣,站在银色飞行器旁抱着一束蓝色的花。 林泽雨戴上墨镜拉起衣领,假装没看见拉塞尔,转身就走。 而拉塞尔睁着自己复眼360度无死角放哨,怎么可能会错过他? 听着身后翅膀扇动的声音,林泽雨脚下的步子越迈越大。拉塞尔悬停在他的后面,眼里满是看到猎物的兴奋,3S雌虫不想让别虫发现自己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可他偏偏要闹出动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眼看林泽雨越来越暴躁,拉塞尔一个猛冲扑向他,伸出手想要揽住林泽雨的肩膀。 林泽雨当然不会任由他放肆,握住拉塞尔即将搭上来的手,一个过肩摔!拉塞尔原本可以躲开,但他还是顺从地挥动着翅膀,顺势躺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哼,眨巴着眼睛,触角轻轻晃动。 看的林泽雨又气又好笑,“你来干什么?” “我来见你啊!”拉塞尔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中的花递给林泽雨。“我新培育的,好看吗?” “好看,所以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松开我。”林泽雨甩着自己的右手,满头黑线。 “现在!”拉塞尔一个鲤鱼打挺帅气起身,站在林泽雨旁边,细细观摩林泽雨的眉眼。 林泽雨被盯的有些不自在,伸手把拉塞尔的脸推了过去。“别看了!” 拉塞尔顺势握住林泽雨的手拉到身侧,“我好久没见你了,想去找你又被诺亚拦着。” 那语气真是又娇又怜。 林泽雨赶忙甩开他,往旁边挪了好大一步。“我最近很忙,不是和你说过了吗?” “所以我也没去打扰你呀,你接下来要去哪?我送你!”拉塞尔堵在林泽雨身前,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 林泽雨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上了他的飞行器。 拉塞尔看着林泽雨的背影笑得越发轻快,也不枉他让泰勒在这儿蹲守这么多天。 一路上林泽雨依靠在窗边没有开口,倒是拉塞尔心情愉悦的在一旁摆弄花束。等到了园区门口,拉塞尔把花塞到林泽雨怀里。 “带去办公室吧!说不定会让你心情好一点。” 林泽雨抱着花一时间有些沉默,他不怕拉塞尔强迫他利用他,但就怕拉塞尔无所求的对他好,因为他要做的事情,势必会对第一军造成影响。 “拉塞尔……” “怎么了?”拉塞尔背着手笑意吟吟的看着林泽雨。 “没什么,注意安全,下次见!”林泽雨说完转身就走,说到底,只有自己变强,才有能力改变一切想要改变的,保护一切想要保护的。 拉塞尔看到园区大门关闭的一瞬间,一道流光闪过,那是现今最高级的安保系统,一旦有东西穿过这面无形的墙壁,系统就会快速识别并做出反应。 他在原地站了半晌,才笑着转过身,脚步轻快的离开。现在,无论林泽雨对他隐瞒了什么,他都不在乎,因为刚刚的欲言又止就是对他最大的安抚。 拉塞尔回到军区一推开门就看见泰勒抱着一堆资料站在那里等他。 “少将,这是奥文德上将发下来的新一轮战略部署……”巴拉巴拉半个小时过去,“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 “你说我和莱克瑟斯谁更好看?”拉塞尔托着下巴一脸认真。 泰勒一用力直接捏碎了手里的资料,他看拉塞尔那么认真,还以为他在想什么‘脚踢奥文德’的好主意! “问你话呢?”泰勒的沉默虽长但震耳欲聋,拉塞尔对此毫不在意,借着玻璃的反光,细细端详自己的脸。 “莱克瑟斯好看!”泰勒面无表情的回道。 拉塞尔闻言转头斜睨着上下扫视泰勒,虽一言未发,但‘你在说什么鬼话’的意思活灵活现。 对此泰勒根本不带怕的,这破班谁爱上谁上!他是一天都不想上了!秉承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泰勒调出一张金色的虫体动图,对莱克瑟斯的夸奖张口就来。 “众所周知,霍尔德家族是脉金翅目,虫族现存最好看的虫体之一,莱克瑟斯自出生起就是霍尔德家族公认的最纯正、最漂亮的脉金翅,由此可见,要说莱克瑟斯拥有虫族最漂亮的虫体也不为过! 再说外表,自莱克瑟斯正式露面以来,前前后后一共有12位A级阁下主动示好,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估计也大有虫在,至于说少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似乎也只收到过三位阁下的邀约。” 拉塞尔黑着脸看着泰勒投影出来的图片,上面是一只巨型金色昆虫,外壳由无数细密的金色鳞片构成,根据变幻的光影折射出不同颜色的光芒, 红宝石般的复眼并不像拉塞尔那样布满密集的瞳孔,就像是一块圆润的红色镜面。 浅金色的翅膀同样夺目,宽大而华丽,翅脉清晰可见,边缘处还有精致的锯齿状花纹。 拉塞尔越看越刺眼,但泰勒毫不犹豫的再补一刀,“而且他有钱,特别有钱!阁下现在好像不需要军队,需要钱!” “滚!” 泰勒闻言微微低头行礼后,转身离开,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 拉塞尔拿出镜子对着自己的脸照了又照,越看越满意!又张开自己的大翅膀扭腰欣赏,但怎么看都好像比莱克瑟斯差点意思。 拉塞尔又想起上次带林泽雨去军区签字的时候,那时候,林泽雨见到艾丽好像也没多大反应,艾丽可是帝国公认最好看的亚雌!如果不是因为皇室挡在前面,艾丽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境地。 “阿雨应该不看重外貌!” 拉塞尔满意的点点头,坐回工位翻开泰勒拿来的资料,看了还没十分钟,脑子里又闪过林泽雨看到虫化雌虫时微微变化的神情。如果林泽雨不看重外貌,但看中虫体的话…… 拉塞尔点着脚,越想越气,林泽雨给莱克瑟斯疏导了那么多次肯定见过他虫化后的样子。 “不行!” 拉塞尔拿出光脑查看自己可以调动的兵力,冷笑出声。有钱又怎么样,弄死抢过来也是一样的! 拉塞尔正打算使出浑身解数强大自身武装的时候,莱克瑟斯一身狼狈地回到了自己的庄园。 他脑子里不断回荡着临走前林泽雨对他说的话,只觉得自己的皮又被扒开了一次,赤裸着血肉摊在林泽雨面前,只需要一点点刺激就能让他彻底失去尊严,跪地求饶。 “不,绝不!” 莱克瑟斯捡起昨晚散落在地上画,一张张钉在画板上,每一次都穿透了林泽雨的额头。 第113章 佩里特 在同样富丽堂皇的庄园里,宣泄恨意的不止莱克瑟斯一个虫,还有凯利。 “哥哥!告诉我是谁帮你疏导了精神域?!”凯利拽着托兰的头发脸上尽是阴毒。 托兰半眯着眼睛,视线一片模糊,今天一早凯利就把他从床上拽下来,让他在餐桌上跳舞。 可义肢终究是义肢,灵活度完全比不上原装配件,更何况是在不足两平米的餐桌上,凯莉还拿着枪时不时对着他瞄准射击。 熟悉的配乐,乱七八糟的舞步,血淋淋的身体,原本托兰以为这已经是最糟的了,可接下来当凯利把自己的精神力探进来时,托兰才真正意识到了他的疯狂。 凯利的精神力在他的脑海里肆意撕扯,拿起手边能拿到的一切工具向他砸过来,血肉飞溅。 凯利一边发疯,一边声嘶力竭的质问他,“是谁给你做了疏导?” 托兰只觉得自己由内到外都在溃烂,意识在逐渐沉沦,原始的疯狂不断累积,直至彻底爆发。 蓝色的翅膀猛然弹开,把凯利掀飞出去。佩里特见状赶忙伸手去接,把凯利牢牢护在怀里,顺着惯性砸进墙里。 片刻后,凯利挣脱开佩里特的怀抱,没有回头看他一眼,死死盯着托兰,把自己所有的精神力全都释放出去,操控着托兰的精神域让他无法动弹,然后跳到托兰的背上,硬生生扯下他的膦翅。 托兰仰头嘶吼,又被凯利扯断触角,掰断口器,佩里特坐倒在地,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托兰在自己面前肢解,鲜血向四面八方涌去,浸染了他的双手。 凯利掀开附在托兰背部的最后一块虫甲,汇聚在他指尖的鲜血缓缓滴落。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转头看向佩里特。 此刻的凯利眼底没有一丝暖意,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凯利一手撩起头发,一手拎着托兰的虫甲,冷笑着走到佩里特面前,从头到尾佩里特都一直温顺地盯着他,神色淡漠。 凯利一脚踹向他的胸口,把他踩在脚下,“把他清理干净,活过来了就带到我面前,如果死了,就给亚立德送过去!” “好!”佩里特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似是对凯利的要求百依百顺。 凯利见状收回自己的脚,蹲下来,伸出右手摩擦着佩里特的眉眼,到现在他都没搞明白为什么佩里特非要待在他身边。 他记得那时候亚立德让他挑选侍卫,在场所有的雌虫都不敢抬眼看他,生怕被他选中,除了佩里特直愣愣的看着他,想让他不注意都难!所以他选了除佩里特以外的所有雌虫。 结果第二天,佩里特还是被送了过来,听随行官说是佩里特非要跟过来。 但佩里特自从来了庄园,既不远离,也不谄媚。从来没有主动和凯利说过话,但时不时会出现在他周围盯着他看,要是放在往常,像佩里特这样的雌虫早就被放进标本池了,可他的眼神实在是太过平静,像一汪幽深的湖水,湖底有什么,没虫知道。 凯利对他愈发感兴趣,直到有一天佩里特去他房间抬亚雌的尸体,凯利再也不想玩你看我,我看你的游戏。 他甩出鞭子圈住佩里特的脖子,把他扯到床上,刚想进行下一步动作,就被佩里特握住手腕反压到床上。 对此,凯利一脸兴奋,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肆意攻击,可是直至佩里特的精神图谱快要化为齑粉,躯体也已经完全虫化,他都没有再攻击凯利,就像往常一样静静注视着他。 凯利在这样的目光下越来越无措,他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看到了那个还没被疯狂淹没的自己。 从那以后,戏弄佩里特成了他每天的乐趣,但每次佩里特都会严防死守拒绝他的触碰,即便是下了药,佩里特宁愿挖去腺体也不愿意让凯利碰他一下。 凯利对他的态度也从好奇变为厌恶,可当他每每想要动手杀了佩里特时,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阻止他。 最终,凯利决定放过佩里特,把他赶出了庄园。佩里特也是唯一一个被凯利折磨过后从还能活着离开庄园的雌虫。 就在凯利以为佩里特会彻底消失在他眼前时,嘉年华当天佩里特拿着一束花走到他的花车前,拦住了他的去路。那意思非常明显,要么碾死他,要么让他上花车! 最后,佩里特如愿以偿,但他也没能逃过凯利的怒火,孱弱的身体将会伴随他的一生。 此刻,凯利看着他的眼睛,内心越来越慌乱,总想破坏些什么。当然,他也没有选择克制,拇指猛然用力,捏爆了佩里特的眼球。 指腹间粘腻的触感并没有让凯利感觉到开心,“佩里特,疼吗?” “不疼!”佩里特用仅剩的一只眼看着凯利,伸手拿出领口的手帕替凯利细细擦拭指间的鲜血。 凯利看着那猩红的孔洞,猛然站起身,一脚把佩里特踹翻在地,转身上楼。 从头到尾,佩里特的情绪似乎没有丝毫的变化,他叫来家政机器人把自己和托兰放进治疗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残存的血肉开始粘合,生长。感受到左眼传来的刺痛和痒意,佩里特扶着自己的胸口,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另一边,埋头苦干的林泽雨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他一边做实验,一边和曼特吵架。 这几天他已经和实验室大大小小的研究员都吵过了,由于他把试验周期压得太紧,研究员的压力都很大,又不好大大出手,毕竟实验室的仪器都比较贵,但总需要一个发泄途径。 这就导致火气旺盛的研究员,每天都在大小吵,除了做实验就是吵架。林泽雨一开始也很费解,但实在是架不住那些压力山大的研究员硬要找他吵,当然也不是没有好处,吵到红温的时候,灵感总是很容易冒出来,这也导致许多实验方案和实验思路都是吵架吵出来的。 戈恩站在他俩旁边,一边给林泽雨递水,一边根据他们的吵架内容修改图纸。 曼特看林泽雨顺从着低头喝水的样子,只觉得嗓子又干,脑子又疼。看着站在一起的戈恩和林泽雨越发不顺眼。 “浪荡!” 扔下掷地有声的两个字后,曼特转身离开,徒留林泽雨一脑袋的问号。 第114章 膦翅 “我浪荡吗?”林泽雨转头看向戈恩,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他一个大好青年,说他没道德他都认了,说他浪荡?! 戈恩眼神飘忽,红着脸急忙摆手,都不敢拿正眼看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急速升温。 “你脸红什么?”林泽雨见状一脸的疑惑。 “没,没脸红。” 戈恩顶着一张冒着热气的俊脸说自己没脸红,怎么看怎么心虚。林泽雨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开始怀疑人生。 ‘嘶!我真的浪荡?!’ 林泽雨左思右想都没想明白自己那个行为出格,毕竟他坚信戈恩的反应不会骗人,难道还有什么虫族的潜规则是他没参透的吗? 戈恩看林泽雨低头看数据不再看他后,赶忙转过身用手上的设计图给自己降温,规整的机翼模型上有一道浅显的斜杠格外刺眼,那是戈恩听到‘浪荡’两个字后,心脏下意识一紧,不小心划出去的。 他觉得曼特是在骂他,因为他实在是不清白,过往日日夜夜的春梦里,他的所作所为远远不是‘浪荡’两个字就可以形容的。 ‘难道医生可以通过面相看到本质吗?那哥哥以后会不会也发现······’戈恩越想脸越红,连林泽雨和他说了什么都没听清。 “······你觉得这样怎么样?”林泽雨指着手中的资料一脸兴奋地看着戈恩。 “啊?我觉得,嗯,挺好的!” 看着戈恩的样子林泽雨叹了口气,看样子他以后得多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了,这都把戈恩逼成什么样了。 “我说相关数据都已经出来了,先给你量身打造一副膦翅怎么样?” “膦翅?不是要做机甲吗?”戈恩终于回过神来,呆愣愣地看着林泽雨。 林泽雨放下手中的资料,明明是想笑,嘴角却不自觉的向下。他眼含泪光,一脸慈爱的轻抚戈恩的头。“我最初的目的就是想给你打造一对这世上最好的膦翅,剩下的一切都是次要的。” 戈恩失去的膦翅一直是林泽雨心头的一根刺,他从小养到大的弟弟啊,明明那么厉害,无名星诞生的3S,多么难得可贵。 戈恩握紧拳头,其实他早就忘了,他从来都不在意这些,可是林泽雨的爱重让他心跳失衡,原来幸福到极点也是会痛的。 “嗯!”戈恩重重的点头,嘴角带着笑,眼底却是泪。 这天过后,实验室开始全力攻克膦翅,没有虫多问一句,除了曼特。“你这么做效率会不会有些慢?” “什么?”林泽雨头也不抬地做着数据测算。 “我说,为什么不全面开展,这样效率更高!”曼特敲着桌子,企图让林泽雨抬头。 “开展什么?我就是个做义肢的!”林泽雨看着曼特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你是把我当傻子,还是把下面的当傻子?”曼特双手抱胸,皱眉看着林泽雨。 “老师别这么说,下面可没傻子,都聪明着呢!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就算是不知道也没关系,迟早是要走的。”林泽雨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手术刀向身后的实验室走去。 曼特看着他的背影想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林泽雨的意思。下面那些虫都是医学界的佼佼者,做了这么久的实验怎么可能推测不出来真正的实验目的。但那些虫不完全是林泽雨找来的,难免有些吃里扒外的东西混进来,熬一段时间总会露出马脚。 曼特翻了个白眼,冷笑一声,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忙了好一会儿,突然腾地站起来。“他刚刚是不是骂我傻子?!” 周围的同事不知道林泽雨骂没骂,但现在他们确实是拿眼神骂了。 在林泽雨看着戈恩的翅膀一步步完善的时候,外面也发生了不少大事,比如奥文得以高出涅瑟诺五十票成功当选第七席,据说票数出来的瞬间在场没一个虫有好脸色,奥文得场面话都没说几句就提前离席了。 皇室想重新拿回权柄的第N次计划宣告破产,发了疯的针对奥文得,其他军区也跟着添乱。一时间奥文得忙的脚不沾地,拉塞尔也跟着在各大边境驻地到处跑,处理层出不穷的暴乱,再也没时间线下骚扰林泽雨。 为此,凯利还特地回了皇宫一趟,对着亚立德就是一顿贴脸输出,肆意张扬的嘲笑声隔着好远都能听到。 亚立德再也克制不住:“皇室势弱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凯利闻言,嘴角越咧越大,“对我有没有好处不重要,对你没好处,我就高兴!” 亚立德死死捏紧拳头,手里的餐具都开始扭曲变形,凯利也越发放肆,直接掀起桌布,把餐食甩到亚立德脸上。 “怎么?要杀了我吗?”凯利贴近亚立德看着他的眼睛,他知道亚立德不会,因为在皇室逐渐衰败的当下,凯利成了唯一一个能让公民正眼注视皇室的风向标。亚立德不仅不能杀他,还得给他做的那些污糟事擦屁股。 “你最好把那个小杂种藏好了,千万别让我找出来!”凯利凑到亚立德耳边,语调轻缓,却让亚立德出了一身冷汗。 凯利走后,亚立德看向一直充当背景板的涅瑟诺,眼神阴冷。涅瑟诺当然知道为什么,虫族敏锐的听力根本没有悄悄话可言,于是他赶忙单膝跪地,头埋得很低,“陛下,我从来没有向外透露过小殿下的消息!” 亚立德盯了他多久,涅瑟诺就跪了多久,“去查!” “是!”涅瑟诺佝偻着身体退了出去。 亚立德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硬生生把手中的餐具捏成团。他已经老了,精神域早已到了崩溃的边缘,根本不是疏导就可以解决的。 亚立德回想自己的一生,好像充满了大写的失败,年少时看着日落西山的帝国对着雌父下达的指令上蹿下跳,总觉得雌父太过保守,自己的想法才是最好的。 好不容易熬死他成功上位后,大刀阔斧的做了不少事,也确实把帝国从联邦的阴影里短暂的解脱出来,可还没等他高兴多久,反噬就将他彻底淹没。 由于耗费了太多政治权柄去对付帝国,所说城门没有失守,但内里却乱成了一锅粥,他只能把视线放回帝国内部,处理烂摊子,也是在那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为什么雌父总是畏首畏尾。 可这一切都来不及了,他需要帮手,所以他倾尽全力培养大皇子,拔苗助长。 为了稳住联邦,留给自己充足的时间,不惜把凯利送了出去,结果到头不过是一场空。 第115章 颠覆 不过没关系,只要罗素没有死绝,他就还有机会!亚立德想起那个自己亲手从培养箱里抱出来的虫崽,脸上一阵扭曲。 凯利回到家后,一脚踢开上来迎接自己的佩里特,张扬的躺在沙发上,想着亚立德扭曲的嘴脸没有丝毫的克制,笑声在空荡的庄园里格外诡异。不过一想到亚立德藏起来的虫蛋有可能是他的种,就一阵恶心。 佩里特站在一旁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看着凯利时而大笑时而发疯。说起来也是奇怪,像凯利这种疯的不轻的雄虫,帝国也不少见,比凯利他们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原因就是其他雄虫的庄园里雌虫是成堆死,凯利的庄园里是挨个死。 按照之前打探到的消息,凯利是个很喜欢开聚会的虫,可是自他从联邦回来后好像就再也没有举行过多虫活动。佩里特还在思考庄园里还有那些地方没搜过时,就听凯利在那里叫喊:“托兰呢!” “还在地下室,昨天打的狠了,今天还没醒!”佩里特走上前一边给凯利穿鞋,一边说道。 “你是怪我打狠了?”凯利踩着佩里特的腹部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没有。” 凯利欺身上前,长达五个小时的性虐待,佩里特还是一如既往的顺从,凯利终于是高兴了。 “把他叫醒,我好去照顾照顾我的好哥哥。” “是!” 佩里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的走着,凯利慢悠悠的跟在后面,眼里的愉悦怎么都挡不住。 自从佩里特来之后,这座庄园已经很久没有死过虫了。 另一边,莱克瑟斯看着竞选结果压抑许久的心情终于得到片刻缓解,翻看着助理发过来的小道消息,笑得越发开朗。 “总裁,第一席那边还是没有进展,需要换虫吗?” “不用,现在不适合下场了,让他们盯着就好。”莱克瑟斯原本只是想给奥文得找点麻烦,毕竟谁当选对他来说都没有影响,不过现在的场面未免有些太乱了些,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莱克瑟斯反反复复看了许久才终于发现那里不对,按往常的经验来说那些落选的理想主义比起别虫应该更加卖力的抨击第一军才对,但他们此刻却静悄悄的,有些议员似乎还在帮奥文得。 这不对劲,这很不对劲,难道奥文得连他们都收买了?!虽说这些虫手里没钱没资源,但却是议会最难应付的,因为他们想要东西太过虚幻,大多数虫给不起。 莱克瑟斯笑不出来了,明明之前的每一步都在按照他的设想进行,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出现些奇奇怪怪的差错。 想着想着他又想到林泽雨,后槽牙都有些发痒。他拿出光脑,敲敲打打,眉头越皱越紧。 【实验室最近没什么异常,塞林开始研发膦翅了。】 【我还没接触到核心资料。】 【实验难度有些大,塞林总是快我们好多步,我们跟不上。】 ······ 看着研究员发来的回复,莱克瑟斯不禁冷笑出声,这里面多多少少都有敷衍,他不是没有看出来,他只是没有想到自己安排的眼线会这么快叛变。唯二两个没叛变的还是没能力接触核心项目的蠢货!莱克瑟斯一气之下把光脑狠狠砸进墙里。 对于这一点,如果莱克瑟斯能真正了解一项伟大的医学成果对于医学研究员意味着什么,或许他就能释怀了。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林泽雨把各种pUA、画大饼的话术全用在了他们身上,每天除了疯狂压榨还不停输出热血鸡汤。可偏偏林泽雨还真有能力让他们清晰的意识到,跟着林泽雨混不止有钱还有名。 对于这些多年来将自己的全部精力都倾注在试验台上,却碌碌无为找不准方向的科研虫来说,林泽雨就像是一座灯塔,坚定的告诉他们一定会成功,未来的医学碑文上一定会有他们的姓名。 有时候莱克瑟斯总想做些什么让林泽雨不好过,可是想想自己的大业,莱克瑟斯又忍耐下来,至少此刻,他需要林泽雨手里的东西加剧社会矛盾,好达成自己的目的。 没虫打扰的林泽雨实验进展的格外顺利,现在就差做膦翅外观了。 “戈恩你看看喜欢什么样子的,或者你自己给自己设计一个,都喜欢也没关系,哥全给你做了,到时候你一天戴一副都没问题!”林泽雨拿着搜罗来到图摆在戈恩面前,让他挑! 戈恩没有敷衍,一百多张图他一张一张的看,越往后林泽雨的心脏就跳的越快。 翻到第79张的时候,戈恩的手指一顿,那是一双褐色的膦翅,和其他图对比起来并不好看,却格外眼熟,那是他自己的膦翅! 戈恩看着那张图,唇角微勾,其实他自己也不太清楚自己的膦翅具体长什么样,毕竟长在背后,他也不会刻意去看。可这一张图连隐藏在细小绒毛下的复杂细微的脉络都清清楚楚。 “哥,我选这个!”戈恩拿起那张图递给林泽雨。 “我也觉得这对翅膀最漂亮,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翅膀!”林泽雨接过图片,举得高高的,放在光影下欣赏自己画了近一周的杰作。 戈恩听着这话耳朵通红,这种话林泽雨常说,可是这里是虫族,无异于夸人家腹肌好看,偏偏林泽雨理解不了这其中的差异,他下意识觉得自己和虫族种族不同,有生殖隔离,他对他们压根没有生理性欲望。 “好了,你去休息吧,一周过后,哥绝对给你对漂漂亮亮的大翅膀!” “嗯!” 冰冷的实验室情意融融,温暖的庄园里满是血腥。佩里特看着托兰的惨样饶是对皇室再怎么厌恶,此刻都有些疑惑托兰到底在坚守什么?毕竟当初他出卖阿尔亚的时候可丝毫没手软。 托兰在坚持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隐约有种预感,但凡他吐露出关于林泽雨任何一条信息,不仅是他会死,连皇室都有可能被覆灭。 短短几天的相处,林泽雨留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他总觉得那个雄虫会颠覆帝国,乃至整个虫族。 第116章 不对劲 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林泽雨熬了好几个通宵终于把戈恩的翅膀做好了。 “戈恩,现在需要做个小手术,把转换器和你的脑神经相连接,很快就会过去,不会疼的。”林泽雨穿着手术服对着躺在床上的戈恩说道。 戈恩闻言点了点头,轻轻捏了捏林泽雨紧握住自己的手。 三十分钟过去,转换器已经镶嵌成功,林泽雨紧紧盯着显示器里的图表变化。虽然在此之前他已经做了无数次测试以确保这项实验没有任何危害,但他仍旧担心。 “老板,放心吧,像这种小手术,根本不会出现意外,戈恩对转化器的适应非常好。” 林泽雨点了点头,确实没有出现任何排异反应。其实林泽雨主要研发了两种转换器,一种是需要私虫定制,然后通过手术嵌入,这种转化器可以精准连接各项神经位点,覆盖全身运动点位,稳定性和安全性都极好。 另一种则是机器嵌入,这种嵌入方式需要雌虫保持清醒,微型机器虫会钻进头骨,通过大脑皮层的反应来确定位点进行连接。整个过程大概需要一分钟,但为了保证安全性没法做到全面覆盖,只能联通大致的神经点位,但也绝对够用了。 “开始嵌翅膀吧!”林泽雨拿出各种精细的手术工具,割开戈恩的皮肉,找到原本包裹翅膀的肌肉囊袋,开始替换。 “这是完全萎缩了啊!”一旁的手术助理看着戈恩切下来的囊袋仔细研究。“这神经也萎缩了,得往深里切了。” 助理的每一句点评几乎都在往林泽雨的心口上扎,真正深入了解后他才知道当初戈恩伤的有多重。 林泽雨拿起微针挑起戈恩的神经一点一点的连接上机械翅膀,就像是刺绣一般,反复对比确认,不放过一分一毫。 助理见状不再说话,默默给林泽雨擦汗,原本的计划是三个小时就可以结束,可林泽雨实在是太过细致,硬生生拖了六个小时。 手术结束后,林泽雨只觉得眼睛干涩,指尖发颤。“看看效果。” “没问题,连通器已经完全激活了!” 闻言,林泽雨起身给戈恩注射了恢复针剂,等伤口彻底修复后,把戈恩叫醒,轻声细语地说道:“手术结束了,你试试看,哪里不舒服。” 戈恩闻言有片刻的愣怔,他似乎已经忘记了翅膀开合的感觉。不过下一秒他就明白过来这根本不需要什么记忆,当他有飞翔的意图时,十米长的翅膀就会从狭小地机械囊袋里自动展开。 戈恩被突然挥动的翅膀带的一阵趔趄,林泽雨赶忙上前搀扶,“怎么样,不合适吗?” 戈恩懵懵的看着他,眼睛越来越亮,拉着林泽雨的手轻轻挥动着自己的新翅膀, “哥,好极了!” 林泽雨站在原地,伸手拉着戈恩,戈恩挥动翅膀悬停在他的上方,四目相对,两人眼里都是笑意。 林泽雨仰着头,目光中满是温柔与宠溺,“戈恩,恭喜你!”声音轻柔得如同夜风中的低语。 他们就这么静静地凝视着对方,时间仿佛凝固。戈恩缓缓下降,直到双脚轻轻触地,他依然没有松开林泽雨的手。 “他们真的只是兄弟吗?”助理望着这一幕,缓缓后退一步,凑到另一个研究员身后,用腹语问道。 研究员此刻也有些震惊,他承认眼前的这一幕很美,但是总感觉那里怪怪的,想起之前陆斯恩的惊天壮举,再看看面前紧拉着手的两虫,一阵恶寒。 “不该问的别问。”研究员一脸正经,就好像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但是至此以后,实验室的工作虫员穿的越发潦草,甚至有些不堪入目。导致林泽雨一度以为自己工资没发够,想找个虫好好聊聊,但大多都避如蛇蝎,裹紧自己的衣服,就像是被变态追过一样。 不过当林泽雨雄虫的身份曝光后,实验室是怎样一副百鬼哀嚎的场景也是后话了。 “感觉怎么样?”林泽雨自然而然的松开手,拿起光脑准备记录。 “好极了,没有丝毫异物感,就是太过灵活了,不过适应适应就可以了。” “嗯。”林泽雨的双手飞速敲打,“你过来再做一些测试。” “好!” 三个小时过去,曼特看着面前的数据,摇头感叹:“实在是太完美了!体能消耗几乎降低70%,甚至比原装的都要好。” 林泽雨也在一旁笑着点头附和,“效果确实超出预期,不过要想量产难度可能有些大,对安装要求有些高。” 曼特闻言怪异的看着林泽雨,“是你自己要求太高,这才导致花了这么长时间!” 林泽雨耸耸肩,“再改进一下,争取解放双手。” 曼特翻了个白眼,“那后续做那部分?” “机甲!” 林泽雨带着戈恩回到办公室没一会儿,诺亚就推门走了进来。“阁下,在您做手术期间,一共有五位研究员形迹可疑。” 林泽雨接过名单,摇头笑了笑,戈恩凑了过来,“要处理掉吗?” “不用,我会让他们离开实验核心,留着当门神也好,免得莱克瑟斯又污染其他虫。” “那接下来我要干嘛?” 闻言林泽雨转头看向戈恩,“你去矿星那边吧,以后机甲可能也要在那边做了。” “为什么?” “帝国现在太乱了,我以为还能僵持一段时间,没想到直接开始内战了。” 听林泽雨这么说,戈恩也想到了前几天第四军和第三军大打出手的事,听说直接炸毁了一个小行星,还杀死了一个皇室派去说和的官员。 “那你呢?”戈恩看着林泽雨,满脸担心。 “放心,我不会有事,如果连首都星都出事,我们直接连夜逃离帝国好了。”林泽雨拍了拍戈恩的肩膀,语气轻松。“现在我们得加快速度,我这边会把数据实时发给你,你一边做一边改。” “嗯!” 戈恩走后,林泽雨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思索一阵后打给了切尔德。 “阁下,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想了解一下议会的近况。”林泽雨看着切尔德穿着黑色的议员制服,脸色发青,明显就是通宵熬了几个大夜。 “很乱!乱的我想跑路了。”切尔德捏着眉心,一脸愁苦。 “怎么说?” “奥文得不是当选了嘛,也不知道为什么票高出了那么多,结果遭到了集火。这也就罢了,关键是前些天不知道打哪来的消息说是阿尔亚殿下死了!然后第三席他们又转头针对皇室,那些理想主义又在到处跑,也不知道在捯饬什么。 现在整个议会就只剩下第一席和第五席在认真工作,也不能这么说,还有个别向我这样新上任的小喽啰。” “那你没查查是为什么吗?”议会乱成这个样子明显不正常。 切尔德烦躁的抓了把头发,“那些给奥文得扔选票的家伙我排查了一遍,都是些快破产的墙头草,对奥文得的态度说不上热络,明显是有虫想搞奥文得,我本来想继续查下去,但是他们最近又突然安分起来,跟死了一样。 还有奥文得也很奇怪,议会乱成这副鬼样子,他窝在军部不出来,放任自己手底下的议员满场子乱逛。 最奇怪的就是皇室,阿尔亚死的时间太蹊跷,身为帝国下一任接班虫,十多年来没在公众面前露过脸,现在就连死了都看不见尸体,亚立德说是阿尔亚手底下的副官杀的他,可整个帝国都知道,那位副官对阿尔亚极其忠心。连第三席也都变得很激进,亚立德的书房被他拍的震天响。 阁下,这真的很不对劲!” 第117章 强迫 林泽雨听的眉头紧皱,他怎么都没想到短短一周时间议会能乱成这个样子。 “阁下,不管你在做什么,加快速度吧,我总觉得······” 切尔德的未尽之言,林泽雨心里很明白,挂断通讯后,林泽雨又给拉塞尔发去消息。 【奥文得到底想做什么?】 【干掉亚立德,自己上位!】 看着拉塞尔的回复,林泽雨心里一惊,如此逆天的言论他没想到拉塞尔回答的如此坦荡。 【认真的吗?】 【现在所有军区总指挥都想上位,区别就在于他们想打上去,奥文得想谋权篡位。】 此刻,林泽雨突然想起奥文得乱的不成样子的精神域,确实禁不起什么大规模的战斗。 【你也想上位?】又想起之前莱克瑟斯说的那些军需装备,林泽雨没打算旁敲侧击。 【我上不上位无所谓,重要的是我不能让其他虫上位。】 看着这句话,林泽雨的大脑飞速运转,【第四军和第三军之间的争端是你挑起来的?】 拉塞尔看着林泽雨发来的消息,转头对着泰勒炫耀,“阿雨真了解我!” 泰勒闻言闭上眼睛,翻了个白眼。 【也不能说是我挑起来,我在追查其他东西,顺路给第四军点教训罢了。】 林泽雨同样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他此刻的心情和泰勒高度重合。【那阿尔亚的事也是奥文得传出去的?】 【那倒不是,亚立德虽说没什么大本事,但家里面的消息藏的极严,之前我尝试探查,根本摸不进去。】 闻言,林泽雨悬着的心突然就安定下来,这下,奥文得的意图就很明显了,他想要搅乱局势,让亚立德率先崩溃,主动向他投诚。 而亚立德此刻确实也快崩溃了,“要我说多少遍!是副官杀的!” 第三席凯里昂嗓门同样也不小,“虫死了总得有尸体吧!尸体呢?之前大皇子死的时候你就不让我见尸体,现在二皇子也不让我见吗?” 闻言,亚立德垂下头,眼底一片阴沉,第三席是上任皇帝留给他的遗产。他刚上位时,凯里昂就对他的政令指手画脚,后来又因为凯利的事情更是对他破口大骂,可他苦于凯里昂雄厚的家族势力,没办法直接攮死他。 凯里昂看着亚立德疲惫的说道:“陛下,你已经选错无数次了,不能再错了,罗素已经禁不起折腾了。” 又是这种话!凯里昂的叮嘱让他回想起被雌父不断反驳、贬斥的过往。在权力中心待了太久,亚立德已经丧失了聆听反驳的能力,更难以直面自己的失败。 权力让他自我膨胀,只想让周围皆是顺从与迎合,让他的每一个指令都能迅速得到执行,于是他亲手提拔了第六席,把第八席踢出局,削弱凯里昂的势力。 第六席确实满足了他的幻想,把他的话奉为圭臬,这使得他的内心渐渐滋生出一种无所不能的错觉。可惜错觉终究只是错觉,在他第三次为了稳住自己的权柄把一小片星域拱手让给联邦的时候,遭到所有军团集体反抗,他们各自划分星域,让亚立德除了首都星几乎无地可用。 就连原本和皇室交好的第二军,也转头和凯里昂合作,即便在外界看起来他们还是一伙的。 想及此亚立德越发难以忍受凯里昂,“你走吧,明天我会让你见到尸体的。” 凯里昂闻言,眯了眯眼睛,“最好如此!” 亚立德看着凯里昂的背影,缓缓勾起唇角,眼底尽是癫狂。 “喂!我是亚立德。” “我当然知道您的身份,亲爱的陛下。”电话那头奥文得悠闲的声音听的亚立德牙痒痒。 “如果你能在今晚杀了凯里昂,我就答应和你合作。” 闻言,奥文得挑了挑眉,“杀他可有些难度,毕竟他周围都是第二军的军雌。” “奥文得,别和我在这里装模做样,我知道你的能力,当初你能从皇宫把漆拉劫走,还杀不死一个凯里昂吗?” 亚立德话音刚落,奥文得的神色就彻底冷了下来,“知道了。”语罢,就利落的挂了电话。 “呵,还真是又蠢又想死啊!”亚立德的话让奥文得想起被漆拉抛弃的那个新婚夜。 他和漆拉原本是青梅竹马,年少时,漆拉就说过要娶他,他也一直信以为真,努力跟着雌父上战场,想要快点往上爬,好早些嫁给漆拉,可就在他升任上将的那天。 他穿着接任礼服兴冲冲地跑去找漆拉,想问问他什么时候娶自己,可刚走进玫瑰湾,就看见漆拉把一个雌虫按在桌子上接吻。 奥文得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炸开了,下意识冲上去把他们撕开,硬生生扯断了那个雌虫的手臂。如果不是漆拉搅乱了他的精神域,他一定会杀了那个雌虫。 “奥文得你在发什么疯!”漆拉把那个A级雌虫牢牢护在身后,恼恨地盯着奥文得。 “他是谁?”奥文得捂着脑袋,睁着充血地瞳孔看着漆拉。 漆拉闻言,神色一怔,丢下一句‘与你无关’就带着虫转身离开。 多好笑,几十年地等待和努力就换来了一句与你无关。奥文得自那以后彻底疯了,他开始着手调查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漆拉的一切活动。 也知道了那个雌虫的身份,是皇帝最小的一个孩子,也是皇帝最喜欢的孩子,如果不是等级太低,皇位根本没亚立德什么事。 那一张张亲密照刺得奥文得眼睛生疼,他开始找各种麻烦缠着漆拉,想方设法的弄死那个雌虫。 后来,事情闹得越来越大,皇帝对第一军越发不满,可他自己都自顾不暇,想找奥文得谈判,可是奥文得就像是疯狗一样。 没办法,他只能选择约束自己的孩子,奥文得也如愿以偿逼迫漆拉娶了自己,可就在新婚夜当天,那个雌虫要死要活。婚礼刚一结束,漆拉连礼服都没脱就进了皇宫。 奥文得等了好久好久,他一直在想是不是之前自己做的太过分了,所以漆拉才这么对他,如果漆拉今天晚上回来,他就原谅漆拉。 可是天都亮了,奥文得还是没有等到自己的爱人。那天,他站在镜子前,整理好礼服,摆出最完美的笑容,驾驶机甲,单枪匹马冲进皇宫,当着漆拉的面杀了那个雌虫后抱着漆拉回到庄园,完成昨晚就该完成的事。 整整七天,皇室的护卫军在庄园围了多久,奥文得就强迫了漆拉多久。在此期间,奥文得给了漆拉无数次杀死他的机会,可是漆拉都没有动手。 第七天,漆拉好像认命了。奥文得也以为自己会有和漆拉重新开始的那一天,可是后来无数个日日夜夜漆拉都清楚明白的告诉他,活虫是比不过死虫的。 第118章 漆拉(1) 对于奥文得的愤怒,亚立德心里很清楚,因为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亲手促成的。 时间回到两百多年前,那时候他还是在雌父多伦曼身边上蹿下跳的继承者,每天都被多伦曼否定,可他最小的弟弟辛亚斯确是连写一篇无病呻吟的演讲稿都会得到多伦曼的大肆夸奖。 偏偏那个蠢货还意识不到,老是到他面前刷存在感,替他在多伦曼面前说好话,可每次换来的都是多伦曼更加过分的冷嘲热讽。 所以他一直很讨厌辛亚斯,从小就讨厌。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一次嘉年华上,那是辛亚斯第一次参加嘉年华,一直在他耳边炒个没完没了,所以亚立德在他下一次开口的瞬间狠狠将他推了出去。 正好倒在漆拉的花车下面,突如其来的急刹让漆拉的面具不慎脱落。现场的气氛瞬间沸腾,虫群开始欢呼,不断向前挤压。 而辛亚斯还在呆呆地注视着漆拉,都快被虫群踩死了都没反应过来。这一切亚立德都看在眼里,也跟着虫群向前挤。 ‘踩死他!踩死他!’亚立德心里恶毒的想着。 在场面彻底失控地前一秒,漆拉戴上面具开口了,“把他带上!” 就这样,辛亚斯成了除奥文得以外第一个登上漆拉花车的虫。在场所有虫的嫉妒就像是翻涌的泉水,甚至后来还有很多虫想效仿辛亚斯倒在雄虫的花车前,可那些雄虫却没有漆拉那么好说话,把他们当成地毯硬生生碾了过去。 嘉年华结束了,可辛亚斯的美梦还没有结束。 “哥,漆拉阁下真好看!” “哥,漆拉阁下真的很温柔,都没让我上比武台。” “哥,你说漆拉阁下会不会对我有好感,他都让我上花车了诶!” ······ 一句句怀春发言听的亚立德头疼,刚想冷嘲热讽几句突然冷静下来,辛亚斯或许不太了解漆拉的未来伴侣奥文得,可参加那么多次宴会的亚立德可太清楚了。 如果辛亚斯抢了他的阁下,到时候那个场面不知道会有多好看! 于是,亚立德不动声色的对辛亚斯说道:“我也觉得漆拉阁下喜欢你。” 闻言,辛亚斯倒是有些犹豫了,“可是我听说漆拉阁下和奥文得从小一起长大,他们的感情很好。” “这都是谣言,都是奥文得为了控制漆拉阁下故意散播出来的,不然为什么我参加了那么多场宴会从来没在漆拉阁下身边见过奥文得。” 这话亚立德倒是没说谎,确实如他所说一般,自从奥文得进入军部以来,一直在外面攒军功,忙着升职,一年来和漆拉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甚至有可能一面都见不到。 “奥文得怎么可以这样!怪不得漆拉阁下不开心。”辛亚斯没有怀疑亚立德的话。 “我觉得你可以去多接触接触漆拉阁下,多了解他一些,说不定他真会爱上你,毕竟他和奥文得并没有订婚。” 对此,辛亚斯没有过多犹豫便去了,亚立德也没想着辛亚斯会成功,毕竟他打心眼里看不起辛亚斯,不管哪方面。 “阁下,早安!这是我做的早餐,拿来给您尝尝。” 漆拉看着面前的雌虫多少有些无奈,他已经拒绝过辛亚斯无数次了,被拒绝的辛亚斯也并没有过多纠结,而是体面的收回自己的早餐,和他礼貌道别后,第二天再送来一份完全不一样的。 “我想我已经拒绝过你了!” “阁下,那是昨天!”辛亚斯放下举在面前的早餐,歪着脑袋俏皮的说道。 “那我今天还是会拒绝!”漆拉轻笑出声,嘴上说着拒绝的话,眼里却满是温和。 “那我明天再来,阁下再见!” 闻言,漆拉叫住他。“我不会答应你的,为什么要这么执着?” 漆拉是真的很疑惑,所说他是A级雄虫,但因为奥文得的原因,很少有虫这么明目张胆的接近他,所有虫都默认他未来的雌君是奥文得,连他自己也是这么以为的。 而那些暗地里接触他的雌虫都怀揣着当他雌侍的目的,但辛亚斯明显不在其中,身为皇帝最喜欢的孩子,他显然不会去做一个雌侍。 辛亚斯闻言看着漆拉,眼里满是开心,“因为我觉得阁下有些不开心,我想陪着阁下。” 辛亚斯话音刚落,漆拉的嘴角就拉直了,他是A级雄虫,无论他想要什么协会和奥文得都会满足他,他比这世间绝大多数虫都幸运,他不该不开心,可他就是,就是······ 漆拉看着面前神色认真的雌虫,心脏有些酸涩。对于辛亚斯的话漆拉没有回答,关上了房门。 第二天一早,他早早起床坐在客厅,手里拿着书翻阅,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直到一阵门铃声响起,漆拉看了看时间,比往常晚了十分钟。 他一打开门看见的不只是早餐,还有一大束热烈的花束。 漆拉有些怔愣,“你······” 辛亚斯挠了挠脑袋说道:“昨天是我惹阁下不开心了,我想弥补些什么,这是我早上去花园按照阁下的花车风格挑的花,希望阁下喜欢。” 漆拉笑了笑,侧过身,“进来吧!” 辛亚斯闻言有些激动,红着脸一时间不知道是抱花还是抱早餐。漆拉看着他的样子,心情愉悦的转身进去。 辛亚斯死死按住自己的胸口,想把自己快要跳出来的心脏按回去。 “阁下,花放哪里呀!” 漆拉闻言一转头,就看到辛亚斯抱着半虫高的花束,踮着脚努力地伸长脖子看他,头上还顶着早餐,说实话有些蠢。 “放桌子上。”漆拉用手掩住唇,强忍着笑意说道。 “哦!” 辛亚斯放好后,看着坐在沙发上地漆拉更加手足无措,可看了一会儿,他就看痴了,漆拉阁下可真好看啊! 漆拉坐在那里,书本一页未翻,等着辛亚斯开口,可等了半天都没听到动静。一转头就看见辛亚斯呆愣愣有些痴迷的眼神,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喜欢,漆拉只在奥文得那里见过。 就好像被这样的眼神烫到一般,漆拉尴尬的转过去,辛亚斯也反应过来,抱着手里的饭盒,手足无措地问道:“阁下要吃早饭吗?” “嗯。” 闻言,辛亚斯眼睛亮了又亮,赶忙把手里的餐食摆上餐桌,漆拉一过来就看到从桌角摆到桌尾的早餐,满满当当的,对于胃口一向不太好的他,有些过了。 漆拉坐下后,辛亚斯还傻傻的站在一旁,像个家政机器人。 “坐下一起吧!” “哦哦!”辛亚斯闻言赶忙坐到漆拉旁边,手里的餐具都拿反了,漆拉见状没有提醒,辛亚斯就这么吃完了自己带来的早餐。 第119章 漆拉(2)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漆拉在等辛亚斯开口,而辛亚斯因为进入到漆拉的私虫领地更是紧张到有些天马行空。 最后还是漆拉按耐不住,开了口。“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辛亚斯闻言下意识回答,“想和阁下在一起!” 声音还挺大,漆拉有些无语,而辛亚斯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尴尬的哭了出来,是真哭了。看着那双泪眼婆娑的眼睛,漆拉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因为他从来没遇见过这种情况。 最后辛亚斯吸了吸鼻子,对漆拉说道:“阁下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就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开心一样,漆拉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奥文得不在的日子里,他把自己困在这栋房子里不断的思考自己到底怎么了。 至于他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好像是成年后第一次参加协会举行宴会。明明场上的雄虫备受追捧,可他就是觉得压抑。 他不断的强迫自己走出去,可是越了解外面的世界,他就越难受。雄虫过分的张扬让他难受,雌虫虚假的追捧让他难受。他想做些什么,可世俗的声音告诉他,不需要,因为他是雄虫,生来就可以得到一切。 可他到底得到了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他需要一个宣泄口,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宣泄。辛亚斯是第一个直白的说出他不开心的虫,他希望辛亚斯可以帮帮他。 “那阁下想看书吗?”辛亚斯看着漆拉愣怔的眼神小心翼翼的开口。 他喜欢看书吗?漆拉自己也不知道,突然深深的挫败感笼罩全身,“你走吧!我想休息了。” 辛亚斯就这么被赶了出来,他站在门口有些难过,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漆拉。 漆拉看着那束摆在桌子上的花,其实他也不确定自己到底喜不喜欢这种风格,他只是觉得这种风格可以让他看起来好一些。 欢快的铃声响起,那是他给奥文得单独设置的,漆拉接了起来,下意识露出温柔的笑意。 “漆拉,今年我可能回不去了,联邦那里老是找麻烦!” “没关系,注意安全!”漆拉更难过了,但面上却笑的更加温和。 奥文得凑近,小声对着漆拉说道:“我给你带了礼物,保证你没有见过。” “是吗?那我等你!”漆拉面露惊喜地看着占据整个屏幕的奥文得。 他们聊了很久,一直是奥文得在说,漆拉在一旁附和。 挂断通讯后,漆拉更加难过了,他把自己蜷缩在床上,脑海里满是奥文得神采飞扬的脸。 漆拉的雌父是第一军的上将,和某一位雄虫阁下一夜情后生下来漆拉,可还没等漆拉孵化,他的雌父就死在了战场上,还是跟在雌父身边的奥文得把他抱回来的。 自他孵化出来后就一直住在卡佩家,直到12岁分化成A级雄虫才搬到玫瑰湾。 漆拉确信自己是喜欢奥文得的,不只是因为从小的陪伴,更是因为奥文得永远向上的活力和决心,和他完全不一样。 每次上战场前,奥文得的目光便格外的亮,就像是一团热烈的火焰,深深吸引着他,但也让他清楚的知道,比起待在他身边,奥文得或许更喜欢战场。所以哪怕他再怎么想和奥文得结婚,漆拉都没有开过口。 漆拉把头埋在被子里,他多想哭一场,可他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从那以后他更加抗拒出门,但辛亚斯每天都会来找他,即便漆拉不开门,他还是会坐在门口,絮絮叨叨说很多话,讲皇宫里的趣事,讲自己新写的稿子。 有时候还会给漆拉弹上一曲,说实话漏洞百出,每每这时候漆拉就会在心里默默纠错。 三个月过去,在辛亚斯连续唱错三天的调子后,漆拉再也忍不住打开房门,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唱错了。” 辛亚斯一骨碌从地上坐起来,克制住自己激动地心情,“是吗?乌克老师说我唱的挺好的。” “乌克?”漆拉皱着眉声量有些大。 乌克是他小时候的声乐老师,那时候他想要在奥文得的生日宴上给他送点什么,可想来想去,奥文得似乎什么也不缺。 眼看着距离生日宴没几天,漆拉心里更急了,上网找教程全是雌虫怎么给雄虫送礼的,漆拉翻着翻着,不知怎么的翻到了雌虫讨好雄虫的声乐课程。 虽说对象错误,但内容正确,于是漆拉让协会给他找来最好的声乐老师教他乐曲,他很有天赋,三天的时间就把曲子练的像模像样。 这份礼物奥文得也确实喜欢,那天晚上奥文得一直围在漆拉身边转圈圈,激动的眼神看的漆拉脸红,一直担心他当场说出什么虎狼之词。 生日宴结束后,漆拉没有放弃乐器,一直跟着乌克学习,直到把能学的都学完,乌克才彻底离开漆拉的生活。 “乌克老师还经常和我提起阁下,说阁下是他教过的最厉害的学生,是虫族音乐史上的瑰宝,说我和阁下一样有天赋。” 前面的话让漆拉心神荡漾,最后一句让他差点气绝身亡。“最后一句是真的吗?” 辛亚斯肯定地点了点头,眼神飘忽,其实乌克的原话是他连漆拉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漆拉想着辛亚斯高低错落、磕磕绊绊的调子,越想越气。“拿着你的破谱子进来。” 辛亚斯闻言呲着大牙就走了进去,接下来的三个月,辛亚斯每天都去漆拉那里报到。 辛亚斯没有一点音乐天赋,很难教,时常气的漆拉破口大骂,可尽管如此,辛亚斯每次有一点进步,漆拉都很开心,那是一种过往从来没有得到过的成就感。 漆拉的状况肉眼可见的变好,具体体现在和奥文得通话的时候,漆拉不再一味的听奥文得讲话,也会和他说一说自己最近看的书。 “漆拉,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吗?” 漆拉闻言神色一怔,开心的事吗?好像确实有,可他心里也十分清楚,奥文得不能知道辛亚斯的存在,因为奥文得一定会驱逐辛亚斯,即便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啊,我一直都很开心!” 第118章 漆拉(3) 等辛亚斯彻底熟练掌握一首曲子后,两虫都齐齐松了一口气。 “阁下,明天我们出去玩吧,附近新开了一家游戏厅,据说技术都是全新的。”辛亚斯一边倒水,一边说道。 “不用了。”漆拉还是很抗拒出门, “阁下,不用担心,我们可以伪装一下,不会有虫发现我们的,我昨天从皇室研究院偷了一瓶喷雾,说是可以掩盖信息素,效果很好,还没有副作用,就是时间有点短。” 漆拉面露纠结,辛亚斯眼看有戏,又下了一剂猛药。“听说那个游戏厅全方面模拟战场,里面好像有吉赛尔边境战。” “好!”这次漆拉没有过多犹豫,因为奥文得就在吉赛尔边境。 希亚斯欢呼雀跃,手舞足蹈的离开,逗得漆拉直笑。等彻底离开漆拉的视线后,希亚斯的泪水夺眶而出。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让希亚斯清楚明白的知道漆拉是爱着奥文得的,那不是他可以轻易插足的情感。他时常阴暗的想着奥文得最好一辈子都别回来,可他又怕阁下会不开心,他是真的爱着漆拉,希望漆拉好。 即便仪器检测不出任何问题,但希亚斯就是觉得阁下病了,受不起打击。 他就这么哭着跑回皇宫,被路过的亚立德拦住,“你这是怎么了?” 希亚斯看着亚立德,一把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阁下不喜欢我,他喜欢奥文得!” 亚立德听着希亚斯反反复复重复着这一句话,心里只觉得畅快,“那你这些天去玫瑰湾都干了什么?” 问及此,希亚斯又变成哑巴了,亚立德一把推开他,一脸嫌弃的让他去洗洗,然后转身离开。 希亚斯擦着眼泪回到房间,进入模拟舱练习,期望着明天可以在漆拉面前大显身手,可惜没有天赋就是没有天赋。 第二天一早,漆拉看着眼球红肿的希亚斯一脸疑惑,“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昨晚太激动,没睡着觉。” 漆拉抿了抿唇,没说话,希亚斯明显是有事瞒着他,他也经常彻夜难眠,可眼睛也没肿到这个地步。 到了游戏厅后,希亚斯带着漆拉直奔吉赛尔展厅。“阁下,我们先选简单模式吧!” 漆拉点了点头,游戏对他来说是完全陌生的领域。但他也不认为这有什么难度,毕竟在奥文得口中战斗是件很简单的事。 也确实如他想的那样,简单模式很快就通关了,漆拉也玩出了兴致。“我们选普通模式吧!” 希亚斯一脸沉重的点了点头,刚进入游戏,漆拉就发现难度不是提高了一星半点。刚开始他们都很菜,但玩了几把后漆拉的技术渐渐提了上来,希亚斯还停留在原地,到最后几乎是漆拉拖着希亚斯通关的。 两个小时过去,漆拉一脸兴奋的出了模拟舱,就见希亚斯坐在那里哭。 “你这是怎么了?” 闻言希亚斯抬头看着漆拉,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游戏太难了!” 希亚斯的哭声越来越大,就像是烧开的开水壶。漆拉看着他的样子有些难以置信,“所以你昨晚也是因为游戏······” 希亚斯哭的更大声了,周围越来越多的目光汇聚在他们身上。过往漆拉被注视的场景有很多,每次又让他如鲠在喉,可这一次却是完全不同的体验,他只觉得尴尬,脚趾不自觉地抓地。 “别哭了!”苍白的安慰起不到任何作用。 漆拉见场面越发不受控制,只好脱下外套,罩在希亚斯脸上,抱住他的脑袋,把虫拖了出去。直到回到飞行器,才取下外套。 漆拉看着红着脸的希亚斯,有些一言难尽。“你······” 或许是漆拉眼里的嫌弃太过明显,希亚斯更加难过了,看到漆拉头皮发麻。“好了,不许哭了,我以后教你玩。” “真,真的吗?”简单三个字,希亚斯说的磕磕绊绊。 “真的。” “那明天可以吗?” 漆拉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答应了,“可以。” 希亚斯终于是笑了,不管他哭是因为游戏还是因为得不到回应的爱,至少此刻他是幸福的。 就这样希亚斯带着漆拉疯玩了四个多月,他们一起走遍了罗素星的各个角落,漆拉和奥文得的联系也越来越少。 这天,希亚斯就像往常一样把漆拉送到玫瑰湾,“阁下,明天见!” 漆拉看着他,笑着回应,“明天见!” 看着漆拉温和俊朗的脸,希亚斯悸动的心开始死灰复燃,“阁下,你有喜欢我一点吗?” 闻言,漆拉的心脏漏跳一拍,希亚斯有种魔力,总是可以第一时间发现他的情绪,并说一些天马行空的大话逗他开心,也会让原本无聊的东西变得有意思起来。 漆拉看着希亚斯脑海里闪过半年来那些开心的过往,他喜欢那些开心的瞬间,那他是否也喜欢带给他快乐的希亚斯。 漆拉迷茫的看着希亚斯脸越靠越近,直到希亚斯快要吻上来时,漆拉下意识推了一把,却被希亚斯死死抱住,和他一起向后倒去。 这一幕落在赶来的奥文得眼里,就是两虫在接吻。 看着血淋淋的胳膊,漆拉整个虫都是懵的,下意识朝奥文得发起攻击,直到奥文得开口质问时,他才反应过来。 看着跪倒在地的奥文得,漆拉指尖不停颤抖,以往奥文得每次离开的时候,漆拉都会给他做疏导,甚至为了不让奥文得太痛苦,他还专门研究过疏导的方式。 漆拉越发无措,留下一句与你无关,就带着希亚斯离开,去了医院。所幸,希亚斯的胳膊接的回来,没什么大碍。 “阁下,对不起,我······” 希亚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漆拉打断,“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你先好好休息,我会让奥文得给你道歉的。” 我会让奥文得给你道歉,所以你别找奥文得的麻烦。 听懂漆拉的潜台词后,希亚斯第一次痛恨自己长了脑子,可是他能怎么办,他只能点头,目送漆拉离开。 第119章 压抑(4) 漆拉回去后并没有见到奥文得,他也没有主动去找,他此刻心里很乱,临走前奥文得痛恨的眼神和希亚斯的强颜欢笑在他脑海里不断交替。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袭来,身体像是被铅块重重压住,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明明躺在床上,却感觉像是陷入了无底的深渊,无法动弹,无法逃脱。 思绪变得混乱而沉重,仿佛置身于黑暗的荒野,孤独无助,找不到出路。 漆拉就这么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直到奥文得来找他。奥文得是有漆拉家门的权限的,他顺着信息素走进卧房,就看到漆拉还穿着那天的衣服,眼神空洞的躺在床上。 “漆拉!漆拉!”奥文得连忙上前把漆拉抱在怀里。 漆拉只觉得耳边一阵嗡鸣,好像有很多声音,过了好一会儿,瞳孔才聚焦。 “奥文得······” “我在!”奥文得紧紧拥住漆拉,细密的吻落在漆拉的发顶。 “你去给希亚斯道歉吧!” 奥文得闻言神色冰冷,“你是因为他才这样的吗?” 漆拉只觉得窒息,闭上眼睛低头抵在奥文得胸口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奥文得才缓缓开口道:“我会去给他道歉的。” 接下来的几天奥文得几乎是对漆拉严防死守,无论漆拉去哪里都紧紧跟在他身后,仿佛是要把过去遗失的时间全部都弥补回来。 他原本不想再理会希亚斯,毕竟是他离开漆拉太久,让别虫有机可乘是他的错,不能怪漆拉,毕竟漆拉身为A级雄虫本身就有很多虫觊觎。 可架不住希亚斯一遍一遍往玫瑰湾闯,还喊着漆拉离不开他,让奥文得放过漆拉。 这些言论在奥文得眼里简直是可笑之极,所以每一次希亚斯都会被打的半死扔回皇宫门口。而希亚斯每次伤好后还会来找奥文得麻烦,这下奥文得是真想弄死他了。 可他又怕漆拉心里真的有希亚斯,所以他打算私下动手,他找上亚立德,很轻易地就达成了合作。 先是利用职务之便,在远离首都星的地方找点麻烦,然后让当地官员请求皇室出面调节,最后再由亚立德出面向皇帝谏言让希亚斯去处理,正好也可以规避希亚斯和第一军的矛盾。 皇帝答应了,强行让希亚斯离开罗素星。但让奥文得万万没想到的是皇帝居然给希亚斯派遣了五成的皇室护卫队,第一次刺杀失败了。 皇帝当然也不傻,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一切的主谋。 “奥文得,你到底想干什么!” “陛下,你应该去问问希亚斯想干什么。” “奥文得,你和漆拉阁下好像还没有订婚吧,就算订婚了,漆拉也有重新选择的机会,他随时都可以踹了你。” “如您所言,漆拉确实可以随意踹了我,但我也有能力随意弄死帝国任何一个虫。” 皇帝看着奥文得,脸上阴云密布,如果奥文得还不是上将,不是第一军认定的未来指挥官,想要让他在帝国消失是件很简单的事,可他偏偏是奥文得,是帝国现役实力最强的3S雌虫。 他不是没尝试过让雄虫保护协会出面制裁奥文得,可惜没用,漆拉不配合。 “我会管好希亚斯,他以后不会出现在漆拉面前,也希望你可以收敛一些。” “当然!” 至此以后,希亚斯彻底被圈禁在了房间,而漆拉虽说没有被控制,但也和囚禁没什么差别。 奥文得搬进漆拉的房子,说是想要更好地照顾他,漆拉拒绝过,却被奥文得的三言两语糊弄过去,也不能说是糊弄,而是漆拉已经没什么心力了,奥文得的步步紧逼让漆拉难以呼吸。 又是几个月过去,奥文得像小时候一样陪着漆拉,照顾他,逗他开心,可惜没有任何用处,漆拉从未对他的行为露出过一丝一毫的笑容。 奥文得在房间枯坐一整晚后选择学着希亚斯的样子和漆拉相处,可性格底色相差十万八千里的虫,再怎么模仿都没有用。 奥文得几乎被漆拉的忽视和冷漠折磨到崩溃,最后,他放弃了!他想只要漆拉娶了自己,哪怕到时候漆拉还是想和希亚斯在一起,他都没关系。 所以在一个很平常的傍晚他求婚了,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戒指。那是一年前他答应给漆拉的那份独一无二的礼物,戒指确实很漂亮,是帝国从来没出现过的宝石。 看着漆拉依旧淡漠的眉眼,奥文得彻底崩溃了,跪在地上埋在漆拉的膝盖上啜泣。 “漆拉,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 一声声近乎绝望的质问,让漆拉红了眼。他确实答应过,在他们还未成年的时候。奥文得每一次过生日都会问漆拉以后会娶自己吗?奥文得问多少次,漆拉就会坚定的回答多少次。 “好!”漆拉的声音很虚幻,就像是从久远的回忆里飘荡出来的。 得到回应的奥文得不知道为什么并不开心,反而有种心脏被撕裂的痛苦。但他没有过多犹豫,把戒指牢牢套在漆拉手上。 “我去筹备婚礼,就像我们以前设想的那样。”奥文得轻轻环抱住漆拉,然后起身踉跄着离开。 奥文得走后,漆拉上楼呆坐在床上,过来好久才缓缓拉开抽屉,拿出藏在最里面的盒子,里面是一枚略显粗糙的戒指,那是十年前漆拉自己做的。 本来是想拿来给奥文得求婚的,可是那天奥文得一脸激动的告诉他,他要跟着雌父上战场了,让漆拉等等他。 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漆拉下意识攥紧盒子,像今天一样回答了一个‘好’字。 好累啊!明明什么都没干,漆拉却感觉极度疲倦,像背着沉重的壳,思维迟缓混乱,头脑像生锈的机器。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何存在,漆拉越想越害怕,直到看到旁边的模拟器,他想起了希亚斯,或许希亚斯可以救他,于是他爬了进去。 漆拉一上线,希亚斯就注意到了,这些天他一直在这里蹲守。 “阁下,你还好吗?” 漆拉没有回答,希亚斯又急切的说道:“阁下我带你走吧,这里不适合你。” 漆拉还是没有回答,他下线了。 第120章 漆拉(5)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希亚斯再也没有看到漆拉上线的消息,而漆拉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很快就到了婚礼的前一天,奥文得拿来好几套礼服放在漆拉面前,让漆拉挑。 “漆拉,这是我专门和设计师沟通过的款式,你看看你喜欢哪一件。” 里面的款式既有温暖柔和的,也有热烈张扬的。前者是漆拉小时候喜欢的,后者是漆拉现在选择的。 漆拉看着面前的礼服,总觉得他们都是同一个颜色,同一种风格,随手一指,没有任何尝试的欲望。 奥文得见此也没有多说什么,亲自把衣服收好后就离开了。他不想在新婚前一夜还逼迫漆拉,以后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此刻的皇宫里,希亚斯啃着自己的手,竖瞳神经质的盯着前方。 “希亚斯,放弃吧!明天漆拉阁下就要和奥文得结婚了,没你什么事了。” 闻言,希亚斯瞳孔一缩,手指一顿,猛然虫化扑向亚立德,而他只是个A级雌虫罢了,敏捷度和反应力完全比不上身为3S的亚立德。 而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后,亚立德几乎没有留手,把希亚斯压制在身下,扼住他的脖子,压断。 嗡鸣混乱的虫鸣从希亚斯的腹部发出,只有亚立德可以听到。 “帮我出去,我要去见漆拉,我知道你可以做到,我也知道你讨厌我,只要你帮了我,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亚立德看着面前面容丑陋狰狞的弟弟神色晦暗,他还以为希亚斯真的傻呢,可如果他知道自己不喜欢他,还要在他眼前晃,那简直不可饶恕! 三分钟过去,门口的警卫察觉不对,想要进来,就看到亚立德正在整理衣服,希亚斯拖着翅膀转身背对着他。 亚立德离开后,希亚斯又恢复成了之前的模样,只不过眼珠转了又转,他是A级,也是皇室最废物的雌虫。从小他接收了太多不友好的情绪,这让他对他虫的情绪感知变化越发敏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把自己从其他虫的情绪中脱离出来,以旁观者的视角观察、分析。越清楚那些虫的底色,希亚斯就越发无所畏惧。 所以他不在乎,不在乎他虫对他评判,不在乎亚立德的厌恶,不在乎皇帝过分的捧杀,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让自己快乐。 可是这一切在见到漆拉后就彻底溃散了,为什么一个雄虫在那么不开心的情况下,还能笑出来,还能选择保持冷静,有能力的情况下不去伤害其他虫,这和虫族的精神底色相悖。 希亚斯越了解就越喜欢,他想看看漆拉开心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所以希亚斯不遗余力的开导他,陪着他。 他第一次如此渴望知道造成漆拉这副模样的原因是什么,不是为了研究分析,只是为了让他快乐。 整整一年多的时间,希亚斯也终于知道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 漆拉是一个接受过教育的雄虫,并且深入理解过那些知识。他渴望用这些知识做出成就,可无论他做什么都绕不开雄虫这一身份话题,他所有的努力和成就似乎都埋葬在雄虫这一身份下。 虫族的社会本来就是不平等的甚至是病态的,无论对雌虫还是雄虫。可身边没有一个虫认同这个观点。漆拉就这么被整个社会孤立,这既阻碍了他对外界的理解,也让他难以认清自己,甚至自我怀疑,无法用言语描述自己的所思所想。 就像希亚斯想到那样,漆拉站在华丽精致的宴会厅上,机械式的按照司仪的步骤行动,除了台上的夫夫,其余所有虫都在肆意狂欢。 漆拉只觉得那些喧闹声离自己好远好远,而奥文得从一开始就察觉到漆拉情绪不对,可他以为那是漆拉不想娶他,包括这段时间的不开心也是因为不想和他在一起,厌恶他。 奥文得眼眶酸涩,嘴角却勾起一抹笑,他必须笑,这本该是他最开心的一天,是他心心念念幻想了无数次的一天。 仪式结束,奥文得还得留下和庄园里的宾客周旋,原本漆拉也要留下来的,可奥文得见他状态实在太差,就让他先回去休息。 漆拉并没有回奥文得为他准备的房间,而是浑浑噩噩的走了出去,在场没有一个虫敢拦他,毕竟奥文得很早之前就说过,漆拉才是这座庄园的主人。 “漆拉!” 一开始,漆拉还以为自己幻听了,直到再次听到自己的名字向四下望去才看到狼狈瘫倒在地的希亚斯。 “你怎么会在这里?”漆拉走上前,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快成一堆烂肉的希亚斯。 “我来接你,漆拉,你不能待着这里,和我走吧!” 气氛属实有些凄凉,漆拉缓缓蹲下身把希亚斯揽在怀里,给他做疏导。 这是漆拉第一次给希亚斯做疏导,希亚斯幸福的想流泪,精神疏导确实可以促进雌虫自愈,希亚斯渐渐恢复了些力气,同样伸出手环抱住漆拉。 看着这一幕的守卫终是止住了脚步,缓缓向后退去。 “漆拉,和我走吧!”希亚斯还没等到漆拉的回答,就被赶来的皇帝打断。 “希亚斯,你是想死吗?” 希亚斯被漆拉搀扶着勉强站起身,“让我和漆拉走,不然我宁愿死在这里。” 毫无实权的虫,连威胁都只能靠自己的命,可在生性凉薄的虫族根本没什么用。 皇帝对此只丢下两个字,“带走!” 希亚斯捏紧拳头,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可笑又可悲。可皇帝来了的护卫还没触碰到希亚斯,就被漆拉挡开了。 “走吧!”漆拉扶着希亚斯向前面的飞行器走去,其实现在他去哪里都无所谓,反正他用来遮掩自己的壳子已经被奥文得掀开了。 “阁下?” 希亚斯震惊地看着漆拉,漆拉没说话,只是捏了捏他的手臂,皇帝见此眯了眯眼,没有出声阻拦。如果漆拉真的喜欢希亚斯,对他来说不妨是一件好事。 回去后希亚斯被关在自己房间,漆拉从头到尾都和希亚斯站在一起,但皇帝没有给他一丝一毫的医疗帮助。 等所有虫都走后,希亚斯靠在漆拉膝盖上说着自己对漆拉的理解,畅想着漆拉彻底远离帝国后的生活,可这一切都太晚了。 另一边皇帝冷冷地看着亚立德,亚立德此刻倒没什么畏惧,他好像也像希亚斯一样,看透了皇帝虚伪的本质。 “做的不错!” 闻言,亚立德在心里一阵冷笑,皇帝是在夸奖他的通风报信,他选择帮希亚斯是希望希亚斯去死,选择通风报信也是想消除上次暗杀希亚斯时皇帝对他的怀疑。 可他现在才明白,皇帝对他不是怀疑,而是确信,身为皇室唯一的3S,他根本不需要讨好谁,皇位本来就是他的,皇帝只不过是在练蛊。 第121章 漆拉(6) “你是说,漆拉自己跟着希亚斯离开的?”奥文得坐在床上,整理着漆拉要穿的睡衣。 守卫站在门外,低着头汇报,“是,希亚斯说不和阁下走他就去死,然后阁下就扶着他离开了。” “你带虫去皇宫门口等雄主,以免他想回来的时候不方便。” 尽管奥文得语气平静,可守卫觉得奥文得快疯了。 等守卫离开后,奥文得把漆拉的东西又重新整理了一遍,漆拉的东西他不想让其他虫碰一下。收拾好后,奥文得站在衣柜前挑选睡衣,最终他选择了一款黑色薄纱的深 V 型睡衣,长度刚好到脚踝,轻飘飘地拿在手里没有丝毫重量。 奥文得走进浴室,仔仔细细把自己清洗了一遍,甚至展开翅膀,忍着痒意做了护理,让原本就华丽的翅膀更加流光溢彩。 奥文得赤裸的站在镜子前,确保自己全身上下每一处都是精致的,才穿上那层纱走出浴室,端端正正的坐在床上。 几个小时过去,奥文得还是一动不动,他一边想着一会儿该用什么样的姿势,一边想着如果希亚斯真的要来的话能不能让他住在后山的花房里。 平静的有些疯魔,他从来没想过漆拉会不回来的情况,因为即便是虫族,也从来没有过在新婚夜雄主独留雌君一虫的,哪怕是几个虫一起上,也不会留下雌君一个虫,不然那得是多不喜欢啊! 可想而知,在奥文得等到天光大亮时会是怎样了心理。 奥文得长叹一口气,发出一阵颤音,随后又笑着换上昨天的礼服。进入机甲,无视皇宫防御,直奔希亚斯房间。 漆拉坐在窗前和奥文得四目相对时,大脑才清明过来,站起身刚想说话,就见奥文得抬起手,一道银光闪过,皮肉割裂的声音响起,血腥味弥漫开来。 漆拉看着奥文得越飞越近,直到和自己面对面。 “让我死吧!”过往漆拉从未想过死亡这一词语,他一直都在自救,可是现在他突然就不想活了。 奥文得并没有回答他,而是轻柔的将漆拉揽进怀里,可动作再轻,机甲终究是机甲,硌得漆拉生疼,大概也不全是硌的,毕竟漆拉全身上下没有不疼的。 就这样奥文得抱着漆拉,挥动手里的武器,砸下了一地的尸体,漆拉从缝隙里看到希亚斯的头颅和身体分离开来,昨晚他的伤势太重了,说着说着就靠在漆拉身上昏了过去,从头到尾都没变过位置,哪怕是尸体。 奥文得抱着漆拉血淋淋的离开皇宫后,直奔他们的婚房。奥文得把漆拉放到床上,把机甲扔了出去,一边脱衣服一边走向漆拉。 漆拉就像是木偶一样顺从的任由奥文得摆布,直到闻到浓郁到刺鼻的信息素才挣扎起来,可是奥文得根本没有给他机会,这种程度的信息素好比世间最浓烈的春药。 奥文得坐在漆拉身上,似乎永远都无法餍足,不断地变换自己的位置,动作间反复按压着自己的腹部,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整整七天,每一次停歇奥文得都会紧紧抱住漆拉,凑到他的耳边问他,“还喜欢自己吗?” 可每一次漆拉都抗拒的推开他,直到最后一次漆拉已经无力反抗,而奥文得潜意识觉得漆拉妥协了。 等奥文得为漆拉洗漱完,一出门就看到庄园上空密密麻麻围着的皇宫守卫。 奥文得的雌父坐在花厅里悠然的品着下午茶,“你自己去处理!” 奥文得闻言面色红润的看向皇宫的方向,重新驾驶机甲飞向皇宫,全程没虫阻拦,也没法阻拦。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皇帝一脸阴沉地看着奥文得。 “救自己被希亚斯掳走的雄主,有问题吗?”奥文得一脸无畏地看着皇帝。 “漆拉是自愿走的,你凭什么认定他是被掳走的。” “我可以作证,我的下属可以作证,漆拉可以作证。”奥文得这话说的极度自信。 皇帝冷笑地看着奥文得,“漆拉?” 奥文得并没有回答,歪着脑袋一脸挑衅。 皇帝靠着椅背神色莫名,其他虫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漆拉,只要漆拉说是被掳,那协会就会认定漆拉是被掳走的。 当然,漆拉也有可能否认,可漆拉否认的概率有多大?漆拉和奥文得一起长大,很何况他们还抵死缠绵了整整七天,奥文得身上浓郁的信息素根本遮掩不住。 某种情况下,雄虫和雌君的利益是一体的,皇帝并没有把握漆拉会放弃卡佩家这么一大块肥肉,希亚斯活着都赢不了,更何况他已经死了。 就算到时候奥文得被送进去了,因着卡佩家皇帝还不一定能搞死奥文得,但如果此事达成私下交易,那皇帝能从卡佩家得到的东西肯定数不胜数。 就如奥文得预想的一样,皇帝起身离开了,毕竟希亚斯是个没什么用的皇子。但这件事也不可能被轻易揭过,皇帝从卡佩家手里拿走了太多东西,导致第一军至此没落了近百年。 奥文得带着礼物刚踏进庄园,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就在这一瞬间奥文得瞳孔骤缩,张开翅膀向二楼冲去,不知道掀飞了多少东西。 撞开卧室门就看到漆拉的脖子上被划开一个碗口大的伤口,鲜血浸透了地面,奥文得颤抖的叫来医生,他甚至不敢碰漆拉,他怕自己一碰漆拉的头就掉了。 整整三天,奥文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看漆拉的脖子,那一天成了他一生的梦魇。 漆拉虽说被救治过来,但也整整昏迷了六十年身体机能才堪堪恢复。而在得知漆拉昏迷的同一时间,奥文得也知道了自己怀孕的消息,他不确定漆拉会不会喜欢这个虫崽,所以他决定把虫卵取出来封存,让漆拉决定这枚卵的去留。 等漆拉苏醒的时候,奥文得早已彻底执掌第一军,那天他刚在议会上被各方势力刁难完,收到消息后就连忙跌跌撞撞的冲回家。 奥文得颤抖着站在房门口,看着监控不敢进去,直到漆拉重新闭上眼,他才推开门。 奥文得在床边坐了好久好久,直到漆拉再次苏醒。奥文得惊恐的看着漆拉的眼睛,而漆拉则是一脸平静的移开目光。 奥文得愣怔片刻,苦笑的低下脑袋,泪水一滴滴滑落。 即便漆拉一句话都没和奥文得说过,但奥文得还是时时刻刻盯着他,他经受不起漆拉再次离开。 可他再怎么盯着,也防不住漆拉身体的衰败,没有医生能找出漆拉身体衰败的原因,漆拉醒后的三十年里,奥文得一直活在煎熬之中。 放又放不下,留又留不住。 漆拉生命的最后一刻,奥文得绝望的问出那个问题。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抛弃我,选择他?” 就在奥文得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得到答案时,漆拉开口了:“因为他是帝国的二皇子,他是希亚斯。” 因为他是帝国的二皇子,所以他游离在权力之外,可以看清虫族的本质。因为他是希亚斯,所以他懂漆拉的痛苦。 奥文得至始至终都没有向漆拉说出拉塞尔的从在,漆拉去世后的无数个岁月奥文得过的无比痛苦。 最后,他走进培育箱,那是漆拉留给他唯一的东西。 第124章 名存实亡(1) 【凯里昂死了,我在议会待不了太久,你动作得快点了。】 林泽雨看着哈里什发来的消息,眉头紧锁。哈里什是完完全全的保皇党,他手里的权柄不小,他一死议会就连最基本的稳定都维持不住。 【怎么死的?】 【说是联邦那边的虫刺杀的。】 林泽雨只觉得脑子都要炸了,联邦潜伏进帝国首都刺杀了政府要员,此前没有一点风声,这合理吗? 【凯里昂身边的安保系统那么高,怎么可能轻易刺杀成功!】 【三百军雌自杀式袭击。】 很好,这绝对不可能是联邦,首都星本就守卫森严,每一个虫的出入记录都会被系统捕捉,怎么可能混进来三百军雌。 【皇室没查吗?】 【查了,大张旗鼓的查,但是没查到一点线索,毕竟那些虫死的连渣渣的不剩了。】 说谎!知道这个消息的林泽雨和哈里什是一样的反应。首都星的安保系统全掌控在皇室手里,覆盖整个星球,几乎没有死角,怎么可能查不到,除非这件事本来就和皇室有关。 林泽雨左思右想都想不明白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不得不感叹一句“亚立德疯了吗?” 另一边,亚立德的形象和疯子也没什么差别,“为什么要这么高调,你是故意的!”亚立德把桌子拍的震天响。 奥文得无所谓地把玩着袖口,“不管怎么说,任务我是完成了,我要的东西呢?” “你还想要东西!?” 闻言,奥文得好整以暇的看向亚立德,“命令是你下的,我只不过是按指令办事,事办成了,我该得到的东西一件都不能少。” 赤裸裸的威胁,但亚立德只能咽下去,甩出三份任命协议,上面的内容大致就是奥文得对马里帝兹、瓦伦蒂纳、美纪利崎三大星系拥有第一顺位的执政权。 这三份任命协议对亚立德没用,因为他没有兵力去管,但奥文得不一样,军雌他多的是,他需要的是一个正当理由让他的军队进去。 奥文得拿起任命书,朝亚立德晃了晃,而后转身离开。亚立德恨得牙痒痒,但又没办法。 奥文得回去后,就把任命书交给拉塞尔,把自己关进了卧室。 拉塞尔站在门口,敲了敲门,“真的要交给我吗?到时候这些东西还是不是你的,我可就不能保证了。” 拉塞尔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奥文得的回复,释然一笑后转身离开。 而门内的奥文得确实也已经到了极限,肢体不断虫化,缓缓侧身看着床边,那是漆拉去世时躺的地方。 亚立德坐在高台上,就像他的雌父死前一样看向空荡的大厅,品味着内心的不甘,涅瑟诺就是在此刻进来的。 “陛下,小殿下的事没有查到泄露源。”涅瑟诺头颅低的极低,他并不能确定自己今天能否活着离开这里。 “凯利呢?” “殿下这些天一直待在庄园里没出来过,也没让其他虫进去。” 亚立德缓缓站起身,“做好部署,争取把凯里昂的权柄全揽过来。” 亚立德有种预感,他留下的所谓的底牌,不过是一场笑话,他的雌父拦不住时代的车轮,他也拦不住。此刻,他混沌多年的大脑突然又恢复清明,反应过来现在的重中之重,可其他虫也不是傻子。各方势力纷纷下场涌向议会,像闻着味的猎狗一样开始撕扯,挤到中心圈层的要么被咬死,要么咬死其他虫。 还有一些挤都挤不进来的只能再一旁嚎叫,但有需求就会有市场,就比如说切尔德,他一直盯着议会各方势力的变动,凯里昂一死,他下意识开始运作,这是在官场苟且偷生多年练就的本能反应。 以他的资本当然比不过那些老牌家族,所以他把目光放在了那些被挤在门边的小家族,他们在议会经营的资源很少,根本不够看,但架不住他们人多,你一点我一点总能凑出像样的东西。 切尔德跳了出来,以议会内部虫员的身份充当连接点,像个秃鹫一样找准时机,这里叼一口,那里叼一口,把自己喂的越来越胖。 至于议会原先的议长们都不太敢轻举妄动,明智的选择优先保障自己手里的东西别被抢去了。 原本帝国保持着政员不能妄动的潜规则,可亚立德的行为彻底打破了这一规则。手里没有一兵一卒的议长们根本不敢赌下一个死的会不会是自己。 这场混战持续了半年之久,等一切平息之后,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三席的位置被涅瑟诺牢牢霸占,但他手里没有多少权柄,议会近三百野生议员被各方势力瓜分,切尔得虽说还是个议员,但他也彻底脱离了上司的掌控,毕竟他手里的东西可不比自家上司少。 至于那些给他贡献资源的家族早就被他一脚踢飞,毕竟你一点我一点都进了切尔德肚子,混在一起谁知道谁是谁的。等那些家族反应过来自己被诈骗时,切尔德早已八面玲珑和其他势力达成交易,已经不是他们能轻易解决的。 至于哈里什由林泽雨牵桥搭线短暂的和切尔德绑定了一会儿,顺利保了下来。 这天,林泽雨久违的邀请切尔德来自己的小庄园喝茶。 “阁下,是有什么事找我帮忙吗?”切尔德一边品茶一边问道。 “是有些是想了解一下,你对现在帝国局势有什么看法吗?” “我的看法就是尽快找的军团把自己嫁了。”切尔德用玩笑话道尽事实。 林泽雨顺着他的话问道:“那你找好对象了吗?” “反正不选第二军。” 闻言,林泽雨低头一边煮茶,一边思考。第二军本就是保皇党,亚立德最近频频作死,已经被第二军放弃了,可脱离皇族他们又势单力薄,更何况他们的主战地就在罗素星。 “第二军还是选择保住皇室?” “阁下还是像往常一样聪明!”切尔德看着林泽雨继续说道:“第二军的指挥官去找凯利雄子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亚立德就这么放任他们去了吗?” “当然不会,他不知道打哪抱出来了个十八岁的3S雌虫,说是大皇子的孩子。” 林泽雨闻言眉头一皱,“大皇子不是死了吗?” “确实死了,但死的时候肚子里还揣着蛋,算算时间也差不多是那个岁数,基因序列也符合。现在亚立德拼了命的给那崽子捞权,可惜蠢事做多了没什么用。” 第125章 名存实亡(2) 林泽雨捂着自己的脸长叹一口气,“所以他藏那个孩子的意义是什么?” “谁知道呢?可能有虫不想让那个孩子活,也有可能被大皇子的死刺激疯了。要我说脑子不清楚了就直接退位好了,瞧瞧这五十年他做的那些事!” 林泽雨总觉得切尔德话里有话,仔细想想虫族虽说生命漫长,但掌权者往往不会超过百年就会因为过往各种原因退位。 百年?奥文得!奥文得自掌管第一军以来已经快一百五十年了。 林泽雨不动声色的继续问道:“那第二军还是打算选凯利吗?” “一个可能会成长的雌虫和一个玩乐的雄虫,他们肯定会选第二个,毕竟好控制。” “那托兰呢?他不也是皇室的吗?” 听到这话,切尔德搅动汤匙的手微微一顿,“阁下认识托兰?” 林泽雨睫毛微动,切尔德自从进了议会,不但气质变了,脑子也更敏锐了。“不认识,只是觉得他也是皇室成员,现在好像销声匿迹了一样。” 切尔德不知道信了没信,神色无常的接话:“他确实销声匿迹了,以前还有体弱无为的传言,现在是连传言都没有了,不过议会内部说他在凯利皇子那里。” “凯利?” 切尔德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地说道:“听说是做了凯利的雌侍。” 林泽雨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几乎快要窒息了。 “不过也和我们关系不大,最近怎么不见戈恩啊!”切尔德拍了拍膝盖,左右看了看。 “戈恩被外派了。” “哦,那阁下最近和拉塞尔少将有联系吗?我听说最近拉塞尔少将拿着任命书在各大星系公然挑衅,不过也算是把军队留在里面了,没奥文得在,那些上将倒也听他的话,也是蛮神奇的。” “我不太清楚。”林泽雨这话说的一脸无所谓,切尔德看不出丝毫异常。 切尔德抬头看着开的正艳的蝶变,心里不断感叹,为什么自己在林泽雨面前就屡屡碰壁呢。就像是面前吊着一块上好的肉,鼓动他跟紧林泽雨,关键这肉还是他自己吊上去的。 “阁下,临走前还是想提醒您一下,虽说议会差不多垮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现在议会有近一半的虫归属于同一个势力范围。我查了好久只查出他们近期大部分都去过坎贝尔医院,而且没有用心遮掩,就好像有虫故意放出消息。” 切尔德走后,林泽雨扔下手中的汤匙,靠在椅背上摇着脑袋笑出声:“坎贝尔医院,哈,坎贝尔医院?!” 他今天本来是想试探一下切尔德的意向,好为自己即将出场的机甲找个好买主,结果问出这么一堆破事,坎贝尔家族,帝国最不可能参与党争的家族现在居然下场了。 林泽雨在书房坐了一晚上都看不到帝国的未来,不过好在无论他去哪都有的选。 用灵素做的机甲核心在指尖不断翻转,林泽雨看着上面的纹路思绪渐渐平复下来,那些纹路是灵素自带的,无论怎么处理都无法去除。 林泽雨把核心举过头顶,“我的摇钱树啊!你可一定要争气啊!” 光用手触摸还不够,他甚至探出精神力顺着纹路游走,好似安抚一般。突然,林泽雨坐直身体,一脸严肃的看着手里的核心,反复确认。 空荡的书房里回荡着越发急促的心跳声。 “哥!你怎么来了?”戈恩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几乎半年未见的林泽雨,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你们现在做了多少核心!”林泽雨紧紧抓住戈恩的手,眼里满是激动。 “五亿两千七百万个,其中有五千万是用灵素做的,剩下的都是用常规矿材做的!”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戈恩立马严谨起来。 “带我去看看!” 等到了目的地林泽雨看着面前摆放规整的核心,用精神力彻底扫描了一遍,脸色越发苍白,但眼里的兴奋怎么也藏不住。 戈恩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林泽雨,“戈恩,给我准备一间独立实验室,除了我之外不准任何虫进入。” “哥······” 戈恩担忧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林泽雨拦住,“戈恩,帝国快乱了,我需要足够多的底牌,如果,如果我的猜想成立的话,这个世界上没有虫可以再伤害我们。” 另一边莱克瑟斯看着面前蓝色的药剂,轻笑出声,“这就是戴斯研究的东西?” “是,确实可以有效抑制精神域紊乱,但是有一定成瘾性。” 听到助理的话,莱克瑟斯摇着脑袋感叹道:“真不知道坎贝尔是天才还是蠢材。” 如果是天才,戴斯不计后果的和他合作,如果是蠢材,他们每次做出的东西又足以震惊世界。 对于老板的感叹,助理不知可否。“那我们什么时候上架?” “不急,好东西是要留到最后的,林泽雨那边也快结束了吧?” “说是实验刚结束,机甲还在设计当中。” “那就去把该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争取让他们早日结束,到时候我们的新品也好上架。” 助理闻言微微一愣,自家老板这是打算和林泽雨打擂啊! 对于自家的风波,沉迷于研究的陆斯恩根本不关心,看着玻璃舱内面色潮红的亚雌,陆斯恩兴奋到瞳孔竖立。 “成了!” 三天过去,林泽雨终于从实验室里出来,接过戈恩递来的营养液仰头喝尽。 “戈恩,你进来!” 里面是一个被束缚住浑身赤裸的雌虫,后脑镶嵌着一枚机甲核心,核心连接着光脑。 林泽雨点击其中一个按键,雌虫的精神图谱开始变化,身体也逐渐虫化,直到林泽雨点击另一个开关,雌虫的身体才慢慢恢复原状。 戈恩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哥!” 林泽雨看着戈恩,眼底闪烁这莫名的光彩,“戈恩,你看到的远不止于此,我们得重新设计了。” 第126章 或许是第一次(1) 在矿星呆了半个月林泽雨才回到罗素星,实验园区没虫知道他们的研究成果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阁下,坎贝尔那边只能查到出入记录,查不到具体做了什么。” 林泽雨接过诺亚的调查记录,随手翻了翻。至于说结果他心里早就有数,切尔德告诉他这件事就是自己没查出来,想借他的手通过陆斯恩去调查,毕竟切尔德知道他在博克莱尔的一系列动作。 等把所有资料翻完,林泽雨挑了挑眉,这些虫差不多都是上了年纪的,他们的阅历都不浅,却还能心甘情愿的听其他虫调遣,那么他们去医院干什么就很好猜了。 林泽雨没有过多犹豫,拿起光脑就给陆斯恩发去消息。【方便来我办公室聊一聊吗?】 【当然!】 “去把陆斯恩的权限解开。” “是。” 诺亚离开后,林泽雨伸了个懒腰,连轴转了这么多天总该休息休息了。 陆斯恩敲门的时候林泽雨刚醒没多久,脑袋还有些懵。 “请进!” 陆斯恩安静地推门进来,林泽雨一脸怪异,“你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 陆斯恩笑嘻嘻一脸期待地看着林泽雨,林泽雨只觉得后背发凉。 “你研究进展怎么样了?” 闻言陆斯恩笑的愈发诡异,嘴角都弯到颧骨了,就是不见牙齿。“到最后实验阶段了。” 林泽雨看着他眯了眯了眼,冲陆斯恩勾勾手指,陆斯恩听话的走上前,林泽雨一巴掌狠狠扇在陆斯恩头上,“重新笑!” “哦!” 陆斯恩听话地呲着大牙,神色未变,一脸傻样。林泽雨低头扶着额头,长叹一口气,根本没有兴致和陆斯恩虚与委蛇。“最近坎贝尔医院和议会有什么合作吗?” “我不知道啊!” 说实话看着陆斯恩欠揍的样子,林泽雨只觉得自己火气越来越大。“你好歹是坎贝尔下一任家主,抽空看看家里的情况很难吗?” “我雌父都不管,凭什么要我管?” 林泽雨闻言神色一怔,手指在桌面上轻点。陆斯恩的雌父是坎贝尔现任家主,如果他真的不管事,那和议会合作的到底是谁?谁又有能力促使坎贝尔医院听从命令? “你们家除了家主还有谁有权命令医院私底下做一些交易。” “我家的管理权永远只属于家主,其他虫都不好使!” 看着陆斯恩丝毫未变的嘴角,林泽雨只觉得火气越来越大,顺手扔过去一沓资料,“认真点,我在和你说正事!” 陆斯恩翻了翻,抬头看向林泽雨,“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林泽雨像看死虫一样瞪着陆斯恩,陆斯恩努努嘴低头接着看,“这么敏感的合作,只有主家的虫能办到,但现在主家只有我和雌父。” 这和林泽雨调查结果一致,陆斯恩没有说谎,林泽雨思考一番后问道:“那罗南教授呢?他不是也在罗素星吗?” 陆斯恩闻言摇摇头,“不可能,他已经彻底脱离坎贝尔了,别说交易了,他连权限都没有。” 闻言,林泽雨脑子越来越混乱,身体也越来越燥热,忍不住站起身左右走动,最后烦躁的撑在桌子上,撕扯自己的衣领,尾钩也克制不住的微微晃动。 陆斯恩见状眼睛越来越亮,可林泽雨丝毫没有注意,“陆斯恩,我,不太对劲?” 陆斯恩慢慢靠近林泽雨,抓住他的胳膊,林泽雨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轰然炸开,一股不知名的东西在他身体里流窜,最后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给予了最忠实的反馈。 林泽雨抬头看着陆斯恩,莫名饥渴,“你······” “感觉怎么样?”陆斯恩一边说着一边抱住林泽雨,埋在他脖颈上轻嗅,左手搭在他的后颈上揉捏,那里是虫族腺体,此刻正微微发烫。 林泽雨下意识把陆斯恩掀翻在地,压在他身上,陆斯恩有些愣怔,“原来你喜欢在上面吗?” “你对我做了什么?”林泽雨面色潮红,愈发难以忍受。 “我没对你做什么,我只不过是改造了自己的腺体,原本想检查一下你的,可是你死都不让我动,我只好动我自己的喽! 我想着你身体没什么大问题,那腺体的基本神经肯定没受伤,所以我就给自己的腺体做了一番改造,保管能刺激你的神经,让你快乐!” 陆斯恩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一副求夸奖的样子,林泽雨看着他那张开开合合的嘴,既想一刀割掉,又想狠狠咬下去。 “对于怎么改变身体构造的事我也研究的差不多了,如果你想在上面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做手术,到时候我们之间再也不会存在生理问题啦!” 陆斯恩一边说着,一边搭上林泽雨的后腰,左右摸了摸越发觉得触感不对,皱着眉把手伸进林泽雨的衣服里,一把捏住,林泽雨压着陆斯恩的胳膊轻颤,仰着脖子,发出一阵撩人的呻吟。 “你!”陆斯恩瞬间清醒过来,手指灵活的解开林泽雨腰侧的束缚带,从头摸到尾。“你已经做手术了?你果然是天才,总是快我一步。” 陆斯恩眼里满是敬佩,林泽雨此刻只想弄死他,尾钩上传来的触感让他欲仙欲死,下腹以下几乎快要爆炸。 “诺亚!进来!”林泽雨低喘着,死死压住陆斯恩,一动也不敢动,既是克制陆斯恩,也是克制自己。 “阁下?!” 诺亚一推门就看到林泽雨压在陆斯恩身上,脸上是骇人的欲色,白皙的腰线若隐若现,尾钩像蛇一样缠在陆斯恩手腕上,占有欲满满。而陆斯恩则是乖顺的躺在地上,把玩着林泽雨的尾钩,神色居然还有些懵懂?! “塞林!你居然想三个虫一起?!我不同意!”陆斯恩看到诺亚情绪瞬间激动,脸色涨的通红,下意识捏紧手里的尾钩,林泽雨一个激灵差点昏过去。 “阁下?”诺亚闻言唯唯诺诺,眼神飘忽,闻着空气里弥漫的信息素,好像也跟着不对劲起来。 ‘这就是阁下的信息素吗?好奇怪啊!’ “把他、把他带走!把这一层清空,一个虫也不许上来!” 诺亚不理解但照做,陆斯恩不想配合但没用! “你为什么叫他阁下啊!”陆斯恩固执的站在诺亚旁边,进不去也赶不走。 诺亚懒得回答陆斯恩的问题,只觉得他很装。 “塞林是什么时候给自己安的虫尾啊?真的很逼真,我都没发现瑕疵!” 这下诺亚觉得陆斯恩不止装,还有病! 看着诺亚看傻子一样的表情,陆斯恩秀逗的脑子终于开始尝试转弯,十分钟过去,“他是雄虫?!” 陆斯恩呆滞的蹲倒在地,眼神空洞,半个小时过去才重新开始聚焦。 “完了,雌虫还能忍,雄虫······” 陆斯恩毕竟是陆斯恩,医学鬼才,极其严苛的实验要求下做出了的东西必是精品,碍于生理原因被陆斯恩这么一刺激,雌虫或许还能自我疏解克制,但是雄虫除非进行持续性的生理刺激,才能缓解性神经带来的电子脉冲,否则脑子和某个部位必定有一个会‘爆炸’! 第127章 是第一次 陆斯恩大脑飞速运转,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整整五个小时过去,林泽雨刷的一下打开门,此刻他明显已经神智不清。 陆斯恩见状下意识绷紧身体,往那一站就是兵! “你,你进来!”林泽雨目光阴沉地看着陆斯恩,可他的神色实在说不上清白。 此刻,陆斯恩觉得自己一定会被林泽雨吸干,他有些想跑!可是腿脚硬生生迈不开,陆斯恩惊恐的看着林泽雨,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林泽雨看着陆斯恩一副像是被强迫的表情,狞笑出声,一把把他拽了进去。 林泽雨掐着陆斯恩的脖子把他抵到墙上,“我该怎么办!” 陆斯恩踮着脚,双手举过头顶,颤颤巍巍地说道:“交,交配。” “还有别的办法吗?” 陆斯恩眼神飘忽,“或、或许吧!”看林泽雨半天没动静,他又可怜巴巴地说道:“我想回家!” 林泽雨真是气笑了,松开手,后退一步,“走吧!” 闻言,陆斯恩低着脑袋扣手指,脚底下一动不动。陆斯恩喜欢林泽雨吗?肯定是喜欢的,不然他也不会改变实验方向,企图给自己变性。 可是同性是一回事,异性又是另一回事,面对塞林时,他可以没有羞耻心,毕竟他们都一样,他可以坦诚的释放自己的欲望。 但面对林泽雨他不行,虫族数万万年的性别差异还是潜移默化地影响到了他,面对林泽雨他有种隐秘又热烈的羞耻心和期待感,他总要装一装,但真让他走,他也不乐意啊! 林泽雨已经忍到极限了,眼球硬生生被逼出了泪水,“你到底走不走!” “不走!”陆斯恩看着缠在自己大腿根的虫尾,红着脸嘟囔。 接下来的事有可能是审核过不了,但一定会有单方面地殴打! 诺亚站在门外,有些呆滞,他该离开的,可他就是有些不甘,有些难过。 六个小时过去,林泽雨靠在实验台上,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而陆斯恩背对着林泽雨,躺在实验台上,捏紧林泽雨披在他身上的衣服。 “你收拾好之后就先走吧!” “好!” 林泽雨回到家后,除了混乱就是混乱,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斯恩,总觉得的有些东西该死,比如说这场荒谬的穿越,又比如说虫族的种族设定。 【去查查戴斯】 林泽雨给诺亚发完讯息后,就进了书房,毕竟目前比起活命其他东西都不太重要了。 又忙碌了半个月,戴斯的消息一点没查到,倒是莱克瑟斯找上门来。 “塞林,我这次来是想问问你,实验进度怎么样了?毕竟一年之期快到了。” 林泽雨闻言一脸疲惫地低下头,“你也知道这项目难度比较大,当初我确实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能不能再宽限半年?” 莱克瑟斯一脸为难地看着林泽雨,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最后还是答应了。 等莱克瑟斯走后,林泽雨一脸烦躁的靠在椅背上,项目肯定是能按时完成的,可林泽雨不明白莱克瑟斯为什么还要和他演戏。 另一边莱克瑟斯表情同样不太好,他已经半年没有见林泽雨了,原本他以为可以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可是见到林泽雨的一刹那,他才知道他实在是高估自己了。 他恨林泽雨,恨他的与众不同,恨他莫名其妙的同理心,恨他聪明的脑子,也恨自己对他过多的关注。 “总裁,截止时间确定了吗?” “半年!做好准备!” “是!” 莱克瑟斯没想过林泽雨会造假,毕竟他手里没钱,制作机甲要用的材料不是小数目,更何况林泽雨的神情实在是不像项目快完成的样子。 “戈恩,东西怎么样了?” “中心控制台已经完工了,第一台机甲实验效果也非常理想!” 虽说是控制台,但也只是一个五十立方厘米的箱子,携带十分方便。 “好,过两天我会再过去一趟,到时候批量生产!” “哥,工程量是不是太大了些,你撑的住吗?” “撑的住,透支了这么多次,我的精神力早就不可估量,再生速度更是恐怖,而且注入灵素的精神力不是还可以再生吗?” 林泽雨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掩人耳目,顺道查查坎贝尔医院的事,嘱咐好后续事宜后,林泽雨就又要踏上去往矿星的星舰了。 “阁下,戴斯的消息还是查不到,有没有可能他根本不在罗素星。” “确实有可能,但想要在其他星球找到他无疑大海捞针,他肯定在罗素星出没过,盯紧坎贝尔医院和那些议员,我就不信他费尽心机回来能什么事都不干!” “是!” 诺亚目送林泽雨离开后,长长呼出一口气,他和阁下注定没可能,还不如调整心态,做好自己的事。 对于诺亚的心思,拉塞尔早有预料,每一个靠近林泽雨的雌虫都有动心的可能,但诺亚胜在自知,所以拉塞尔才能放心的让他呆在林泽雨身边。 “怎么还不给我发消息。” 拉塞尔坐在简陋的临时驻地里,连机甲都没来得及下就拿出光脑看着自己和林泽雨一天两句的聊天界面。 “不行,我得去找他!” 泰勒面无表情地拦在拉塞尔身前,“少将,你不能走,你走了我们都得死!” 泰勒的话没做假,毕竟那些军团不是打一顿就能老实的,拉塞尔烦躁的抓着头发,他心里总觉得不安,好像有什么事脱离了掌控。 第128章 谈判(1) “哥,准备好了吗?” “开始吧!” 只见林泽雨站在一个巨大的零素堆前,开始输出精神力,仍由零素吞噬,三个小时过去,林泽雨的精神力终于是枯竭了。 “怎么样?” “哥,你的猜想没有错,特殊的磁场环境下,精神力在零素上再生的速度非常快,根据控制台反应的数据来看,一次输出足足可以蔓延十万公顷。” 闻言,林泽雨轻笑出声,总算是有个好消息了。“那差不多一个月就可以喂饱所有零素,机甲需要才能完工?” “壳子差不多都做好了,只差核心了,最多两个月。” “好!两个月我去第四军走一趟。” “哥,你要自己去吗?” 林泽雨神色莫名的看向戈恩,狠狠撸了一把他的脑袋,“你哥我看起来有这么蠢吗?当然是带一大帮军雌去镇场子啊!” 第一个交易目标选择第四军是林泽雨深思熟虑后的结果,首先比起其他军团第四军势单力薄,更好控制摆弄。其次,第四军被拉塞尔步步紧逼,其他军团更是虎视眈眈,他们绝对不会放弃任何加强自身实力的机会,这代表着交易也更容易达成。 “哥,那定价多少比较合适?”戈恩神色激动地畅想着自己和林泽雨的Logo满星际乱飞。 闻言,林泽雨笑的极其狡黠。“这次交易价格不在首位,重要的是广告位!” 一个月后林泽雨验收了首批制造成功的机甲,三千万台机甲整齐地摆放在大厅里,这些机甲足足有三米高,型号统一,线条流畅,厚重坚实,弥漫着独属于机甲的冷冽气息。 “真帅啊!” 戈恩同样神色激动,谁能想到十年前还在垃圾星摸爬滚打的幼小雌虫会有如今的成就。 “对了,我之前和你说的外敷机甲研究的怎么样了?” 闻言,戈恩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哥,我还是觉得风险太大。” 一个月前林泽雨刚来的时候,第一件事不是问进度,而是问戈恩能不能给自己做一件外覆机甲。 外覆机甲和普通机甲不一样,外覆机甲是直接嵌入身体里的,用于强化自身,也是机甲一开始的形态,只不过这类机甲对雌虫来说很鸡肋,强化程度和虫化差不多,甚至还不如虫化,所以外覆机甲也逐渐被淘汰。 林泽雨听了戈恩的话并没有说什么,而是靠在栏杆上,看着地下五万公顷的机甲加工厂。 戈恩看着林泽雨的样子只觉得好难过,“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我只是有些害怕,需要一些火力支持。” 戈恩闻言着急的说道:“哥,我可以为你量身打造一套机甲,安全系数绝对是虫族最高的。” “可大多数袭击根本不会留给我进入机甲的时间啊!” 戈恩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林泽雨侧头冲他笑了笑,“戈恩,你一定有计划了,对不对?” 林泽雨小臂撑着栏杆,腰身微微下压,黑色的长裤更是把双腿衬得修长笔直,宽阔的肩膀微微仰起,下颚线轻轻靠在肩头,眉目温柔的看着戈恩。 “可供研究的资料太少,我没有绝对的把握。” “戈恩,你是3S,你的身体素质和头脑比绝大多数雌虫都要优越。”林泽雨一边说着一边指着下面的工厂,“看看,这里全都是你的杰作,没必要自卑,我相信你。” 戈恩嘴唇颤动,最终还是张口道:“出发前我会做好。” 林泽雨勾起唇角,清雅至极,“嗯!” 又是一个月,林泽雨早早就通过哈里什联系到了第四军现任军团上将,虽说不是总指挥,但分量也足够了。 临上军舰前,戈恩摸着林泽雨的脊骨,神色紧张地问道:“哥,真的没问题吗?” “哎!不是已经和你说了无数遍了吗?真的没有任何不适,反而充满了力量感!”林泽雨一边说着,一边向戈恩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 林泽雨现在全身上下的骨头都被机械包裹,手腕、脚腕以及大腿都带上了黑色的金属环,尤其是脊椎那里,机械不止包裹了脊骨甚至衍生出来镶嵌在了背部,脖颈里还嵌入了零素核心,可以远程操作控制台,现在的林泽雨就是一台可以行走的主机。 只要林泽雨有需要,机甲就会瞬间覆盖林泽雨的全身,不但加强了身体素质,而且更好的隐藏了自己的虫尾。对此,林泽雨除了感觉身体有些笨重以外,没有任何不适。 诺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林泽雨身后,“阁下,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现在起不能叫我阁下了,要叫我老板。” “是,老板!” “好了,哥要走了,好好看家哦!”林泽雨一把把戈恩揽在怀里,揉着脑袋,一脸宠溺。 戈恩窝在林泽雨怀里一言不发,用尽全力捕捉林泽雨的气息,藏进自己的肺腑。 军舰驶离大气层,林泽雨心中的郁结似乎也烟消云散,只觉得畅快,从这一刻开始,虫族历史上不管横竖都得有他林泽雨的姓名。 “阁下,第四军那边让我们降落在机场,自行过去。” 林泽雨闻言合上手里的书,“呵!这是想给我们下马威啊?” “那我们?” “不用管,直接在他们驻地降落!” “可是这样会不会被攻击?” “现在的行情,是他们得求着我,不敢对我们怎么样,就算他们真的没脑子发起攻击,这艘军舰足以抵抗二十次,到那时候他们能不能活都不一定!” 诺亚想起戈恩装在军舰里的武器,每一件都足以轰炸一颗小行星,更何况是资源紧张的第四军。 “不用担心,我们去的驻地没多少军需储备,你们军雌不是流行不服就干吗?打服了,说什么都好使了。” 诺亚闻言,抿了抿唇,确实是这个道理,可是打死了,说什么他们也听不到了啊! 正如林泽雨所料,当军舰悬停在驻地上空时,数百架小型战舰同一时间瞬间启动,停在军舰周围伴飞,不断缩小包围圈,就是不进攻。 林泽雨丝毫不慌,透过窗户观察起那些战舰,“靠近点!” 诺亚闻言一边操作,一边吸紧腮帮,因为林泽雨此举实在是太欺负虫了,他怕自己笑出声来,但是莫名觉得爽是怎么回事。 于是站在指挥台上的上将就见巨型军舰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绕出包围圈,无限贴近其中一架战舰,吓得战舰跳出十几米远,但军舰就像是巨型猛兽一样,战舰飞哪他贴哪,数百架战舰的队形被冲的乱七八糟。 不攻击,纯戏弄! 不说上将了,林泽雨看到都一愣,冲诺亚竖起大拇指,眼里全是赞赏。 三分钟过去,林泽雨也看够了,对诺亚说道:“降落吧,看他们的样子也掏不出多少钱。” 第129章 谈判(2) “上将······” 副官神色紧张的站在莫里上将身后,此刻的莫里脸色实在说不上好看,嘴角被气的直哆嗦,半晌后才哼笑出声。 “上将,要不要把他们抓起来?” “抓起来?不急!毕竟是哈里什介绍的虫,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能耐,如果敢骗老子,就剁碎了下酒!” “是!” 副官刚要出去,又被莫里叫住,“叫他们准备好,驾驶军舰的那个不简单,没参加过几百次战役没那本事!” “是!”副官神色严肃的走了出去,这一次的‘客人’不止脑子聪明,手段也不低。 林泽雨刚下军舰,就被一个穿着墨蓝色军装的军雌拦住,“你带的虫,不能进!” 林泽雨看了看他的肩章,还是个少校,林泽雨伸手指了指周围停放的战舰,笑着说道:“这不是已经进来了吗?” 少校闻言脸色越来越黑,林泽雨挑了挑眉,“别生气嘛,我是来帮你们的,当然不会做什么无礼的事啊!”然后又转身对诺亚说道:“你们回去吧!” 诺亚心里一紧,刚要开口,就见林泽雨眼球向上掀了掀,诺亚秒懂,神色严肃的带着身后数千军雌上了军舰。 下一秒军舰赫然起飞,不远不近的压在驻地上方,然后又从里面飞出来数千个驾驶机甲的军雌。 “你!” 林泽雨看着面前的上校挥过来到拳头,以极快的速度侧身躲过,“别激动嘛,你不是说不让进嘛,他们就上去了,你看,多配合!况且那些机甲就是这次要交易的东西,我提前给你们展示出来不好吗?” 少校抬头看着那些莹白色、型号统一的机甲,莫名压抑。林泽雨也同样抬头看着自己的杰作,这些军雌都是他从各种地方挖来的,其中大部分都是在接近崩溃的情况下,被林泽雨救活的,绝对忠心。目前,还没虫知道他们的存在。 少校一言不发转身离开,林泽雨在后面闲庭信步。不怪林泽雨过分,实在是第四军风评太差! 每一个和他们打交道的虫都逃不开一开始的戏弄威胁、武力镇压,不好惹的他们收敛锋芒,好惹的他们就像强盗一样,把虫扒个精光,妥妥一副痞子做派。 很久以前第四军也不是这样的,他们是平民眼里的荣耀,也曾想努力融入帝国上层社会,收敛自己的举止,端起从一旁偷摸学来的姿态。 可是一味的模仿终究换不来尊重,那些自诩的高等种对他们极尽嘲讽,在被戏耍了无数次后,第五任指挥官毅然决然地带着第四军离开罗素星,在其他星域叱诧风云,平民又如何,举止粗俗又如何,那是他们的生存之道。 这一行为是正确的,很快第四军在帝国打出名号,打出威望,罗素星上的贵族再怎么不愿意都得笑脸相迎。 可也是自那以后,第四军完全不掩饰了,不顾其他虫的死活,肆意挥霍自己的名德,最终演变成如今虫虫喊打的局面,不过他们也没对其他虫手软就对了。 “莫里上将,久仰大名,常听哈里什议员提起您!” 林泽雨一张口,莫里就觉得刺耳,那种油腔滑调的做派他最是厌恶。“别废话,说重点!” 嚯!离开颓娑星太久,林泽雨都快忘记这种说话模式了,该怎么和他们打交道来着? 当然是直说喽!“我这里有一批机甲,比普通机甲的性能高出三倍有余!” “你说三倍就三倍!” “打你一顿就知道喽!”林泽雨歪头眯眼微笑,几乎是莫里话音刚落就接上了。 咔嚓!椅子扶手终究是碎了。 “哎!瞧您激动的,要不出去试试?” 莫里出手的瞬间,林泽雨手里的枪就扣动了,莫里被钉在墙上,林泽雨也被后坐力震得心口痛,如果不是戈恩给他做的机甲,他怕是已经废了。 莫里用力把自己从墙上挣出来,刚打算继续攻击,就听林泽雨说道:“上将动手前想一想,您这么点驻地够不够我炸的!”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莫里看着林泽雨神色莫名,林泽雨手里的枪莫里知道,是研究所最新研发的武器,威力不小,后坐力也大,雌虫用都得缓半天,更何况林泽雨一个亚雌,可他偏偏什么事都没有。 最重要的事,林泽雨刚刚明显是提前预测了他的攻击意图,才能那么的快、准、狠!可那是3S才有的能力,或者是经历了无数生死战才能有的反应力。 笑死,林泽雨一进驻地,精神力就没有松懈过,提前变化的精神图谱就是绝佳的观测点,更何况在颓娑星生死时速的那几年,没点手段他早死八百次了!唬不住拉塞尔那种变态,还能唬不住莫里吗? 两虫就这么面对面僵持着,林泽雨背着手笑眯眯的看着莫里,莫里则是在杀与不杀之间徘徊。 “带路。” “好的!”林泽雨毫不犹豫的把后背暴露在莫里面前,因为无论发生什么死的都不会是他! 莫里来到校场进入机甲做好准备,林泽雨一边招呼诺亚,一边说道:“我还以为上将不用机甲呢!” 阴阳怪气的语气听到莫里青筋直跳,他实在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本事让林泽雨一而再再而三的找死。 擂台搭好,双方登场,林泽雨不知道打哪摸出来一张椅子,四平八稳地坐好准备看戏,可就低头理了理衣服的功夫,在抬头莫里就已经趴地上了。 四周一片寂静,只能听到风扬起尘土的声音。 莫里明显是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趴下了,等他反应过来,只觉得大脑在急速燃烧,一个爆冲就扑向诺亚。 只见莫里被诺亚360度踹来踹去,甚至中途还不忘贴心的转化机甲的第二形态做展示。 这下轮到林泽雨吸腮帮子了,实在是不敢笑啊,所以忍得幸苦。 三十分钟过去,莫里终究是认清事实,从地上爬起来没有再攻击,对于这个结果诺亚心里早有预料,林泽雨研发的机甲无论是性能还是贴合度都比其他机甲高出三倍有余,几乎是把机甲利用到了极致,更何况他自身实力本来就不低。 第130章 谈判(3) “还有没有其他机甲,让他们上去试试!”莫里指着自己身后的军雌说道。 “当然有!”林泽雨冲军舰招招手,三台崭新的机甲被送了下来。 “进去!”莫里点了三个军雌,其中一个正是那位接待林泽雨的少校。 “等等,他们还需要嵌入核心,激活代码。” “怎么嵌?” 林泽雨拿出配对的核心抛给诺亚,诺亚接过后走向出列的三个军雌,那三个军雌见状下意识后退防御,莫里也挡在诺亚身前。 “别紧张,核心需要嵌入他们的后脑,才能连接精神域,与机甲适配。” “其他机甲核心都在机甲内部,怎么偏偏就你特殊!” 林泽雨闻言,右手托着下巴,轻笑出声,“所以是升级版喽!” 莫里神色阴沉的盯着林泽雨,换做以往,他或许可以一刀砍下林泽雨的脑袋,可偏偏是现在这个关键时刻,说是第四军生死存亡之际都不为过,最终他还是选择侧身让开。 三个军雌身体紧绷,等待着核心刺入大脑皮层。 “嘶!” 莫里看着单膝跪蜷缩成一团的军雌,瞳孔瞬间收缩,“怎么回事!” “别慌,正常情况,一分钟之后会好的。” 莫里攥紧手中的武器,死死盯着地上的军雌,林泽雨同样摩擦着食指静静等待。 一分钟过去,军雌甩了甩脑袋站起身,看向自家长官点了点头。 “可以了,上机甲吧!” 刚进入机甲,那些军雌明显不适应,以往他们需要用五成力气才能操纵的机甲,此刻却毫不费力,有些灵活过头了。但毕竟是战场上摸爬滚打过来的,很快就做到收放自如。 莫里眯了眯眼,提刀发起进攻,配备新机甲的少校反应很快,反手就是一个格挡,两台机甲的力量相差不大,但在灵敏度方面白色机甲明显高出太多,这场战斗的结果不言而喻。 少校也没想到能赢过自家长官,看着自己的机械手臂一脸难以置信。当他想尝试转化第二形态时,却怎么也操作不了。 “第二形态为何转化不了?” “那得认证啊!”看他们不理解,林泽雨又补充道:“你后脑的机械核心需要通过身份认证才能彻底激活,激活后机甲功能会全面解锁,而且你的机甲只有你自己才能操控。当然!我说的不止近身,还有远程操控。” 林泽雨话音刚落,莫里心里一惊,现在市面上不是没有远程操控的机甲,但往往都需要媒介,很吃操作,但林泽雨的意思明显是他的机甲完全可以通过意念操控,虽说听起来很玄幻,但他就是做到了。 “那就认证!” 林泽雨闻言笑了笑,“您还没付钱呢!我说过了一旦认证,机甲只有主人可以操控。” 难听的话林泽雨没说,但莫里也懂了,这是怕他赖账!所说有些气,但想想第四军往日的做派又无话可说。 “多少钱?” “五亿!”林泽雨伸出左手,竖起五根手指。 “五亿?!一辆最新款的战舰才四亿!” “顺带送您五年无条件保修,您就说值不值吧!” 值吗?当然值!可是第四军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去给全军配备。可第四军没有,不代表其他军区没有。 莫里挣扎许久,付了三台机甲的钱,让林泽雨认证,收到钱,林泽雨当然不会含糊。 “好了!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了,不过也请上将早日考虑清楚,毕竟机不可待啊!” 语罢,诺亚就揽着林泽雨上了军舰,数千军雌紧随其后,三分钟就完成了撤离。 “阁下,会不会卖的太便宜了?” 便宜吗?其实也不便宜,毕竟材料虽说珍贵,但大多都是托兰给的,每台机甲林泽雨也就投入了五千万而已,不过那些材料肯定不够完成所有订单,到时候成本就会大幅度上涨,每台机甲造价就得两亿,毕竟零素实在是太贵了。 “这已经是第四军能承受的极限了,再多我怕他们狗急跳墙。” 诺亚闻言,心脏猛然悬空,难道阁下除了他还有别的心腹吗?“阁下是怎么知道他们的底线的?” 诺亚这话问的小心翼翼,林泽雨听的捧腹大笑,“放心,这些东西我不会瞒着你的,至于说他们的底线,根据他们大致的军费支持就能估算,毕竟第四军不像第三军,背后有那么多无法预估的资本。” “哦!”诺亚实在是脸红,又欲盖弥彰地说道:“那阁下可以问第一军多要点,第一军军费多。” “再说吧!” 林泽雨并没有答应,诺亚心里一紧,真想狠狠扇自己一巴掌,虽说阁下对拉塞尔少将没那么亲厚,但毕竟是未婚夫的关系。 林泽雨走后,莫里和那三个军雌在校场摔摔打打了三天三夜,几乎是把机甲的功能全部摸透了。 当莫里再一次把机甲一刀砍飞,测试防御力时,一旁的少校急匆匆的冲上来,不停抚摸机架上的划痕,满眼心疼。 “上将,你轻点,都给我砍坏了!” 其余两个小兵见状,也是快步上前,一脸谴责。 莫里看着外壳都没破的机甲,气笑了,“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心疼自己的机甲啊!” “那不一样!”少校嘴里嘟嘟囔囔,在机甲被认证激活的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和机甲之间产生了莫名的联系,就好像机甲活过来一样。 莫里实在是见不到少校一副看雄主一样的表情,不耐烦的招招手让少校带着机甲离开,自己则是回到了办公室。 “老大,哈里什介绍的那个虫我见过了,确实没说谎!他的机甲足以让军雌的战力提升三倍,如果是天赋好的军雌,提升五倍也未可知!” 视频那头的第四军总指挥扶着额头沉默不语,莫里见状又补充道:“效果真的很好,无论是虫形态还是远程操控功能,绝对比得上一架小型军舰!” “能抢吗?” 莫里闻言,沉默片刻,认真思索那天和林泽雨交锋的种种经历,“老大,可能抢不了,那个亚雌不简单,先不说他手底下的那些军雌,就单机甲随便和那个军团合作,都能把我们彻底捏死。” 指挥官深吸一口气,问道:“多少钱?” “五亿!” 莫里说出价格的那一刻,指挥官彻底沉默了,“老大,要是实在困难的话,我再带虫去外面抢点,第四军必须抢占先机啊!” 指挥官并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剩下的,你先不用管了,等我消息。”说罢就挂断了视频。 第131章 谈判(4) 回到罗素星的林泽雨也没闲着,不断翻看军舰记录的影像,那一招一式都和雌父瓦楞太过相像了,生怕自己看错,林泽雨还专门给戈恩发了过去。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林泽雨更是觉得头昏脑胀。瓦楞的实力在颓娑星确实强悍,但在第四军里也排不到龙头。这也代表着瓦楞在第四军的军职可能不高,毕竟第四军是正儿八经凭实力说话的地方。 林泽雨想起自己年幼时曾问过瓦楞为什么不离开颓娑星,那时候瓦楞并没有回答,而是抱着自己的脑袋,眼里满是挣扎与愧疚。 那时候的林泽雨不懂,现在的他也不懂,毕竟在他的印象里雌父并不是一个穷凶极恶的雌虫,甚至还捡了不少活不下去的雌虫护在自己的羽翼下。 林泽雨逃出颓娑星后不是没有查过,但法庭里面并没有瓦楞的档案,连相同长相的都没有。 “哎!”林泽雨静静的看着虚空发呆。这时,诺亚敲响了房门。 “请进!” “阁下,第四军总指挥希望和您面谈,要回复吗?” “先不急,戈恩那边还没准备好,对了!最近陆斯恩来过吗?” 诺亚摇了摇头,“没有!” “好,你出去吧!” “是!” 林泽雨把玩着光脑,他原以为以陆斯恩的脾气最多三天就忍不住了,没想到这都过去三个月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或许他是想当做无事发生?可是这可能吗?想想过去这些年陆斯恩做的那些惊天地、泣鬼神的举动,林泽雨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们谈一谈吧!】 【好!】陆斯恩几乎是秒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时刻守在光脑旁边呢。 林泽雨把玫瑰湾的地址发了过去,穿好衣服就出门了。林泽雨要比陆斯恩来的早,甚至陆斯恩还迟到了半小时。 林泽雨一开门就见陆斯恩不断捋着自己有些炸毛的银发,身上还穿着不知道打哪来的正装,陆斯恩一般只穿白大褂的。 看着他的样子,林泽雨心里直叹气,“进来吧!” 林泽雨给他端了一杯水,陆斯恩接过后左看右看就是不看林泽雨,那乖巧的坐姿,看的林泽雨一阵别扭。 “你最近在忙什么?” “这也是你的实验室吗?” 说话声同时响起,陆斯恩脸色爆红,林泽雨也抿着唇。 “我最近在做实验。” 闻言,林泽雨心里一紧,“什么实验?” “是之前关于雌虫精神域的!”陆斯恩显然也是想到了之前的乌龙,慌忙摆手解释,手里的茶杯应声坠地。 陆斯恩又赶忙弯腰捡杯子,杯子倒是没碎,但水全撒了,他下意识拿自己的袖子开始擦地。 眼看局面越来越混乱,林泽雨赶忙出声制止,但陆斯恩就好像没听见一样,林泽雨只好上前把他拽了起来。 “别弄了!” 陆斯恩仰头看着天花板,不停扣手,剧烈的心跳声都震耳朵,脸上颜色眼看就要熟了,明显是没法交流。 林泽雨无奈的叹口气,放出自己的精神力,给陆斯恩做疏导,帮他抚平情绪。 十分钟过去,“现在好些了吗?” 陆斯恩红着脸用余光瞟了林泽雨几眼,点了点头。 林泽雨见状又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这里不是实验室,我偶尔来这处理一些事情。” 陆斯恩闻言反应过来林泽雨是在回答他之前的问题,懵懵的吐出两个字,“哦,哦!” “你应该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吧?” “我不知道啊!”陆斯恩终于是拿正眼看林泽雨了。 “你没查吗?”林泽雨一脸费解。 “你没告诉我呀!”陆斯恩歪着脑袋,一脸理所当然。 林泽雨明显被陆斯恩的话噎住了,片刻后哑然失笑,见惯了特立独行、脸白心黑的雌虫,突然碰到陆斯恩这一卦的还有些不习惯了。 “那你怎么不问我?” 陆斯恩扣着膝盖不说话了,这几个月他经常在聊天框里扣字,但怎么扣都觉得不合适,纠结到抓狂后就开始做实验,等头脑清醒了,再继续抓狂,如此反复。 “算了,这都不重要!我叫林泽雨,是来罗素星快五年的A级雄虫。”仔细想想自己还有两个月就要毕业考了,时间过的真快啊! “我叫陆斯恩,是来罗素星快二十二年的3S雌虫。”陆斯恩完全模仿林泽雨的句式,做了一遍自我介绍。 林泽雨张了张嘴,又闭上,不仅感叹陆斯恩此刻的呆愣,也是感叹陆斯恩的年龄,无论从哪方面看陆斯恩都要比他小太多。 “我已经和拉塞尔订婚了,所以我可能没法回应你的喜欢。” 林泽雨话音刚落,陆斯恩就急忙反驳道:“我不喜欢你!” 林泽雨闻言一愣,摇头失笑,“那是我误会了,你的腺体还能恢复吗?我猜那对雌虫影响还是挺大的。” 陆斯恩闻言思考了一会儿,皱眉说道:“没法逆转了,不过我可以让他封闭。” 当初陆斯恩做这个实验之前就没给自己留退路,当然他也不会后悔。 林泽雨对陆斯恩的回答多多少少是有些难受的,要说陆斯恩强迫他了吗?倒也没有,因为陆斯恩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林泽雨是雄虫,就像他说的一样,改造之后的信息素虽说对雌虫有影响,但缓解的方法有很多。 况且当时那种局面林泽雨一个雄虫怎么可能压得住陆斯恩一个3S级雌虫,不过是陆斯恩没想过反抗罢了。 可要说这事陆斯恩没责任那是万万不可能的,所以林泽雨能想到最好的方式就是当作没发生过。 陆斯恩今天一系列举动都让他感到意外,好像自一年前一别后,陆斯恩的每个举动林泽雨都没猜对过。 临走前,陆斯恩转身看向林泽雨,“塞林,我不喜欢你,但是我想和你做一辈子实验,嗯,就这样!”话落,还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陆斯恩走后,林泽雨看着地上的那一摊水迹沉默了许久。 而此刻的陆斯恩并没有多难过,也没有多开心。从出生起,他就只对医学感兴趣,进入博克莱尔后又对林泽雨产生兴趣, 他不在乎林泽雨对他的态度,就像他不在乎医学的晦涩一样。医学不会说话,但带给了他无数乐趣,林泽雨或许不会给他回应,但依旧带给他许多悸动。 他也没有说谎,他不喜欢林泽雨,就算他再怎么不理世俗,他也知道那种感情不是喜欢,因为不知何时,在他心里林泽雨已经和医学一样画上了等号。 他会像学习医学一样去了解林泽雨,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有所得。 第132章 谈判(5) “还没回复吗?” 副官低头把聊天记录刷新了无数遍,才肯定地回答道:“没有!” 梅纳斯深深地叹口气,使劲用手搓自己的脸,“那他的底细查清楚了吗?” “过往经历都查到了,但在想细查很难,我怀疑目前查到的信息可能掺了假。上将,那个亚雌不会不打算合作了吧?” 梅纳斯舌头抵住牙根,神色阴狠,“去查查其他军区有什么动静。” “是!” 三天过去,第四军总部每天的气压都很低,但又没虫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梅纳斯越发烦躁,天天都去战场上撒气。 “老大,回了!那个亚雌回了!”只见副官驾驶着机甲在战场上横冲直撞,一路上骂声一片。 一个星兽被高高抛起,随后四分五裂化成无数道碎片,鲜血撒在副官的机架上但无虫在意。 如野兽般的嘶吼传入耳中,杀上头的梅纳斯差点把副官都拦腰斩断,副官险险侧身躲过。 梅纳斯收刀看向副官,眼底的猩红还未散去,“什么?” “那个亚雌回复了,但他要求您亲自去趟罗素星。” “呵!”梅纳斯闻言冷笑出声,“真是好样的!告诉他,三天后我亲自拜访。” 另一边收到回复的林泽雨坐在椅子上转圈圈,他确实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毕竟对面越慌,谈判越有利。 “阁下,见面地点安排在哪里?” “天台,到时候你亲自去接梅纳斯,直接在顶楼降落。” 犹豫了半晌,诺亚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问,“阁下,梅纳斯来罗素星会不会被其他势力发现?到时候我们不就暴露了吗?” “我不信第四军在首都星毫无准备,如果他们提前走漏风声,那我后半段的计划他们也完不成,再者说就算走漏了,也是一波白给的流量,也能卖出去,就是有点死亡风险罢了。” 诺亚心里一惊,“这······” “放心,有多少虫想杀我,就有多少虫想保我!” 林泽雨丝毫不慌,从他打算推出这款机甲开始,注定会触动多方利益,引来许多窥视,甚至是杀意。可虫族骨子里没有不慕强的,注定会为了力量争得头破血流。 况且现在想杀死他,怕是得到下个纪元了,毕竟他现在拥有的底牌实在是太多了,能利用的虫也太多了。 林泽雨抚摸着戈恩给他量身打造的机甲,眼底满是兴味,“真是越来越期待接下来的角斗场了!” 梅纳斯看着面前带着面具的雌虫半晌没动,诺亚也没动,毕竟阁下说过了,只需给出身份证明,其他的无需多言,也不用担心对面发火,因为主动权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所以,塞林只是派一个护卫来接待我?” 诺亚并没有理会,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那意思不言而喻。梅纳斯冷笑连连,缓步向飞行器走去。 诺亚在心里默数着,‘一步、两步、三步······’ 第七步时梅纳斯已经距离他很近了,同时,梅纳斯的气息也在这一刻消失不见,看着向面门不断刺来的光剑,诺亚瞳孔紧缩,一动未动。 一方面是久经沙场3S的攻击他躲不过,另一方面是林泽雨告诉他不用紧张,交易没完成之前,梅纳斯不敢动他一根汗毛。 果然,在光刃距他眼球还剩一毫米时,梅纳斯停下了。 “好样的!”梅纳斯利落转身,快步走进飞行器,语气不阴不阳。 林泽雨穿着白大褂,背手看着越来越近的飞行器勾唇浅笑,降落时掀起的巨大气流吹起林泽雨的衣角,列列翻卷。 看见走下飞行器的梅纳斯,林泽雨更是快步上前,笑的越发开朗。“欢迎欢迎!”一边说着递出自己的右手。 梅纳斯看着面前这双漂亮纤细的手,嘴角倾斜,狠狠握了上去,林泽雨感受着手上的力道,挑挑眉,歪头看向梅纳斯,嘴角的弧度越发大。 梅纳斯看着那双黑漆漆的瞳孔,下意识放松力道,虚虚拢着,嘴角也不斜了。 林泽雨抽回自己的右手,揉捏着,“上将力气还挺大。” 梅纳斯回想起临走前副官对他的谆谆教诲,咧着唇对林泽雨笑了一下,说实话还不如不笑,梅纳斯体格本来就大,比林泽雨两倍都多,而且长得还很凶,肉笑皮也笑显得更诡异了。 “请坐!” 梅纳斯拘谨地坐在林泽雨对面,也不是他想拘谨,而是林泽雨准备的椅子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小了。 林泽雨假装没看见梅纳斯的窘迫,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说道:“想必莫里上将已经告诉给您机甲的各方性能了吧!” 梅纳斯闻言,目光紧盯着林泽雨,神色锐利,“每台机甲我只按市场价,一个亿!” 林泽雨并没有生气,轻笑出声,“上将,您这是在开玩笑吗?五亿的东西你出一个亿?” 梅纳斯皱了皱眉,他不喜欢林泽雨此刻的表情,“现在市场行情,机甲就值一个亿。” 林泽雨懒懒散散的靠着椅背,“市场行情里没有我的机甲,和我没关系,低于五亿免谈!” 梅纳斯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桌椅瞬间碎裂,“塞林,我奉劝你,别这么固执!”声音大到玻璃都在颤动。 林泽雨丝毫不慌,双手抱胸,抬头看向梅纳斯,“机甲到底值多少你我心知肚明,卖你我出五亿,卖别虫我出价十亿都没问题。” 梅纳斯脸色阴沉,“你可要想清楚拒绝我的后果!” 林泽雨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上将,您似乎没有搞清楚状况。” 天台上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似是想起什么,梅纳斯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想重新坐回椅子上,结果差点一屁股坐地上,凭借着强大的核心才没闹出笑话,一转头就发现椅子早已四分五裂。 见林泽雨并没有起身添椅子的打算,梅纳斯脸色更黑了,咬牙切齿地说道:“各退一步,我再给你加五千万,这是我的极限了。” 林泽雨伸出食指左右摆了摆,“上将,我不是来跟你讨价还价的。五亿,一分都不能少。这批机甲的性能和价值你心里清楚,你敢出一个亿,我敢拿正品吗?” 梅纳斯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握紧的拳头捏的嘎嘣响,“塞林,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得罪我,你是不想活了吗?” 林泽雨嘴角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威胁我?上校,你以为我会怕?你要不要转身看看这里是那里?” 梅纳斯闻言,一阵冷笑,“就凭着一千个垃圾吗?” 梅纳斯话音刚落,数千道身影晃晃暴露在视野中,每一个军雌都驾驶着全新的机甲,枪口齐齐对准梅纳斯。 第133章 谈判(6) 隐匿! 梅纳斯心中狠狠一跳,寻常机甲不是没有隐匿功能,但大多都是靠光影折射,仔细观察还是可以发现端倪的,可是这些机甲梅纳斯完全没有注意到。 “你以为凭他们就能保你不死吗?” 林泽雨闻言,缓缓站起身,双手插兜,锐利的目光直视梅纳斯,“上将,从一开始你就没有搞清楚状况,无论是机甲还是您现在的处境,他们不是来保护我的,而是确保你灰飞烟灭的!” 最后几个字,林泽雨声音极轻,但一字一顿清晰的落在在场每一个虫的耳朵里。 梅纳斯的身体渐渐被虫甲覆盖,明明眼前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亚雌,可梅纳斯从他站起身的那一刻开始,就嗅到死亡的威胁。他的直觉一向很准,不然早就死在星兽的爪牙之下了。 看着面前彻底非人的生物,林泽雨歪头轻笑,“上将,还要接着谈吗?” ‘他没想放我活着离开,生意成了就罢!生意不成,今天就得交代在这了’此刻梅纳斯的大脑突然前所未有的清醒。 “谈!” “好!五个亿有问题吗?” “没有,但我买不起太多!” 林泽雨笑了,明显是被梅纳斯瞬间的乖觉可爱到了。 梅纳斯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卖给我,你就不能卖给其他虫了,尤其是那些军团。” “啧!” 轻呲声,听的梅纳斯心里一紧。 林泽雨双手撑着大腿,“你能买的起多少?” “十五亿!”连第四军数量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这样吧!我给你三十亿台,你可以先付十五亿的钱,后面的慢慢还。当然!我是不可能只卖给你的,但我可以留给你四个月,四个月之后,我再对外出售。” 梅纳斯低头思考了一会儿,皱眉说道:“那我到时候还是个死!” 梅纳斯这话没错,按林泽雨的意思,第四军最多只能占据五个月的优势,五个月的时间他也杀不完其他军团,除非第四军每一个军雌都配备新的机甲。 以其他军团的财政实力,六个月后,怕是第四军要被他们的新机甲轰成渣了! “你不用担心,其他军团的价格会是你的三倍,我会努力保证五大军团内部机甲数量相对平衡,除非有虫故意找事。” 最后一句话也不晓得是不是在威胁他,梅纳斯听的浑身刺挠。“行!钱过几天打给你行吗?” 林泽雨撑着扶手,斜睨着前面的大高个,“先不急,我还有几个条件,第一,在我发声明之前你不得透露任何机甲来源。第二,此后近二十年第四军要绝对拥护我。” “第一点没问题,第二点我不答应。”梅纳斯一边说着,一边狠狠挥手。 “机甲不想要了吗?” 梅纳斯闻言憋的脸红脖子粗的。 看他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林泽雨眉眼弯弯,笑着说道:“你不用担心,总归我不会让第四军送死,反正现在你们也孤立无援,为什么不选择和我合作?和谁干不是干,况且只是二十年罢了!” “再加几台机甲!”梅纳斯梗着脖子半天憋出来了这几个字。 “看你表现!”林泽雨哄小孩一样的口吻,听的梅纳斯一个激灵。 “我要走了!”梅纳斯一边说着,一边往飞行器那边走去。 “不带个机甲走吗?这一台算我送你的!”前一句梅纳斯毫不在意,后一句他开始倒退。 “机甲呢?” “别急,来实验室一趟,我给你定制款!” 梅纳斯一脸狐疑的跟在林泽雨身后,直到躺在手术台上看林泽雨拿出手术刀,才一脸的惊恐,“你想干什么?!” “别慌!定制款是这样的,需要手动嵌入。” “我不要了!”梅纳斯说着就要起身,又被林泽雨一把按住。 “定制款性能比普通款的性能高出一倍,而且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和自身融为一体。” 看着林泽雨深邃的黑眸,梅纳斯承认自己被诱惑到了,木木地说道:“那我不打麻醉。” 林泽雨撇撇嘴答应了,不得不承认梅纳斯是个狠虫,半个小时的开颅手术硬是一声没吭。 “好了!”喷完恢复针剂,林泽雨拍了拍梅纳斯的手臂。 梅纳斯手臂一撑从床上一跃而下,“机甲呢?” 林泽雨眨眨眼,向门口招了招手,一台崭新的机甲被推了进来,林泽雨抬起手腕点了点,“好了,激活认证了,现在它彻底属于你了。” 此刻,梅纳斯理解了那位少校的情感,因为他看机甲的眼神也深情起来。进入机甲,一个起跳不知道踏碎了多少地板。 简单活动几下后,梅纳斯冲林泽雨举起了武器。 林泽雨淡定地收拾手术工具,“园区不止我一个负责虫,杀我没用,记得赔地板钱!” 梅纳斯闻言默默地收回武器,操控机甲走出手术室,直接飞走了,竟是连飞行器都不坐了。 “阁下,这样能行吗?我看梅纳斯不是个老实的。”诺亚一边帮林泽雨收拾一边问道。 林泽雨笑着叹了口气,“怎么不行,混到这种地步,谁是个老实的,就怕其他军团长和拉塞尔不相上下。” 诺亚不说话了,梅纳斯和拉塞尔比起来确实老实太多。“可我还是觉得亏了,阁下的机甲可是能······” “嘘!秘密都是要留到最后的!”诺亚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泽雨打断了。 诺亚看着面前一拳之隔,灵动瑰丽的神情,一阵脸红。 第134章 初上战场(1) “哥,三十亿机甲已经准备好了,要我安排虫去送吗?” “嗯,剩下几个战区你安排虫去送,马里帝兹那边我亲自去。” 戈恩闻言,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声如洪钟,“不行!那边边境守卫战打的如火如荼,哥你不能去!” 这好像还是戈恩第一次这么大声和他说话,林泽雨撑着下巴,闲适的勾了勾翘起的脚。“哇!我们戈恩真是长大了!” 林泽雨上翘的睫毛就像是一把把小钩子,勾的戈恩心脏痒痒的,看着林泽雨眼里的调笑,戈恩脸憋的通红,低下头不说话了。 “放心,马里帝兹那边主要是星兽战,比起军团大战动不动轰天轰地的,可安全太多了。况且第四军和星兽原本就打的有来有往的,再加上这五亿机甲,星兽大概率会被单方面碾压。” 看戈恩还是不说话,林泽雨又开始诱哄,“努力了这么久我总得亲自去看看效果保证万无一失吧!而且我是以顾问的身份去的,不会上前线的!” “那我要和你一起去!” “我们都走了,那谁来看家呀?乖!我总得出去看看的,不是现在就是未来,最起码现在要更安全一些,你说对不对?” 戈恩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还是妥协了,“你要早点回来!” “好!” 挂断通讯后,林泽雨翻看戈恩发来的工作汇报,发现现存矿脉只够再造二十亿机甲了。零素倒是还有剩余,毕竟只用来做核心。 “看来得找莱克瑟斯进点货了……” 而此刻的莱克瑟斯正在和戴斯面对面喝茶。 戴斯双手抱胸,把莱克瑟斯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一遍,“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做完了,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能办到?” 莱克瑟斯闻言,拿杯盖刮了刮沫,轻抿了一口茶,也不能说是茶,只是用各种花煮出来的水。这一系列动作还是跟林泽雨学的,但落在性子急的戴斯眼里,这套动作无异于在他雷区上蹦迪。 “别急,现在只是刚完成了第一步,想完全控制那帮高层贵族还需要一段时间。” 戴斯闻言拿起面前的茶杯,猛然朝莱克瑟斯掷去,莱克瑟斯微微侧头,茶杯擦过他的发丝,嵌入墙壁。 “呵!别忘了你当初答应我的时候可是信誓旦旦!我只给你一年时间,一年后你要是还做不到我就让你变成实验耗材!” 话落,戴斯就起身离开了,徒留莱克瑟斯摩擦着杯盖。 “总裁,要给他点教训吗?” “给他教训?你什么时候见过有虫能给坎贝尔教训?”莱克瑟斯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好像毫不在意的说道:“之前不是有虫在查他吗?” 助理闻言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我明白了!”随后转身退了出去。 助理走后,莱克瑟斯手下一个用力,杯子瞬间化为齑粉。如果不是药剂成分解析不出来,他一定不会让戴斯活着在他眼皮子底下蹦哒! 叮咚! 【项目有新进展了,明天方便吗?】 【方便!】 拿戴斯控制议会、法庭甚至是雄虫保护协会,再用林泽雨控制军区是他一开始的设想,可他低估了这个从垃圾星爬上来的雄虫。 如果控制不住,那就把他扼杀在摇篮里好了! “看!这就是机甲的成品。” 莱克瑟斯伸手抚上银白色的机甲外壳,红色的瞳孔愈发鲜艳。 林泽雨站在一旁,缓缓开口道:“要上去试试吗?” 莱克瑟斯闻言后退一步,转身看向助理,那意思不言而喻。 林泽雨见状,勾起唇角,拿起一旁的核心走向助理。 感受着后脑轻柔的触碰,助理一阵颤栗,毕竟他非常清楚林泽雨的身份,可还没等他回味多久,一阵剧痛袭来,助理一个趔趄跪倒在地。 “可能是有点痛,但一会儿就好了。” 林泽雨一转头,就看到莱克瑟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林泽雨笑着点点头,丝毫没有恶作剧被揭发后的自觉。 一通展示过后,别说助理,莱克瑟斯眼里都异常兴奋。 “怎么样?要不要给自己也来一台,可以给你量身打造,效果更好,而且不会痛!” 莱克瑟斯围绕着机甲走了一圈,“不用了,我用不到,需要什么材料?给我列张单子。” 话音刚落,林泽雨就把一早准备好的东西发了过去。 “零素?会不会太奢侈了一点?” “不会!只有零素才能撑起整个机甲。” “我知道了,其他材料明天会发给你,灵素可能得等一等。” “没问题!” 招手目送莱克瑟斯离开后,林泽雨上扬的嘴角垮了下来,“啧!不上当啊!” “阁下,按照一开始的合同,莱克瑟斯好像赚不了多少!” “是啊!他赚不了多少,可他偏偏就答应了,你说这是为什么?” 诺亚被问的一愣,自从呆在林泽雨身边后,他好像很少思考了。 林泽雨也没想过诺亚可以给出答案,毕竟他自己也有些想不通。 “不是个好东西啊!” 诺亚看着林泽雨一边摇头一边感叹的样子,挠了挠脑袋。既然不是个好东西不应该多加防备吗?为什么阁下看起来丝毫不担心? 为什么不用担心也是多亏了莱克瑟斯,自从他亲手把自己的把柄送到林泽雨手上后,就算林泽雨知道莱克瑟斯不安好心,但依旧选择和他合作。 得益于虫族对精神域研究方面的缺失,明明有好多虫命握在林泽雨手里,可他们却不自知。 此刻前往马里帝兹的星舰上,林泽雨正在和戈恩通话。 “戈恩,我搂来了一批材料,你看着做,尽量设计一些限量版,好赚那些贵族的钱!” “嗯!” “把这批灵素用完,就用其他常见的材料做核心吧!” “为什么?”戈恩不理解,毕竟在他眼里这种东西越多越好! “自然是打差价喽!确保让那些大虫物用好的,傀儡这东西在精不在多!” 戈恩看着视频那头林泽雨狡黠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我知道了!” 挂断通讯后,林泽雨看着窗外翻卷的星云,眼里倒映出清浅的笑意。 “阁下,其他战区的机甲都已经送到了!” “嗯。” 见林泽雨还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诺亚忍不住皱紧眉头,“阁下,真的不用仿着莱克瑟斯吗?” “不用,以第四军的疯劲,必定会搅的天翻地覆。到时候整个虫族都会知道这款机甲的存在。莱克瑟斯或许能牵制一两个军区,可他能牵制整个帝国吗? 他和我合作无非就是想抢占先机和军区搭上线,我只不过是做了他想做的,他除了配合我两头讨好,还能怎么办,这个哑巴亏他怎么都得咽下去!” 诺亚闻言抿了抿唇,阁下才28岁吧,是吧!为什么感觉比奥文得还恐怖!? 看着直挺挺向后仰的诺亚,林泽雨不禁叹口气,“瞧你!和你说清楚就是让你别多想,怎么现在还更害怕了呢?” 诺亚目视前方,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他发誓以后再也不在林泽雨面前思考了! 林泽雨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左右扭了扭。“好了,马上到地方了,再去点点货,早点弄完,我还要回去考试呢!” “是!” 第135章 初上战场(2) 星舰的嗡鸣声响彻战场上空时,军雌刚刚打退一波星兽潮。 林泽雨刚走下星舰,一个上校就朝他走来,冲他伸出手,手上还粘着墨绿色的血。 故意的?可上校的神情又是少见的真诚。 “你好!” “哈哈!我等你们好久了!”说着就握着林泽雨的手一把把他拽了过去,哥俩好的拍着他的肩膀,差点拍出血来! “你是不知道席莫是怎么吹嘘他的新机甲的,现在我终于也有了!” 林泽雨在他不知道第几个巴掌落下来的前一刻,闪到他身前。“上校,自我简绍一下先,我是此行的机甲顾问,叫我林顾问就好!” 玛狄闻言微微一愣,“真是个怪名字,我叫玛狄,是这场战役的统帅,哈哈哈!” 最后几声干笑来的莫名其妙,玛狄也意识到了,缓缓收回自己的手不说话了,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玛狄自从十岁被第四军捡到起,就一直呆在军营里,等个子长到差不多时候,自然而然就上了战场,此后就再没下来过,就连升职都是在光脑上通知一声就算结束。 所以,他实在是不擅长这种有距离的社交方式。 林泽雨显然也是意识到了,主动开口打破僵局,“上校,要一起去看看机甲吗?正好也核验一下。” “行啊!走走走!”说着就风风火火往星舰上跑,把林泽雨远远甩在身后。 “欸!”林泽雨伸出手试图让玛狄想起他这个客人,但显然没什么用,索性慢慢悠悠地坠在身后,参观起这个临时驻地。 似乎是因为刚刚结束一场激烈战斗,驻地弥漫着紧张疲惫的气氛,就连陌生虫的到来似乎也掀不起他们多大兴趣。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还夹杂着机甲金属烧焦的气息。巨大的金属建筑矗立在驻地中央,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周围是被战火摧残得坑坑洼洼的土地。 受伤的军雌被陆续抬进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军医在其中有序的穿梭着,脸上没有丝毫的焦虑,即便面前的军雌已经成一摊烂肉了。 营地中央,几架受损严重的战舰歪斜地停着,它们的外壳破裂,露出内部复杂的线路和零件,维修工围着战舰手中的工具叮叮当当的。 军雌三三两两地站着,有的默默擦拭着武器,眼神中还带着残忍的血腥气;有的则靠在墙边,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不断变化,明显是到了崩溃的边缘。 驻地的角落里,堆积着刚刚从战场上收集回来的破损装备和各种断肢。营地的边缘,站岗的军雌驾驶着机甲,时不时飞到空中侦查。 林泽雨远远站着,眉头紧锁,手中的光脑在指尖翻转。 “阁下!”诺亚走上前,轻声提醒。 林泽雨闻言收回目光,朝星舰走去。 “林顾问,这机甲真帅!”还没走近,林泽雨就听到玛狄的欢呼声。“那什么核心呢?快给我整上!” “好!” 认证激活后,玛狄一个起跳窜出老远的距离。林泽雨见状眯了眯眼,不愧是第四军,还真是一脉相承啊!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更有意思的事情,按道理来说,他研发的机甲和普通机甲有很大差异,无论是谁,都得有个适应的过程,而玛狄似乎完全不需要。 诺亚也意识到了这一情况,下意识把手搭在腰间的武器上,那是面对强大生物的警觉。 等玛狄疯玩回来,林泽雨笑眯眯的上前搭话,“上校真厉害,这机甲很适合您!” “是吧!我也觉得!”玛狄明显是对机甲有些爱不释手,到现在都不愿意下来。 “上校年纪轻轻有就如此成就,等级一定很高吧!” “不高不高,S级罢了!让他们都来试试新机甲吧!”一边说着,一边让全军集合。 转移话题的意图太过明显,但林泽雨也知道什么叫做点到为止。 直到林泽雨看到星舰下方密密麻麻的虫群,差点得密集恐惧症。 “上校,每次上来一百个就好。” “没问题!” 林泽雨和玛狄站在一旁看那些军雌挨个登记激活。 “上校,这些军雌是你们提前选好的吗?” “没!这是我手底下所有的兵。” 林泽雨闻言心里一惊,要知道第四军手底下足足有150亿军雌,上校级别的长官更是不少,30亿机甲根本不够分的。 玛狄到底是什么身份,能让梅纳斯对他这么大方。 林泽雨眯了眯眼,缓缓调动自己的精神力,可下一秒玛狄就抽出刀向着四周警惕。 一直注意这边情况的诺亚,一个闪身挡在林泽雨身前,同样拔出武器防备,这下彻底捅了马蜂窝,各种武器纷纷亮相。 林泽雨的中指也轻轻搭上腕侧的手环。 玛狄找不到攻击目标,诺亚又剑指玛狄,这导致在场其他不明情况的军雌自发维护自家长官。 十分钟过去,玛狄挠着脑袋收回武器,“难道感觉错了?”然后又对包围林泽雨的军雌说道:“放下吧!放下吧!” 诺亚看着他的样子,气的脸色青紫。林泽雨在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诺亚同样乖顺地退后。 林泽雨走上前,轻声问道:“发生什么了吗?” “有虫挑衅我!”玛狄这话说的极其干脆肯定,“不过找不到。” “哦!那等会再好好找找!” “他就在周围。”玛狄睁着黑亮的眼睛向四周扫射,当然也没放过林泽雨,要不是林泽雨惯会伪装,早就被他一刀砍了! 3S!梅纳斯居然在第四军藏了一个3S,甚至要比一般的3S更强。 正当林泽雨心乱如麻时,余光一瞥,看到了一个格外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这下林泽雨是真的要瞳孔地震了。 第136章 初上战场(3) 佩兹,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是第一军的吗? 生怕自己看错,林泽雨还不经意间往前走了两步,查看他的登记表。 没错了,紫蜻蜓!在希赛星驻地时送他的蜻蜓雕像现在还在他房间的盒子里呢。 似是察觉到林泽雨的目光,佩兹隐匿在虫群里,与林泽雨四目相对。 ‘啊哦!那眼神可不太友好,是打算杀了我吗?’林泽雨挑挑眉,收回视线。 独留佩兹一虫在原地犹豫。‘这个带面罩的亚雌绝对认识自己,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熟悉感,似乎在哪里见过?到底是哪里呢?’ 佩兹遮掩在衣袖下的拳头不断收紧,自己好不容易才埋伏进玛狄的队伍里,此刻突然出现的新款机甲肯定很重要,一定不能暴露! 林泽雨同样不好受,千挑万选了这么一个‘好地方’,结果处处都是坑。但现在就撤的话,怎么着都有些不甘心! “阁下,出什么事了吗?”诺亚交接完手里的机甲,一转头就看到林泽雨背对身后的狂蜂浪蝶,一副面壁思过的样子。 “唉!你说虫族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易个容怎么就这么难呢?” 其实在上个世纪虫族的易容手段就已经层出不穷了,像什么细胞重塑面具、纳米机器人伪装、 全息投影易容数不胜数。但也正是因为这些技术过于成熟,导致犯罪率直线飙升,已经彻底影响到了国家安全。 于是乎,帝国严令禁止易容,开发各项技术破解各种不法手段,严苛程度令人发指,花了近两百年时间才让易容这一技术在帝国绝迹。 “阁下,是面罩不舒服吗?我这里还有其他款式!”诺亚偷偷摸摸从怀里拿出几个五颜六色的面罩摆在林泽雨面前。 林泽雨盯着看了半晌,一把全搂起来重新塞进诺亚怀里。“不用,这几天注意警戒,别被其他虫发现身份,还有,请叫我顾问!” “是!” 第二天一大早,林泽雨还没醒,房门就被拍的震天响。 “林顾问!林顾问!” “上校,上校!顾问还在休息,你不能这么放肆……” 听的出来诺亚压着嗓子,阻拦的很费劲。 “怎么了?” 林泽雨扶着门框,露出脑袋,声音沙哑。睡衣扣子也没怎么系好,领口大敞,露出大片胸肌和精致的锁骨。 几缕发丝随意地搭在额前,眼睛还带着初醒的朦胧,微微眯着,那慵懒的姿态,就像一只刚刚睡醒的猫,光线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袖口顺着小臂不断下滑,这和勾引有什么区别! 玛狄看着林泽雨,喉结滚动,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亚雌,林泽雨见他愣神不耐烦的歪了歪头。 玛狄反应过来后,一边搓耳朵,一边说道:“机甲不是送到了嘛!你们什么时候走?” 林泽雨闻言低头理了理碎发,这是来赶虫了啊,“机甲不是送到就完事了的,我还需要确定每一台机甲是否运行流畅,出问题的话我可以当场检修,避免二次返工。” “是吗?” “当然!你可以问问其他几个战区,都是一样的流程。” “哦!那大概需要多久?” “三天!” 对于这个答案,玛狄还是比较满意的,爽快地答应后就转身离开了,边走边嘟囔:“怎么睡觉还带面罩啊······” 林泽雨收拾好之后就带着诺亚出了星舰,“昨天忘了问了,那是什么呀?” 诺亚顺着林泽雨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反应堆,制造成本低,但爆炸范围极广,一般是用来同归于尽的。” “放这么大的破绽在这里真的好吗?到时候敌军把这里炸了岂不是全军覆没了嘛。” “不会,首先反应堆的总控制开关在驻地总指挥手里,其次要想让反应堆从外部爆炸需要的炸弹数量极多,如果敌人真的能从外部让反应堆爆炸,那本身离驻地失守就不远了。” “这东西每个驻地都有?” “也不是,只有非常重要,且常年发生战争的驻地才有。” 林泽雨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着,一直溜达到校场边缘才停下,此刻,整个校场被挤得满满当当,每个军雌都在这里切磋,适应自己的新机甲。 林泽雨一抬头就看到高台上站着一个莹白色的铁疙瘩,林泽雨一边冲它招手,一边用腹语问诺亚,“你说他是不是在看我?” 诺亚同样用腹语回答:“应该是。” 林泽雨眼看着铁疙瘩离自己越来越近,咬牙切齿地骂道:“我真是服了,我一个送货的,他看的这么紧,真细作他是看都不看一眼!” 诺亚还没来得及问什么细作,玛狄就俯冲到眼前,溅起的沙土呲了林泽雨一脸,有时候微笑也是可以用来骂虫的,真的!就比如说现在,林泽雨就骂的可脏了。 “你来干什么?” “来工作!” 虽说机甲遮住了玛狄的脸,但依旧遮不住他的质疑,“所有虫听着!机甲有什么问题都来找林顾问!” “是!” 林泽雨这下是笑都不想笑了,他总觉得玛狄这么大声是在给他下马威,耳膜都快给他震裂了! “顾问!”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军雌。诺亚不由冒出一身冷汗。 林泽雨叹口气。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道:“没事!我能看,机甲而已!” 这一看就看到了凌晨,结束后林泽雨连腰都直不起了。诺亚搀扶着林泽雨满脸担忧,“都怪那些蠢货,明明是自己适应不了,非说是机甲的问题!” “没事,调个点位的事罢了,再怎么说也是我先利用了他们,就当交利息了!” “那明天还去吗?” 一说起这个林泽雨就来气,原本他是打算看看能不能通过控制台大范围操控雌虫的精神域,结果今天一整天玛狄都在旁边死死盯着他,他都不好下手! “不去了,明天去伤兵营那看看,我记得没配机甲的都在那了。” 闻言,诺亚也不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现在伤兵营里的都是被放弃的军雌,能扛过来的就领一笔抚恤金回家,扛不过来的一把火烧了了事,毕竟大部分成年军雌是没有家的。 “顾问!” 听到这个略显熟悉的声音,林泽雨脚步一顿,果然还是躲不过啊! “有事吗?” 佩兹心里一惊,‘这个声音!不!不可能!阁下绝对不会来这种地方,都是巧合罢了!’ “我想请顾问帮我看看机甲!”佩兹一边说着,一边靠近。 “明天再说吧,我还有事。”林泽雨话音刚落,拽着诺亚扭头就走,腿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 开玩笑!佩兹那样子明显是还想杀他,出于希赛星时的情分他不会主动暴露他,但要让林泽雨和他相认那也是万万不可能的,佩兹知道的话离拉塞尔知道还远吗? 第137章 初上战场(4) “上校,那个亚雌去了伤兵营?” 玛狄闻言,眉头紧皱,“嘶~去伤兵营干什么?” “不清楚,要继续探查吗?” “不用!远远跟着就好,只要他不乱翻乱看,去一些不该去的地方就行。” “是!” 另一边林泽雨正慢悠悠的往前晃,“顾问,他们还在后面跟着,怎么办?” “哎!让他们跟着吧,玛狄看的太紧又是3S,现在试探太容易暴露了,就当这三天是公费旅游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好!” 人一旦抛弃工作,干什么都是开心的,就比如说此刻的林泽雨,看什么都觉得新奇的,毕竟战场和其他地方都不一样,这里的虫身上有种原始的兽性,虽说凶残但也有种另类的野性美,直到走进伤兵营。 这里没有病房,只有一个又一个铁笼,如果不是看到来来往往的军医,林泽雨还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这里的笼子一个比一个小,最大的也才堪堪容纳一个虫的身量,剩下的就只能蜷缩着身体把自己团成一团。每个笼子里的军雌都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就是不见愈合,甚至还因为精神濒临崩溃反复虫化而导致伤口不断被撕裂。 一阵阵哀鸣嘶吼听的林泽雨愈发憋,这些虫前些天可能还是驻守边境的军雌,此刻却成了毫无尊严的阶下囚。 周围的军医不只是医生更像是典狱长,他们会竭尽全力帮助这些军雌恢复正常,但一旦他们彻底失控,那这些笼子就是方便行刑的刑具。 此刻,林泽雨脑海里突然响起教授上课时说的一番话,“战场上击杀军雌最多的不一定是星兽,也不一定是敌军,很有可能是未来在座的其中一位救死扶伤的军医。” 林泽雨抬眼看向挂在笼子上的信息牌,上面标注了这些军雌的身份信息和身体状况,毫无例外的是每一个精神域状态后面都标了红。 是了,虫族本身就拥有极其强大的自愈能力,除了个别不可逆的伤害以外,只要精神域稳定,他们自己就能恢复,更何况还有如此先进的医疗技术,可要是精神域紊乱没有雄虫干预,那基本上是没救了。 林泽雨沉默太久了,“顾问,我们该走了!”诺亚上前抓住林泽雨的手臂,眼里全是紧张。 林泽雨转头冲诺亚笑了笑,然后握住他的手背轻轻拿下。再次回头看向那些军雌时,释放出无数道细小的精神力探进他们的脑海,十分钟后,林泽雨转身离开,诺亚紧随其后,即便哀嚎声仍在,但诺亚知道这些军雌活下来了。 回到星舰上,诺亚跟着林泽雨进屋,“阁下,这太冒险了!” 林泽雨一个起跳把自己扔到床上,“放心吧,我有分寸,那些军雌不会突然就好的!只不过是精神域暂且稳定下来罢了,过不了多久还是会出问题,那时候我的机甲大概会全面出售,到时候这些军雌势必会成为我的客户,我这是提前为销售额做准备!” 诺亚听着林泽雨的话红了眼眶,默默起身退出了房间。跟在林泽雨身边这么久,没虫比他更了解林泽雨的谨慎,他真的差那几个机甲钱吗?他不差的,可他偏偏就那么做了,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 诺亚靠在墙上想着想着突然笑了,为自己喜欢的是这样一位雄虫而感到开心幸福。 凌晨三点,一支隶属于联邦的精锐小队借着夜幕悄然潜行。他们身着特制的隐形战甲,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为首队长抬手示意队员们停下,目光锐利地观察着前方静谧的驻地。 驻地正中间的反应堆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周围是一排排了望台,时不时有几个驾驶着莹白色机甲的军雌出来侦察。 队长做了几个手势,队员们迅速分散开来,向着预定的目标摸去。一名队员小心翼翼地绕过巡逻的机器人,手中的电磁脉冲武器随时准备发射。另一名队员则悄悄地爬上了了望台,准备安装炸弹。 就在这时,了望台的警报突然响起,瞬间,刺眼的探照灯射向那个队员,队员反应极快,主动向驾驶机甲军雌发起进攻,队员实力不弱,但他万万没想到敌人的实力会这么强,他就这么被掀飞出去,这不正常! 但他已经来不及思考了,无数的炮口对准了的他,随着炮声响起的还有驻地集结号! 队长眼神一凛,他没想到会这么快暴露,“行动!” 队员们不再隐藏,乘着对面还没集结完毕,火力全开。电磁脉冲武器可以瞬间划伤机甲,破坏内部的防御系统,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前的这些军雌反应速度极快,让他们的攻击不断落空! 队员死的死,死的死,不过好在他们的支援已经到了! 林泽雨戴着面罩睡得正香时,突然被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吵醒。诺亚冲进来拿起外套裹住林泽雨抱起虫就往外冲。 “怎么回事?” “联邦的虫打过来了,数量不小!” 林泽雨闻言下意识握紧拳头,马里帝兹星系是距离联邦最近的星系,但也确确实实归属于帝国,不像其他与联邦接壤的星球暧昧不易,时常爆发冲突。 联邦这是疯了吗?想提前发动战争吗? 愈演愈烈的炮火声根本来不及给林泽雨思考的时间,诺亚抱着林泽雨到达武器库后,开始飞速挑选合适的武器,一旁的林泽雨也没闲着,火速套上戈恩给他做的机甲。 “阁下,星舰目标太大,只能舍弃,我们驾驶战舰离开!” “明白!” 一切准备就绪后,从星舰后方驶出了一艘小型战舰,冲着与战场相悖的方向飞速行驶。 林泽雨透过窗户向外看去,数十艘半个小行星大的军舰停留在驻地前方与三个破破烂烂的同体形军舰对轰。第四军在敌方数百艘的庞大舰队面前,显得格外渺小脆弱。 但渺小有渺小的打法,玛狄站在指挥舰的核心位置,目光坚定地注视着眼前的战场态势显示屏,缓缓开口道:“自杀式袭击!” “是!”数十道响应声从耳麦里传来。 自杀式袭击是第四军独有的战略手段,也是一种极为流氓的打法,和星盗没什么区别。他们热衷于从市场上淘一些即将报废的战舰,将其进行改装,舍弃其他所有性能,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在战场上撞向敌方战舰,在己方战舰爆炸前一刻跳窗,爬到敌方战舰上,再想办法钻进去,然后硬抢! 往往这种脆皮战舰不会对敌方战舰造成任何损伤,只要抢过来,那战舰就是第四军的了,属于现场创造武器。以往这种战术的成功率只有五成,但有了林泽雨的机甲加持,现在只要能靠近联邦战舰,成功率就是百分百! 所以,林泽雨就看到数百个破破烂烂的机甲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风骚的走位冲向对面,其中有百分之八十都在联邦战舰前爆炸,然后联邦舰队内部就开始发起进攻,场面一度混乱! 第138章 初上战场(5) 联邦的指挥官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异常,以往他是最看不起第四军这种战术的,简直是浮游撼树,但今天情况有些不同,那些军雌就像是带毒的蛆虫,一击即中。 “联网排线,转换队形!” “是!” 硕大的舰队开始转换队形,连接成巨大整齐的网状结构,一旦内里有异常就立马将其剔除在外,而这些被踢出来的战舰往往来不及逃离就被轰成了渣渣! 突然,林泽雨感觉身下的战舰停滞了。“该死的!”诺亚发出一声声咒骂。 “怎么回事?” 诺亚一边钻进机甲一边回答林泽雨,“帝国那边应该是收到消息了,他们开启了马里帝兹边境线上的干扰卫星,这下所有星舰都会受到干扰,攻击和行动都会受到影响,越靠近里面干扰就越大!” 闻言,林泽雨皱眉向后看去,瞳孔瞬间收缩,只见那些大型军舰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停了下来,从里面飞出来密密麻麻的军雌,大概有二十多亿。 大量的黑与少数的白瞬间交织在一起,白点周围时不时会掉落大量机甲,变成短暂的真空地带。 “但愿这些蠢货能争点气!”诺亚一边呼叫支援,一边骂骂咧咧,看的出来火气很大了。 林泽雨看着远方的战场,眯了眯眼,无数道精神图谱在眼前浮现,时不时泵出红色的烟火,林泽雨点击手上的手环,其中一个图谱微微闪烁,手环上端突然浮现出战场上的投影,这分明是其中一个军雌此刻的视角。 眼前的景象犹如末日的狂欢,炮火交织成绚烂而致命的光网,数不清的机甲如蝗虫般涌来,喷吐着致命的烈焰。 机甲的主人等级不低,不断变化机甲形态,适应战场。利落地侧身翻滚,避开一道炽热的光束,任其在不远处炸开,掀起一阵能量涟漪。紧接着,白色机甲双腿猛蹬,如离弦之箭向前冲去,手中的光剑急速挥舞,将迎面冲来的机甲拦腰斩断。 一个机甲倒下,就有千千万万个机甲向他冲来,伴随着推进器的低吟声,军雌猛地向上跃起,在空中一个潇洒的转身,光剑顺势横扫而出,挣开数个敌虫,金属破碎的残片四处飞溅。 林泽雨静静看着这一幕,心里渐渐有了答案。这场仗如果第四军想守他们是能守住的,可他们愿意舍弃来之不易的物资和性命去守吗? “阁下,支援还需要等好久,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形势比人强,现在只能看第四军是怎么打算的了 指挥台上,玛狄的神情愈发阴沉,那种粘腻地、来自灵魂深处的窥视感又来了。明明就在附近,可他就是找不到。 不只玛狄,对面的指挥官神色同样不好,身旁的副官看着外面的局势皱眉骂道:“这群贱民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过了许久,指挥官才放下滑动虚拟屏幕的手,皱着眉说道:“不是他们实力强了,是他们的机甲!” 副官凑近仔细看了看,惊呼出声:“两种形态!怎么可能!” 指挥官抱着手臂,手指不断敲击,“不能在这么下去了,不然损失只会越来越大,撤退!” “上将!可是我们的任务······” 副官话还没说完,就被指挥官打断,“找到合适的距离轰炸反应堆!” 与此同时,玛狄也收到梅纳斯的消息,【不必死守,保存实力!】 对此玛狄没有犹豫,果断下令道:“舍弃不必要的,驾驶机甲全军撤离!” 诺亚看这不知道为什么双方默契撤退的样子,怒骂出声,“他们这是不打算守了?一群窝囊废!” 林泽雨见此眉头紧皱,“准备好!我们一起撤!” “是!” 由于干扰器的影响,第四军直接舍弃了军舰,不同的是联邦即使行动很缓慢,但也在努力调转方向。舰队如密集的蜂群,从四面八方散开,直至到某一地方才停了下来,舰首的能量炮喷射出耀眼的光芒,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笼罩着反应堆。 一时间,炮火轰鸣,光芒四射,好在反应堆足够坚挺没有爆炸,可林泽雨余光一瞥,就发现联邦最大的一艘军舰似乎已经退出了干扰卫星的影响范围,正在转变炮头方向,林泽雨有预感这一炮下去,反应堆必炸! 新型机甲的速度很快,大多都逃离了爆炸范围,只有余下的几个老旧机甲远远坠在后面,周围还有几个防御机甲在伴飞,他们明显是昨天伤兵营的军雌和军医。 “诺亚!远程启动星舰挡在反应堆前面,拦住对面军舰的炮火!” “阁下,来不及了!” “来得及!我们在爆炸范围边缘,只要拦住一轮,我们再走完全来得及!” 诺亚停下来,看向远远坠在后面的那些军雌,显然也明白了林泽雨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总不能白救他们一场,能救就彻底救了吧!” 林泽雨轻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诺亚有些无奈的说道:“那阁下先走吧!我来操作就好!” “主权限在我这里!” 闻言,诺亚彻底沉默了,星舰主权限在林泽雨那里,无法更换。想要远程操控,主权限必须在星舰感应范围之内,而现在的距离刚刚好! 诺亚不再浪费时间,打开驾驶权限,用星舰自带的内部燃料启动星舰,这种启动方式不受干扰器影响,但燃料消耗极快。 诺亚的操作很娴熟,无论对面军舰的炮筒怎么改变方位,星舰都死死挡在前面。 “诺亚真帅啊,看来我以后也得学学怎么驾驶这种大型军舰了!” 即便情况紧急,但也不妨碍诺亚被林泽雨夸得脸红。 但联邦那边脾气就没有这么好了,“先集火那艘星舰!” 一瞬间所有炮火都冲着这艘巨型星舰投来,在星舰爆炸的前一刻,林泽雨看那些军雌撤退的差不多了,拍了拍诺亚的肩膀也打算撤了,可变故就在此时发生了! 第139章 被俘(1) 诺亚一转身,就看到一枚炮弹正朝林泽雨袭来,越来越近,诺亚赶忙上前死死抱住林泽雨,翻转身体,用自己的背去承接炮火。 巨大的冲击使得两人向地面砸去,林泽雨一抬眼就看到一个银白色的机甲缓缓显现,林泽雨直接气笑了,他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被自己做的东西伤害。 见那个军雌还想继续攻击,林泽雨伸手把诺亚拦在怀里,护住他的脑袋,用机甲自带的粒子炮和军雌对喷。 等硝烟散去,对面哪还有什么虫影。可就算如此,林泽雨还是轻易猜到了那名军雌的身份,“佩兹!” 眼见联邦的舰队再次集火完毕,这时候林泽雨想要离开已经来不及了,诺亚的推进器被弄坏了,饶是机甲再厉害他也没办法在此刻拖着诺亚离开爆炸范围,况且反应堆已经在身后炸开。 林泽雨抬眼看向周围,只找到了一个掩体,迅速把诺亚从机甲里刨出来,塞进自己的机甲,然后迅速躲进掩体。 林泽雨就这么抱着昏迷的诺亚蜷缩在驾驶舱内,脑海里不断计算他们生还的可能,他们离爆炸中心已经很远了,他的机甲防御性能很高,最多也就重伤昏迷,一定是的! 一阵地动山摇,林泽雨被震得耳膜生疼,‘不会是从地壳开始爆炸的吧!’ 感叹完后林泽雨就彻底失去了意识,等他再醒来已经浑身赤裸着躺进了诊疗舱,身体虚弱到连呼吸都异常困难。 眼球不断转动,直到看到无数圆点组成的星际图腾,才又缓缓闭上双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阵说话声,“他还没醒吗?” “没有,那个军雌怎么样了!” “早醒了,正在那闹呢!问什么都不说,上将直接把下巴卸了!” ······ ‘军雌?说的应该是诺亚,活着就好!’林泽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再也支撑不住,彻底昏死过去。 此刻的马里帝兹边境,数千军雌围着边境线一圈圈的找,“还是没有发现阁下吗?” “没有!” “通知二老板了吗?” “通知了!正在往这边赶,要告诉拉塞尔少将吗?” 为首的军雌缓了缓紧张过度的大脑,才开口说道:“等二老板来了再说,阁下的筹谋事关重大,不是我们能做主的。” 另一边的戈恩抱着控制台,双目猩红,嘴唇都咬烂了还没找到林泽雨的具体位置。 “怎么还没到!”戈恩暴躁的踹翻前面的驾驶员,把马力开到最大,根本不管前面的陨石流。 戈恩的手很稳,但他的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天知道在看到消息的那一刻他有多崩溃。 用最快地速度赶到马里帝兹后,戈恩终于看到了控制台上那一闪而过的定位信息,差点喜极而泣,“太好了!还活着,哥还活着!” 安装在林泽雨后颈的核心和控制台相连,可以实时检测双方的位置,一旦林泽雨失去生命体征,核心也会立刻停止运转。 “老板,现在该怎么办!” 戈恩抱着控制台,大脑飞速运转,在得知林泽雨还活着的消息后,他的心脏也跟着重新跳动。 “告诉拉塞尔哥哥的消息,不要透露任何有关机甲的信息,只说哥在马里帝兹边境失踪,最后的位置在帝国之外,目测方向是联邦的吉赛尔星系!” “是!” 即便再讨厌拉塞尔,但戈恩心里也十分清楚现在能帮哥哥的只有拉塞尔! “什么?”听着通讯那头的声音,拉塞尔一阵耳鸣,每一个字他都听的清,可合在一起怎么就这么陌生。 什么叫林泽雨失踪了?为什么林泽雨会去马里帝兹? 可即便再难以接受,拉塞尔还是快速做出反应! “全军集合,去马里帝兹!” “少将,我们没有权限!”泰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可拉塞尔根本不想听他废话,转身一把把泰勒拎起来,狠狠按到墙上,“林泽雨丢了!他丢了!我要去找他!” 泰勒嘴角溢出鲜血,难以置信的看着拉塞尔,他从来没有见过拉塞尔如今的这副模样,绝望又疯狂。 身为军团高层,他一早就听说了马里帝兹发生了什么,如果林泽雨是在那里失踪的话,很有可能是被联邦劫走的。 如果真的进了联邦,再想让林泽雨回来,除非联邦彻底被帝国消灭。 拉塞尔的呼吸不断加重,“去,去把能集合的所有军雌都召集起来,你带着他们先去马里帝兹,我去找奥文德要权限。” “是!”这次泰勒没有废话,因为一旦林泽雨真的出事,那这么多年的谋划对拉塞尔来说都将没有意义! 松手后,拉塞尔和泰勒往相反的方向冲去,最后拉塞尔直接展开翅膀破窗而出,钻进飞行器。 一边启动,一边给奥文德打电话,可打了无数遍,奥文德都跟死了一样,换作以往拉塞尔或许还会兴奋,可偏偏是现在! 拉塞尔双目充血,额角的青筋似乎在下一秒就要炸开,他不断加大马力冲着罗素星飞去。 另一边,林泽雨再次苏醒,这次他的身体恢复了很多,最起码能动了。 “阁下,您醒啦!” 林泽雨抬眼就看到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雌虫,手里还拿着光脑记录他的身体数据。 “阁下,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对面的军雌虽说语气足够尊敬,可眼里的冒犯丝毫不少,就好像在看一个惊奇的货物。 林泽雨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哦!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莫达,隶属联邦第三师,我是一名军医。” “可以给我件衣服吗?”到现在为止,林泽雨还是光着的。 “当然!” 没过多久,莫达就带回来的一套崭新的制服,“军舰上只有这个了,阁下先试试吧!” “谢谢!”林泽雨说完看向莫达,莫达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林泽雨垂下眼帘,掩去心底的厌恶,开始穿衣服。可由于身体不适,林泽雨想快都快不了。 莫达就静静站在一旁,双眼放光,直到林泽雨收拾妥当,才有些意兴阑珊的撇撇嘴,还以为面前的这位雄虫会找他帮忙呢!那样的话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近距离触碰了。 第140章 被俘(2) 林泽雨缓缓靠在床头,过了许久后才皱着眉睁开眼看向莫达,“还有什么事吗?” 莫达正看的出神,猛地对上林泽雨漆黑的双眸下意识有些心慌,立即站直身体,“我得看着您,确保您身体无碍?” “一直看着?” “一直看着。” 林泽雨目光幽幽的盯着莫达,片刻后又转过身去,可莫达明显是有些不依不饶。 “阁下, 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边境啊?” “阁下,您什么等级啊?” “阁下,那个雌虫和您是什么关系啊?” “阁下,您有雌君了吗?” “阁下,帝国对您不好吗?” ······ 林泽雨静静听着,手指微微弯曲扣着衣角。他现在得给自己创造一个身份,现在已知对方并不知道自己的等级,那就很好办了。 “莫达,出去!”一道低沉阴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林泽雨知道真正的话事虫来了! “阁下,日安!我是联邦第三师上将塔里斯,也是这支舰队的总指挥,非常抱歉这里没有适合雄虫的医疗设备,没法让您快速恢复,但如果您有什么需求都可以告诉我。” 听到这里,林泽雨才重新坐起来,“我想回帝国!” 塔里斯闻言,有些为难的皱了皱眉,“阁下,您也知道我们刚和帝国交恶,现在恐怕没有办法再靠近帝国边境。” “只需要给我们一艘小型战舰,我和我的同伴会自行离开。” 塔里斯一脸歉意的看向林泽雨,“这可能也有些难办,我们的战舰大多都受到了损伤,燃料也不太够用。” 放屁!林泽雨真的很想骂虫,但他又不能撕破脸,毕竟一个联邦上将已经给足了他这个阶下囚脸面。 “那我想见见我的同伴。” “当然可以,不过他的伤还没好,过两天他就会来找您,不知道阁下和他的关系是?” “我喜欢他,他对我很重要!”林泽雨这话说的极为认真。 塔里斯闻言眼角一跳,这句话他曾经听过,‘雌父,我喜欢他,他对我很重要。’ 贴在腰侧的手逐渐握成拳,越收越紧。一秒、两秒、三秒······塔里斯猛然站起身告辞,神情差点没绷住。 看着塔里斯消失不见的背影,林泽雨神色越发冰冷,他现在十分确定诺亚此刻的状态并不好,他只能期盼塔里斯能因为他刚刚的一番话收敛一点,毕竟他也是个雄虫,一个不错的资源。 另一边塔里斯的副官拿着白色的机甲残骸,抬头看向吊在墙上的诺亚,“这些机甲是从哪来的?” “我不知道!”诺亚被粗暴地吊起,双臂被带着倒刺的铁链扎穿束缚,高悬在头顶,肩膀因为身体的重力早已被坠断。 副官颠了颠手上的残骸,面容狰狞,“呵,还真是个硬骨头啊!” 话落就挥动手中通电的鞭子朝诺亚抽去,伴随着每一次的破空声响起,诺亚身上就会出现一道深可见骨、被烧焦的伤痕。 “说!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马里帝兹?”审讯官怒吼着,眼中满是凶狠与急切。 诺亚紧咬着牙关,强烈的剧痛让他的神经都快麻木了,但他的神色丝毫未变,气若游丝的重复着:“我不知道!” 副官再次挥动鞭子,更加用力地抽在诺亚身上,可丝毫未见他有改口的意思。 副官见状,喘了口气,又加大了刑罚的力度,各种残酷的刑具一一被搬了出来。 牢房里的血腥气越来越重,诺亚的意识逐渐模糊,但他心里仍然记挂着林泽雨,他知道以阁下的才智一定会安然无恙。他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自杀,免得成为阁下的拖累。 可他又实在是怕,在阁下需要的时候,没虫去帮他。 叮! “上将!” “还是不说?” 副官捋了一把湿哒哒的头发,摇了摇头,“是个犟种,我都有点佩服他了!” “明天拿那个雄虫威胁一下试试!” 副官闻言一愣,“那位阁下开口了吗?” 塔里斯闻言冷笑出声,“说是挚爱,你说可不可笑?” 看着塔里斯阴沉的目光,副官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又急忙开口说道:“可笑!” 塔里斯走后,副官长舒一口气气,转头看向彻底昏迷的诺亚,回想起从土里挖出他们时,雌虫被雄虫牢牢护在怀里, 副官扔掉手里的鞭子,啐了口唾沫,“呵!命可真好!”又对身后的军雌说道:“放下来治治,别让死了!” “是!” 另一边的病房里,三天过去,除了莫达每天例行给他做检查,林泽雨再也没见到任何一个虫,不是没尝试过套话,但莫达纯纯一问三不知。 等到第四天的时候,林泽雨终于再次见到了塔里斯,“听说阁下想见我?” 说了三天了,你今天才来!即便心里再不爽,林泽雨还是维持着阴暗愚蠢的虫设,“我的同伴呢?” 塔里斯从床边捞过来一把椅子,坐到林泽雨对面,拿出纸笔,摆出一副谈心的架势。“阁下别急,您早晚会见到他的,在此之前我想问阁下几个问题。” 林泽雨没说话,但不妨碍塔里斯叭叭,“阁下来自哪里?” “希赛星。” “嗯,是个很美的星球,那方便说一下等级吗?” 林泽雨不耐烦的回答道:“c级!” 塔里斯闻言,握紧手里的笔,继续问道:“阁下身上的外覆机甲是自愿带上的还是被迫的。” “自愿的!” “为什么?”问这话时,塔里斯下意识捏紧纸张边缘。 林泽雨昂起头,那鼻孔看着塔里斯。“因为帅!” 闻言,塔里斯微微一愣,过了许久后,才轻笑出声,“阁下的机甲确实很帅。” “算你有眼光!” 塔里斯沉默了,他也曾有个孩子,和林泽雨长得很像,但终究还是不一样,他的孩子很乖,他曾经也想给自己安一副外覆机甲,只不过是为了站起来迎娶自己青梅竹马的伴侣。 “阁下为什么会出现在马里帝兹。” “找他!” “找谁?” 林泽雨抬头摆出一副看傻子一样的神情看向塔里斯,“我同伴!” “你同伴叫什么?” “诺亚!”一个名字罢了,林泽雨根本不担心暴露,毕竟在诺亚彻底归属于他那一刻起,第一军就再也查不到诺亚的名字了。 “那诺亚为什么会出现在马里帝兹?” “因为他是军雌!” “第四军的?” “当然!” 听到这个回答,塔里斯敲着笔看着林泽雨没说话,对此,林泽雨丝毫不慌,只是烦躁的瞪了一眼塔里斯就低下了头。 他非常确信塔里斯没有从诺亚那里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以他对诺亚的了解,他只会死扛着或者选择死亡,唯独不会背叛,林泽雨越想越觉得压抑,他得快点了。 第141章 被俘(3) 时间回到两天前,副官提着一袋营养剂走进牢房扔给诺亚,诺亚掀了掀眼皮看了他一眼,随后费力地抓起掉在地上的营养液塞进嘴里。 “呵,我还以为你不会喝呢!”副官缓步蹲到诺亚面前,抓起他额前的碎发左右撕扯,迫使他抬起头来。而诺亚的神情丝毫未变,就好像并不在乎此刻的屈辱。 副官无聊的翻了个白眼,松开手站了起来。“你知道的,我们抓的不止你一个虫,还有一个对你心心念念的雄虫!” 听到‘心心念念’时,诺亚心脏猛然一跳,手指微微颤抖,副官看他的反应还以为有戏,蹲下身继续游说。“你也想早些见到他吧,如果你说了,我就放你去见他,怎么样?” 诺亚继续吸着袋子里的汁水,没有给副官一个眼神,副官见此只觉得牙根发痒。“你的那位阁下伤的可不轻,你说我把他的治疗中断会怎么样?” 诺亚闻言心里一阵冷笑,虽然他和阁下对比起来确实很蠢,但他也不傻,林泽雨身为A级雄虫无论在哪里都是座上宾,谁敢怠慢。如果对面是星盗,诺亚或许会因为这句话慌张,可他们偏偏是正规军。 副官好说歹说还是不见诺亚有反应,一气之下打掉诺亚手里的营养液,掐着诺亚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你是真不怕他死了吗?” 诺亚笑了,他见过太多3S在阁下面前像条卑微的蠕虫在地上爬行,要是他们真的敢伤害阁下,这艘星舰上的所有军雌怕是都陷入虫化,死的所剩无几了。 不知是从肺部挤压出的笑声太过刺耳,还是诺亚的眼神令虫害怕,总之副官没有再等诺亚的答案,直接把诺亚砸到地上,狠狠踩踏。 时间再回到现在,林泽雨的‘牢房’里。 “那阁下知道第四军的那些机甲是从哪来到吗?” “什么机甲?我哪知道?” 塔里斯终于不敲手里的笔了,银色的瞳孔直直看向林泽雨,“就是爆炸前您待的那个机甲!” “那个呀!好像是他们刚换的,诺亚之前的机甲不长那样。” “那诺亚知道吗?” “我不知道,没听他说起过,他没官职,问他什么他都不知道,烦死了!”林泽雨一边说着,一边烦躁的蹬腿。 “是吗?但我看那个机甲等级很高啊!” “什么意思?”林泽雨脸上满是疑惑,但他心里十分清楚,塔里斯是在试探他,那么大威力的爆炸,机甲怕是都成渣渣了,怎么可能看的出等级。 塔里斯漫不经心地说道:“或许诺亚有官职,而且身居要职。” 林泽雨猛地站起来,大声喊道:“你是说他骗我?!” 塔里斯盯着林泽雨看了好一会儿,才垂下眼帘,跟着站起来,“我没那个意思,阁下先休息吧!” “喂!”林泽雨快步上前拦住塔里斯,“你什么时候让我见诺亚?” “或许等到了联邦,阁下自会见到。”说这话时,塔里斯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里更是没有林泽雨。 看着他的样子,林泽雨终于确信,塔里斯打从一开始就没想放了诺亚,这次的进攻也绝非偶然,突然出现的新机甲打的他们措手不及,他们势必是要弄清楚的,诺亚就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塔里斯或许相信了林泽雨是真的蠢,但绝对不相信诺亚无能。如果再不做些什么,林泽雨怕是就再也别想见到诺亚了。 “等等!” 听着过于清冷的声线,塔里斯皱着眉疑惑地转过身去,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大脑就传来一阵剧痛,跪倒在地。 “你!”塔里斯抬起头,视线一阵模糊。 “把诺亚活着带到我面前,立刻马上!” 塔里斯抱着脑袋,蜷缩在地,“呵!”冷笑一声,瞬时暴起冲向林泽雨,利爪即将捅穿血肉时,却被他翩然躲过。 刹那间,塔里斯只觉得自己地身体几乎快被撕成两半,身体不受控制的虫化,林泽雨略显残忍的嗓音在耳边炸响。 “我并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在通知你,如果你不答应,那你就死在这!” 听到异响的军雌破门而入,就见到被外敷机甲包裹住全身的雄虫和已经完全虫化看似完全失去理智的上将,一时间不知道枪口该对准谁。 当然林泽雨也没打算留给他们思考的时间,数道精神力探进他们的脑海,吞噬他们的精神因子,控制他们的精神域,只留下一个军雌还站在原地。 “去找除塔里斯之外可以做主的虫来见我!” 军雌看着林泽雨,冷汗直流,“是!” 没过几分钟,副官就风风火火的赶来了,看着眼前的场景,副官咽了口唾沫看向林泽雨,“阁下······” “我要见诺亚,懂?” “阁下,我很快会带诺亚来见您,但您能否先放了上将?” 林泽雨闻言,歪头看着他,轻笑出声,“好呀!”话落就彻底放开了对塔里斯的控制。 副官下意识觉得不妙,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塔里斯的虫爪捅穿胸口,在副官脖颈即将被斩断之际,林泽雨再次控制住塔里斯,硕大的银蚁嘶吼着向后倒去。 “把诺亚带来见我!” 副官脸色难看地看着瘫倒在地痛苦挣扎的银蚁,捂着血流不止的胸口狼狈的站起身来,“阁下稍等!”说着便转身向外走去。 此刻罗素星,卡佩庄园内,红色的蝴蝶冲向二楼,一脚踹开奥文得紧闭的房门,就看到一只体型巨大金斑喙凤蝶停在房顶上,硕大的红金色翅膀铺满了整个天花板。 似是被响动惊醒,瑰丽的蝴蝶缓缓抖动翅膀,触须微微晃动,金色的复眼360度旋转最终定格在拉塞尔身上。 下一秒,门板被掀飞,墙壁被洞穿,古老的庄园别墅几乎被毁于一旦,两只体型相当的巨型蝴蝶厮杀在一起,只有蝶尾的纹路显示这彼此的身份。 原本巨大华丽、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的翅膀,此刻却成了致命的武器。纹路较少的那只蝴蝶猛地扇动翅膀,如同一道离弦之箭冲向对面。另一只蝴蝶也丝毫不示弱,当二者相撞时,空气中撒下了无数致幻的粉末。 尖锐的前肢不断刺向对方,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它们在空中纠缠、翻滚,每一次的攻击都伴随着血肉横飞的惨状。它们的翅膀相互撕扯,掉落的不止膦粉,还有躯壳。 终于,拉塞尔找到了机会,趁奥文得不备,用尖锐的牙齿死死咬住了他的脖子,用力一扯,一大块血肉被撕扯下来,鲜血如泉涌。 拉塞尔踩着奥文得从空中急速坠落,重重砸在地上,嘶吼着宣泄着自己的胜利,记忆里这好像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打败奥文得,在对方即将走向死亡的时候。 “雌父,给我权限!” 可早已完全虫化的奥文得眼里没有任何虫,只是望着天空费力的喘气,拉塞尔压在奥文得身上,渐渐露出和漆拉相似的样貌,低头看着奥文得,“雌父,求求你,帮帮我,我把他弄丢了。” “雌父,我爱他,我找不到他了······” 泪水滴在奥文得的虫壳上,不断滑落,汇入金色湖泊,泛起一阵涟漪。 第142章 被俘(4) 奥文得硕大的金色复眼不断翻转,扇动着翅膀把拉塞尔从身上推了下去,随后起身向自己的房间飞去,可折翼的蝴蝶怎么飞的起来。 费力挣扎的模样让一旁年迈的管家别过头去,拉塞尔沉默的走上前,就像小时候奥文得抱自己一样,抱起奥文得飞向二楼。 在拉塞尔的记忆里,自打他从孵化箱中出来,奥文得就老盯着他发呆,也不许他靠近。唯一几次近距离接触还是抱着他,把他从高空扔下去,让他飞。或者是单方面殴打他,训练他的时候。但不可否认的是,奥文得把自己能教的所有东西都教给了拉塞尔。 时时刻刻防备着他,但又让他放肆成长。 拉塞尔悬停在二楼看着奥文得低头翻找着什么,片刻后拉塞尔就收到了第一军所有授权,不论是军队调令,还是军区控制权,该有的不该有的他现在都有了。 拉塞尔看着奥文得慢慢吐丝把自己包裹起来,蝴蝶种只有在受到严重创伤时才会结茧,要么破茧新生,要么彻底迎接死亡。 拉塞尔有些冷漠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幕,这一刻他突然发现自己也不是那么希望奥文得死。 拉塞尔一边向军舰走去,一边调遣兵力。“先生,还回来吗?” 听着老管家的问话,拉塞尔没有停留,“会回来的!” 就在第一军分散在各个军团驻地的兵力全部撤离时,其他军团还在不断思索第一军这么做的用意,就被犹如蝗虫过境的第四军偷了家。 足足二十亿配备新装备的军雌一路上明争明抢,其他军团根本来不及反应,反应过来也是被一顿胖揍。 积攒了多年怨气的第四军火气不是一般的大,连路过的小陨石都得挨一炮。他们不抢其他虫的,就抢那几个军团。 而那些收到消息的军团总指挥,下意识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第四军再怎么不着调也从来没这么放肆过,就像是活够了一样。 看着一毛不拔的各大军区驻地,莫里兴奋的同时又有些慌张,“老大,这样是不是太张扬了一点?” 梅纳斯数着抢来的物资,不停盘算能卖多少钱,“张扬吗?我不觉得,再说以后可能就抢不了了,此时不抢更待何时?!” 莫里想着和塞林签订的协议,点了点头,虽说塞林是个黑心肝的,但看着也是个体面虫,应该也看不上这种手段。 “我们以后真的要跟着他混吗?” “不是以后,是未来二十年,跟谁混不是混,我们团里也没虫是当国王的料。”梅纳斯终于舍得放下手上的光脑,指着莫达的胸口说道:“现在谁手上有真家伙,我们就跟着谁混。” “那万一其他虫手上有更好的呢?” 梅纳斯闻言吹了个口哨,“那就更得卖力的抢喽!毕竟有钱才能买得起!” 军舰指挥室内传出一阵狞笑,活像罪犯集中点,又像精神病聚集地。 而距离第四军四千万光年之外,诺亚终于再次出现在林泽雨的视线之内,只不过身体被牢牢束缚着,脖子上架着一把光刀。 “阁下,虫我已经带到了,可以放了他们了吧?” 林泽雨闻言彻底笑出声来,笑声极其放肆张扬,“你是以为我傻吗?” 话音刚落,哀嚎声此起彼伏,那是在副官刚走进这间病房时就埋伏好的军雌。 林泽雨抬头欣赏着被撞的频频凸起的墙壁,眼里没有丝毫感情,是啊!或许在这个癫狂的种族里,他早就不正常了。 病房里的虫或许看不清,但在病房外的副官却看到清清楚楚。数万万军雌像下饺子一样从空中掉落,摔倒在地后又像个发狂的星兽一样横冲直撞。 副官一时间冷汗直流,手指下意识下压,这真的是雄虫吗? 林泽雨看着诺亚脖颈间冒出的鲜血,眼神更加冰冷,“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副官努力压下心底的慌张,看向林泽雨,“阁下,如果整个军舰失控你也不会好过,不妨冷静一点。” 这个道理林泽雨当然明白,所以才让对面真的觉得他好欺负,“我的诉求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把诺亚还给我,我要走!” “阁下,诺亚我可以给你,但是还请见谅,我们不能放你走!”就算副官脑子再蠢,现在也明白林泽雨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想趁着帝国内乱,打他们个出其不意,防守最薄弱的第四军就是他们的开门红,可万万没想到原本必胜的战争会出现意外。 这场仗的指挥权是塔里斯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也是他取信联邦的重要途径,可偏偏就被突然出现的机甲打的措手不及。塔里斯并没有把真实情况上报,他想通过诺亚知道新机甲的来源,顺道把林泽雨作为礼物送上去好将功补过。 可一切的一切似乎从来都不在他的预料之内,超标的机甲、超标的雄虫都让他遇上了。 林泽雨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给我!”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副官并不知道林泽雨到底同意了没有,可下一秒病房里虫化的军雌渐渐恢复过来,除了蜷缩在地的塔里斯。 “阁下······” “外面的军雌过段时间会好,塔里斯我得留下,直到我和诺亚平安抵达联邦。” 副官握着刀的手紧了紧,最后把诺亚推向林泽雨,让里面的军雌把塔里斯抬了出来,“还请阁下遵守承诺!” 林泽雨单手揽住诺亚,一边做检查,一边冷笑,他承诺了吗?好像没有吧! 林泽雨把诺亚放在床上,伴随着门外塔里斯的嘶吼声、打斗声,解开了诺亚身上的束缚。 “阁下!” 副官的怒吼声从门外传来,林泽雨表情同样也不好,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喊什么?最起码你们现在还活蹦乱跳的,诺亚现在可是昏迷不醒。” 副官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敢怒不敢言。 “给我些药,你们自己打的,心里应该很清楚该怎么治吧!”随后又瞥了一眼塔里斯,“至于他就留在这里吧,离得远了我控制不住,你们也受不了。” 林泽雨转过身,迈开步子,“还有,最好不要耍花招,毕竟我对你、甚至对联邦应该都挺重要的。” 第143章 被俘(5) 林泽雨回到病房没多久,莫达就把药送来了,只不过这一次莫达从头到尾都没敢抬头,没等林泽雨开口,就退出出去了,跨过门口蹲守的银蚁时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林泽雨拿起药剂仔细检查了一番,才注入到诺亚体内,到现在他都没有褪下外敷机甲,时刻警惕外面那些军雌的反扑。 感受着诺亚逐渐平复的心跳,林泽雨终于有时间思考接下来的事了。 这些联邦军雌只不过是被突如其来的反差弄得措手不及,等他们反应过来有的是办法控制林泽雨,所以林泽雨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逃出去。 看他们一开始对他的态度,就知道联邦对雄虫并不是表面上那么优待,最起码对外来雄虫是这样的。一旦到了联邦,林泽雨敢保证他前脚刚下军舰,后脚就会被圈禁。 林泽雨不断思索着,想来想去也只找到了莫达这么一个突破口,他的机甲可以隐匿,诺亚可以披上莫达的外壳混出去,有他的精神力做辅助,混到军舰库不是问题。 但问题的关键是诺亚得快些醒来! 此刻,马里帝兹边境。戈恩正带着军雌往坐标点赶去,期待着控制台能再次给出回应。 “拉塞尔还没到吗?” “说是已经往这边赶了,但距离马里帝兹太远最快也得三天。” 戈恩听的眼眶发红,越发绝望,到马里帝兹要三天,可根据估算对方距离到达联邦也差不多还剩三天了。 “不等他了,直接往联邦赶,如果到时候我也被抓了,你就带着控制台逃。” “是!” 而拉塞尔这边也确实在拼了命的往马里帝兹赶,马里帝兹大部分都归第四军管辖,可现在第四军出去抢劫了,马里帝兹差不多都空了。 庞大的军队迁移看的其他不明所以的军团一头雾水,第四军和第一军是在做什么交接吗?可再怎么费解,他们也没有错过能让第四军这么嚣张的原因。 那个不知道打哪冒出来的新机甲! 一时间第五军的电话几乎被打爆了,“不知道!不知道!我说了多少遍了,不是我们做的!” 啪!光脑直接被第五军总指挥科洛拍成了渣渣,副官见此只能唯唯诺诺地上前,“上将,没查到机甲来源。” “呵!没查到,那总能打下来吧!” “上将,第四军的打法我们没钻研过,打不下来,他们反应太快了。” 这下,科洛真的是气笑了,其实被第四军抢点也没什么,毕竟他们有的是钱,可偏偏那些看热闹的都跑到他这里来打秋风。 说什么‘奥!原来不是你做的啊!我以为是你做的呢!’那欠揍的语气就差把‘原来你也不怎么样’写脸上了。 就在全帝国都在谴责第四军顺带找机甲主人的时候,唯一猜出真相的莱克瑟斯又一次破防了。 “他骗我!” 助理在一旁不停翻着内部消息,皱着眉问道:“总裁,现在怎么办?” 莱克瑟斯没说话,低头盯着自己的光脑,消息刚出来时,他就去‘质问’林泽雨了,也不能说是质问,毕竟莱克瑟斯在林泽雨面前一直都挺端着的。 可两天过去了,林泽雨理都没理他。“去园区!” “是!” 一路火花带闪电,莱克瑟斯赶到林泽雨园区门口却被智能机器人拦了下来。 “没有预约,不能进!” “我找你们老板。” “没有预约,不能进!” “或许你可以帮我说一声?” “没有预约,不能进!” 莱克瑟斯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林泽雨办公室的方向,随后转身上了飞行器。看着莱克瑟斯阴郁的表情,助理只敢小小声的说话。“总裁,现在怎么办?” “去联系那几个军区指挥官。” “是要杀了林泽雨吗?” “呵!”这似乎是莱克瑟斯第一次在外虫面前表情管理失败,“杀他?现在谁能杀得了他,两大军团在他背后撑腰谁能杀的了他,其他军团知道了怕是也得跪在他面前。” “那?” “想办法先用这个消息吊住其他军团,尽快和他们搭上线,顺便······” 莱克瑟斯看着越来越小的实验园区,他就不信林泽雨能一辈子躲着他,第四军在外面这么闹腾给他打广告,不就是为了把东西卖出去。 至于第一军的异动,莱克瑟斯不是没注意,但他也和外界猜测的一样以为第一军和第四军达成了什么内部交易,压根没往林泽雨身上想,除了切尔德! 切尔德在看到第四军的新机甲时还在感叹军队又多了个香饽饽,直到看到第一军发了疯一样的往马里帝兹赶时才察觉到不对劲,下意识就想到了林泽雨。 奥文得不知道为什已经有大半年没出现在公众视野中,第一军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以拉塞尔的能力奥文得再想复出已经很难了,所以第一军的集体迁移绝对和拉塞尔脱不了干系,而能让拉塞尔发疯的,除了林泽雨,切尔德再想不到其他虫。 切尔德托着下巴,一遍又一遍给林泽雨打电话,没有一通被接听,他更加确信林泽雨出事了。 他不断回想着三年里和林泽雨的每一次交锋,博克莱尔、实验园区、莱克瑟斯、议会、第四军,林泽雨做的每一件事、每句话此刻都被完美的串联起来,并且越来越清晰。 切尔德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最后把莱克瑟斯单独圈了起来,仿佛看到了盛大光明的未来,赌桌又一次出现在眼前,他不再犹豫,站在主位旁拿起暂且被搁置的牌局。 “呵!我的阁下呀,你要是活着回来,可千万要记得带我玩啊!” 此刻在想怎么对付莱克瑟斯的不止切尔德,还有林泽雨,按他原本的计划他现在应该坐在办公室里和莱克瑟斯重新签订协议。 那个黑心商人此刻怕是在疯狂利用他敛财,要是没虫阻止他,怕是等他回去园区的老板都得换虫了,不过短时间内莱克瑟斯应该也拼不出机甲数据,还有的救。 现在他最担心的还是戈恩,那个傻孩子大概已经在往联邦赶了吧。 林泽雨靠在床上妄图透过铜墙铁壁看看越来越远的帝国时,诺亚终于是醒来,“阁下······” 林泽雨听到动静立马转身去扶诺亚,“咳咳!阁下,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听到这话,林泽雨心中一片酸涩,“还要怎么保护,命都快搭上了,到底是我一意孤行。” 诺亚摇了摇头,还想说什么,却被林泽雨抵住了唇齿,“好了,等安全了再说。” 直到看诺亚点头,林泽雨才借着整理被子的功夫轻轻握住诺亚的手放进被子里。 诺亚身体一僵,感受着手心冰冷的机械触感,大脑飞速运转,努力理解林泽雨写在掌心的文字。 片刻后,诺亚转身对林泽雨点了点头,林泽雨拿起注射剂仔细检查了一番后扎进诺亚的血管,随后继续坐在床边,静静地等待莫达的到来。 第144章 被俘(6) 哒、哒、哒! 林泽雨指尖轻点,在莫达即将转身离开的前一秒叫住了他,“等等!” “阁、阁下!”莫达的头低的极低,恨不得塞进胸腔里。 林泽雨走上前,冰冷的机械手臂按在莫达的肩膀上,明明力道很轻,可莫达的膝盖却不自觉地弯了下去。 “别害怕!毕竟在这里我只和你说过话。”林泽雨一边说着,一边绕到莫达身后,另一只手也搭了上去,脸上的黑色铁皮慢慢散开,露出一张清俊的面庞。 “马上要到联邦了,我只认识你,你愿意帮帮我吗?”一丝冰凉又满含乞求语调从耳畔吹过,危险的信号不断闪烁,莫达应该跑的,可他就是克制不住转头看向林泽雨。 呼吸在这一刻停止,那张温润平和的脸就这么贴在莫达眼前,黑色的瞳孔里只有他的身影,这一刻莫达觉得自己好像被融进了林泽雨的血肉,密不可分。 “可以吗?” “好!” 林泽雨微微一笑,揽着他向床边走去,几乎每个雌虫都做过这样的美梦,被一个阁下极尽温柔的对待。 此刻的莫达就在这样的梦里,此刻的他是独一无二的,他把来自灵魂深处的警告当成了兴奋剂,即便看到早已躺进被子里的诺亚,心里也只是涌现出了片刻的妒忌。 所以当他彻底陷进床里,视线被遮挡,面皮被揭开时,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幻梦里。 塔里斯的副官站在指挥室里看着虚拟屏幕上翻涌的被子,神情严肃,而他身后的军雌看着面前的三虫行则是一脸刺激和敬佩,甚至跃跃欲试。 听着身后的窃窃私语,副官心里的恐慌达到了极点,“闭嘴!” 指挥室安静了,但副官的内心却并不平静,被林泽雨正面威胁过的他心里很清楚林泽雨此刻的所作所为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这次出征,塔里斯排斥所有在职军官,所以目前整个舰队官职最高的就是副官了。没经历过毒打的年轻副官根本不知道如何处理眼下的局势,只能一拖再拖,声嘶力竭地控制局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视频画面终于渐渐恢复平静,莫达在林泽雨怀里极尽缠绵,然后红着脸起身,整理衣服。而林泽雨则是彻底拖着诺亚埋进被子里。 “去两个虫,把莫达带过来!” “是!” 而此刻的林泽雨看着面前血肉不断蠕动再生,露出诡异笑容的军医,终究默默隐去身形,跟在诺亚身后走出病房。 至于说莫达,留在他精神域里的东西足够他迷失自我直到恢复伤痕。 诺亚低头抚着脸跨过地上的银蚁,还没走出一百米,就被两个军雌拦住了去路。 “长官要见你!” “好!” 诺亚顺从的跟在他们身后,林泽雨的视线扫过密密麻麻包围着病房的虫群,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等他们走后,其中一个虫才有腹语问道:“好重的血腥味!” 不知道打哪来的揶揄,“正常,和雄虫交配都得出点血。” 无形的精神力随着林泽雨蔓延至整个军舰,直到周围再无一虫的时候,林泽雨轻轻勾连诺亚的精神域。 而诺亚也明白出手的时机到了,几乎是林泽雨控制住那两个军雌的瞬间,诺亚就以极快的速度断绝了他们的生机。 副官盯着监控视频,等了许久都不见莫达的身影,越发焦急,就在他爆发的前一刻,来自四面八方的炮弹,吞没了整个舰队。 一整天翻地覆,林泽雨像是进了滚筒洗衣机,在狭小的过道里来回甩荡。 “阁下!”诺亚手脚并用的拽住林泽雨,等军舰彻底恢复稳定后,才慢慢松开。 林泽雨甩了甩发晕的脑袋,“我没事,到底什么情况?” 多年的作战经验让诺亚很快就反应过来,“应该是遇袭了!”话音刚落头顶上就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明显是朝着同一个方向去的。 林泽雨和诺亚相互对视了一眼,默契的远远跟在他们身后。 而军舰外,等硝烟散去,就见足足一百艘顶着鸢尾花样式的军舰把联邦舰队死死围住。 “独立团!”副官此刻的神色极其衰败。 无论是帝国还是联邦没有虫会不认识独立团的标志,作为虫族最强悍的军队,他们有足够的实力在星际叫板。 副官努力平复好情绪,打开扩音器,“安德烈团长,我们无意冒犯。” 安德烈闻言弹飞剔牙的工具,左脚搭在军舰控制台上,右脚也顺势跟上,“不是已经冒犯过了吗?前些天在马里帝兹星系闹事的是你们吧!” 副官脸彻底黑了,安德烈这话的意思是不打算放过他们了。副官拿出光脑把早已编辑好的信息加上现在的情况发给联邦高层,希望得到支援,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诺亚透过窗户观察外面的情况,“是独立团!数量还不少。” 林泽雨低头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先按原计划实施,把军舰炸了再说,毕竟场面越乱对他们越有利。 “怎么样?是你们以死谢罪,还是我亲自送你们上路!” 副官深吸一口气,暗灭扩音器,对身后的军雌说道:“看好那个雄虫,做好战斗准备。” 安德烈好整以暇的等着对面的回话,此时,副团长走到他身后,“老大,有必要管这闲事吗?反正我们都要脱离帝国了。” 此次独立团放弃星际冒险赶往帝国的主要原因就是亚立德让他们回去帮他稳住皇位,到时候他会把独立团的档案权限完全交给他们。 独立团成立之初基因档案就全部被帝国收纳,这些年他们受制于帝国的原因就在于此。基因档案和普通档案不一样,一旦掌握了一个虫的基因档案,那这个虫未来一切的行动轨迹几乎都可以查的到。 并且要是进了帝国安保系统的黑名单,就再也别想正大光明的进出帝国了,独立团想要自由,但不想舍弃真正的自由。 “现在不是还没脱离嘛!还没脱离打帝国的脸不就是在打我的脸吗?” 副团长瞥了一眼安德烈没说话,分明就是安德烈被迫回来心情不好,想找个虫撒气,偏偏对面就这么水灵灵的撞上来了。 砰! 联邦朝着独立团开火了,安德烈唰的一下站起身,双眼放光。“兄弟们,来活了!” 第145章 独立团(1) 在星际战场上除非敌方军舰炸开,否则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对面有多少虫。安德烈就像猫抓老鼠一样逗弄着联邦,围着他们既不下死手也不放他们走。 副官被打急眼了,指挥越来越混乱,不过这也正好方便了林泽雨,他和诺亚钻进武器库的机甲,浑水摸鱼的偷炸药,然后按在军舰的各个角落。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们又瞄准了停机坪上的最后一台战舰,可是要上战舰的不止他俩,还有接到支援命令的另外两个军雌,四台机甲就这么水零零的碰头了。 “你们是谁的部下,乱跑什么?”诺亚先发治虫,对面的两个军雌都被吼懵了。 “我们······” “行了,别说了,起开!”诺亚就这么带着林泽雨一飞冲天,徒留地上的两个军雌怀疑虫生。 坐在副驾驶上的林泽雨笑的直不起腰,“诺亚,没想到你还演的挺像回事。” 诺亚驾驶着战舰没说话,但眼底的星光怎么也挡不住。 林泽雨看着越来越远的军舰,拿出诺亚手搓的遥控器,“好了,接下就是一场盛大的烟花秀了,哦吼!” 手指轻轻一按,绚丽的烟火在身后炸开,一时间所有虫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肆意的火光成了渺小战舰的航迹线。 “阁下,要去找独立团吗?” 林泽雨捯饬着刚抢来的光脑,试图联系戈恩,可惜联邦和帝国彼此经济垄断太久,双方的联络系统根本不是一个体系。 “战舰能飞到马里帝兹吗?”林泽雨知道自己这话多少有些异想天开了,且不说他们能不能飞出独立团的包围圈,就算飞出去了,刚到帝国边境怕是就被打下了了。 但人总得有梦想,万一实现了呢? “一半都飞不到。” “哎!”林泽雨终于是放弃了光脑,抬头看向对面,“那就去会会他们吧!但愿他们是个好相处的。” 这种美好愿景终究是没能实现,诺亚还没来得及靠近就被轰了一炮。带着林泽雨就开始上蹿下跳,丝滑躲避。 独立团的成员一下来了兴致,追着他们杀,至于对方广播里的声音······,管他呢!先打下来再说。 此刻从远处看,就会发现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场景,三十多架军舰围成一个圆,包围着一个炮火连天的战场,圆圈正中央,又有一个硕大的蘑菇云,时不时的放烟花。而在另一个小角落,一大群战舰追着一个小战舰往包围圈外赶。 就在战舰即将被击中的前一刻,林泽雨和诺亚狼狈地跳机了。看着密密麻麻围着他们的鸢尾花,林泽雨胸腔起伏不定,此刻他的心情和副官几乎是同频了。 只能说独立团是会欺负虫的! 就在林泽雨本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心态,蠢蠢欲动时,独立团副团长乔瓦尼驾驶着一架被黑刺包裹住全身的机甲挤开战舰,飞了进来。 随后使劲拍着林泽雨和诺亚的肩膀,那力道把机甲外壳都拍凹陷了。“哈哈哈,还不错嘛!那军舰是你们炸的不?哈哈哈,不错不错!” 就在林泽雨忍着吐血的冲动想要逃的时候,乔瓦尼停手了,“你看看,手劲大了些。”说着徒手就把林泽雨那台机甲的肩膀重新拉直。 这下,林泽雨彻底老实了,打不过,根本打不过,独立团虽说是个团,但和其他军团根本不在一个图层。 “没关系!” “那就好,你们不怪罪就行,走吧!进去说说你们是怎么被那群瘪犊子抓住的。” “好!” 林泽雨语调轻快,但机甲下的神色可不怎么好看。眼前的军雌不简单,他们分明听到了广播,知道自己是帝国的虫,但仍旧上来给了一巴掌,然后连个甜枣都不给就想把这事揭过去。 即便这样,林泽雨还必须配合他,因为就在刚刚他但凡表现出一点不满,那么近的距离,乔瓦尼一巴掌就能拍碎自己的脑壳。 乔瓦尼带着他们直接往指挥室走去,林泽雨随口说着瞎话糊弄乔瓦尼的同时,也没忘记观察,就在林泽雨的精神力刚探出去的瞬间,乔瓦尼身上的刺突然就向四周发射出去,速度快到诺亚根本来不及上前阻拦,林泽雨全身上下都被插满了。 林泽雨一把拽住想往前冲的诺亚,看向乔瓦尼,“这是什么意思?” 乔瓦尼没理他,目光扫视四周,最后才定格在林泽雨身上,“哈!误会,刚刚总觉得周围有其他虫,你没发现吗?” “没有!” 乔瓦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得走过来,上手拔刺,“那可能是我老了,见谅见谅!” 林泽雨没说话,死死拽住诺亚,看着乔瓦尼动作。 诺亚刚刚一直跟在林泽雨后方警戒,也正是因为站在后面,他身上才没被扎多少刺。看着钉子上带出来的鲜血,诺亚浑身都在颤抖。 十分钟过去,乔瓦尼终于拔完了,就像是刚闻到血腥味一样,一边说着抱歉,一边给林泽雨递过去一瓶药剂。 林泽雨露出脑袋闻了闻确保没什么问题后,当着乔瓦尼的面一饮而尽。 乔瓦尼见状笑着拍了拍林泽雨的背,“长得不错,细皮嫩肉的。”语罢转身继续带路,扎在周围的黑刺也在这一瞬间重新吸到他的盔甲上。 见此,诺亚没管自己身上的伤口,赶忙上前扶住林泽雨。林泽雨此刻的脸色白的跟鬼一样,他轻拍了一下诺亚的手臂,迈开步子跟上乔瓦尼。 刚刚是他鲁莽了,经过了这么多次试探,林泽雨发现自从自己的精神力增长到一定极限后,精神力的存在感也会越来越强,不再那么无形。等级越高的雌虫,对他的精神力就越发敏锐,除非是被他疏导过。 在这艘星舰上,只要引起一个虫的警觉,林泽雨能发动突袭的局限性就会大大增加,看来得老实很长一段时间了。 “安德烈,瞧瞧我带回来了什么?两个实力不错的小崽子。” 安德烈刚从前方的战场上回来,正在甩刀柄上的血迹。闻言抬头瞥了一眼,很快就接上了乔纳斯的脑回路。 实力不错,值得救,能带过来,家境不错,可以讹钱。 “打哪来的?” “第一军。”林泽雨没说第四军,毕竟网传第四军和独立团较好。 “哦!”再之后安德烈就再没理林泽雨。 对此,林泽雨有些头皮发麻,正常情况下免不了一顿盘问,就算不问他们身为第一军的虫为什么会出现在马里帝兹,也应该问问他的身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