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招惹》 第1章 老公把小三伤进医院 “黄体酮破裂,子宫异常出血……” 深夜,江砚黎发了酒店的定位,让颜姒买盒计生用品过来。 门虚掩着,她以为是给她留的,却看见老公抱着小姑子坐在床边,怕她冷着,用被子盖在身上,手伸进去捂她的脚。 床头放着的手机开着扩音,医生听见那边低低的哭声,语气快得像是要赶趟:“你们小年轻的玩法我不太懂,但你老婆伤的有点重,不在医院只能简单处理,最好还是明天来办住院。” 江砚黎说了声“谢谢”,将通话挂断了。 他揶揄的看着怀里贴着他小声哭的沈星眠,“听见了?玩得太厉害,我只能纵容你一晚上,明天我送你去医院。” 沈星眠揪着他的袖口,仰着头,双眸含泪,小脸儿上惊慌又羞怯,糯糯的听不清在说什么,忽然瞥了眼门口,惊得浑身一颤。 “姒姒……” 江砚黎眉心紧皱,看向颜姒时眼里尽是冰冷。 他将沈星眠给放进床里,温柔的托着她的头,盖好被子,她的手又钻出来揪着他裤子,憋着嘴,楚楚可怜的看着他。 他耐心哄道:“躺好。” 沈星眠这才松手。 他朝门外走去,颜姒站在门口,浑身发凉,双脚木一般定在原地,脑子里揪成一团。 男人在她面前站定,颜姒颤白着眼抬头,身子在微微发抖。 “来了怎么也不敲门?” 颜姒抿抿唇,“眠眠怎么了?” “受了点伤,”他伸手,“东西呢?” 颜姒立马把手背在身后去,去药店买的时候,她脸色通红,特意拿个纸袋子装着带过来。 她和江砚黎很久都没有做过了,自从沈星眠住进来后,他几乎每晚都不肯碰她,说是怕她声音大,会吓到眠眠。 所以才会来酒店开房。 可为什么,沈星眠会衣衫凌乱的躺在床里,他们之前做过什么! “拿来。”他语气沉了些。 颜姒一冲动,问了句:“谁用?” “眠眠只要这个牌子的。” 颜姒险些站不住,他忽然抱着她肩膀给扣进怀里,手在她腰间掐了一把,伸到后面去将安全套给抢走。 颜姒咬唇,质问道:“她和谁用?你吗?” 江砚黎冷盯了她一眼,将她从怀里给拽了出去,“颜姒,你不知道我和眠眠是什么关系?问这种话也不嫌脏!” 颜姒鼻尖酸楚,她连问都问不得吗,再仔细看他,穿的不是白天的衬衫,新买的黑色,是沈星眠的眼光。 “你先回去。” 他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给,把她给关在门外。 颜姒隐约能听见沈星眠哭着喊疼的声音:“哥哥,我好怕。” “我在这。”他温柔回应。 颜姒走得很快,电梯门声响过后,房间里的两人才后知后觉。 “姒姒姐姐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沈星眠着急的要起床,被江砚黎抓着肩膀给抱进了怀里,不让她下床,可她却着急的摇他的手,“你追上去解释呀,都怪我,非要去玩蹦极,结果应激反应了,你来接我之前是不是没和姒姒姐姐解释?” “犯不着,”江砚黎冷声打断她,面色隐有几分烦躁,“她要是敢误会,证明她自己本就心脏。” 沈星眠眨巴着眼睛,弱弱的看着他,唇瓣都被咬得没有血色了,她扑进江砚黎怀里,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妒意。 颜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她和江砚黎是相亲认识,母亲高嫁,她身价跟着涨,和江家算是门当户对。 没有任何意外的豪门联姻。 江砚黎对她还算可以,给她江太太的体面,物质上也不曾亏待过。 唯独在碰到沈星眠的事上,他会失控。 新婚那年,沈星眠刚上大学,她第一次住校,很不习惯,经常半夜打电话给江砚黎哭,不管多晚,哪怕是在颜姒的身上,他也能匆匆结束,开车去学校里把沈星眠给接回来。 后来直接让她住在家里。 颜姒对沈星眠的了解并不多,最开始认识的时候沈星眠对她很热情,一口一个“姒姒姐姐”的叫着,她长得乖巧,也黏人,颜姒也真心对待过这个小姑子。 后来才知道,沈星眠是江家的养女,父母为救江父,车祸去世,江父对老战友一家愧疚,将六岁的沈星眠接回来,当小公主一样宠到大。 尤其是江砚黎,几乎是将她给捧在手心里娇宠着长大。 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哪里有兄妹每天都坐大腿的,哪里有半夜睡不着,将他从颜姒床上叫走,去她房间里讲睡前故事哄她的,哪里有妹妹洗澡的时候,叫哥哥直接开门递内衣的…… 颜姒拿出手机,发疯般搜索“导致黄体酮破裂的原因”。 难怪,江砚黎能忍很久不碰她,也许在背着她的时候早就…… 只是一切都没有证据,甚至今天之前都很正常,颜姒悲哀的发现,她就算连闹,似乎都没有正当的理由。 她一直蜷缩在地毯上,等到凌晨两点,忍不住给江砚黎打电话。 刚响两声,他挂断了,紧跟着一条短信发过来: 眠眠睡了。 颜姒眼眶发红,她抱着自己,下巴搁在膝盖上,屏幕蓝白的光打在脸上,掉下的眼泪滴在输入框上,她指尖下一片湿冷,怎么都打不出字来,使气般又给他打一通电话去。 他还是很快挂断,不耐烦的回: 颜姒,你懂点事,别无理取闹。 她委屈得心都在搅着疼。 却还是不信江砚黎会婚内出轨,他虽然不爱她,但是该给她江太太的体面从不会少,况且他那么宝贝沈星眠,怎么舍得没名没份的要了她。 等等他,等他回来…… 万一只是误会一场。 哭累了就睡过去了,迷迷糊糊间,身子被抱起来,睁开眼,江砚黎棱角分明的脸就在眼前,颜姒怔了怔,伸手碰他下巴新冒出来的胡茬。 “怎么在这儿睡着了,家里没床给你躺?” 颜姒圈着他脖子,抱的很紧,强迫自己不去注意他身上另一个女人的味道,头贴在心口轻轻拱,“你凶我了,要哄。” 江砚黎低头吻住她的唇,吻地很用力,略显粗鲁的将她摔进床里,他把着颜姒的肩膀,手指根根供起,指尖掐着她身上的软肉,随着亲吻的力度逐渐变重。 “昨天事出突然,眠眠哭得厉害,不是让你先回家等我?” 他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明明她是被赶走的。 放任她一个人胡思乱想了一夜,可没抓到他出轨的证据,她就还能一叶扁舟的蒙蔽自己,毕竟江砚黎对她好的时候是真的很宠她。 前提是沈星眠不在。 她此时已经冷静了些,“眠眠到底怎么了?” 闻言,男人眼里的情欲有了些许退意。 颜姒心慌,又将他拉向自己,“我很担心。” “小孩子乱来,一点小伤,早上我已经将她送去医院了。” 他将颜姒的手从脖颈后拿下去,“我去洗个澡。” 颜姒不让他走,双腿盘上他的腰,裙摆顺着抬高的大腿滑到腰间,她抬起身子在男人嘴上亲了一下。 “老公,都这样了,你不想么?” 第2章 不可能让你有孩子 江砚黎在她腿上掐了一把,“累了,没兴致。” 颜姒圈着他脖子,贴上去亲吻他喉结,慢慢退开,湿湿的眸子直勾勾的缠着他,半是撒娇半是嗔怨的说:“可是我想了,老公,要我好不好?” 然而江砚黎却将她的手从脖子后拿下来,压过颜姒头顶,他低下头,分明眸子里清醒得吓人,他却抵在她脖子上轻咬了一口,“别闹,颜姒。” 她心里突然猛地坠了一下,当江砚黎从她身上起来的时候,她体会到了即将失去的恐慌感,伸着手要再去抱他,他忽然半跪在床边,压下身子吻住了她,掐着她脖子往上推。 颜姒没忍住闷哼了声,他及时退开,“好了,别缠我,我真的累。” 他哪里是在调情,就是嫌她烦,随便安抚了下,起身就走。 颜姒心里一阵阵往下坠,嘴里咬着话却羞于说出来,和自己丈夫求欢本就是件羞耻的事,虽说彼此的身体很契合,但江砚黎床上床下对她完全是两个态度。 几次三番的推开她,连她缠在他身上,他都能将欲望给压下去。 多讽刺。 手机响。 颜姒盯着沈星眠的来电,指尖攥紧。 她听着浴室的水声,坐靠在床头,盯着不停响的手机,脑子里慢慢的醒透了。 如果她接起来,先不说话,是不是能恰好抓到这两人奸情的证据? 这个念头像魔鬼一样催着她,颜姒当真魔怔了般,眼看手就要伸到手机上,浴室里水声忽然停了。 “颜姒!” 她立即将他手机给摁了静音,塞到枕头下。 “颜姒。” “怎么了?” “把我衣服拿过来。” 颜姒应了一声,拿他的内裤,敲了门再推门,手往里伸,手腕忽然被拽住往里扯。 江砚黎将她给推到花洒下,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她侧脸躲开,被男人掌着后脑勺给抱回去,迫她仰头。 他亲吻她正好遮了一半水洒。 颜姒半睁着眸子,看见他也在看着她。 “不是说没兴致吗?” 江砚黎搂了她一把,“要你的时间能挤出来。” 颜姒想骂他,他突然咬了她一口,从肩膀到唇上,咬换成吻的刺激,她踮着脚在轻微发抖。 颜姒热情的回应,她急切的想从老公身上找出别的痕迹来,可他特别疯,她人都快碎了。 他们从浴室做到床上,江砚黎叼着她项链上的戒指,问她:“什么时候藏起来的?” 颜姒双眼有些发热,“你多久没碰过我了?” “少扯这个,”他将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推进给她看,“那我这个算什么?” 算你犯贱。 戴着婚戒和沈星眠做,他真犯贱! 颜姒深吸一口气,压着嗓音,颤颤的带着哭腔:“老公,我好想你。” 她说的“想”,江砚黎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将她脸上黏着的半干发丝给拨开,轻声道:“眠眠大四,她今年很关键,我要帮她选实习工作,还有她初入社会接触到的人脉关系都得仔细筛选,她从小都是我护着,我对她撒不开手。” 那我呢? 结婚三年,江砚黎甚至不知道她凭自己努力,一步步成为了主治医生,不知道她在哪家医院工作,从来不接送她上下班。 换成沈星眠,他就是事无巨细的样样都插手。 以前颜姒没这么矫情,她也很疼爱小姑子,可是次数多了,她不可能每次都做到老公被抢走还能笑脸相迎的。 “什么时候我们的对话,可以不要有眠眠?” 江砚黎下意识的蹙眉,有逼上来的话又被他给忍回去了,他居高临下的,颜姒半干的发丝揉进枕头里,脸上仍有洗澡时被水蒸气给熏染的红润,又被他欺负这么久,她含着泪的模样都快碎了。 他叹了口气,“等我忙完这阵,过几天是你的生日,我好好陪你过。” 颜姒问:“就你和我过么?” 他没说话,而是唇在她颈窝间轻蹭。 颜姒却没那兴致再来一次。 手机被闷在枕头下的震动声还是被江砚黎给听见了。 他忽然抬头,颜姒却企图让他仍然在状态里,主动贴上去,他手把着她的脸儿,给推开了,从枕头下摸出手机。 “眠眠。” 颜姒一下就泄气了。 她很明显的感觉到江砚黎再看向她的眼神里带了些凌厉。 “别哭了,我不是说了,回家来换身衣服就来吗?” 江砚黎耐心得哄:“你乖,睡一觉,我就回来了。” “很快是多久……哥哥你刚才在做什么?”沈星眠染着哭腔的嗓音,小心翼翼的试探。 颜姒亲眼看见江砚黎的表情有多心疼。 她试图发出点声音来,强行在这两人在中间挤出点存在感。 可她刚张口,就被江砚黎给捂住嘴。 他哄了沈星眠几句后,从颜姒身上下来,捡起浴巾围在腰间,站在床边翻来电记录。 忽然一眼朝颜姒看来,“这种把戏以后别玩,没意思。” 果然,江砚黎对她的好,会永远在沈星眠插入的时候突然结束。 颜姒咬着唇,她压着脾气问:“我去陪眠眠吧,你累了一晚上,在家休息好再过来。” “不用,她不习惯别人。”江砚黎回得很果决。 没给她再说话的机会,去衣帽间里换衣服。 颜姒注意到他扔在地上的西裤,安全套露出一个角,鬼使神差的,她把东西拿出来,发现是拆过的,她的手就开始发抖,打开盒子数里面的个数,忽然一道冷声砸过来。 “你在查什么?” 颜姒掐着指尖,她不知道哪里来的脾气,把盒子朝他扔过去。 江砚黎伸手接住,低头看了一眼,冷讽的笑了:“你想问什么直接问,做这些小动作没意义。” 他一副“我倒要听听你能狡辩出什么来”的姿态。 颜姒明显感觉到喉间的哑意,导致声音压了一层:“少了一个。” “是,少了,怎么了?” 颜姒背在身后的手攥紧,“谁用的。” “给眠眠用了。” 他把安全套给放进裤袋里,单手捻着纽扣,一颗颗的往上扣,“没给你用,你心里不爽快了?” 颜姒声音越发的低,赌气呛了一句:“不用也好,奶奶一直都想我们有个孩子。” “呵。” 他短促的笑了一声。 “想什么呢,我不可能让你有孩子。” 他还是走了。 颜姒木然的坐在床上,一床的凌乱,空气里还有没散尽的甜腻气息,她却从头到脚慢慢的凉透了。 她老公对小姑子的在乎,太不正常。 她很了解江砚黎的身体,他从她身上起来的时候,明明欲望还那么强烈,但凡是一个男人,都不可能在上头的情况下,能将那股躁动给轻易的摁下去。 从昨晚开始,一个个蛛丝马迹慢慢的从过往三人相处的细节中抽丝剥茧的理出来。 颜姒把眼泪给逼回去了,她简单洗漱后赶去医院,她要亲眼去看看。 …… 问了病房,颜姒一路寻过去,手放在门上,敲门之前听见里面的哭声。 “哥哥你也很难受对不对?” 颜姒将门轻轻的推开一条缝。 看见的画面,简直是将她的自尊给踩在脚下。 江砚黎站得很近,衬衫被抓出来,一侧的腰线若隐若现,沈星眠以那样的角度抱着他,她头埋在他腰腹间…… “眠眠也很难受,眠眠帮你好不好?” 第3章 江砚黎出轨了 颜姒很想推门进去,当场抓包,可攥在门把上的手都绷紧了,她一咬牙,没出息的转身离开了。 江砚黎出轨了。 他甚至能在刚和她做过后,急匆匆的赶来用身体取悦沈星眠。 三年婚姻,仿佛一场笑话。 颜姒躲在一个空房间里,揪着心口哭得撕心裂肺,哭过之后,她慢慢调整自己,算是给这段婚姻最后一点体面,她估算好那两人结束的时间,才去敲门。 “进来。”沈星眠欢快的声音从虚掩的门缝后传来。 颜姒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病床上只有沈星眠一个人,她靠坐在床头,被子上放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看见她来,叉了一块伸手邀她。 “姒姒姐姐,你尝尝这个,哥哥刚买的,可甜了。” 颜姒接过叉子,差点控制不住将叉子给叉到沈星眠脸上。 她忍着气坐下来,淡声问:“老公呢?” 沈星眠略抬了下眸子,娇俏可人的脸色有些微的僵滞,却在抬眼间给掩了去。 “哥哥在隔壁病房里洗澡,洗完就会过来了。” 颜姒心下冷笑,“他在家里洗过了,怎么来这儿了还洗?” 沈星眠眨眨眼,“啊?洗过了么?可是哥哥说他身上脏,不让我抱,要先去换身衣服再过来呢。” 颜姒捏着叉子的手指绷得发白。 哪脏? 才和她做过,嫌脏了? 她轻呵了声,咬了一口苹果。 沈星眠突然来拉她的手,“姒姒姐姐,你昨晚怎么走了,我可害怕了,我想着有你在,我能好受些。” “没事,你哥哥陪你也是一样的。” 颜姒将手抽回来,把带来的纸袋子放在两人中间隔开距离,“给你带了些换洗衣服,能用得上吗?” 沈星眠双眼一亮,“真的么,还是我姒姒姐姐最好了,你不知道,我昨晚没换,身上都黏死了,哥哥抱着我睡,我都不敢动。” 她高兴的将袋子里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丝毫没注意到颜姒逐渐冷透的眼神。 “哪个好呢?” 沈星眠将两套内衣放在上面,托着腮想了想,抓了其中一套。 “这套好看,我姒姒姐姐的眼光最好了,你帮我换好不好?” 颜姒浅提了一口气,强忍着恶心问:“我怎么帮你换?” 沈星眠冲她娇俏的眨眨眼,掀开被子要下床,伸腿试了一下又缩回去,嘟着嘴朝颜姒伸手,“姒姒姐姐,抱抱。” 沈星眠很想把枕头摔她脸上。 怎么以前沈星眠对她撒娇的时候,她没觉得这么恶心。 颜姒闷了一口气,在把沈星眠摁死和转身就走之间,选择了将沈星眠给扶了下来。 “你怎么……” 她惊讶的看着沈星眠身上的病号服,只穿了上身,裤子没穿。 沈星眠挠挠头,“裤子太肥大啦,我穿不上,哥哥的裤子我也穿不上,就只好这样了。” 颜姒怒从心起,“昨晚你们就这么睡的?” “对呀!”沈星眠跳过来挽她,“我和哥哥从小就这样,姒姒姐姐不会生气吧?” 呵…… 沈星眠19岁了,不是小孩子,两个成年人总是半裸着相拥而眠,所谓的兄妹情谊,不知道究竟在遮掩什么龌龊! 颜姒气到极致,反而面上沉静下来了,甚至翘了下嘴角,“不会,你哥哥一直很疼你,他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沈星眠没有从颜姒脸上看出半点醋意,她反而不悦的沉了沉脸色,但很快又扬起甜笑,丢开颜姒的手后开始脱衣服。 宽大的病号服下,沈星眠穿着的内衣,就只是几条绑在一块的线,比泳衣的材质还要少,镂空花纹中间薄薄的一片用来遮羞,绕过脖子后交叉绑着的两条细带子,稍微一抽,衣服就能掉。 “好看吗?” 沈星眠在她面前转圈,“试穿的时候,哥哥也说很好看,我特别喜欢,我还给姒姒姐姐买了一套呢,就放在你和哥哥的衣帽间里,你有看见……啊!” “眠眠!” 颜姒浑身绷得很紧,在发抖。 她手里的水果叉在滴血。 江砚黎是从她后面来的,粗蛮的将她给推开,拉开沈星眠护在怀里。 耳边的怒斥声和嘤嘤哭声,混杂在一起,颜姒慢慢缓过劲儿来,她低头看了一眼,在被江砚黎掼摔之前,分明是沈星眠拉过了她的手。 可怎么的叉子会叉到沈星眠手心,她流好多血,扑进江砚黎怀里,开口就求:“哥哥,别怪姒姒姐姐,是眠眠不小心的。” “你为她这种人说话做什么!” 江砚黎随手从床上捞了一件衣服,摁在沈星眠手心给她止血,心疼得眉心紧皱,怕她疼,一直在细声的哄,等血稍微止住了,他猛地看向颜姒。 “你果然没安好心,在家里三句不离眠眠,我就觉得你不对劲,有气冲我来,她还是个孩子,背着我跑来伤她,谁给你的胆子!” 颜姒抿了抿唇,“我没伤她。” “还说没有!我亲眼看见还能有假?” “哥哥……” 沈星眠抱着他脖子,垫高脚想让自己的声音更突出些,可她在拉近距离的时候,江砚黎也低头朝她看来,说话时彼此的唇再近一些就能亲上。 “眠眠真的不疼的,姒姒姐姐是来给我送衣服的,她和你一样疼我,不会害我的。” “她有没有,我很清楚。” 江砚黎恼怒的瞪着颜姒,“眠眠要是有什么事,你伤她一分,我在你身上十分还回来!” 颜姒到嘴的那句“你不信我”生生噎了回去。 他抱着沈星眠匆忙要走,可沈星眠拉了拉他衣袖,只一个楚楚可怜的眼神,他便懂她的心思,又将她抱回床上,捡起病号服给她穿上。 动作很熟练,很疼惜。 可他从来不会给颜姒穿衣服,就连次数少得可怜的事后,他也不会抱她去洗澡。 颜姒站在原地,她终于意识到,江砚黎根本不爱她。 颜姒到嘴的那句“你不信我”生生噎了回去。 他抱着沈星眠匆忙要走,可沈星眠拉了拉他衣袖,只一个楚楚可怜的眼神,他便懂她的心思,又将她抱回床上,捡起病号服给她穿上。 动作很熟练,很疼惜。 可他从来不会给颜姒穿衣服,就连次数少得可怜的事后,他也不会抱她去洗澡。 颜姒站在原地,她终于意识到,江砚黎根本不爱她。 “等等。” 颜姒叫住已经抱着沈星眠走到门口的江砚黎。 “江砚黎,我们离婚吧。” 他眉心拢紧,讥讽道,“为了争宠,你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你敢跟我离?” 第4章 离婚吧 没什么敢不敢的。 颜姒拉过沈星眠的手,对方不肯让她碰,本能的往后瑟缩了下,似乎很怕,并且求助般的看了江砚黎一眼,又像是鼓起了某种勇气,主动把手凑到颜姒手里。 “姒姒姐姐……” 沈星眠一句话都没说完整,颜姒就将水果叉给叉进她手心里。 “啊!” “你做什么!” 沈星眠和江砚黎的声音同时响起。 他捧着沈星眠的手,心疼坏了,猛地抬眼盯住颜姒,“你疯了!” “我说我没伤她,你不信,我不愿意受冤枉,也不肯憋那口气,索性就把罪名给坐实了。” 颜姒将带血的叉子扔在桌上,转身在沙发上坐下来,“我就在这儿等着你来找我算账,要告我蓄意伤害也随你,但凡事讲证据,有监控就调,我只认这一次。” 江砚黎的黑眸紧紧的盯着她,唇线紧绷,若不是怀里的沈星眠哭得可怜,他真想好好收拾颜姒。 “我看你最近是脾气见长,越来越猖狂了!” 他对她的评价就像是在斥责一个疯子。 “滚回家去,没我的允许,不许你再接近眠眠!” 颜姒强行压下逼上来的泪意,坚定的看着江砚黎,“我提离婚是认真的。” 江砚黎沉冷的盯着她,半响,嘴角讥诮,居高临下的眸子里毫不掩饰的轻蔑,只当她是在闹脾气,抱着沈星眠就走。 被掼摔的门弹回来,扑进来的冷风打在身上,颜姒藏在袖口下,越攥越紧的手绷得骨节泛白,她用力掐着自己,才能忍住不追出去。 她也是个人,也会心痛,会软弱,会想要安慰,从没奢望过和江砚黎能够先婚后爱,可三年来的点滴,江砚黎就连一点信任都不肯给她。 可笑。 嫁得实在是可笑。 颜姒咬着拳头,她站不住,扶着沙发,身上没支撑的力气,她肩膀抵在墙上,每一声哭涌上来,她就狠狠咬自己,明明哭得伤心欲绝,却逼着自己一点声音也不发出来。 原来不爱就是原罪。 谁乐意耗着都行,她不想耗了。 回家后,王妈先是往她身后看了一眼,没看见还有人回来,敷衍的问颜姒要不要吃饭。 她看了一眼餐桌,全是江砚黎和沈星眠爱吃的,也只摆了两副碗筷。 在这个家里,颜姒根本不像一个女主人。 她回房间里收拾东西,除了日用品和几套必要的衣服,江砚黎给她买的东西她都没要,装好也就一个行李箱而已。 之后她直奔沈星眠的房间,从梳妆台的首饰盒最底层翻出一把钥匙,拿着去江砚黎的书房,左边第二个抽屉,钥匙一拧就开。 里面是一份早就拟好的离婚协议。 最后一页男方落款,“江砚黎”三个龙飞凤舞的字,早就能瞧出旧意来。 那是两人第一次因为沈星眠争吵,江砚黎就找律师拟好的离婚协议,他说只要颜姒想离,签上字就行,不想离那就别闹,更不准再和他提让沈星眠搬出去这些话。 他给她江太太的位置,她就该维护家族的体面。 当时他签字时半分犹豫都没有。 并且给她的补偿很丰厚,五套临水弯的别墅,那地段寸土寸金,一套价值上亿,至于公司股份,一分都没让颜姒沾。 她没那资格。 但这份协议还是被沈星眠给发现了,她哭了一场,不让他们离婚,还用绝食来抗议,江砚黎就守在她床边哄了两天,晚上也是衣不解带的抱着她睡的,最后总算松口,离不离全看颜姒的意思,他无所谓,然后将钥匙交给沈星眠保管。 时至今日,颜姒才明白,为什么当时沈星眠明明是在为她说话,为何她没有半点感激。 当着她的面,每天都在争宠,她能大度忍到现在…… 和自己的蠢脱不开关系。 颜姒拧开笔盖,签上名字,协议就摆在键盘上,她将那五套早就过户好的房产全拿走。 下楼时,王妈看见她手上的行李箱,眼底居然闪过点点兴奋,她迎上来问:“太太,你要出差吗?” “不是出差,我和江砚黎提离婚了,等他回来你和他说一声,离婚协议上我签字了,抽个空去民政局走个手续。” “啊?” 王妈快步走到她面前,又不想拦,嘴角翘着的笑意都快憋不住了,偏要做出一副为难模样,“这不好吧,要不等少爷回来,你和他说,我怕我在中间传话出了纰漏。” 说话时,王妈的眼神一直在朝行李箱上瞄。 颜姒直接问:“要打开检查吗?” 王妈赶紧摆手,“不不不,我没那个意思。” 颜姒拎着行李箱出去,把门口的指纹删了,拉黑江砚黎,从车库里将她攒了一年,自费二十万买的轿车开走。 亲眼看见她真的走了,王妈立马给沈星眠打电话。 …… 颜姒没地方可去,唯一的好友冯若希去出差了。 兜兜转转,她回到了之前的老房子。 在一片居民楼里,没有地下停车场,颜姒绕着小区转了两圈,才勉强在靠花坛的角落找到个停车位。 很破旧的楼道,得踩重些才能叫醒声控灯。 颜姒拎着行李箱爬了五楼,摸出钥匙,插进生锈的匙孔里,门推开发出吱呀的声响,房间里的灰扑到脸上。 颜姒摸索着开了灯。 房子是小时候和爸妈一起住的,自从爸爸牺牲之后,第三年,母亲嫁进傅家,将她也带了过去。 偶尔颜姒想家的时候,她会回来在爸爸的房间里睡一晚。 她揭开沙发上的白布,坐在那放空了好久,回想起这三年和江砚黎在一起的点滴,他从来都没过问过她家人一句,连这儿也没来过,当初嫁他,是以傅家二小姐的身份出嫁,但这份荣耀,颜姒向来是兜不住的。 她向来缘薄福浅。 片刻后,颜姒拧开一瓶水,抠了两粒药吃掉,然后撸起袖子开始打扫。 妈妈温岚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来的。 开口就质问:“你又跟砚黎闹什么了?” 颜姒到嘴边的话逼了回去,“江砚黎找你了?” 第5章 孕吐 “他来家里找你,以为你回娘家了,来的时候急匆匆的,着急得很,他什么都没说,我给猜出来的,果然一炸你就炸出来了,你现在在哪呢?” 颜姒说:“我在家。” “我今天一直在傅家,怎么没看你回来,少拿……”话说一半,温岚忽然反应过来,语气很不好:“你又回那边去了!” “嗯。” “胡闹!那有什么好的,我早就劝你卖掉,我跟你现在身份不同了,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他女儿吗,你爸早就死了,你还留着那破房子干什么!” 颜姒一口气逼上来,堵得难受,“妈,你别这么说。” “我怎么了!他窝囊了一辈子,就留下一套破房子,还留给你不留给我,我能对他有几个感情!” “爸爸不窝囊,他一辈子为了傅氏兢兢业业,是他给傅氏顶的雷,入狱没多久就死了,你不查就算了,你还嫁给可能害死他的凶手做续弦,爸爸究竟怎么死的,傅家心里清楚,可你在意过吗!”颜姒开口就呛了回去。 温岚一噎,她也知道颜姒的性子不能激,即便心里有气,还是把起初的目的给拉回来,“好了,不提就不提,你现在回家去,砚黎在家等你。” 颜姒说:“我不回去,我跟江砚黎已经没瓜葛了。” “说什么傻话!你什么身份,当初傅老夫人做主把你嫁给江砚黎,是你高攀,你这几年过得养尊处优的,不知道外面的日子多艰难,人家砚黎不过多注重亲情了些,这也值得你闹?要我说你的脑筋就不够聪明,这有什么不能忍的,你就算是为我想想,要不是我改嫁……” 温岚又开始老生常谈了,仿佛她攀高枝嫁入豪门了,颜姒就得一辈子都感激她似的。 她不说话,也不挂电话,温岚说了一通之后,没半句回应也觉得面子落不下。 “这样吧,我待会儿跟砚黎说一声,你来我这儿住两天,就当这事过去了。” “妈——” “没得商量,你最好听话,一会儿我让人来接你。” 温岚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颜姒一只手浸在水里,还抓着抹布,她看着已经打扫出来的房间,酸涩的吸了吸鼻子。 她不想让温岚闹,简单收拾了下,走的时候,把柜子里和爸爸唯一的一张合照放进行李箱里。 站小区外没等多久,一辆车开过来。 颜姒纤瘦的身子被扩进车灯的光影里,她眯眼瞧了瞧车牌号,约莫在哪里见过,而后拢了下外套。 她以为是傅家派来的车,拎着行李箱站到后备箱,等门开,她要把箱子放进去,侧边伸来的手把着拉杆给拎进去放好。 “谢……” 话还含在嘴里,颜姒一抬头,猝不及防的对上江砚黎沉冷的一张脸。 颜姒转身就跑。 他连脚都没动,长臂一伸,抱着她腰身给拽进怀里,又一转身,掐着她肩膀摔在车门上。 “闹够了没有?” 颜姒的心不由得揪紧,堵上来的酸涩逼得双眼泛红,“离婚协议上我签字了。” 男人视线沉沉落在她身上,眉眼间隐着一抹冷燥,他顶了下腮,似乎有话咽了回去,拽着领口扯绷了一颗纽扣,冷声发笑:“想跟我离婚?这三年我好吃好喝的养着你,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提离婚,长本事了?” 颜姒面上强忍,心里早就失了方寸,“没本事,就想离,我自觉退出,不碍你们。” 江砚黎几欲发火,他丢下眠眠赶回家里,人没看见,离婚协议放他书桌上,她把房产给拿走了,他早就知道颜姒不敢和她离,傅家不会同意,她也没那胆子,那五套房子原本是当年娶她的时候要给的彩礼,碍于岳母嗜赌成性的陋习,怕早早的把房子给输完了,这才找的借口放在颜姒名下。 他笃定颜姒不敢拿,可她拿了,走得干干净净,他买给她的东西她都没要。 江砚黎第一次从这女人身上,感觉到有种说不上来的慌乱。 “姒姒……” 颜姒眼皮一跳,忽的抬起眼看着他。 此时已经是初冬,夜里十点多的气温冷透脚趾,颜姒穿得单薄,天生冷白皮的脸被冷风吹得泛红,抬起头定眼瞧住他,眼里的委屈特别真实。 江砚黎憋一整天的气,突然消了一半,他摸到她的手冷得起皱,“眠眠和我说过了,她的伤和你没关系,在医院里我说话重了些,但你不该和我闹到这地步。” 颜姒一听他提沈星眠就来气。 推他肩膀要从他怀里出来。 可他纹丝不动,还把她往怀里抱,一句话就拿住她:“妈那边都惊动了。” 颜姒突然觉得委屈,深吸气才逼着自己没在他面前哭。 她真是受够了江砚黎对她忽冷忽热的态度,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一时情绪上头,卯足了劲要推他:“关你什么事,你走!” 江砚黎没动,“我要是走了,傅家那边你要怎么圆?” 颜姒想说不用他管,温岚的电话就像掐着矛盾点打过来。 江砚黎单手接电话,单手将她给抱进车里。 司机立马上锁,朝傅家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到傅家后颜姒先下车。 温岚早就等在门口,远远瞧见车来,紧赶慢赶的迎过来,直接略过颜姒走到江砚黎面前。 “砚黎,大晚上的,真是麻烦你了,姒姒说想我了,我听她语气不对,你们该不会是吵架了吧?” 江砚黎坦然笑笑,“妈,我和姒姒没吵架,我陪她回来住两天,会打扰您们吗?” “不打扰!这本来也是你们的家,房间都收拾好了,快进来。” 话音刚落,忽然听见一声干呕。 颜姒扶着树,捂着心口,一脸惨白。 她心下突兀的凉了一瞬,感觉到有股危险的视线落在头上,她抬起头,正对上江砚黎一瞬不瞬冷盯着她的眸子,灯光下,他绷着一张脸,微蹙的眉间隐有怒意。 “我不可能会让你有孩子。” 这是他亲口说的话。 温岚很快反应过来,热情的拉着颜姒就开嚷:“姒姒,有好消息了?” 颜姒觉得难堪,刚想说话,江砚黎忽然将她抱了起来。 第6章 我怀了你敢认吗 低着头,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哪不舒服?” 温岚急切的插话:“姒姒应该是有了吧,你们感情这么好,早就该有好消息了,看这反应错不了,我这就去叫医生来!” “妈!” 颜姒叫住她,“我没怀。” 江砚黎抱着她,托着她腿弯的手微弯着往怀里收,她双手抱着他肩膀,半个身子陷入他怀抱里,骨骼膈应得生疼。 他也在看着她,似笑非笑,却暗含警告。 颜姒避开他,深吸一口气,“我昨晚上吃多了,不消化,反胃。” 温岚的脸色一下就掉了,再三确认:“当真?” 颜姒点头。 温岚不甘心,还要逼问,江砚黎却抱着颜姒往里走,“妈,我先带姒姒回房间休息,放心,有我在。” 温岚只好作罢,领他们去房间,让人送了热水进去就去休息了。 颜姒从洗手间里出来,扶着门框,手搭在小腹上,不知道该摁哪儿,都疼。 江砚黎站在床边,背对着她打电话,语气温柔,声声带了哄,不用细听也知道他在哄谁。 她没来由的觉得烦躁,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才抿两口,一支验孕棒递到她眼前。 头顶落下男人冷沉的嗓音:“去验。” 颜姒一怔,忽地抬头,“江砚黎?” 他耳边仍然贴着手机,颜姒一开口,就听见他手机里传来沈星眠的声音:“哥哥和姒姒姐姐在一起呢?那你们好好的,别吵架哦,今晚眠眠能乖乖的一个人睡的。” 江砚黎轻笑了声:“我不在睡得着吗?” “啊……哥哥好讨厌!”沈星眠羞涩的把通话给掐了。 江砚黎低头看着屏幕,脸上没收拢的笑在抬头对上颜姒的时候,立即淡了下去,他抬了下手上的东西,“要我帮你?” 颜姒掐了下指尖,她用力盯了他两眼,接过验孕棒回洗手间里。 待了几分钟,她再出来,江砚黎手里点的烟已经抽了一半,他用眼神点了一下她的手,“如何?” 颜姒递到他跟前,“你自己看。” 江砚黎没接,只眯着眼,看清上面只一条杠,抽烟时薄唇淡抿,接着烟雾从唇间溢出,白雾后他一双眸子缓缓上抬,看到颜姒脸上,“当着妈的面,故意的?” 颜姒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她再不济,也不会用这些手段争宠。 “没有,随便你信不信。” 她把验孕棒给扔进垃圾桶里,抽两张纸巾擦手。 “给谁甩脸子呢?” 江砚黎突然走到她身后,颜姒一转身就掉进他怀里,她要往后退,被他勾着腰往怀里摁,带着她欺近几步,恰好退到梳妆台上。 颜姒手往后撑,不小心扫到一瓶霜,掉下来正好砸他脚上。 江砚黎脚都没挪,他偏头抽了一口烟就把烟给灭了,烟圈吐干净了才看回她,“我跟你说过,不可能会让你有孩子,以后这些小把戏少玩,当着妈的面我能惯着你,能惯几次全在你。” 颜姒心里的弦绷成一条直线,手指紧攥,眼眶发红,声音也哑:“你放心,就算怀了我也不会要,都离婚了,我何必肚子里揣个你的脏东西,走得不干不净。” 江砚黎脸色一沉,将她给抱到梳妆台上,却又故意把她往前拽了些,颜姒坐不住,被动的往他怀里滑,不得已抱着他脖子才能稳住。 贴得近,她明显感觉男人胸前震动,发出几声冷嘲的笑来,“现在嫌我脏了?是谁一心想要给我生孩子的,还有,颜姒——” 他掐着她的腰,让她仰起身看他,“你再把那两个字给我随便说出来试试?” 哪两个? 离婚? 她主动腾位置,他还不爽快了? 颜姒实在是气,手里的纸巾团紧了扔他身上,“我怎么怀?这半年多就昨晚有过一次,我要说不是昨晚,那再往前数,我说我怀了你敢认?” 她敢暗示给他戴绿帽子。 江砚黎忍不下这口气,“真是长本事了,都学会阴阳怪气了?” 颜姒压着呼吸,倔劲儿犯了,看着他一声不吭。 江砚黎抓着她双手往后撑,抵在台面上,他上身下压,将她给逼到镜子上,忽然低头用力亲了她一口,分开时眼睛直直的望进她眼里。 “颜姒,别跟我犟,这是傅家,我不确定隔音效果如何,你一个寄人篱下的,刚住进来,要是房里闹出点动静,你猜明天傅家上下怎么传你。” 颜姒忽然就不挣扎了,眼皮狠跳了跳,眨眼间泪水朦了一层,“江砚黎,你怎么能这么羞辱我……” 他脸色怔忡了一瞬,也意识到话说过分了,他松开颜姒的手,将她抱下来。 她就挂在他身上,圈着他肩膀的手在发抖,这个姿势她很不方便,江砚黎换了下手,将她打横抱起放进床里。 “明天找个借口,跟我回去。” 颜姒仰着头,兜不住的眼泪顺着流下两条线,些许发丝黏在脸上,她稍稍哽咽,“明天去把手续办了,领个证。” 江砚黎拢了下眉头,明显不悦,他手机有电话进来,只看了一眼,就从床里起来,拉过被子扔颜姒身上,人还没走到阳台,他已经接起,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怎么了?” 颜姒把床头的灯给闭了。 拉高被子蒙过头顶,不想听他和沈星眠调情。 难过么? 撇个嘴都很难哭出来,就是心尖儿酸得很,像被捏紧了似的,一下一下的搅着疼。 他在两个女人中间,倒是游刃有余,应付自如。 可颜姒真觉得恶心。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身上忽冷忽热,半夜里醒过一次,一摸身旁,没有躺过的痕迹,房间里一盏灯都没有,颜姒迷迷糊糊的,眼睁不开,觉得身上很重,很热,肚子还疼。 她拖着身体起来,去关窗,再躺回床里,肚子疼得更明显了,她摸到手机看时间。 半夜三点。 江砚黎不在。 她不好去问温岚拿药,想着明天早上自己出去买点,拖个几小时就行了,实在疼得受不住,就蜷缩着把膝盖抵到心口,睡不着就赖着睡,浑浑噩噩的总算是闭眼。 再醒来,天已大亮,额头上有一只手,她睁开眼,正对上江砚黎的脸。 第7章 属狗的 “别动。” 江砚黎在探她的体温,只是他手上的动作并不温柔,脸色也不好看,他见颜姒在看他,索性一眼将她盯住,“张嘴。” 颜姒不想听他的,昨晚上他一晚没在,早上回来,身上有沈星眠的香水味,她头痛,闻着发腻。 江砚黎手伸过来,她张嘴就咬。 男人轻嘶了一声,没往后抽手,等她自己咬得没力气了,把温度计塞她嘴里。 撤回手去看了一眼,指尖在牙印上摩挲,“属狗的?” 颜姒大概知道自己是感冒了,她没吐温度计,但也没把正脸留给他,翻过身去,等时间差不多了,江砚黎手伸过来,她眼角瞥见了,自觉张嘴让他把温度计拿走。 “39°2……” 江砚黎冷呵了声,意味不明。 颜姒想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反正不管她怎样,都是入不了他的眼的,兴许还怪她添麻烦,非要生一场病。 起不来,早饭午饭都没吃,颜姒一直浑浑噩噩的,睡了醒,醒了又睡,中途好像被他抱起来喂过药,躺下后又睡了。 每次醒来,颜姒都看见江砚黎在讲电话,她稍微清醒两分,都能清楚听见他是怎么哄那位的。 呵…… 真的烦躁。 “要不你走吧。” 话刚一出口,额头上又覆上一只手,没一会儿被子掀开,江砚黎躺进来,从后面抱住她。 颜姒半瞠了下眸子,“你干什么?” “烧糊涂了,说什么胡话呢?” 他把颜姒的手给放被子外,没圈着她,只心口堪堪贴着她后背,捧着她脑袋给放在他胳膊上,他手里攥着热毛巾,将她脸上黏着的汗给擦干净。 颜姒想从他怀里出来,她一动,江砚黎就将他抱回去,来回挣扎几次,身上越来越没力气,又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已经不觉得烧得眼都睁不开的程度,身上的温度也下去了。 只是,江砚黎不在。 南娇娇坐起身,眼神茫茫然的,慢慢的自周围轻轻点过,心里空落落的,想到她昏睡时江砚黎都得靠手机哄沈星眠,每个画面都让她心里揪着疼。 她真想这时候给江砚黎打个电话,可问了又能怎样,非得再亲耳听听他们怎么调情的才肯死心? 算了。 颜姒撑着起身,无意间摸到枕头下的手机,是江砚黎的,她瞥了一眼就打算放下,不小心摁亮的屏幕上停着沈星眠的信息。 颜姒心里像有蚂蚁爬似的,纠结了一会儿,输入密码开机。 点开沈星眠的头像,在她睡着的时候,沈星眠发了许多照片来,她或躺着或趴着,病服本就宽大,解了颗扣子,胸口若隐若现,肩膀也垮了一边,要遮不遮的,面前装模作样的摆一本书,趴在那,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镜头。 江砚黎对她的每句话都有回应。 “哥哥,书好看还是我好看?” “你。” “那哥哥喜不喜欢我这样穿?” “喜欢。” “哥哥想不想我,来找我好不好?” “好。” 颜姒再忍不下去了,一股恶心涌上来,捂着嘴去洗手间里吐。 她手指紧紧的箍着盥洗台边缘,胃里都吐空了,手上的劲儿抓不住,她靠着台面慢慢滑了下去,摸脸才发觉自己哭了。 三年啊,整整三年…… 她怎么后知后觉到这种地步! 他江砚黎爱去哪去哪,反正都提离婚了,就该慢慢的退出去。 反倒是傅家…… 她昨晚来,病了一天,也没去见家中长辈,这间房间是客房,没她的衣服,颜姒正愁身上都被汗黏过了,穿着皱巴巴出去会不礼貌,就看见沙发上叠放好的一套衣服。 连内衣的尺码都分毫不差。 是江砚黎准备的。 颜姒没得选,她简单洗漱过,换上衣服,正好下人来敲门,“二小姐,该吃晚饭了。” 颜姒应了一声:“就来。” 她把床铺好,开门出去,下楼梯时听见有下人说话的声音,看见她后,相互提醒别说了,但不友好的眼神没少往颜姒身上瞥。 她对此见怪不怪。 继父是傅家大爷,若不是傅家二老查出不能生育,也不可能收养他,没想到收养后第三年,傅老夫人就怀孕了,养着他就没用了,计划再送回孤儿院去,是他某天看着傅老夫人的肚子,说了句“妈妈会给我生个可爱的弟弟呢”,哄得二老开心才被留下来的。 当初温岚在一次宴会上邂逅傅钟书,找人打听他的身份,可她的人脉圈太低等,眼皮子又浅,费尽心机嫁进来,才知道自己嫁的是个养子,还没公司实权,甚至一点股份都没有,悔得肠子都青了,偏偏又舍不得好不容易才得来的豪门太太的身份。 那年颜姒才十二岁,跟着母亲过来,受尽冷眼,她高中时选择住校,之后就很少回来了。 楼下,二房夫妻两都在,一桌长辈,唯独温岚在忙前忙后,像个高级佣人伺候大家用餐,傅钟书坐在最末尾,面前都没放几道菜。 看见颜姒下来,温岚赶紧过来抓住她,压低声音警告:“你怎么下来了,不是说待会儿我把饭菜给你送上去吗?” 颜姒唇色淡白,还病着,没几分血色,温岚扭着她要往楼上走,傅老夫人叫住她:“是颜姒吧?” 温岚立马转身,讨好笑道:“妈,孩子昨晚上来的,砚黎也陪着她呢,下午砚黎才走,他公司里有事离不开,待会儿会回来的。” 傅老夫人对颜姒不热络,但对江砚黎一向是高看几分的。 “过来吃饭吧。” “谢谢妈。” 温岚小声嘱咐:“别乱说话,吃饭就夹自己面前的,知道点分寸,听见了吗?” 颜姒点点头,她走过去后一一叫人,都对她冷冷淡淡。 她在傅钟书身旁坐下,低声称呼:“爸。” 傅钟书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嗯。” 下人送来碗筷,还给了一双公筷,颜姒忽然脸颊发烫,就听见傅老夫人说:“病了一天了,也没吃点东西,砚黎守着你,中午就随便对付了两口,当初我给你选这门亲事,看来是选对了。” 第8章 想我想得委屈了 颜姒很不舒服,在谈论起她的婚姻的时候,总将她看作是江砚黎的附属品。 但长辈面前,她知道分寸,乖巧的应了一声:“奶奶说的是。” 傅老夫人皱了下眉,她向来不喜欢颜姒过于乖顺的性子,不是自己亲生的,总看不顺眼,随口敷衍了句“好好珍惜”。 没有长辈和她说话了,颜姒才拿起公筷,夹面前的那道菜,她刚有动作,老夫人一眼盯过来,嫌恶的撇了下嘴角,然后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来喝。 颜姒没往那边看,却敏锐的感觉到了,手背绷得很僵硬,她坐得笔直,心里却卑微到了极致。 傅钟书也觉得被下面子了,他端起酒杯,遮掩着嘴,小声说:“待会儿和砚黎回去吧,你来一趟,别把病气过给你奶奶。” 颜姒攥着筷子,指尖挤压得泛白,温岚还特意绕到她后面来推了她一把。 她在这家里,是最不受欢迎的,明明她什么都没做。 “老夫人,江先生回来了!” 下人进来通报,江砚黎已经走了进来,他双手拎着大包小包,身后还跟着两个下人帮忙拿东西。 老夫人本来都离席了,又坐了回去,满脸笑容的看着江砚黎,“给你留饭了,还以为你要再晚些回来。” “我没关系,回来时间正好,能陪您吃晚饭。” 傅二叔和妻子也热情的和江砚黎打招呼,他捡出几个袋子分给二位,“下午去商场巡视,看见这套珠宝适合二婶,就买来送您。” 傅二太太亲眼看见是怎样一套奢华的珠宝,顿时眉开眼笑,“你看你,每次都给我们买礼物,都是一家人,这么见外做什么,下次再买,二婶可要生气了啊。” 话是这么说,眼睛却没离开珠宝。 “应该的,您喜欢就好。” 江砚黎又将一套白玉棋盘送给傅老,给老夫人的是三件定做的旗袍,挑的是老夫人爱去的那家,全手工带刺绣,一件少说也得三个月功夫。 他把傅家人给哄得个个开心,也让温岚很有面子,然后挨着颜姒坐下,抓过她的手放大腿上,“手怎么这么凉?” 颜姒抬眸,她抿着唇角,眼眶微微发红,轻蹙着眉头,能瞧出她眼底藏着的委屈。 江砚黎脸色顿了顿,眼角沉了抹冷意,他手指钻进颜姒手心里,摸到她攥出的一手心冷汗,说话声故意让所有人都能听见,“我就离开一会儿,想我想得委屈了?” 闻言,傅老夫人立即接话:“姒姒刚醒,她还病着呢,脸色不太好,我叫了医生,待会儿来给她看看,厨房里一直给她煨着汤,也没吃两口。” 言下之意,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她,她还甩脸子了。 江砚黎不瞎,他瞧见颜姒面前的两双筷子就明白怎么回事。 他舀了一碗汤,没往颜姒面前放,而是舀一勺,吹冷了亲自喂她,他盯得紧,眼都没挪开过,看见颜姒喝下,又接着舀下一勺。 “姒姒在家里被我宠惯了,也少生病,昨天跟我闹脾气,外套都忘了穿,还好她是回娘家来了,不然我去哪里追我老婆。” 他一番话说得接到礼物的人面上都臊得慌。 其实谁都没在意颜姒病成什么样,都觉得她晦气,平时不声不响的,一回来就带一身病,能待见她就怪了。 可江砚黎是和她一起回来的,白天走的时候,特意找到他们,拜托帮忙照顾颜姒,结果吃饭却把她挤到桌尾,面前一道热菜都没有,只有一道吃剩的凉拌冬笋,汤也放在她够不着的地方,这算哪门子的照顾。 老夫人吩咐厨房多拿几道菜来,汤也分出一盅,还特意将一道清蒸鲈鱼放在颜姒面前。 鱼身上的鱼皮切了花刀,淋了酱和葱丝,热气扑到颜姒鼻子里,她只闻了一口,忽然压不住恶心,匆匆站起身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就往洗手间跑。 颜姒没吃东西,什么都没吐出来,干呕了很久,一点酸水都没倒出来。 她趴在那,手抓着台面边缘,恶心感下去后才捂着心口上下抚拍。 江砚黎走进来,锁了门。 颜姒一抬头,从镜子里看见男人冷透的一双眼,“本事了,学会撒谎了?” 她没理,接了热水漱口,再把杯子给洗干净放回原位,没法从他身边绕开,他堵着门,忽然捏着她下巴往上抬,指尖粗粝的摩挲。 颜姒被迫对上他的视线,他眼窝很深,很危险,能把人卷进去,连渣都不剩。 “什么时候做的手脚?” “我没有……” “颜姒,我的耐心有限。” 她眼睛发酸,“我说我没有。” “我没有心情哄你,”江砚黎手上力气加重,捏着她下巴将她带到眼前来,“我跟你说过,怎么惯着你都行,唯独孩子不能给,都给我忘一干二净了?” 颜姒喉咙发紧,心都乱了,他从来都不信任她,不管她说什么都好像是有心机似的。 “信不信随你,我没怀孕,我现在也不想有你的孩子,解释得够清楚吗?” 江砚黎突然被噎了一把,明明是他在质问,怎么颜姒破罐子破摔的回答,反而让他心里不舒坦了。 她真是越发脱离他的掌控了。 “没有吗?” 江砚黎把她转过去,将她给圈在怀里,掐着她的脸让她从镜子里看自己,“颜姒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不过就是多照顾了眠眠两天,你也非要争,好端端的得了重感冒,怎么得的我不问,也照顾你了,还跟我耍心眼,是不是觉得等过两个月胎坐稳了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他觉得她是故意感冒来争宠? 颜姒心凉得厉害,口里很干,她仰着头靠在他肩膀上,身子却绷得很紧,镜子里他一双眼紧紧的盯着她,手也在她脸颊游走,每过一个地方,他会掐她一下,不知道第几下掐疼了,她没忍住哽咽了一声。 她要哭出来了,闭了眼,既然他不信,那就不说了。 下一瞬,她身子再被翻转过去。 颜姒慌张睁眼,眼前一暗,唇上被温软贴着,她顿时睁大眼,反应过来后要往后躲,被江砚黎掐着脖子又给搂了回去。 第9章 见到你想见的人了吗 他亲吻她,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她,满是侵略性。 不管颜姒怎么躲,他都能抱回来,一次比一次吻得用力。 颜姒抵抗不过,觉得好屈辱,他总是这样,靠亲密对她做服从性测试。 等她不挣扎了,江砚黎手上的力道才稍微松懈,他蹭着她鼻尖,好似热恋中亲昵的情侣,可看着她的眼神却是冰冷的,呼吸也压得一声比一声粗。 他盯着颜姒要哭不哭的眼睛看了会儿,然后从她眉心,吻到鼻尖,再是唇,他扶着她后颈让她抬头,颜姒咬着唇也藏不住逼出声来的闷哼,他的吻又换到她耳朵后。 “颜姒……” “不用总跟我折腾,不是要孩子吗,我现在就给你一个。” 颜姒猛地瞠大眼,总算清醒了几分,她想推他,“别……别在这儿……” “你想去哪?” 江砚黎咬她耳垂,呼吸全压在她耳蜗上,“楼上?床上?” 颜姒手脚蜷缩,浑身发麻。 再逼一逼,她真就没出息哭出来了。 “呵……”他冷讽道:“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和我谈条件了?” “求你了……” 颜姒被他抱到台上,手从衣摆下伸进去,男人掌心里粗粝的茧贴着她的腰身划过,颜姒怕极了,知道他但凡是兴致来了,任何地点都不挑。 她浑身颤栗,坐不住,腿也没法放好,不得已往他身上挂,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慢慢的往内圈紧,她把头抵在他颈窝里,终于是绷不住,哭了一声。 “求求你了,江砚黎……” 男人忽地睁眼,从镜子里看颜姒发抖的后背。 她很小一只,被他抱怀里,都没法将他身体给遮住,纤瘦又弱小,贴在他怀里轻微发抖。 江砚黎扶着她脖子往怀里摁,他上仰着头,用力吞咽,强行将躁动给压下去。 声音已然哑到了极致:“怎么求我,老婆?” 颜姒咬着唇,睁眼看了看他的喉结,“不要在这儿,不要在傅家,我求你了……” 他心下莫名被戳了一下。 手从她衣服里伸出来,不抱她,双手就撑在她身后的台面上,他有意压低身子将就她好抱他。 “那什么时候?今晚?你跟我回家?” 颜姒果断摇头,“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那算什么求?” 江砚黎抬起身子,又要再碰她,手还没接触到,颜姒从他怀里抬头,眼睛里全是泪,恁是忍着没掉下来,看他的眼神又憋屈又倔强。 “江砚黎,你非要这样么?” 她对他来说算什么啊。 半点感情都不给,就只有身体上能取悦他,把她困在身边,就只为了有个供他快乐的干净身子? 舍不得碰沈星眠,就全发泄在她身上了? 可这儿是傅家呀,他还要将她逼到多么不堪的境地? 江砚黎盯着她眼睛,心里很不是滋味,又拿她没办法,“怎么就犟成这样。” 他把颜姒的衣服穿好,把她从台面上抱下来。 她揪着衣领,一眼都不敢看他,绕过他就想出去。 外面路过的人,说话声正好清楚的传进来。 “她还真当自己是大小姐了,吐给谁看呢,要不是江先生在这儿,她也配吃那些东西?也太不知好歹了,当众甩脸子给谁看呢。” “你猜大少爷和三小姐怎么不回来,就是懒得看见她,尤其是咱们三小姐,明明她才是傅家的真千金,来了个随母亲改嫁的,她就变成三小姐了,换我也膈应啊。” “她妈就是个攀高枝的,还以为嫁入豪门,结果嫁的那位是傅家收养的,也就身份上好看,啧……她也没舍得离婚,反正这母女两都虚荣。” 颜姒站在门后,攥着门把的手一寸寸攥紧。 江砚黎就在她身后,她能听清的,他也听清了。 好难堪啊。 她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整个人就尬在那了。 “待会儿跟我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 江砚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颜姒都没敢回头,只点点头,闷声应了。 她推开门,走了几步,又被他叫住。 “颜姒,”江砚黎靠在门框上,点了支烟,他把烟盒返回西裤口袋里,手就没拿出来,肩膀半倾斜着抵着门,一眼将她盯住,“这次回来,没见到你想见的人吗?” 颜姒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江砚黎说了个名字,“傅怀瑾。” 她忽地抬眸,眼底闪过惊讶,随即而来的便是某种藏得很深的秘密被随意窥探的愤怒。 “心虚了?” 江砚黎似乎很喜欢解读她的表情,他吐了一口烟,似笑非笑满是讥讽,“是没来得及见?走之前我要不要给你机会?” 颜姒碰了碰嘴唇,终究是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走了。 餐桌上就只剩了温岚。 她特意等在这,脸色很不好看,颜姒一回来,人还没走近,她就想骂,忽然看见江砚黎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立马换了张笑脸,亲热的拉着颜姒坐下,给她夹菜。 走之前,傅二太太扶着老夫人遛弯回来了,恰好赶上。 江砚黎客气的和她们道别,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一提:“傅家的下人喜欢私下里议论主人?” “没有啊,砚黎是不是听见什么了?” “是有。” 江砚黎将颜姒的手牵住,深情的看了她一眼,连说话都舍不得挪开视线,“我倒是没关系,被说几句就算了,但姒姒受不得委屈,我放在手心里疼的老婆,别人也不能给她委屈受。” 傅老夫人眼皮跳了跳,“都是平时太惯着这群下人了,砚黎放心,回头我好好管教。” 江砚黎扯了下嘴角,不算笑,“今天姒姒生日,我们说好了,带她出去单独过,晚上就不回来了。” “姒姒生日么?” 傅二太太没过脑子接了句话,忽然被婆婆给掐了一下,立马住嘴,她故意看了眼温岚,瞧见温岚那错愕的模样,心里就看不起,自己女儿的生日,当妈的还能忘了。 江砚黎开车来的,老夫人没往外送,看着两人越走越远,脸色慢慢沉了下来,“去把今天伺候的下人都叫过来,仔细盘问,是谁乱嚼舌根,让她们走人。” 第10章 我不会和你离婚 颜姒拉开后座的车门,要往里坐,江砚黎单手把着她的腰将她捞回怀里,他另一手搭在打开的副驾车门上,“坐前面。” 颜姒掰开他的手,“不了,那位置不是我的。” “不该你坐该谁坐?” 她心下冷笑,他心里没点数么? “你又跟我闹什么?”江砚黎一脚踩在座椅下,不让她进,“问你两句你就不爽快了?” “我不坐,省得待会儿还要让位,挺尴尬。” 颜姒不求他抬腿,她瘦,从他腿上跨过去,坐进后座后还往另一边车门靠。 江砚黎舌尖用力抵了下,呵一声冷笑,将门给摔上了。 车往医院开。 颜姒闭上眼,一句话也不说。 没多久车在路边停下,江砚黎往后伸手,“手机给我。” “干什么?” 他半侧回身,敛着脸,神情严肃,车厢内光线昏暗,他眉眼压沉,深得让人害怕。 颜姒把手机拿出来,捏着一头递给他。 江砚黎不接,趁她不防备,拽着她手腕往前拖。 颜姒没系安全带,上身被拉过去,很快,江砚黎将她从后座抱过来,放在腿上,调低座椅,将她给摁在方向盘上。 颜姒后背摁到喇叭,尖刺般的声响,吓得她往前扑,后边来的几辆车亮起的车灯自窗玻璃上打过,颜姒不自觉的想往下藏,生怕被人瞧见他们在车里的姿势。 “把我的号码从你黑名单里放出来。” 颜姒又气又怒,心里还有说不上的委屈。 “你自己要手机不能操作吗?” “我不喜欢做这些,”江砚黎的手在她腰上辗转,他什么时候把她外套给拉开了,隔着薄毛衣,手上的温热仍能过到她身上,“做你可以。” 颜姒抿紧唇,不想和他争,把他黑名单放出来,屏幕倒过来给他看一眼。 自己偏就一眼都不肯看他,侧着头,气得很。 江砚黎后仰着,头抵靠在座椅上,眼眸深深的盯着颜姒,恨不得把她盯穿。 他的眼神,颜姒再熟悉不过,她受不了,明明心里全心全意的装着另一个女人,但每次和她身体接触的时候,总给她错觉像是爱极了她。 想到此,她要从他身上下来。 可尴尬的是江砚黎将她双腿分开,正面跨坐在他身上,她刚有那意思,江砚黎抵了下膝盖,将她的腿给抵在车门上。 问:“生日礼物想要什么?” “领证。” “结婚证?领过了。” “离婚证!”颜姒转过头来看他,压着的眼眸内有着浅怒,“你少装傻。” 江砚黎在颜姒总算肯看回他的时候,轻侧头,半张脸被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给照进去,那双眼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你换一个,这个不行。” “为什么?” “我不会和你离婚,不信你试试。” 颜姒真有种被噎得狠了的感觉,挫败的吐了一口气,懒得和他掰扯。 江砚黎的手从她腰上离开,抱着她放到副驾,亲自给她系好安全带,“怎么跟我闹都行,就这个不行。” 颜姒心口一撞,动了一下,心跳就止不住的加快。 然而他下一句话,又将她给羞辱的不轻,“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当初嫁给我,是你有求于我。” 之后去医院的路上,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助理陈易等医院门口,接过江砚黎扔来的钥匙,将车停好,回来时江砚黎已经点了一支烟,颜姒站在他身旁,双手放在大衣的口袋里,卷发垂过肩,一侧发丝勾在耳后,霖城靠海,夜间气温骤降,她鼻尖被冷风吹得发红。 江砚黎抬头盯了一眼颜姒,却什么都没说。 陈易走过去,先是对颜姒称呼一声“夫人”,又说:“沈小姐在病房等您。” 江砚黎抽了一口烟,将还剩的半截香烟给捻灭了,他挥了挥身上沾染的烟气,眼神没往颜姒身上落,只用手指了她一下,“我去接眠眠,你带她去做个彻底检查。” 陈易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一眼颜姒,见她没特别反应,想来是早就谈妥了的,“好。” 江砚黎先进去了。 陈易领着颜姒往里走,没话找话的说了一句:“先生烟瘾犯了,但是他又从不让沈小姐闻到他身上的烟味,才抽得猛了些。” 颜姒冷冷的勾了下唇角。 倒是不怕她吸到二手烟。 陈易将她带去了……产科。 抽血,照片,一系列做下来,陈易跑上跑下的等结果。 颜姒在走廊坐着,手抓着内兜,大衣相互叠着盖在腿上,也掩盖不住浑身的冷意。 他就那么恶心她怀她的孩子吗? 颜姒指尖发凉,心口发闷,堵着的那团气找不到出口,就往上挤,堵得她鼻腔都快出不来气了,莫名的想哭。 心也凉了个透彻。 她就不该在江砚黎偶尔给她一点甜头尝的时候,还对他心存妄想。 “怎么在这坐着?” 江砚黎站在她面前,“陈易呢?” 颜姒恍惚了两秒,抬起头,第一眼看的却不是他,而是挂在他胳膊上,甜甜笑着的沈星眠。 “姒姒姐姐,哥哥帮我把东西拎到车上,耽误时间了,你怎么样?” 她挨着颜姒坐下,握着她的手,满脸的担忧,“怎么来产科呀,姒姒姐姐你……怀孕了么?” 颜姒看着她,自然没错过藏在沈星眠眼底的紧张,她压了压嘴角,又抬头看着江砚黎,“不知道呢,怀没怀,也不止我一个人不确定。” “你们……你和哥哥!” 沈星眠突然拔高嗓音,把颜姒的手都给抓疼了,颜姒也没惯着她,挣了下,因吃疼而脸色不悦。 沈星眠深吸一口气,忽然高兴的凑到颜姒眼前来,“你们是不是和好了呀?” 她大概是很在意,江砚黎和颜姒,有没有背着她做过。 颜姒轻漫的笑了一声,“我跟你哥哥没有吵架。” “有没有的都随便啦,只要你和哥哥感情好,我就很高兴呀,今天还是姒姒姐姐你的生日呢,我和哥哥会好好给你过的,哥哥你说是吧?” 沈星眠娇俏的仰着脸,却对上江砚黎暗沉的一张脸。 他情绪不对,神情严肃紧绷,沉沉的眸子盯着颜姒,薄唇抿着,说不出来的怒意。 第11章 怀不上就不怀了 陈易拿着报告单匆匆跑回来,看见江砚黎在这,他直接汇报:“先生,夫人的血样送去总医院了,最快两天能有结果,我手上这些……” “谁他妈让你把她带来这儿的?” 陈易懵了,“不是先生您让我带太太来做个彻底检查吗?” “我是让你带她看看感冒,她发烧了,喉咙哑,在咳,你看不出来?” 江砚黎一把将陈易手上的报告单拿走,粗略看两眼,“你倒挺会曲解我意思,这些呢,查出什么来没有?” 陈易定了定神,“夫人贫血有些严重。” “多严重?”江砚黎压着声气问。 “贫血,孕酮偏低,调养不当,很难有孕……” 江砚黎眉心顿时皱紧,他看了两眼报告单,视线落在颜姒脸上,眼色越发揪紧,“平时怎么照顾自己的?” 颜姒喉间挺干,发声会扯着疼,就懒得搭腔。 握着她手的沈星眠忽然放松下来,扬起一脸甜笑,凑到颜姒眼皮子底下,“没关系的,只是怀孕的概率低,我们好好养着,姒姒姐姐一定能恢复的。” 她笑得开心,后脑勺背对着江砚黎,所以看向颜姒的眼神里没多做掩饰。 生怕颜姒读不懂她在幸灾乐祸。 “没关系。” 颜姒抽回手,“怀不上就不怀了,也不重要。” 江砚黎盯了她一眼,压着气没对她发,却是将报告单给怼进陈易怀里,“有说怎么治没?” “医生给开了药,让先吃药调理,等两天后结果回来,看是不是要进一步治疗,还给了我一张食疗单,以后夫人的饮食多注意些就行。” 江砚黎问:“药呢?” 单子在陈易手上,他还没取药就过来了,明显觉察出江砚黎的不高兴,赶紧拿着医生给开的药单去楼下。 江砚黎在颜姒面前蹲下,手弯曲着搭在膝盖上,“跟我回去住。” 颜姒一口拒绝,“不要。” “你自己不是医生吗,怎么生病了也不知道,你让我怎么放心让你单独出去住?” 颜姒身子往后靠,离他远些,“我不是一直把自己照顾着吗,回不回也没那必要。” 她都守了三年的半活寡了。 早上江砚黎要陪沈星眠去晨跑,回来了还得洗澡,和颜姒从来不坐在一张桌上吃早餐,晚上她也总一个人吃饭,然后从沈星眠的朋友圈里看她晒的那些高档餐厅的晚餐照,九宫格里最少有三张她和江砚黎的同框照。 不是颜姒矫情,不肯去,一开始江砚黎也叫她了,但每次他都要去接沈星眠,发地址给颜姒让她自己过去,她赶到后,桌上所有菜都动过了,没给她留,江砚黎和沈星眠坐一块,她颜姒自己坐对面,多几次之后,就觉得没趣了,去了也是捡人家的剩菜吃,家里王妈也只做沈星眠爱吃的,重油重辣,颜姒胃不好,吃不了,她自己做菜,回头王妈再跟江砚黎说她矫情。 就连晚上大多时候也只是躺一张床上睡觉,偶尔江砚黎会主动疼她,可但凡发出一点声音,沈星眠就来敲门,把江砚黎从颜姒的床上叫走。 最开始她睁着眼的等到天明,后来不等了。 慢慢习惯三人行的婚姻,和她自个儿一个人的孤独,所以回不回去住,有什么区别吗。 江砚黎却不懂她究竟在犟什么,久了没和她亲近,她脾气倒是越发长了。 “你就闹吧。” 江砚黎将她抱起来,颜姒不肯,抵着他肩膀要从他怀里下去,江砚黎哪能真让她往下跳,抱着她往上用力掂了一下,再落回怀里,颜姒就得老实的抱着他脖子。 “你放我下来!” “不放。” 江砚黎冷盯着她,面色冷肃,舌尖抵了抵腮帮子,浑身散发戾气,非要和她在眼神上较量,直到颜姒撇过头去不看他,算是妥协了,他才回头叫上沈星眠,“拿着你姒姒姐姐的东西,跟上来。” “哦!” 沈星眠清脆的应了一声,捡起椅子上的包包,小跑着跟上去。 陈易已经拿好药了,车也开到医院门口。 江砚黎没让他跟,他抱着颜姒,单手开车门,沈星眠从后面钻过来,稳稳当当的坐在副驾上,露个头出来冲他们笑笑,“姒姒姐姐,快上车。” 颜姒拧了下眉头,再松开,而后似笑非笑的看着江砚黎。 怎么说来着? 副驾不是她该坐的,省得她还要让位置。 “眠眠坐习惯了。” 江砚黎用这一句,理所当然的惯着沈星眠,他把颜姒放进后座里,自己绕回去上车,沈星眠正好扯下安全带,锁扣往下扎,却不小心扎到江砚黎的手背上,她“啊呀”一声,“哥哥疼不疼啊?” 沈星眠着急的来拉他的手,安全带弹回去,锁扣打在眼睛上,疼得她往后扬,手却还抓着江砚黎没松。 “怎么这么粗心!” 江砚黎捧着她的脸,他半个身子覆过来,隔近了看,手指在她眼皮子上轻抚着。 沈星眠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她吸吸鼻子,“我没关系的哥哥,就是一下疼着了,很快就好了,我们快走吧,还要给姒姒姐姐过生日呢。” “胡闹!”江砚黎把她撒娇给斥了回去,“也不赶这个时候,什么都没你重要!” “哥哥……” “在这儿等着。” 江砚黎下了车,车门都没关,着急的往医院里跑。 沈星眠掏出手机,对着自己的脸,和江砚黎的背影照了一张。 他一走,眼睛也不疼了,坐在那儿修图。 颜姒觉得可笑得很,她知道自己不重要,可某些人按捺不住了,非要用点小手段让她明白自己的地位。 江砚黎的身影出现在医院门口,沈星眠就把手机给收起来了,眯着一只眼看他坐进来,仰起的小脸儿没落下去,下巴被江砚黎给抬着,“别动。” 他挤了药膏,往她眼睛上抹。 头顶的灯开着,两人离得特别近,光影几乎能重合在一起,姿势比接吻的角度还暧昧。 沈星眠嘶一声,他就停手,哄她两句又再接着上药。 颜姒就像个透明人似的,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没感情的看客,可她对江砚黎还没有抽离得那么快,这种没分寸的举动,还是会让她心口闷得慌。 第12章 江砚黎,我要脸 眼看那两人一时半会儿的收不了场,颜姒没那么自虐,也不是非要看,她拿出手机打算翻几个病例出来看,忽然有电话进来,一串没记录过的号码,让她手上一抖,慌张摁了静音给倒扣在腿上。 江砚黎回头,正好看见她一脸的惊慌失措,“谁打来的?” 颜姒没应他,她看着窗外,眼神直直的,隔了好久,估摸那边自动掐断了,手机也没翻转过来。 “颜姒?” “喊什么!”她不耐烦的呛了一声。 江砚黎的手还捧着沈星眠的脸,他这么回头看她的姿势,说不出的奇怪,偏一双眼慢慢冷下来,他冷勾了下唇角,气笑了一声,而后将药膏的盖子合上,扔到车座前面。 一言不发的开车。 车险里气氛僵冷,沈星眠左右看看,急得不行,“哥哥,你别生姒姒姐姐的气,你去给我买药的时候,我和姒姒姐姐聊得可开心了。” 他冷笑,“跟你有话,跟我就没话,挺行。” “不是呢……” 车子过减速带,沈星眠没坐稳,往椅子里倒,江砚黎不看她也能准确的把着她肩膀,“坐好,管无关紧要的人做什么。” 沈星眠抿抿唇,小脸儿上满是为难,她纠结的视线一会儿在江砚黎身上,挪到颜姒那,就眼尾余光淡淡扫了下就收回。 谁看了都是一副急于想要劝和又找不到合适的话的贴心模样。 颜姒没心情看她做戏,她一紧张就咬指甲,脑子里一直是刚才那通电话。 车停在一家会所前。 谁也没叫颜姒下车。 沈星眠挂在江砚黎身上,仰着头踮着脚,给他看自己眼睛上的伤,娇俏的笑声都传到车里来了。 他站那没走,给了沈星眠一条胳膊,另外那只手在摸烟,这是他烦躁的时候惯会有的动作,但是沈星眠在身边,他不会抽烟,所以那股怒气就沉在那了,隔着车窗,冷厉的看着颜姒。 她装看不见,推开车门,没往会所里看,“你们去玩吧,我打车回去。” “那怎么行呢!” 沈星眠一下就急了,跑过来挽着颜姒,“今晚的生日宴我和哥哥筹备了好久呢,就是想要让姒姒姐姐开心的,你可是寿星呢,主人翁走了,局不就散了么?” 她摇晃颜姒的胳膊,“去嘛去嘛,我最喜欢姒姒姐姐的,好不好?” “眠眠过来。”江砚黎忽然叫她。 沈星眠不解的看过去,江砚黎冲她招了下手,“不用求她,你过来。” “可是……”沈星眠咬咬唇,很为难的看着颜姒,手已经松开了,她小声劝:“姒姒姐姐,别生哥哥的气了。” 她说完,蹦蹦跳跳的朝江砚黎那边走。 “等会儿。” 江砚黎叫住要走的颜姒,车钥匙扔给她,“犯不着打车,我还能没一辆车给你开?” 颜姒幸好是接住了,不然钥匙得往脸上砸,她深吸一口气压一压堵上来的烦躁,直接绕到后备箱去,要把自己的行李箱给拎下来。 结果她才刚伸手,就被江砚黎给拽住手臂,往他面前拖了一把。 颜姒及时扶住车,才不至于完全跌进他怀里。 “把饭吃了再回去。” 江砚黎妥协了,他是真拿颜姒没办法,这姑娘骨子里就憋着一股劲儿,得哄着顺着,半句不对都得甩脸子。 他要是再跟她呛,她真能直接走人。 好不容易缓和一点的关系又得完蛋。 “不用,在傅家已经吃过饭了。” “在傅家吃的能叫饭啊?你不都吐干净了吗?” 江砚黎将她抱起来,还能腾出一只手来关后备箱。 颜姒挣脱不开,只能由着她,她攥着江砚黎的肩膀,本来是想掐他的,可看见沈星眠在后面小跑着追,她莫名觉得心里很爽快,就不掐了。 江砚黎用脚怼开包厢门,里面一群人,热闹声在门开的时候静了一静。 “砚哥来啦!” “等你半天了都,打电话怎么催都没用,忙什么呢,也不接。” “赶紧的,给我砚哥开一打,他酒量好,今晚谁都别拦着我冲上去找死!” 江砚黎这群朋友,颜姒接触得少,三年来就只在一些避不开的宴会上见过,那些场合一个个西装革履,人模人样的,私下荤素不忌,玩得都挺花。 在这之前,江砚黎都是带沈星眠参加私人聚会。 颜姒不太适应这种场合,她把脸贴在江砚黎怀里,小声说:“你快放我下来。” 江砚黎把她抱起来,低下头,让她的脸儿凑在他耳畔,“再说一次,我没听清。” 他绝对是听清了的。 颜姒压着声音:“放我下来!” “为什么?” 颜姒脖子都红温了,避开视线不看他,可她要说话的时候,江砚黎又故意的抬起头远离,她没办法,只能把他脖子勾下来,贴在他耳旁说:“江砚黎,我要脸。” 他闷笑了声,把颜姒放下来。 有只手把酒杯递到面前来,江砚黎给挡了,“没长眼睛吗,不会叫人?” “哟,是嫂子啊!” 谢允像是这才看见颜姒,“刚才没看清,还以为砚哥抱的是眠眠呢。” 颜姒被恶心得不轻。 这话和被骂鸠占鹊巢没什么区别。 “嫂子倒是稀客,平时我们这群人您都不稀罕见,没认出你绝对是我唐突了,我敬嫂子一杯。” 他把酒杯递过来,没到颜姒跟前,就被江砚黎给挡了,“她不喝酒,别闹她。” 谢允眼神晃了一下,“砚哥这么护着呢?” “我老婆,我不护着她谁护着。” 江砚黎把那杯酒拿走,自己喝了,空杯子放回谢允手里,后者顿时眉开眼笑,说了几句笑闹话。 沈星眠总算逮着机会,她一米五八的个子,在江砚黎身后蹦跶了几下才跳到他身上,用手遮着嘴在他耳边说话,时不时的还看颜姒一眼。 江砚黎单手反到后背去,把沈星眠给抱下来,“别这么皮。” 沈星眠拉着他的手摇晃,颜姒听见她小声说了句:“陪我去嘛。” “好。” 江砚黎让谢允照顾着颜姒,带着沈星眠出去了。 他一走,谢允脸色就掉了下来,阴阳怪气的:“嫂子,今晚是庆祝眠眠出院,大家高高兴兴的,本来也没算到你会来,你不打招呼就过来,不是扫兴么?” 第13章 你对我许愿 颜姒挺费解的,她和谢允连一句不熟都算不上的关系,是怎么对她产生厌恶的? 颜姒只能往沈星眠身上想,但又不想自己那么小肚鸡肠。 “那真是抱歉,扫了你的兴致。” 对方没给脸,颜姒也不用留脸面。 谢允没想到颜姒都不闹,话都那么难听的,她居然顺着就应下来了,不过那话怎么听怎么膈应,好像被怼了。 “谢允。” 秦桉走过来,用肩膀把谢允往后推,“注意分寸。” “我怎么了,哪句错了?” 秦桉盯了他一眼,谢允摊摊手,摆出一副“惹不起还不能躲么”的架势么,去一旁找熟人玩了。 “嫂子。” 秦桉递给她一杯果汁,“他嘴欠,你别搭理他。” 颜姒接过果汁,说了声谢谢,没多余的话,实在是倒腾不出共同话题来。 但她弄明白了一件事。 这间包厢里,估计没一个人知道是在给她庆生,都当是庆祝沈星眠出院。 她在这儿显得格格不入,除了秦桉照顾她,别的人都不往她这儿靠近。 其实颜姒生得很美,她这张脸,翻遍霖城也找不出比她更漂亮的,她五官生得精致,身上有种孤傲清冷的气质,往那一站,哪怕她什么都不做,也能让人移不开眼,所以现场不少女人把她当作假想敌。 颜姒乐得清静,她不善于结交,更不善于和对她不善的人结交。 就在她开始看表的时候,包厢门推开,沈星眠推着蛋糕进来,谢允带着人,朝她头顶打礼炮,片片彩带落下来,沈星眠被吓得往后躲,靠着身后的江砚黎,笑着瑟缩在他怀里。 她让大家别闹了,然后推着蛋糕走到颜姒面前,三四步开外就开始唱生日歌,调子起得低,一声比一声高,唱到后面开始拖长音,还给自己打拍子。 “颜姒姐姐,生日快乐呀!” 话一落音,围着她的人都面面相觑,相互奇怪的看一眼,而后商量好了似的,纷纷看向颜姒。 怎么回事? 跑这儿来过生日了? 蹭呢? 沈星眠像是觉察不到那些人眼神中对颜姒的霸凌,她拆开蜡烛,纠结是拿两支还是三支,一脸纯真的问颜姒,“姒姒姐姐,插几根呀?三么?” 颜姒勾着嘴角,看不出喜怒来。 她将沈星眠头上脸上的发带拆下来,眉眼温柔,“妹妹,姐姐今年二十六,拿两根。” 沈星眠下意识的往后躲了下,她以为颜姒会拿指甲戳她,有点怕,但又兴奋的往前凑,可颜姒温柔得不像话,没有嫉妒,没有被膈应,沈星眠不满意她的反应,居然有种被反客为主的坏感觉。 她牵起唇笑笑,“对哦,我姒姒姐姐才二十六呢,怪我,我差点就拿三根蜡烛了。” 旁边有人笑了一声:“没事,眠眠妹妹你没错,二十六么,四舍五入不就三十了么,她也许是保养得好呢。” “你们别这么说……” 沈星眠虽然斥责了,可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她偷瞥了颜姒两眼,把蜡烛插上,在自己身上找了找,然后蹦跶到江砚黎面前,“哥哥,给我打火机。” 江砚黎在抽烟,那烟不知道什么时候点上的,原本站得离沈星眠远,她一过去,还没靠近江砚黎就看见她了,把烟往后藏了下。 “小孩儿动什么打火机,躲开点。” “好!” 江砚黎弹掉续起来的一截烟灰,将烟头凑近蜡烛上的火线,一一点燃。 他把烟叼在唇上,眯着眼看颜姒,“不许个愿?” 颜姒仍然在笑,她甚至能用这张笑脸对上他,“好啊。” 她闭上眼,没抬手,默了几秒,耳旁传来男人压低的嗓音,“不如你直接对着我许愿,实现得快些。” 巧了,颜姒许的愿望还真只有他能完成。 “好啊,我许愿能顺利离婚。” 江砚黎笑容顿了一瞬,“乖,换一个。” “不换。” 江砚黎把烟掐了,他双手背在伸手,弯腰低头,侧着脸对她,“换一个,要什么,钱,包,车?” 颜姒偏不,“今天我生日,我有许愿的权力。” “不行。” “已经许过了。” 江砚黎把蜡烛拿掉,火星也吹灭了,再挑衅的冲她,颜姒翻了个白眼,背过脸去,“幼稚!” 江砚黎听见了,当没听见。 他从后面圈着颜姒,把刀塞进她手里,她握着她的手切蛋糕,擓了一块放小盘子里,他用勺子挖了块蛋糕胚,就要喂给颜姒,被她连着勺子一块抢走。 “第一块给妹妹吃。” 沈星眠看着递到面前的蛋糕,她快绷不住脸色了,灯光半明半昧,她眼睛里疑似是含了些泪水,可怜巴巴的看着江砚黎,“哥哥。” “你嫂子给的,接着。” 沈星眠不想接,她就盯着江砚黎的手看。 他好自然的环着颜姒,把她圈在怀里,却没一个手碰她,只是放在桌子上,那画面就好让人心动。 可惜她都快把江砚黎的指甲盯穿了,也没得到她想要的回应。 颜姒还举着蛋糕呢,江砚黎一把接过去,强行塞给沈星眠,她才勉强接过,“谢谢哥哥,谢谢……姒姒姐姐。” 颜姒笑得比她还开心,“不用谢,你喜欢吃甜的,吃完了再让你哥哥给你切。” 沈星眠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不嘛,才不要坏哥哥呢,我要姒姒姐姐给的。” “好,那我给你切。” 沈星眠低头时笑容就淡下来了,挖了一勺奶油放嘴里,勺子也没拿出来,都快哭了。 江砚黎没管她,或许是没注意,他重新拿了个盘子,切了一块,把上面的奶油抹掉一半,“你不喜欢吃奶油,就这点,尝尝。” 颜姒接过来,看似不经意的用手肘在他胸口上捅了一下,很明显听见他闷哼了声,撑在她身子两侧的手松开了,直起身子后就没再靠回去。 秦桉招呼大家吃蛋糕。 但没人把颜姒生日当作一回事,拿到蛋糕的都只和江砚黎说一声:“谢谢砚哥,嫂子生日快乐。” 她就只是人家一句话带过的陪衬。 第14章 偷吃得把嘴擦干净 人家领一块蛋糕,她就得赔个笑脸,后来发现不用笑也行。 颜姒没吃几口蛋糕,她是爱吃甜食的,可这个蛋糕就像打翻了糖精,甜得发腻。 沈星眠拉着颜姒找位置坐,她身边一直有朋友围着,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一个也没引荐给颜姒,反倒像是小孩儿在炫耀她的交际圈,而这个圈子是她和江砚黎共有的。 颜姒就是个外人。 江砚黎和秦桉他们说话,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沈星眠把身边的位置腾出来,拍了拍,“哥哥坐这儿。” 江砚黎很自然的挨着她坐下。 沈星眠一左一右的挽着江砚黎和颜姒的胳膊,“真好,有哥哥和姒姒姐姐陪着我,眠眠好幸福。” 江砚黎宠溺的敲了下她额头,“收着点,一晚上脸都笑烂了。” “人家高兴嘛,姒姒姐姐呢,你今晚高兴吗?” 颜姒面色如常,淡勾了一抹笑,“高兴。” 沈星眠缠他,在于江砚黎在不在场,她后来还叫了一份小龙虾,加麻加辣,就喜欢吃重口的,服务员送上来后,沈星眠剥的第一颗给了颜姒,颜姒给面子吃了,她又剥了一颗,把整个虾肉全泡进油里裹了一圈,还要喂给颜姒,可颜姒嘴里还有,她就自己吃了。 才吃几个,她自己辣得直吸气,拿饮料的手刚伸出去就被江砚黎给捉住,“怎么手套也不戴?” 她嘿嘿笑,“太香了,就忘了嘛。” “嘴这么急,忘了上次你吃辣螃蟹也不戴手套,手疼了一晚上?” “可是我有哥哥照顾呀,你后来不是帮我通经脉通到我睡着么!” 颜姒眉梢跳了跳,目不斜视,将嘴里的虾嚼得更烂些。 江砚黎抽纸巾把沈星眠的手擦干净,他戴上手套,剥好的虾都直接喂到沈星眠嘴里,秦桉找过来,递酒给他也没接,秦桉就坐旁边陪着说话。 沈星眠忽然低叫了一声,江砚黎回头一看,她在用手搓眼睛,残留在手上的油辣被揉进眼睛里,捂着不敢放开。 江砚黎赶紧把她手拿下来,抱起她就往洗手间里去。 中间突然空了两个人,秦桉都觉得尴尬,他认为该对颜姒说点什么,可一打眼看过去,见到的却是再平静不过的一张脸。 两人在洗手间里待了有十多分钟,后来沈星眠一个人出来的,她面色红润,嘴唇微肿,眼儿一垂又一抬,举手投足间尽是小女儿被疼爱后的情态。 她故意贴着墙挪的,自以为这么不会被人在意,实则怪异的举动反而引人侧目。 “眠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砚哥呢?” “哥哥他……”沈星眠回头看一眼,咬着唇羞涩的笑了,“哥哥洗手呢,他衣服也弄脏了,处理完就出来了。” “呀,洗手呀?衣服脏了,衣服怎么脏了呀?” “砚哥一向稳重,只有在对咱们眠眠的时候才会失控,这么会儿时间都得疼疼你,好羡慕你啊。” “砚哥很厉害吧?一看就是很厉害的那种,跟他睡的感觉一定很不错,眠眠你试过没有?” “姐姐们!” 沈星眠脸都红透了,呼吸好像出不来,导致嗓音嗡嗡的:“说的什么呢,少拿我和哥哥开玩笑了!” “哎呀,害羞了,又不是第一回了,眠眠你出来前没照镜子么,你那嘴……” “我吃龙虾辣的啦!别说了别说了!” 沈星眠小跑着扑进颜姒怀里,紧紧的环抱住她,瓮声瓮气的告状:“姒姒姐姐,你看看他们,越说越过分了……” 颜姒真想把她从怀里给扯出来。 表演型人格,非要拖着人陪她演戏。 颜姒没接话,只问了一句:“还吃么?” “嗯?”沈星眠从她怀里抬头,懵懂的,天真的眨眨眼,“吃什么呀?” 颜姒往龙虾上递了一眼。 沈星眠就摇头,“不吃了,好辣的,我本来想偷偷吃几个的,实在受不住,再贪吃哥哥就要怪了。” “偷吃么,得把嘴擦干净。” 颜姒冷不丁的一句话,周围人诡异的安静下来,一个个都投来不友善的目光。 她镇定的抽了张纸巾,叠几下,擦沈星眠的嘴角,然后给她看纸上沾着的油,“我们眠眠这么可爱,脸儿弄脏了怎么行。” 沈星眠拢了下眉头,不明显,但微晃的眼底多少有些破防。 为什么跟她想的不一样? 为什么不闹? 这么多人看着,没一个是站在颜姒身边的,这么好让她出丑的机会,她就把脾气给忍下了? 颜姒搂着她哄,真的就好像是温柔的嫂嫂一样。 沈星眠咬咬唇,挤出笑来,又埋进颜姒怀里,轻拱着她撒娇,“还是我姒姒姐姐最好……” 她额头上用了力,怼在颜姒锁骨上,生疼。 这回颜姒没惯着,直接推开她,将包挎在手腕上,站起身,双手自然的放进衣兜里,“医院找我回去值班,待会儿跟你哥说一声,我先走了。” “姒姒姐姐,要走啊。”沈星眠这一嗓子喊得不轻。 “走她的呗,都来蹭着过了个生日了,还不满足吗?” “她自己有点自知之明最好,知道点什么叫不是自己的圈子别硬融。” 向着沈星眠的不少,但是直接下颜姒脸面,话说这么直接的,就那么几个。 颜姒看过去,几个捏着高脚杯的名媛,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她扯了下嘴角,礼貌询问:“几位,什么圈子?” “那当然是……” 旁边有人拐了她一下,她们都是被人给带进来的,混了好多场了,但是江砚黎和秦桉这等核心人物,她们是接触不到的,光知道沈星眠在一群男人中受宠,变着法的巴结她。 可颜姒是江砚黎的老婆呀,背后蛐蛐行,谁也没想到颜姒会直接硬刚。 “神气什么……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有不服气的小声憋憋,“江太太是谁还不一定呢,摆什么架子!” 颜姒呛回去:“我来之前,只知道这是给我办的生日宴,那就算是我的局,在我的场子上对我阴阳怪气,我发点脾气怎么了,我脾气好,但我不聋。” “还有,你们刚才说那些话,是在对乱伦歌功颂德吗?” 颜姒一句话砸下来,所有人都慌了。 她们对江砚黎和沈星眠的关系一知半解,但从没见过男人能将一个女人给宠到那份上的,却忘了这两人身份上是隔了一层的。 第15章 谁惹她了 “你这人说话……你也、你也太……” 颜姒的视线落在沈星眠那张极其克制又随时会绷的脸上,淡淡的没什么温度,一抬眸,话一句比一句说得重:“我家眠眠还是个孩子,单纯,善良,你们不该说这些来误导她,我和砚黎都宠她,轮得到旁人来嚼舌根?” 一番话说得开过玩笑的全都抬不起头。 谢允手里那杯酒捏着好久都没喝,目瞪狗呆。 我去,这嫂子的战斗力这么强吗? 颜姒在嫁给江砚黎之前,脾气一直不太好,她在让自己发疯和看别人发疯之间,选择逼别人发疯。 反正难堪的不是她。 “我有事,先走了,各位玩好。” 秦桉早在颜姒发火的时候站到了她身旁,“嫂子,我送你。” “不用,谢谢。” 颜姒拉开门出去了。 一分钟后,江砚黎从洗手间里出来,他衬衫有一块是湿的,手里揉了两张纸巾。 沈星眠一头扎进他怀里,委屈的闪着泪光,“哥哥,姒姒姐姐她……” 江砚黎往沙发那抬了下头,“去穿你的衣服,我送你回去。” 沈星眠后半句没说完的话卡了回去。 走回去就几步的距离,回好几次头。 “谁招她了?”江砚黎忽然问。 谢允顺嘴接了一句:“谁?眠眠吗?” “我老婆。” 江砚黎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烟叶那头在盒身上杵了杵,他脸色冷肃,眉眼间有股狠厉,“你们谁惹她了?” …… 颜姒没回医院。 她这几天按部就班的上下班,已经很久没有加过班了。 她上班的医院不是沈星眠住院那家。 所以,江砚黎从不接送她上下班,但知道她在哪里,不然怎么会有意的带着沈星眠避开她。 她又回到了老房子里,上次打扫了一半,另一个房间的防尘布都还没掀开,颜姒简单将主卧收拾了下,冰箱还没插电,家里也没吃的,她去小区外随便找了家面馆。 接着去超市里买了些必需品和一套睡衣,再回去的时候有些晚了,小区里静悄悄的,偶尔能听见狗狗的叫声,这儿没有物业,草木没人打理,越长越茂盛,以至于潮气和湿气都比较重,楼道里的墙皮都老化了,稍微一碰就掉。 颜姒一脚蹬在台阶上,发出声响,头顶的声控灯亮起,她手扶了墙,蹭了些墙灰,一步步台阶爬上去,到自家门前,她摸钥匙,门开后扑出来一阵暖风,刚才出去的时候特意没关灯,客厅里暖融融的光晕铺到身上,她久违的觉得放松。 洗过澡,颜姒就睡了,睡梦里把自己咳醒,她披了件外套出去,找出拎回来的药袋子,从里面翻出对症的几样药来,拧开一瓶水分几口吞下。 这时,有人敲门。 敲两下后变成拍门,一下比一下重。 颜姒把水瓶给攥在手里,轻着脚步去门口,对着生锈的猫眼,就只看见拍门的手,她心口发凉,紧张得不知所措,然后听见门外江砚黎的声音。 “颜姒,醒醒。” “我知道你在里面。” “醒了就来给我开门。” 他来做什么。 颜姒不想让他进来,但是隔壁门开了,住的是一对老夫妻,礼貌的请他们动静轻些,颜姒过意不去,把门打开了。 江砚黎闯进来,客厅里没开灯,他也找不着开关,但能借着外面照进来的灯光,一眼盯到颜姒身上。 和她手里还没吞完的药。 “又烧了?” 江砚黎伸手来探她额头。 颜姒没动,其实她也没让开,就堵在门口,江砚黎再往跟前一站,门都挡得没空隙了。 他手心贴着颜姒的额头,忽然他身后有股力道将他往前推,江砚黎往前趔趄了下,及时勾着颜姒的腰。 沈星眠从他身后跑出来,“还好还好,找到姒姒姐姐了,我们都吓坏了,哥哥带我找你找了好多地方,姒姒姐姐你怎么电话也不接呢?” 她边说话边打量小两居的房子,被灰尘给呛到,“怎么来这种地方……” “手机怎么回事?” “你怎么把她给带来了?” 江砚黎和颜姒的声音同时响起。 他的脸色立即不好看了,“什么话?眠眠找了你一晚上,担心这么久,见到面你就是这个态度?” “那我应该什么态度?” 江砚黎抵了抵腮帮子,明显觉察到颜姒的情绪,她现在还病着,他对着她这张病态苍白的脸,说不出重话来。 “我们谈谈。” “可以啊,谈,你让她走。” 颜姒连名字都懒得提。 “眠眠她不是外人。” “她是。” 颜姒把他的手推开,“对我来说,她是。” “你非要这样?” 颜姒微仰着头,半步不让,“对。” 沈星眠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她揪着江砚黎的衣摆,很小心的偷看颜姒的脸色,“姒姒姐姐,我怎么了么……我有哪里让你不高兴了?” 颜姒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她只看着江砚黎。 他惯来在两个女人中间摇摆惯了,其实颜姒根本没多少信心,之前她是没主动争过,但是被动情况下的二选一,她永远是被放弃的那个。 她不想应付沈星眠,也不想让江砚黎留在这儿,只要他选了沈星眠,她可以顺势把他也赶走。 “行!” 江砚黎牵起沈星眠的手,带她走了。 他站出去那一瞬间,门外的声控灯亮起,灯光打下来,可颜姒却有种在光照下瞬间被掏空的感觉。 楼道里传来两人的争执声,她不想听,把门关了。 她靠在门上,忽然头晕目眩,强撑起的精神被耗了大半,她尽量不去在意,也还是会觉得难过。 呵…… 又一次。 颜姒都习惯了,她回房间里去,门没关,掀开被子躺进去。 几分钟后,外面传来门锁被拧开的声音。 颜姒吓了一跳,她鞋都忘穿了,跑到门口,看见去而复返的江砚黎,人已经从客厅径直过来。 她太慌了,抓着卧室门要给关上,江砚黎快走过来,一脚卡在门缝里。 颜姒还推了一把。 他轻嘶:“你再压,想废我一条腿?” 颜姒想废的何止是他这条腿。 “你怎么回来了?” “我把绵绵送走了。” 他撑着门,一把推开,又把被门给带得往里退的颜姒给抓过来,“现在没第三个人在了,我们谈谈。” 第16章 你给不了我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我有!” 江砚黎不让她退,“你今天生日,我们不闹,好好的把话摊开来说。” 颜姒在掐手指尖,他觉得他们之间需要一场谈话的时候,颜姒已经对他没话了。 “不用,离婚协议也签了,剩下的程序也很简单,只要你肯配合,很容易能断得干干净净。” “我不配合呢?” 江砚黎反问她的时候在朝她欺近,黑暗中一双眸子沉沉的盯着她,“我也不想和你断得干干净净呢?” “你凭什么——” 话没说完,江砚黎一步上前将她打横抱起,直接就将她往床里放。 颜姒浑身应激反应,往床头上避,“江砚黎!” 他拽着她脚踝拉到面前来,把着她膝盖往下放,他压上来,中间空了一个手掌的距离,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不用喊得这么用力,非要喊,叫老公也行。” “你不是要谈吗,那我们好好谈,你每次都这样欺负人……” 江砚黎吻下来,堵得她密不透风,他在包厢里把那些人清算了后,怎么都找不到她了,就差把他名下和颜姒去过的每一套房子都找一遍,他直觉她不可能去,也不会去傅家,想到上次来这儿接她,但不知道是几号楼,老小区要调查费了点时间,等他找上来,颜姒来给他开门,身子都要站不住。 病成这样还非要折腾,他实在是想不明白。 他是抱了要谈话的意图来的,但现在不想谈,他从颜姒的眉心吻到唇上,沾上了就分不开,他对她身上的每一个敏感点都一清二楚,很快撩得她呼吸紊乱,他再将她的双手给压过头顶,陷进枕头里。 这种被动的等待被处置的感觉让颜姒很羞辱,她抬起膝盖,往他小腹下撞,江砚黎只是侧了下腰就给挡下去了。 “我到底哪里不好,结婚三年,我亏待过你?” “你有!” 贴在她颈边亲吻的男人停了下来,他抬起头,手指轻抚着她嘴角,眼神深沉如海,“哪里?” 颜姒真想一桩桩一件件的数给他听,奈何到嘴边了反而是一团乱麻,第一句该是哪句出来,不知道了。 “那你告诉我,我还要怎么对你好?” 江砚黎的手在她衣服里,颜姒动弹不得,她上身往上弓着,不知道哪里开始起的疼痛,痛得她眼泪都冒出来了,“江砚黎,你太欺负人了……” 江砚黎眼里盛满了欲望,他今晚没没打算要放过她,哭了也不行。 “那就先欺负了吧。” 江砚黎吻她,吻得有些试探,开始撬牙关的时候,听见颜姒抽了一口气,他睁开眼,正对上一双泪蒙蒙的眼睛,然后颜姒忽然像是发了狠,抱着他肩膀拉下来,彼此间的空隙都没了,她的腿盘上来,吻得很着急,又像是在泄愤,从他嘴角慢慢咬下去,手指摁着他凸起的喉结,然后一口咬在他耳朵上。 他闷哼了声,捧着她的脸回应。 三年来即便次数不多,但从第一次之后,莫名的很契合,轻易就失控了。 颜姒脖子上一凉,她往枕头里瑟缩了下。 江砚黎将项链戴在她脖子上,唇叼着吊坠上那颗钻石,吻下来,松开,然后往上,贴着她嘴角亲了一下。 “戴着,以后别摘了。” 这不是她离开江家前,摘下来放在离婚协议上的戒指么? 她不想要,要摘,江砚黎不让,捉着她的手搭到他后背上去。 一直闹到半夜,江砚黎抱她去洗澡。 洗手间很小,也没有浴缸,角落里倒是有个木桶,应该是泡澡用的,年岁太长,也没打扫过,都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江砚黎找了条凳子,将她抱坐在腿上,面对面贴着,花洒拿下来,头灯的暖灯开到最亮,也还是觉不出多温暖,他便将她抱得更紧些。 又要了一次。 等回到床里,颜姒趴着不想动弹,抓过江砚黎的手看他的腕表。 有气无力的抬了他一眼,“你还要谈么?” “还要和我离吗?” 颜姒咬牙:“离!” 江砚黎抵了下腮帮,一个字把他给呛得不轻,气笑了,“就因为我冷落你?” “还不够吗?” 颜姒眼神一点点看到他脸上,他坐在床边,这个高度对她来说还是费劲了,眼睛下意识的眯了起来,“我和你结婚三年,加起来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到半年。” “我不是都在家里?” “你该陪我的时间,都在陪沈星眠,对,你是在家,但你不在我面前。” 江砚黎并不觉得他有缺席,只是颜姒不需要他。 “眠眠她就是个孩子。” “她十九岁了。” 颜姒翻了个身,仰躺着,她可能又开始发烧了,身上没力气,鼻子也烧得好堵,她坐不起来,却也不想让自己趴着过于狼狈。 “不是九岁,就算是九岁的孩子,也不需要每天晚上都哄。” “她是我妹妹,我当她是家人,你总是乱想我们的关系,你让我怎么处?把她赶出去?” “那躺一张床呢?脱得只剩内衣抱着睡呢?” “我什么时候……” 颜姒抬了下手,不让他继续往下说,她怕自己难堪。 她确实想要拿个离婚证,好聚好散,彼此面上都过得去,有些事不用非要拆穿,谁也不保证这辈子就老死不相往来了,都在霖城总有打照面的时候,她现在工作很稳定,没必要为了躲个男人放弃她多年来打拼好的一切。 不过他非要问,颜姒情绪都逼到这儿了,索性就说得明白些。 “你曾告诉我,我们结婚,是联姻,感情可以培养,你也对我好过,可是为什么每次只要一沾染上沈星眠,我永远都是让步的那一个?” 江砚黎眸色变深。 “我理解你们兄妹感情好,可我在乎的不是江太太的头衔,而是该配在我身边唤作江先生的这个人,我愿意冠你的姓,我才是你的妻子, 可是婚姻中不该有第三者插入得太多,我要的只是你一个有意识,会分辨的分寸感和安全感。” “江砚黎,你给不了我。” 第17章 镯子 颜姒很理智,哪怕现在不是谈话的时机,但是下一次江砚黎这么站在她面前耐心听她说话,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她把自己的态度摆得明白些,也好让他少做些为难。 当然,她并不排斥和江砚黎做,他条件好,技术好,更何况现在他们还算法制内夫妻。 江砚黎出去抽了根烟。 再回来的时候颜姒已经睡着了。 她腰不好,趴着睡,枕头也扯掉了,放在原本该他躺的位置。 他合着被子把颜姒给抱起来,放到沙发上,换了床单后再将她放回床里。 留了盏暖灯,江砚黎坐在床边,腿修长,光影投到墙壁上。 他就这么看着颜姒。 忽然她靠过来,圈着他的腰,慢慢的往他怀里拱,他将腿放得低些,夹烟的手拨开她脸上的发丝。 外来的触碰让她不高兴了,她在他腿上蹭了蹭,低低喃了一声:“怀瑾哥哥……” 江砚黎抵着腮帮子笑了。 指责他的话说得头头是道。 可是颜姒,你心里真正装着的又是谁? …… 江砚黎将床单扔进洗衣机里,找了好久,才知道这种洗衣机是直接往里放洗衣液,启动后声音不大,但底盘不稳,有些晃。 他曲起膝盖抵着,尽量让声音小点,摸烟出来。 抽了三根,床单才洗好。 他把烟叼在嘴上,去阳台晾床单,回客厅里到处走走,看见通往餐厅那,设置了个长生灵位,牌位是空的,没刻名字也没照片,面前放着香炉和新鲜瓜果,还有一盏长明灯。 颜姒经常回来这儿? 江砚黎猜到这位应该是他的老丈人,他把烟掐了,点了香,规规矩矩的插进香炉,对着牌位拜了拜,低声说了两句话。 他再回卧室里,上床后将颜姒给抱进怀里,她侧着睡,膝盖曲着,江砚黎就将她的腿压下来,再抬起来放在他身上,她挣扎了几下就卧着没动了,很快又沉沉睡去。 江砚黎一直绷着,绷到快天亮才睡着。 早上七点多,颜姒摁掉闹铃,习惯性看一眼时间,她抻了下手,浑身的疼痛全都找了上来,侧卧着也浑身轻微发抖,腿间的不适感很强烈,稍微一动,脚趾差点抽筋。 昨晚上江砚黎闹得太过了,和上次没隔多久,其实她身上不是很舒服,昨晚那几次闹到半夜,她都快昏睡过去,还是会被那种疼痛给撞醒过来。 颜姒大概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缓了缓,掀开被子下床,身上穿着江砚黎的衬衫,她到处都没找到自己的衣服,却看见左手的手腕上戴了一只水种极好的镯子。 她睡着的时候江砚黎给戴上的? 颜姒心里软了一块。 如果不是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哥哥”,颜姒就动摇了。 她拉开卧室门,江砚黎和沈星眠一同看过来,餐桌上摆着早餐,沈星眠碗里的粥都吃掉一半了,笑盈盈的脸在看向颜姒时,双眼猛地紧缩。 她着急跑过来,盯着颜姒锁骨上,脖子上,还有挽起的袖口下那些暧昧的红痕。 声音发颤:“姒姒姐姐,你、你怎么了呀?” 颜姒身上还有江砚黎的气息,她没瞧见镜子,但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勾人。 沈星眠牙都咬碎了,“哥哥是不是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颜姒抬了下眉梢,慢条斯理的将衬衫纽扣给扣好,“没有,他没欺负我。” 她看向江砚黎,“我的衣服呢?” 他往阳台那侧了一下眼神,“昨晚都给你洗了,还没干。” 颜姒皱眉,声音沉沉的,“我今天还要上班,我穿什么?” “待会儿会有人送衣服过来,你先来吃早餐,眠眠一早买回来的。” 颜姒扫了一眼,除了一碗粥,别的都没特意给她留,盘子里分切的三明治,其中一块还被咬过再放回去,面包上的口红印就压在另外那块上。 她觉得倒胃口,“我先去洗漱。” 江砚黎拉开椅子,“我陪你去。” 颜姒直接从他面前走过。 先去阳台把衣服收了,从柜子里拿出一台挂式的烘干机,把衣服放进去后再去洗手间里洗漱。 门还是二十年前那种老式的包边玻璃门,磨砂的,不透人但是透影。 江砚黎眯着眼睛看门后颜姒的背影,若有所思。 忽然听见身旁小声的啜泣。 “哭什么呢?” “哥哥,你是不是——你不要欺负姒姒姐姐好不好,我真的很喜欢她,万一你把姒姒姐姐气走了,那我怎么办呀。” 江砚黎将她脸上的泪珠一颗颗擦掉,“瞎操什么心呢,大人的事我们心里有数。” 沈星眠眼睛湿漉漉的,嘟着嘴,满脸天真。 “好了。” 他抽了张纸巾,擦她眼角,“不是想来我那儿实习吗,下午带你过去看看。” “真的么!” 沈星眠抓着他的手,往怀里拉,“哥哥最好最好啦。” 江砚黎笑了一声。 “那哥哥,我给你的镯子,你给姒姒姐姐带上了吗?” “戴上了。” “她喜欢吗?” “应该是。” “那就好,”沈星眠托着腮,睁着大眼睛,“我就说昨晚姒姒姐姐生气了吧,哥哥你太粗线条了,要不是我买了镯子,你都没想过要买礼物哄她是不是?” 江砚黎的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是,我们眠眠最乖了。” “那以后你和姒姒要是再吵架就告诉我,我给你出主意呀。” 江砚黎揉揉她的头发,没把小孩儿的话当回事,剥了个鸡蛋,再掰成小块喂她,好堵她的嘴。 颜姒双手抱着胳膊,肩膀抵靠着墙,心凉一大截,她笑着笑着,一点声音都没出,果然江砚黎从来不会在她身上花心思,送她那些奢侈品也是陈易去办,唯独沈星眠的每一样礼物他都亲自过眼,现在都过分到连哄她的东西都是顺手从沈星眠那里接过的。 何必呢。 她把镯子在墙上磕碎了,扔进垃圾桶里。 早饭她没吃,换好衣服后打算直接走,沈星眠说了句:“姒姒姐姐,跟我们回家吧,住这儿干嘛呢,脏兮兮的灰扑扑的,就算跟哥哥闹脾气也不要虐待自己呀。” 第18章 药膏 说别的都行,说这套房子,颜姒忍不了。 “那你们以后别来了,免得脏了自己。” “颜姒,眠眠是关心你。” 她直接呛回去:“我求着她了?” 没看江砚黎是什么脸色,颜姒走的时候,带门的时候都没回头。 她开车去医院,开完早会后去查房,到九点多的时候,听说来了几位大人物,医院的领导都去接待了。 颜姒只当是哪位投资商,或者是医学界的大拿,她最近正在和同事竞争主治医师,暂时的身份还没资格去凑热闹,却没想到,临近中午的时候,主任让所有得空的医生都过去。 隔着人群,颜姒见到一张和她极其相似的脸。 她站在最后面,不抢风头,结束后随着大家往回走。 “颜姒。”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看见我也不打声招呼?” 颜姒规规矩矩地叫人:“姑姑。” “跟我出去吃个饭。” 颜姒应了,她回办公室里脱了白大褂,到医院门口,一辆车等着,副驾的车门半开着,颜姒拉开门坐进去,“姑姑。” 颜曦正眼看她,“你那胃还是不能吃辣?” “还好,偶尔能吃点。” “那就别勉强自己,你们医院附近有家淮扬菜,我定了位置,你中午有多久休息时间?” “一个多小时吧,下午我负责的两个病人要手术,待会儿回去后我得去一趟病房。” “嗯,够了。” 颜曦开车,没走多久,停在那家店前。 提前定了位置,到包厢后服务员先上了前菜,颜曦让热了一杯牛奶端过来,直接放在颜姒面前。 她说了声谢谢,对话还是拘谨。 上次见面,她刚进医院实习,再上一次,是她考上医大,颜曦特意从国外回来,把她从学校叫出去骂了一顿,骂到后面眼泪忍不住流。 颜姒到现在都还记得姑姑含着哭腔的那句:“我一直反对你学医,你爸牺牲不是你的错,没必要自责,你救不了他起码能救了自己,你学什么都好,我付学费,就学医不行,颜家就你一个了,我要替我哥保住你。” 爸爸牺牲那年,妈妈改嫁,颜姒有很重的心理压力,一度抑郁,以她的条件是不能学医的,可她瞒着所有人填了志愿。 等颜曦来干涉的时候,颜姒说什么都不肯妥协。 关系僵了多年,到现在也没缓和多少,见面依然局促。 “吃好了?” 颜姒放下筷子,“饱了,姑姑。” 颜姒微皱了下眉,往颜姒碗里夹菜,就没看她吃几口,江砚黎究竟怎么养的,瘦得这样单薄。 “把这些吃了。” 颜姒又再动了两口,实在吃不下了。 “怎么,身体不舒服?” 颜姒擦擦嘴,“是有些,我吃得不多,真的饱了。” 颜曦点了一支烟,“院长对你评价很高,去年他亲自在手术室里看你做了一台心脏搭桥手术,你从医方面确实有天赋,我上次在电话里跟你说的事,能答复我了吗?” 颜姒眉梢微垂,声音很轻:“姑姑,我现在很好,暂时没有出国的意愿。” “是因为江砚黎?” 颜姒顿了顿,“跟他没关系。” “那是为什么?我如今在F国还不错,外科虽说对于论资排辈没那么重,但有人给你铺路总是好的,你那个妈我不放心,趁我现在还有能力,你来跟我两年。” “姑姑……” “别急着拒绝我,我这次要在霖城待两个月,想好了随时来找我。” 颜曦拿出酒店的房卡,直接塞进颜姒的口袋里,手抽出来时带出一支药膏。 颜姒心下一惊,弯腰去捡,颜曦比她手快,捡起来看清楚药效,眉心瞬的一拢,复杂的看过来。 “跟江砚黎感情很好?” 颜姒脸儿发烫,指尖都蜷缩了,早上她去药房拿的,打算带回家后再上药,忙过头了,忘了药膏就放在身上。 “也不算吧。” “那就离了,心都完全在你身上的男人,要来做什么。” 颜曦送颜姒回医院,没下车,但是降下车窗把她叫回去说话,被中午外出吃饭的几位护士看见了。 她回科室,护士台那聚了些人聊天,颜姒从面前经过,有道尖酸刻薄的声音故意扬得让她听见。 “我说呢,某些人从进医院后,实习期都比别人短,还以为她真有能力呢,没想到背景这么硬啊,那位颜医生名下有不少国内外的私人医院,你们有点眼力劲儿,以后把咱们医院的这位给供起来。” 颜姒停住脚,看过去,唐优挑衅的冲她挑眉。 “不敢,要说关系户,唐优姐一直就没藏着掖着,在你面前,我还是见笑了。” “你挤兑谁呢!” “嗯,挤兑你。” 唐优和她同一批进医院的,当年留下实习生里就有她们两,但颜姒转正早,外科的老医生们抢着要她,唐优一直嫉妒她,仗着姨父是副院长,没少给颜姒使绊子。 这种关系没有经营的必要,她也不怕把关系弄得更糟些。 颜姒晚上要加班,晚餐在食堂吃的,回办公室才发现江砚黎和沈星眠都给她打过好几通电话。 她一个都没回,手机放抽屉里就去给病人上药了。 再回来是一个小时后,陈易站在办公桌前,双手规矩的放在面前,“少夫人,先生让我来接你。” “我晚上加班。” “您大概多久下班?” “明早。” “好,那明早我来接少夫人,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颜姒点点头。 陈易要帮她关门,她说:“开着吧。”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将别在口袋里的钢笔取下来,靠着办公桌喝了半杯,扫了眼墙上的时钟,双手捧着杯子百般纠结了会儿,她将一直没离过身的药膏拿出来,打算去帘子后的检查室擦药。 “颜医生!” 病人家属来敲门,“我老婆的脚很痛,你们的护士毛毛躁躁的,你能不能跟我去看看?” 颜姒将药膏放回包里,“是下午才做完髋关节手术的43床?” “对!” “走吧。” 颜姒带上门出去,忙活到半夜,放低座椅,将就着睡了。 第19章 哄你回家 早上八点,等到来交接的医生,颜姒就可以下班了。 高架桥突然出了一连串车祸,送来很多病人,医院里人手不够,颜姒二话不说,穿上白大褂就去帮忙。 伤得严重的被推进手术室里,颜姒在一楼给患者上药,随身带的一包棉签很快用完了,她要去护士台取,腿上突然撞了团软乎乎的东西,颜姒低头一看,约莫三四岁的小女孩儿抱着她的腿哇哇大哭。 颜姒蹲下来,发现小女孩儿的额头上磕了一条疤,她将边缘的血迹擦了下,温声安慰:“小妹妹,你家大人呢?” “我妈妈……妈妈的车车撞坏坏了,妈妈留好多血,好多呀……” “刚才推进去一个,肩膀被穿刺了,好像车跟在一辆运钢材的货车后,连车追尾的时候,司机受伤了,应该就是她的妈妈。” 经过的护士恰好是从手术室那边过来,声音越到后面越小,不忍的瞧了瞧小女孩儿,挺乖的小姑娘,穿着白色的绒绒外套,上面大片的血,膝盖也被磨破了,身上不知道还没有没伤,挺可怜的。 颜姒将小女孩儿给抱起来,“她额头上的伤要缝合,得家属签字,她还有别的家人吗?” “已经联系她爸爸过来了。” “好。” 颜姒擦小女孩儿的眼泪,“不哭好不好,阿姨带你去先擦点药,我们去手术室外等爸爸妈妈好不好?” 小女孩儿抱着她脖子,“我妈妈会没事吗?” 颜姒喉间哽住,医院有规定,不可以对患者和家属说任何肯定的话。 即便小女孩儿又恐惧又期待的看着她,颜姒也没松口,只是拍了拍她的背来安抚。 陆续送来的病人,和赶来的病人家属,很快一二楼都要容不下了,电梯根本没法坐,颜姒的办公室在四楼,她抱着小女孩儿爬楼梯,没想到她所在的外科楼更是人满为患,颜姒得小心的避着,可还是被慌张跑过的人给撞了肩膀。 她护着人,后背摔在墙壁上,闷哼着忍了痛,一抬头,发现匆匆赶来的江砚黎。 他跑着来的,西装没扣好,领边因跑动而敞开,内里的衬衫少系了两颗纽扣,发丝扬得很乱,隔着重重人群,一眼盯在颜姒身上,而后他很快挤过来,将她往怀里拉,“哪儿疼?” 颜姒摇摇头。 他脸色太冷了,小女孩儿吓得大哭,江砚黎要从她怀里把孩子接过去,小孩儿不肯,死死的抱着颜姒。 她抬了个眼神给他,抱着孩子没松,回办公室里,安抚了好一会儿,小女孩儿才肯从她怀里下来。 颜姒找来药,上药前把自己手腕上的发绳退下来,把小女孩儿的头发扎起来,拨开额头,细看才发现伤口里扎了些玻璃碎片,难怪疼得直哭,她边哄着边给处理,可伤口是要缝合的,这么小的孩子不打麻药扛不住,现在手术室又都是满的,她找护士打听了下,小女孩儿的爸爸来了没有,要是家属同意,她在办公室里就能给做。 颜姒一句话都没和江砚黎说,后来又来了些伤者,颜姒都接了,处理伤情就她一个人,之前还有个护士帮忙打下手,被叫走了,上药包扎就都得颜姒一个人来。 一小时不到,碘伏用了两瓶,颜姒要去取,新送来的伤者不肯,大闹着缠着颜姒,非说好不容易逮到个医生,她要是走了,就又把他们撂在这儿了。 颜姒怎么解释都没用。 “怎么拿药,我去。” 颜姒眼皮跳了跳,看了江砚黎一眼,而后在药方上写了几种药,“这些,都取来,还要两包棉签。” “嗯。” 江砚黎伸手接过,指尖在她手指上搭了下,颜姒很快收回手,视线也不在他身上,江砚黎抿了抿薄唇,眼色暗沉,深看了她一眼后才走。 他前脚刚走,一个男人神色慌张的闯进颜姒办公室,话也不问一句,一把将椅子上的小女孩儿给拉起来,上手就是几巴掌。 颜姒赶紧去拦,被男人给揪着衣领骂,“谁让你给她处理的,家属来了吗你就敢动,都给她用了些什么?我是不会付钱的!” 颜姒闻到男人身上浓重的酒气,对她的话一句也听不进去,对方照着她眼睛打,忽然被拉进旁边的怀抱里,男人的拳头歪了,打在她眉骨上。 江砚黎一脚将男人给踹倒。 “打人了!医生打人了!你们医院必须给我个说法!” 他故意要闹,颜姒以前也遇到过医闹,但是情况不像今天这么复杂,连保安都叫不来一个。 江砚黎护着她,不让她靠近那人,很快陈易带人来处理。 “给我看看。” 颜姒偏开头避开他的手,“药呢,取来了吗?” 江砚黎面色冷沉,颜姒从他手里把药拿走,刚才她挨打的时候,那些病人都躲得远远的,一个都没帮,但她是医生,挨个处理完伤,就关了办公室门。 身子虚软,扶着门把手就要软下去,江砚黎接住她,垂眸看着她憔悴的小脸儿,她明明娇娇的,看他的眼神却冷清得可以,在他怀里待个几秒就要起来,他不让,抱着她放进椅子里。 他抬她的下巴,细细看她眉骨上的伤,找了药给她涂上。 “跟我就没个好脸色,好脾气都给别人了?” 颜姒瑟缩了一下,药水浸得疼,江砚黎手上一顿,托着她的脸,他坐在办公桌沿,腿长得一只脚能点到地上,盯着她的眼神恨不得把她给吃掉,扔了棉签就吻下去。 他没吻太久,但不太克制,分开的时候还在她嘴角咬了一下,“又跟我置气呢?” 颜姒完后退开些,“没有。” “没有怎么不回家?” “我加班。” 他的手在她后颈上托着,来回轻抚,压着声音低笑了一声,“我服气,那你哄你回家,回吗?” 颜姒垂下眼睫,又抬起眼看他,近距离的瞧进他的眸子里,“那是我家,跟你没关系。” “我不会再让眠眠去,行吗,老婆?” 颜姒的气性没那么久,他非要提,就没一个字是她爱听的,她不想谈及沈星眠,“把我的行李箱还给我。” 第20章 我从来就没有不要你 “不给,要是给了,你真跑了,我上哪找人去。” 颜姒没想到,他居然耍起了无赖,她所有证件都在行李箱里。 “江砚黎,你混蛋。” 他眉梢挑了一下,把颜姒抱起来,他坐进大班椅里,再把她放在前面,他双腿叉开坐,颜姒就在他腿间那一小块范围,他从后面圈着她,薄唇似触未触的在她耳旁说话,“真本事了,都会骂我了,能耐啊?” 颜姒挣脱不开,被他给圈得死死的,她恼得回头,话没说,被他在唇上亲了一口。 “你是不是很闲?” “这几天是。” “那你和我去把离婚证领了。” “今天没空。” “你——”颜姒气得没脾气。 江砚黎在她脖颈上亲,“晚上奶奶叫回家,一块去?” “我和你都要离婚了……” “那我这边的孝道你都不尽了?” 颜姒:“……” 他是混蛋,但江家的长辈对她都很疼爱,颜姒是真不想和他继续有牵扯,可自从提离婚以来,他在面前刷存在感的频率实在太高了,能跟她贫嘴,就是不接离婚的茬,她又不能强行扭着他去民政局,或许让长辈干涉能更顺利些。 “别想了,你要是想气死他们,就回家嚷嚷得人尽皆知,反正我不离,你趁早打消了念头。” 江砚黎就像能洞悉她的想法似的,把颜姒给堵得哑口无言。 也没问医院是不是还需要她留下,江砚黎直接去找了院长,带颜姒离开。 就近在医院附近吃了早餐,颜姒要回老小区洗个澡,可那个家里没有合适的衣服,江砚黎将她带回豫园。 颜姒把卧室门和浴室门都反锁,匆匆洗了个澡,她将头发擦到半干,从浴室出来,江砚黎居然坐在沙发上抽烟,她眼皮抖了一下,“你怎么进来的?” 江砚黎手肘支在沙发扶手上,拇指在眉梢上轻划,他吐烟时笑了一声:“老婆,这是我家。” 颜姒翻了个白眼,找出吹风机,插上电,她手腕被抬了一下,江砚黎走到她身后,把吹风机给接了过去。 他吹头发都是照顾沈星眠积累下来的经验,颜姒是第一次享受,他把她发顶吹干后,让她仰躺在椅背上,发丝垂下。 颜姒从镜子里,看着叼着烟的江砚黎,他弯着腰,眉眼半垂。 她有些难以自抑,却也是隔着面镜子才敢肆无忌惮。 暖融融的风吹在脸上,颜姒眯了眯眼。 风停了,唇上贴了片柔软。 江砚黎在低头吻她。 她睁开眼,怔怔的看着男人吞咽的喉结,忽然脸红羞恼,伸手要推他,被江砚黎给捉住,他在她唇上试探般亲了亲,闷声笑了:“你现在的模样,特别乖。” 颜姒眉头皱紧。 他现在是越来越不要脸了,没空对沈星眠说的话,全对她说了? 她推开他起身,“我要换衣服,你出去。” “嗯,好。” 江砚黎出奇的听话,顺手将卧室门给带上了。 颜姒松了一口气。 她没忘了这三年受的委屈,被冷落,被猜忌,时常被他冷言冷语,她头脑清醒,虽说不知道江砚黎吃错什么药了,但给她吃几颗糖就想让她忘了之前呼在她脸上的巴掌,那不能够。 出门前,江砚黎问她需不需要在家里睡一会儿。 颜姒压根就不想回豫园来,不肯留,结果上车没多久,她就睡着了。 从昨晚到现在,她就只浅眯了两个小时,车里座椅硬,但她也睡得沉。 梦里她又梦见了爸爸,还有当年跟着爸爸破获不少大案的那条缉毒犬,它叫天天,名字还是颜姒给取的,她很高兴,朝爸爸跑过去,爸爸冲她展开双手,接住她后抱起来,往天上抛再稳稳接住,可将她放下来后,脸上的慈爱不见了,他后退得很快,颜姒追不上,眼睁睁看着爸爸捡地上的石头扔她,好凶的骂她,让她回去。 “爸爸……” 江砚黎眼梢轻侧。 车里没开灯,外面天色黑了,他在车里陪着坐了一下午,没忍心叫醒她,盖她身上的毯子是回老宅里拿的,他坐下来后想抽根烟,就听见颜姒在小声的哭。 “姒姒?” “爸爸……”颜姒声音弱弱的,脸儿蹭进毛毯里,她哭得一抽一抽的,毛屑混在空气里往她呼吸里钻,在梦里哭的声音越来越憋闷。 江砚黎把座椅往后调到最大,他把颜姒抱到怀里来,毯子压到她肩膀下,手指轻抚慢捏她的脸儿和耳垂,“姒姒,醒醒。” “爸爸,我好想你……” 江砚黎眉心皱起,想了想,顺着她的话说:“乖,不哭。” “为什么不要姒姒……” 他吸了一口气,舌尖舔唇,喉结上下翻滚,凭本心接了句:“我从来就没有不要你。” “你有……” 颜姒突然揪着他衣服,攥着衬衫上的纽扣往手心里攥,力气越绷越紧,他被她拉下来,手撑在方向盘后的台面上,另一手将她往怀里抱。 颜姒一下哭猛了,憋了一口气再抽出来,把自己给哭醒了。 她恍惚了好久,没适应眼前的黑暗,江砚黎的衬衫也是黑的,她看岔了,一偏头,更深的埋进他怀里,好像是她主动一般。 然后她手上摸到一片湿的,就听头顶落下男人低沉的嗓音:“再摸试试,家里有房间。” 颜姒吓得松开手。 她手指间被纽扣给压出了印子,再一看江砚黎的胸口,那是被她给哭湿的,恰好湿的那块又被她攥了好久,皱皱巴巴的。 颜姒反应过来,摸自己的脸,眼角还有泪,她用手背擦干净。 “对不起。” 难得她对着他不再那么强硬。 “梦到什么了?” 颜姒不打算说,他却铁了心要问:“听见你在梦里喊爸爸了。” 她抬起头,眼神微晃,而后眸子里沉了一片冷意。 是不愿意自己藏得很深的心事被江砚黎知道。 “我岳父的坟埋在哪了,明天带我过去,我给我老丈人上点香。” 颜姒冷笑,“现在问是不是晚了?” “怎么会晚?” 他觉察到颜姒想从他怀里起来,扣着她的腰没放,非要贴近了说话:“有的是一辈子跟你缠。” 第21章 我不喜欢偷吃 他快要亲到颜姒的唇上,车窗被拍得砰砰响。 江砚黎冷怒的抬眸,在看见外面是沈星眠时,立即将玻璃放下。 “哥哥,快吃晚饭了哦,奶奶让我们来叫你,刚刚厨房里炸肉丸,我揣了几个,你尝尝嘛。” 她手伸进来,牛肉丸的香气和烫一下怼到江砚黎嘴上,他往后撤了一下,从她手里把丸子接过来,“别瞎闹。” “人家没闹,你快尝尝嘛。”沈星眠扒着车窗,甜甜的笑,非要江砚黎咬过后给她评价,她顺手把他吃过的丸子抢回去就往嘴里塞,“好吃吧?我让他们做成糖醋丸子,会更好吃。” 江砚黎抱着颜姒,不方便找纸,他用手指擦掉嘴角的碎屑,丝毫没觉得和沈星眠吃一个丸子有什么不对。 他看向怀里又安静得一言不发的颜姒,“甜口的,你不是喜欢吗,待会儿多吃点。” 颜姒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沈星眠像是这才看见颜姒,“姒姒姐姐,你也在呀,哎呀,丸子我都偷吃完了,就给哥哥留了一个,待会儿我带你进去拿呀!” 颜姒似笑非笑的扯了下嘴角,“不用,我不喜欢偷吃。” “你怎么了呀?” 沈星眠装听不懂,也不接茬,伸手就要来碰颜姒的额头,“你脸色好红呢,是不是不舒服呀?” 颜姒哪能真让她油乎乎的手伸到脸上来,抓着她手腕往外丢,憋着一口气冲江砚黎:“放我下去!” 江砚黎皱着眉,沉着脸,视线自她脸上过了一遭,而后推开他这边的车门。 沈星眠往后退,等颜姒下车,她缠上来又要往颜姒身上靠,被颜姒给躲开了,“你离我远点。” “姒姒姐姐……” “颜姒!” 江砚黎对她不满,“你就算不想和眠眠修复关系,也没必要甩她脸色看,她想亲近你而已,至于闹脾气吗?” 颜姒心头窝着一团火,她压了下眉心,一字一句让他听得清楚明白,“我脸上带了妆,她还是小孩子吗,一手的油不擦,往我身上蹭?” 江砚黎眉心跳了两跳,嗓子眼里莫名有种发毛的感觉。 颜姒转身就走,他脚步下意识的跟,又生生的阻住了,从车里拿了纸,拉过沈星眠的手给她擦。 “哥哥,我是不是又惹姒姒姐姐生气了……” 她一抽一抽的,眼眶里包着泪,很委屈,又小心翼翼。 江砚黎哪舍得说她,“没事,跟你没关系,她冲我呢。” “你和姒姒姐姐怎么了呀?” 他把沈星眠每根手指都擦干净,叠的三张纸都被油花给浸了,手油成这样,难怪颜姒不肯让她碰。 “进去吧。” “好!” 沈星眠习惯性的要挽他,手伸出去,江砚黎长腿一迈,从她面前走过了,她表情空了一瞬,眼神淬毒一般死死的朝前面望去,心慌得很,小跑着去追。 江砚黎在别墅门口追到的颜姒,拉她胳膊把她带回来。 颜姒脸上没藏着掖着,火气都沉在眼神里了,他抢先开口:“我说过眠眠了,她一个小孩子,别总跟她计较。” 他也舍得说沈星眠么。 不过是不痛不痒的两句,他语气再柔点,跟打情骂俏的哄没什么区别。 “那你去哄小孩儿吧,要是奶粉和尿不湿不够,我管。” 江砚黎嘴角抽了抽,她原本就是这脾气? 骂起人来脏字都不带。 “好了,犯不着生气,家里人多。” 他手臂曲拱,颜姒一个眼神都没搭,手也没伸,撂下他直接往里走。 江砚黎快走两步才跟得上。 奶奶喜欢热闹,江家人多,她老人家的家宴会来很多人,好些人颜姒都还认不全,她一进去,就被奶奶给拉着手,亲昵的抱抱她,当宝一样四处炫耀。 “姒姒啊,什么时候和砚黎才有好消息,你们都结婚三年了,你堂哥都有二胎了。” 说话的是奶奶的表妹,颜姒得称呼一声姑奶奶。 应付这种场面,来回都是那些话术,可颜姒眼角斜到走近的江砚黎,心口憋那口气就想撒出来,“姑奶奶,光我一个人努力不行,我和砚黎要不上孩子,问题不在我身上。” 话一落音,空气都安静了两秒。 江砚黎一脚生生的阻在了颜姒身后,他背着手,肩膀下意识的往她那侧低着,眉眼含笑的看着颜姒的一本正经脸,听身旁的长辈们试探,他直接应下了,“对,问题在我,我改。” 奶奶一巴掌拍他身上,“不争气的东西!” 对,就是他不行。 姑奶奶嘴都差点合不上了,看面相也不像是那么虚的人啊,“那你可真是浪费我们姒姒的基因了,姒姒多好看啊,生个孩子肯定更好看,问题出在你身上,你得调养啊,姑奶奶知道个偏方……” 颜姒嘴角抽了抽,忍着笑,小声问奶奶:“妈妈呢?” “她在楼上呢,下午应付了会儿亲戚,身体不舒服,又上楼去了,待会儿晚饭的时候会下来。” 颜姒脸色稍霁,“妈妈又不舒服了?” “老毛病了……” “我上去看看她。” 颜姒端了果盘和热水,敲开婆婆的房间,里面有伺候的下人来开的门,卧室里一股药味,婆婆的病拖了很久了,十多年前开始就被药给吊着,公公和她分房睡,都不在同一层楼。 “姒姒来了?” 颜姒将手上东西放下,小跑着去床沿,扶住要起身的婆婆,“您躺着就好,我来看看您。” “没事,我起来缓缓。” 叶竹君患的是痨病,没得治,这两年身子越发弱了。 “我下午还和砚黎问起你呢,怎么就他回来了,原来你在车上睡觉,我让他把你抱回家来睡,他舍不得吵醒你,是又值夜班了吧?” “嗯。” “砚黎也真是,说过他不少次了,让他在你值夜班的时候去陪你,他就光会嘴上忽悠我。” 颜姒心里皱巴巴的,话不好说,她总不能告诉婆婆,长辈眼里他们感情好,都是装出来的。 “正好你来了,我有个东西匀出来好久了,就等着交给你。” 第22章 你出轨了吧 “早就该要给你的。” 叶竹君将一对翡翠镯子戴在颜姒手上。 “这是你奶奶传给我的,原本我也要传给你,可江家有规矩,得怀孕三个月后再给,我想着,万一我等不到那个时候……” “妈,您别这么说。” 颜姒心里酸涩得很。 她是医生,知道痨病有多难治,婆婆的病情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这么多年被昂贵的药材给吊着,底子仍是弱,身上常年散发一股药香,颜姒也曾试过食疗,可婆婆根本吃不下几口。 “好,妈不说。” 叶竹君擦擦眼角的泪,“先下楼去吃饭。” 颜姒扶着她下床。 晚饭后,她陪着长辈们聊天,话不多,多听,奶奶一直护着她,知道她在这儿无聊,让她自己玩去。 颜姒走到外面的游泳池,躺在摇椅上,夜间的风浸润了水面的湿气,吹在身上从脚踝开始起冷,她麻烦下人帮忙拿一张薄毯过来。 她把一对镯子戴在一只手腕上,抬起手,对着光看,成色上等,年岁深久也没任何瑕疵,水面映着灯光,泛起的粼粼白光如浮光掠影一般在镯子上跳跃。 身上忽然落了一条展开的毯子,她抓着边角往上提了提,要说谢谢,抬头却对上江砚黎的脸。 他掀开毯子,挨着她躺下,摇椅用力晃悠,颜姒被挤得腰侧都抵到扶手上了。 皱眉道:“你做什么呢!” “当着亲戚的面说我不行,调皮完了就把我扔在那不管,吃饭也离我远远的,想干嘛,贫嘴完了不打算哄好我了。” 颜姒脸上有明显的反感,“我说错了吗,难道不是你不肯要孩子?” 江砚黎脸上本就没什么表情,眼神一寸寸沉下来,盯着人看,就有种头皮发麻的压迫感,他嗓音放沉:“颜姒,跟我认真的?” “哪方面?” “生孩子。” “哦,”颜姒淡了脸色,“现在不想了。” “你想要那我们就生”这句话已经到嘴边了,江砚黎给咽了下去。 他用力咬合,侧脸上骨骼线条突了突,克制着,却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手指戳她腕上的手镯,镯子相碰撞发出丁玲的声响,“妈给的?” “嗯。” “她和奶奶倒是什么好东西都只给你,给你宠得没边了。” 颜姒不想接他的话。 身后是几面落地窗,亲戚都在,只要往这儿看,都能看见她和江砚黎躺在这儿。 像什么样子。 她要起来,奈何躺椅太难找支撑点,抬起的身子被他给拉了回去。 江砚黎捉过她的手,往她手里放了个冰凉的东西。 “戒指上有条划痕,不知道怎么弄的,我拿去修复过了,你不想戴手上,那戴脖子上也行,就是链子扯坏了,我找了条差不多的,以后别扔了。” 颜姒眼色跳了跳,低头看,手心里是她摘下的戒指。 “我给你戴上?” 江砚黎捻着戒指,往上提,颜姒突然往回攥,避开了他的手。 “江砚黎。” “嗯?”他侧看她,手枕在脑后。 颜姒压了压唇,以极其冷静的声音开口:“你出轨了吧?” 江砚黎眉心冷蹙,一双眸子几乎要盯穿了她,“你在试探我?” 颜姒对上他棱角分明的脸,直接问:“不是吗?” 他总算明白颜姒在和他闹什么。 “我往哪出去,你生了这张脸在我面前晃,别的哪还有俗物能进我的眼?” 分明是情话,可江砚黎说得咬牙切齿,听着就有那么股阴阳怪气的味。 颜姒扯了下嘴角,她就不该有任何期待。 “所以这种东西,还留着做什么,碍下一位的眼么?” 她手一扬,将戒指给扔进游泳池里,而后起身离开。 身后突然有扎进水里的动静。 她脚边都溅到了水。 颜姒忍不住回头,江砚黎露出水面,又再往水里深扎,她心脏居然紧缩了下。 她往那边跑,才挪步子,有人比她更快,跑到泳池边,哭着喊:“哥哥你在哪呀?你快出来,你别吓眠眠!” 颜姒攥着手,止住脚没再往前走。 奶奶他们都被惊动了,出来好多人,颜姒顺势扶着奶奶。 当江砚黎从泳池里出来,浑身湿透,他身上力气去了大半,坐在地上憋着气喘,垂下的发丝上全是水,抬起头,一眼盯住颜姒,嘴里就叼着从水底捡回来的戒指。 沈星眠把浴巾裹在他身上,心疼的帮他擦,嘴里嘟嘟囔囔的一直在关心。 江砚黎拍拍她的手臂,哄她别哭。 可沈星眠越是被哄越哭得用力,突然冲到颜姒面前,“姒姒姐姐你干嘛呀!我都看见了,你非要和哥哥吵架他才……” “眠眠!” 江砚黎将她往旁边拉了一把,没让她继续说。 奶奶急坏了,匆匆走几步到他面前,“好端端的,你往水里跳做什么?” 江砚黎将浴巾一角给搭在头上,将额前的发丝全顺到头顶去擦,他视线一直在颜姒脸上,偏偏她那双眼即便和他对视也冷得很,清凌凌的一张脸,没半点紧张或是关心。 他低下头笑了声,藏去眼底那点心慌和自嘲,抬头时脸上又是玩世不恭的笑,“突然想游泳了,就下去游两圈。” “你疯了吧,大冬天的游什么泳!” 奶奶一巴掌拍他身上,他也没躲。 “姒姒,你赶紧把这脑子有泡的带回房间里去,我看着他糟心,一身湿哒哒的跟水鬼似的,别脏了大家的眼睛。” “奶奶,我送哥哥回去吧……” “你送什么送!” 当亲戚的面,奶奶一点面子都没给沈星眠留,“你哥湿成这样,除了你嫂子谁敢照顾,你都是大姑娘了,要注意分寸。” 沈星眠觉得难堪,眼神快速的在大家脸上扫了一圈,委屈的说:“我就是关心哥哥……” 奶奶没搭理她,抓着颜姒的手搭了搭,“辛苦你了孩子,你先带他上楼去,不用再下来送亲戚了,你也回房间就休息吧。” 颜姒平时忙得很少能见到面,因她工作属性,作息一向规律。 老太太爱热闹,却也计划好了九点就让亲戚们都走。 这会儿时间差不多,反正也被某个糟心玩意儿给扰了兴致。 第23章 上药 颜姒不好拂了长辈的面,她在等江砚黎能说点什么或是做点什么,可他就站在那,一副等着她领走的模样。 这次她没犟,扶着他走。 沈星眠气疯了,她多想追过去,又怕被奶奶骂,哭着跑走了。 没人注意她,全都在看江砚黎和颜姒,笑着打趣,唯独姑奶奶忧心忡忡。 都虚成那样了,还冷天下水,真打算把自己给折腾得…… 断子绝孙? 不行,她得赶紧回去翻翻偏方,给他治治,要不然拖到年纪大了可怎么办。 …… 颜姒提前将换洗衣服放在浴室里,当江砚黎洗澡的时候叫她的时候,她没应声,就坐在卧室的沙发上,翻看手机里的病例。 “姒姒?” 她眉心轻微攒动,人没动。 “真不管我了?” 她指尖顿在屏幕上,咬咬牙,“衣服都给你放在里面了。” 江砚黎一时没声了。 隔了一会儿,他穿着浴袍出来,腰间的带子系得很松,肩膀上搭着毛巾,发丝已经擦到半干,他靠在那,微眯着眼看颜姒。 她低着头却也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江砚黎抵着腮,笑了一声,“肯搭理我了?” 颜姒把手机倒扣在腿上,“在家里,我不方便去别的房间,我要了两床被子,待会儿各睡各的吧。” 江砚黎一眼都没往床上看。 颜姒要起身,他一脚踩在沙发上,腿在她腰上勾了一下,又让她坐下来,他将毛巾给罩在颜姒头上,压低身子,捧起她的脸,黑眸深深的往她眼睛里看,然后一口咬在她下巴上。 她吃疼,声音没出来,被他用吻给堵住了。 “小没良心的,”他手指在她唇上细细捻磨,指尖上轻佻的举动全是占有欲,“我可是在亲戚面前护了你,一个好脸色都不给我。” “你还缺人关心么?” “缺。” 江砚黎把她抱到腿上来,身下的茶几晃了下,他带着她往里坐,故意没扶她,颜姒仓促间撑在他腿边,被江砚黎给抓起手往他腿间去。 “别碰那儿,往这儿撑。” 颜姒脸烫手也烫,推开他的手却推不开他的人,恼得骂了一声:“江砚黎,你大爷的!” 他神色一顿,仰着头,那双眼似笑非笑,托着她从膝盖那抱到大腿上来,“我真没大爷,我爸就是老大,你随便骂,要是对空气骂得不爽快,我去街上给你拉个大爷回来怎么样?” 原来她还会骂人呢? 是不是这句就算严重了? 骂完人后,自己语塞了,半天没倒腾出更厉害的话来,气得咬牙,腮帮子都鼓起来了,眼睛水汪汪雾蒙蒙的,一双手抵在他肩膀上,不知道往他身上靠,非要把力气往自己身上绷。 她哪知道,自己浑身轻轻发抖,有多刺激一个男人的欲望。 江砚黎拉她下来接吻,不让躲,吻得用力,指尖挤进两人唇角,顺着她嘴角抚到唇下凹陷的小窝里,轻力一压。 她闷哼了声,舌尖都没能撬开的嘴自己张开了,江砚黎顺势钻进去,加深吻诱她缠绵,她往后躲,他托着她,她躲他就追,他从仰头亲她变成低头深吻,肩膀展成了一张弓,掐着她腰的手再多用一分力,掐不疼她,也许他自己得断。 江砚黎缠着她耳鬓厮磨,怎么亲都不够,“以后别往外说我不行,我行不行你知道就行了。” “你怎么偏要记仇……” “我不记。” 江砚黎贴着她嘴角,卷她的唇珠,声音哑得有颗粒感,“你就不能对我好点?” 他掌着颜姒的腿,分开来跨坐在他身上,她抓着他肩膀的手突然收紧,身子抖得不成样子,“江砚黎,你别弄我……” “我不弄你弄谁?” 他身上都快要绷坏了,压着她的腰压向自己,耳边忽然听她喊疼的抽气声,“别这样,我不舒服。” 他从她身上抬头,“哪里不舒服?” 颜姒脸色绯红,又透着抹苍白,唇色都咬得泛白了,眯着的眼儿轻轻发颤。 江砚黎哪受的了她这样的眼神,简直能要命,但她说疼那就一定是疼的,再想做也给按捺下去了,抱着她放回沙发上,“哪疼?跟我说。” 颜姒没说话,口袋里掉出个东西。 江砚黎眼神都没往那去,下意识的伸手接住。 颜姒慌得伸手去抢,手抬起就被他给截住了,捏他手里,拇指钻进她手心里轻轻按揉,他仔细看药效,一开始没明白,毕竟范围有些大,可她这副反应,他立即往那方面想。 “是不是前天晚上,我太用力,伤着了?” “不,不是……” 那就是了。 “自己去买的药?” “没,我在医院里拿的,”她推他的手推不开,他握得很松,可她要往回抽手,他就勾着她手指不放,压在里面的那只手绕过来,“你把药还我。” 江砚黎没给,“自己上过了?” “没有……” 他把她抱起来,“沙发上窄,我抱你去床上。” “你把药给我就好,我自己来。” “姒姒,”江砚黎亲她,“我来,我们的关系,你不用羞成这样。” “那我不……不……” 难得她能结巴成这样,比站在奶奶身旁,冷眼看他从水里爬出来要有温度多了。 江砚黎又再亲了亲她,怕抽身不了之前,他往后坐,快靠到床尾,将她的腿给曲起来。 颜姒穿的裙子,里面有内搭,他熟练的帮脱掉。 “别动。” “肿成这样,你忍了一天?” 颜姒都快疯了,双腿往里蜷,他撑着没让,风吹在身上她都打颤栗,大胆往下看一眼,只看见江砚黎的头发和肩膀,他手肘压着,下撑着身子在她脚下,药膏挤在手指上,上药的时候,颜姒身子往上顶。 “忍着点,很快就好。” 颜姒手脚蜷缩,抓过被子却只能盖在肚子上。 “好、好了没有啊?” “快了。” 过了一会儿。 “江砚黎……” “嗯?”他声音很哑,像在吞咽。 颜姒以羞人的姿势,完全坦白在他面前,不敢看他不敢动,她实在受不了了,抓着江砚黎的手。 “求你了,别弄了。” 第24章 疯得快烧着了 江砚黎盯着看了好久。 她浑身粉白,像娇嫩的花蕊一瓣瓣开在身上,她抓着被子,咬着手臂,又娇又羞。 颜姒急了,手来抓他,江砚黎勾她的手指,没往手心里抓,可他指尖在她指尖和手心来回捻弄,而后抓着手腕给压在身旁。 他从颜姒的脚往上吻,推高毛衣裙摆,在她腰上落下一个个吻,她的敏感点在这儿,无论他什么力道,她都会发颤。 江砚黎往下,吻到挂在她大腿上的底裤,嘴叼着中间的蝴蝶结,往下褪。 “江、江砚黎,你别疯了!” 他覆上来,手指压着她嘴角亲吻,发哑的气音喷在她脖颈上,“我是快疯了,疯得快烧着了,怎么办?” 颜姒眼睫轻颤,她抓着江砚黎浴袍的领边,怕他又发疯会往她身上亲。 “你今晚出去睡。” “奶奶他们都在,我们分房睡,明天不找我们问?” “那你睡沙发。” “不行……” 颜姒快哭了,“你怎么这么无赖。” 她抓着被子,要盖住腿,江砚黎抱着她膝盖,手在她腿肚上摩挲,挡开被子,“先别盖,刚上了药,缓一缓。”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了,抵在心口出不来,怦怦跳得连自己都听见了。 门被敲了一声,沈星眠闯进来,“哥哥,我给你送驱寒汤来……你们在做什么!” 她快步进来,江砚黎已经用被子把颜姒给盖住,刚要斥责沈星眠,颜姒突然抱着他脖子拉下去,撞上来在他嘴上亲了一口。 江砚黎眉心一跳,他手还在被子下把着颜姒的腰,掌心下她的身子已经没那么大反应,可依然紧张,突然闯进来个人,被吓着了,抱他纯属本能反应,他要是不回头,这个吻也落不到他嘴上来。 “先松开,眠眠来了。” 颜姒脸色不好看,抱着没松,手臂交叉在他脖子后,很细微的往内圈紧。 他感觉到了,没和她力气反着拉扯,她怎么往下拉,他就怎么下来,距离近到鼻尖对鼻尖。 江砚黎清楚明白的看见颜姒此时看他的眼神,没有羞怯,没有暖意,没有怒和恼,似乎又回到了泳池边冷眼看他的模样。 他把在她胳膊上的手,恁是没往下扯。 “哥哥,奶奶说、说……驱寒汤要趁热喝,马上喝,才会有效果,你别压着姒姒姐姐了,你快把汤喝了。” 沈星眠端着托盘,手指紧紧的抓着底端,两眼死盯着床上的两人。 “姒姒姐姐,你放开我哥哥好不好,你这样勒着他,他会很不舒服的。” 呵。 绿茶点子要崩到脸上来了。 颜姒仰头,贴着江砚黎的唇,主动吻他。 他抓着她胳膊的手一瞬收紧,疼得她闷哼了声,她不放,张开嘴诱导他回吻。 江砚黎连两秒都没抗住,他找回主动权后,险些将颜姒的呼吸给夺走。 她微微仰头避开了,手从他脖子抱到头上,指间穿插进他发丝,承着他从嘴角到脖子的吻,她知道江砚黎失控的点在哪儿,也知道怎么刺激沈星眠,她直接看向气得脸色扭曲的沈星眠,咬着江砚黎的耳朵,牙齿左右咬合。 “老婆……” 江砚黎喉间滚动得厉害,他抬头用力吻她,而后强行分开,安抚的拍拍她肩膀,“好了,眠眠看着,你先松开我。” 她要是不松呢? 颜姒很想看看,她这样,和被惹哭的沈星眠,他会选谁。 她亲他,每一下他都回应了,偏她又不给,撩得江砚黎精神紧绷,又一次贴着她的唇,分开后怎么都不肯再让她亲了,“没完了是吧?” 颜姒瞬间没了兴致,松开手。 江砚黎起身时,被子撩开,冷风钻进去,扑在颜姒心口,空落落的,半垂的眸子里藏着抹失望。 他没瞧清,沈星眠缠得紧,接过她塞来的驱寒汤,味道不好,姜片味很冲,喝一半后皱着眉吞下去的。 他没把空碗再放回沈星眠手里,而是合着她手里的托盘一块放床头柜上。 “哥哥,你好点没有?” “我本来也没事。” “驱寒汤是奶奶教眠眠熬的哦,我一直守在旁边呢,舀一碗起来放旁边晾了晾才拿上来的。” “你手怎么了?” 江砚黎注意到她的手一直在往后躲,沈星眠不给看,他抓着胳膊给拽到面前来。 “没事的,就是烫到一点点,眠眠已经涂过药了。” 她手心右侧有条半指长的烫伤,涂了药,但是涂得浅,烫红肿那块看得很明显。 她咬咬唇,小声说:“可是眠眠是随便找的药,不知道药效对不对,哥哥你知道上什么药好些么?” 床上就有一支药膏,被颜姒给压在肩膀下,江砚黎却没给,“楼下有,待会儿我带你下楼去拿。” 沈星眠眼神往那支药膏上瞄,她视力好,小字也能看清,又不是什么都不懂,光是看药效,再想想他们在房间里待了这么久,就委屈憋闷,嘴一瘪就哭了。 “哥哥,晚上我们回家吗?” “这不就是在家里吗?” “不一样嘛,亲戚都走了,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也都睡了,虽然留下住也很舒服的,可是早上吃早餐的时间太早啦,”她往床里偏着头的颜姒看了一眼,糯着声音嘟囔:“姒姒姐姐都起不来的。” 颜姒眉梢跳了跳。 她不吱声也能往她身上扯? “不了,晚上就在这儿住,明天再回。” “今晚回去嘛,好不好,我最近感觉我胸口有些涨,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等回家后哥哥帮我看看。” “胸口涨?” 颜姒插话道:“你二次发育了?” 沈星眠羞红了脸,“啊……我不知道呀。” “我帮你看,你胸口涨找你哥哥也没用,总不能他帮你揉揉是不?” 沈星眠是这个打算,也故意把话说得暧昧,可颜姒直接给戳穿了,她还怎么往下发挥。 尤其是看见江砚黎沉了下脸色,她赶紧找话来圆:“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觉得心口闷,可能是胀气了,我找点药吃就好了。” 颜姒不冷不淡的压了下唇角,“嗯,你是该吃点药。” 第25章 “把老公关门外就不无聊了?” “姒姒姐姐,你……” 颜姒只管怼人不管哄,她也懒得看沈星眠矫揉造作的模样,“江砚黎,我想睡了。” 他在这坐着,就没得到她一个正眼,心里不大爽快,也没吃饱,但沈星眠在一旁哭哭啼啼,他念着她手上的烫伤。 “我待会儿就回来。” 颜姒没应声。 江砚黎也没抱那个期待,他拍了下沈星眠的肩膀,带着她往外走,到门口时沈星眠还回头,特意看了一眼,颜姒根本没往这边看,仰躺着,闭着眼,看起来似乎真的很不在乎。 江砚黎再回来,门从里面反锁了,他推不开,气笑了。 这个点儿,奶奶估计还没睡,他厚着脸皮去要钥匙,被嫌弃的赶出来。 他没慌着回去,去外面点了支烟,拨通陈易的电话:“你查一下,我老丈人的坟或者衣冠冢埋在哪了。” 陈易愣了一下,“少夫人的父亲?没有衣冠冢啊。” “怎么会没有?” “身份不能言说,死后也不能立碑,当初少夫人在嫁给您的时候,这些资料都是查清楚了的。” 江砚黎皱眉,“有吗?” 陈易不敢说话,有没有您心里没点数吗。 能嫁给他,还让老夫人亲自点了头的,一个傅家撑腰怎么够看,少夫人的父亲是光荣牺牲,有荣耀在身。 “罢了,你再查查,她父亲那边,还有没有留什么能让她牵挂的东西。” 江砚黎语气稍顿,“人也行。” 烟只抽了一半,夹在手上没再拿起来过,江砚黎在凉亭里坐了很久,习惯性往下弹烟灰再抬手,烟都燃灭了。 他抻了抻身上的烟味,回去睡,出电梯后脚步轻声。 一扇门打开,沈星眠光着脚,抱着枕头站在门口,羞羞怯怯的看着他,“哥哥,我睡不着。” 江砚黎盯了一眼她的脚,“怎么不穿鞋子?” “我本来想去你卧室里找你的,可是我怕姒姒姐姐会不高兴。” 江砚黎不由想到颜姒控诉他的那些话,他和沈星眠的距离,确实是太近了。 “我送你进去。” 沈星眠眼睛亮了亮,她往里让,冲他张开双手,撅着嘴撒娇:“哥哥抱。” 江砚黎手都快伸到她腰上了,莫名颤了一下,他收回手,“眠眠,以后不可以和我这么随意了。” “为什么?!” 沈星眠心慌,她扑过来抓他的手,“为什么呀,我们从小都这样的呀,是不是姒姒姐姐不高兴啊?” “那是小时候,你现在是大人了,男女接触上要有分寸感,我再疼你,只是你哥哥。” “我就是当你是哥哥呀,亲哥哥的!” 她抿抿唇,眼儿一眨,掉下颗泪来,而后怯生生的松开手往后退,“眠眠知道了,眠眠以后懂事就是了,不会惹……生气的。” 她把名字咬得很小声,江砚黎是听清了的。 怎么说也是从小疼到大的妹妹,舍不得她掉眼泪,终是叹了口气,将她抱起来放进床里。 沈星眠勾着他脖子不肯放。 “眠眠。” 她不理。 江砚黎沉了语气,“眠眠!” 她身子一颤,还是不肯放,“眠眠还小,我以后不嫁人好不好,我想陪着你和姒姒姐姐,好不好?” “以后再说。” 这就是不肯正面应她的话了。 沈星眠心底那股慌越来越大,一直往下坠,她试图将男人留在房间里,“哥哥别走好不好,眠眠真的害怕。” “这是家里,你怕什么。” 江砚黎扯她的手,她不松,他脸色冷下来她就怕了,不甘愿的松开手,又想去牵他的手,可江砚黎身高腿长的,他只是站起来,她躺在那,莫名感觉和他的距离一下拉得好远。 她咬着唇,委委屈屈的,这样都没能将他留下来。 …… 江砚黎拿出钥匙,轻轻旋开门,推门进去,一盏灯都没留,他眼睛从外面的光亮一下换到房间里的黑暗,缓了几秒才关上门往里走。 颜姒已经睡着了,她平躺着,一双腿伸直,双手压在被子外。 江砚黎把她手放进去,躺下去抱着她睡。 第二天,颜姒在他怀里醒来,推开他的手,还不等翻身出去,被江砚黎给勒着腰抱了回去。 “你怎么进来的?” “我找奶奶拿了钥匙。” 颜姒恼了他一眼,“你真够无聊的。” 江砚黎缓缓睁开眼,他背着窗户的方向,晨光照进来,他耳廓后被光影描了一层阴影,棱角分明的脸如雕塑一般,精致华贵,远观可,不可近,而一双眸子却如深海一般,密不透风的裹着她。 不见眼底有笑意,他声音里却含了浅浅的笑声:“把老公关门外就不无聊了?” 算颜姒理亏,但她不认。 她从他怀里出去,进洗手间里洗漱,出来后也一个正眼没给他,直接去衣帽间里,关上门,再换了衣服出来,出卧室后将门给带上了。 江砚黎吐出一声笑来,他靠在床头,点了支烟,仰头靠着,烟雾没往外吐,只是微涨着唇,任由烟丝从唇齿间慢慢往上升。 一支烟没抽完,他习惯性往床头上摁,没看见有烟灰缸,就叠了张纸,用水打湿了将烟头给摁灭在纸里,扔进垃圾桶。 他收拾好出去,斜对面的沈星眠也刚好出门,一看见他,蹦蹦跳跳的过来往他身上挂,“哥哥,早安呀。” 她双手挂他胳膊上,半个身子吊在他面前,萌萌矮小的个子,仰望他得像是仰望大山一样,她额前梳了些头发,拱成圆弧形顺着眉骨两边分下去,眨巴眼瞧着他,好像忘了昨晚那点不愉快。 江砚黎将她给拎起来站好,“别淘气,待会儿奶奶看见又得说你。” “奶奶就是嘴上爱教我,都是为我好,我知道呢,放心吧,我在奶奶面前可规矩了,姒姒姐姐是不是还没起呢?我去叫她!” 江砚黎拎她后衣领给拽回来,“她早下去了。” 楼下,颜姒坐在奶奶的左手边,右手边是公公,旁边是叶竹君,难得看婆婆肯一起吃早餐,就是没动几口。 下人端了药来,“夫人,您该吃药了。” 第26章 补汤 公公闻到药味,几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头,随意对付两口白粥,抬头对老夫人说:“妈,我吃好了,先去上班,您慢用。” 老夫人眼神点了他,“明天竹君该做复查了,你把时间空出来。” “好,我心里有数。” 他站起身,叶竹君也跟着起来,帮他整理西装,扣好袖扣,一副病嗓子听着反而温声软语的,“路上别总看文件,伤眼睛,中午要是没应酬,我差家里人去给你送饭。” 他应下了,“你好好吃药,别累着,多养养。” 叶竹君眼底闪过丝落寞,而后微笑着点头答应。 她目送丈夫车开远后才坐下来,药有些凉了,入口还是温的,喝到最后几口,眉头都苦皱了,最后碗底剩了点药渣。 颜姒说:“妈妈,怎么不饭后喝?” “早喝晚喝其实都一样的,我本来也吃不了多少,主要是想陪你们说说话,你难得回来。” 颜姒不太能忍心见婆婆脸上的笑容,“中药苦,我下次来的时候,给您带些蜜饯果脯来。” “那你得说清楚下次是多久,别让妈空等。” 肩膀上搭了一只手,身旁的位置拉开,江砚黎坐下来,他手肘弯曲着撑在桌面,眼底含着温温的笑意,“早啊,老婆。” 叶竹君问:“怎么你们不是一起下来呢?” 江砚黎刚要说话,沈星眠一屁股坐他旁边,乐呵呵的说:“哥哥等我一块下来呢。” “你呀,小时候就总缠着你哥睡懒觉,搬出去这么久也没改,你多和姒姒学学,她就从来不会。” 沈星眠托着脸,手里攥着筷子,入口的那头抵在嘴边,“姒姒姐姐要上班嘛,她每天的时间都是定死了的,我还是一只快乐的小米虫呀,我现在不把懒觉睡够,万一以后和姒姒姐姐一样不能睡了怎么办。” 颜姒扯了下嘴角,她就算是在大学里也没睡过懒觉,沈星眠她们学校是没早八课吗? 江砚黎把沈星眠的筷子给拿走,“别这么戳,好好吃饭。” 沈星眠冲他眨眨眼,“我知道啦哥哥!” 江砚黎揉揉她的头,她把他面前的好吃的都顺到自己面前去,长辈都宠着,也没怎么说她,随便混两句,撒娇卖萌就糊弄了。 颜姒没胃口了。 大早上的吞了团海绵似的,恶心得发胀。 江砚黎往她碗里添菜,她就更不想动了,勺子还捏在手里,就是没再舀起一口粥,宁可侧头陪老夫人说话。 厨房端来一盅汤,特意放在江砚黎面前,盖子揭开,他随意扫了一眼,汤里沉着的几味药材,让他低讶了一声,“奶奶,您把能补那方面的东西全扔进去了?” “就是给你炖的,你全喝完,我盯着你!” “那可不敢喝完,一早上就补得虚火旺盛,您真是我亲奶奶,但也别这么折腾您孙媳妇。” 颜姒脸儿发烫,回头瞪他,他就像是一早等着她看出来,慵懒的撑着脸,冲她挑了下眉,眉梢压下后,眼里丝丝缕缕的布上来瞧得清,意思也露骨的色来。 “你瞎说什么呢!” 江砚黎把着她椅背,脚尖勾着椅脚往他那儿挪,把人给拖到眼皮子底下来,“没说笑,真扛不住,你要是不在我身边盯着,万一补坏了怎么办?” “你……”颜姒眼儿内那抹微微的讶异慢慢放大。 他直勾勾的盯着她,“要不今天请个假吧,老婆。” 颜姒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捏稳勺子,她扶了下碗,充血似的从脖子红到脸颊,她羞恼的嗔了他一眼,转头和老夫人说,“奶奶,您看他……” 她声音低低的,软软糯糯,发丝勾在耳后,轻轻咬唇,半边脸儿羞粉得像花骨朵似的,那眼睫一颤一颤,轻易就能颤到他心尖儿上去。 江砚黎靠过去,嗓音压低,故意只说给她听:“姒姒,你告诉奶奶,我其实不虚。” 颜姒一把将他推开,站起身,“奶奶,妈,我、我先上班去了。” “啊?要上班啊?” 老太太没管住嘴,一句话就露馅了,她赶紧找补,“那行,去吧,别耽误工作。” “嗯!” 颜姒走得很快,高跟鞋踩得哒哒的。 江砚黎还维持着撩拨她的姿势,鼻尖上仍留着被她头发丝扫过的香味,淡淡的,勾人心尖儿,丝丝缕缕,又不动声色的往人心窝子里钻。 “你还在那发什么浪,老婆走了没看见啊?” 江砚黎手臂往身后的椅子上撑,一条长腿伸到桌下,领口微开,骨子里的慵懒和痞劲儿轻易的透在表面,“追什么,我汤还没喝呢。” “你要气死老娘!老婆都不在,你光喝补汤有屁用!” 老太太赏了他一脚,“赶紧追去!” 江砚黎可不是听话的主,一身反骨,他要是不想的事,怎么勉强都没用,但一碰到颜姒,他随时都能丢了底线。 “您别光会在您孙媳妇儿面前端庄,什么时候在我面前这股霸道的混儿劲儿,您也这么对她去。” 老太太顺手抓了个东西朝他扔过去。 她这张老脸还是要的,尤其是在宝贝儿孙媳妇面前。 …… 颜姒等司机开车过来。 没一会儿,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面前,颜姒拉开车门,抬眼看见驾驶座上的人是江砚黎。 她退出去,把车门关上了。 江砚黎绕着她转了一圈,堵住颜姒,手弯曲搭在全降的车窗上,“上来,我送你。” 颜姒一个正眼都没给他,退到旁边去等车。 江砚黎下车来,抱起她,不等她骂出口,他扶着她后颈往上抱,贴着她的唇吻她。 “江砚黎……唔……” 才分开,她得空说话,他又吻上去,抱着她走了几步,腾出一只手拉开后座的车门,上车后抓了个抱枕垫在她后腰。 她听见关门声,头仰着抵在座椅和车门中间,肩膀下抵,上身被推高,江砚黎弯下腰来吻她,他肩膀扩得很宽,一双手将她给困得死死的。 颜姒挣扎好久才推开他,手抵着他肩膀不让他再下来,抓起身后的抱枕扔他脸上。 “发什么疯!你喝了整盅补汤,上劲儿了是吧!” 第27章 你说让老公抱你起来 “汤没喝,喝了你更受不住。” 颜姒脸都憋红了,她眼睛看的方向是窗外,余光才能瞥见他的头发丝,“你让我起来!” 江砚黎说:“让不了,不想让,你说让老公抱你起来,我就肯。” 颜姒闭紧嘴,偏不吭声,她自己试了试,根本起不来,江砚黎没压着她,但抱着她的腰,姿势又羞耻又狼狈,她躁郁的吐了口气:“抱我起来。” “老公呢?” “老公……” “乖。” 江砚黎抱她起来,颜姒手往座椅上撑,想借把力,被江砚黎给捉住,绕到他脖子上去,她上身几乎使不出力气来,全被他的手给把着抱起来,眼前晃了一阵,唇上贴了片柔软。 江砚黎亲了她一口,“不着急投怀送抱,晚上我让奶奶把补汤送到家里来。” 颜姒打了他两下,“松开!” 这是真把人给惹急了。 可怎么觉得,她这么生动的模样,比站在他身边出席各种宴会的江少夫人更吸引人。 他这三年,确实错过了太多。 江砚黎把她从腿上抱下来,他到前面去开车,颜姒把安全带扣上了,窗户开得大,气恼的看着窗外。 正巧,看见站在别墅门口,望着这边的奶奶和沈星眠。 四目相对,沈星眠往老夫人身后藏,直冲向颜姒的眼神半点没遮掩,恨不得冲上来将她给撕碎。 颜姒突然心情好转。 原来刺激别人这么容易。 挑她在意的东西就行。 就算这个婚要离,她也不会痛快让位,凭什么受三年窝囊气还不让她还回去的。 等着吧,要不了多久,沈星眠就忍不了了。 …… 车停在医院门口。 他明明可以进车库,偏偏要在上班时间停在最显眼的位置,特意下车来将颜姒牵下来。 “等会儿。” 他捏着她的手拽回来。 颜姒身子撞进他怀里,他没伸手扶一下,但站在那没挪步,从车里拿了几盒水果,“你有空了吃几块,多补充维生素。” 颜姒哪里肯要。 “奶奶给的。” “……” 她只好把水果接过来,眉眼低垂着,视线自他西裤上划过,“晚上别去我那儿,你不该去。” 江砚黎没说话,只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眼底沉着些微意味不明的笑意,他抬了下眉梢,注意到有她的同事往这边看,他弯下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进去吧。” 颜姒拢了下眉头,当他是吃错药了,拎着水果进去。 一路上有相熟的同事和她打招呼,颜姒从电梯上去,刚出来被人给叫住,“你和江砚黎怎么回事?” 颜姒回头,靠窗站着个美人,双手抄在白大褂的兜里,嘴里含着棒棒糖,头发扎了个低马尾,盈透的脸儿白皙如玉,五官生得极好,一双眉故意修得比较有攻击力。 “若希!” 颜姒快走几步,“你回来了?” 她最好的朋友,从大学一个寝室到同一家医院,她是外科,冯若希是儿科,不在一层楼,但每天形影不离,前段时间冯若希去出差,算时间应该明天回来才对。 “少来,别碰我,撒手啊,你那手上有渣男的气味,我怕被传染。” 颜姒笑,“别逗我了。” “我不逗你。” 冯若希拆了根棒棒糖,喂给颜姒,“之前不是要离婚了吗,狗男人对你一向差劲儿,怎么跑你医院门口秀恩爱来了?” “昨晚上在江家睡的。” 那就难怪了。 估计江砚黎送她也不是自己想,是老夫人命令的。 “那你还离婚吗?” 颜姒把糖拿出来,“离。” “小心点啊,我刚一路过来,听好多小姑娘在议论,江砚黎是渣,但那张脸唬人得很,他从来不来医院接送你,离婚前搞这些小动作,挖坑呢?” 颜姒心虚,也不是第一次来,上次车祸,江砚黎来找她了。 冯若希走后,颜姒心不在焉的,把护士分给大家吃,她只留了几块,放桌上一整天都没动。 下班前几个医生护士在商量晚上去哪玩,叫上颜姒。 “人家颜医生才不会和我们打交道呢,她高高在上着呢,有姑姑给她撑面子,还有人接送,早上那人是谁啊,颜医生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我看不一定是老公吧,不然那个条件藏着掖着干嘛,早满世界炫耀了!” 唐优照样阴阳怪气。 颜姒心情不好,挺乐意跟她一般见识,“查户口呢?” “问问不行?都是同事,你总对大家藏着事,好像谁惦记你的东西似的!” “哦,”颜姒淡声道:“他是你爹。” “你!” 颜姒轻漫的看了她一眼,等她发挥,唐优被身边的人给摁了下来,谁让她自己先挑事的。 颜姒对别人没意见,“我就不去了,改天有空,我请大家吃饭。” “好的颜医生!” 颜姒点点头,往电梯那走,摸手机要给冯若希打电话,看见一小时前冯若希给她发的信息,说是她妈给安排了相亲,她先去把人吓走。 大概是心有灵犀,冯若希给她发了张照片,餐桌上菜肴精致,但就两样,选的还是最便宜的套餐。 颜姒笑了笑,回了句:“要是想吃夜宵就找我。” 冯若希回了她一个小孩儿双手托腮,吃到美食摇头晃脑的表情包。 没晚饭搭子了,颜姒本想随便对付点,想不出吃什么,索性去超市里逛逛,买了一条多宝鱼回家自己做。 她已经把次卧也收拾出来了,房间很小但很干净,是她小时候住的,床仍然是一米二的小床,旁边是一套嵌墙书桌,颜姒和爸爸唯一的合照在江砚黎那扣着,她就把小时候自己画过的一本画册放在床头,里面都是她画的真实的爸爸和想象中在工作的爸爸。 主卧空着,颜姒在小卧室里睡,她中午抽空去了豫园一趟,拿些衣服,王妈防贼一样盯着她,颜姒理也不理,只拿了自己买的衣服,江砚黎给买的那些没拆标签的都没动。 她戴好围裙,开始处理鱼,忽然有人敲门。 颜姒以为是早结束的冯若希,没想到打开门,江砚黎站在门口。 第28章 “你床上就睡不下一个我?” “你怎么来了?” 颜姒有很细微的挡门的动作,人也在往里退。 江砚黎从身后牵出一条德国牧羊犬。 颜姒还没看清具体样貌,大狗朝她扑过来,她下意识的躲,意识到什么后,蹲下身去接,可狗狗在快碰到颜姒的时候,被江砚黎给拽了回去。 他紧张的看着她,“吓着了?” 颜姒摇摇头,“我没事,你松开它吧,我认识的。” 江砚黎拢了下眉头,盯她两眼,没完全松手,绳子仍然在他手里。 “天天。” 狗狗扑进颜姒怀里,两只前爪搭在她身上,忽略了自己身体多大,颜姒蹲得不太稳,被狗狗给扑倒,她身子后仰着,一只手撑在身后,抵了一把,然后将狗狗给回抱住。 “汪汪汪!” 天天不停的叫,叫声欢快,声音一道比一道响。 颜姒怕吵着隔壁的老夫妻,她蹲着往里挪了挪,对江砚黎说:“你进来吧,把门关上。” 他心里挺气,也知道要是自己来,颜姒估计连门都不会给他开。 他来找自己老婆,还得沾一条狗的光。 “你怎么把天天送来了?” “你不是想爸爸了,老丈人我找不着,他生前这条缉毒犬我能找着,就在霖城,刚送到就领来见你了。” 颜姒摸摸天天的头,笑得眼里有泪,“谢谢你。” 江砚黎喉间哽得很,拽着天天脖子上的项圈给拎到旁边去,他把颜姒拉起来,习惯性勾她的腰,她哪里肯,他便往厨房的方向抬了下眼,“是不是在蒸东西?” 对了,鱼! 颜姒赶紧往厨房里跑。 剩下一人一狗在客厅里大眼对小眼,安静了一路的天天突然冲着他“汪”了一声,龇牙咧嘴的,后腿往后绷,一双前腿压在地上,随时可能会发动攻击。 江砚黎抵了下腮帮子,冷笑了声,踹一脚天天的前爪子,狗要冲他狂叫之前,他特损的把人家的嘴给捏住了。 低声警告,“我惯着她,不惯你,少冲我叫,不然起锅烧油办了你,想留在这陪她就消停点。” 天天好像听懂了,不情愿的呜咽几声,浑身放松下来,慢慢趴下,下巴搁在前爪子上。 江砚黎去洗手,再到厨房门口,从颜姒手里接过鱼。 厨房到餐厅就几步距离,他再回去,看见颜姒在添饭,她面前两个碗,他忽然心情很好,站门口看着她,等她一回头,正好一眼撞进他眼里。 他挡在门口,颜姒出不去,把碗递给他,他伸手将另一碗也接过去。 “我也能吃?”他故意问。 来都来了,赶他不一定会走。 “我就做了一个菜,没别的,要是不合你口味,你待会儿再出去吃。” “我出哪去?” 颜姒递给他一双筷子,江砚黎就消停了。 他挑了一块鱼肉,放自己碗里,再把肉一点点挑开。 颜姒见了,“这种鱼只有边上有刺,身上没刺的,放心吃。” 江砚黎丢了个脸,他把鱼肉夹起来放颜姒碗里,“我怕有,你喉咙细,万一伤着。” 细什么细…… 哪细。 颜姒一眼都没搭他,他给夹的鱼,她也吃,吃饱后,江砚黎才开始动,三两下把剩下的鱼肉剔干净合着饭吃。 颜姒一直坐在桌上,他要收碗去洗,颜姒没让。 一开始江砚黎还挺受用,可颜姒洗完后出来,就对他下逐客令,“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他神色顿了顿,“你床上就睡不下一个我?” 颜姒故意忽略他的撩拨,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嗯。” “颜姒。” 江砚黎连名带姓的叫她,“昨天在我怀里哭成那样,我忙活一晚上,给你送这条狗来,我不光是为你这顿饭。” 颜姒眉心压了压,她不记得了,更不知道在他怀里说了什么胡话。 “谢谢你,早上我说过,你不该来这儿的。” 颜姒身上还穿着围裙,她双手叠着,放在围裙前面的兜里,她总这样,不爱动,那双手能揣着就很少拿出来,心理学上来说,她内心很空,没有安全感,她从没想过要把这份信任放他身上。 江砚黎拉下脸面来找她求和,她倒好,一再将他往外赶。 他气笑了,“行。” 江砚黎抓起搭椅背上的外套,紧走了几步,人停下来了,没回头,身后没有追来的脚步声也没有叫他的声音,他用力压了下唇角,拉开门走了。 颜姒吐了一口气,没了江砚黎在,那份压力也不在了。 她蹲下来,把天天抱怀里揉了一会儿,捧着它的脸说:“你怎么来我这儿了呀?不是待在你爸爸那里吗?” 去而复返的江砚黎站在门口。 老破房子的隔音效果,该死的差! 颜姒柔柔的嗓音,清楚的从门缝后传出来:“不是说我忙完这段时间就去看你么……” “别闹我了……” “天天,痒……” 呵。 难怪。 她见到那条狗一点惊讶都没有。 难怪,他让陈易去查,一个小时不到,就有人将狗送到陈易家门口。 之所以晚上才送来,是因为江砚黎花了一天时间查这条狗的来历。 …… 颜姒换了身衣服,牵着天天出门,打算去买狗粮。 门打开,脚边踢到个东西,声控灯亮,她低头看,是她被江砚黎扣下的行李箱,箱子上放着两袋狗粮。 刚才那一脚,箱子挪了位,颜姒给扶好,往楼梯下看,还特意朝底下多看几层,除了她这一层都没亮灯。 她把东西和狗带进去,想了想,给江砚黎发了条信息。 “谢谢,收到了。” 她就只会对他说这个? 江砚黎输入了好几次,删删减减,没来由的涌上一团气,憋着出不去,把着手机的手都绷得冷燥的很,最后什么都没回,一个电话打到陈易那去。 “你仔细查查,这条狗之前在谁那。” “查不到呀,我刚开始查少夫人的父亲,就有人把狗送来了。” “我用你再跟我重复一遍?别人能收到你这儿的风声,你就不能顺着线摸下去?一条狗的行踪都查不明白,我要你何用?” 陈易腾得一下从床上站起来,肃然起敬,听出江总心情不好,应了声后立马去查。 第29章 她走了,你想回头了? 车停在楼下,江砚黎仰着头,恰好能看见六楼颜姒的房间。 窗户上有她走来走去的影子,那条蠢狗在她身边到处跳,她洗了澡出来,站在镜子前擦护肤品,身子被光影透在墙面上,微扬着头往脖子上抹,动作又轻又柔,慢腾腾的一下下像往他心上碰。 他这几天真是着了魔了! 不到半个小时,陈易那边回了消息。 江砚黎听到一个让他熟悉到骨子里却从未蒙面过的名字。 陆怀瑾。 颜姒无数次躺在他怀里,半夜梦魇喊的人。 她的怀瑾哥哥。 江砚黎抵着腮帮子,眼眶发红,憋闷得很,他绷着手扯掉一颗纽扣,头微扬,斜侧方照下来的路灯光晕透过车窗覆在他身上,喉结上下滚动,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压不住。 …… 颜姒在半夜接到电话,临时需要她出个差。 她留了狗粮在碗里,天没亮就出了门,上飞机前只给冯若希打了个电话,之后就调了飞行模式。 晚上,江砚黎买了菜。 自虐了一晚上,白天颜姒一个电话一条短信都没给他,他本来想冷一冷她,结果冷得自己心神不安,掐着她可能到家的时间,自己就来了。 敲门半天没人应,打电话没人接,江砚黎第三次看腕表的时候,没那耐心了,找出从颜姒那顺走拿去偷配的钥匙。 门推开,他莫名静了一瞬。 家里太安静了,没开灯,却有种冷意直扑到怀里。 江砚黎猛地把门推开,大步进去,每到一个地方都把灯打开,他到处找了,包括她那小房间里的衣柜。 空了几个衣架,只挂着三四件衣服,衣柜空一半,分明就是被取走了。 两间房的床铺得很干净,行李箱也没有了。 狗也不见了。 她走了? 江砚黎摸出手机,手背绷得控制不住的发抖,给她打电话,听见的还是提醒他未接通的机械音。 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单手叉腰,打不通还接着打,抬手用力摁着眉心。 江砚黎坐进沙发里,双腿叉开,弯曲着手撑在腿上,摸烟出来,沉默着抽了半支,接着仰躺进沙发里,盯着头顶的老式吊灯。 烟叼在嘴上,他眼神空泛,忽然扯唇笑了几声。 早知道就不该把行李还给她,才一天,拿着护照,带着那条蠢狗消失了。 一个招呼都不对他打。 走得可真爽快。 没良心。 真的没良心! 这时,有钥匙插进锁池里转动的声音,江砚黎一眼将门口给盯住。 “颜姒……” “你怎么会在这儿?” 冯若希手里捏着一把备用钥匙,看敌人似的防着江砚黎。 他很在意,“她呢?” “问谁?沈星眠吗?在你床上没找着?” 他问颜姒,冯若希扯眠眠做什么。 “我问你颜姒呢?” “不知道!” 冯若希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故意松开绳子,天天立马冲江砚黎狂叫着扑过去。 没能近身,被江砚黎踩着狗脖子给压在地毯上。 冯若希立马去救,“你别动天天,它是姒姒的命,你动一个试试!” 江砚黎绷着脸,牙龈咬合,烟没拿下来,薄唇半抿着,烟雾从唇齿间透出,浮在他线条冷硬的脸前,“冯若希,我看颜姒的面子,数次容你,少给我蹬鼻子上脸。” “巧了!要不是我家姒姒和你这种人渣结了婚,我也不会忍你!” 她把天天从男人脚下救出来,抱怀里想起身,奈何狗身太重,她抱不动,就拽着往后退,脚踢到掉地上的菜。 冯若希只稍微思考,便讥讽道:“现在知道来献殷勤了?姒姒婚内守寡,被你冷落这三年,你不是只会哄沈星眠吗,好不容易她头脑清醒,肯成全你们这对渣男贱女,你这时候想回头了?晚了,麻烦你放姒姒一马,滚远点犯贱,别总来招惹她!” 江砚黎抬眸,眉目间的冷冽压了出来,“我跟她的事,轮得到你来多嘴?” 冯若希一口气抽上来,憋在那了。 她还能骂得更脏。 但是那口气过了,她不敢骂江砚黎。 甩了脸色后忍下了,拿了狗粮和天天的衣服,直接走人。 门都没关,楼道间吹进来的冷风,扑在江砚黎脸上,烟头的火星在风里或明或灭。 他坐了很久。 拎着菜下楼,扔垃圾桶里。 吩咐出去:“去给冯若希工作上使点绊子,查颜姒去哪了。” …… 出差三天,颜姒不是没看见江砚黎给打的电话,她都没回,好在也就走的当天晚上找过她,后来江砚黎就没动静了。 倒是沈星眠挺活跃的,给她发了不少和江砚黎相处时的亲密照。 颜姒在出租车上,本来是给主任发信息请假,头顶弹出微博上的特别关注有更新,她不小心点了进去。 沈星眠发了几张穿性感睡衣跪在床上的照片。 她是个有几十万粉丝的小网红,长相甜美,惯会讨好,打造的接地气白富美人设很吸粉,除了她本人的原因,便是她每次贴出来的生活照,或背面或侧面的都有江砚黎的身影。 就比如沈星眠跪床上的照片,每一张,江砚黎都站在她身后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在讲电话。 黑衬衫黑西裤,单手点烟,鼻梁上架着眼镜,背影宽肩窄腰,抽烟时手臂上抬,肩胛骨打得很开,稍露的侧脸浸润在日光里,一八六的男模身材,底下一串梦女发文字版尖叫。 沈星眠的配文: “宝宝们,看我穿哪一条好看,哥哥新给买的,我都喜欢,好纠结哦。” 一条评论点赞数过高被推到顶上:“眠眠宝宝穿这么性感,是不是待会儿要和你的哥哥搂搂抱抱呀,听话,你抓紧手机,拍几张哥哥脱衣服在床上的照片。” 沈星眠专挑这条回复: “讨厌啦,不许胡闹,哥哥会生气的。” 粉丝回:“什么哥哥给买这么性感的睡裙,穿着做的时候是不是很刺激,对你爱不释手呀?” 沈星眠的回复全是害羞表情包。 欲盖弥彰。 颜姒脸色冷下来。 九宫格,沈星眠换了六套。 江砚黎始终站在同一个位置。 她怎么换的?避开江砚黎了?还是就在床上,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换的? 颜姒本以为自己可以不在意,可看见这些,她还是会觉得心搅得紧,紧得疼。 第30章 我下辈子就赖上你了 颜姒平复了好久,才把那股难受给稍微压住。 没直接回家,先去冯若希那儿接天天。 冯若希是不和父母住的,冯家就她一个女儿,千娇万宠的,什么都依着她,从小被惯着长大,当初她想搬出去住,父母反对得特别强烈,但也没用,只好妥协,但提出可以时常去看她,也雇了佣人去帮她做饭和打扫卫生。 这三天,冯若希白天上班,给保姆加了工资,拜托保姆遛狗。 颜姒去的时候正好是下班时间,佣人在做菜,冯若希给叫停了,拉着颜姒出去吃。 到中餐馆点了餐,冯若希一根接一根的抽烟,话没说几句,半瓶酒已经下肚了,颜姒瞧出她的异样来,捂着瓶口怎么都不肯让她再喝。 “你遇到事了?” “我?” 冯若希狠狠抽了一口烟,“谁他妈敢欺负姑奶奶我!” 江砚黎敢。 那狗男人不光找她不痛快,还给爸爸新谈的项目上挖坑。 她知道江砚黎是冲她来的,她不稀罕去求他,也绝对不会告诉颜姒,让颜姒去求他。 “口渴而已,我喝两口顺顺。” “哪有用白酒解渴的。” 颜姒倒了杯柠檬水,递给冯若希,手腕被抓住,冯若希将她拉到面前来,推开颜姒拿水杯的手,她趁颜姒不注意把酒瓶给抢回去了,倒了大半杯,勾着颜姒的脖子喂她喝酒。 颜姒被呛到眼睛里了,拿手在眼上摁了摁。 冯若希笑:“别问了宝贝儿,你陪我喝两杯,什么都顺开了。” 颜姒恼了她一眼,她也心烦,脑子清醒着就想到沈星眠的九宫格,不如醉了来得痛快。 冯若希是个疯的,颜姒跟着疯,结果就是两人都喝趴下了,吓得老板问半天才问出保姆的电话,过来几个人把两人接走。 在车上,冯若希拉着颜姒的手诉衷肠,忽然咬牙切齿的骂:“昨晚上狗男人来偷狗,被蠢狗给咬了。” 颜姒反应了一下,才代入到江砚黎。 “他为什么偷狗?” “他犯贱!” 冯若希哼哼两声,靠着座椅歪斜着睡过去了。 到家后,颜姒其实酒醒了大半,她酒量不好,也不敢喝多,有力气后扶着冯若希一块去洗澡,中途冯若希吐了两次,颜姒忙前忙后的照顾,等她空闲下来,几乎是没多少醉意了。 “汪汪!” 天天过来,挨着颜姒的腿卧下,蹭蹭她脚脖子。 颜姒蹲下来,把天天喝水的碗放它面前,摸摸它的头,“天天,明天我送你去爸爸那好不好?” 天天好像听懂了,呜呜叫唤两声,蹭她怀里来,赖着不肯走。 “我也想你,特别想,可是我太忙了,白天你会无聊的,也照顾不好你,你去爸爸那,听话。” “汪……” “好,我会经常来看你。” 手机响,是没记录过的号码,但颜姒很熟悉。 她不想接的,但想到王妈是婆婆聘请的,还是接起来,那边一听响就赶紧丢话:“少夫人,你有空过来一趟吧。” “怎么了?” “少爷从书房里清理出好多你的东西,他让你过来拿。” 走的时候,颜姒只带了衣服和日用品,她平时也用江砚黎的书房,的确有很多她的东西,包括医学书和从业以来她留下来的一些典型病例,当时走得匆忙,后来再回去一次也只带走她当下必须要用的,书房里的东西收拾起来太耗时间也麻烦,她原本想提前和江砚黎说一声,她抽空找个他不在的时间过去。 “你要是不要,少爷就扔了,反正你人都走了,东西留着也占地方。” 颜姒问:“这话也是他说的?” 王妈被噎得不敢说话。 颜姒就明白了。 “知道了,我现在去。” 既然王妈会这个时间打电话给她,就说明江砚黎是不在家的,不碰见也好,省得麻烦。 颜姒换了身衣服,打车去豫园。 车不能往里开,门卫看见她了,只给开了门,都没问候一声,也没让里面安排车出来接。 颜姒自己走进去。 客厅里放着她的东西,一摞摞的重在沙发上。 颜姒自己拿不走,她打电话让人来取,给了地址,车里没空位再坐她一个。 楼上有脚步声下来,江砚黎站在楼梯上,发丝没刻意打理过,像刚起床,身上穿着深色的睡袍,腰间的带子系得很松,领口敞开。 颜姒视力好,看见男人脖子和心口上的咬痕。 她心下用力坠了一瞬,说不出的难受,视线自他那张好似纵过欲的脸上扫过,瞳孔轻颤,她揣在衣兜里的手攥紧,低下头转身就走。 “站住。” 颜姒心神晃了晃,只停了两秒,还是要走。 “被狗咬了是不是会得狂犬病?” 江砚黎的声音追得很紧,眼神愣了一瞬,再回头,他就站在他身后。 忽然想起冯若希骂他的那一堆话里,问道:“你去若希那里偷狗了?” “什么偷?一条蠢狗,我偷它做什么,只是有个朋友住那附近,我走的时候,狗突然冲过来,扑倒我就咬。” 江砚黎将衣领敞开些,脖子和心口被自己给挠出道道红痕。 颜姒不知怎的,那种心痛的感觉忽然就没有了。 她去找来医药箱,江砚黎坐沙发上,她找出药,弯腰给他上药。 一眼没看他,却能明显感觉男人的视线盯着她。 呼吸燥热,他身上有依兰花香和淡淡的烟草味,颜姒好似被他的气息给扩了进去,他即便是不碰她,她也觉得脸儿微烫,心尖儿蜷缩一般,卷得她外在的手脚也很不自在。 她把棉签往他手里推,“你自己上药吧。” 江砚黎捉住她的手,“我自己怎么上药?” “对着镜子,或者让别人给你涂也行。” 江砚黎勾着她手指,拽了一下,而后扣住她手腕给带到怀里来,胸口贴着她后背,他双手从后面环抱,宽阔的肩胛往内收,她当真是瘦得小巧,很好抱。 “我不,别人给上药我就不管了,烂了得了,反正我也没被狗咬过,没去打破伤针,要是真得狂犬病了,我下辈子就赖上你了。” 第31章 “沈星眠,我给你机会。” “你!” 颜姒恼得回头,目光都还没看到他脸上,他低下头,在她转头的时候追着她吻了一口。 “跑去喝酒了?” 颜姒推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有。” 江砚黎抱她很紧,随便她怎么挣扎就是不放,“跟谁喝的?喝了多少?” 颜姒不肯说,这算什么,调情么? 她转过头去,等他的疯劲儿过了自然会松开她,可江砚黎真是得寸进尺,捧着她的脸又抱回来,“不说也行,我闻闻。” 他凑得更近,鼻尖就在她上唇的美人线里,轻轻蹭,呼吸自她嘴上拂过,她觉得痒,不自觉抿唇,便碰到了他的唇。 江砚黎怔了怔,眼梢轻轻抬起,近距离看进她眼睛里。 颜姒没动,也没推开他。 楼梯上站着沈星眠,她紧抓着扶手,一脸冷白,死死的盯着颜姒,那眼神怨毒,恨不得化成刀子一道道把颜姒给戳烂。 颜姒忽然就不想躲了。 她主动凑上去,贴着江砚黎的唇,闭上眼,感受到他的回应后,和他接吻。 江砚黎只错愕了一秒,而后很快反客为主,又紧张又小心,想把颜姒给揉进骨子里,亲她的时候,把她怎么抱怀里都不够。 他搂着她的腰,想把她往上抱一点,颜姒忽然离开了。 他睁眼,眼里的怔色还没褪去,且意犹未尽,掌着她的后颈,又再亲下来。 “眠眠……” 江砚黎没听清她嘟囔了什么,恼她这时候还有空说话,惩罚似的吻得更深了些,扶在她腰侧的手要往她衣服里去,被颜姒给捉住,她和他的力气对抗着,然后像是拗不过他似的,引导着他的手往心口上去。 涂个药还有这种福利? 江砚黎几乎是兴奋,想抱起她上楼去,忽然肩膀上挎了一只手,生生将他和颜姒分开。 “哥哥!” 沈星眠的手挤进来,圈着他肩膀,很快抱紧,“你好坏哦,都不告诉我姒姒姐姐回来了。” 江砚黎的身上还没下去,颜姒能感觉到,她作势要从他怀里起来,被他给抱回去,死死摁在腿上。 稍微平复了下,他侧头对沈星眠说,“少没大没小的,没看见我和你姒姒姐姐在做事?” “我高兴嘛,直接就扑过来了,你们在做什么呀?” 颜姒用眼神挑着江砚黎。 你倒是描述一个来听听? “没你的事,回房间去。” “我不,说什么悄悄话我也要听!” 沈星眠看了颜姒好几眼,这女人怎么半点自觉都没有,还躺怀里,都尴尬成这样了也不知道起来? 她故意往江砚黎脖子上扑,眨巴着天真的眼睛,脸快和江砚黎的贴到一起,正好把脸塞在他视线范围内,纯情的冲颜挤眉弄眼,“都怪你,把姒姒姐姐气走了,要不是我每天偷偷的和她报告你的行踪,她就真生你气了,都不会回来看你的,哼!” “你跟她汇报我的行踪?” 江砚黎视线落在颜姒脸上,“都怎么说的?” “就是——” “睡裙也有给我买吗?” 江砚黎下意识问:“什么睡裙?” “有!我有给姒姒姐姐买,我买东西一向是两份,我还打算让哥哥空了给你送去呢!” 沈星眠很紧张,这时候再登她微博,新发的那条已经被锁了,她这些年秀的恩爱,挂一两天,动静传到江砚黎耳里前就给锁住。 她松开江砚黎,狠狠的剜了颜姒一眼,声音却仍然是萌萌的撒娇音:“我现在上去拿,姒姒姐姐你等着我哦。” 沈星眠心虚,跑得很快。 颜姒从江砚黎怀里坐了起来。 被第三个人打扰之后,都没了兴致,起码颜姒是的,但江砚黎的手还在她后腰轻揉,分明意犹未尽。 “什么时候搬回来?” 颜姒呛声:“不怕做的时候吓到孩子了?” “眠眠她睡得早。” 颜姒觉得没意思,“我睡得也早。” 她把发丝整理好,袖好袖扣,承认和他接吻的时候,她动情了,但抽离得很快。 “药放这儿了,你待会儿吃一颗抗过敏的药,要是还有问题,给我打电话。” 颜姒要走。 江砚黎急得口不择言,“就这样?也不领我去打个针?” “天天有定期打疫苗,也有经常捉虫和洗澡,它身上没病,咬你一口也没事。” 江砚黎脸色冷下来,眉眼间的情意极快退去,他冷眼瞧着颜姒,莫名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颜姒勾耳发的手顿在那,却什么都没说。 江砚黎问不出来,心下憋着气,她连名字都没带,但他就是能往另一个男人身上联想。 他打横将人抱起,颜姒乱动,他换个抱的姿势,竖着往上举,压到肩膀上抗着,长腿迈得很快,朝楼上去。 沈星眠下来时正好撞见,她急慌慌的追过来,奈何江砚黎根本听不见她说什么。 “放我下来!” 颜姒捶他心口,他不松手她也没办法,“你放我下来,我不跑。” “当真?” “对。” “行。” 反正已经到房间门口,她想跑也晚了,江砚黎把她放下来,颜姒人都没站稳,挂在他身上,拉他下来亲吻。 江砚黎手撑在身后的墙壁上稳住身形,单手搂着她腰身往上提,颜姒踮着脚,双脚踩在他脚背上,换气时颜姒仰着头,在他嘴角咬了一下,轻易刺激到了江砚黎。 颜姒轻轻推他,他便往后退,一步步退进房间里。 她摸索墙上的开关,被江砚黎捉着手压在他腰上,“别开,没那必要。” 颜姒亲亲他,觉得差不多了,用力将他推进房间里,拉上门,拽着门把死死抵住。 沈星眠快哭了,可惜她那眼泪对颜姒没用,正面迎上,她咬牙切齿的,想骂又顾及一扇门后的江砚黎,只好把声音一再压低,“真不要脸!” 颜姒嘴角微勾,坦荡得多,“沈星眠,我给你机会。” “什么意思?” 颜姒往主卧侧了一眼,门里没动静了,江砚黎也没来开门,她松开手,朝楼梯走去。 沈星眠追上来,“你别得意,哥哥已经同意和你离婚了,你总这样送上门来,只不过是让他玩你的身体而已,你这样让我觉得你很掉价!” 第32章 你不是想睡江砚黎吗 颜姒笑了。 她笑得让沈星眠心里发毛,“你笑什么!” 颜姒转过身,脊背笔直,身高腿长的,仪态很好,即便站在低处,她一双微扬的眉眼就有压人一头的气势。 “怎么说我现在还是江太太,你冲我张牙舞爪的做什么,你去问问你的好哥哥,是不是他诓我来的。” “才……才不是!你少乱套!” 随便她怎么否认。 成年人之间这点拉扯游戏,多少讲究些你情我愿。 颜姒说:“他玩弄我,也得看我给不给机会,谁说我不是在玩弄他了,睡他起码比花钱去睡外面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强,你说是吧?” “你怎么说得出口,你简直是……” 沈星眠捂着心口,她分明站在楼梯上,却把半个身子往墙根后藏,怯生生的,果然,演多了,连自己都信是小白花人设。 “那你说给我机会又是什么意思?” 颜姒嘲讽的勾唇,“字面意思,你不是想睡江砚黎吗,他就在那,不让你发挥,买那些情趣睡衣不就得烂你微博上了,去吧,你要是真把他勾引成功了,证明这男人我可以彻底不要了。” “你……” “别怕,嫂子祝福你。” 沈星眠脑子里轰的一声,面色羞臊,有种藏在心里却又想人尽皆知的秘密被挖了出来,她那么遮遮掩掩的藏,可又想露,始终给自己扯一匹遮羞布。 可颜姒偏要把她遮羞布给扯下来。 人都走了,沈星眠才脑子暂时清醒过来,快追了一段,冲颜姒的背影喊:“你少挑拨我和哥哥的关系,我从小依赖他,又没有错,姒姒姐姐,我们关系一向很好的,你要是气过了,我和哥哥还在家里等你回来的。” 她颤着眼往主卧那儿瞥。 心里毛毛的,怕得很。 门后,江砚黎点了支烟,背抵着墙,香烟叼在唇上,他双手放在西裤口袋里,腰身弯着,颜姒很有本事在他身上点火,点了又不管,他连抽烟都压不下去。 身体燥热,心里却一片凉意。 嘴角那抹自嘲的笑,半隐在黑暗里。 …… 颜姒不怕,她故意刺激沈星眠,就知道她那边消停不了。 果然第二天就接到奶奶的电话,知道她搬出去的事,骂了江砚黎好久,但没哄她住回去,晾一晾那臭小子也行,再三关心颜姒有没有住的地方,江家所有的房产随她挑。 颜姒解释说住在朋友家里,她不想让奶奶担心。 天天还放在冯若希家,颜姒每天都过去,她要把天天给送回那人那里,恰好赶上他出差了,颜姒便将天天给留在身边。 下完手术,颜姒回办公室里,看见桌上放着水果篮和鲜花,她问怎么来的。 “病人送的,就是车祸被推进急诊室里那位,你护过她女儿,她醒了后就让人去买了送来。” 颜姒没找着价签,但是一看就不便宜。 她把花留下了,拎着果篮去病房,又哄又安抚的把果篮还了回去。 “颜姒,副院长让你去他办公室。”唐优叫住她。 颜姒应了一声,心里估摸着,这两天就该有通知下来了,以她的资历,很稳当能升主治医师。 “颜姒,评级出来了,你和唐优差不多,综合考虑,这次升唐优,你再准备准备,多历练,明年还有机会。” 副院长四十多岁,秃顶,塌平的鼻子上架着一副眼镜,坐在大班椅里没起身,他手掌下压着份资料,白大褂的扣子被他肚子给顶成了起伏的山丘。 颜姒平声问:“评级的标准是什么?最后谁拍板的?” 副院长沉下脸,“你什么意思?这是综合评定,不是一两个人说了算的,你就算是不服气,也不该用这种口气来质问我!” “要是和我争的是别人,我就不问了,偏偏是唐优,她凭什么比我优秀?一年到头手术做不了几个,全靠主刀小手术给自己长资历,大手术全在后面混,论能力,论履历,也该升我不升她。” “颜姒你放肆!” 副院长恼羞成怒,一巴掌拍桌上,“你不想干了是不是!” 颜姒始终不卑不亢,“要开了我?行啊,我会申请按N+3赔偿。” “你站住!我话没说完呢,你给我站住!” 颜姒拉开门,唐优趴门后听半天了,被抓包了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冲颜姒挑衅,“干什么?不服气啊?医院更认可我的能力,你不服气也给我憋着,以后看见我尊敬点,不然我让你在医院里混不下去。” “你让谁混不下去?”身后,传来一道凉凉的嗓音。 颜姒心头一震。 江砚黎将她拉到身后,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副院长认出他来,医院最大的投资商,他可得罪不起,立马起来迎。 “不必了,我每年给医院投这么多钱,没想到内里评升职全靠纽带关系,早说啊,”他把颜姒给抱到怀里,搂着她的腰,“是我老婆的背景不够硬?” “江总……颜姒她是、是你老婆?” “不然呢?”江砚黎脸色冷下来,“你是啊?” 副院长一头冷汗都下来了,“这是个误会,我拿错评值了,不是唐优,是颜姒,她办好流程,就是我们医院的主治医师了!” “姨父!你怎么能出尔反尔呢,在家里的时候,明明答应好的!”唐优急得叫起来。 嘴快得副院长都没能摁住她。 江砚黎抬了下眉梢,低头看怀里一脸冷色的颜姒,“你刚说什么,N+3赔偿?顶格了?还想不想多要点,老公有办法。” 颜姒眼睫搭了一下,抬眸看他,略微侧了下视线,不知道他闹的是哪一出。 江砚黎被她的表情给取悦到,不想搭理不相干的人了,拉着她就走,任凭副院长在后面追也不理,被陈易给拦下了。 他要带颜姒回她办公司,在半路被他甩开手,“你来做什么?” “手机丢了?” “什么?” “那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也不发信息,你每天忙得都没空搭理我一下?” 颜姒拧眉,“你来找我就为了这个?” “不是!” 第33章 “老婆,我想你了。” 江砚黎跟她说不通,他也不喜欢用说的。 他拉着颜姒,就近推开安全楼道的门,将她往下带了一段,拉到角落里,困在墙壁和他怀抱间。 颜姒仰着头,表情不算高兴,“我还在上班。” “不是都要辞职了吗,还管上不上班。” 颜姒要走,他手臂撑墙壁上给挡住,“你好好在这儿和我说说话,我就送你回去。” 颜姒闷了一口气,她头发扎成低马尾,发丝微卷,脸上收拾得很干净,她生得很美,是美得能勾人心魂那种,江砚黎最近这段时间偶尔能得机会吃饱点,才回过味来,为什么之前一和颜姒做那种事,他就爱不释手。 魂儿早就在她身上了。 “奶奶知道你搬出去了,杀过来痛骂了我一顿,她让我来讨好你,每天接送,你要是不让我进门,我就得自觉滚蛋,你每天三餐我也要负责,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跪求你原谅,她老人家发话了,我要是哄不回你,就把我逐出族谱。” 出族谱? 以江家的底蕴和江砚黎的地位,要是出了族谱,还是被逐出去的,算是很严重了。 奶奶一向疼她,疼得连亲孙子也不肯认,是她没想到的。 可她怎么回,让江砚黎回去和奶奶说一声谢谢? “那你呢?” “我什么?” 颜姒从他下巴看上去,过薄唇和鼻尖,最后定在他一双眼上,“总说奶奶,你呢?” 江砚黎来之前在车里抽了几根烟,身上仍有烟味,他呼吸压轻了反而闻着不太明显,一双眸子拉直了般,细细看她脸上的神情。 “老婆,我想你了。” 颜姒几乎想冷笑,糖衣炮弹对她已经没用了。 “用不着,你家里有一个,我也就是占着名分而已,我说过了,你想通了,随时我们可以去领证。” 她真就满脑子离婚的事,绕不开了。 江砚黎觉得气,又窝囊,早知道她脾气这么犟,他之前总刺激她做什么。 不过他向来不是什么能把自己给摆在低处的人。 强制爱也不是不行。 “那不行,我想不通。” “你别……唔……” 江砚黎就等着她抬头,低头吻住她。 楼道里很闷,空气上下蹿,头顶有扇小窗,日光正好照射在枝头错落的树枝上,投下的斑驳光影落在两人身上。 江砚黎半睁着眸子,不理会颜姒的挣扎,她往后仰,他就追,颜姒肩膀快抵到墙上时,怕被蹭脏,条件反射的往前躲,他被她怼得往后仰了下头,没忍住低笑了声,抱她双脚离地,转个身,相互换了位置。 江砚黎背抵着墙,一条腿抬起,在颜姒腿间推了一把,搂着她蜷缩起来的双腿给盘到腰上。 他把她往上推些,仰着头和她接吻,仍然掌握着主动权。 颜姒还是放不开,她根本不敢发出声音,身上被他碰过的地方像有蚂蚁在咬,当他卷她的唇,颜姒感觉到嘴角有牙齿抵着的时候,低呼了声,强行和他分开,“别、别咬。” 江砚黎抚她的唇,很轻,很慢,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喉结难耐的上下滚动,他越来越失控,“不是说要玩弄我吗,这就怕了?” “疯了么,这是医院!” “我知道。” 他吞咽了下,抬起一条腿跨在上两级的台阶上,将她放在腿上,“但我控制不住。” 颜姒整理衣服和头发,摸到被他趁乱给解开的发丝,找了下,在他手腕上看见她的发绳,她抓着他的手给取下来,绕到后面去重新把低马尾扎好。 江砚黎低下头使坏,将她扣好的白大褂用嘴解开两颗,贴着她吻了两秒,而后唇贴着她下巴,慢慢到脖子,锁骨,然后挑开她内里的衣领,在找什么东西,忽然压在她身上的呼吸停顿了。 他从她身上抬头,“戒指呢?又摘了?” 颜姒眼神闪了闪,“放家里了。” “待会儿我跟你回去,找出来戴上。” 颜姒皱眉,“有那必要吗?” “有,好几天了没把你哄回去,奶奶担心,让我过来问你什么时候休假,一起去寺庙里住两天。” 颜姒还没说话,他又把话接起来,“明天周末,你双休吧?下午翘了得了,反正你也和副院长闹不愉快了。” 颜姒面对他真的有种无力感,“我下午要坐门诊。” 江砚黎看着她,自己内心先妥协了,将她的衣服整理好,扣子扣回去,“我下午没事,我等你。” “不用……” “砰”的一声,楼上有门被关上的动静。 颜姒浑身毛孔都舒张了,心里发毛,不敢想被谁看看见了,有意的还是无意的?看了多久? 她赶紧从江砚黎怀里下来,一步都不敢停,拔腿就跑。 他没急着追,先点了根烟缓缓。 颜姒回办公室,一路上不少人偷偷看她,她视线一过去,还没准确扫到谁脸上,对方就避开了。 副院长和主任,还有院长等重量级人物都等在她办公室里。 见了她,个个逢迎讨好,跟她解释评级弄错了,还没到出最后结果,但跟她保证,按资历来算,的确是该她升,言语内外打听她和江砚黎的关系。 颜姒无奈,她不喜欢这样。 进医院多年,是靠自己一步步升上来的,她能靠自己,不需要背景来撑,可偏偏在她事业转折点的时候,江砚黎来插手。 她就这么升上去了,反而像是坐实了靠背景。 “不需要,公平来评就是,我有多大的能力就做多大的事,多给我的我都不要,既然结果弄错了,那就请在内部公开,是不是我,只要能服众,我都认,没个由头就升我,但凡是有质疑的声音,那我今年退出。” 她没说明年如何,院长很紧张,“那颜医生,关于辞职……” 颜姒只是话赶话说到那了,真要辞职,她还没那么冲动,况且她又不心虚,现在市场不景气,换家医院又得从头来过。 “不辞。”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还想缠着她套近乎,要是能得到江砚黎追加投资就更好了。 “听见我老婆说的了吗,公平公正,她就要个结果,还不去做事,都围着她做什么呢?” 江砚黎来了。 第34章 “给我下蛊了?” 所有人全围去他那。 “江总,下个月医院要引进一批医疗器材,您看,是不是要追加投资?” 江砚黎眉梢轻扬,落在颜姒脸上,“加不加的,小事,我老婆高兴就行。” 这就是有突破口了。 只要讨好了颜姒,江总这儿好说话。 可江砚黎哪能让他们去闹颜姒,一句“合作的事找陈易,我不管”就给堵回去了,半赶半冷淡的把人送走。 颜姒在忙,他去倒了两杯水,先给她一杯。 “你以后别来了。” 他眉眼低垂,“怎么了?” 颜姒握着鼠标,指间微蜷着,压着边缘,“我不想做关系户。” 江砚黎笑着顶了下腮,“行,听你的。” 颜姒突然觉得梗住了,他答应得快,未必肯那么做。 院长后来又回来了一次,说是安抚颜姒,给她放几天假,等下周二回来上班就行,颜姒不肯无缘无故的休假,便把元旦假提前休了。 她给奶奶打电话,聊到寺庙,原本奶奶扭捏的不好意思提,颜姒主动说起,她就放开了,“那家寺庙求子很灵验的,你之前不是和奶奶说想和砚黎生个孩子吗,我早就想带你去那,可你太忙了呀,有假期好,我现在就收拾几件衣服。” “对了,姒姒你怎么去,我过来接你?” 颜姒偏头,车窗上就有江砚黎的侧脸倒影,她把车窗给降下了,“我在江砚黎车上。” “混小子开窍了啊。” 颜姒脸红,和奶奶说好,直接去高速口碰头。 她回家里,没避着江砚黎,反正他会跟进来,她拿了衣服去洗澡,出来后发丝还没吹,先把衣服放进洗衣机里。 然后就站在一旁吹头发。 江砚黎叫了餐,他背靠着餐桌,手里捻着一支香烟,没抽,视线始终在颜姒那儿,眼神太过直接,也不加掩饰,明明她穿得保守,在他眼里,就像给他上了药似的,暖风融融的,没吹他身上但吹到心里去了。 颜姒哪能觉察不到,她若无其事的,本想绕过他,被江砚黎抓着手腕拉到面前来,他腿张开,圈她进来再收拢,“给我下蛊了?” 颜姒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 “你下了,不然我最近怎么这么迷你。” 颜姒抱着胳膊,在他怀里也不肯亲近,眉眼冷淡,“是么,之前那蛊下我身上了,我现在给撤了,怎么你捡起来嚼碎渣了吗?” 江砚黎听出她带恶意的调侃,他不排斥,觉得挺有趣。 他贴在她颈窝里,夹香烟的手贴着她的腰往怀里收,闷了一层的声音从她领口钻上来:“还有没有了,你再喂给自己一只。” “无聊!” 颜姒推开他的腿,从他怀里出去,回房间里收拾好行李箱。 她拎着出来,江砚黎将饭菜摆在桌上,“过来吃饭,吃完再走,正好你衣服也能洗好。” 颜姒眼角斜勾了他一眼,先去点了支香,双手捻着插在香炉里,颜姒把果盘里的水果捡出来,换上新买的,她望着没有爸爸照片的牌位,闭了眼,在心里轻轻问好。 江砚黎看着她,等她过来,递给她一碗米饭。 颜姒态度冷淡,他没继续撩她,等吃完饭后,他给收拾了,颜姒去晾衣服,忙完后江砚黎主动拎行李箱下去。 他的东西早就收拾好放进车里了。 和奶奶说好时间,到高速口碰面,等半个小时没见着人,后来打电话来说是上了另外一条高速,江砚黎吐槽她两句,心情却是很好,能带老婆单独上路,他故意压车速。 可惜颜姒在车上睡着了。 寺庙在隔壁城,开车过去得三个多小时,他开得慢,到寺庙门口已经是天黑了。 江砚黎将颜姒推醒,她头靠在座椅上,被惊着了,往他那边倒,江砚黎捧着她的脸,三两下解开安全带,她往他怀里滑,他顺势解开自己的,将她搂住。 肩膀撞他胸骨上,把颜姒给膈醒了。 迷蒙的睁开眼,车前灯的光反打在玻璃上,透进她眼里,一时没适应,眯了眯眸子,手活动得有局限性,抻不开,压他腿上了。 头顶落下男人闷沉的笑声。 颜姒顿时睡意全无。 江砚黎搂她肩膀,上下揉搓,“你外套呢,晚间山里冷,你穿这点扛不住。” 颜姒到嘴的话被冲掉了,应了一声:“行李箱里。” “在车里待着。” 江砚黎去后备箱,拉开她行李箱,拿最上面的一件外套,想了想,又塞了回去,脱了自己的外套去拉开车门,他把颜姒给半抱下来,衣服往她肩膀上披,提了把力,拎着衣领连同她人往怀里收。 颜姒只来得及双手抵在中间,恼得皱了下眉,“奶奶呢?” “上面,我带你上去。” 他把钥匙交了,会有人将他们的行李拿到早定好的禅房里去。 寺庙在山里,晚间也有雾气,车从快捷通道上来,也只能停在寺庙外,往上有石阶梯,每一台阶都修得比较高,颜姒走到一半,快没多少力气,江砚黎就将她抱起来。 她下意识搂着他肩膀,“你放我下来,这样你不好走。” “挺好走,你抱好我,别动就行。” 江砚黎没给她下去的机会,他一手抱她,一手拎行李箱,颜姒扒着他肩膀往下望,台阶挺长的,越是往下,延伸进两侧的木丛里,半隐入滴水观音的大片绿叶。 她没动,怕摔。 上了台阶,有个自称是“了空”的小和尚来接,十二三岁,生得白净,头发剃得很干净,穿着茶褐色的僧服,领着他们往后院的厢房去。 颜姒和他搭话,他说话也细细声,咬字很清晰,脸上始终带着和善的笑意。 江砚黎挺醋,她对着个小和尚都比对他和颜悦色,忍不住牵她的手,没往后拽,自己往前多走两步,肩膀过她一半肩膀。 老夫人听说他们来了,也不和老僧下棋了,客气的“阿弥陀佛”后就出来接人。 管家和沈星眠一左一右的扶着她,刚看见几道人影,沈星眠松开老夫人的胳膊,往前跑得太急,差点一脚把老夫人给拽倒。 第35章 “赶我走吗?” 幸好管家扶稳了,老夫人朝沈星眠的背影翻了一眼,“冒冒失失,没点教养。” 沈星眠听不见,她手臂张得很开,朝江砚黎怀里扑。 他下意识将人给搂住,另一手极快的将被沈星眠踢远的行李箱给拉住,脚步往后趔了几步,待他稳定身子,再回头去找颜姒,她已经去到老夫人身边,一个眼神都没往这边扔。 “哥哥,你们终于到了呀,眠眠等了好久哦!” 江砚黎拍拍她的腿,“先下来。” “眠眠才不要呢,我好想好想你哦,哥哥再抱抱!” 沈星眠贴在他怀里蹭,江砚黎没怎么躲,下巴被她额前的胎毛软蹭着,才稍微偏头。 他手松了,沈星眠却挂得很稳,在他怀里抬起身,双手勾着他脖子撒娇,“怎么这么久呀,眠眠都快饿死了。” “路上开得慢。” 江砚黎解释了一句,他走到老夫人面前,视线本能往颜姒那儿落,她对奶奶热情,但对着他的侧脸怎么看怎么冷漠。 沈星眠的撒娇他都听不见了,让她从怀里下来,态度稍一强硬,她就不敢闹了,跳下来后自然的站到他身后去,手还勾着他的尾指轻轻晃。 “我让你慢慢来,没让你来这么慢,都几点了,饿着我姒姒了,什么时候车技烂成这样了,不会开就往后面坐。” 老夫人对他没个好脸色,江砚黎提了下肩膀,一句话都不反驳。 颜姒拦着她,“奶奶,这儿的斋饭好不好吃?” “好吃呀!” 老夫人握着颜姒的手,牵着她往里走,“就等你呢,吃口热乎的,晚上在寺庙里住下,我约了主持明天见面,等明早先去求支签,主持解签很灵验的。” 颜姒轻笑,“好。” 素斋安排的小院里,江砚黎本想包下整个小院,但寺庙的禅房并不多,院子也就两三个,匀了个西厢给他们,吃饭的地方得和别人拼。 除了沈星眠小声嘟囔了几句,别的人都没有不满意。 况且用餐环境很舒服。 颜姒添了茶,捧着茶壶找空地放,被江砚黎接过去放在面前,他牵了下颜姒的手,落一眼身旁的位置,“来,坐这儿。” 颜姒连眼神都懒得瞧他身边的沈星眠。 想左拥右抱的,他哪来的服气。 “不了,我陪奶奶。” 颜姒绕到另一边去,挨着老夫人。 中间隔了人,江砚黎就不爽快了,顶了下腮,撩了一眼颜姒,脾气按下了什么都没说。 又见到了了空小和尚,他细声细语的介绍每一道菜,再轻着脚步退下去。 沈星眠撇撇嘴,筷子在桌上杵了杵,“都是素的,怎么吃呀。” 老夫人一记眼刀过来,“寺庙里不吃素的你要吃什么?龙肉吗?我让人现给你捉一条?” 沈星眠手一抖,吓得不轻,“奶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着……姒姒姐姐平时在家里都离不开肉的。” “她工作辛苦,该补补,你辛苦吗?” 沈星眠抿抿唇,不敢说话了,怯怯的望着江砚黎,委屈的不行。 “好了,”江砚黎把她面前的碗擦干净,“吃点素的也好,你在家就不肯吃。” 沈星眠顿时眉开眼笑,“好,我听哥哥的!” 颜姒始终面色冷淡,现如今听见这些话,情绪早就不起伏了。 旁边也有一对情侣在用餐,不是故意但听见了沈星眠抱怨的话,女孩儿微笑着打招呼,“这儿的素餐很好吃的,尤其是那道糯米饭和嫩豆腐,听说是庙里的小和尚,一早起来推的豆子,别的地方都吃不到呢。” 颜姒正眼看过去,女孩儿说话的时候,她男朋友在往她碗里夹菜,手里攥着纸巾,碗边收拾得很干净。 颜姒笑笑,“谢谢,我们第一次来。” “不客气啦,快尝尝吧。” 女孩儿眨眨眼,很明媚的一张脸,她男朋友捧着她脸儿,用手指擦了擦她嘴角,“吃吧,我舀了碗汤放旁边晾着,最后再喝,晚上回去早点睡,不是和主持约了明天早上吗。” “好开心呢,之前几次来都没排上号,总算是轮到我了,运气真好,等得到主持开过光的锦囊和观音牌,那我们今年是不是就要有宝宝了?” 男孩儿显然是对这些不太相信,但女友高兴,他就陪着,声音里尽是宠溺,“是是是,有没有的,我不都宠着你。” 女孩儿往他怀里靠了下,笑声轻扬,音量有意压低,不影响到旁人。 颜姒听了两耳朵,她很好奇,“奶奶,真的这么灵验?” “是真的,这儿的观音像特别灵,以前这里就是个破败寺庙,二十年前来了位云游高僧,他在这儿洒扫住下后,恰好来了对夫妻,久也不得子,想来拜拜,当时高僧指他们先去拜拜观音,他再让妇人求了支签,他给解的签,当晚夫妻两在寺庙里住下,回去后没多久查出有身孕,夫妻两带重礼回来还愿,后来就传开了,观音送子像真的能送子,从此这儿香火旺,僧人也扩大了,高僧成了这家寺庙的住持。” 颜姒心头一跳,她不信怪力乱神的事,更相信医学。 “既然主持解签那么抢手,怎么我一来就能排到了?” “奶奶好说歹说的,找人家买的号。” 颜姒哭笑不得,老人就信这些,来也来了,她求支签也没什么,有离婚念头后,每次江砚黎缠着她做,她都有做措施,怀不怀的上她说了算,但老夫人兴致高,她不会拂了面子,就当来散散心了。 沈星眠咋咋呼呼的嚷了一句:“姒姒姐姐,你来求子的呀?” 颜姒没搭理她。 晚饭后,颜姒去老夫人房里陪她,待了一个小时才回她的房间。 门开着,江砚黎的行李箱被人送来了,和她的挨在一起。 他在,窗户开了一扇,他双手撑在窗沿,长腿稍微往后曲着,腰身下倾,嘴角叼着一根香烟,听见身后的动静,他半侧回身,额前的发丝落下一缕,垂在他的眼镜上。 江砚黎顺着颜姒的视线,从行李箱看到她脸上,“赶我走吗?” 第36章 江砚黎,你是不是很喜欢我 颜姒平静的把门关上,“不赶,奶奶在。” 江砚黎背靠着窗户,双手后撑,他抽了一口香烟,抿着滤嘴,烟丝缓缓从唇齿间溢出,雾白的烟后,黑眸微眯,“睡一个床?” 颜姒将发绳取下来,低马尾改扎成丸子头,没应他的话,拿着睡衣进洗手间里。 她向来爱干净,中午才洗过,睡前还要再洗一次。 等她出来,江砚黎那支烟已经抽完了,她没看他在做什么,准备拿个杯子去洗,发现早就洗过,杯子里有半杯温水。 “喝吧,烧水壶是我带的,很干净。” 江砚黎站在她身后,双手撑在她两侧,肩膀下倾,怀里扩着她。 从窗口看出去,屋内暖橘色的灯光将两人交叠的影子给拉到窗户下一片绿丛里。 她没反抗,江砚黎便贴上来,手臂圈着她纤细的腰身,低下头,下巴从她脸颊轻蹭到肩窝里,声音撩撩的,“你还没说要怎么安置我,我不敢睡。” 颜姒没躲,男人短茬的发丝扎着她,她喝了口水,扣着杯子的手指轻攥,“江砚黎。” “嗯?” 他眼梢轻抬。 颜姒说:“你是不是很喜欢我?” 蹭她脖子的唇顿住了,江砚黎抬头,视线和她齐平,他唇角轻勾,眼底压了丝轻笑,“看出来了啊?” 颜姒摇摇头,“我看不透你,你之前不喜欢我的,最近总和我那样,所以,你喜欢的是我的身体是吗?” “这有什么区别。” 江砚黎圈她的腰,当真好细,他手臂绕过她腰身,掌心能贴着她腰侧,他将颜姒转过身来,“喜欢你身体就是喜欢你,何必在意这个?” 颜姒定定的看着他,“那我陪你睡多少次,你肯和我离婚?” 江砚黎脸色瞬的一沉,攸然盯住她,眉眼压得很沉,“这事过不去了是吧,老提。” “嗯,过不去,我是真想离。” 他用力顶腮,“那你离个试试,我能让你离成了,老子跟你姓。” 他低头吻下来,颜姒躲了,她侧着脸,视线往低处放,“我真拿你没办法了,我对你上头过,但现在也是真不喜欢了,只是我不排斥和你做,只是做,感情我不想给你,拖着没意义,分开吧。” 江砚黎不听她说,抱起来,关了窗户,快走几步将她往床里放。 当他吻上颜姒的时候,她回应得很热情。 太过配合,江砚黎反而有些慌。 他捉住颜姒在解他衬衫的手,一手撑在她枕头旁,抬起身子从高处看他,“只是不排斥和我做?” 颜姒点头,“我不亏。” 她倒是豁达。 算什么? 对他物尽其用了? “行!” 江砚黎堵住她的嘴,吻得密不透风,攻进她口腔里,他吻得那样深,恨不得连她呼吸也一并卷走,可他自己的气息却散得跟沙似的。 他叼着颜姒的唇,没亲没咬,忽然睁开眼看她,发现颜姒也同样在看着他,那双眼里冷静得让他心凉。 江砚黎从她身上离开了,拿了烟和外套,走了。 颜姒心里空了一块。 房间里很暖,灯也很暖,躺在床上的身影投映在木质窗框上,她好似就躺在那片阴影里。 冷意从心底里窜上来,逼得眼角掉了颗泪。 差点…… 他要是再晚些走,她就沦陷了。 多狼狈…… 她没动,闭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半梦半醒间,疑似听见窗框拍打的动静,她醒了后朝那边看,窗户是被江砚黎匆匆推上的,没扣锁,夜间风急,从窗户底下吹开,又弹回去。 颜姒起来关窗,手背上打了几滴雨。 她愣了一瞬,推开窗往外看,外面在下大雨。 江砚黎还没回来。 颜姒穿上外套,不安的来回踱步,她想等他回来,可心慌越来越大,一咬牙,打了伞出去了。 她不认识路,选了一条有亮光的路出去,抓着手机给江砚黎打电话,好几通了也没有人接,颜姒顺着石阶下去,心头憋闷,堵着的一团气直往上冲,下唇都咬得见牙印了,她将手机往耳边压,听见的只是一道道忙音。 “江砚黎……” 她绷不住了,一开口,声音被冷风打成了碎片。 “江砚黎!” “你在哪里!” 她很怕,寺庙里太黑了,路灯间隔得很开,光晕也不强,偶尔能有一两盏灯柱来照路,灯罩被雨水和风给打得连里面的灯影都是晃的,颜姒牙关打颤,撑着伞,抱紧自己,每一声话都在打颤。 “江砚黎你出来好不好,我不气你了……” “真不气了?” 不知道哪儿传来的声音。 颜姒怔了怔,回头去看。 离她两米远,江砚黎站在一棵香樟树下,头顶树叶繁茂,仍是没能挡住从缝隙间落下的雨丝,他身上几乎全湿了,手上却夹着一支烟,外套没穿,随意搭在肩膀上,衬衫袖扣卷高,雨丝浸润袖口,再顺成几条线从他手臂滴落下来。 颜姒喉间用力梗了梗,她朝他跑过去。 江砚黎站着没动。 却在她跑进她范围内的时候,还是没忍住伸手将她给抱进怀里,捧起她脸儿瞧。 她在哭。 真是……难得。 “为我哭的?” 颜姒抬着眸子,眼睫上挂着泪珠,娇娇怯怯的模样,美得心尖儿搅紧。 江砚黎莫名的心情大好,“出来找我的?” 颜姒冲动了,这会儿算冷静下来,不肯承认,“不是,我是被灯给吓的。” 江砚黎把她脸上细微的模样往眼底里收,低下的黑眸深得如夜海一般,声音更是浮在水面上,自己听了都不太真切,“佛门清静之地,最神圣了,怕什么,阿飘来了都得被观音给收了。” 颜姒抬头,她靠的近,原本江砚黎站得地方,脚下就不平稳,她得扶在他身上撑着点力才能站稳,“你怎么还有心思开玩笑?” “不然我该有什么心思?” 江砚黎把烟掐了,那只手来圈颜姒,手上的雨水但凡是挨到她衣服上,就得湿一块。 他将她从台阶下提起来,放在圈着香樟树砌起来的圆弧形花坛上,比他高一个头,他仰着头方便看清她脸上眼里藏着的那点东西。 “颜姒,你看着我。” 第37章 担心你 颜姒垂下眼的角度避无可避。 江砚黎问:“为什么出来找我?” “你没回来……” “少敷衍我,我要听的不是这些,我问你为什么找我。” 颜姒把视线往旁边放,“奶奶还在,不想让她担心。” 江砚黎捧着她脸儿给抱回来,“到底为什么?” “……”她默了默,“担心你。” 江砚黎嘴角微勾,眉眼舒展开,他把颜姒抱下来,没往地上放,手把着她的腿往上托了一把,他抱着她的臀,往上攀攀,在她腰上揉了一把。 “足够了。” “什么?” 江砚黎没和她解释,她听见了就行,让颜姒把伞扶好,抱着回去的脚步很快,一回房间里,江砚黎抱着她吻。 在雨里不觉得,现在他一贴过来,身上的凉意过到颜姒身上,她觉得冷,往后瑟缩了下,江砚黎捉着她的手摸索到他衬衫纽扣,他吻得凶了些,扶着颜姒的脖子,几次将她拉回来,唇在她唇上贴着点了点,“帮我脱掉。” 颜姒喉咙里梗得厉害,手上不稳,身子也在轻颤,不知道是冷的还是被他刺激的。 她才解了两颗纽扣,往他腰腹上摸索下一颗,手指似触未触的在他腹肌上划过,江砚黎腾出一只手,把剩下的扣子全扯绷了。 他把颜姒抱进浴室里。 她往后仰头,“我洗过了。” 江砚黎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压得很哑,“我没洗,你有洁癖。” 他要开灯,颜姒搭着他的手不让,“别开了,就这样吧。” 江砚黎缠着她的手从墙上抓下来,十指紧扣,一路吻着到花洒下。 该做的都做了,就差最后一步。 浴巾共用一张,他给颜姒擦了才擦自己的,又将她往怀里抱,回床里亲了好久,颜姒在回应,她的手圈着他脖子,手指抵着他后颈靠近发尾的那个倒勾上,指尖轻轻勾着慢慢绕,江砚黎不太受的住,抵着颜姒的肩窝喘了一口气,“伤好点没有?” 颜姒突然清醒,“哪里的伤?” 江砚黎抬起头,黑眸深看着她,\"你说哪里?\" 他把被子拉高,手臂弯曲着在被子下成几道拱,慢慢的到他亲自给涂过药的那儿,颜姒并拢腿,往旁边躲,“都好了……” “撒谎,我看见你行李箱里带了药了。” 颜姒咬咬唇,挣扎着说:“我自己可以涂的。” “当我是死的么?” 江砚黎下床去,从她行李箱里找出药膏,再回来,先把颜姒的脚给抓出来,被子顺着往上推。 她不肯,他哄两句,半带威胁的让她听话。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也拉了,就剩手掌宽的缝隙,光从中间漏进来,分明看不真切,可颜姒浑身都被他盯得很羞涩。 “好了吗?” “再等会儿。” 她仰头往枕头里陷,心里数秒似的,空旷感无数放大,没坚持一会儿,又问:“还没好么?” 他嗓音低低沉沉,朦了一层听着就让她面红耳赤的柔音:“一会儿……” 江砚黎指尖上挤了药,就这么给她上药,手还护着她,已经掀开被子躺进来,他抱着颜姒的肩膀给抱过来,咬着她压在眼睛上的手,给叼开,她眼儿朝他这儿落的时候,他已经吻了下来。 颜姒低哼了哼,她在躲,江砚黎追逐着她,磨了好一会儿,他仰头顺了一口气,企图把一身的燥热往下压。 他把颜姒抱在怀里,忽然不动了。 颜姒也不敢动,他的手还在,她都能感觉到他指甲膈在她腿内侧的触感。 好久后,他在她头顶说了句:“睡吧。” 颜姒愣了下,要抬头,被他下巴给推回去了,“别问,地方不对,我不想在这儿要你,连累你跟我一块遭天谴。” 颜姒立马捂着他的嘴,怎么什么都敢说。 他闷笑了声,亲了亲她手心,“先记着,回去再说。” 颜姒把手手回来,抵在中间,江砚黎不满意被隔出来的距离,他没用手,用腰蹭几下她的手,让她张开手往他后背上抱。 夜太深了,这么抱着不动,她从一开始的紧绷,慢慢被困意包围,眼皮搭了好几次,没扛住睡了过去。 第二天,她醒的时候,江砚黎已经不在床上了。 颜姒摸出手机看时间,还早,她去洗漱了,换身衣服,路上碰见昨晚那对小夫妻,有说有笑的从前面经过,女孩儿手里拿着一支签,应该是要去找住持解惑。 他们没看见颜姒,颜姒就没刻意打招呼,从寺庙后院绕到前面去,这个点儿,来上香的就三三两两,她看见老夫人跪在观音像下的蒲团,手里捻着一串佛珠。 颜姒也拿了个蒲团,挨着坐下,老夫人睁开眼,“昨晚睡得好吗,姒姒。” 颜姒笑笑,“很好,您呢?” “我也睡得挺好,山里安静,早上听见撞晨钟我就醒了,来菩萨座下待会儿。” 颜姒刚才听见老夫人嘴里低低的念着词,好奇就问。 老太太用手遮着嘴,小声说“我瞎念的,早年间也信佛,装模作样学了些经文,都快忘干净了,我都没敢说大声,怕菩萨听见了,觉得我冒犯。” 颜姒被她的可爱模样给逗笑了。 来都来了,不管所谓的解签到底灵不灵验,菩萨是真的。 她双手合十,跪在蒲团上,虔诚的将心思放空,不乱许愿也不念词,她没什么好求的。 快八点的时候,江砚黎找来了,他身后跟着沈星眠,两人应该是去跑了步,沈星眠外面只穿了外套就来了,敞开的领口下还能看见内里的黑色背心。 颜姒视线收回,眉心压了压。 那是江砚黎的衣服。 他们是来叫老夫人和颜姒吃早饭的。 来上菜的还是了空小和尚,介绍菜名时好几次没控制住,眼睛总往甜食上瞥。 颜姒心下了然,了空走后,寻了个借口找过去,要送甜品给他吃。 了空摆摆手,说了句佛号,“这是女施主的,我待会儿到后堂去,一样能吃到的。” 颜姒问:“每人都有份吗?” 了空挠挠头,“平时都是没有的,甜品也不是庙里有的,是女施主的老公一早让人送来的,请所有人吃,不知道我回去的时候还有没有了……” 第38章 了空小师父 江砚黎么? “我这份给你,我老公和奶奶都吃不了甜食,我一个人也吃不下那么多份,你拿我这份尝尝。” “这……” 颜姒将甜食和一包奶糖都塞给了空,不等了空叫她,快步回去了。 她很喜欢这个小和尚,模样就讨喜,说话还细细柔柔的。 “哥哥,你怎么知道我馋草莓布丁了,你也太宠我了。” 沈星眠矫揉造作的一嗓子,让颜姒脚步阻了阻,眉眼冷淡下来,淡睨了一眼肩膀都快凑在一起的两人。 昨晚沈星眠就抱怨了几句,一早他就让人送甜品过来,真是一点委屈都舍不得让她受。 那她昨晚冲进雨里找他算什么? 颜姒坐下来,江砚黎将他那份甜品给她,“你吃我这个。” “姒姒姐姐,你尝尝,可好吃了,我从小吃到大呢。”沈星眠邀功似的炫耀。 颜姒嘴角轻勾,眼底的笑意不冷不淡,“是么,那我这份也给你了,多吃点。” “她有,你吃你的。” 沈星眠忽然站起来,半个身子趴在江砚黎身上,伸长手越过他去拿颜姒面前那份,还调皮的冲她眨眨眼,“我姒姒姐姐给我的,我就吃,哼!” 江砚黎宠溺的拍了她一下,掌着她的肩膀给扶回位置上去。 颜姒暗暗的吸了一口气,憋闷。 她不想骂得太脏。 就当昨晚上一时兴起,好在她没说什么让自己掉份的话,睡他也不亏。 早餐后,老夫人要去转转,给颜姒安排见住持的时间是中午,山里环境好,可颜姒穿得还是薄了些,被老夫人催着回去换身厚点的出来。 江砚黎跟着回去,试图牵颜姒的手,她都躲开了,始终走在他前面,一个好脸也没给。 江砚黎一头雾水,他一大早的讨好她没讨好到位? 这是又给他甩脸子呢? “哪不爽快了?” 江砚黎走在她身边,身子往她那边稍微倾斜。 颜姒淡睨了他一眼,“没有。” 多少有点阴阳怪气。 什么意思,提裤子就又和他的关系回到原位了? 江砚黎习惯性抵了下腮,“只有在床上你才愿意和我谈感情?” 颜姒忽然停下来,恼了他一眼,“你嘴上能不能收敛点?” 江砚黎到她面前,倒退着走,“那你告诉我,一早上的找我哪不痛快了?” 她哪有资格啊,人家从小宠妹妹宠习惯了,一份草莓布丁而已,她还不至于在这上面做文章,但被他追着问还是有些烦,她想搪塞几句,眼尾瞥见一抹茶褐色的身影。 “了空小师父。” 颜姒叫了一声,了空回头看一眼,抱着手里一捧新采的花走过来,他手上还拎了个扫帚,不太能腾得开手来,把扫帚给卡在臂弯里,单手竖在身前对她行了个礼。 “女施主,您叫我?” 颜姒轻应了一声,注意到花瓣上的露珠,“庙里还种了花么?” “是住持师父种的,每天我们都会采一些放进客人的房间里,女施主喜欢花吗,我待会儿也给你送一些来。” 颜姒笑笑,“好啊,麻烦你了。” 江砚黎忽然勾着她的腰往怀里带,微扬着下巴,冷睨着眼前的小白脸,“寺庙的服务这么好?给换床单吗?” “啊?”了空顿了顿,“要换的……” “你别逗他。” 颜姒护着小和尚,把江砚黎的手推开,皱眉瞪了他一眼,转头对着小和尚又是一张笑脸,“他瞎说的,不用换,你还要去洒扫是吗?” “对,我扫了院子了,有几位客人离开了,我去打扫禅房。” “庙里房间这么多,都是你一个人打扫的?” 了空摇摇头,“不是呢,我们是轮着来的,除了住持的房间是他自己打扫。” “为什么?” “师父喜欢清净,不允许我们进他房间,我从小在这儿,就没进去过一次。” 了空觉得自己说多了,又低低念了一句佛号,就告辞了。 江砚黎咬后槽牙,憋着气,看她笑脸都只能侧看,那张脸一对上他连个笑都吝啬给,“你对一个小白脸的耐心都比对我好。” 颜姒:“瞎说什么,他只是个孩子。” 她要走,江砚黎追上来,一路回房间,被她给关在浴室外。 这是又要洗澡了。 他听见里面上锁的声音了,摸了支烟出来,靠在门上抽,才进去两口,颜姒往门上扔了个东西,就像砸他身上似的,非要赶他走。 江砚黎混了几句,有电话进来,摸手机时将烟盒给带了出来,都抽空了,他敲了下门,“姒姒,我去车上拿包烟,待会儿回来。” 颜姒没搭理他。 他没等到回应,挑了下眉梢,拿着手机出去,将门轻声关上。 颜姒洗完澡,蹲行李箱前拿衣服,厚外套摆放在床上,她开始解浴袍的带子,忽然脖子上滴了滴水。 颜姒伸手摸了下,又是几滴滴在她手背上,她闻到空气里有股慢慢扩散开的血腥味,愣了一瞬,手拿下来看,居然看见一手的血。 她心下猛地一突,吓得不轻,脖子好似僵硬了般,浑身发冷,攥了气力才有勇气抬头。 房梁上挂了一个人,脖子被划了一刀,睁着眼死不瞑目。 颜姒吓得尖叫,她出去找人,一头撞进江砚黎的怀里。 他被冲劲儿撞得往后趔了下,手反撑在墙壁上,稳住后收回来抱她,嘴角挂着愉悦的弧度,“这么急着投怀送抱?” “血……” 颜姒揪着他衣领,声音发紧,“房间里有个死人……” 江砚黎脸色突变,他把颜姒给护在身后,“在门口别进去。” 他把灯打开,不放心的回头看她,眼神往一旁点了下,不让她跟。 颜姒攥着手,点头让他放心,双眼一错不错的看着他走进去,她脚下挪了几步,踩到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束新采的鲜花。 那死的是…… 江砚黎出来了,将颜姒抱起来,将她手里的花给扔了,“都别碰,我去叫寺庙里的人,已经报警了,一个小时后警方会到。” 颜姒指甲掐着指尖,双眸轻颤,视线一点点看到他脸上,“江砚黎,死的好像是……了空小师父。” 第39章 “你想我管?” 江砚黎得反应一会儿才能代入她说的是谁。 他扶着颜姒,能感觉到她浑身发软,“先出去,离开这儿,别破坏证物。” 颜姒眼神一点一点的抬到他脸上,过了一眼,点点头,顺着他扶的力道走。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沈星眠从另一个方向过来的,正好看见房间里的惨状,江砚黎立时转身,唤了一声:“眠眠?” 沈星眠扶着门框,脸色苍白,她突然冲过来扑进江砚黎怀里,把颜姒给撞开了,江砚黎伸手去捞,连手都没碰到,眼看颜姒被撞到墙上,脸色都变了,当即要推开沈星眠,奈何她抱得太紧,埋在他怀里大哭。 颜姒脑子里有一瞬的空茫,随后身上的疼痛慢慢清晰,后背摔墙上那一下,好似把内里也给摔伤了,她弯着腰好久没能缓过来,抿死了唇,抠着墙的手指根根蜷缩。 胃里越来越不对劲,像是有一只手往上拱,她没控制住,转身扶着墙呕吐。 什么都没吐出来,却难受得几近昏厥,江砚黎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外走,沈星眠哭哭啼啼的跟在后面,手伸了好几次都没能碰到江砚黎,她恼恨的瞪着他怀里的颜姒,嫉妒得抓心挠肝。 老夫人听见消息后匆忙赶回来,一看颜姒身上披着江砚黎的外套,她心疼坏了,抱着颜姒安慰好久。 没到一小时,警方来了,将现场保护起来。 人是死在颜姒房间里的,她和江砚黎被分开谈话,面前坐着三四个警察,颜姒很紧张,却也将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告知,突然门被踹开,江砚黎大步过来,手撑在颜姒身后的椅背上,他弯下腰,细看她的模样,眉心越发暗沉。 “问完了吗?”他问的是警方。 “暂时可以了,但是江总和夫人最好不要离开寺庙,方便随时传话。” 江砚黎压了下眉梢,例行问话而已,他很配合,没用特权,但担心颜姒,她本就被吓着了,再被这阵仗吓一次,他舍不得。 他连话都没应,将颜姒抱起来往外走。 迎面跌跌撞撞跑来一个人,江砚黎闪身避开,那人直接撞到一名警察身上。 “拜托你们,找找我女朋友,她失踪了,就在这家寺庙里不见的!” 颜姒眉梢轻动,从江砚黎怀里抬头,认出说话的人是那对小情侣,男孩儿惊慌失措,每一声都抖得不成样子。 江砚黎根本不在乎别人如何,他抱着颜姒要走,可颜姒却揪着他衣服轻扯了扯。 他停下,低头看怀里白着脸儿的人,“你想我管?” 颜姒点点头。 江砚黎用力顶了下腮,“你被叫走问话,不是硬气得一句求救都不肯对我说吗,对别人的事你倒上心。” 她软下嗓音:“江砚黎……” “不管!” 他听不得颜姒为了别人的事来求他。 噩耗是在半小时后传来的。 后院的水沟里发现一具没掩埋好的尸体。 颜姒等人全在前院,警方没透露尸体的身份,寺里好事的香客偷溜去看了,远远的一眼,据说盖着白布,下半身的血把白布给浸透了,人在担架上,血水串成线流到地上,当时亲眼看过的香客全被吓到了,警方想捂消息都捂不住。 接着,有警方过来,要带走那位男孩儿。 他像是预感到了什么,突然发疯一样朝后院冲,没多久,撕心裂肺的哭喊传得整个寺庙都听见了。 “死的好像是他女朋友。” “真可怜,昨天我还和他们聊天,小姑娘特别开朗,就是身体不好,一直怀不上,男方家里一直不同意他们结婚,也是钻了牛角尖了,诚心跑这儿来求子,偏偏遭了祸,你说说这……” 身后路过的两位香客,声音传到耳里来,颜姒突然觉得心口闷顿得慌。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老夫人也惊着了,她抱着颜姒,手抓得很紧,“没事,别怕啊,这儿是菩萨的地盘呢,会没事的。” 颜姒强撑着,勉强扯了下嘴角,想做个笑模样,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她甚至不敢闭眼,不敢往下看,眼皮稍微耷拉下来,她就能很突然的会想起了空小师父死不瞑目的惨状。 那一画面太有冲击性。 不久前还捧着鲜花,对她和颜悦色的生命,说没就没了。 对了,花。 “奶奶。” 颜姒忽然出声,原本站在一旁的江砚黎立即半跪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上抬着手捧着她的脸儿,手指在细细的轻抚,“肯说话了?” 颜姒眼睫颤了颤,她身上的力一下用在手上,绷着劲儿扣着江砚黎,“了空小师父说过,寺里种了鲜花,尸体是在水沟旁发现的,应该离栽种鲜花的地方不远,去那片花圃里找找线索。” 江砚黎诧异的抬了抬眉梢,看了看她,然后松了一口气,“闷这么半天,原来一直在想别人的事呢?” 他是真怕她被惊着了,吓得好久都没开口,没成想她一心挂念旁人的事。 颜姒说:“寺里没有监控,不知道警方想到这一点没有,你有办法让他们信你是不是?” “有。” 她抿抿唇,“帮帮,好不好?” 有时江砚黎觉得,颜姒是真的懂怎么拿捏他的。 连考虑都不用,他直接把这麻烦往身上揽。 “在这等着,奶奶和眠眠等着你,我过去一趟。” 颜姒用力点头。 他还没起身,眼神往她手上点了点,“还抓着呢?” 她这才反应过来,松开他的手,一直目送他走。 江砚黎有资源,有人脉,他只要肯插手,的的确确算很大的助力。 不知道他是怎么交涉的,真的揪出了凶手。 警方押着凶手出来,头上套着袋子,但身上的穿着还是让人认了出来,和尚中有人站出来问:“为什么要带走我们住持?” “我们怀疑寺空住持和多起谋杀案有关,带走调查。” “谋杀!”沈星眠惊呼了声,她看着颜姒,“姒姒姐姐,和你有关吗?” 颜姒拧眉,“什么意思?” “死的小姐姐昨晚上和你说过话,还有了空小师父,你一到寺庙后多次和了空接触,他也是往你房间里送花才惨死的,你之前一直不说,为什么住持被定为嫌犯后,你就……” 第40章 他对颜姒动真的了 “你该不会……是看住持被抓了,兜不住了,提前卖消息想把自己给摘出去吧?” “眠眠!” 江砚黎和一位年长的警察走在一起,说话间往这边分神,恰好将沈星眠的话听全了,“闭嘴。” 沈星眠看了他一眼,视线飞快撇开,她心里怕得发毛,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她好兴奋,恨不得往颜姒身上把同犯的罪名给摁实了。 “哥哥,我只是担心姒姒姐姐,我们一起来的,怎么她一来就和了空套近乎,而且那么恰好的,和她有过接触的,就是死者。” 江砚黎快步过来,脸色阴沉,拉了下沈星眠捂在嘴前的手,想斥责她,话还没出口,就被沈星眠给抱住,“哥哥,要不让姒姒姐姐和警察叔叔去一趟吧,我不信她和杀人案有关系,我们都陪着她,好不好?” 江砚黎眉心拧得很紧,忽然听见身后落了一声极轻微的冷笑。 显然沈星眠那些话引起警方注意了。 过来和颜姒交涉,她直接说:“我跟你们走,我没杀人,清者自清。” “你又在闹什么?” 江砚黎声响发沉,他扣着颜姒的手,往身边拉,她却一个正眼都没给,甩开他的桎梏,只和老夫人说了句:“奶奶不用担心,我会没事的。” 老夫人欲言又止,周围那些质疑声她不是没听见,她信颜姒,可脏水都泼到身上了,就得洗干净。 她给江砚黎使了个眼色。 其实不用特意交代,江砚黎早就摆出一副护着颜姒的态度,不肯让她上警方的车,对方无奈,派了位警员跟着坐在后座里。 到警局后,颜姒被带进审问室里。 秦桉和周靳声到的时候,江砚黎在警局外抽烟,脚下捻了不少烟头,他嘴里叼着一根,手上还在从烟盒里抖烟,一包烟抽空了,什么都没抖出来。 秦桉把自己的烟递过去,“嫂子怎么样了?” 江砚黎抬头,“没监控,人证难找,人是死在她房间里的,死者生前和她有过多次接触,住持那边咬死了有同伙,我要捞人,奶奶不肯。” 老夫人的动机很好理解,他们这些世家子弟,不到万不得已,不允许强行动用手段,从官方这儿走特权。 来的路上,周靳声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人证难找也不是不能找,嫂子大部分时间都和你在一起,有充分不在场证明,她一个女人,要在你离开的短时间内杀人并且运上房梁,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周靳声是江砚黎的发小,远近闻名的大律师,和警方合作侦破过不少刑侦案件,要把颜姒给清白的摘出来,也不是没有办法。 江砚黎说:“麻烦你了,周律。” “跟我还客气起来了,少假模假式。” 江砚黎递支烟给他,周靳声接了,但没点燃,顺手往口袋里放。 他进警局里去。 江砚黎和秦桉在外面等。 “不进去陪着嫂子,挺沉得住气?” 江砚黎抽了口烟,哼笑了声:“她犟得很,容不得身上有污点,她想摘清,那我就护着,就算她真杀人了,我也有办法让她清清白白。” 找周靳声来就是走个形式,江砚黎在外面抽烟,他有火憋着没发,能退到这一步,秦桉着实惊讶。 他惯着颜姒,她怎么闹都行,他来兜底。 要清白而已,他给得起,待会儿她见了周靳声,在律师面前过了明路,她能安心。 秦桉打趣道:“你该不会喜欢上嫂子了吧?” 江砚黎冷下脸,“你问的什么浑话,她是我老婆。” “她是你老婆啊,可是除了我们几个,谁知道呢?” 谁家夫妻结婚三年了,才给老婆当众过第一个生日的? 前两个生日,秦桉要是没记错的话,江砚黎都陪在沈星眠身边,他们这个圈子都心照不宣的觉得,他娶颜姒,就是娶个明面上的,结婚前面都没见一次,谁信这段婚姻能长久,他一定是在等眠眠长大后…… 谁成想不是那么回事,他对颜姒动真的了。 “放心吧,周律来之前和我一块喝酒,他本来就疯,喝了几口,疯劲儿谁都挡不住,嫂子今晚上绝对不可能在里面过夜。” 江砚黎侧了他一眼,烟夹在指尖,抖掉烟灰,没再拿上来。 …… 颜姒在审讯室里见到了周靳声,对方做了自我介绍,就是没说和江砚黎的那层关系。 周靳声将经过又问了一遍,颜姒照实说,之后当着她的面,周靳声和警方交涉。 最后结果是将颜姒给保释出去了,一旦查清她和寺空住持没关系,她就能离开,回到霖城。 不知道耽搁几天,出来后给主任发信息请假。 她没看路,低头看手机,手放在衣兜里,纤瘦的身子跟在周靳声后面,脚尖前忽然落了一道阴影,她走不动了,抬头看,先闻到男人身上的烟草味。 江砚黎的脸,恰好在路灯光晕里,她眯了眯眼,脚下一动,趔趄着要摔,江砚黎勾着她的腰给扶稳,“吓到腿软了?” 颜姒摇摇头,“我暂时可以走了,不能离开J城,待会儿我会找个酒店住下的,你要是忙的话……” “我不忙。” 江砚黎深深看着她,腰身往后弓着,弯下腰来,试图从低处去看她的眼睛,“你什么时候才能主动的求我帮你忙?” 颜姒眼眸突兀的抬起,又放下,“我没杀人,是清白的。” 他冷笑,“你是没有,不过这世道,比起清白,更方便的是权势和人脉。” 她知道周靳声是他找来的,她喉间咽了话,开口又不知道从哪说起,犹豫半响憋出一句:“谢谢。” 江砚黎气笑了,“难怪别人都觉得我跟你不熟。” 他将颜姒带到怀里,车停在警局门口,那堆烟头他早收拾过了。 秦桉和周靳声还在,案子没破之前,周律不会离开,他来之前和律所打报告了,消息还没回来,不过他一向随心所欲,整个律师全看他这个大律的脸色,他能擅自决定和这边的警方合作。 江砚黎没问案子,他对颜姒介绍,“这是周靳声,我发小。” 颜姒惊了一瞬,后知后觉涌上来尴尬。 第41章 谢是用做的 其实想想也合理,周律这种大律师,不会平白无故的出现在这儿帮她。 “你好,我叫颜姒,麻烦你了。” 周靳声故意往江砚黎那儿丢了一眼,这种介绍很正式,他倒是想礼节的伸个右手,就怕某些人不让他碰嫂子。 “不麻烦,问题不大,找个酒店住下来,就当过来玩了,听说嫂子是外科医生?” 颜姒点头,“对。” “巧了,我经常有伤筋动骨的时候,嫂子在哪家医院,等下次我去找你看。” 颜姒很纳闷,“做律师这么危险么?” “律师不危险,是他危险,”秦桉搭腔:“嫂子你得离这种人远点,他玩命。” 周靳声掐他脖子,秦桉躲了,没完全躲开,跑的方向偏偏是往江砚黎身上撞,被江砚黎给推了回去。 颜姒有点无所适从,也不明白男人间的打闹,看样子他们的关系很熟稔,可惜这三年,就连秦桉,颜姒也只是见过几次面,没有深交过,更别提才见第一面的周靳声。 江砚黎看出她的不自在,勾着她的腰,低头和她说话,颜姒都应了,但心不在焉。 酒店离警局不远,晚餐就在酒店里吃的,老夫人和沈星眠都没走,尤其是老夫人,亲眼看见颜姒从车上下来,她匆忙踩下台阶,险些一脚踩空,颜姒急忙跑过去扶住她。 “怎么样了啊?有没有被为难?” “我没事,只是例行问话,”颜姒托着老夫人的手,眼尾扫到走到他身边的江砚黎,“有砚黎在呢,他护着我。” 老夫人心魂未定,“怪我,非要来寺庙,求什么签啊,莫名其妙有这一遭,把你给吓着了。” 谁也没有事先预料的能力,颜姒谁也不怪,她是第一次看老夫人这副模样,向来的沉稳镇定都不见了,她内心不触动是假的,若说和江砚黎的婚姻失败收场,她唯一觉得可惜的,就是和奶奶还有婆婆不能再亲近了。 颜姒还没来得及说话,沈星眠突然扑进她怀里,抱她很紧,一嗓子哭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姒姒姐姐回不来了,还好还好,有哥哥在,我就知道哥哥能够把姒姒姐姐摘出来的,那……证据都没关系吗,作伪证的话,是不是也会连累到哥哥?” 颜姒心下冷笑,嘴角扯了个嘲讽的弧度,她抬了下眉梢,隐晦的将眼底的厌恶给压下去了,抬起手,安抚似的拍拍沈星眠,“放心,不是伪证,我要是真进去了,作伪证的人才跑不了。” 沈星眠眼神闪了闪,“姒姒姐姐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你怎么会不懂呢?” 颜姒温温柔柔的看着她,眼底却半点温度没有,“当众指证我和住持有牵扯的,不是你么?” 沈星眠眉眼一跳,用力盯了一眼颜姒,而后像是受惊了般,跳到江砚黎身后去,揪着他袖子往身后藏,“我只是说了实话……哥哥,姒姒姐姐的样子怎么这么可怕啊?” 江砚黎视线落在颜姒脸上。 哪可怕了? 不照样是清清冷冷的一张脸? 他把沈星眠从身后拉出来,揉她的头发,“今天也吓着了?” 沈星眠咬着唇,委屈的抽噎了声:“眠眠没关系的……” “明天我安排人,送你和奶奶先回去。” “那哥哥呢?”沈星眠脱口而出。 “得事情了了才能回去。” “我不!我要和哥哥还有姒姒姐姐在一起,我、我很担心你们。” “行了,你担心,晚上也没看你少吃一口饭。”老夫人横插一嗓子。 沈星眠狡辩:“我那是惊吓过后……” “你跟我回去,今晚跟我睡一个房间,明天回霖城,留在这儿你也是添乱。” 沈星眠不肯,可老夫人态度强硬,她本就怵她,恁是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老夫人眼神震慑完沈星眠后,目光移到周靳声那,亲切了不少,“靳声,看见你在这儿,奶奶就放心了,我就这么一个孙媳妇,清白完好的给我带回来,等回了霖城,你来家里,奶奶煲汤给你喝。” 周靳声打了个抖。 他们从小没少被老夫人一时兴起的厨艺给祸害,每次吃完都往医院跑,好不容易老夫人消停了几年,就怕她突然忆当年。 周靳声心里吐槽,面上乖得很,“好啊,到时候我和秦桉一块来,奶奶别嫌我们烦。” 老夫人:“对,还有小桉桉。” 秦桉:“……”我谢谢你全家的大爷。 自己默默的受虐待不好吗,把他牵扯进来干什么。 “知道了,会来的奶奶,您先回房间休息吧,明早我和您一块回去。” 老夫人应了声,把沈星眠从江砚黎身后给揪出来,强行带走了。 开了三间房,周靳声和秦桉各一间,颜姒和江砚黎一间,折腾到后半夜,回房间后,颜姒呆坐着,半点困意也没有。 江砚黎将她从沙发上抱到沙发背上,掌稳她后背后,手挪到她脚踝上握着,这样亲密的姿势,让颜姒下意识的抵触,觉察到她在退缩,江砚黎索性往她腿间站,单手撑在她身侧,压弯着身子低头看她。 “还没缓过神来?” 颜姒喉间咽了咽,“谢谢你。” 江砚黎轻哼:“是看见周靳声来了,觉得这声谢逃不开了,才对我说的吧?” “和别人没关系,我应该谢你。” “什么叫应该?” 江砚黎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眼神好似锁一般,根本不给她任何可避开的机会。 颜姒往后仰,想躲,被江砚黎掌着后背给抱了回来,他手指轻佻,把着她下巴让她抬头,吻落下来,颜姒没来得及闭上的唇被他含着捻弄,舌尖卷了一圈才分开。 “谢不是用说的,用做的,我不想听你说别的,我现在也不想听你说话,明白吗?” 听她说话,他迟早能气死。 江砚黎也没打算怎么着,送她回来,守着睡着就行,可颜姒呆坐很久,甚至都忽略身边还有个他,要不是他强调自己的存在感,她能就这么陷入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呆坐一晚上。 第42章 他在我房里待了一夜 可他没想到,颜姒会主动的吻上来。 江砚黎没推,把人往怀里抱,握着她脚踝用力往上推了一把,他把颜姒从沙发背上抱下来,曲起膝盖在她弯曲的腿弯上顶了一下,在怀里将她抛高,再稳稳抱住,唇分开片刻,他很快缠上去,抱着她边走边吻,一直到双双倒进床里。 颜姒状态不佳,到后半段,她就累得趴着不肯动了,手垫在脸下,半搭着眸子,发丝散下来,勾丝一般落在脸上,沾了些许的汗和泪,灯光下,她白皙的皮肤透着粉,药一般不停刺激江砚黎。 她真的太美的,美到让他心颤。 又一次之后,江砚黎将她抱起来,进浴室里洗澡。 颜姒挂在他身上,他脚尖勾了条凳子过来,坐下来抱她,险些没忍住又要她一次,等再抱出来,颜姒已经趴在他身上睡着了。 江砚黎把她头发吹干,捡起扔地上的裤子,从里面摸出一直在响的手机。 有沈星眠的,大片划下去,只能见到周靳声给他打了一通。 他回过去,“案子有进展了?” 外面有人敲门,江砚黎去开门,沈星眠突然闯进来,直接往他怀里扑。 “哥哥……” 软软的,弱弱的小嗓音,她脸儿往江砚黎怀里埋,“我害怕。” 那边周靳声听见了,说了句“你先忙”就挂了电话。 江砚黎扫了一眼还剩一格的电量,眉梢轻微拧了下,问怀里的人:“一直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沈星眠一开口就哭了出来:“我真的好怕,白天看见的……死人,只要一闭眼我就能想起来,好可怕,哥哥你陪陪我好不好?” “你和奶奶一块睡,我怎么陪你?” 他扶着她肩膀,下意识的往外推,可沈星眠肩膀往他掌心下一滑,就又溜进了他怀里,“是套房,我和奶奶一人住一间,你去我那儿,你就守着我睡着好不好?” 她从江砚黎的胳膊看出去,咬牙盯了一眼床上已经睡着的颜姒,小声说:“姒姒姐姐已经睡着了,她不会生气的。” 说话间,她往他怀里抵,“眠眠好冷……” 江砚黎这才看见她没穿鞋,身上也只是一件单薄的睡裙,散着头发,肩膀都透着冷。 他将沈星眠给抱起来,往外走两步,没回头,反手将门带上。 两分钟后,颜姒睁开眼,望着灰扑扑的天花板。 呵…… 他可真是,一晚上都不断档,从她床上离开,又去上沈星眠的床。 和以往那样,去了就不会回来。 她早习惯了。 早该习惯的。 …… 江砚黎就送到套房门口,没进去。 两间卧室是对着的,中间是客厅,里面留了一盏暖灯。 江砚黎从鞋柜里找出一双拖鞋,拆开**,蹲下身,把着沈星眠的脚套进鞋子里。 站起身,沈星眠又要往他怀里挂,江砚黎没让,他往里面抬了下眉梢,“你自己进去,声音轻点,别吵醒奶奶。” 沈星眠怔了怔,委屈的撅嘴,“就这么几步路了,哥哥不抱我进去么?” 他皱了下眉,“眠眠,以后你跟我,要保持距离了,不能总和小时候那么亲近,我上次和你谈过,你都忘了?” 沈星眠心下警铃大作,慌口道:“眠眠记得的,眠眠只是……是怕。” 她颤着眼睫,一点点看到他脸上,视线又慌张瞥开,往斜对面那间房看了一眼,“是不是姒姒姐姐和哥哥说什么了,你们因为我吵架了么?” 江砚黎说:“没有,别多想。” 沈星眠兜了许久的眼泪掉了下来,双手搅在一起,垂着头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要是姒姒姐姐不高兴,我以后会听话的,哥哥别不要眠眠好不好,我从小就跟着你了。” “我没有不要你。” 沈星眠抬头,哭得嘴一抽一抽的。 江砚黎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看见沈星眠总动不动就哭,没之前那么怜爱了,甚至会觉得有些厌烦,每次只要沈星眠缠着他,颜姒就会对他更冷淡。 可她哭成这样,重话又不忍心说,江砚黎叹了口气,“我永远会是你哥哥,不管你乖不乖,我都能护着你,颜姒也疼你,别一有猜测就往她身上扯,现在回去睡,别闹了。” 沈星眠心里那股心慌越来越大。 怎么回事,她这套不管用了? 反而最近江砚黎总在顾及颜姒的情绪。 她绝对不会让那女人把江砚黎给抢走,说什么今晚都要把他给留在房间里。 “哥哥……” “好了。” 江砚黎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再闹我就要生气了,我看着你进去,乖乖去睡。” 沈星眠用力咬牙,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不敢和江砚黎硬着来,抓紧肩膀上的外套,一步三回头的回房间去,故意没关门。 可外面的关门声一响,沈星眠立即冲出去,难以置信。 她又急又慌,怒火一下蹿了上来,抓起手边的东西全砸在地上。 客厅的灯亮了,老夫人站在卧室门口,沉着眉眼看她。 …… 江砚黎回房间去,在门口又停了,想到周靳声没说完的话,打电话将他和秦桉叫出来喝酒。 第二天早上,颜姒醒来,床上没有江砚黎躺过的痕迹。 她很冷静,洗漱好,换身衣服出去,敲对面的房门,没人应,给奶奶打电话,才知道已经在回霖城的路上了,秦桉跟着她们一起回去的,在电话再三安抚颜姒别担心,还说警方那边传唤,她只要把周靳声给带上就好。 “姒姒姐姐。” 身后冷不丁响起沈星眠的声音。 颜姒肩膀轻抬了一下,很细微,转过身,把手机放进衣兜里,手抄着没拿出来。 “我没和奶奶走,你很失望吧?” 颜姒冷着脸。 沈星眠朝她走近,身上披着江砚黎的外套,她将衣领往内拉拢,裹着她身子,“哥哥不想我走呢,他昨晚在我房间里待了一夜,还把衣服留下了,我本来想在姒姒姐姐醒之前把衣服送回来的,不巧呢,在这儿碰见了。” 她可一点都没有心虚,也实在是不巧的很。 颜姒淡了她一眼,没外人在,沈星眠也演得起劲,她懒得配合。 “你们睡了吗?” 第43章 “你惯的,不行吗?” 沈星眠愣了下,而后娇羞的凑过来,“姒姒姐姐,何必明知故问呢,有些事说穿了,就不友好了。” 颜姒冷笑,“你沈星眠要是真成功睡到他了,怎么会只拿件衣服来炫耀?” “我那是……” “你就是只趴在阴沟里的臭虫,只敢躲着江砚黎搞这些小动作。” “你敢骂我!” 沈星眠恼羞成怒,扬起巴掌冲过来,颜姒在她快靠近的时候,稍微侧身便轻易躲过了。 江砚黎她都敢怼,沈星眠算个什么东西。 “咳……” 走廊那边很突兀的传来两声轻咳。 秦桉尴尬的笑笑,“嫂子,早啊。” 颜姒讶异,“秦哥怎么回来了,奶奶呢?” 秦桉往这边走,“这不是走了半个小时了,发现眠眠妹妹不在么,奶奶担心,跟我一起回来找了。” “那奶奶呢?” “车里呢。” “我去和她说说话。” 错身而过时,颜姒对秦桉点了点头,他回了一个,问道:“砚哥醒了吗?” 颜姒拧眉,这话是不是问错人了。 秦桉说:“昨晚都喝趴了,我扶周靳声回房间的,砚哥不是说让嫂子下楼来接吗,酒醒了吗?” 颜姒意味深长的往沈星眠那看了一眼,逼上一阵笑来,她勾着唇角,淡声道:“房间里睡着呢。” “那我就不进去吵他了。” “嗯。” 颜姒轻应了一声,走了。 人出了走廊,秦桉收回视线,将摔倒在地上的沈星眠给扶了起来。 “秦桉哥哥……” 秦桉都没想到,会意外看见沈星眠的另外一面,原本走得早,他上车的时候没注意到后面,只看见第三排座位上有两件衣服盖着,以为沈星眠睡着了,谁知道衣服掉落,里面遮着的只是个玩偶。 老夫人很生气,也排不开多余的车回来接,索性就这辆车原车返回。 沈星眠不知道秦桉看到了多少,又怕被秦桉瞧出来,明明脸都气绷了,仍然委委屈屈的抬起眸子,瞧了秦桉一眼,“桉哥哥,姒姒姐姐她私底下对我就是这样的,我都习惯了。” 秦桉是出了名的浪荡子,身边女人没断过,识人很准,只是从来没把沈星眠往“心机女”这方面想过,毕竟只是个孩子。 要不是亲眼看见了,他真能信她的话两三分。 “走吧,奶奶还在等你。” 沈星眠惊了一瞬,秦桉怎么不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什么意思?维护颜姒? “我、我不走,我还等着还哥哥衣服呢。” 秦桉将外套拿走,挂在门把上,“这样也行,砚哥还睡着,难不成你要等到他酒醒?” 为什么不可以! 就今早颜姒欺负她的事,她要好好和哥哥说说。 可秦桉把老夫人搬出来,又说了句:“回霖城也能见到。” 她找不出借口来,只好跟着离开。 酒店门口,颜姒没上车,她弯着腰,手里拿着一盒小三明治,是奶奶给的,要不是颜姒拦着,奶奶非得陪她吃完早饭才走。 秦桉带着沈星眠下来后,老夫人没给个好脸色,却哄着颜姒先回去,等她人进了酒店,老夫人才肯让司机开车。 颜姒给江砚黎打电话,没有人接,心里很不安,看见门上挂着的外套,心气儿不顺,两根手指挑起来扔垃圾桶里。 房间里面开了暖气,她将外套脱掉,顺手往沙发上放,眼眸往下一低,才注意到沙发上睡了个人。 她走近过来,蹲下身,闻到江砚黎身上的酒气。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 早上出门,颜姒没往这边走,他早就回来了? 就这么不舒服的窝在沙发上躺了一夜,抬起的那条腿搭在沙发扶手上,脚踝伸在外面,另一腿踩着地,身上也没搭条被子。 颜姒把床上那张抱过来,盖到江砚黎身上。 手忽然被拽住,她没防住,被江砚黎给扯到身上,他的手从被子下绕出来,扣着她的腰。 “我还以为,你真看不见我。” 颜姒微皱的眉头松开,“你装睡的?” 江砚黎仰躺着,双眸半垂,嘴角轻压着一丝笑弧,然而那双眸子深深,却半点笑模样都没有。 良久,轻提了一口气,叹气一般应了一声:“嗯,早醒了。” “那你怎么不叫我?” “醉了,醉得厉害。” 江砚黎腾出一只手枕在脑后,头垫高,距离忽然拉近,他眼睛在颜姒的眉骨上方,越是用力看她,眼窝越是深陷,“昨晚回来的,没敢吵醒你。” 颜姒很不习惯他把自己的姿态放得这么低。 知道他在撩她。 可她并不想接。 “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颜姒撑了一把他肩膀,身子一抬起,被他扣着腰给摁了回去,“伤好些没有?” “你……你瞎问什么!” “别羞,给老公看看,早上是不是还要涂一次药?” “涂你大爷!” 颜姒不惯着他了,从他身上离开,脚步迈得匆匆。 江砚黎坐了起来,半个后背抵靠在沙发上,低头闷笑了一声:“又是大爷,骂人都没点新鲜词。” 颜姒拿了杯水回来,递给他,抬了几次他也不接,只拿眼神点她,“喂我。” 她拧了下眉心,把杯子放茶几上,“爱喝不喝。” 江砚黎慢悠悠抬眸,“你这一身臭脾气究竟是谁惯的?” “你惯的,不行吗?” 他抬了下眉梢,从眼底点点溢出些笑意来,自己把那杯水给拿起来,“还真是我惯的,行。” 颜姒在茶几上坐下来,“今天要去警局吗?” “做什么,真想被拘起来?” “在酒店里待着也没事,我去配合调查,说不定案子能早点结束,你陪我耗在这儿也浪费时间。” “还知道我陪你,对我就这个态度,没点好脸色。” 江砚黎的吐槽她也不接,话落了好久,他就像是吃了回旋镖一样,光让自己扎心了。 把她倒的水都给喝了,杯子塞回她手里,“不用去,有周靳声在,你去了反而影响他发挥。” 颜姒摩挲着杯底,“这样好么?” “挺好,大律没传唤,你安心就是,”江砚黎站起身,捏了捏她脸儿,“等我洗个澡,带你去吃早餐,你要是有兴致,白天我带你出去转转。” 第44章 “江砚黎,我有点累了。” 颜姒定不下心来,“不去了。” “不去也行啊,待在房间里更好,我今天能让你下那张床,我跟你姓。” “你怎么!” 颜姒羞得咬唇,江砚黎就等着她看过来,用眼神勾她,把颜姒给逗得有火不好发,他倒是爽快了,进浴室里去洗漱。 一整天下来,没见到周靳声。 到晚上有好消息传来。 原本寺空住持闭死了嘴不认,且沈星眠把祸水往颜姒身上引的时候,他在套子里听见了,警方问话,他数次企图把罪名往所谓的同伙“姒姒”身上攀咬,周靳声只问了他一句。 “哪个shi?” “就……四,数字四。” 周靳声咬住这点,在监控镜头下翻案。 紧接着,寺空所住的禅房附近,紧挨着花圃,有一丛红玫瑰生得特别娇艳,按理说如今的天气都快上霜了,玫瑰却一点影响都没有,甚至比花店里精心侍弄过的还要好,警方把寺庙里所有和尚都单独审问,得知寺庙里从来就没有请过专业的花草园丁,一直是住持亲力亲为。 就在那片玫瑰园下,挖出了数十具女尸。 年岁久远的,只剩白骨。 下午时,检验科那边出结果,死亡的女孩儿体内检测出了男子的精液,对证过住持的dNA,凶手锁定了他。 证据确凿,寺空全都招了。 二十年前,当时寺庙还很荒凉,有对夫妻来上香,当晚住在禅房里,寺空起了歹念,当晚燃了迷香,把女的带走,欺辱后处理干净痕迹再送回来,那对夫妻回去后,没多久就怀孕了,夫妻两来还愿,被寺空抓住这点作为噱头,又请了一尊送子观音相,从此香客络绎不绝。 但凡是寺空看重的,往上用香迷了后欺辱,之后有成功怀孕的来还愿,等于是给寺庙做广告,怀不上的,就用一句“子女缘薄”给搪塞了。 作案二十年,没被抓住,近几年寺空越来越猖狂,敢在白天作案,今早那女孩儿吸入的迷烟不多,中途醒了过来,接受不了自杀了,寺空匆忙掩埋尸体,导致罪行败露。 江砚黎没把细节告诉颜姒,他是避开颜姒去见的周靳声,回来后久久盯着颜姒,握着她的手,一紧再紧,绷得手背上青筋绽起,好久才缓过来。 “还好,你没去,你要是出点意外,老子把整个庙给掀了。” 颜姒问:“真的是住持?” “周靳声一步没离开,他已经联系了律所的人过来接手,已经把你给摘干净了,后续他不会再跟进。” 江砚黎将颜姒给抱到腿上来,环着她,宽厚的手掌整个将她肩膀给裹住,深深的往怀里抱,“不求了,以后哪个庙都不去了,你想要孩子,我给你,就算没有也没事。” 颜姒疼得皱眉,她在他耳旁闷哼,下一秒江砚黎手上松了些。 “可我现在不想要了。” “不想要你来求什么子?” 颜姒说:“一开始就只当陪奶奶来散心的。” 江砚黎松开她,肩膀稍微往后扩些,蜷了两根手指在颜姒下巴那敲了两下,让她抬头,正撞进他似笑非笑的一双眼里,“你就不能有片刻别气我?” “我认真的。” 他眼里的笑意很快散去,顶了下腮,“我也认真的。” 他把颜姒给放下去,收拾两人的东西,三两下塞进行李箱里,单手将两个箱子的拉杆给抓稳,将她拉起来,“回家去。” “不叫上周……” “颜姒,我现在心里不太痛快,你安静点。” 江砚黎走在前头,脚尖将门给勾开,踢一脚推到墙上去,拉着她走,他始终快一步,颜姒只能从他肩膀后去看他的表情。 没说完的“靳声么”三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江砚黎开得很慢。 颜姒状态还算好,昨天的惊吓缓了一天,至少脸色没那么难看了,她性子是真安静,江砚黎不找她说话,她一句也不会冒出来,只是他向来不算多会哄人,憋不住两句,一毒舌,两人又得挂脸子。 途中停了两个服务区,江砚黎盯着颜姒吃了饭,买了些橘子,让她路上剥着打发时间。 颜姒吃不完,最后剩几瓣,喂他吃,江砚黎扫了一眼,伸嘴去接,舌尖从她手上卷过,颜姒立马收回手,没找着纸,索性在他衣服上擦,紧抿着嘴那模样,嫌弃得很。 江砚黎闷笑了出来。 “再剥一个。” 颜姒恼了他一眼,把橘子放到后座里去,偏着头对着车窗那边,半阖着眸子,眼皮一搭一搭的。 江砚黎勾她手指,捏着尾指往手心里收,指尖贴边缘往里去,颜姒收回手,“别闹了。” 她困了,声音闷闷的,难得的柔软。 江砚黎挺想逗她再说两句,颜姒抱着胳膊,把自己藏起来,“江砚黎,我有点累了。” 他就没再说话。 剩下的路就一个小时,颜姒睡着后,他提速,下了高速后才减速,一直平稳到家。 她还没醒,半张脸儿蜷缩在衣服里,双腿曲起,窝在座椅里都还有空余。 怎么就瘦成这样。 “姒姒。” 江砚黎轻推她,忽然觉察到不对劲,她身上很烫,脸儿不是睡着后被衣服闷出来的,是从里透出来的滚烫。 江砚黎变了脸色,一脚油门轰出去,很快到了医院。 冯若希恰好在值班,在一楼拿资料的时候看见抱着颜姒大步走的江砚黎,她叫了人,江砚黎也没停,便跟着进了电梯,这才有机会接触到颜姒,可手都没碰到颜姒身上,江砚黎抱着侧身避开了。 “你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啊!” 冯若希用力绷了下身上的白大褂,“我是医生,我看不得吗?” 江砚黎透着冷色,“你是儿科,别乱看。” 她气不打一处来,“我还能感冒发烧都不能看了?” 江砚黎神色略一怔忡,“她只是发烧?” “看症状像,”冯若希趁机摸了颜姒的体温,忍不住刺某人一句:“不然你要把人往哪里送,急诊吗?” 难得把江砚黎给噎住了,冯若希心情大好,主动跑上跑下的帮忙,给颜姒办了住院。 第45章 到老婆眼皮子底下出轨 他照顾了一整晚没合眼。 早上沈星眠过来了。 没敲门,悄悄的推开门,扒在门后往里看,脚踢到门板发出了闷响,江砚黎朝她看来,她立即往门后缩,又露个头出来,怯怯的看着他。 “哥哥……” 江砚黎坐在床边,椅背很低,只能抵在他后腰,他这一晚就在上面将就的,身后没可靠的支撑点,便将身子压下来,手肘弯曲着撑在腿上,视线不曾从颜姒身上离开过。 有声音落进耳里,他甚至缓了下神,半侧回头看向门口,眼底的血丝红得明显。 “眠眠?” 他坐起身,朝门口招手。 沈星眠小跑着进来,他用眼神往她脚上点了点,“轻点。” “哥哥别担心,眠眠不会摔的。” 她不仅不压速,还快了些,直直的往江砚黎怀里扑,动静一点不小。 他接住人后,身子侧个方向坐,支了条腿让她坐,“跑这儿来做什么?” “我等了你们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呢,我就照定位找过来了。” 沈星眠被收养后,其实一开始江砚黎并不喜欢她,她却总往他面前靠,爸妈训了他好几次,让他别欺负妹妹,只是个小姑娘而已,她愿意当尾巴跟着,江砚黎赶不走就由着她了,某天跟着他出门后,沈星眠走丢了,他慌了,把人找回来后和她连了定位,彼此的行踪都是互知的。 “我到医院里问,就问出来了。” 沈星眠抱着他脖子,往床里看了一眼,脸儿转回来,仰着头萌萌的看着他,“哥哥,姒姒姐姐怎么了呀?” “她身体不舒服。” 江砚黎一晚上没说话,嗓音很哑,他一步都没离开,烟瘾犯了也忍着。 沈星眠可心疼他了,埋怨颜姒尽会添乱,“那哥哥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儿陪着姒姒姐姐。” “瞎胡闹,你不上课了?” “上午可以的,我能请假,”沈星眠轻轻摇他,“哥哥中午来替我就好,我在这儿你不是也放心么?” “咳!” 江砚黎还没说话,身后响起道讥讽声:“真够恶心的啊,在老婆病床前抱别的女人,你是真怕她气不死?” 江砚黎面色冷沉,他身子后仰,沈星眠险些挂不住,怕手就这么松了,立马抱得紧些,可江砚黎抓着她手臂给扯了下去,他回头看着门口抱着胳膊的冯若希,“思想真够脏的,你们医院没有一个科室能看?” “正规医院不能看,就像某些出轨出到老婆眼皮子底下的狗男人,也就能做绝育的兽医和精神病医院能收。” 江砚黎气笑了,颜姒牙尖嘴利的,身边也一个善茬都没有。 三两句话能让他气得冒烟。 “冯若希,看来上次给你的教训还没够。” 冯若希脸色突变,江砚黎没打算对她和冯家下死手,不然就不是只丢一两个项目那么简单。 她不敢说每次挑衅完江砚黎的后果都能承担得起,但就是忍不住。 她是嘴欠,某些人是骨子里就贱。 “哥哥……” 沈星眠抱住江砚黎,“不要和冯姐姐吵好不好,你这样眠眠好害怕。” 江砚黎神色没有半分松动。 沈星眠咬牙,“姒姒姐姐还睡着呢,让她好好休息吧,好不好?” 江砚黎这才将脸转过来,然而却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沈星眠,他一眼看向颜姒,眸色深沉做不得假。 沈星眠很慌,扯了扯他衣袖,“冯姐姐一定是有话要和姒姒姐姐说的,我们先走吧,回家去给姒姒姐姐拿些衣服过来好不好?” 江砚黎被说动了,他先将沈星眠放下来,起身后又再弓着腰,摸颜姒的额头,后半夜她的体温就下来了,只是人一直没醒,晚上做完检查的结果,要今早医生上班后才能知道。 确认颜姒目前无碍后,他离开病房。 沈星眠在后面追,经过冯若希时,甜笑道:“麻烦冯姐姐帮我们照看一会儿。” 冯若希没给好脸色,故意压低声音骂了句:“贱胚子。” 沈星眠听清了,用力剜了冯若希一眼,仇记下了,着急去追江砚黎。 冯若希把门给关上了,她走到床边,颜姒已经睁开眼。 “我还以为你要继续装睡呢。” “眼不见为净。” 颜姒撑着坐起来,冯若希把两个枕头叠在她身后,欲言又止,“检查结果出来了,可能你接受不了。” 颜姒看了她一眼,将散下的头发扎起来,轻声问:“我怀孕了是么?” “你都知道?” “有预感,我最近吐得比较频繁,只是没下定决心去查,”颜姒朝她伸手,“单子给我看一眼吧。” 冯若希捂着口袋,不肯给,可又抵不住颜姒太坚定的眼神,犹豫过后,把兜里被揉皱了的b超单拿出来。 “三周多了……” 颜姒很平静,她从第一个字看到最后,视线落回灰色的两张小像上,面色冷然,柔柔弱弱的靠在那,分明是苍白病态的一张脸,却因那双半垂的眸子过于冷静,而从骨子里透出的清冷,让她此时即便被光影照着,也好似是在阴影里。 冯若希忍不下脾气,“你到底怎么想的啊,当初不是说,用想怀孕的借口诓江砚黎的吗,好让他对你厌弃,怎么真的就怀上了?” 颜姒眼梢微动,她都忘了这一茬了,“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 “你结婚后三个月,找我出来喝酒,大晚上的在街上发疯,臭骂江砚黎,你说他一心都扑在沈星眠身上,娶你就是娶个挡箭牌,那时候就想离了,你都忘了?” 她还真忘了。 原来那么早。 她结婚不能做主,离婚也不能,因为她是傅家用来和江砚黎谈的一场交易,但颜姒是心气儿高的,她原本想着,江砚黎条件不错,能过下去的话,先婚后爱也可以,可是婚后一开始他对她的冷淡,让颜姒心凉,每天看他怎么宠沈星眠,她更是不想耗在这场婚姻里。 江砚黎不爱她,她实在做不来委曲求全,惯不了他一妻一妾。 从傅家再让她去江砚黎那要好处的时候,她能拖就拖,三年了,两方她都差不多还清了。 这一个多月,江砚黎开始对她好,她就昏头了。 第46章 “他是不是出轨了?” 冯若希斗胆问:“孩子呢,怎么办?” 原本能离得干干净净,可有了孩子,性质就不一样了。 颜姒默了默,“来得不是时候。” 冯若希都准备好长篇大论来劝了,颜姒一句话给她噎回去了。 “那告诉江砚黎吗?” 颜姒拧了下眉头,真觉得没那个必要,不然她成什么了,离婚是她提的,又拿孩子来困扰他,都准备好腾位置给别人了,再牵扯下去没意思。 “他不配。” 冯若希嘴角都快压不住了,“还好还好,我还以为你一脚迈进坟坑里,成恋爱脑了。” 倒不至于。 上赶着去贴。 颜姒将单子递给冯若希,“帮我收好,江砚黎要是问,就说我只是上次感冒没好全。” “明白!” 冯若希打算把单子给撕了,可一想,万一扔这儿了,某某有翻垃圾桶的习惯怎么办,索性揉吧揉吧揣口袋里。 …… 回了趟家,只收拾了些衣服,没找到内衣。 颜姒走的时候,贴身的都带走了。 沈星眠拉着江砚黎去商场买,她一进内衣店后,看上的款式都拿在自己身上比比,让江砚黎选哪款好看。 颜曦从女装店出来,抬眼瞧见店内的江砚黎,他面前站了个女孩儿,胸罩拎在自己面前,娇俏的问:“哥哥,我这么穿你喜不喜欢?” 江砚黎敲了下她额头,“喜欢就去试试。” “那我要是扣不上扣子,哥哥帮我好不好?” 江砚黎说了什么没听清,但他说话时肩膀是往下压的,从后面看,那样的姿势充满了占有欲和侵略性。 颜曦的火气蹭的一下冒了上来,当即要推门进去。 “颜教授……” 同行的助理挡了她一下,“要不去问问姒姒?” 颜曦和江砚黎从来没见过面,当初这场狗屁联姻,温岚把消息捂得死死的,结婚前一天颜曦才知道,她气得病了一场,也没出席婚礼,这三年江砚黎都不知道颜姒还有个姑姑。 她这时候贸贸然冲进去,气倒是出了,丢的是颜姒的脸。 “走,去医院。” 昨晚颜姒住院后,颜曦就知道了,衣服也是给她买的,她拎着几个纸袋子出现在病房门口,周身的冷气压,逼得在削苹果的冯若希手一抖,抬眼看过来,刚要问,听见颜姒规规矩矩喊了一声:“姑姑。” 冯若希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颜曦走进来,将纸袋子扔在沙发上,眼神点了一下冯若希,“我有话跟她说。” “好。” 冯若希连脚步都是压轻的,带上门出去。 颜姒往枕头上靠了靠,“姑姑怎么来了?” “我在商场看见江砚黎了。” “打照面了吗?” “没有。” 颜曦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香烟,打火机擦燃的冷苗在眼前晃了一下,又灭了,她把嘴上的香烟拿下来,绕在指间夹着,眉眼冷沉的盯过来,“他是不是出轨了?” 颜姒第一时间没有维护江砚黎。 “果然是。” 颜曦冷笑,心腔气得起伏不定,“把婚离了,我要带你走。” 颜曦抬了抬眉梢。 “离职也行,不离职也行,我跟你们医院有挂靠,让你以医院的名义出去深造,多少年我定,你想回来也可以,但你得跟江砚黎断得干干净净,他身边既然养了人,你没那必要去耗着,上赶着的作践自己。” “姑姑……” “你反对也没用,我要是铁了心要带走你,有的是办法。” “姑姑……” “可以恨我,但我的侄女,不该过这样的日子。” “我跟您走。” 颜曦一岔没听清,夹指间的香烟被撇断了,烟叶抖了些在身上,她忽然抬头,说狠话的时候都没往颜姒那看一眼。 “说什么?” 颜姒说:“但我需要点时间,江家的长辈都对我挺好的,就算走,也不偷偷摸摸的走。” “行。” 颜曦声音有些抖,面色也不太自然,她拍了拍身上,“我时间提前了,月底就得走,你安排好。” 那就是还有一个星期。 …… 江砚黎和沈星眠一块回来的,推门时很轻声,瞧见颜姒靠在床头在看书,江砚黎大步过去,弯腰来摸她额头。 已经不烧了,只是半夜出了汗,她身上有些微的黏。 “醒了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他将书拿走,合上后放床头柜上,注意到新多出的几盒药。 “若希拿来的,只是些感冒药,我已经吃过了。” 江砚黎将药拿起来,看功效和成分,没什么问题,他心口紧绷的那口气总算是松懈下来,“身上烧着也不说,万一烧出个好歹来,你怎么办?” “就是呀,姒姒姐姐,生病了也不说,哥哥都担心坏了。” 沈星眠挤在江砚黎面前,一屁股坐在床沿,横在他们中间,从纸袋子里拿出一套内衣,“姒姒姐姐你看,你穿比我大一码的,哥哥挑的哦,当时我试的时候他就说好看,是美背的,不用担心会压出褶来了。” 她话里故意引导,反正颜姒也没亲眼看见,她说试穿,那江砚黎就是陪着一起试的,本人在这也住不到她话里的漏洞。 然而颜姒并没有被刺激到,甚至温温笑着捏了下沈星眠的脸儿,“谢谢妹妹,我会穿的。” 沈星眠僵了一瞬,嘴角再牵起笑就有些勉强。 颜姒目光落到江砚黎那儿,“回老宅吧,我想喝奶奶煲的汤了。” 江砚黎眉心狠狠一跳,“你想喝汤我带你出去吃,没必要去奶奶那找虐。” 颜姒摇头,“我想她了。” 他心窝子软,“好,那就回。” 江砚黎找了一套衣服,颜姒没接,她从颜曦买来的那些里随便拿了一套,去洗手间里换好。 出来时,江砚黎站在沙发旁,回头看她,眼色往下一睇,泛着冷意,“谁来过?” 颜姒没答,她把几个袋子拎起来,“走吧。” 江砚黎的脸色一下沉得没边了。 他就离开一会儿,都能被人给钻了空子? 他憋着气,把她手上的东西全接过去,勾着腰带到怀里来,掌心贴着她腰侧的软肉,扣了一下,“总有你把人给我吐出来的时候!” 第47章 都敢背着我藏人 颜姒跨前两步,拿后脑勺对着他,话也不搭理。 “我最近是惯着你了,脾气越发见长,”话是这么说,江砚黎却好像并没有恼意,起闲心逗她:“一会儿时间都敢背着我藏人,能耐了啊?” 颜姒推门出去,走得很快。 脸就一张,怕丢完了。 江砚黎追出去,沈星眠忽然抱着他的手,“哥哥,眠眠还在呢。” 他真把她给忘了。 算了,跟颜姒的事之后再说。 可某人给他甩脸色,真是毫不顾忌,毫不犹豫的坐进后座里。 江砚黎有意见,要把颜姒叫到前面来,沈星眠一猫腰钻进副驾。 他莫名觉得不太舒服,下意识去看颜姒,她支着手肘,偏头看向窗外,嘴角轻勾了丝冷嘲的笑。 不过江砚黎也没纠正什么,反正沈星眠在他眼里,一向是小孩儿脾气。 老夫人知道他们要回来,一早安排好了菜单,厨师拿到手一看,全是颜姒的口味,最后才加了两道辣口的,不是多宠沈星眠,纯粹是给江砚黎面子,免得他又念叨她偏心。 车开进来,老夫人快步过来,扬着笑脸站副驾旁,帮着开车门,突然从里面钻出来个沈星眠,脸色立即耷拉下来,“你坐前面做什么?” “我一直都是坐前面的呀……” 哥哥都是默许的,沈星眠不觉得自己有错,她就算故意又怎样呢,反正颜姒也争不过她。 “没点规矩,哪儿你都爱蹭!” 老夫人眼神里半点慈爱都没有,斥责的声音也没放低,江砚黎就在对面的车门边,手搭在车顶上,看着她笑,老夫人不客气的白了他一眼。 “奶奶。” 颜姒下车来,老夫人眼角的笑纹都堆上了,“姒姒来啦,怎么样,感冒好些没有,我让厨房做了酒酿鸭汤,山药炖得粉糯糯的,待会儿多吃点。” 颜姒笑笑,“好呀,谢谢奶奶。” “谢什么,你回自己家,想吃什么尽管说,奶奶都惯着。” 老夫人把颜姒给拉进去了,后面那两人纯当空气人。 人都走远了,沈星眠才敢拉着江砚黎告状,“哥哥,奶奶每次都对我那么凶,明明我什么都没做,她就是不喜欢我。” 江砚黎将她额头上散乱的发丝拨开,指尖莫名触了一下,抿了抿手指,放下去了,“以后你往后面坐,前面给你嫂子腾出来。” 沈星眠心惊,声音出口都是散的,“为什么呀,哥哥你一直默许的……” “我默许了,的确太惯着你了,但哥哥有老婆了,身边的位置应该是她的。” 沈星眠小嘴儿一瘪,就要哭,“哥哥你都不宠我了,而且姒姒姐姐也没说什么。” “就是因为她没说,你才更要乖点。” 江砚黎听见她的哭腔了,视线却总往前面去,盯着颜姒扶老夫人上台阶的背影,她脸儿侧着,低头看脚下的台阶,一只手垂下护在老夫人膝盖上,微微弯着腰,腰间的软肉将她腰身勾勒得很好看,一双大长腿,套在西裤里,藏不住的修长,白色西装也简约得恰到好处,她发丝低低束着,鬓角散下来几缕,身上那股子清卷气,旁人学也学不来。 他对沈星眠的撒娇越来越没耐心应付了,拽了下领带,随口安抚了两句便扔下她就走。 气得沈星眠原地跺脚,急得一点办法没有。 颜姒陪了老夫人一下午,江砚黎盯得紧,老夫人怎么都赶不走,厚着脸皮赖在颜姒身边,她倒是不排斥,就是一个正眼都没给。 没良心的东西! “谢”字全都对周靳声说了,他这儿,她一点表示都没有,尽会给他脸色看。 他到底哪里招她了? 晚饭后,江砚黎把她堵住,抵在楼梯的拐角间,她要躲,往哪个方向他就抬那只手,最后索性双手从她腋下穿过去,抬高她的手,就这么撑在她身后的墙壁上。 “这一天闹什么脾气呢?” 颜姒有种无力感,“待会儿我想回家。” “行啊,回,一块回去,你下一句是不是要说,不想在家里看见我?我躲出去?” 江砚黎压着唇角,轻哼道:“是睡过后赶我走还是不睡就赶?” 颜姒抬眸,眉心轻蹙,“你说话能不能不要总是不正经。” “那不行,”他低下头,腰身弓着,眼神像勾丝的线似的,从下方的角度钓她,“我跟你在一块,你就没法让我正经。” 颜姒拿他没办法,“随你吧。” “沙发上的烟是谁的?” 他一瞬不瞬,语气发沉,“少诓我,你不抽烟,身上没那种玩意儿。” 颜姒并没有打算把姑姑的事告诉他,免得后续牵扯更麻烦。 “没谁,你爱信不信,还有,我不是要跟你回豫园,我要回我自己家。” “就那老破小?” 颜姒一记眼刀扔过来,他立马老实,“回!我得跟着。” 她点头,“好,正好我有事要跟你说。” 江砚黎讶异的抬了下眉梢。 稀奇,冰石头真有被捂热的时候? “但是现在我要去见奶奶,你等我一会儿。” “不是见过了?今天大半天你都陪着她,非得这么黏着,就当我是空气?” 颜姒眼尾扫过来,隐隐动怒。 江砚黎不招惹她,退后了站,颜姒从他怀里出去,上楼去了。 他盯着人,熟练的摸出一根香烟点上。 房间里,老夫人还没睡,坐在摇椅上,戴着老花镜在看书。 封皮是特意买的名着封面给包上的,其实里面就是本霸总小说,老夫人向来顽皮,她出生大家,从小被娇宠,嫁得也不错,一辈子顺风顺水,不端着架子,也不搞豪门轻看人那套,不然当初也不会在见过颜姒一面后,就铁了心的只要她。 不过在外还是要装装端庄的,名着在年轻时候就看得差不多了,到老了忽然喜欢上言情小说,她还给包个封面,万一家里来个谁看见了,起码封面一合上,她就不心虚。 “奶奶,您还没休息呢?” 颜姒蹲在老夫人腿边,仰着头,恰好老夫人低头看她,把老花镜往鼻根下架了架,“姒姒丫头,有事要和奶奶说吧?” 第48章 “颜姒,你是不是有人了?” 颜姒略略一怔,又在意料之内,“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 “奶奶早就看出来了,你和砚黎没这个缘分。” 老夫人将小说合上,老花镜也取下来放在书上,“当初是我去傅家要的你,我对不住你,砚黎是个好的,只是没个人管他,父母感情不好,从小他耳濡目染的,就怕他心理上出问题,我想着,他有了家有了爱的人能好些,起码会有个家温暖他,这三年,你努力了,奶奶看在眼里,他没这个福气留下你。” “奶奶,您别这么说……” 老夫人将她拉起来,“你做好决定了是吗?” 颜姒略顿了两秒,而后点头,“对不起奶奶。” 老夫人却笑了,“不说对不起,你肯在离开之前来和奶奶说一声,奶奶很高兴,就是实在舍不得你,以后要是想回来了,你就回,大不了我认你做干孙女,我看谁敢说什么。” 要是真认了,颜姒和江砚黎在身份上有了一层束缚,就算日后想复婚也不可能了。 老夫人这是完全尊重她的意见,得罪孙子也无所谓。 颜姒抱着老夫人,安抚般拍拍老人家的肩膀,“我会经常回来看奶奶的。” “嗯……” 老夫人把她往怀里抱,可惜手上没劲儿,圈着颜姒拍了又拍,拥抱持续了好久,久到她眼眶里都泛泪点点了,才不舍得把人放开,“去吧,和砚黎好好说,他要是不肯,你来找我,我给你撑腰。” 颜姒抿着唇,忍了又忍,没哭,大大方方的笑。 老夫人久久拉着她的手不放,最后像是割舍珍宝似的,轻推开,抬起手挥了挥,偏过头去没看人。 “奶奶您保重,姒姒走了……” 好些话堵着,很难说出口,颜姒也不擅长煽情,多说两句怕互相都受不住。 她拉着门,在门外慢慢推拢。 老夫人靠在摇椅上,闭着眼,椅子轻轻摇晃。 直到最后一眼,她都没再看向颜姒。 江砚黎等在客厅里,早听见下楼的脚步声了,只拿余光扫着,头微扬,手臂横撑在沙发背上,后背没靠实,“下来了?” 颜姒“嗯”了一声。 他觉察到不对劲,几步迈到她面前,“哭过了?” 颜姒避开了。 “说什么能把自己给说哭的,你要是把老太太给惹了,两头我哄谁去?” 江砚黎视线都不曾从她脸上错开过,他本就是个混不吝,调侃她的话张口就来,反正颜姒也不是个软的,她要是想怼,小声的,悄悄就怼回来了。 可这次她却什么反应都没有,“走吧,或者我们找地方谈谈,待会儿我自己回家。” 江砚黎眉眼落下来,一瞬不瞬,大概是想骂她又憋了回去。 颜姒注意到他手边的行李箱,“这是什么?” “我的!” 他突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语气也很冲,“我的衣服,你那儿连双拖鞋都不是我的,我睡到第二天还得穿前一天的脏衣服,我自己带着,不占你衣柜,这也不行?” 颜姒闷了一瞬,“不带吧,没那必要。” 江砚黎真气着了。 他眼巴巴的跑回房间里收拾,她就一句好听的话都不给? 话说完直接走人。 江砚黎憋了口气,出不来,快把自己给闷爆炸了,一脚踹开行李箱,弄出的动静也没能让某人回头。 他转身往楼上走,脚却像设定某种程序似的跟他拉扯,还是转身要往外追。 咬牙抱怨了句:“老子真是欠你的!” “哥哥。” 沈星眠追出来,想和他们一块回去,江砚黎不让,她耍小脾气,他难得没惯着,把人往回推,都没送到楼梯口,转身就走。 江砚黎跑到外面,颜姒就等在车旁,他缓了口气,没搭理她,自己坐到驾驶座去。 颜姒拉开后座的车门,前面突然传来扔摔的动静。 “我是司机?” 江砚黎半侧回头,“坐到前面来。” 颜姒坐正了,还把车门关了。 江砚黎冷呵了声,点了根烟,抽一口,手支出窗外。 颜姒只好坐到前面去,他才肯开车。 一路上,实在安静,江砚黎问:“想跟我说什么?” “我找过奶奶了。” “嗯,看见了,撒娇去了?” “我跟奶奶说了,我们离婚的事。” “吱——” 车子急刹,颜姒往前摔,又被安全带给拉了回去,没抬头,都能感觉到男人从上盯着她的眼神。 她攥着手,一口气把话顶出来:“奶奶同意了,离婚协议我们也签了,你给的那五套房产我都没动,放在老宅的书房了,我可以净身出户,我那点财产你也看不上,不牵扯财产纠纷,手续很好走。” 车厢里死一般的安静。 四面车窗关得严严实实,彼此的呼吸浮在对方耳旁,颜姒始终没去看江砚黎的脸色,忽然下巴被拿住,粗蛮的将她拉过去,再抬头,江砚黎背着光的脸距离她很近,瞧不清脸色,可一双深陷的眸子,却好似扔进深渊里,死死的拉扯着她。 “没财产牵扯,那人呢?我是多让你厌弃,一句也不提,颜姒你真是……” 他气得声音发颤,呼吸压沉,“没良心的白眼狼!” 她没应话,就当认下了。 颜姒的手撑在座椅间,努力维持着,其实半个身子被他掌过去,她不找支点,很可能就往他怀里摔。 “嗯,那离了吧,我提了这么多次,你也烦了。” “那他妈的还真是烦!” 江砚黎松开她,力道不算轻,颜姒耳后压着的发丝都甩下来了,她往后慢慢靠回座椅里。 他又点了支烟,这回没开窗,他一口接一口抽得很猛,很快一支验抽完了,烟头灭掉再点了一根。 “颜姒,你是不是有人了?” 颜姒说:“没有。” “我对你不好?” “挺好。” “你说我冷落你,我现在每天都赖着你,你让我跟眠眠保持距离,我在做了,还有哪儿不满意?” 车厢里空气很逼仄,颜姒不敢大呼吸,怕被烟雾给呛道,“再把别人牵扯进来就没必要了,离婚是我和你的事。” “对,你说得对!” 江砚黎突然欺近,把着颜姒的肩膀,让她转过来,他嘴上叼着烟,压着气发笑:“那我呢?你问过我没有,谁准你自己做决定的?” 第49章 “你爱我吗?” 颜姒被烟呛到,闷咳几声,没压住,偏头咳了出来。 江砚黎没退,也没拿掉烟,他把颜姒的脸强行转回来,“你看着我说,我算什么?” 颜姒无奈,“你爱我吗?” “什么?” 他下意识的反应,让颜姒心凉。 “好聚好散吧,彼此都体面。” 颜姒推他,没推动,又试了一次,可江砚黎就像一堵墙似的,纹丝不动。 他离得很近,身上木质调的冷香和淡淡的烟草味萦绕在鼻尖,他的手撑在座椅上,并没有碰她,她却觉得头皮发麻,眼都不敢抬。 她这么推抵着他心口,半个身子在他怀里,颜姒不禁想起这段时间和他过于频繁的亲密,江砚黎看似禁欲的外表下,实则浪荡放肆,从来不会完全压在她身上,他始终会在那时候占有欲爆棚的把她给圈在怀里。 有时会摁住她蜷缩起的膝盖,往他身上绕,恶劣的在她耳旁低低吐气,哑着嗓音一遍遍叫她名字,“姒姒……” 还会偏执的问她很多遍:“姒姒,我是谁?” “乖,还认得我是你老公……往骨子里记听见没?” 可他下了床后,又清醒得要命。 果然有些东西,冷了三年,突然热烈起来,她在这儿食髓知味,江砚黎却将爱和性分得很清楚。 她抿抿唇,“江砚黎……” 颜姒一软了语气叫他,江砚黎立即把烟拿掉,降下车窗扔了出去。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跟我过,别闹了,成吗?” 她摇头,“我不想。” 他眉眼一瞬沉下来,越来越冷。 面子给过了,他不乐意再惯着,手从她身上撤走,“下车!” 颜姒推开车门,他又慌了,搞出点动静,看她一只脚都伸出去了,却停在那没动,又有些小窃喜的得意。 可下一秒,颜姒将车门推开了些。 他急声道:“滚!” 车门被摔上,颜姒的声音从外面飘进来,“滚了。” 她还真是…… 江砚黎捶了下方向盘,下车后,手撑在车顶上,把人给叫住:“提点条件吧,好歹你跟了我三年,房车都不要,要是传出去了,会说我小气。” 颜姒转过身,“不用了。” “用,怎么不用,”江砚黎顶了下腮,他是真烦躁,“我江砚黎的前妻,陪我睡了三年,一点好处没捞着,以后哪个女人还肯跟我?” 颜姒心尖儿钝了一下,尖刺般戳着疼。 还是会在意的。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是要羞辱我吗?” “你不也在羞辱我吗?” 江砚黎又要摸烟,烟盒都拿出来了,没那心情抽,给摔车顶上了。 “钱要多少?说个数,我一次给清,房子要几套?给你那五套你不满意,豫园要不要,好歹生活了三年,留个念想?” 要来干嘛呢? 说是婚房,江砚黎也的确在家,可家里到处都是他和沈星眠生活的痕迹,颜姒偶尔在客厅里坐坐,都得被佣人甩脸色。 “不要了。” 江砚黎用力吐了口气,不纾解点出来,他快崩了。 “行啊,眠眠早说过她想重新把豫园给装修一下,你走了也好,她随便改。” 颜姒攥了攥手指,牙齿都咬疼了,清冷的面色恁是没让自己露一点怯。 话不投机,再聊下去也是话赶话的,何必非得给自己再找气受。 “找个时间回去一下,把你东西收拾一下。” 江砚黎的声音影子一样,密密实实的缠着她。 “我该带走了都带走了,不用再回去,”她从脖子上取下个东西,“我全身上下,唯一和你还有牵扯的,只有这个。” 江砚黎眉心狠狠一跳,“颜姒你敢!\" 那是婚戒。 她扔过一次。 他从水里捞起来后,趁她睡着,偷偷给她戴回去的。 “其实你对我的定位一直都很准确,对你而言,我并不是最重要的那个,随时可以往后排,没有感情基础的联姻,没有相知相爱的过程,摸索着过日子彼此都很累,我比较自私,但我又想从你那儿要个公平,即便我得到公平,又贪心的想要偏爱,你给不了我,我拉不下脸来要,原本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用三年来试错,足够了,往后各自安好,比撕破脸来得好。” 颜姒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情绪一直很稳定,她低头看手上的戒指,当初连戒指都只是他让助理去随便买了一对,从她串根链子戴到脖子上的时候,就在慢慢醒悟了,之所以割舍不掉,还是想要试试能相爱的可能。 试过了,挺痛的。 她不想要了。 “江砚黎,我祝你好。” 颜姒当他的面,往马路上用力一抛。 银色的东西,被光影一晃,立马没了踪迹。 江砚黎甚至朝她抛的方向追了几步,再回头,颜姒已经走了。 她怎么就能狠成这样! 江砚黎一双眸子盯得用力,眼角发红,片刻后收回视线,上车走人。 车窗四降,冷风呼呼的往里灌,他一颗热燥的心始终冷静不下来。 忽然一脚刹车踩下去,打了右灯停在路边,连抽了两根烟,越发烦躁,手上夹着烟,狠拽了下领带,将车掉头回去。 没感情又怎样,不能培养吗? 今天他就算是绑也要把颜姒给绑回家去,随便她再怎么气他,他忍下来就行,只要今天颜姒不拿刀砍他,他他妈的要定了这人。 …… 颜姒去冯若希那儿接走天天,回家后倒了些狗粮出来,蹲地上看天天吃,撸撸它的头,然后将狗窝里垫了一层软毛毯,有些困了,先去洗澡。 洗到一半,好像听见外面有敲门声,她关了水,瞥了眼搁台面上的腕表。 十点多了,这时候谁会来? 颜姒里面穿的睡衣,外面套一件长外套,拉链开着,随便扣上两颗纽扣,拢着领边把自己给裹住。 “谁呀?” 隔着一道门板,传来男人温润的嗓音:“姒姒,是我。” 颜姒怔了一瞬,将门打开,“你怎么来了?” “不欢迎?” “不是呀,我不知道你回来了,”颜姒把门口让开,迎他进来,“来看天天么?” 他走进来,身后的声控灯灭了,男人宽肩窄腰的,将玄关的光遮了一些,眉目深深的看着她,“不叫人么?” 第50章 你哪还有嫂子,那是痴心妄想 “怀瑾哥哥!” “嗯。” 陆怀瑾摸摸她的头,颜姒躲开了,“你别总用你撸天天的姿势来碰我头。” “这回是先碰你再撸它,你在前面。” “谢谢哦。” 颜姒去倒了杯水,回来时陆怀瑾已经蹲在狗窝旁逗天天了,他接过杯子,手指压在杯沿上,“我今晚接它回去,等你有假了再来看它。” “好呀,我本来打算明天再送去若希那的,或者我雇个人帮忙遛狗。” “没那个必要。” 陆怀瑾手掌张开,抬高了手心向下,天天跳起来在他掌心里碰几下,他一掌盖在狗脑袋上,往下压着摸了摸,然后站起身。 “它的东西都在我那,待得挺好的,你要是想它了又没时间过来,跟我说,我带它过来。” “好呀。” 陆怀瑾环顾四周,他对这套房子并不陌生,小时候颜姒一闷着就往这儿跑,他每次来这儿准能找到她,陪了她很多次。 他点了根香,插进香炉里,对着无字牌位浅浅鞠了一躬。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带天天先回去。” “好,我送你们下去。” 颜姒找了个鲨鱼夹,把头发夹起来,松松的,她发量多,束起来了也发顶蓬松,额前搭了些碎发,鬓角散下的发丝微卷,将脸型修饰得很漂亮,刚洗了头,身上有淡淡的玫瑰花香。 她从陆怀瑾面前走过,弯下腰把狗窝旁,还没整理出来的天天的行李袋拿起来。 陆怀瑾顺手接过。 他牵着狗,挡着门,让颜姒走前面。 每到一层台阶,他脚下踩得重些,灯亮起后顺着光影照的方向,会有意的和她肩膀错开两步,始终让她脚下有光。 只送到楼下,陆怀瑾的车停在对面,他把东西放上去,天天不肯走,一直绕着颜姒转圈,绳子在陆怀瑾手上,他拽得不算费劲,但颜姒也跟着转,身上绕了两圈,把羽绒服都勒出痕了。 “天天。” 陆怀瑾喊了一声,他将绳子从颜姒头顶上绕过去,她转着圈走出来,往旁边跳了一步。 天天还想缠上来,陆怀瑾警告道:“天天,别闹她。” 这回语气不一样,明显沉了些,天天撂了他一眼,嘴里呜呜咽咽的,像是在小声嘟哝着骂,抬着一双前爪子朝颜姒脚边靠近,趴下来,下巴搁在爪子上。 挺大一条德牧犬,总来撒娇这套,颜姒拿它没办法,蹲下来哄它。 天天挺受用的,还抽空对陆怀瑾得瑟了一眼。 哪晓得眼皮刚翻上去,突然被命运勒住了脖颈,被绳子给拽得往旁边撂。 “汪汪汪汪!!!” 它火了,扑起来冲陆怀瑾张牙舞爪。 “再闹。” 他两个字让狗消停了。 颜姒乐得不行,“它平时就这么怂的么?” “淘得很,我不在的时候没少惹祸,好在还算听话。” 颜姒噗嗤一声,手指在天天额头上点了点,“要听爸爸的话,知道没,不然没有小饼干吃了。” “嗷呜……”有气无力。 她站起来,把两袋子狗饼干递给陆怀瑾,“开了一包了,它喜欢吃这个口味的,等下次来我再买。” “开了的给我就行。” 陆怀瑾只拿了一包,“另一包你拿回去,省得下次买了。” “好呀。” 陆怀瑾把狗顺上车,手搭在车顶,顺下来,压住突然伸出窗外的狗脑袋,对颜姒说:“上去吧,我们看着你上楼了再走。” 颜姒仰着头,笑得很软,“好。” 他往楼道那睇了一眼。 颜姒跑了几步,上台阶前回头对他们挥挥手。 谁都没提天天是怎么被江砚黎带走,送到她身边的事。 陆怀瑾站在车旁,身子微微往后仰着,视线随着每一层亮起的楼道灯,盯着她在方棱格后走过的身影,一直到最后那层,瞧不见了才上车去,开车离开。 江砚黎坐在车里,嘴里叼了根烟,久了没抽,续的一截烟灰自然落下来,掉在身上抖开一片。 他冷眼瞧着前面。 原来她是会笑的。 那种温温软软,乖巧的笑,怎么就从来对他没有过。 还说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前脚跟他提离婚,后脚和情夫卿卿我我。 好样的! 真是长本事了。 他冷笑了声,烟扔了,开车走人。 一个电话打到秦桉那,“都谁在?” 秦桉那边吵得很,他让身边人安静点,“都在呢,周律也在,要过来喝一杯?” “来。” “嫂子来不来?” 江砚黎嘲道:“你哪里还有嫂子,就有个痴心妄想。” 楼上,颜姒探出窗外,往楼下看。 有辆车开走了,不知怎的,她心里有点空。 总觉得刚才有人在看她。 冯若希打电话进来,问:“陆怀瑾去你那了?” “刚走,把天天接走了。” “我刚到家,正好碰见他,他以为你在我这儿呢,人家陆总刚下飞机第一个赶来见你,有请上楼亲热亲热没?” 颜姒差点咬到舌头,“注意措辞,往哪倒黄色废料呢?” “怕什么,他江砚黎身边有个沈星眠,都养你眼皮子底下了,你精神出个轨怎么了,陆总多好,有颜有钱有身材,这么多年死心塌地的等着你这么个白月光,当初要不是他出国了,轮得到江家来钻这个空子么。” 颜姒管不住冯若希的嘴,每次纠正了也没用,索性混了一句:“你是什么都磕才营养均衡吗?” 冯若希不以为耻的语气:“瞎说!我是空脑子放恋爱脑专磕多家cp才活到现在!” 颜姒服气。 “对了,跟你说个有意思的事,我今天碰见我三医院一朋友,之前我跟她蛐蛐过沈星眠,她恰好知道那是个小网红,人在他们医院住过几天,印象很深,好像是那儿伤着了,出血,跟人乱搞,男方没注意力道,她非要让医生改成是蹦极扯伤的,当时让她打b超看看情况,她非要拿着一盒套子去做阴超,她没结婚没生过孩子的,谁会乱来给她做那个。” 颜姒心头一跳,呼吸压上来,憋在那了,她掐了下指间,让自己保持清醒,“纵过头了,伤着了?” “对,档案里都存着真实病情呢,她都19了,有男朋友很正常,睡了就睡了,瞒什么呢,瞒谁呢,这么大年纪天天的装小姑娘,一张口就是眠眠怎么怎么样,跟尼玛人机复读机似的,我那朋友恰好是负责她的,说是撕裂,啧……装的多清纯一人,私底下玩得真野,你说疼爱她的江某哥哥知道吗?” 第51章 “你说强扭的瓜甜不甜?” 颜姒攥了攥手指,她往后靠些,咬着指甲说:“沈星眠全是漏洞,你说江砚黎知不知道?” “他要是想查……” 冯若希话说一半,忽然停住。 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他要是不知道,那是他直男,他要是知道却一直都装不知道,心思可就太肮脏了。 旁人都能看出沈星眠的本性,他宠了十多年怎么会一点了解都没有。 难怪颜姒不争,就算她把一大把证据甩江砚黎脸上,他看都不会看一眼,反而责怪她小心眼容不下一个孩子。 话在嘴里倒腾半天,冯若希就憋出一句:“狗男人配不上你,快跑。” “嗯,”颜姒说:“快跑了。” …… 江砚黎喝大了,一直灌自己酒,那架势,把秦桉等人吓得不轻。 即便车里有司机,秦桉也不放心,要跟着送到家。 周靳声站在车外,车门还没关,他往里看了一眼,默默掏出手机,对着后座里瘫醉的江砚黎,还没拍,被秦桉给挡了。 “你猜等砚哥醒了,你手机里的照片保得住吗?” 周靳声说:“我活这么久总算看见江砚黎出糗的时候,不拍下来死不瞑目。” “你要是拍了,明天你就得死。” 周靳声掂量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去了,“到家了给我来个电话。” “跟你什么关系,还搞报备那套。” 秦桉把车门关了,坐到副驾去,手伸出窗摆了两下,“走了。” 他叮嘱司机开慢点,尤其过减速带的时候,别太晃。 半路上江砚黎突然醒过来了,半睁着眸子往外面看了一眼,突然说要去五友路。 秦桉顺着他,估摸着江砚黎有事要办,谁知道到了那后,江砚黎疯了似的到处找东西,拦都拦不住。 周靳声电话打过来的时候,秦桉眼睛都不敢离开江砚黎。 “怎么样,到家没有?” “到什么,卧槽,砚哥封了一整条街,非说东西丢了,我他妈都听见远处在鸣笛了。” 周靳声乐得不行,“在哪呢,我过来看看笑话。” 秦桉友好问候他:“滚。” “需要律师说一声,砚哥要是犯法了,顶多我赔上职业生涯做个诉棍保下他。” “你嘴上积点德吧。” 周靳声觉出点猫腻来,拱火似的提了一句:“要不给嫂子打电话吧,说不定她来了,砚哥就能消停了。” “那电话也不该我来打,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我怕我嘴上兜不住,破坏人家夫妻关系。” 笑话。 江砚黎和颜姒的夫妻关系还用别人来破话吗。 不都没感情? 死乞白赖的过了三年,还跟半个陌生人似的,他们圈子里提一声“嫂子”,还能和江砚黎联系到一块,提“颜姒”的名字,都得想一阵才能对上那是谁。 “该打,得通知一声,不然砚哥这么作,没被该看的人看见,不可惜了吗。” 秦桉把通话给掐了。 一回头,江砚黎要上树,秦桉吓得不轻,赶紧把人给拦住。 “到底找什么呀,砚哥你跟我说说,我去找找。” 江砚黎指着树上,“那有一点银光,你看像不像?” 像什么都不知道,秦桉配合的看了一眼,“那就是一片叶子,反着光了,什么都没有。” “真没?” “没。” 江砚黎肩膀颤了两颤,路都走不稳,这是真喝大了。 他低低的说了一句:“真没良心啊……” 秦桉挪不动他,打算叫司机过来搭把手。 江砚黎有电话进来,秦桉拿出来,是“姑奶奶”打过来的。 “砚哥,是嫂子,接不接!” 江砚黎眉眼轻压,视线往下走,模糊的从屏幕上掠过,他侧身靠在树干上,端着脸色一言不发。 这是接还是不接啊? 秦桉问:“挂了?” 当时江砚黎看他的眼神恨不得杀了他。 秦桉赶紧接起来,摁了扩音,“嫂”字刚出口,突然听见上了年纪的女声:“砚黎啊,姑奶奶寻到几个偏方,我都打听过了,吃两个疗程,再扶不起的玩意儿也能支棱起来,你好好吃,要是有效果了跟姑奶奶说,我再给你送两个疗程来,保准你吃了后能和姒姒要上孩子。” “哎哟,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得那毛病了,现在不治,老了就没得治了。” 秦桉:“……” 他挺想用一把刀把自己给抹了。 江砚黎很平静的将还在喋喋不休的“姑奶奶”电话给挂了。 秦桉嘴角抖了一下,“不好意思啊,砚哥,我也不知道,姑奶奶是真的姑奶奶……” 谁家夫妻没点小昵称,谁知道“姑奶奶”就真是个字面意思。 “你和嫂子……生活得不太幸福吧?” 话音刚落,忽然觉得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一抬头,江砚黎死寂沉沉的盯着他。 “你们都是这么认为的?” 秦桉挺直后背,“我不是……我不认为……” 江砚黎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眼底却揉了片冰似的,笑得森寒:“你说强扭的瓜甜不甜?” 秦桉:“包甜……” “嗯,我也觉得。” 江砚黎就清醒了这么一会儿,后半夜更疯了,他几乎把整条街都翻遍了,连树叶子都没放过,专业团队都用上了,折腾到快天亮,秦桉都累了,他想劝江砚黎走,就见江砚黎捡了个什么东西,揣兜里了一直没把手拿出来。 第二天,颜姒到医院的时间很早,她今天能早下班,到民政局时四点,还来得及办手续。 她这儿时间不好调,江砚黎那更难挤出时间来,之前还话说一半藏一半,提离婚都无疾而终,昨晚把话都说开了,再纠缠着就矫情了,她给江砚黎打电话,最好他今天能腾出时间来。 “姒姒姐姐?” 接电话的是沈星眠,颜姒并不意外。 “江砚黎呢?” “哥哥在洗澡呢,他昨晚上睡得不舒服,喝醉了,一直睡得不安稳,想吐又不能吐的,我照顾了一晚上,早上他才好些了,刚才去洗澡了。” 沈星眠的声音听起来黏糊糊,咕咕哝哝的,刚醒时候的嗓音。 颜姒心口闷了一口气。 她才刚走,他们又睡一张床上去了? 第52章 他实在太混蛋了! 是有多急不可耐。 “姒姒姐姐,你是有事要找哥哥吗,我帮你转告吧。” “不用你,”颜姒的声音实在是听不出破防来,“你让他清醒了给我回个电话。” 沈星眠没接话,故意在晾着她。 颜姒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耳朵里那声突然断掉的盲音,沈星眠还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她推开洗手间的门,将开着的水龙头给关掉。 然后拿着手机去江砚黎的房间,小心着动作把手机再放回他手里,捏着手指,一根根的再攥回去。 她没走,就坐在旁边,半个身子趴在床沿,距离一近再近,肆无忌惮,又很贪婪的看着江砚黎。 才不要帮颜姒传话呢,通话记录她都删了! 下午。 三点多,颜姒就不接门诊了,她和来交接的医生说好了,下午会早些下班,等下次她还个休息日给对方。 江砚黎那儿始终没有动静。 她不想去他公司,去豫园守着也时间太早。 准备给他打电话,手机正好有电话进来。 她看一眼,立即接起,“喂,江砚黎……” “太太,是我。” 王妈问:“江总有件黑色的西装找不着了,你有看见在哪里吗?” “衣帽间左边第二格,从右边数的第三套。” 颜姒一直都会帮江砚黎整理衣服,她之前尽心尽力的做江太太,他每天要穿的衣服,她会提前一天晚上熨烫好,挂在衣帽间里的移动衣架上。 “哦哦,那内搭穿什么呢?黑色毛衣还是浅色的?” 颜姒在办公室里,关了门,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两口就没动了,杯子还在手上,手垂着,杯底半搁在桌沿,身子略微后靠,眉眼间沉着抹清冷意味。 耐着性子道:“黑色的。” “那高领的吗?还是圆领,V领?江总说他不知道怎么搭配,黑色毛衣好多件……” “你让江砚黎接电话。” 王妈含在嘴里的话,差点吞了回去,她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男人,“江总没在。” “那他在了你让他来问我。” “可是江总往上有个应酬,他的衣服还没搭配好……” “你不是说他不在吗?” 颜姒一句话堵得王妈不敢说话,“电话给他。” 王妈瞄了瞄江砚黎,很为难,演砸了可怎么办? 江砚黎脸色很正常,他把手机拿过来,眼神示意王妈出去。 “穿哪件?” “你待会儿有空吗?” “做什么?” “我……” “没空。” 没有就没有,还多余问一嘴做什么。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江砚黎肩膀抵靠在衣柜上,抬眸盯着头顶的灯,语气懒懒散散,“什么时候都没空,我最近很忙,到底什么时候能腾出时间我也不知道,要不你问问陈易?” “到底穿哪件?” “穿什么穿,冻着吧!” 颜姒把电话给挂了,真是话不投机,他实在太混蛋了! 江砚黎心情很好,他又把王妈叫了进来,“刚才她说哪件?” “哦,右边数第三件,毛衣穿黑色高领的,毛衣在……” “我知道。” 江砚黎顺手将隔壁的柜子打开,全是黑色毛衣,他特意拿了一件高领的。 王妈哑口无言。 不是不知道放哪? …… 江砚黎那泡汤了,晚上约了冯若希一块吃饭。 这几天冯若希的状态不错,烟抽得少了,也没有成天愁眉苦脸的。 江砚黎放过了她,也放过了冯家,心情自然好。 她问颜姒离婚的进程怎么样了,把颜姒给问郁闷了,半响没憋出话来。 之后几天,颜姒照样没等到江砚黎有空,甚至电话打过去,要么不接,要么是陈易接的,告诉她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应酬。 颜姒就差去豫园堵人了。 一天里不工作的时间,大部分都闷闷不乐,脑子里都倒腾不转了,实在是不知道该拿那个无赖怎么办。 …… 听茗的布局和建筑,特意请了设计师,每一处充满苏式园林风味,作为一处茶楼,窗外便是江,寸土寸金的地段,据说江父有入股,当年听茗动项的时候,就是他亲自盯着完工,老板是他的老朋友。 江砚黎推开门,江父和公司里几位元老都在。 桌上煮着茶,身穿丝绒旗袍的女人约莫四十多岁,头发简单的用根木簪束着,气质姣好,弯腰屈膝的摆弄着茶具,将一杯茶放在江砚黎面前。 江砚黎盯了一眼那杯茶,“各位叔伯,这是什么阵仗?” 江父从女人手里接过茶,抿了一口,沉眼盯过来,“你最近在做什么?” “没什么,陪老婆呢。” “少跟我耍混,这儿坐着的都是你的长辈,你有点规矩。” “砚黎向来没什么规矩,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摆那个谱做什么呢?” 指桑骂槐的,旁边那几位的脸色都不好看。 江砚黎坐得很随性,肩膀侧抵着梨花木靠背,双腿交叠,他摸出烟,烟叶的那头在盒身上敲了敲。 “这是茶室,不是你抽烟的地方,要是烟瘾犯了,待会儿到外面抽去。” 江砚黎呵笑了声,把香烟给压在耳后,端起那杯茶。 “行,那我就陪您附庸风雅一回。” 江砚黎只喝了一口,指间捻着杯沿,淡声道:“我只给一杯茶的时间,有事直说,不要拐弯抹角,我很忙。” 江父皱着眉,对他的态度很有意见,碍于有旁人在场,咽下了话没说。 “陈老几位,从你爷爷创业那会儿就在公司了,对公司的贡献和功劳不可估量,你说下就给下了,谁的面子都不给,就算你是要在公司里立威,也不需要做到这份上,过了。” 江砚黎正因为颜姒到处堵他,铁了心的要跟他离婚而心烦,他对几个老头更是没半点耐心,非要挑这个时间闹腾,专往他枪口上撞。 “公司里不养闲人,靠年纪在公司里混闲职可以,指手画脚就过了,我只不过是请几位爷爷叔伯回家养老,怕你们身边没人照顾,把你们安插在各部门的亲戚都辞回去尽孝,我哪做错了?” “江砚黎,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和你爷爷一块创业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 第53章 有新欢了 拍桌子的动静不小,挺能唬人。 就是耍横挑错了对象。 江砚黎闲散的眸子,轻描淡写的扫了一眼陈老花白的头发,视线下移,落在拐杖上。 “你们当初就是仗着资历,这么拿捏我爷爷的?” “话不是这么说,当初要不是我们出了资金,很难有现在的江氏。” “就算你不认可我们的功劳,好歹也要认一认苦劳,我们一辈子都付出给江氏了,临到头了,被你给逼出公司,你想一家独大,想做一言堂,我们就是不答应!” 江砚黎冷笑,“技术是我爷爷的,业务扩展也是我爷爷带队,当初看你们可怜,让你们资金入股,四十年前的一百万确实值钱,但我怎么记得,公司注册时不止一个一百万?” 几位元老被戳穿,面上都不太好看。 入口的茶已经凉了,江砚黎喝着正好,“江氏养了你们一辈子,现在还把被你们给养废的纨绔给塞进公司里来吃空饷,多大的脸?” “江砚黎!” “吼什么呢?” 江砚黎嘴角微勾,轻仰着头,“又没公开,你们大可以说是告老还乡,面上都体面,江氏该给的不会少,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你们家在外面打着我江氏的旗号吃红利,干了多少沾脏的事,随便点一家,让工商局去查一查,敢吗?” “江砚黎你……小江啊,你就管不住你这儿子?” 江父在这些老东西嘴里,辈分都得矮一截。 张口就是说教的口吻:“过河拆桥的事也敢做,现在的江氏姓江了不成!” “哎,就是姓江了。” 江砚黎把人气得面红耳赤,他慢悠悠的品茶,“姓江砚黎的江,不服来和我对着干试试,这把年纪了还闹什么呢,半截身子都埋土里了,还要管小辈的吃喝,拉下老脸来撒泼打滚,也不怕死了后下去被祖宗笑话!” “砚黎!\" 一直没出声的江父喝住他,压着眉梢,警告他过了。 江砚黎才不管,他心情不爽快得很,随便谁来,他都得罪得起。 没在他身上讨到半点好处,这些人撂下两句狠话,骂骂咧咧的摔门走了。 江砚黎把剩下的茶喝了,“走了。” “你等会儿。” 江父叫住他:“你和颜姒怎么回事?” 江砚黎脸色沉下来,“什么意思?” “我都知道了,你们确实没缘分,要离婚就离吧,姒姒没什么过错,既然她不想和你过下去了,该给的补偿别太吝啬,你是男人,吃点亏。” 江砚黎眼尾一抬,“你自己那点破事藏干净了,来管我的事了?” 那口气嚣张得很。 江父刚要骂出口,江砚黎又啧了一声:“也对,这么多年也憋着您了,家里有药味,哪有听茗这儿的茶香好闻。” 江父:“……” 江砚黎把空茶杯往桌上一摔,“不陪了,公司还有事。” “你都知道些什么?” 江砚黎嘴角微微一勾,“你不想我知道的都知道,我妈还没死呢。” “你真是不像话,嘴上没个规矩,连你妈都敢咒!” “砰!” 摔门声直接砸江父脸上。 …… 连轴转一星期,颜姒几乎没休过假,她每天下班很晚,得等来交接晚班的医生到了才能走。 抽不出空来联系江砚黎。 他那边也一个电话都没有。 颜曦来过一次,恰好撞见颜姒孕吐,颜曦什么都没说,但脸色沉得吓人,在她办公室里坐了两个小时就走了。 “狗男人还是不肯接你的电话?”冯若希问。 颜姒窝在沙发座椅里,手机就在手上,她刚给江砚黎打了电话,没人接,发了微信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也还是没动静。 “没有。” “要不我陪你去趟豫园,他总不能不回家吧。” “我去过了,只有沈星眠在,他没回去过。” “奇了怪了,人还能消失不成。” 冯若希把牛排切好,和颜姒面前那盘交换。 人是没消失,颜姒确定他就在霖城,但是他想不见她,有的是办法。 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更新消息。 沈星眠发了微博。 她身子前倾,托着腮,半张脸在画面里,嘴角愉悦的勾着,眼儿羞怯的往旁边带。 她身边的男人仰在沙发里,双腿叉开,宽肩窄腰大长腿,镜头里他的身材比例很好,坐姿呈半包围,手臂撑开搭在她身后的沙发背上,另一手上拎着杯酒,手指扣着杯沿,无名指上的戒指很显眼,他侧头和旁边的人说话,侧脸在画面里露了三分之二,嘴角轻勾,那般慵懒优雅,禁欲的高岭之花很容易代入他的模样。 沈星眠的文案就两个字: 他在。 看背景,要么是在酒吧,要么是在包厢。 灯光暗,暧昧氛围拉到顶了。 巧了,冯若希今晚挑的餐厅,也是半性质的清吧。 “那不是江砚黎吗!” 冯若希一嗓子,颜姒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给脱了出去,她顺着方向看去,只看见江砚黎的背影,他身上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外套披在女人肩膀上,搂着她往楼上走。 “好哇,我说他躲着你呢,原来在外面又有新欢了,这狗男人渣的不是一星半点,我去揪他个现行!” “唉你——” 颜姒拦都拦不住,冯若希撸起袖子就冲了出去,咬牙切齿的要去干仗。 颜姒怕出事,追又追不上,在后面跟着跑。 冯若希一脚踹开包厢的门,她喝了酒,用劲儿猛了没收住,把自己给踹晕了,包厢里鬼迷日眼的灯光晃得她头疼,直接骂了出来:“江砚黎呢,让他滚出来!” “哟嚯!” 谢允酒杯都扔了,暴脾气冲过来,“姓冯的,你冲谁嚷呢?” “冲你,冲你那大腿爹江砚黎,我找江砚黎,是他妈我发音不标准还是你傻逼聋子听不清?” 颜姒追到门口,就听见这句,手心都发凉了。 “他有本事玩女人,被抓了不敢出来是不是?我特么的……渣到家了啊,姑奶奶今天就要替姐妹行人道!” 秦桉一听“姑奶奶”三个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往门口看了一眼,看清试图捂冯若希嘴的人好像是颜姒,赶紧提醒江砚黎:“砚哥,那是嫂子。” 第54章 “你不是躲我吗?” 江砚黎立刻转头。 昏暗的灯光下,颜姒的冷白皮美得发光。 他压低嗓音对秦桉说了句:“那边的灯再调亮点。” 秦桉脸色古怪,死死的憋着嘴,怕不小心冒出点杀千刀的吐槽来。 冯若希和谢允吵得厉害,就差动手了,江砚黎把谢允往旁边一推,“你把她带到旁边去吵。” 谢允面红耳赤的,他是真烦冯若希这女人,怎么就那么牙尖嘴利,一句脏字都没带,他却觉得祖宗二十八代都被她给骂完了。 都没看清是谁来劝,梗着脖子就犟:“我不!我今天非要跟她分出个大小王来!” “你到旁边分去。” 江砚黎嫌弃的踹他的脚,“吓到你嫂子了。” 谢允猛地打眼一看,刚一直在中间劝架这位…… “嫂、嫂子啊……对不住,我声音大了点。” “没关系,若希喝醉了,我带她离开,不打扰你们。”颜姒说着就要去扶冯若希。 谢允眼疾手快,把冯若希给拽到旁边去,但凡他动作慢点,砚哥的眼神能刀了他,奈何冯若希的力气壮得像头牛似的,扑上来就挠他的脸,他骂骂咧咧的撸袖子,嘴里机关炮似的骂回去。 颜姒一头冷汗,她真怕冯若希出事,她想往那去,江砚黎一步跨到她面前来挡了去路。 “你让开。” “她刚才骂我呢,你听见没?” 颜姒说:“我帮她向你道歉。” “道歉就不用了,”他走近一步,“找我呢?” “你不是躲我吗?” “嗯,躲着呢,我都躲到这儿来了,不也被你给抓到了吗?” 他怎么…… 说话就说话,干什么越来越近。 颜姒往后退,脚下踩到空酒瓶子,她不往他怀里摔,伸手去抓旁边的支撑物,江砚黎捞着她的腰给抱过来,还没挨着,她就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一把推开他。 “你这样拖着没意思,一个星期了。” “嗯。” 江砚黎抬着眉梢,嘴角轻勾,“别嚷,这儿都是熟人,我们离婚的事当众说出来,我怕丢脸。” “江砚黎!” “在呢。” 他当真是个混不吝,越是惹她生气,他就越高兴,“我也没闲着呀,让陈易清算资产呢,咱们家家大业大的,一时半会儿清算不了。” “我说了我不要你的东西。” “现在不要不行了,你都闹到奶奶和爸那里去了,我要是什么都不给你,他们能劈了我。” 颜姒意外,“爸?” 她懵懵的表情,在她这张惯来清冷的脸上出现,反差感太强,江砚黎多盯了两眼,“没怀疑你,知道不是你说的。” 颜姒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概是奶奶下的命令,既然公公那都知道了,就更没有拖着的必要了。 “清算需要多久?” “快,很快,你坐下来玩会儿,我就告诉你。” 颜姒才不信他的,这一屋子的人,她都不熟,也不喜欢这种场合,况且江砚黎要是醉了,没颗清醒的头脑,更不会和她谈。 “不了,明天再找时间吧,我先带若希回去了。” “带不走。” 江砚黎赖上她似的,她往哪边他就堵哪边,眉梢往后扬了下,“他们还没吵完。” 颜姒不搭理他,要从他面前绕出去,江砚黎就是不让,她恼了,抡起拳头朝他心口上用力捶了一下。 江砚黎讶异的抬了抬眉梢,眉心舒展开,眼底慢慢的漾开点点笑意,他捂着心口,要不是灯光暗,就他脸上这点不值钱的笑,早就暴露了。 “我抱你过去?” “你是耍无赖!” “抱还是不抱?” 颜姒闷了一口气,用力吐出来,算是妥协了,“你先把他们分开,我坐一会儿就走。” “好。” 江砚黎牵她的手,她不让,他也没退,手指勾着她的小尾指,再往里进,多缠上几根,最后捉着她的手,颜姒再要抽回去,他就更不肯了,用了力将她往怀里拽了一下,逗猫似的,瞧了瞧她一脸无可奈何的模样,他心里爽开了。 “谢允。” 江砚黎警告了一声。 谢允立马停了,他脖子整个发红,感觉血都充到脑子里,气得要死。 冯若希再骂,他就当放屁,反正就是不回嘴,往那一站就是兵。 江砚黎把颜姒牵回去,秦桉早让了位,只是沈星眠还坐在双人沙发上,眨巴眨巴眼儿,“姒姒姐姐,你也来了啊?” 她身上穿着的,就是微博里那一身,只是不像照片里那样,故意把领口拉低。 “嗯。” 颜姒应了一声,就要往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 江砚黎把她拉回来,并拢的两根手指在沈星眠头上敲了一下,“去,跟你秦桉哥哥一块坐。” “我才不要呢!” 沈星眠把颜姒给拉到身边来,“我好不容易见到姒姒姐姐,要黏糊黏糊,都怪哥哥你,把她气走好久了,家都不回,小心奶奶骂你!” “你就皮吧。” 江砚黎在颜姒那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来。 沈星眠脸色都变了,有衣服隔着,她故意用力捏颜姒的手臂,几乎是下了狠手,但颜姒没惯着她,忽然起身,甩开她的手,迎着走过来的冯若希去了。 “要不是姓谢的突然歇菜了,我还能跟他骂八百个回合!” 颜姒把人劝着坐下来,“是是是,你最厉害了,要不要喝口水?” “要!” 面前那些杯子都是满的,里面要么是红的要么是黄的,颜姒拿起透明水壶,这里面总该装着的是水。 她拿了个干净的杯子,倒了半杯,冯若希手快,直接接过去仰脖子就喝。 辛辣的酒味猛地顺下去,割喉,她呛得眼泪都出来了,“我去,这是白酒啊!” 颜姒赶紧把空杯子拿走,拍她的背给顺一顺。 谢允逮着机会就嘲讽:“会喝吗你,也就会牛饮。” 冯若希抢杯子就要冲他脸砸过去,被颜姒拦下来,杯子给放远些,“你缓缓,歇一会儿我送你回家。” “歇个屁,都坐下来了,面前开这么多酒,都花的你老公的钱,白白便宜了别人,你们还没离婚呢,我喝点你们的婚内财产怎么了,不然等离了上哪捞去!” 她这句话一出口,整个包厢都安静了。 第55章 找个男朋友吧 “谁要离婚呀?” 沈星眠的眼睛在江砚黎和颜姒中间转悠,“若希姐姐,是谁呀?” “咳……” 冯若希吓一头冷汗,酒劲儿都去了一半,她眯眼瞧着沈星眠那一脸单纯,就觉得恶心,“哟,小婊妹。” 沈星眠嘴角抽了抽,别以为她听不出谐音梗。 她把抱枕塞怀里,下巴抵着枕头,萌萌的看过来,“姐姐好,姐姐刚刚说谁离婚?” “关你屁事啊!谁离跟你有关系吗!” “我……”沈星眠一副被吓到的模样,“我只是问问……” “那就闭嘴,别一天天的到处乱凑,瞎打听!” 本来冯若希想骂得更脏的,但这一屋子的男人都护着那小贱人,她和谢允没脑子的对骂没事,但带了沈星眠,骂一句都不行。 鬼知道江砚黎还要怎么为难颜姒,她就算憋,也憋着不给好闺蜜添麻烦。 “你身上穿谁的衣服?” “这个么?” 沈星眠套在男人的西装里,袖子很长,她手往里面缩了些,显得袖子摆起来更宽大了。 “是哥哥的衣服啦,他怕我冷。” 颜姒手上有杯酒,是冯若希给她倒的,水波纹的杯子反衬着灯光,酒里好像落了些星辰光点,然而那点亮只在她指间,扩不到别处去,她坐在阴影里,安安静静的。 冯若希摁了下眉心,她怕自己忍不住,尽量让语气别那么阴阳怪气,却反而恶毒得很:“小婊妹,年纪不小了吧,交个男朋友吧,你才好知道该怎么区分男人和自己的男人,别一天天的清纯女大,荡漾给谁看呢?” “姐姐……” 沈星眠委屈,她挪着位置朝江砚黎那去,揪着他的裤子,小心的拉了拉。 打火机擦燃的声响,很轻微也很突兀,江砚黎嘴上叼着烟,熟练的点燃,火机在手里转着玩,他吐烟时黑眸轻眯起,视线略过冯若希,看向她身边的颜姒。 一句也不说? 对他不在意到完全无所谓的态度了? 颜姒感觉到了,但没给眼神回应,冯若希给了,她往颜姒面前一挡,扩着肩膀坐在那跟一尊佛似的,死劲儿瞪着江砚黎,嘴里不敢骂,眼里全是词,“看什么看!” 她端起杯子想喝几口,压压冲上嗓子眼的恶心,杯子都抬起来了才发现吵架的时候就喝空了,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满上了和颜姒碰杯。 “宝贝儿,我们喝我们的,谁都别搭理。” 颜姒小声说:“我不会,你也少喝点吧。” 冯若希干了半杯了,突然想到颜姒胃不好,吃不了辣更喝不了酒,这杯白酒真喝下去了,能要她半条命。 冯若希赶紧把她杯子拿走,“我给忘了……你别喝了,我待会儿让服务员给你拿瓶水。” 她说这句的声音小,江砚黎不知道颜姒有胃病,她才没那么好心,送闺蜜的把柄给狗男人嘲笑。 “我喝,我得帮你喝够本,姐妹今晚上就靠你回家了。” “唉你——” 颜姒没拦住,手是抬起来了,但没冯若希的动作快,一口半杯人头马,酒疯子的劲儿上来了,干脆剩那半瓶酒都拿过来了。 颜姒叹了口气,把她那杯酒拿回来,“我尝尝。” 冯若希眼珠子都瞪大了,“真喝?” “一点。” 心里闷。 颜姒尝了一口,觉不出什么辣不辣,就觉得挺不舒服,味道也不算好,但是酒进穿肠肚后,又莫名的觉得兴奋。 一口接一口,生生把自己给喝上头了。 恍惚间,好像听见沈星眠在撒娇,“哥哥,该你了,你叼着。” 颜姒抬眼看去,和江砚黎的眼神对上了,他一直在看着她,就等着逮她呢,然而目光真碰上了,他轻眸一翻,别过头去对着沈星眠。 沈星眠嘴里叼着一片纸巾,整片纸巾撕到只剩半个巴掌大小,用嘴叼着,传给下一位,不碰嘴,碰纸巾,撕下后再传给下一位。 江砚黎侧着身坐,手臂撑开打在沈星眠身后,他身子深陷在沙发里,侧低着头去将就沈星眠。 越凑越近…… 从颜姒的角度看,两人的脸和嘴离得很近。 像在亲吻…… 她低下头,冷讽的笑了一声,将半杯酒都喝了。 周围的起哄声闹得她头疼。 她慢慢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眼角一滴泪悄悄的滴进了发丝里。 冯若希推了推她,好像喊了她几声,颜姒听不太清,勉强睁了下眸子,只隐约看见模糊的人影和光影,又靠了回去。 江砚黎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黑眸越来越沉,他抽出根烟,递到嘴上叼着,双手的手肘撑在叉开坐的双腿上,点烟,打火机扔在茶几上,再撞到杯子,发出一连串声响。 “秦桉。” 秦桉明白,他客气的将所有人给请了出去。 周靳声和谢允都不肯走,又惹不起江砚黎,谁都看得出来他现在心情很不爽,磨蹭了会儿,到门口还回了下头。 “哥哥?” 沈星眠拉了拉他袖子。 江砚黎没看她,“在外面跟朋友玩也玩这些游戏?” “没有啊,不是谢允哥哥提议的吗,让我也参与了,大家都玩得很开心,不是吗?” “他们几个玩惯了的,你还小,以后别玩了。” 沈星眠被吓到了,难不成她刚才的模样不妥当么,让他觉得轻浮了? “出去吧,跟秦桉他们待会儿,我一会儿出来找你。” 沈星眠看了一眼颜姒,也不知道真醉还是装醉,冯若希那个疯婆子又唱又跳的,那么贵的酒,她喝了两三瓶了,简直是浪费! “我不想出去。” 江砚黎抽了一口烟,手抬着,拇指在眉心用力抵了下。 没说话,但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沈星眠待不住,唯唯诺诺的哄了几句,江砚黎都没理她,她心里憋屈,拉不下脸面了,只好出去。 一根接一根的烟,抽到第三根的时候,冯若希喝不下了。 她扑在颜姒身上,蛮力将她推醒,“宝贝儿,不喝了,咱们回家,你送送我。” “嗯?” 颜姒迷迷蒙蒙的,她不太能睁得开眼,光听见话了,就把冯若希给扶起来往外走。 s 第56章 他很爱 江砚黎一口烟抽用力了,唇齿间全是白雾,他将燃着的半截香烟扔进水杯里。 冯若兮走到外面就受不了了,嚷嚷着要吐,抓着路过的服务员带她去。 颜娰慢了一拍,抬头时已经不见人了。 她有些难受,往后靠,身后是栏杆,她双手后撑着,微微弯腰,高跟鞋脱掉放在一旁。 江砚黎现在她面前,就两步远,她一直没发现。 颜娰等得有些困了,又醉得走不动,手上渐渐没了力气,她腿才开始弯曲,江砚黎一步上前,拎起她的高跟鞋,单手将她抱起来。 颜娰本能的抱着他脖子,抬起半搭的眸子,江砚黎停下来,低头凝着她,视线擦过,不知道她认没认出来,手上的力道圈紧了些,头乖乖靠在他心口上。 门口,秦桉几人都等在那。 江砚黎抱着颜娰下台阶,“你进去找冯若兮,送她回家。” “我?” 谢允人都被劈傻了,“能换个人不砚哥,我跟姓冯的不对付。” “他喝醉了,打不赢你。” 谢允??? 他再混也不至于欺负一个喝醉的女人。 车开过来了,江砚黎将颜娰抱进后座里,轻轻放下她,打算去前面开车,谁知道她手抓上来,江砚黎顺手牵住了。 “谁没喝酒?” 秦桉说,“我没有,送你们?” 江砚黎点头,“麻烦了。” “这么客套做什么。” 秦桉去前面,沈星眠也想上车,被周靳声抓走,去了另一辆车。 秦桉问回哪里,江砚黎说了小区的名字。他还闷了一会儿,没想起是哪个楼盘,到附近了导航都找不着,江砚黎给他指路,七拐八拐的,越往里进,车停得越密。 没找着停车位,在楼下下车。 秦桉从车窗后露头,“这是哪啊,我很久没有来过这种人车共行的小区了,有年头了吧,你名下有这套?” “你当不知道,”江砚黎抱着颜姒,“先别走,等我一会儿。” 秦桉揶揄道:“不陪嫂子啊?” 他倒是想,得看她留不留。 江砚黎没把她放下来过,一口气爬六楼,摸出随身带着的钥匙,托着她腿弯往上面搂了下,伸出手把钥匙插进去。 门开后,没开灯,他把高跟鞋放下,然后光脚进去,将她放进小房间的床里。 他把她外套和鞋子脱了,手垫在她脑后,轻手将发绳也解了,找地方放,犹豫了一下,戴到自己手腕上。 接着去接了盆热水来,帮她擦身,他没舍得走,坐床边,打算就这么待会儿就走。 “江砚黎……” 颜姒糯糯的嗓音,很低,低到他得弯腰才能勉强听见。 江砚黎没应声。 她不太舒服,脸压在枕头里,“江砚黎……” “嗯。” 他腰身弯得更低些,“在这。” 颜姒睁了睁眼,看不清,只有微薄的光线,她只看见一团黑影,又闭上眼。 “他为什么……不爱我了?” 呵。 江砚黎忽然觉得心烦意乱,拽了下领口,黑眸死死的盯着她。 颜姒碰到他的手,往回缩了下,又贴过来,江砚黎低头瞧着,她手指乱钻,他索性给握在手心里。 她却不喜欢这样,拉高他的手,翻个身,侧躺着把他的手给垫在脸儿下。 江砚黎身子被拉得更低了,听见她呓语一般的低喃:“为什么……” 他用力顶了下腮:“谁不爱你了?陆怀瑾?我他妈怎么知……” 手心里温热,颜姒的眼泪顺着掌心纹路流到手心里来。 没说完的话,咬舌头似的断了。 他用力吸一口气,压着气呼出来,咬牙切齿的快把自己给绷断了,没出息的把火气都给藏了,哄她:“爱的,他很爱。” 哄自己老婆,哄她另外的男人是爱她的。 江砚黎这辈子的窝囊劲儿全用在颜姒身上了。 没成想这句话对颜姒来说真挺受用,没咕哝了,也没哭了,枕着他的手安安静静的,呼吸拂到他手上,像是睡着了。 江砚黎守了很久,觉得她应该是睡熟了,试着把手收回来。 他腿酸了,腰也酸,扶着床头站起来,手撑着腰等腿上的麻筋抽过去。 颜姒的手从被子下钻出来,揪着他裤腿往下拽。 江砚黎恁是被拽了回去,腿上又麻又痛,及时撑着她枕头旁,才不至于压她身上去。 颜姒眼皮子轻颤,手缠上来,抱着他肩膀,只是往下使了下劲儿,很轻很轻,江砚黎就自动弯腰凑近。 他以为她要说什么,她却是仰头贴了过来,一下没找准他的唇,吻在了他鼻尖,愣了愣,慢慢往下,甚至在他上唇的唇线里亲了一下,手摸索到他的嘴,这才找准了,吻了过来。 就一下,贴了就分开了。 江砚黎动都没敢动,他这么俯着身子,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全被他给挡住了,看不清颜姒的脸儿,只感觉到她眼睫在颤,眼睛不知道睁开没有。 “颜姒?” 他试着叫她:“姒姒?” “嗯……” 他心尖儿蜷缩了下,瑟得疼,嘴角扯了丝轻漫的笑,“什么意思?” 颜姒没说话,她又抬头,亲了亲他。 江砚黎回应了,没敢拿主动权。 她只是蜻蜓点水,又不点到即止,一下又一下,撩得他心神俱乱。 江砚黎实在是受不住,他将颜姒给抱住,手臂弯曲着环绕过她肩膀,掌着她肩膀的手指根根用力,他下半张脸埋在她肩窝里,深深压了一口气。 “别这样……” “姒姒别闹。” “你这个梦……我不敢入啊。” 他挺怕把持不住,她喝醉了,可他是清醒着的,万一不是她本愿呢,万一明天早上醒来,她是在他怀里,而不是她心心念念的陆怀瑾怀里,那该怎么办? 江砚黎这么抱着她,其实憋得更难受。 那怎么办,继续让她亲吗? 再撩他一下,他真就犯错了。 好在颜姒是真的醉得深,醒那么一会儿又睡了。 江砚黎直到她呼吸平稳了,才将人放开,拨开她脸上散着的发丝,低低说了一句:“早知道你醉了这么乖,我早就该把你给灌醉。” 第57章 “所以是嫂子不留你?” 秦桉靠车门边喝半瓶水的功夫,看见江砚黎从楼道里出来。 他一下没绷住,差点喷水,曲起手在嘴角揩了下,没话找话:“这小区挺密,小超市还挺多,我买了水,要不喝点?” 江砚黎摸了烟出来,抽出两根递给秦桉一根,“问问谁没睡,喊出来续个摊。” “想喝啊?” 江砚黎一个眼神过来,秦桉赶紧撇过视线去,怕八卦太明显撞某人枪口上。 他给周靳声和谢允打电话,都能来,谢允骂骂咧咧的,估计没少被冯若希虐,秦桉懒得听,他把手机扔车里,江砚黎已经坐副驾上了。 “嫂子……怎样了?” “醉了。” “人都醉了,你不留下来照顾?” “好奇啊?”江砚黎夹烟的手杵着窗沿,抬起拇指在眉心摁了一下,“我趴你耳朵边让你八卦会儿?” “我这么明显么?”秦桉摸摸鼻子,不太尴尬,斗胆想得寸进尺,“所以是嫂子不留你?” 江砚黎一脚踹过来,秦桉挨了一下,躲的时候撞到车门上,又挨了一下,再不敢皮一句了。 秦桉扔了瓶水给江砚黎,把车从菱形地砖的车位里开出来,缓缓驶出小区。 第三个红绿灯的时候,沈星眠打来电话,秦桉摸出手机,下意识往后座看了一眼,刚才江砚黎上楼的时候就没带手机,他听见响了几次了,这是找人找急了,打到他这儿来了。 “眠眠,找你的。” 秦桉把手机往右手边递。 江砚黎接通后,沈星眠弱弱的哭嗓传了出来:“哥哥,你怎么还没回来呀?” 完蛋,秦桉手欠,连上蓝牙打算放歌来着,一接通,声音直接从车载音响里放了出来。 江砚黎脸色不变,他抽了一口烟,薄唇微涨,声音隔了一层烟雾,听着很低沉:“怎么了?” 沈星眠说:“我一个人在家里好害怕呀,一直在客厅里等哥哥呢,你到哪里了?” “我有事,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不回了?!” 沈星眠声音都抬高了,明显能听出慌乱来:“是姒姒姐姐不让你回么?她喝醉了是不是?你要……你要照顾她,那、那眠眠呢?” 江砚黎眉心皱起,声线不自觉压低了些,“家里有佣人,你要是害怕,我叫两个人来陪你。” “不要……眠眠不喜欢睡觉的时候有别人在旁边,除了哥哥,你回来好不好?家里好空啊,你不在我不敢睡。” “眠眠……” “你把姒姒姐姐带回来好不好?那我们三个人又可以在一起生活了!” 她不提颜姒还好,江砚黎想到颜姒醉了后,嘴里声声低喃着的男人,心里就不爽快,还有她喝醉了,躺枕头里那迷蒙的样儿,只呼吸里有点酒气,她身上依然很香,不是香水刻意的香味,而是她身上自然的清香,她骨子里就是个柔软的,醉了也不闹,娇娇的,哪个男人看了不悸动? 反正江砚黎是真他妈把持不住! 他猛地抽了一口烟,不太想和沈星眠说话,只是语速较缓,面对沈星眠会有种下意识流露出的包容和宠,“知道了,哥哥尽量早些回去,你早点睡,不用等我。” 沈星眠欢快的回:“好,眠眠知道了,眠眠先回房间去等哥哥!” “嗯。” 江砚黎轻应了一声,听见她那边有上楼的脚步声,没耐心再听她说话,言语间停顿的间隙,他先给掐断了。 秦桉眼尾往他那走了一眼,“待会儿结束了回去陪眠眠?那嫂子那?” “不冲突。” 江砚黎看向窗外,颜姒可未必想他回去。 第二天,颜姒醒来的时候,没有夜醉后的迹象,很平常,和平时一样。 她洗漱时接到冯若希的电话,风风火火的嚷:“宝贝儿,你昨晚喝酒了?!” 某人似乎忘了昨晚那杯酒是怎么往颜姒手里塞的。 “喝了几口。” “我都忘了你肚子里揣了一个了,你看我这脑子,气糊涂了,怎么样,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她声音太大了,实在不能贴耳听,颜姒把手机放台面上,拧开盖子挤牙膏,“我没事,只喝了几口,不上头,醒了就退了酒劲儿了。” “不行,我得过来一趟,虽然你肚子里揣的是狗男人的种,该救还是得救他,万一就那几口酒,他偷摸变成姨妈血流走了怎么办。” 颜姒醒太早,没什么精神,她头靠在墙上,轻哼了声:“谢谢你啊好闺蜜,有你咒我,我这辈子一定能身体健康。” “客气!” 冯若希真杀过来了,路上还打包了豆浆油条和一屉小笼包,一口气爬上楼梯,到门口砰砰砸门,扶着门喘得厉害,头发都炸毛了。 颜姒默默的瞥了一眼她手上的早餐:“付钱了么?” “我还不至于穷到打劫早餐店!” 颜姒去拿碗,豆浆分成两碗,她好饿,包子都送到嘴边了,被冯若希打掉,非要给她检查,折腾一通,包子皮都快凉了。 确定她没大碍后,冯若希头疼得扶不起来,她昨晚可是连着干了几瓶酒,能跑颜姒这儿来,纯粹是吊着半条命,吃早餐时差点趴桌上睡着了,她凭最后一点清醒打电话给医院里请假,也不回家,干脆就在这儿睡了。 颜姒到医院后还抽空去了儿科一趟,确认冯若希的假被批了才放心。 早上八点多,江砚黎才到家。 他醉得厉害,在车里坐了很久,司机喊他几声才听见,他将外套脱下搭在肩膀上,往里去,沙发上裹着的一团动了动。 “哥哥?” 江砚黎半眯着眸子,辨认了两眼,“怎么在这儿睡的?” 沈星眠跑过来,扶住他,“你喝了好多酒呀,难受吗哥哥?” 大冬天的,冷风吹在身上都打晃,沈星眠却穿着裙子,身上就只盖了张绒毯,她似乎在沙发上睡了一夜,头发散着,脸颊上还有抱枕压出的痕迹,即便家里开着暖气,她穿这么清凉也还是少了点。 调得过高的暖气,吹身上,身上沉了一晚上的酒精味和醉意拢上来,江砚黎心里燥得很,抬手解扣子,沈星眠贴过来,盯着他衬衫的纽扣,帮他解了两颗。 第58章 “江砚黎,你别闹我了。” “眠眠,松手。” 沈星眠顿了顿,手没松,反而把纽扣抓得更紧了。 她幽幽抬起眸子,一眼不眨的盯着他,“哥哥,你喝醉了。” 江砚黎拿掉她的手,“早餐你自己吃,让司机送你去学校,我去睡会儿。” 他腿很长,一步能跨两个台阶,就是醉了才踩错楼梯,偏偏比他清醒时更撩人。 沈星眠追在身后,手扶着栏杆,企图从空隙里让自己的身子能挤到他前面去,“眠眠今天请假,在家里照顾哥哥好不好?” “不准。” 她不死心,“为什么姒姒姐姐可以,我就不可以?我不能陪着你么?” 江砚黎脚下晃了两晃,抬手扶住墙,肩膀上的外套滑下来,挂在他肘弯里,他回头,高两级台阶,视线往下,“你成绩很好?老师才联系过我,说你总是旷课,小组作业都是扔给别人做,你学金融,当初我就不同意,高考多少分都忘了?我拖关系给你塞进霖大,你又不好好学,等毕业后想做什么?” “我本来就不想学……” 沈星眠只敢小声咕哝,她抬着眸子,怯怯的咬唇,“眠眠只想留在哥哥身边,你让我做你助理好吗?” 江砚黎蹙了下眉心,“你去问问陈易什么学历,到我身边之前在别的公司是什么成就,我给他几百万年薪不只是端茶送水。” 沈星眠抓着栏杆的手收紧,她觉得又难堪又恼怒,哭了出来:“哥哥你怎么那么凶?眠眠从到了你身边后,本来就是为你活的,我已经很努力了,可是我学不进,你又抽不出时间来教我。” 江砚黎冷下脸,只是话赶话说到这儿,他本也不想提,但沈星眠这副厌学的态度,是该好好敲打。 可她哭得可怜,江砚黎心情不太好,他确实有迁怒。 “好了,别哭了,你不该是为谁活,你有你的人生,吃完饭乖乖去上学。” 他前半段话说得沈星眠心惊,他最近总在有意无意的和她拉远关系。 为什么颜姒搬出去后,他们反而没有以前颜姒在的时候那样亲密了? 沈星眠故意装听不懂,“那哥哥你不生我气好不好?” “我什么时候真生过你气。” 沈星眠哭着哭着就笑了,就知道哥哥最疼她了,她抬起手,双腿并拢着搭了搭,“哥哥抱抱。” 她身上的裙子太薄,扛不住。 沈星眠腿都下来了,却在弯腰前想起颜姒对他那些误会,他的确是对沈星眠太好了,宠过头了才让老婆吃味。 “自己上去。” 出乎沈星眠意料,江砚黎真把她给扔下就走了。 他提袖口的时候,沈星眠瞧见他手腕上多出的一根发绳。 颜姒的? 那个女人真是不消停,人都走了,还总和江砚黎纠缠,不要脸! 她跑进颜姒房间里,到处翻箱倒柜,梳妆台都翻遍了,最后从一堆护肤品下找出一条一模一样的。 …… 江砚黎这一觉没睡多长,醒了后在床上没动,烟盒摸了几次都没抽,最后去颜姒房间里,躺她床里才又睡着。 没离呢,就和他闹分居,真是惯的她! 颜姒回办公室里,新来的规培生在分水果,也有她的一份,两个橙子摆在她桌上,颜姒拿了瓶酸奶送她。 一会儿后,规培生牵了个小女孩进来,卷卷的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四周的头发炸毛,头上一朵花都没有,额头上还贴着纱布,脸儿不算脏,但是也没多干净,身上的衣服换过了,但瞧着灰扑扑的,像是匆忙间随便选了套,不让她冷着就行。 她手里抓着半块巧克力,小嘴儿吃得黑乎乎的,看见颜姒,还笑着和她打招呼,“颜医生好。” “你好。” 这是上回出车祸那对母女,妈妈住院,家里没人愿意带她,幼儿园没人接送就不上了,每天都在医院里,科室的医生护士们瞧着可怜,谁有空了就轮流带着玩。 颜姒这会儿不忙,她拧开酸奶盖,递给小女孩儿,“我这有些小玩具,给你玩好不好?” 小女孩儿眼睛亮了亮,又很纠结的摇头,“颜医生花钱了吗?妈妈说不可以随便花别人的钱。” “不是,这是儿科那边的小朋友送我的,我不能玩,给你好不好?” 其实是颜姒去商场里买的,拆掉标签,放抽屉里两天了,她一直忙,今天才见到。 “好呀。” 颜姒摸摸她的头,去拿玩具。 规培生找了个梳子给小女孩儿梳头,叹了口气,“她爸爸就那天来过,闹了一场就走了,之后一直没来照顾过,爷爷奶奶也没露面,就外婆来过一次,照顾了两天也挺不住了,好像是回去洗澡了,待会儿再来,我去病房里的时候,她就坐在妈妈床边,抱着玩具,不吵也不闹,看着实在是……” 颜姒轻轻拐了她一下,没让她继续说。 孩子不小了,什么都能听懂。 她把玩具递给小女孩儿,陪她玩,规培生说:“颜医生很喜欢小孩儿呢,你什么时候生一个呀?” 这话触动到颜姒了。 她肚子里不就有一个么。 她没想好孩子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都没立场没理由告诉江砚黎,男人留不住,靠孩子来留,她更不愿。 她笑笑,“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 “她们见到你老公了,唐优姐为难你,他帮你狠狠出气,整个科室都传遍了,我那天恰好不在,听她们说长得可帅了,颜医生你这么美,你和你老公的基因生出的孩子肯定特别漂亮!” 颜姒随手抓了本病例看。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想假装很忙。 恰好负责小女孩儿妈妈的护士过来叫她,她顺势出去了,去查看伤情,知道那位患者平时都不吭声,除非是疼得受不住了。 颜姒从病房回来,中午在食堂里对付的,下午接了一台手术,等下班已经六点多了。 冯若希等她吃饭,颜姒不想出去折腾,餐叫到家里来吃的,吃完后一块收拾完,颜姒洗了个澡,上床一沾枕头就睡。 到半夜,大概是窗户没关,冷风直往被子里钻,她脸儿往下埋了埋,瑟缩着肩膀打了几个颤,身子忽然被环住,她太熟悉这样的怀抱,人没完全醒,下意识的要推开,手才碰到,被捉住摁到腰上去,手指被根根掰开,十指紧扣,缠着她往他怀里陷。 颜姒恼了,嘟囔了句:“江砚黎,你别闹我了。” 第59章 正常履行夫妻义务 颜姒突然回过味来,惊了一下,猛地睁开眼。 不是梦,她的确是在江砚黎怀里。 “你怎么在这儿?” “不然你以为谁在?” 颜姒推开他,退到床头去,看一眼紧闭的房门,眉心紧皱起,“出去。” “出不了。” 江砚黎靠在枕头上,手撑着头,视线没往上抬,他这个角度,正好能从她领口往里看一点。 颜姒赶紧把衣服给拢好,脸儿火辣辣的,她就知道江研黎没那么老实,居然背着她偷配了钥匙。 “交出来。” “交什么?”他明知故问:“公粮么?有,你要的话,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颜姒脸色烧红了似的,用力压了下唇,“钥匙。” 江砚黎撩了她一眼,往上坐点,被子滑到他人鱼线下,“自己来搜。” “……有病!” 颜姒懒得和他扯,下床去,找了瓶水喝,退两步坐在沙发上,话没有一句,但赶人的意思很明显。 江砚黎没被她晾多久,他将颜姒给扛起来,扔进床里,她身子弹了几下,立马转身就要跑,脚踝被他抓住拖了回去,颜姒肩膀撞到他胸膛上,吻落下来,被子蒙到下巴那,遮着男人难耐吞咽时上下滚动的喉结,以及颜姒绷紧得骨骼分明的锁骨。 “家里很空。” 江砚黎没有放过她,贴着她的唇点吻,“我到你这儿才算是满了。” 颜姒恼羞成怒,拳头都攥起来了,伸出被子又被他捉住给藏了回去。 推不开,挣不脱,江砚黎圈着她全是巧劲儿,颜姒额头出了层细细密密的汗,急得骂出一句:“发情了去外面找花钱的去,半夜来我这儿发什么疯!” 江砚黎脸色一瞬沉了下来,阴阳怪气的吊着调子,冷哼两声,手扣到她腰上去,“我怀里有个合法的,干什么冒那个险,花钱给自己染病。” 他翻身压在颜姒身上,气她这张嘴只会说让他恼火的话,干脆给堵了。 用了命的力气来吻她,恨不得连呼吸都给吞了。 颜姒怎么都躲不开,心里泛委屈,这是在哪儿没得到满足,来找她发泄了? 都躲这么远了,腾了位置,她反倒成他可以随便欺辱的婚内妻子了! “江砚黎,滚……滚开……” “滚不了。” 他围追堵截,捧着她后脑勺,往上托起,故意用了点力,颜姒生生的撞上去,隔着唇,都能感觉到他的牙齿,她闷了声疼,全在呼吸里,被他密密的吻给吞了。 江砚黎憋了一天了。 他在家里根本没怎么睡,去公司后也无心做事,茶不思饭不想,脑子里全是颜姒喝醉后娇嗔的模样,一想到就身体发紧。 他早就占了她的人,可她的心却一直扑在别的男人那里。 这口气他咽了三年,吐不出吞不下,卡嗓子眼里,一碰就难受。 他只要想到,颜姒从他这儿得了自由,以后会有另一个男人会瞧见她那模样,他就嫉妒得杀人的心都有了。 江砚黎不想忍,他在楼下坐了很久,挑这个时间上来,他一开始的动机特他妈清纯,在她床边坐一会儿,看看她就走,偏偏运气就那么不好,又听见她在梦里咕哝。 江砚黎没听清,也不想听那个名字,什么矜持什么纯爱,都他妈见鬼去吧。 “江砚黎……” “我疼……” “受着点,疼还没开始,这才哪到哪。” 江砚黎拇指压着她的的嘴角,能感觉到她的嘴角乃至下巴都在轻颤,脖子僵得跟拉伸的线条似的,他只停了一会儿,指上用力,压开她嘴角,舌尖缠了进去。 他暂时松开她,跪坐在她腰侧,把衣服脱了。 颜姒往枕头上躲,他抱着腰给捞回来,捧着她的脸儿亲吻,手指捏她的耳垂,在她耳后那块磨了磨,再慢慢的顺到她脖子后去,她颈窝纤细,一手掌把住还有剩余,他手心成拱,托着她脖子往上抬。 他在这方面,经验老道得可怕,有各种办法,专挑她的敏感点,换着花样的逗弄。 颜姒气得狠了,又羞又恼,说不难过是假的,她根本藏不住,低低的哭了出来。 江砚黎浑身一僵,在她身上没动。 片刻后,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塞进颜姒手里,“拿着,这样就不委屈了?” 是张黑卡。 他之前给过她一次副卡,颜姒没要,后来在沈星眠那里看到一张一模一样的,她就更不肯用了,一直放床头柜里。 “什么意思,用钱买我是吗?” “别说这么难听,合法夫妻,正常履行夫妻义务。” 颜姒浑身发抖,尾音不可控的有颤,“江砚黎,你混蛋!” 他眉眼轻佻,把她领口咬开些,舌尖卷过的地方,贴着她心口一片濡湿。 “骂挺好听,你加个前缀,老公怎么样?” 颜姒别过头去,不搭腔,江砚黎没再吻她的唇,所以没发现她一直在哭,哭声全咽回去了,躺着一动不动,被他举高压到枕头上的双手也松了力道。 江砚黎抬起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颜姒瓷白的脸儿精致且破碎。 他捧她的脸,摸到全是泪。 他瞬间慌了,指间蜷了蜷,没敢再用力碰她,跪着的一双膝盖往外移,不夹她的腿。 “姒姒?” 颜姒没说话。 她等逼到嘴里的哭腔往下咽点,免得显得自己矫情。 “睡完了赶紧走,我嫌你脏。” 江砚黎眼底沉光暗淡,一点怒不起来,愧疚也不敢,一切补救在此刻,在她面前好像都是徒劳。 “对不……” “江砚黎!” 冯若希在外面踹门,“混球你是不是在里面?你把姒姒怎么着了?害她害得还不够是吗!给姑奶奶滚出来,有本事你跟我打一架!” 江砚黎没说出口的那个字,断在了嘴里。 他从颜姒身上下来,替她盖好被子,到洗手间里,用毛巾浸了热水,拧开,拿到床边后才展开,翻开里面那层,轻轻给她擦脸。 颜姒倔得只肯用侧脸对着他,不管他手上怎么捧,那半张脸恁是不肯别过来看她一眼。 他喉间吞咽,艰涩得很,声音挤压一般说出来:“我本来不想这样,是我失控了,对不起,以后不了。” 第60章 我老婆只能是你 颜姒蹭开他的手,“我们没有以后了。” 她梗着嗓音,江砚黎几乎没见她哭过,和沈星眠那种撒娇求宠的哭不一样,颜姒哭起来,我见犹怜的,泪滴子在她脸上,像珍珠似的,闷闷的嗓音,听着特别娇。 江砚黎这会儿没脾气,也不敢有,她推开,他缓一会儿又凑上去,亲过她哪些地方都给擦干净。 心窝子卷疼卷疼的。 “姒姒,别赌气,我们的未来还长着。” 颜姒深吸一口气用来压哭腔,总算肯正眼看他,“离婚协议都签了,去民政局走个手续,三十天冷静期到了就可以了,我跟你后辈子都不会再有瓜葛。” “了解得这么清楚呢?” 江砚黎笑得莫名,他轻压着的嗓音有种撩感,“别气了,伤身子。” 他又在岔开话题了。 总是这样,颜姒每次都像一拳砸在棉花上,手拿不走,还被棉花给裹着往里拽。 她又不肯说话了,那眼神撇开去,扔给他个清清冷冷的侧脸。 冯若希还在外面踹门,要不是顾忌这门是老古董,怕破坏了伤了颜姒的念想,她早就下蛮力了,但嘴里骂得是真脏,一点器官不带,专搞人身攻击。 江砚黎再能忍,那也是看在颜姒的面上。 老婆都不肯理他了,他又不敢哄,去洗手间两次,热毛巾把她每根手指都擦了,他再回去,洗干净了晾在杆子上。 “你走吧。” 他眉梢微挑,从他这儿看,颜姒即便背着身,也还是能看见她红透的耳朵和侧脸。 江砚黎摸了只烟,叼嘴上没点,“婚不会离,你要离家出走我都惯着,等闹够了就回来,我老婆只能是你。” 颜姒把黑卡冲他扔过来。 江砚黎捡起来,放在床头柜上。 颜姒闷着声说:“别为难若希和冯家,别那么无赖。” “好,”江砚黎说:“我都听。” 他拉开门,趴门上的冯若希直直往里摔,江砚黎往旁边让,眼看她要栽地上去,看在颜姒好闺蜜的这层身份上,江砚黎拽住她的胳膊给扯回来。 “干什么!” 冯若希一蹦三尺高,“是个母的你都想泡?拿开你的脏手,我怕得病!” 江砚黎一脸嫌弃,“我标准高到颜姒那程度,你家要是没有镜子……” “没尿!” 冯若希抢话,她自己嚷出来,总比被狗男人羞辱强。 不过女孩子还是要脸的,她指着门口,“赶紧走,跑这儿来碍什么眼呢!” 江砚黎脸色不算好,嘴上的香烟挪了下位置,他双手抄在口袋里,微扬着眉眼,冷声警告:“冯若希,你要不是颜姒的朋友,你冯家早就不知道被灭多少次了。” “姒姒,他威胁我!” 冯若希转头扑进颜姒怀里。 被一把搂住。 江砚黎跳了下眉梢,立马看她脚上,穿了鞋的,就是看他的眼神不算友好,他脸上那点凶意顿时收敛,退着走,挑着眉眼,眼里有她的时候,始终是那样轻漫又紧盯的笑。 他连关门都是轻声的。 冯若希松开颜姒,上上下下的打量,“怎么样,混球没伤着你吧?” “没。” 颜姒已经冷静下来了,她摸摸冯若希的头,“睡得好好的,怎么起来了?” “我起来喝水,看见门口的鞋子了,除了他还能有谁,魂儿都给我吓没了!” 颜姒走出去,拿了个杯子接一杯热水,她背后抵着沙发,灯光透着她身上的睡衣,白色棉质的宽衣摆下,隐约透出腰身的阴影。 难怪江砚黎不肯放手,冯若希一个女人看了颜姒的身材都心动。 “要不把锁换了吧,免得他再来。” “嗯。” 颜姒轻应了一声,“明天去找师傅来。” 她喝了半杯水,捏着杯子没放回去,问:“你还睡吗?” “不了,睡一天了,我身上都要化了。” “找部电影来看吧,你想看什么?” “我都行啊!我去找点酒,点份烧烤,你选片啊!” 冯若希跑房间里去穿外套,抓着手机出来,颜姒就在地毯上坐下,找了部文艺爱情片,她接过冯若希递过来的酒,闻到啤酒味,胃里忽然抽了一下,颜姒心惊,手放在腹部。 冯若希反应过来,赶紧把酒拿走,重新递一瓶酸奶给她。 电影没看完,到三分之二的时候,冯若希靠着她睡着了。 颜姒一直坐着,等片尾结束,她没哭没闹,始终很平静,不至于被江砚黎闯门来欺负了就要死要活,她总得适应有一天和他彻底没接触的日子,不把人往心上放,起码她表面看起来就很无所谓。 …… 颜姒没想到,第二天晚上,冯若希居然带她去夜店,找了一排的男模供她选。 颜姒在医院里被消毒水味给浸了一天,到这儿,疲惫全都醒了。 “我那点工资,半个都包不起,算了算了……” “算什么算,我有钱,你要是舍不得用,那就用江砚黎的,花他的钱包小鲜肉,想想都很爽,挑!” 颜姒往沙发里藏,躲在冯若希身后,把脸给遮住,这家伙要找男人也不知道背着点人,包厢都不进,谁会在外面挑的。 “我和怀瑾哥说好了,我去他那看天天,我先走了。” 冯若希把她抓回来,“我把他叫到这儿来了。” 颜姒浑身发毛,“这儿?” “对,顺便让他帮你掌掌眼,男人看男人的眼光准确点,谁没病能瞧出来,我可是把这家底子最好的这些找来了啊,你先挑着。” 颜姒目蹬狗呆,她不是很理解白富美的夜生活,毕竟贫穷让她活得没什么见识。 “姐姐……” 冷不丁的,她腿边跪了两个男人,黑衬衫黑西裤,领口解三颗,涂着唇蜜的嘟嘟唇,说话时那嘴一直往她膝盖上顶。 “姐姐你喜不喜欢我这样的?” “姐姐,我腰软腿长,可以在床上下腰,姐姐喜欢吃葡萄吗,我倒立着喂你呀。” 颜姒倒吸一口冷气,双脚全缩在沙发上了。 抬眼瞧见远处在打量的陆怀瑾,她像见到救星似的,招手想求救,从兜里带出来的手机落怀里,有电话进来,震动贴着她肚子在挪。 颜姒抓起来一看。 是江砚黎。 第61章 “过来跟你老公碰一杯?” 他今天一直在给她打电话,打得特别勤,颜姒烦不甚烦,给调了静音,联系陆怀瑾后才调回来,消停了一个晚饭的时间,江砚黎的电话又进来,她直接给挂断了。 他再打,她接着挂。 站起来,从沙发的侧面跳下去,避开快舔到她膝盖的男模,打算去接陆怀瑾,忽然冯若希拽住她衣摆。 “狗男人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颜姒一看,她手机上可不就是江砚黎。 她把冯若希那通按掉,用自己的给江砚黎打回去,“干什么?” “在哪儿?” 江砚黎那边的背景音很嘈杂,颜姒听着,居然觉得有点熟悉,过耳的音乐声连江砚黎语气中的阴沉都给盖住了。 她胆子抖起来,“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事了?背着我找男人,你胆儿肥了?” 颜姒浑身一震,抬头四望,手机里传来男人压着怒意的嗓音:“来,把你狗脑袋转过来,你男人在后面。” 颜姒转身,隔着几个卡座,真看见了江砚黎。 他坐在灯光倾斜照射的角度,手臂弯曲着搭在身后的沙发背上,微扬着眉眼,黑色的高领毛衣口隐约可见压抑滚动的喉结,那双眸子像锁一样,紧紧的锁着颜姒。 绷着唇,一字一顿的警告:“过来跟你老公碰一杯?” 她抿唇,“我不过去。” “呵。” 江砚黎笑了一声,舌尖顶腮,“那我过来。” 颜姒下意识的回头去看陆怀瑾的方向,他被什么人给撞了肩膀,对方被他手上牵着的大体型牧羊犬给吓得跳脚,他把狗绳往后顺,挡在天天面前。 颜姒脚下像扎根似的,她没过去,怕江砚黎不顾场合发疯,会牵连到别人。 挂了电话后和冯若希说了声:“怀瑾哥到了,你接他一下,我有事走开一会儿,很快就回来。” “什么事比见你怀瑾哥哥还重要?” 刚问完,冯若希感觉到一股杀气,她浑身打了个抖,突然抬眼就有了方向,一眼过去,眼神都没碰上,她都能感觉到江砚黎想杀了她。 完球了,被正主给逮了。 颜姒走近后才看见江砚黎身边还有他几个朋友,一个个都冲她称呼一声“嫂子”,连谢允也不情愿的喊她一声,只是没给好脸色。 “酒给她倒一杯。” 周靳声故意说:“砚哥,给谁倒啊?” 江砚黎拿手机朝颜姒那指了一下,“我老婆,没看见吗?” “哦。” 周靳声搭着的双腿放下,去拿酒,礼貌询问:“嫂子喜欢喝哪种?” 颜姒闻见酒味就反胃,她摆手拒绝了,问江砚黎:“找我做什么?” “你挂我一天电话了,忙得抽不出时间接一个?” 她神色淡淡:“看见了,不想接。” 连借口都懒得找,当众下他脸面。 江砚黎阴阳怪气:“我真是给你惯的,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一口气点十个,颜姒你能耐啊!” 她掐了下手心,来气了,“怎么了?我点多少跟你有关系?” “你当你男人死的?” “你不也当你老婆是死的?” 别的本事没有,回怼他特别能干。 江砚黎不乐意被她居高临下这么瞧着,他扣着她手腕给拉到怀里来,推着她肩膀,坐下前将她推得转过身,后背倒他腿上。 他低下头,右手环过她肩膀,捉着她左手给困在身前,这个姿势,她没挣脱的可能。 “喝几杯了这么上头,身上斤两没长,光长脾气了,你生出翅膀了能飞啊?” 颜姒觉得羞耻,“你松开!” “冲谁嚷呢?” 江砚黎凑近她,要闻她身上的酒气,颜姒偏过头去,他把她脸给捧回来,头低得狠了,一下距离凑特别近,鼻尖就在她鼻尖下,他往她唇上一压,卷着她的呼吸,像吸烟那样入肺。 没喝酒,他脸色好看了些。 “不是挺清醒的,叫声老公来听?” “我叫你个屁!江砚黎你个混球!” 他怔了一下,偏过头去压了压嘴角,本来顶到头上的怒气都散了,再一回头看她躺他怀里气急败坏的脸,另一半气也消了,甚至心情好得能飞起来,“新学了骂人的话?形容得很到位,我就是混球了,你能怎么着。” 颜姒活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他不怕丢脸,身边坐着的都是他朋友,可颜姒嫌丢脸,她脸红不止是气的,脸太薄容易挂脸,她气得连呼吸都打顿了,知道口舌上浑不过他,话也不说了,就睁着眼瞪着他,灯光低靡,恰好有束微光打在她脸上,反正在江砚黎看来,她这眼神没什么威胁力度,纯当打情骂俏了。 “回家去,你慢慢骂,我听听你嘴里对我还有多少词。” 她这副模样,别说是个男人,就是路过只公蚊子,多看她一眼,江砚黎都吃味。 他把颜姒抱起来,对那几位说了声:“先走了。” “砚哥慢走,嫂子慢走!” “砚哥悠着点,你腰不好,别把嫂子惹急了。” 这些浑话! 真是物以类聚! 颜姒恨不得把自己给藏起来,丢人的是江砚黎,凭什么觉得没脸的是她。 她想从江砚黎怀里下去,被他拍了一下,“你想被姓陆的看见,就尽管闹。” 颜姒一怔,豁然抬起头,“你知道?” 知道什么? 他一直都知道有陆怀瑾这么个人在? 知道她是被傅家逼着嫁给他的,心里一直有个白月光? 还是知道她约老情人在这儿见面? 不管哪个,他都不想回答,可颜姒盯着他的眼神非得要从他嘴里抠出点答案才罢休,他沉着声,低骂似的把话吐出来:“不然呢?你以为我为什么生气,就你颜姒的胆子,不敢玩男模,但你敢玩藕断丝连。” 音乐声那么强,他声音不算大,偏偏却声声字字像重雷一般落进耳里。 颜姒跟他辩驳:“我没有,你有没有你自己清楚。” “又要往我身上推了是吧?” “本来就……唔……” 江砚黎抬高一只脚,抵着她后背往上堆,用吻堵住她这张恼人的嘴,他脚落下,在椅子上撑了把力,使气一般叼着她下唇咬了一口,分开后把人往怀里走,大步朝外面去。 第62章 陆怀瑾在门口 江砚黎喝酒后从来不开车,司机在车里,看见江砚黎抱着人出来,自觉的下来把后座的车门打开,好奇往他怀里瞄了一眼,看见是夫人,有点意外又不意外,然后坐到前面去,把中间的挡板升起来。 车都开出去了,颜姒看他是玩真的,慌了,往车门那边退,被他整个身子抱起来,放在他腿上。 “你干什么!” “我说回家,你没听清?” “谁要跟你回那个三人行的家!” 颜姒脱口而出,情急下逼出口的,往往是藏在心里许久的话。 江砚黎却没往那方面想,他眉眼轻佻,“没试过三人行,你要是想的话,男的女的你挑一个,我想办法弄来。” 他捏她的脸儿,五指往中间推拢,再分开,要不说颜姒是女娲炫技呢,她看着瘦,实际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脸上嘟嘟的,她骨相好,面上又不瘦得凹陷,脸儿上有肉,刚刚好修饰下颚线,捏起来手感好,松开了再捏,她鼻翼旁很自然的堆几条纹路,凶凶的眼神,被捏起来的婴儿肥给挤着,反而娇憨可爱。 江砚黎玩得爱不释手,嘴上又不饶人,“刚刚那些男模就不错,有你挑中眼的没有。” 颜姒只觉得血气往脑子上冲,拍开江砚黎的手,恼道:“谁跟你似的,玩得花,男女都行。” 江砚黎气笑了,他用力把人给搂到怀里,声音就抵着她额头落下来,“本来不可以,你要是想,我就可以。” 颜姒气悔了,抡起拳头就往他身上招呼,他挨了两下,又不是铁做的,还是痛的,她再打,他就追她的拳头,掌心给包裹住,再大的力气都在他手心里卸掉了。 颜姒闹着要下车,江研黎就踹司机的椅背,她每说一次,车速就提。 半降的车窗外灌进来冷风,颜姒头发和衣服都吹卷了,江砚黎的怀抱就像牢一样困着她,他大概也听烦了,索性吻她,吻得又凶又急,有技巧又蛮横,含着她唇珠吸,她憋狠了,张嘴呼吸,被他逮着机会,舌尖卷进去勾着她的,上下腾挪。 眼睛始终睁着,看着她折腾。 冷静得可怕。 车子开进豫园,在别墅前停,江砚黎先下车,快步到另一边去,堵住半个身子探出车门的颜姒,他双手撑车顶上,好笑的看着她,“到这儿了还想跑,做什么梦呢?” 颜姒恼他,“你这样有意思吗?” “嗯,”他把她抱出来,“我说有。” 颜姒不肯,在他怀里蹬腿,实在是不乖,江砚黎换个姿势,把她给扛肩膀上进去。 沈星眠听见动静,丢了遥控器光脚跑出来,“哥”才出口,就看见他肩膀上扛了个人。 “颜姒?” 她连一声姐姐都被激没了,跑过去拦在楼梯口,“哥哥你干什么呀,把她带回来做什么?” 江砚黎沉下眉,“这儿是她家,她不该回来?” “不是……”沈星眠眼神闪了闪,“姒姒姐姐好像不愿意呢,你这样她会不舒服。” “待会儿就舒服了。” 江砚黎将沈星眠抓在栏杆上的手给拿掉,扛着颜姒上楼。 错身而过时,沈星眠看见颜姒嘴角晕开的口红,肿得像刚被狠狠亲过。 她急得不行,追了几步,还是没那胆子直接去闹,最近江砚黎对她越来越没耐心了。 进门后,江砚黎把门锁了,护着颜姒的后背扔床里,她身子弹了几下,后腰悬空,被江砚黎一把捞住,他低头亲了她一下,接着放开她,去酒柜里抽了瓶红酒出来,拿了两个杯子,各倒了半杯。 “不是要喝酒吗,我这儿的酒比夜店的好喝,你尝尝?” 颜姒坐床上,一条腿曲起来抵着心口,另一条腿盘着,她抱着自己,瞪圆了眼睛,满脸都是恼意。 不跟他一块发疯。 江砚黎也不是真要她过来陪着喝,他自己一杯接一杯,不醒酒的红酒,入口酸涩,酒精过喉,他把领口扯开了。 “你究竟想干什么,颜姒?” 颜姒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手机有电话进来,她犹豫了一下,当他面接起。 “姒姒,是我。” 陆怀瑾温沉的嗓音落进耳里,“我在江家门口,要出来吗?” 颜姒往窗外看,这个角度,隔远了能瞧见大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她咋舌,“你怎么来这儿了?” 陆怀瑾停顿了一瞬,坦然道:“看见你被带走,跟过来了,有麻烦吗?” 有,但她不能说。 江砚黎在这儿,他不会放她走,更何况要是被他知道陆怀瑾就在外面,万一酒精上头起了冲突,她反而是挑起争端的矛头。 “没有,我会看着处理的,你先回……” 手机被拿走,江砚黎站她面前,颜姒立即去抢,他压着她脑袋往下摁,手机贴耳边,“谁?” 忽然换了人,陆怀瑾并没有慌,“江先生,我是陆怀瑾,谈谈?” 江砚黎冷笑,黑眸沉沉的落在颜姒身上。 胆儿挺大,敢把心上人带他眼皮子底下来了,还嫌平时不够膈应他。 “忙着哄老婆呢,陆总多理解理解,要谈公事,明天找陈易走程序,谈私事没必要,奉劝陆总一句,别掺和别人夫妻两的事,不合适。” 他把通话给掐了,手机往后抛,扔地毯上。 抓着颜姒的肩膀把她推进床里,他压上来,困着她手脚,肩膀扩张,完全将她给纳入占有范围内,手指压她唇上,却一句话没有,死死盯着她的眼睛里全是怒意。 颜姒张了张口,她被他的手给箍疼了,眉心蹙起又松开,“放我走吧。” 他呵一声笑了,“你还真是学不乖。” 本来不打算对她怎么样,陆怀瑾堵门给他刺激到了,推高颜姒的裙子,手上劲儿没收,扯坏了,他边吻她边给脱掉,狠狠的要了她一次。 要不是颜姒哭了,要不是她用那种委屈幽怨又恼恨的眼神看着他,江砚黎今晚就算是死她身上也不可能放手。 他抓着枕头边缘的手,用力到手指根根陷入,把想用在颜姒身上的力道全扔别处了,忽然一拳捶在床头,从她身体里抽离,抵着她耳旁喘着粗气。 第63章 江砚黎没喂饱 “你够了吗?” 江砚黎浑身一震,他抬起身子,手虚虚的捧着颜姒的脸儿,并不曾碰到,她却别开了脸。 “够了的话,我现在能去洗澡吗?” 江砚黎喉间吞咽,“我抱你去。” “不用。” 颜姒手抵着他肩膀,轻轻一推,江砚黎有心放过她,翻身靠床头上。 颜姒身上的衣服都被他扯坏了,一片都捡不起来,没有遮羞的,她就不遮了,反正在他面前也没什么好藏的。 她下了床,光脚走进浴室,背影纤细,腰窝凹陷出两个点,羊脂玉般的肌肤在浅灯下衬着光。 江砚黎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直到连镜子里都瞧不见她的身影,那道门关上,他很浅显,但很深的吸了一口气,将暖气调高,摸出一根烟,叼嘴上又拿下来,合着火机一块扔床头柜上。 门被敲响,外面传来沈星眠很小心,带着哭腔的嗓音:“哥哥……” 他没理。 “哥哥,你把姒姒姐姐怎么了呀,我好怕……” 江砚黎还是沉默,他一双目光始终在浴室那道门上,绷着脸一言不发。 “喀哒”一声,沈星眠悄悄用备用钥匙开了门,钻进脑袋来,往里看一眼,小脸儿顿时苍白。 空气里还有欢好后的甜腻香气,逼得人脚趾收紧,床边扔着衣服,颜姒躺过,但掀开了的那侧被子,清楚的瞧见床上有多凌乱。 江砚黎靠在床头,身上没穿衣服,被子盖在腰下,指间绕着一支烟,忽然沉着眸子朝门口扔来一眼。 “出去。” 沈星眠吓得顿在原地,她用力攥着拳头,仍然浑身发抖,嫉妒冲上来,几乎让她没了理智。 红着一双眼睛,竟不自觉带了些质问:“哥哥,你不是说过,只要我在家,你就不会和姒姒姐姐……那样么?” 江砚黎沉着脸色,以一种她很陌生的眼神盯过来,“怎么进来的?” 沈星眠头皮发麻,“就……拧就拧开了。” “我锁了门,你怎么进来的?” 沈星眠不敢回答,她早就找王妈拿了家里所有的备用钥匙,尤其是颜姒住的这间主卧,哥哥再疼她,也只准她在他的房间和书房随意出入,颜姒这儿不允许她来,钥匙藏了很久,要不是站门外听他们的动静没了后,她也不敢开门进来。 “你把姒姒姐姐怎么了呀,她本来身体就不好,你还折腾她,不可以哦哥哥。” 江砚黎抓了件衬衫,穿上后只扣了几颗纽扣,手把着脖子用力别了几下,骨骼错位的咔擦声,听着特别渗耳。 颜姒开门出来,看见沈星眠在,并不意外。 她没拿衣服进去,里面也没有备用的,身上裹着浴巾,光脚去衣帽间里,换了一身后出来,沈星眠堵住她,死死将她盯住,仗着江砚黎瞧不见她的角度,眼底的恨意毫不掩饰。 颜姒没对她客气,“滚开。” 沈星眠故意往旁边站,把自己挤进江砚黎的视线范围内,她怯生生的递上手机,“姒姒姐姐,你……还好么?” “不太好。” 颜姒查看了手机,没什么不妥,“江砚黎没喂饱,你要是想的话,可以替我。” “颜姒!”江砚黎喝斥。 沈星眠心里兴奋,窃喜,又恼恨,这女人故意在跟她炫耀! 颜姒头都没回,就要走人,江砚黎提高嗓音,“听不见吗?” 颜姒一步都没停,走得更快了。 沈星眠假装追了两步,而后为难的看着江砚黎,“哥哥,要让人把她拦下来吗?” “拦什么拦!这是她家,又不是牢房,谁敢把少夫人当犯人看!” 门外,颜姒扶着墙,腿根在发抖,她捂着心口,不知道是哪儿,就是卷着疼。 一面墙后传来沈星眠羞涩的惊呼:“哥哥你怎么没穿裤……” 呵。 颜姒凉薄的扯了下唇角,稳了稳双脚,走了。 出了门,外面的冷风扑在身上,颜姒觉得冷,用外套裹紧自己,一路出去没人敢拦,快到大门口,她看见外面停着辆打着单闪的车,陆怀瑾从车里下来,隔着镂空的栅栏门,一眼瞧住她。 颜姒顿了顿,继而涌上来一阵委屈,压都压不住,她快走了几步,然后变成小跑。 门卫将门打开,她的脚步又快了些,小跑变成跌跌撞撞的跑,陆怀瑾迎了几步,伸出双手要接她,颜姒又退却了,她才发现慌乱中错将江砚黎的外套给穿了出来,难怪叫住她的时候,他的声音那样紧绷。 “没关系。” 陆怀瑾像是看出了她的顾虑,温声安慰,“别委屈自己。” 颜姒绷不住了,扑进他怀里,头抵着他胸骨,把自己埋得很深,揪着他心口上的衣服,随着压抑到慢慢肆意释放的哭声,搅得越来越紧。 她这时候特别怕见到熟悉的人。 冯若希也好,陆怀瑾也好。 都是从小护着她长大的人,特别是陆怀瑾,年少相识,在她心里一直是邻家哥哥的存在,他曾在不少个害怕的夜里去爸爸那找到她。 现在又在江砚黎家门口将一身狼狈的她接住。 “我不想的……” 颜姒的哭声出一阵又憋一阵,闷得嗡嗡的。 陆怀瑾圈着她,没抱紧,手扶着她肩膀,另一手轻轻的顺她的背。 再纯洁不过的拥抱。 他像个兄长一样,把她护在羽翼下。 似有所觉的抬头往别墅里看,二楼亮灯的窗户后,站着江砚黎,他身边还有个痴痴望着他的沈星眠。 两个男人的目光,隔着距离遥遥相望。 都很平静。 “姒姒,要我帮忙吗?” 陆怀瑾从不过问颜姒不想告知的事,即便她和江砚黎的婚姻,连不相干的人都能乐道几句,他也从没有主动插手过,但这是一天内第二次,他想要介入。 大概是他从小护着的白玫瑰,亲眼看见她受委屈了,他得管。 颜姒犹豫了,她知道陆怀瑾本事很大,可这是霖城,江家只手遮天,要论真的话,单一个江砚黎就能压过陆怀瑾。 况且就算闹到需要律师插手的地步,霖城又有哪位律师敢正面和周靳声叫板。 “暂时不要……” 没把话说死了就好。 “上车吧,外面冷。” 第64章 满脑子都是颜姒 “好。” 颜姒退后一步便从他怀里出来。 陆怀瑾护着她,绕过车头去开门,等她坐进去后双脚也收好,才关上门。 他再绕回去,发动后掉头离开。 江砚黎站在窗边,手上的烟还剩半根,他已经穿上衣服,裤子早在颜姒去洗澡后捡起来穿好,只是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没扣,手扶着窗沿,脸色暗沉。 很好。 真把人带到他面前来了。 搂搂抱抱好不亲热啊。 江砚黎浑身绷紧得疼,气得呼吸压沉,一口烟吸进去,从鼻腔里喷出来。 沈星眠高兴得很,心想这下哥哥总该看清颜姒的真面目了,她等车子开远后才拱火:“哥哥,那个人是谁啊,怎么和姒姒姐姐这么亲近?” 江砚黎抬起手,朝她摊开。 沈星眠咬咬唇,把自己的脸放他手心里,歪着头,萌萌的往上抬着眼,“是这样吗,哥哥?” “钥匙。” 江砚黎冷冷的两个字,瞬间让她觉得难堪。 “什、什么钥匙呀?” “我不想和你重复第二遍,拿来。” 沈星眠怯怯的直起身子,还想装傻的,可江砚黎现在太可怕了,她怕他对颜姒的怒气会转移到她身上,乖乖的摸出钥匙放他手里。 江砚黎把钥匙扔桌上,往后侧了下眼神,“出去。” “哥哥你……你要赶眠眠走吗?” 她绕到他身后去,抱着他的腰,“眠眠不走好不好,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江砚黎扯开她的手,他弓着腰,双手撑在窗沿,指间的香烟被掐断了,燃着的那头落在他手上,绕了几丝青烟,他手都不曾抬一下。 一言不发,气场很吓人。 沈星眠自以为是趁虚而入的好机会,却又不敢真的放肆,糯糯的说了一声:“那我走了哦?” 她想以退为进,等江砚黎叫住她,可他连个正眼都没给,又从烟盒里抖出一根香烟,点燃了,抽一口后拿在指间,身子越发伏低,双手相互搭着,肩膀压下,他垂了下头,视线里香烟燃着的那点火光,没来由的让他心里光火。 满脑子都是颜姒。 她在他床上哭,在别的男人怀里哭。 衔接的那样紧,明目张胆的,“江太太”的身份一点都没困住她。 江砚黎甚至觉得,只要她想,她可以随时抛弃他。 早上,颜姒洗漱好,下楼和天天玩。 昨晚陆怀瑾把她带回他家。 小时候随妈妈嫁进傅家后,陆家就在隔壁,她偶然和邻居哥哥认识了,好几次碰面都没说过话,后来碰面的频率高,两家也有来往,一来二去的,不算多熟悉,第一次距离最近,是陆怀瑾主动靠近。 后来她去上大学,总算从傅家离开,陆怀瑾在她高考之后,也从大学毕业,手握陆家的人脉经商,他有头脑有能力,商界新贵很快有了一席之地。 再见面是在和江砚黎结婚后半年。 陆怀瑾回霖城了,带着天天。 其实天天不是爸爸那条缉毒犬,跟随爸爸那条,早在他牺牲之前,死在一场毒品排查摸排中,为了保护爸爸,踩了定时炸弹。 牺牲后,爸爸好好埋葬了它,队里又给了他一条,只是爸爸不再带缉毒犬出任务,那条就让他养在队里,训练好后给了别的队友,天天就是它的孩子,生下来那年,爸爸死了,遗物中包括天天,颜姒想养,但妈妈嫌晦气,不准养,更不准养在傅家。 陆怀瑾有心要帮,她厚着脸皮把天天托付给他。 “醒了?” 陆怀瑾从厨房里端出两碗粥,“昨晚睡得好吗?” “嗯。” 颜姒蹲在狗窝前,侧着身子,头发还没扎,刚醒就只是洗漱了,擦了把脸,没带妆,本就白皙精致的五官,越素净越好看,美得很娇。 “天天很调皮呢,他平时一定很闹你。” “还好,按人类年龄来算,它现在刚过青春期,性子闷下来了,没之前那么闹腾,见着你了才活泼一些。” 陆怀瑾把腰间的围裙解下来,顺便擦了下手,再展开了搭在椅背上,“先过来吃早餐,你今天上班吗?” “要的。” “吃完我送你。”陆怀瑾拉开椅子,示意她过去。 颜姒揉了揉天天的头,站起身,她走一步,天天就跟,上蹿下跳的绕着她打圈,跳起来两只前爪想往颜姒身上搭,被陆怀瑾喝斥:“天天!” 它站起来都能有成年人肩膀那么高,就这么扑过去,颜姒不摔才怪。 天天规矩的收了爪子,嗷呜一声,屁颠颠的跟着颜姒,等她坐下后,它前爪往前趴,狗下巴搁在自己爪子上,闷闷不乐的“嗷呜\"几声。 颜姒被逗乐了,要去把狗粮端过来,陆怀瑾抵着她椅子,没让她推动,然后他去把狗粮端过来放天天面前,揉了揉它头顶,才起身坐到颜姒对面去。 吃完饭后,陆怀瑾送颜姒去医院,到门口了没急着让她下车。 “我平时不怎么回碧松涛,经常出差,家里空着,你要是想去随时能去,二楼的房间是给你留的,密码是我生日。” 他很早就从陆家搬出来了,颜姒只去过几次他家,密码一直都知道,他却特意重复了一遍。 “我过两天要出差,每天有人过来遛狗,你要是想天天了,随时去。” 颜姒笑着点点头,“好,谢谢怀瑾哥。” “去吧,”陆怀瑾看了一眼腕表,“应该不会迟到。” 颜姒点点头,没扭捏,跟他说了“再见”后推门下车,站原地等陆怀瑾的车开走才进去,脚步都轻快许多。 她根本没注意到,正对着医院正门的停车位上,坐在车里的江砚黎。 他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的,显然一夜没换,头发也稍显凌乱,熬了通宵,眉眼间的疲惫轻易可见。 昨晚颜姒走后,他就后悔了,开车出去追,他甚至在小区楼下等了很久,免得正面撞上陆怀瑾。 不是他怂,是他给颜姒能主动对他说出口的那一天。 他甚至在车里干坐着,一支烟都没抽。 等他上楼,怎么都敲不开门,又用备用钥匙开门,可家里是空的,一盏灯没有,空落落的静谧感让他心里发慌,连冯若希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那一刻江砚黎的心沉到谷底,从没有过的慌乱。 第65章 道歉 手机关机,人也没下落,他把她可能去的地方都跑遍了,一无所获,连最坏的结果都想好了,最后实在没办法了,跑到医院门口来蹲人。 颜姒从来不恋爱脑,但事业脑,除非天塌下来,否则她不会不上班。 结果亲眼看见后,又往自己心上扎了一刀。 江砚黎气得肝儿疼! 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捂不热的石头! 江砚黎自嘲够了,回家去洗澡睡一觉,下午到公司,开会一个字没听进去,坐办公桌前也没心思办公,憋不住了给颜姒打好几通电话。 被她接起后,他没控制住语气,“多大责任的救死扶伤,颜医生就腾不出时间接我一个电话?” 颜姒刚忙完,回来喝口水,她不想接,但他恰好打来,还没说话先被他给骂了,她语气也不好。 “你有病吧!” “有,你治治。” 颜姒很无语,“江砚黎,我不想和你吵。” 江砚黎顿了顿,勉强压了下脾气,“昨晚去哪了?” “关你什么事?” “我老婆失踪一晚上,我找不见人,问问怎么了?” 颜姒不知道他莫名其妙发什么疯,被他凶得心情也不好,“你特意打电话来,就是为了骂我的?” “……”他还真不是,但没控制住。 “我昨晚气得太狠了,没控制住,我一正常男人,撞见老婆去夜店点男模,我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本来只想把你带回家,什么都不做,就是……没控制住。” 他停顿后补上的半句话,音量可不小。 没听出他害臊来。 可颜姒下意识的捂了下手机,抬眼朝办公室外看了一眼,然后背过身去。 “没关系,一两次正常,履行夫妻义务而已,我说过我不亏,要是江少爷高兴了,把离婚证甩我脸上,我都笑着脸接。” 江砚黎深吸一口气,“你一天不气我就不舒坦是吧?” 颜姒半真半假的说:“你身边养一个,气我三年了,我找回点怎么了?” “……”江砚黎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嘴里嗫嚅了半响,吐出一句:“对不起。” 颜姒意外的蹙起眉尖,她听清了,但这份道歉没什么意义。 “没什么事我挂了。” “你——” 颜姒还等了他一会儿,江砚黎嗓子眼里突然堵死了似的,一兜子话想说,偏偏又说不出口。 她把通话给掐了,他又懊恼,再打回去又显得自己low。 …… 今天江氏的员工不幸刷到了地狱级副本,都不敢往boss窝里闯。 早上江总没来,都还庆幸今天能摸鱼,结果下午开完一场会后,江总像疯了似的,又开了一场,会上言辞犀利,无差别攻击,谁的方案都被打回去了,今天汇报的那几位,同事们默默在心里点蜡,都祈祷自己千万别往江总的枪口上撞。 短短几小时,全公司上下真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实在是绷不住了,把陈易给堵了。 “陈助理,您行行好,给我们指条明路吧,江总究竟受什么刺激了?” 陈易扶了下眼镜,“都别瞎打听,有这功夫,把自己手头上的工作做好。” “在做了呀,卧槽脑袋都别裤腰带上了,这回江总会持续几天啊?” 几天不确定,得取决少夫人给他气受多少天。 “老板交代工作,去做就行,别多嘴,真以为薪水那么好拿。” 陈易拿了自己的咖啡,脚下步子跨得比银河都大。 他约莫知道点,昨晚少夫人被抓回去,又跑了,以江总嘴欠舒服了又跑去认错的尿性,绝对又被甩脸色了,他一个高级吗喽都夹着尾巴做人,哪来闲心提醒他们,反正江总骂了别人,大概率就不能骂他了哦。 陈易推开办公室门,里面静悄悄的,沙发上坐了个人,陈易还有点意外,他就离开了一会儿,就有个炮灰自动送上门来了? “江总。” 陈易把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晚上证卷基金的莱总组了个局,想宴请您,应酬桌上会谈投资的事,您要去吗?” 江砚黎先翻文件,没翻两页,甩手给撂了。 “她给谁撂脸子呢!” 陈易:“……” “我还不够惯着她?老子都快把自己给弄成……” 舔狗两个字,江砚黎还是没脸说出口。 陈易默默的往后退两步,站到江总身后去,故意把沙发上的人给暴露给江总。 “我道歉了,我说对不起了,她至少回个‘哦’吧,或者‘啊’也行啊,说知道了也行啊,那么说是什么意思?” “谁、谁啊?”谢允猫着脑袋,坐得可规矩了,双手放腿上,在幼儿园都没坐得这么标准过,“又惹眠眠生气了?” “什么眠眠,我哪句话扯到眠眠了?!” “该不会是……嫂子吧?” 谢允那摸棱两可的语气,又把江砚黎的火气往上蹿了两层,“你什么意思?你还有别的嫂子?” “别的嫂子倒是没有,但是这个嫂子……她不一直是个摆设嘛,也能把您气成这样?” 江砚黎操了一句国骂,随手抓个东西就朝谢允扔过去。 还好是躲开了,冲面门来的,是真想弄他。 谢允小心瞄着江砚黎的脸色,倒霉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他过来玩的,结果被抓成现成的出气筒了,上哪说理去。 江砚黎摁着眉心,他那无名火发到顶了,再收不住就得爆了。 “你都怎么追女人的?” 谢允指了下自己,自信开口:“我有钱啊。” “还有呢?” “我绝对长得帅,我靠脸通杀。” “通杀什么,老少还是男女?” “噗——”陈易赶紧掐自己一把,死嘴别笑。 江砚黎懒得盯他,火力全冲谢允去,“怎么好意思舔着个脸说出口的,嘴里没点实际玩意儿。” “我怎么了?我实话啊!我有钱有颜,宽肩窄腰大长腿,家世还好,想往我床上钻的女人多的是,我跟她们都是一夜欢愉,心知肚明而且各取所需,我都优秀成这样了,我还需要花心思去追女人?” 谢允自我陶醉的狠狠夸了一番自己,眼瞅着江砚黎的眼色都能刀人了,他脑子了一根弦突然崩裂,见鬼似的瞪回来。 第66章 他把你的东西都扔出去了 “不是,你真喜欢嫂子啊?” 江砚黎瞪他一眼,视线撇开又瞪回去,“不然呢?” 他喜欢自己老婆很奇怪? 谢允的脸色很好品,见鬼也是真的见鬼,难不成是砚哥爱得深沉,才结婚三年都不肯带出来的,毕竟嫂子那张脸,是个男人都惦记。 “那你惹嫂子生气了这是?想和好?” 江砚黎脸色端起来了,就端一下就放下去了,“你有招?” “我哪有啊,我走肾又不走心!” “把他扔出去。” 陈易:“好嘞!” 谢允蹭的一下从沙发上起来了,“我不走心,但我知道怎么哄女人啊。” 江砚黎手指往下一点,把陈易给摁下来了。 谢允说:“无非就是送包送钻石,浪漫烛光晚餐,给她辆邮轮让她邀请小姐妹一块玩,给她充场面。” 很好,点子全偏了。 送包送首饰,江砚黎一季都没落下,可那些东西颜姒都没碰过,她上班不喜欢戴首饰,规定也不允许,背高档包还没背个背包自在,偶尔和他出席宴会才会在衣帽间里挑一套,穿完又放回去了。 就没见她这么不爱慕虚荣的。 “都不行?”谢允瞄着脸色,讪讪的瑟缩下脖子。 江砚黎哂道:“别拿她和那些庸脂俗粉比。” “……” 您清高! “不要物质那就给感情吧,砚哥你在嫂子面前有那层滤镜么?” 江砚黎连连冷笑,“门在那,滚吧。” 谢允麻溜的起来了,他本来是来找江砚黎喝酒的,特意挑快下班的时间,好蹭车,哪知道那么不巧,人家在老婆那受气了,他不能主动滚,被轰可以,但是走之前还非得犯个贱:“怎么还恼羞成怒了呢,别人家夫妻是不纯,你们是不熟,嘻嘻嘻~” 江砚黎顶了下腮,笑了。 他跟颜姒床上挺熟的。 要命的就是他走肾的开始走心了。 谢允没跑掉,当晚就被江砚黎抓去灌醉了,不包送回家,醉趴了扔酒店里,江砚黎给他老子打了电话后,在那等着谢伯父过来揍了谢允一顿,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走感情是吧? 江砚黎醉一场后,第二天脑子清醒后想明白了。 他让人把家里里外外全按颜姒的喜好布置,冬季的新款送到家里来,他在其中挑了一套首饰,亲手**好,定了餐厅顶层的包厢,让陈易安排烟火,餐厅对面那层楼的滚动屏也包下来,他不会哄人,也怕哄不好,用的全是俗办法。 大不了颜姒骂他的时候,他忍着就是,只要今晚她不打他…… 打也受着吧,只要不把他的脸给撕下来用脚踩,他就能舔着脸的缠着她,反正这婚也不是过不下去,他就是不想离,但凡颜姒有松口的迹象,他就顺竿爬。 …… 颜姒没想过会在医院里见到沈星眠。 她拎着一兜子零食来的,一见面就递给颜姒一串糖葫芦,当时颜姒身边还有不少医生护士,她正在病床前和主任医师汇报该床患者的病症,和手术时间,沈星眠挤进来,一嗓子“姒姒姐姐”让所有人的视线都朝她身上看去。 主任脸色当时便沉了下来,看了颜姒一眼。 她硬着头皮道了声歉,让沈星眠去办公室等。 等颜姒回去,沈星眠把另一串糖葫芦分给了那个小女孩,蹲在地上一起玩积木,看见颜姒进来,她扬起手,笑着问:“姒姒姐姐要不要吃,就半串了哦,我特意给你留的。” “小周。” 颜姒叫了规培生进来,把小女孩儿带走。 她倒了两杯水,放一杯在沈星眠面前,“来找我做什么?” “我想你了嘛,就过来找你玩呀。” 颜姒端着水杯,手放在白大褂的衣兜里,“江砚黎也来了?” “没有呀,就我呢,”沈星眠眼睛弯弯的,“姒姒姐姐想哥哥了呀?” 颜姒没应声,她把水喝完,是真渴了,怕多听两句会被恶心得喝不下。 “他不在,那你在演什么?” 沈星眠脸色明显顿了一瞬,不过笑脸儿依然没放下去,她往沙发最里面坐,双腿悬在边缘轻轻晃悠,“姐姐,你和哥哥吵架了是不是?” 颜姒觉得好笑,“你去问他不就行了,来问我做什么?” “不一样呀,哥哥会给你留脸面呢,你不知道,今天早上哥哥把你所有东西全都收拾了扔出去了,所有哦,包括那些你没背过的包,我可心疼了,我问他要,他不让,说什么被人用过的脏东西配不上我,我要是喜欢的话,他会重新给我买呢。” 颜姒挺佩服沈星眠的,不管撕破脸多少次,她都能在下一次见面的时候装作若无其事。 拿江砚黎当炫耀的资本,心甘情愿的做他的附属品。 沈星眠就像深度恋爱脑,陷入自己的幻想里不可自拔,“我好生气呢,怎么说姒姒姐姐也和我们做了三年的亲人,就算走了,家里给你留间房间也是可以的,就是不知道哥哥发什么疯,主卧全换了,我也不敢问,所以我才来问问你……” 她双手撑在身侧,笑着往前凑,“你究竟怎么惹到他,让他厌烦你到这种地步的?” 颜姒眉梢略略挑了挑,挑出一丝笑来,“不知道呢,我打电话问问?” 沈星眠笑脸立马收了起来,甚至惊惧的朝她的衣兜看了一眼。 “你这些把戏都没用,我不是你哥,要演滚远点演,别脏了我的地。” “姒姒姐姐……” 她真是沉浸在自己小白花的人设里。 颜姒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下班,她也不是非要留在这儿,把重要的东西都锁了,拿了水杯出去。 她以为沈星眠顶多是闹一闹,没趣了就收场了,没想到晚上江砚黎打电话来,开口便是兴师问罪: “眠眠是不是去过你那儿?” 颜姒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去了,怎么了,她又找你告什么状了?” 江砚黎沉默了一瞬,“眠眠不见了。” “关我什么事!” “她去找过你,之后就失联了,爸妈也知道了,我问问你知不知道她的下落而已,何必冲我嚷呢?” 第67章 人找到了 颜姒提了一口气,掐着手心让自己情绪能平静下来,她最近对着江砚黎确实没什么好脸色,谁让他非得句句带刺。 “她来医院找过我,什么时候走我不知道,下班前我没再回办公室。” 江砚黎问:“你怎么能留她一个人在办公室里?” 很好。 这破脾气,根本压不住。 “我很忙,工作时间不工作,非得带孩子吗,沈星眠她有腿,有手机,不管去哪也有司机接送,她想来没打过招呼,想走我也管不了,谁规定的,她来了我就得像保姆一样前后伺候着,我爹妈都没那个福气!” 江砚黎被噎得不轻,他是急慌了,才没控制住语气,颜姒骂他两句,他立马清醒过来,“不是那个意思,她确实失联了,你要是有她的下落,就告诉我一声。” “知道了。” 颜姒不想多听他说半个字。 沈星眠要作死就让她作去,非得拉着所有人跟她一块演,颜姒上班累一天,下班了还没个清净,原委也不问一句,上来就几句硬邦邦的话杵她脸上,好像她能把一个大活人给藏起来似的。 气归气,但颜姒不至于堵气到理智都没有。 她给沈星眠打电话,不在服务区,再打就关机了。 颜姒联系冯若希,冯家找人更方便些。 之后颜姒就没管了,她去洗完澡出来,发现有一通未接来电,是陌生号码,对方恰好打过来,颜姒犹豫后接起,那边没声音,背景很空旷。 “眠眠?” 依然没声音,隔了很久才有细细碎碎的哭声传来,“姒姒姐姐……” 颜姒松一口气,“你人在哪,你哥在找你?” “救我……” “救你?什么救你?” 颜姒要问清楚,沈星眠那边突然有争执声,和疑似被打耳光的动静,沈星眠又哭又叫,抖着哭腔全是碎碎的低嚷声,接着通话就断了。 颜姒赶紧打过去,已经没人接了。 她手脚发凉,戳在屏幕上的指尖用力到绷得发白,她把号码发给江砚黎,打电话说:“眠眠用这个号码联系过我,让我救她。” “好,我查查。” “嗯。” 颜姒轻应了一声,说不出别的话来,她刚把手机拿离耳边,就听见江砚黎叫她:“姒姒,我来接你。” 她不很能理解,“眠眠有危险,你不去管她,来接我做什么?” “号码我让陈易去查,我来接你,一起过去,晚上我有事跟你说。” “你不是都急成那样了……” “眠眠我会管,你我也会,换衣服来楼下等我。” 颜姒眉尖蹙起,不想猜测江砚黎找她的用意,也不太想去趟浑水,但既然沈星眠是来找过她后失踪的,就得有个说法,免得过后什么锅都赖到她头上来。 她把睡衣换下,拢了件长外套,去楼下等,冯若希那边有消息了,传给颜姒一则视频。 看灯光是在酒吧里,沈星眠穿着暴露,被几个男人围住。 “她在酒吧里惹事了,把人脑袋给打出血了,在现场的说她被几个男人给抓上楼去了。” 冯若希简短的说完,顿了顿,“姒姒,你最好通知江砚黎,让他过去,你别管了。” “你也觉得我不该去?” “去什么去!我特么去酒吧里都不敢那么穿,她身上那条裙子跟肚兜似的,男人不盯她盯谁,咱们也不知道怎么起的冲突,她既然能找到电话给你求救,为什么第一个想起的不是江砚黎,我直觉这里面有坑,你别去了。” 恰好这时,远处两束灯光打过来,由远及近的将她给扩进光影里,颜姒迎着瞧过去,看见了江砚黎的车。 “待会儿说,你先睡。” 颜姒往后退了两步,车开到面前,江砚黎手伸过来开了车门。 颜姒坐进去,他开车便走。 去的果然是一家酒吧,谢允恰好是这家的股东,他先赶到,不动声色的将所有门道都给封了,调监控找人,很快在七楼的电梯和走廊监控里看见了沈星眠。 她被三个男人扯着头发拽进房间里。 江砚黎拔腿就冲了出去。 “嫂子,”谢允视线从监控里收回来,客客气气的说:“一起吧。” 颜姒点点头。 动作不及江砚黎快,他们找到房间外,扫了一眼被踹歪的门锁,里面的打斗声拳拳到肉,谢允一胳膊挡在颜姒面前,惊骇的看着摁着男人狂揍的江砚黎。 他手上那个被揍得奄奄一息,地上还躺了两个。 “嫂子,小心点。” 谢允挡在颜姒面前,就伸了一只手,不像护着,倒像是怕她贸贸然进去帮倒忙,只是看在江砚黎的面子上没对她说难听的话。 沈星眠蜷缩在床里,抱着自己,弓着腰背侧对着门口,后背一整片镂空,透白的肌肤上斑斑驳驳被凌虐后的红痕,裙摆上有撕裂,双脚的脚背有伤,她死死咬着唇,哭声从鼻腔和唇齿缝隙间漏出来,低着眸子什么都不敢看,旁边江砚黎单方面肆虐的暴揍声,每一拳砸下去,她都能惊一下。 颜姒没想过会是这样。 她虽然对沈星眠很膈应,但是身为女人的同理心还是能分出一两分同情来,她将外套脱下来,打算给沈星眠披上。 “砚哥。” 谢允一眼没多看沈星眠,绅士的别开视线,“你看看眠眠。” 江砚黎这才停了,他朝沈星眠大步过去,脱下外套裹在她身上,沈星眠怯怯的看了他一眼,确定是他后,扑进他怀里。 “别怕,哥哥来了。” 压抑了许久的哭声放肆的哭了出来,沈星眠窝在他怀里,蜷着腿,把自己团成小小的一团,头发凌乱,哭得都快碎了。 江砚黎心疼坏了,他一双眸子泛红,脸色骇人,周身的气场更是冷如寒潭,他强势的把沈星眠护在怀里,自动的将旁人都给摒弃在外。 颜姒脱下的外套裹在手臂间,面色淡然,没丝毫起伏,可藏在衣服下的手指却根根掐紧。 “好了,别怕,哥哥带你回去。” 江砚黎抱起她,转身几步,颜姒站的角度恰好挡了去路,她自觉往旁边让,江砚黎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密密裹着,很难言又很隐晦,大概他也没想过会是这种情况。 怀里的沈星眠突然受惊了般哭叫,嘴里不停的喃喃:“姒姒姐姐,我错了……” 第68章 谁威胁你了 颜姒眉心一跳。 又是冲她来的? 江砚黎低头,把沈星眠往上抱了点,“说什么?” 她只顾着哭,用力摇头,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见,都红肿了,她把江砚黎的外套裹着自己,手在外套里面,拉着领边,生怕一点风钻进来,浑身颤个不止,仍然在惊吓状态下。 “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江砚黎看了一眼颜姒,眉心冷蹙起,耐心问怀里的人:“什么不敢了,谁威胁你了?” 她怯怯的抬头,唇瓣被牙齿给咬出的印太用力,嘴皮都咬破了,印子里嵌了血丝,她只看着江砚黎,可余光里分明是能瞥到颜姒的,她却在刻意的躲避颜姒的方向。 “哥哥,眠眠明天就去找房子,我会搬出去的,以后你……你和姒姒姐姐不要为了我吵架了,眠眠会离你们的生活远远的,我……我会乖的,我再也不敢了……” 她连声音都是碎的,条理倒是清晰,该说的都说了。 “嫂子,你都和眠眠说了什么啊,她才会这样,还有今晚的事,真就是个意外?”谢允突然跳出来指责。 要不是颜姒身上有“江砚黎太太”这层身份,手指就该戳她脸上了。 “我也想问问,”颜姒并不闪躲,直接对上沈星眠,“跟我有什么关系?” “啊——” 沈星眠突然尖叫了声,恰好是在颜姒开口说话的时候,她连听个声音都能受惊。 揪着江砚黎的衣服用力扯,“哥哥,带我离开好不好,眠眠好难受……” 江砚黎一句话没说,可他看颜姒那几眼,就没放几分信任,沈星眠闹得厉害,他先抱她离开。 谢允用力瞪了颜姒一眼,也跟上去了。 他开了车来,先开后座的车门,帮忙江砚黎把沈星眠抱进去,他坐到前面去,扣好安全带,旁边的车门拉开,颜姒坐了进来。 “嫂子你来做什么?” 颜姒说:“不是怀疑我吗,我又不跑,要是真有我的事,你们也好第一时间问我的责任。” 谢允脸色不好看,有些话他能下脸面的说出来,可被颜姒还回来就不爽了,小声嘀咕了句:“谁说有你的事了,哪都能带呢。” 颜姒脸色淡淡的,她已经将外套穿好,好歹也是花自己工资买的,她就是给狗披都不给沈星眠披,脏水都泼她脸上了,还不允许她擦干净么。 “谢允,开车。” 江砚黎发话了,谢允再不满意,也不敢赶人。 “去哪啊,回你家吗砚哥?” “嗯。” “不过我看眠眠的状态,去医院检查下比较稳妥吧,”谢允瞧了颜姒一眼,“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江砚黎一直从镜子里看着颜姒,她当真是一点破绽没有,却也事不关己,生姓过于凉薄了,沈星眠那几句话本就在他心里扔了种子,只是他最近在讨好颜姒,贸然的没说一句指责或是质问的话。 她甩脸子给谁看呢? 真是惯着她了。 “去一医院。” 颜姒眉心一跳,眼梢往后乜了一眼,离这儿最近的是三医院,非要绕路去她上班的一医院,存心膈应谁呢? 路上,沈星眠一直在说难受,谢允好几次超速,又把车速给压下来,他把车窗按钮给锁了,唯独颜姒的这面窗户是全降的,冷风刮在脸上,比耳光还侮辱人。 她见过不少次江砚黎对沈星眠的耐心程度,却也不抵这一次,但凡沈星眠哭一声,哪怕嘴里嚷嚷的话听不清,他也是声声有回应。 到医院后,谢允去跑手续,开了单间病房,江砚黎抱着沈星眠去乘电梯,奈何迟迟没来,他转头去爬楼梯,谢允也跟在后面。 就颜姒没去,六楼,谁爬楼谁脑子有泡。 接诊的是崔医生,和颜姒认识,不是一个科室的,关系不熟,顶多算点头交,他挺意外颜姒也在。 “你们从哪里来的?” 江砚黎问,“跟这有关系?” “也有关,她可能喝了被加料的东西,现在药效上来了,身上滚烫,我替了个女医生来检查,没有被侵犯的痕迹,但脸上和身上有不小的外伤。” 江砚黎眉心紧拧,他是男人,自然知道那种东西是什么东西。 “怎么解?” “出汗吧,她应该是挣扎过,已经出过汗了,再洗个冷水澡,不过这天气,洗冷水澡伤身体,她要是症状缓解了就可以了,后半夜熬着,药效有时间的,我待会儿给她开点维生素c,加速代谢,她要是能吃东西的话,吃一个半个橘子。” “颜医生,”崔医生看向颜姒,“你有空吗,要不要去药室取一下,你熟悉路。” “我去!” 谢允警惕的盯了一眼颜姒,眼神转到崔医生来,没收住,连这个医生一块防,“维生素c是吧,确定就这一样?” 崔医生很纳闷,不知道这人抽哪门子疯,“对。” “你把药方开出来,我去取,让个外人去,谁知道她会偷偷往里面放什么。” “谢允。” 守在沈星眠床边的江砚黎突然喝出声:“我警告过你,对她客气点。” 谢允本来就不待见颜姒,今天的事还没查,但肯定和这女人脱不了关系,跟这么紧,谁知道是不是心虚,不让他说他就憋着不说呗,拿了药方就走,但是一背着身就报警了。 沈星眠一直喊热,脸色烧红,脖子上被她挠得像过敏一样。 颜姒还在房间里,江砚黎一点都不避着她,抱起沈星眠去洗手间。 门没关,不用跟过去,颜姒也知道里面的构造。 这种单人病房和酒店的大床房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床小点,洗手间里有淋浴也有浴缸,浴室里还准备了浴袍,一年到头除了有钱人会定,别人一听价格都会拒绝,同事私下里蛐蛐能住这种病房的多半人傻钱多。 里面传来水流声,汇进浴缸里,一会儿后,水声停了,应该是放满了,江砚黎哄着沈星眠,当她入水后,尖叫着躲,大概是想往他怀里跳。 还真洗冷水澡啊。 江砚黎哄她也没安抚下来,后来似乎是一起进浴缸里泡着了。 颜姒就坐在沙发上,冷白着一张脸,虚掩的门后时不时传来男人压抑的低喘声,和沈星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低吟。 她绷着唇线,用力抿了抿,而后直接过去,推开洗手间的门。 第69章 颜小姐,怀疑你和买凶伤人案有关 里面的两个人不同程度的被惊扰到。 画面还真是…… 不堪入目! 沈星眠的裙子本来就大胆,没了外套遮挡,泡在水里,裙摆往上浮,她坐在江砚黎怀里,双脚挤进他两腿间,她贴着江砚黎的距离一丝缝都没留,脸的位置,正好是衬衫第三颗纽扣和第三颗之间。 江砚黎一手弯曲着撑在身后的浴缸边缘,另一手扶着沈星眠的背,薄绒衬衫解了上面的纽扣后,他脖颈到锁骨绷得拉伸成线,而胸口下泡在水里,水下一条腿曲起抵着沈星眠,方便她依靠。 水面一点泡沫没有,颜姒站着的角度,居高临下的,将水下暧昧纠缠的画面看了个清楚明白。 她淡然扯了下嘴角,拿出手机,对着狗男女正面角度拍了几张。 “颜姒,你在做什么?” “留证据,万一我们离得难看,非要对簿公堂,证据拿出来起码对我这方是有利的。” 江砚黎黑眸威胁的眯起,“你要用这个做证据?这算私人场所,即便你真在法庭上拿出来,也不能证明你获取的途径是合法合规,我要是跟你叫真,反咬你一口侵犯隐私权,你能怎样?” “能做证据就行,我又不傻,你还能真到逼我走这一步?” 颜姒一声反问把江砚黎给噎住了。 她那副淡定沉稳的模样,究竟哪里来的自信能拿捏住他的? 颜姒把手机揣回去,手放兜里,灯光从她头顶倾斜下来,脚下一片阴影都没有,她始终平静,哪怕丈夫抱着疑似出轨的女人一块泡浴缸里,她也没有撒泼或者大吵大闹,还能平静的和他谈话,趁机再把离婚一事提了出来。 “快些吧,我是能跟你耗,但是再不离,有些人就等不了了。” “阴阳怪气谁呢?” 江砚黎见不得她那副模样,又不是尊塑起来的菩萨,怎么就一点人类正常的情绪反应都没有。 他是被沈星眠缠得紧,不得已才进来陪她,打算安抚好后,他先出去,权宜之计而已,就两分钟,颜姒都等不了,可她偏偏不是来闹的,倒像是来看他笑话的。 这个念头一清晰起来,他就容不得颜姒对他以旁观者的角度来忽视,要从浴缸里起来。 沈星眠觉察到了他的用意,忽然抱着他脖子压上来,脸一直往他颈窝里蹭,哭得娇滴滴的,求道:“哥哥别走,你陪陪眠眠好不好?” 江砚黎没回应,沈星眠脸儿贴着他,就这个姿势看向颜姒,“姒姒姐姐,我就占用哥哥一会儿的时间好不好,就一会会儿,你让让我,今天以后,眠眠都听你的,我会走的,以后都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好不好……” 颜姒笑了。 她和江砚黎起争执的时候,某人可是安安静静的,江砚黎要走,她倒是“活”过来了。 “好呀,你不用走,你跟你哥哥长长久久,我就快走了,以后没我在,你们不用遮遮掩掩的,两情相悦还搞得像偷情一样,也不知道你们中间是谁犯贱。” “颜姒!” 江砚黎恼了,“要离婚是吧,行啊,你找律师拟个离婚协议给我看看。” 颜姒攥了攥手心,衣兜宽大,她就这一点异样了,也被自己给藏得很好。 “可以。” 她撂了话,转身就要出去,江砚黎怀里压了一个,动弹不了,一时气话没想到她真接了,眼看人都要走出去了,他又慌了。 “给我站那!” 颜姒停了,但没回头,画面太脏,免得污眼睛。 “打算在上面写什么,感情破裂?” 颜姒觉得荒诞,“江先生,你得搞搞清楚,感情破裂的前提是有过感情,可我们有过吗?你要硬扯床上和谐,呵……” 她目光直接落在他怀里的沈星眠身上,“关了灯,换谁都不一样,丢了个将就的,换个喜欢的,你江先生的体力,不得每晚都死床上。” “你真是……” 江砚黎居然也有在浑话这方面,接不住颜姒的时候。 什么换人,什么将就,她说他还是说她自己? 她跟陆怀瑾就算得上清白吗。 “滚!” “嗯。” 颜姒挺硬气的,说不委屈是假的,可是怼了他后,也的确出气。 果然没素质就能让自己活得自在些。 她不打算留在这儿了,然而病房里突然涌进来一批警察。 “颜姒是吗?” “我们怀疑你和一起买凶伤人案有关,跟我们走一趟吧。” 买凶伤人? 颜姒下意识的往身后看,原来在这儿等着她。 知道沈星眠没憋好屁,但是一直悬着反而更不利,这么快底牌亮出来了,颜姒只是惊了一瞬,但没什么好怕的,她第一个动作,却是将浴室门给关上了。 里面两个人不体面,她不至于没品到让他们被围观,万一闹出去了,泼多少脏水都能往她身上溅点。 “我可以跟你们走。” “颜姒,回来!” 隔着一道门,江砚黎的声音被挡了一道,依然没减半分怒意,“没我点头,你们谁敢带她走!” 颜姒听清了,走她身后的两位警员也听清了,犹豫片刻便停下来了。 谢允恰好在这时候进来,扫视了一圈,虎着脸问带头的负责人,“人不是都抓到了吗,怎么还没带她走,我给你们提供的证据足够定她的罪了,赶紧带回去好好查查,看这女人还做什么恶事没有。” 人就是谢允带进来的,他做为报警人,也得去警局录个笔录走***,他应付了说稍后就来,还亲自盯着他们压着颜姒进电梯。 谢允再快步走回病房,脚步轻快,冲着邀功去的,迎面撞见从洗手间里匆忙出来的江砚黎。 “砚哥,你这是……” 江砚黎除了肩膀和头发,浑身都湿了,连皮鞋都浸了水,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水印,并且每一步的跨度还挺大。 江砚黎揪着他衣领质问:“是你报的警?” 谢允被勒得喘不上气,脸很快憋红,“我听着眠眠那意思,和嫂子脱不开关系,这事性质这么恶劣,万一动作慢了,证据被有心人给抹了就定不了,所以我才报的警。” 第70章 砚哥你想给嫂子使绊子吗 江砚黎气绷了,“你可真是个人才!” 他丢开谢允就走,地上一串水印,谢允下意识追的两步,急刹车杵那了。 怎么了嘛,抓凶手天经地义,要是伤的是别人,看江砚黎面上就算了,可她伤的是沈星眠,砚哥多宝贝这个妹妹,他们都是知道的。 做错了? 砚哥一身湿就出去了,外面那么冷,不得冻冰了么。 谢允想跟上去又不敢,沈星眠还在这儿呢,他往洗手间那背着身挪几步,反手回捞,抓着门把,把门给推上了。 “眠眠,你在里面还好吗?” 沈星眠泡冷水里,脸色青紫,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气的,江砚黎丢下她就走了,不管她怎么求都没停过一步,什么时候颜姒对他那么重要了! 谢允报警是她没想过的,局都布好了,只要今天欺辱她的那三个人被抓住,颜姒被拘是迟早的事,现在谢允横插一脚,警方那边不敢怠慢,想捞人都得费更多功夫,她乐于见到。 所以口气都好了许多,“眠眠没事,允哥哥不要担心。” 谢允磕巴两声,“我就在外面守着,你要是好了就告诉我,要是不舒服,我随时叫医生。” 沈星眠烦他了,语气仍然乖巧:“知道了,谢谢允哥哥。” …… 颜姒在审讯室里,听说了一个人名。 周通。 她并没有印象。 警方提醒后,她才想起有这么个人。 就是出车祸那对母女,手术当天周通来医院里闹事,指责医生贸然给做手术,不肯缴医药费也不给办住院手续,连孩子也不管,闹了一番后就走,后来医院联系了他妻子的母亲,家人才匆匆赶来处理。 周通没打听到给妻子做手术的医生是谁,但之后来过医院一次,当时他女儿就在颜姒办公室里,他喝得醉醺醺的,非要带走女儿,颜姒不让,正面起了冲突。 就是那次怀恨在心,结下了梁子。 “那按你们这么说,他买凶,应该是来袭击我的,不是么?” 女警官看她一眼,“颜小姐,你的心理素质确实好,事发前的铺垫也做得不错,明面上都知道和周通有矛盾的是你,可暗地里,你给他钱,让他雇人伤害沈小姐,嫌疑才不会那么快锁定在你身上,可你报的侥幸心理太侥幸了,你找的人用点钱就能恩怨倒转,那扛不住审问交代了,不也正常?” “你给过周通两笔钱,银行转账都有记录,要看看吗?” “两笔?” 她只给过一次。 是科室看母女两可怜,募集捐款,颜姒捐了十万,因数额比较大,没现金,走的转账,当时给的账号,没有一张是女人名下的,开户主都是周通。 那笔钱款是可查的,第二笔她就不清楚了。 “我要见我的律师。” “可以。” 江砚黎守在派出所外,忍了又忍,没直接冲进去,陈易查过始末,银行的转账记录也调出来给他看过,有四十万从颜姒的账户上划出去,给了周通,后来那笔钱款又从另一账号上划过来,等于颜姒账号上的这笔钱来回转过两次,数额却没变,可这笔钱却成了她买凶的罪证。 “这么漏洞百出的证据,也能做为证据?” 陈易双手放在身前,“少夫人不承认她和这案子有关,可被害人是沈小姐,您看——” 出具个谅解书就行,不用闹到法庭上。 江砚黎抬了下眉梢,斜了他一眼,“颜姒能吃这口冤枉气?” 上回牵扯进寺庙的杀人案里,她根本没想过要让江砚黎帮忙,傻愣愣的,等着警方查清楚后好还她清白,到底是没经历过阴暗面的,若是杀人案后面有人撑腰,往她身上泼脏水,做点手脚,她就折进去了,真以为青天大老爷每个朝代都存在呢。 “周靳声进去多久了?” 陈易往他前面抬了抬眼,提醒他,“江总。” 周靳声和秦桉一起出来的,江砚黎往他们身后看,没见到颜姒的身影。 “别看了,连嫂子的面都没见着,她不让我做她的辩护律师,说是已经联系了自己的律师过来。” 江砚黎沉着脸色,“霖城还有本事比你大的律师?” “那道没有。” 周靳声摸了摸鼻子,呛了一句:“不过人家是自己人,什么人不得问砚哥你?” 颜姒的人脉,他怎么清楚。 真没见过夫妻不熟到这地步的,相互的人脉都没接触过。 江砚黎点了一支烟,他还是那身衣服,车里暖气开到最大,烘干一半,不滴水了,仍是润的,材质都不贴身了,皱巴巴的。 他江砚黎什么时候邋遢成这样过。 烟只抽了一口,顺不下去,烟雾从唇齿间溢出来,“能查到吗?” “查谁?是哪个律师来?怎么砚哥你想给嫂子使绊子吗?” 秦桉退后一步,暗搓搓的拐了周靳声一下,什么状况了还敢开玩笑,万一砚哥发起火来,他怕殃及到他身上。 江砚黎眼神一过来,周靳声倒是不怕,他和江砚黎从小脾气最相投,都是混不吝,秦桉怵了下,微微笑道:“我侧面打听了下,证据都指向嫂子,买凶的钱的确是从她账户上走的,这点摘不清啊,况且眠眠那边也没松口呢,小姑娘被害成那样,我去医院看她的时候,躺床里病怏怏的,我怎么好意思问。” “而且嫂子只一开始配合了,后来怎么问话都撬不开她的嘴,看那架势,是一心等着她的律师过来。” 江砚黎莫名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等谁。” 他一个名正言顺的老公在这儿,都知道周靳声进去了,难道不知道他也在吗? 说白了,颜姒从来就对他没有半点信任,出事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也不是他。 “让她作,我还懒得管!” 江砚黎把烟给掐了,车门本就没关,他转身太急,手肘拐到了车门上,撞那一下,疼到了筋,就眉头皱了下,脸色更加阴沉。 忽然一眼看向杵在门口的陈易:“你还在这儿做什么,去查去,给我查得明明白白,她怎么买凶的,怎么和那些人联系的,我要知道得事无巨细!” 第71章 江砚黎是想找颜姒求和的 谢允匆匆赶来,听见的就是这句,他猫在车后,探个头从车顶看向江砚黎的车离开的方向,确定人在那车上,远了后才敢说话。 “我就说嘛,砚哥怎么可能不追究,眠眠可是他的宝,颜姒算什么东西。” 肩膀上搭了一只手,谢允惊得能跳起来,他往后看,对上周靳声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立马抖肩膀把他手给甩下去。 “吓我干什么!” “听说是你报警抓嫂子的?” 谢允觉得他问得奇怪,“不应该么?我告诉你啊,还好我反应快,砚哥肯定稀罕我,马匹绝对怕对了。” 周靳声郑重的对他竖起大拇指,“不错,人怎么能聪明成这样。” 一句话就把谢允给吊成翘嘴。 可是夸完他又摇头是什么意思,看他那一眼,好像他已经死到临头似的。 秦桉也搭了搭他肩膀,用一种“可以准备后事”的语气说:“还拍马屁呢,人怎么能捅这么大的篓子,在下佩服。” 谢允心里就拿不准了,直发毛,“干什么啊?说的什么玩意儿,我怎么听不懂呢。” “这么说吧,”周靳声已经走到车门旁,摸了支烟点上,“上次嫂子卷进乌龙杀人案里,砚哥在警局里守了半宿,连夜叫我过去保人,不光要把她摘的清清白白,还不准她在里面受委屈,后来嫂子全须全尾的出来了,砚哥那口气才算是忍下了,不然他一定会把那案子的所有涉案人员和幕后黑手全给整治一遍。” 谢允莫名捂着心口,顿了一下。 秦桉说:“别小看嫂子在砚哥心里的地位,带出来给我们见那几次,哪次他没护着,你真得庆幸你和他从小到大的情谊,自己回去问问你老子,你们谢家一直盯着的标是不是流了。” 谢允趔趄了几步,脸色跟鬼一样苍白。 所以不是没感情? 人家砚哥早就把颜姒给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就他迟钝,还没觉察到,那他把颜姒给送进局子里去了,二十多年的交情是不是都保不住他了? 这两个损友,怎么也不跟他通通气! “那我……咋整啊?” 周靳声:“你么?别治了,像你这种,治好了也流口水。” 谢允不搭理他,求救的看向秦桉,秦桉接了他的目光,而后缓缓的朝警局那别了一眼。 谢允闷了闷,突然开窍了。 车里。 江砚黎几次提速,在快速路上疯狂超车,没导航没目的地,快上高速的时候清醒过来。 手机一直在响,他抽了支烟出来,点燃后把窗户给降下,手伸出窗外弹掉烟灰,用夹烟的手拿起手机。 是餐厅的人来的电话,问怎么人还没到,准备的惊喜什么时候上。 “还上什么上,人都……” 话到嘴边,声音被冷风给裹得颤了两颤,噎回去了,他浑身冷意,半润的衣裤贴在身上,他不舒服的拽了下领口,说道:“现在上。” “好,江太太是快要到了是吗,那我们这边马上准……” 江砚黎把通话给掐了。 他在前面掉头,开半小时车,到餐厅。 他包了顶楼,大片的落地窗外,正对着对面的商贸大楼。 从七点开始,整栋楼面都在滚动着几行字: 老婆,不气了,老公错了,以后咱们好好过。 没有句号,后面是两个素描画成,头贴在一起晃动的小人儿。 楼下不少人在拍照打卡,可该看见的人却没瞧见,餐桌上的每一道菜都是颜姒喜欢的,她不喜欢喝酒,全换成了鲜榨的花生汁和果汁,她也不喜欢烂俗的布置,他省了很多装扮,但到处堆了礼物盒,从门口数到窗边,有二十六个,每一个礼物代表一岁。 江砚黎是想找颜姒求和的。 可现在他一个人站在窗边抽闷烟,对面滚动的特效从他脸上走马观花的闪过,直到餐厅的人小心翼翼来告诉他,打烊了。 江砚黎最后一支烟也燃尽了。 沈星眠一直在给他打电话,江砚黎一个没回,手机放桌上,响到只剩最后一格电。 “先生,这些礼物都不要了吗?” 服务员在他身后问。 江砚黎说:“送到江氏去,给陈易。” 他到医院时,已经是凌晨三点,沈星眠还没睡,她蜷缩在床里,被子推高抵着心口,一直抓着手机给江砚黎打电话,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导致她长时间瞪着屏幕,眼周都嵌红了。 门推开,她立即看过来,死死咬着的唇没松,咬得更紧了,她立马要从床里下来,膈到边缘把自己给摔出去了。 江砚黎快走几步,将她接住。 沈星眠立即攀着他的手,爬进他怀里,双手吊在他脖子上,仰着头,哭得通红的脸儿有些肿,“哥哥,你去哪里了呀,你不管眠眠了吗?” 江砚黎没抱她,“坐回去。” “我不,我好想哥哥,一晚上看不见你,我好害怕,”她把头靠在他心口上,“留下来陪眠眠好不好?” 江砚黎拢着长眉,他和颜姒的关系走到现在,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从来不会推开沈星眠。 可这次听她的哭声,却有些厌烦,他把她双手拉下来,推着肩膀让她坐回床里,过于强势的动作,沈星眠反应足够快了,她张着双手撒娇,想再抱上来,却被江砚黎给扔进枕头里。 她愣了一下,难以置信的抬头,“哥哥?” 江砚黎退后一步,双手抄进裤袋里,眼尾略略上抬,“有没有什么要主动和我说的?” “说什么?” 沈星眠说不出的心慌,总觉得江砚黎离开她这几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变故,可不应该啊,按照计划,该抓的人抓进去,足够给颜姒定罪,也能让他对颜姒彻底失望了。 她打算维稳,不先把自己暴露,主动带起话题。 “姒姒姐姐……她还好吗?” 江砚黎问:“怎么才算好?” 沈星眠吞吞的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想她好的,我也没想过姒姒姐姐会害我,我又给她造成麻烦了是吗,我……我出具谅解书好不好?姐姐会没事的。” 江砚黎眉心冷蹙,他第一次用审视的目光看沈星眠。 “你怎么断定,害你的人就是颜姒?” 第72章 撒谎 “啊?” 沈星眠不敢看他,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允哥哥和秦桉哥哥来过……” “他们说的?” “嗯……”沈星眠抬头的瞬间,掉下两颗泪,她朝他伸手,“姒姒姐姐受委屈了是不是?都怪我不好,我和你一起去警局接她吧,本来就是误会……” 江砚黎盯了一眼她的手,没去牵,他将银行的转账记录扔她身上,“买凶那笔钱,从颜姒账户里出去,怎么又从你的账户里转进去一笔?” “什、什么钱?” 沈星眠抓着那几张纸看,惶惶然的抬头,带泪的小脸儿上尽是迷茫,“我不知道啊,这是什么呀哥哥?” 江砚黎心头滞闷,心腔微震,莫名抖出一声笑来,“颜姒那笔,转出去的时间,是那晚被我带回豫园,你进来的几分钟内。” 沈星眠慌忙摆手,“可是哥哥,进房间的不止我一个人呀,我那晚害怕,叫了同学来陪我,你和姒姒姐姐回来的时候,我同学在我房间里睡着了,后来是陪我一起去你那儿找你,你和姒姒姐姐在吵架,我吓得站到门口去了,姐姐的手机扔地上,我捡起来打算一会儿还给她的,当时我同学接过去拿了会儿,说不定……说不定就是那个时候呢?” 她怕江砚黎不信,说得很着急,连哭腔都拉直了,“家里有监控的,查一查就知道了,我和姒姒姐姐那么好,我怎么可能对她做那种事,哥哥你真的冤枉我了。” 江研黎的确是不信,他当时都忽略了沈星眠,怎么会知道家里还有别人。 但沈星眠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千娇万宠,有点小性子不假,但从来不做仗势欺人的事,她要是真能走一步看三步的谋划,在他身边早就藏不住了。 说一大通后,沈星眠越发委屈,头埋膝盖上哭得伤心。 江砚黎手伸在她头上,顿了顿,掌心微拱着压下去,轻轻揉了揉,“哥哥不会冤枉你,既然你说了,我就信,以后那些心术不正的人,就别来往了。” 沈星眠扑进他怀里,声音放开了哭,低低嚷嚷的说:“吓死我了,我真的好怕哥哥误会我,不要我了!” 江砚黎轻拍她后背,手停在她肩膀上,“你朋友怎么会知道周通?” “她……她是听我说起过,当时我是心疼姒姒姐姐,所以和朋友吐槽了这个人,后来我确实和姒姒姐姐闹过些不愉快,我想问她是不是和你吵架了,但是她凶我,她让我搬出去住……” 沈星眠声音越说越小,身子也往他怀里藏得更深,然而江砚黎并没有回抱她,扣在她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将她给捏疼了,眯着眼儿在他怀里抬头,“哥哥,你怎么了?” 江砚黎面色沉冷,低睨她的眸子里揉了几分凉薄,几分质疑,他嘴角微勾,眼底没有笑模样,反而带有种审视的讽刺,视线一对上,他眼底的失望慢慢溢了出来。 “周通这号人,连我都是才从警方口中得知,你倒是张口就来。” 他扯开沈星眠,声线发沉,“你真是学坏了,在我面前撒谎也不眨眼。” “哥哥……” 沈星眠突然回过味来,她慌了,着急想解释,可是准备好的借口都用完了,现编没那么快,导致言语混乱,下意识的反应没好好藏住自己。 江研黎似乎是看出来了,也猜到了,他那声冷笑听得沈星眠浑身炸毛,从床上摔了下去,爬着要去追,可江研黎走得很快,甚至都没能回头看她一眼。 …… 一直耗到凌晨三点,颜姒才算清白了。 可笑的是,突破点是靠江研黎给的监控。 查到最后,是沈星眠的同学用颜姒的手机转账,之后心虚,又用沈星眠的手机把钱给填上,那么恰好的知道颜姒最近得罪过的人,提前找到周通,给了钱买凶,妄图强奸沈星眠。 蓄意买凶杀人,最后被强行洗成强奸未遂,并且被害人出具了谅解书结束,就轻轻揭过了。 简直是一场闹剧。 冯若希多带了件外套,把颜姒给裹着,出警局大门,一阵冷风吹来,冯若希下意识的往她面前挡,眼神一碰上,她先绷不住哭了出来。 “你说你这叫什么事啊,一个月内两进宫,这么折腾,犯什么太岁了?” 说完她自己先呸一口,“说太岁都抬高某人了,你这是犯小人了,我说江砚黎一开始撒手不管,后来怎么主动提交证据,还不是要把他那绿茶妹妹给洗白干净,可真够恶心的,早点离了算了,这种人渣还留着过年么!” 她倒退着走,没注意到身后,突然撞进一堵人墙里,冯若希正在气头上,手肘往后拐,直直的杵着身后那人的脸去。 “轻着点。” 身后冷不丁响起的男声,吓得冯若希跳开好几步,回头看是一张陌生的脸,可这人是站在江砚黎身边的,哦,狗男人那边的人,那也是狗,她嫌弃的用力拍身上被碰到的地方。 周靳声反应了一下,乐了,“我身上有毒?” 冯若希翻了个白眼,“物以类聚,一丘之貉,狼狈为奸,天下乌鸦一般黑!” 她说完就跳回颜姒身边,上下仔细检查,把衣服又拢紧一些,生怕她冻着。 那几句文邹邹骂人的话,也不知道是冲谁,估计无差别攻击。 周靳声可不敢呛,那是嫂子的人,他想找江研黎告状,头一侧,瞧见江砚黎满眼都是颜姒的痴汉模样,摸摸鼻子,自觉的降低存在感。 颜姒一眼都没朝江砚黎那儿去,半垂着眉眼,冷静得出奇,“希希,走吧。” 冯若希应了一声,特意抱着颜姒绕远了走。 在她们身后还出来一个人,西装革履的,约莫四十多岁,身高挺拔,举手投足有种人到中年的温润和沉稳。 他走到两人面前,颜姒迎了几步,“裴律,今天麻烦您了,大晚上还劳烦您过来一趟。” “小事,你姑姑知道你的事,急坏了,拜托我过来,我只是顺手帮个小忙。” “舅舅?” 颜姒刚要说话,身后有脚步声过来,“您怎么在这儿?” 第73章 都不藏着点了? 周靳声在没见到颜姒之后,送秦桉回家,本打算天亮了再看看情况,可半夜沈星眠的电话把他从被子里扯出来。 什么叫联系不上江砚黎了? 小姑娘哭得快断气,周靳声只会毒舌,不会哄人,他边穿衣服边笨拙的哄了几句,没什么效果,答应了去找江砚黎,她才消停下来。 倒也不用特意往哪里去,回警局门口,远远的看见倚在车旁抽烟的男人。 这一晚上可不算消停,他就来蹲个后续,没想到蹲到了自家的亲舅舅。 周靳声都笑了,“您不是在京城吗,百忙之中,劳烦您千里迢迢飞过来捞人,谁这么大面子?” 裴律乜了他一眼,和江砚黎点头就算是招呼了,转脸对着周靳声,轻扶了下眼镜,“我来这边处理点事,明天走。” 周靳声抵了下牙齿,“到家门口了,也不来坐坐?” “别逼我揍你。” 周靳声哈哈笑了两声,不敢惹,倒是笑眼对着颜姒也没收,“难怪嫂子不用我,我舅舅比我厉害。” 没听出他话里有讽刺的意思,看样子和裴律的关系很好。 颜姒说:“没往这方面想过。” 周靳声意味深长的自江砚黎那儿过了一眼,笑道:“没事,以后我就知道了。” 颜姒点点头,“今晚麻烦你了。” “嫂子客气,既然没事了,现在还能睡两个小时,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 颜姒全程没搭理过江砚黎,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比陌生人还不如,当一团空气。 她这回遭难,和他之间的关系拉得更远了。 裴律自己开了车来,这儿不用他之后,便走了。 冯若希不放心留颜姒一个人在这,她匆忙来的,忘了车停哪了,打算拉着颜姒一块去找车,远处打来两束灯光,车速很快,到近前了才急刹车。 冯若希赶紧护着颜姒往后躲,然而车上下来的人,立马让她们没了戒备。 陆怀瑾连衣服都没穿好,他快步过来,单手将西装上两颗纽扣扣好,没碰颜姒,视线只停在她上半身,“没在里面受委屈吧?” 颜姒摇摇头,她仰着头,鼻尖微微泛红,说话时嘴里喷出团团白雾,“你怎么来了?” “刚下飞机,我联系了裴律,那时他已经过来了,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陆怀瑾问得隐晦:“要追究吗?” 无论颜姒要如何,他都在后面兜着。 不是没看见江砚黎,只是现如今颜姒和江砚黎的关系不太清楚,没正面交锋过,陆怀瑾不惹那麻烦。 “当然要追究啊,查来查去,拉出个小绿茶的同学来顶包,这尼玛谎撒的,圆都圆不回来,不发火,某些人就真当别人是傻逼,就查他个底掉,我看到底是谁的脸面挂不住!” 冯若希摩拳擦掌的,咬牙切齿。 大概某些人是真的不能提,刚说到沈星眠,她就从警局里跑出来了。 从面前跑过都能听到她的哭声,一双腿撒得很快,完全不像在医院里磕到腿骨,瘫在床里不能动弹的死样子。 她是被江砚黎给抓进来的,同样进了审讯室,还以为她会在里面多待两天,结果她同学被抓来,没问几句自己就招了,人家父母在里面又哭又求,沈星眠一摘清嫌疑,什么同学情谊,全给抛脑后了,一心往江砚黎怀里扑。 “我他妈——” 冯若希袖子都撸起来了,颜姒赶紧抱着她,生怕她冲上去和人干一架。 “站那。” 江砚黎一个眼神,沈星眠展开的双手唯唯诺诺的缩了缩,她惯会得寸进尺,所以细看了看江砚黎的脸色,意识到他的确是在生气,不敢撒娇了,撇了下嘴把哭腔都往回压。 冯若希又把袖子给撸下来了,主要是冷。 “哥哥,对不起……” 江砚黎冷声道:“你该跟谁说对不起?” 沈星眠不敢相信,她委委屈屈的咬着唇,恁是不肯转身朝颜姒那走一步。 她对江砚黎道歉那是撒娇,颜姒算什么东西,也配! “犯不着,”颜姒也听出他的意思,头都没回,“少来恶心我。” 江砚黎盯着她耳郭后陷阱去的头发丝,半张侧脸冷冰冰的,好不近人情,夹在指间没点燃的香烟用力压了下,掉下些烟叶,蹭着他裤腿跳了几跳,落到地上去。 他都不敢吱声,不敢惹她,怕一两句没对,她那脾气一上来,不给他留脸面是小事,以后真老死不相往来了,他可受不住。 可她站在陆怀瑾面前,那样近,多往前两步都能扎那男人怀里。 怎么看都他妈碍眼。 “呵……” 江砚黎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嘲声,“确实用不到我,你那早就有第一选择了,挺能耐啊,都不藏着点了?” 颜姒蹙了蹙眉尖。 这话是真的惹火她了。 颜姒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一眼盯住江砚黎,他没避,迎了回来,甚至他那双眸子更深,一和她视线缠上,丝毫不放过,想要拉扯到他面前来。 颜姒走到沈星眠身后,距离江砚黎不到一米的距离。 她问:“所以呢?我明知道你心里护着谁,我非要来你那找点耻辱?” “谁有那意思了?我多怂,我也敢为难你?” 颜姒就觉得他是在阴阳怪气,呛了回去,“所以你意思是你能护着我了?” 江砚黎:“你试试呢。” “行啊。” 颜姒看都没看沈星眠,她视线在江砚黎身上,却反手一巴掌抽在沈星眠脸上。 她下的力气很重,手背和指背被反作用力给震得发麻,沈星眠脸打偏,往旁边摔了几步,旁边有人抬起胳膊给她搭了一下。 沈星眠立即抓住男人的手臂,娇娇怯怯的抬起头。 “哥……” 后半个字没出来,一抬头,周靳声在对着她笑。 沈星眠立马把话给咬回去了,回头看了眼站在两步远的江砚黎,不信他居然不护着她。 大概觉得难堪,捂着脸冲颜姒喊:“你敢打我!” 颜姒完全不在意沈星眠的瞎嚷嚷,她只看着江砚黎,眉目未动,仍然是清凌凌的模样,偏就让人觉得她在挑衅,“护着吗?” 第74章 我的宝贝是谁 江砚黎没说话,但双眸内沉着的暗色好似墨水打翻了般。 颜姒又一巴掌,抽在沈星眠脸上。 这回周靳声扶稳了后,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沈星眠脸都被打麻了,捂哪边都疼,疼得她都哭出声来了。 颜姒仍看着江砚黎。 倒要看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既然他没护,那颜姒就得寸进尺,又打了沈星眠两巴掌,每一下都没留力,绷得手腕都在发疼。 沈星眠总算是除了瞎叫唤,反应过来是能打回来的,她哭咧咧又一脸凶相的扑过来,还没靠近颜姒,被突然蹿出来的冯若希给一脚踹手腕上。 “你动她试试!” 江砚黎动了的脚,撤回去了。 冯若希护得紧,其实也好笑,她一个千金大小姐,从小接受到的教育全是顶级资源,宴会上也能装得端庄优美,可私下里随性得很,从来不憋气,有仇当场就报了,一般人根本不敢惹她,她也不惹事,唯独在颜姒的事上,护犊子得很,就像随时能顶着她那张绝美的脸,化身成藏獒,突然扑过去把人咬一口。 她踹完沈星眠后,还不解气,回头都快把手指头戳江砚黎脸上去,“好好管管你家的小贱人,到底是你眼睛被屎糊了还是她脑子有病,出身差不怪她,好歹被江家收养这么多年,一点教养没有,总玩些小三小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颜姒等她骂完了,赶紧把她的手给逮下去。 可冯若希的胳膊上像安了弹簧似的,被摁下去了,蹭的又抬起来,又想往江砚黎脸上指。 颜姒往她面前站,把人护在身后。 她正面对着江砚黎,说道:“我不太能忍气,之前忍她,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现在你的面子也不管用了,你要是想报复,冲我来就行。” “我的公道,我自己会讨,犯不着你江砚黎来护。” 她这副不卑不亢,随时准备英勇就义的大无畏模样,真当自己是英雄了,谁都能护的住。 真给江砚黎给整笑了。 他都被指着脸骂了,看他反抗过吗? 究竟是谁更没良心。 “我跟你计较什么?” 他在她心里多小心眼啊,现在人在他面前了,他才肆无忌惮的瞧她,身上没伤,一圈人关照,也没受委屈,看来第二次进去,心理素质是强了不少。 “我真计较,你还有机会蹬鼻子上脸?” 颜姒冷哼了声,“我动了你的心肝宝贝,你现在不找回来,之后……” 江砚黎抓着她衣领,连同人一块给拉到面前来,他故意往上提领,颜姒得踮着脚往他身上摔,快贴上的时候他手又往下松,却还是没忍住,搂着她的腰给摁过来。 “我的宝贝是谁,你能不清楚?” 颜姒被迫仰着头,江砚黎不曾低头来将就她,一上一下的两张脸,隔得很近,可江砚黎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不太能入得了她的眼。 “嗯,我有自知之明。” 颜姒推开她,转身就走,才几步就成了小跑,生怕他要追上去。 她朝陆怀瑾奔过去,特迫不及待。 江砚黎把烟给叼嘴上,烟身从中间断开,悬着没掉,他点烟的时候才发现,把下面那截给掐掉,点燃后抽了一口,轻眯着黑眸,隔着烟雾看人,“真他妈碍眼!” 周靳声同情的搭了下他肩膀。 这叫什么事啊。 这两口子真叫人看不懂,相互都不藏着掖着,直接把暧昧对象给带到对方眼皮子底下,旁边人都脚趾抠地神经紧绷了,他们两倒是没事人一样,也不知道是在掩饰什么。 “哥哥……” 沈星眠捂着脸过来,想往他怀里贴。 江砚黎脸都不曾朝她偏一下,只挪了下眼珠子,细长尾的眼梢轻乜着,只一眼,沈星眠心里怵了一下,不敢再靠近了。 她在里面一点特权没有,几个警察来审她,她差点绷不住就交代了,要不是那天晚上同学来找她玩,她拿到颜姒的手机时,也不会动歪心思,给她背锅怎么了,那些巴结她的,谁不是冲她身后的江砚黎来的。 “我送她回去,”周靳声说:“砚哥你自己回?” 江砚黎压了压唇,熬了半宿,眼圈微微发红,他吸了一口烟,把烟头给掐灭了扔垃圾桶里。 “麻烦你了。”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沈星眠立马去拽后座的车门,就晚了两秒,锁都扣上来了。 她挪到前面去拍车门,弯腰往里看,“哥哥,你不要眠眠了么?” 江砚黎一脚油门,把车开了出去。 沈星眠吓得往后疾退,被车尾别了一下,周靳声及时拉了她一把,沈星眠站不稳,摔在他胳膊上,情绪没绷住,突然哭出声来。 “靳声哥哥,哥哥他是不是不会原谅我了?” 周靳声扶她站稳,双手垂下,“妹妹,别怪哥哥说一句,你这次确实是过分了。” “我……我也不知道我同学为什么要那么做。” 周靳声问:“真的是你同学?” “啊……” 沈星眠突兀的抬头,“为什么这么问我,眠眠是不会撒谎的呀。” 会不会撒谎不知道,丫头是他们看着长大的,有江砚黎亲自管着,按理说不会长歪,可是嫉妒心就不一定了。 江砚黎当她是妹妹,她真不一定。 没点穿她已经是顾着她的面子。 “好了,兴许砚哥只是在气头上,我先送你回去。” 沈星眠心思忽转,她怯怯的说:“靳声哥哥,送我回医院吧,我腿好疼。” 周靳声把后车门都打开了,眼梢往后轻睨,莫名摇头笑了笑,“上来吧。” 陆怀瑾的车里。 暖气开得很足。 冯若希骂了一路了,颜姒递给她水,她拧开喝了半瓶,又接着骂,还想跟着颜姒回她家里去,说什么今晚都要守着颜姒睡。 “姒姒,”陆怀瑾问:“去看看天天吗?” 颜姒想了想,“也好,几天没见,我有些想它了。” 陆怀瑾又问冯若希,“若希一起?” “我不去,那条傻狗要扑我,我今天心情不好,我怕我和它打起来,算了,我回家先,睡饱了再说。” “好,我送你。” 第75章 “砚哥,那不是嫂子嘛?” 送完冯若希后,陆怀瑾开车回家,他将车挺在别墅前,绕到后面去开车门。 进门后,天天听见动静,懒懒的抬起眼皮看了眼,忽然狗头一震,两条前爪子抬起来,落地后百米冲刺的速度到颜姒脚下,绕着她打圈,“汪汪汪”叫得欢快。 颜姒抬了一只脚,天天扑她腿上,蹭起来能过她的腰,颜姒捧着它的狗脖子上下轻蹭了蹭,“小声点,别吵醒别人。” “汪~~”狗叫声都劈叉了,小声了,一听就在撒娇。 颜姒身上还裹着冯若希的外套,她脱下来,陆怀瑾顺手接过去,抬手挂到门口的衣架上,他将自己的外套也脱下来挂上去,袖扣往上提,露出腕表上一截,他掌着天天的脑袋,把它从颜姒的腿上扒下来。 “它睡得早,看你来了,高兴的。” 颜姒笑了笑,“没关系,反正它也醒了,我和它玩会儿。” “好。” 陆怀瑾把天天脖子上的项圈给解开了,可能是保姆遛狗回来后忘了给它取。 他佯作凶模样,警告道:“乖一点,别往她身上扑了,听见没?” “汪!” 天天中气十足的冲他嚷了一声,立马撒丫子跑颜姒那去了。 “饿不饿,我去做点东西给你吃?” 颜姒应了一声“好”。 “等着我。” 陆怀瑾去厨房,颜姒带着天天往客厅里去,熟门熟路的拿了包狗骨头,拿了一根,给天天磨牙用。 她找了个电影,坐地毯上,靠着沙发角,抓了条毯子盖在身上,她曲着双腿,松松的圈着膝盖,天天陪她在一旁趴伏着,狗骨头吐出来,又塞嘴里,嚼碎了吞下去,然后狗眼睛转了转,脑袋往颜姒跟前凑,抬起下巴,小心的,怂唧唧的慢慢放在颜姒的脚背上,再心满意足的咂咂嘴。 陆怀瑾煮了两碗面,叫颜姒过去吃。 餐厅的灯开得很暖,颜姒那一份上铺了个荷包蛋。 “你不吃么?” 陆怀瑾说:“我鸡蛋过敏。” “那不是小时候的事么,还没法子啊?” “偶尔会发,我本来也不好这口,就没什么损失。” 颜姒注意到他碗里的是荞麦面,分量不少,他下飞机就过来了,又很少会吃飞机餐,估计为了她的事,熬了一晚上。 “谢谢你,怀瑾哥哥。” 陆怀瑾挑起一筷子面,热气升过头顶,他轻轻抬眼,“不是叫我一声哥哥吗,我总得护你。” “这么多年一直给你添麻烦,我都没机会回报你。” “那就攒着,年岁还长,总有你还的时候。” 陆怀瑾点了一眼她的面,“搅两下,别坨了,趁热吃暖暖胃。” “嗯!” “你明天要不要请个假,睡眠不足,去上班也没状态。” 颜姒点头,“明早我会请假的。” 颜姒之前一直没怀疑过江砚黎,是因为她也有这么个没有血缘关系但胜似亲生的哥哥,她代入自己,却从没想过同一屋檐下的假兄妹,也能发展成龌龊关系。 她今晚在这儿住下了,她的房间在二楼,陆怀瑾的房间在一楼,和书房离不远,更方便些。 睡之前,天天已经趴在它的狗窝里睡着了,颜姒留了一盏灯,轻着脚步上楼。 第二天,颜姒只睡了两个小时,就随着生物钟醒来了,她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起来打了请假条发给主任,也在电话里请过假,又躺下来接着睡。 再醒就是中午了,餐桌上留了饭菜,大概是知道她没法起来吃早餐,饭菜按中午的正餐吃绰绰有余,颜姒一个人没那么大胃口,她挑了几样喜欢吃的,回锅热了下,自信满满的坐下来,吃两口就沉默了。 不是不好吃,陆怀瑾厨艺很好,是她以为热菜只需要等锅里冒烟了就可以关火,导致菜没炒熟,入口那一瞬是热的,嚼开就是凉的,口感最好的就只有一直保温的白米饭。 她暗搓搓的又把菜拿回去,多炒一会儿才出锅。 重新坐下来时才发现,桌上有陆怀瑾给她留的纸条—— “没叫你起来,难得休息,多睡会儿,要是不会热菜就打视频给我,我教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晚上我买菜回来。” 颜姒给他打视频,屏幕刚转换就给掐了,换成电话拨过去,免得没打个招呼就给视频,会打扰到他,可陆怀瑾却把电话给挂了,给他打视频回来。 “起了?” 颜姒的脸框进画面里,他凑近看了了眼,“鼻子上什么东西?” “有东西?” 她用纸巾抹,一点点蹭到的油,“我热菜呢。” “热熟了吗?” 颜姒心虚,把镜头转向桌面,躲后面轻哼了声:“看不起谁呢?” 陆怀瑾低低缓缓的笑出声:“下次别自己热,颜医生的手是救死扶伤的手,拿锅铲可惜了。” “你调侃我哦!” 陆怀瑾听出她恼了,不动声色的岔开话题:“晚上想吃什么?” “不了,我待一会儿,下午就回去了。” 陆怀瑾没出声,颜姒把镜头转回去,他那双眸子正好接住她,“好,自己挑一辆车,车钥匙放在门口的隐形柜里,你知道。” “知道的,等我吃完饭,带天天出去溜一会儿,你忙吧。” “好好吃饭,”陆怀瑾语气稍缓,“我等你挂。” 颜姒夹了一筷子牛肉丝,冲镜头晃了晃,说了拜拜后就给挂了。 她把狗粮倒好,把天天吃饭时趴着的小地毯给拿到餐桌下,陪着她吃。 天天比她快些,用嘴刨的是比两只手的效率要高些。 吃完饭后,颜姒收碗去洗,摘了围裙去门口找项圈和狗绳,她挑了件比较厚的羽绒服,从小体寒,见冷风就冻脸,颜姒把耳朵也给护起来了。 绕着小区逛了会儿,颜姒走累了,拿小饼干诱惑天天,哄她回家看电影,待到五点多,一时兴起,去公司里接陆怀瑾,他下车库来找她,一见到面就把驾驶座的车门打开,让颜姒坐到副驾上去。 她懒得下车,就从座椅上爬过去的。 “砚哥,那不是嫂子嘛?” 秦桉拐了下江砚黎,旁边没什么反应,一转头才发现,江砚黎早就看见了颜姒,脸色冷沉,一双下睨的眸子隔着层层人群,精准的落在颜姒身上。 第76章 颜姒那张脸跟防伪标志似的 也是不巧。 谢允新谈了个女朋友,是个小明星,今天过生日,点名要吃某家的蛋糕,谢允那抽不开身,秦桉就拉着江砚黎一起来取,谁知道好巧不巧的,看见了颜姒。 他们在三楼,颜姒在一楼,商场里人来人往,江砚黎一眼就看见了她。 秦桉毁得肠子都青了,讪讪的说了一句:“还真没认出来,没看嫂子那么打扮过。” 是没有。 平时不是白大褂,就是穿得知性清雅,一头长发微卷,白日里很少散开过,不管是谁和她刚开始接触,都觉得这姑娘冷清得很,特傲,可她也就二十又几的年纪,哪会真就心智有多成熟了。 这会儿她和陆怀瑾走在一起,穿着臃肿的羽绒服,衣领立起来能遮半张脸,头发也放下来了,甚至头上还戴了一顶白色的毛绒帽子,头顶上有颗毛茸茸的球球,帽子拉下来遮一半耳朵,头发丝都压在耳后,又从后面的耳窝分下来几缕,懒懒的垂在肩膀前。 她居然也有这一面。 江砚黎突然觉得烦躁,用力顶了下腮,轻啧一声笑了,“什么你嫂子,你看看那像吗?” “挺像……” 江砚黎微抬了下眉眼,神色倨傲,眼神往下睨着,气场瞬间拉高。 秦桉嘴里怵了一下,丝滑拐弯:“又不太像,兴许真的不是她呢。” “怎么不是了?颜姒那张脸跟防伪标志似的,你认不出来?” 秦桉:“……” “那是还是不是啊?” 江砚黎突然不说话了,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秦桉斗胆往下看,正巧看见颜姒在脱外套,陆怀瑾搭把手,帮她把外套脱下后,顺手搭在他手臂上。 颜姒里面穿了件浅色的修身毛衣,搭一条深褐色的裙子,裙摆长过脚踝,极其挑身材的打扮,晃得人移不开眼。 江砚黎冷腔冷掉的哼了一声:“不是我的。” …… 颜姒双手虚虚的抱着,手微蜷着托着手肘,莫名觉得一股凉意,像被一双眼睛给死死盯着,她往楼上看,那种感觉才消失。 “要不还是穿上吧,刚进来你就松衣服,哪能适应得了。” 颜姒伸手挡了一下,轻轻推开陆怀瑾要往她身上披的外套,“商场里空调开得足,我出门的时候从衣柜里找的,就想着穿厚点暖和,我才进来走几步,脖子后都出汗了,不穿了,再穿上也是捂冷汗。” 陆怀瑾不勉强她,又把外套给搭回手上,“我没顾得上,明天我让人送些轻薄的来。” “不了,我就偶尔去你那儿,换衣服的几率少,买了也是放衣帽间里生灰,多浪费。” “我买我的,穿不穿随你,不浪费。” 颜姒笑睨了他一眼,“你们有钱人真任性。” 陆怀瑾敲了下她额头,“买不买蛋糕?” “不买,买菜。” 他们去超市里采购,就买今晚一顿能解决的菜量,还挑了一袋子活虾,颜姒数数购物车里的量,差不多了,该回去了,可陆怀瑾又带她去买了些零食和蛋糕,最后结账的时候,要两个购物袋,菜才装半袋,零食装了满满一袋,鼓出来了,拎不上拉绳,又拿出几袋薯片放装菜的口袋里。 陆怀瑾一手拎一个,她跟在后面,捧着一盒蛋挞吃。 有电话进来,连了车载蓝牙,陆父沉厉的嗓音响在车厢里。 “我让你今晚去见的人你没去见?” 陆怀瑾说:“没时间?” “没时间不会挤时间出来?那是温行长的千金,你做投行的,知道这方面的人脉有多重要,你就算是不冲她去,也该冲她老子去。” “今天是温行长千金,明天李总千金,你遇到难事了?非得靠让儿子去联姻换取利益?那我得结几次又离几次?不然万一定下来了,有个已婚身份框着,以后还怎么去见别人?” “不用拿话来激我,你的婚事也该重视了,既然你不满意家里给你选的,那自己选,不过必须得门当户对。” 陆怀瑾看着前方的路况,倒退的灯光从他脸上掠过,他微微勾起嘴角,嗓音里浸了凉意:“您倒是遵祖宗规矩,只是守了规矩没守住自己,把别人给祸害了。” 颜姒抿着唇,她嘴角还有零食渣,没敢擦,没敢弄出声响来。 从小她只远远的见过几次陆怀瑾的父亲,没接触过,但一直挺怕他的。 小时候陆怀瑾就是一个人生活,偌大的别墅只他一个人,有一群佣人,但没父母没亲族陪伴…… 陆父的话说完了,没动怒,语气淡淡的,有种对吩咐下属的居高自傲,陆怀瑾等他话说完后,没应话,陆父也没等他,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颜姒就更不敢说话了。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陆怀瑾将他那边的车窗降下些,缓和情绪,到家门前慢慢放低车速。 “吓到了?” 颜姒转过头,“还好。” “不用在意,他管不到我头上来。” “啊?”这句她是真没听懂。 车停了,陆怀瑾先下车,到后面拿东西,颜姒要帮忙,被他指进去先把米饭淘好。 他主厨,颜姒摘菜打下手,肉不敢碰,她不会处理,等了会儿觉得没她能做的了,就出去和天天一块玩。 晚餐很丰盛,颜姒吃了很多。 “我今晚回去了。” 陆怀瑾看一眼腕表,“不早了,明天直接去上班?” “不了,我有些病例放在家里,明天上班要用。” 他说:“那我送你。” “一来一回多麻烦,我开你的车走,反正明天或者后天我还回来,开你车正好把我给天天买的衣服和小零食拿过来。” “真拗不过你。” 陆怀瑾喝了口水,站起身,将搭在沙发上的外套拿起来,颜姒去逗天天玩,等她起来,陆怀瑾用外套把她裹好。 “上车了开了暖气再松衣服,到家给我打个电话。” “好。” 陆怀瑾递车钥匙给她,和天天一块把她送上车,话是那么叮嘱,可还是他从副驾探半个身子进来给她开的暖气。 车开出大门,颜姒都还能从后视镜里看见一人一狗站在那送她。 车开进小区,颜姒转了一圈找到个停车位,心想等有时间了,去对面的超市租一个停车位,省得每回都麻烦。 她拎着一袋零食,往回走,远远的瞧见一道人影站在楼道口。 第77章 你说谢谢老公 颜姒有轻微近视,大晚上的散光重,没看清,也没在意,手机在兜里贴着震动,她摸出来,一看来电人,背都自觉打直了。 “姑姑,您还没休息?” “我休息得了?一个电话都没给我打,平安也不报一句?” 颜姒一拍额头,“对不起,我给忘了。” 颜曦没打算真和她计较,“我问了裴律,嘴撬不开,你交代他不准和我说?” “不想让您费心。” “费不费心,我都已经知道了,要不是你给你朋友打电话的时候,我就隔着一道屏风,听见了你的名字,我还真没法那么快派人过去,你真当自己能单枪匹马的,什么事都能扛?” 颜姒心虚,刚进去的时候,虽说没被为难,可只允许她打一个电话。 她第一个想到的人只有陆怀瑾,可贸然打过去,万一正是他忙的时候,所以才告诉了冯若希,让她帮忙联系陆怀瑾,其实后来陆怀瑾找的律师也来了,就和他一起,在后面那辆车,既然她已经出来了,律师就没下车。 “对不起嘛,姑姑……” 颜姒走到搂道入口,余光瞥见那抹身影还站在那,她有意的往另一边靠,低着头对颜曦撒娇,眼前突然出现一只脚,她往旁边让,半个步子没迈出去,又是一堵人墙挡在身前。 这下她知道对方是故意的。 抬起头,揪着的眉头在看见江砚黎那张脸时,略略怔忡,呛得咳了两声。 “蹲个局子,把自己蹲感冒了?” “没有……” 颜姒被吓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往低了放,她被江砚黎盯着不自在,别开眼去,细声细气的说:“我没事,到家楼下了。” “早跟你说过,我在霖城有房子,让你去住你不肯,非要守着那老破小。” 颜姒往旁边绕两步,江砚黎又堵上来,她有些烦了,瞪了他一眼,江砚黎迎回来,眉梢轻佻,眼底慢慢压出一丝笑来。 颜姒都腾不出嘴来骂他,怕被电话那边的姑姑觉察到。 “我这儿挺好的。” “犟脾气,就跟你爸一样!”颜曦懒得劝她,说了也是浪费口舌,“挂了。” “嗯,晚……” “安”字还没出口,耳朵里落了声拉长的盲音。 姑姑不想听她说话的时候,她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机会补全。 “呵……” 江砚黎悠悠的扫了一眼她收进兜里的手机,视线慢慢从她手腕往上,瞧到她脸儿上,“不被人家待见呢?” “你怎么来这儿了?” “我散步。” “从哪儿散过来的?” 江砚黎面不改色:“陈家酒坊。” 颜姒知道那儿,几栋别墅打通了,整体装修成苏式园林,那儿的茶艺师点茶功夫一绝,一般家底的人都进不去,主营高奢路线,进门的会费不光看钱,还看身份地位,二代的公子哥名媛千金们趋之若鹜,争相露头脸且败高踩低的地方,刚开业那半年也不叫这个名,是老板娘的青梅酒和桃花酿太好喝,才改成个酒坊的名字。 江砚黎那群人常去。 从那儿到颜姒这儿,开车都得一个半小时。 “你还挺有闲情,走路得三四个小时,怎么没把你腿给折了。” 江砚黎眉尖微微一蹙,喉间逼了阵笑上来,他堵了一肚子的气过来,被她呛两句反而舒服了,但不想被她看出来,别过脸去,压着嘴角笑了一下。 “怎么了这是,对别人都有笑脸,对我就跟见仇人一样,就这么不待见我?” 颜姒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酒味,像是在冷风里站了许久,散了不少,江砚黎很挑,他喝的酒很讲究,醉了闻着气味也不难受。 “喝酒了?” “嗯。” 颜姒往他身后看,没瞧见他的车,也没有看见等他的人。 “你怎么回去?” “不管我,你走你的。” 颜姒的确没打算要送他回去,牵牵扯扯的,没那必要,他要是想有人来接,不算难事。 可真就让她丢下他就走,心里又有些怪异。 脚都踩在台阶上了,颜姒顿了顿,又收了下去,她轻乜了江砚黎一眼,又抬起脚上台阶,没踩实,犹犹豫豫的又放回去。 “自己跟自己玩上了?” 颜姒惊得肩膀抖了一下,她往后半侧,肩膀都没转回去,只是轻微的角度,便碰到了江砚黎身上。 “你别离我这么近。” 江砚黎弯下腰来,身子俯低,下巴在她眼睑旁,“舍不得了,还是想送我?” “神经!” 搂道本来就窄,他不退,颜姒就只能往台阶上去。 江砚黎果然跟在她后面上来了。 颜姒不想搭理他,奈何他的存在感的确高,走在她后面,她一整个心神不宁,浑身被盯得发毛,她不太喜欢这种感觉,转身把他堵在台阶上。 “你到底要做什么啊?” 江砚黎慢悠悠的往她头上看一眼,“注意你脑袋上。” “我注意我脑袋做什么,我现在最该注意的是你。” 颜姒转过身去,一步跨得大,声控灯没亮,她感觉到旁边有障碍物,额头刚碰到点东西,就被江砚黎给扯了回去。 她反应很大,推开江砚黎。 他扣着她的手往回拉了一把,对着空气“喂”了一声。 声控灯亮起,颜姒抬起的拳头还没抡到江砚黎身上,被他轻松捉住,往上面挑了下眼神,带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这儿是三楼和四楼中间的缓步台,台阶口的右面放了个柜子,一扇柜门的螺丝绣了,门歪歪的挎着,就靠最上面那颗螺丝给吊着,特松,柜门支出来,挡了一半的路。 先前还没有的,可能是哪户邻居给搬出来,打算空了再扔掉,或者另作他用。 颜姒要是没躲,撞上去,角度恰好能撞螺丝上。 “还打我吗?” 颜姒脸儿瑟瑟的,抿抿唇,“不好意思,我没注意。” “你说声谢谢。” “谢谢。” “说谢谢——”江砚黎挑着唇笑,“得加个前缀,比如说老公,你说谢谢老公。” 颜姒看在被他给救了的份上,不和他计较,手从他手心里挣了出来,嗔恼的瞪了他一眼,避到台阶另一侧去,继续往上。 “真不叫啊?” 江砚黎将那扇柜门给推拢了,力道不轻,手抵着没松,声音略略发沉,“姒姒,现在不叫,万一以后没机会了呢?” 第78章 “姒姒,我们离婚吧。” 颜姒压根不信会有这种好事。 “你要是觉得我总提离婚,让你不开心,大可不必总这样调侃我。” 江砚黎挑了下眉梢,落在她脸上的眼神似盯未盯,“不是调侃,你信不信。” 颜姒继续上楼,都不回他的话。 江砚黎一直跟她到门口,钥匙都拧进去了,颜姒恁是停在那,转过身,江砚黎的脚后跟抵着第一级台阶,晕黄的灯光将他的阴影拉到墙上,颜姒恰好被遮了一半,她从他影子中走出来,细究着眉头,问他:“我帮你联系谁,秦桉还是谢允?” 江砚黎轻睨了一眼她身后的门,“真不让我进去喝杯茶。” “太晚了,我家也没茶,”颜姒抢在他前头说话:“秦桉吧,好吗,你念一下他的号码。” 颜姒摸出手机,低头将屏幕给摁开,她耳后的发丝落下来,顺手又给压到耳后去,没听见他的声音,又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 “在口袋里,”江砚黎说:“你帮我拿一下。” “你自己不能拿吗?” “醉得厉害。” 江砚黎的声音忽然很哑,朦朦胧胧的,多了些她极快忽略的东西,“手不太能掏得准,你帮一下。” 他分明就是在耍无赖。 可她不帮,那就在门口僵持着了。 颜姒压了压脾气,先把自己的手机揣回去,走到他面前,手伸进他左边的西裤口袋里。 只摸到了烟盒,她刚要把手拿出来,江砚黎捉着她另一只手,往那边的口袋放,“这边。” “你!” 颜姒羞怒的要把手抽出来,江砚黎扣着她手腕,不放,颜姒力气上稍微松懈,他顺着她手腕滑下来,手指贴着她手背慢慢到指间,再到指腹贴着她指甲,要握起来的时候,颜姒忽然把手抽了出去。 她气恼得脸儿都红了,话都不肯和他说一句。 江砚黎挺想嘴欠的,可万一把她给惹毛了,他又舍不得,便把手拿出来,背到身后去。 颜姒真不想管了,转身拧门,都推开一个小缝了,下面伸来一只脚,抵着门给推了回去。 “江砚黎!” “唉,在呢。” 江砚黎等着她转过来,“不进门,要是进去了,今晚就走不了了。” “我又不会留你!” “我不会赖么?” “……脸皮真厚!”颜姒小声的吐槽,她把钥匙给抽了,放衣兜里,还是在防着他。 江砚黎算消停了,他倚在门上,“再拿一次,我不闹你。” 颜姒躁郁的吐了一口气,站得一步远,只伸一只手过去,拿到手机后快速收回手。 他的手机没密码,颜姒点进通话记录,最上面几个就有秦桉。 “砚哥。” 打通了,颜姒开了免提,递到江砚黎面前,他不接,那双手像断了似的,只用眼神往屏幕上点了一下。 秦桉没听见声音,又问:“什么事啊,砚哥?” 颜姒用眼神催促江砚黎,奈何他就是不肯开口,她只好硬着头皮说:“我是颜姒,江砚黎在我这儿,你能来接他吗?” “嫂子?”秦桉让旁边的人别说话,收起玩世不恭的语气,一本正经的扯谎:“砚哥醉了是吗?我这边被绊住了,暂时走不开,嫂子你帮我照顾一下,我可能晚点过来。” 颜姒咬唇,“他喝醉了。” “嗯,砚哥喝醉了不闹人的,麻烦你了,嫂子。” 真不愧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无赖劲儿一模一样。 颜姒接不上话来,眉尖微微蹙高,快要不耐烦了,江砚黎才勉强开金口:“少浑,赶紧过来。” “唉?砚哥你还清醒着呢?你好歹醉一醉啊。” 现成的机会往外推,太不争气了! 江砚黎嘴里含着笑,“现在来,省得我过后跟你算账。” “你确定我现在过来了,你之后跟我算账不会更狠吗?” 江砚黎佯装叹了口气,对颜姒说:“怎么办,人家不想管我。” 颜姒定定的瞧着他,再多逗两句,她大概得哭。 江砚黎收了笑,语气重了几分,“过来接,上回送她回来这小区。” 秦桉不是很理解,但应了,挂了电话。 颜姒把手机还回去,她再把门打开,自己换鞋进去了,没管他,也没叫他进来,他要是想进来等,颜姒也不会赶人,她没那么不近人情。 她向来是回家就洗澡,睡得也早,江砚黎在这儿,她只喝了杯热水,然后拿出病历本看,坐沙发上,后背没往后挨着,后腰离抱枕都还有两厘米距离。 她总觉得不对劲。 江砚黎的存在感太高,无论她什么时候看过去,他都站在门口,肆无忌惮的盯着她看。 他不太对劲,像是喝高了,脑子傻了。 颜姒没法在他的盯视下做事,她去倒了杯温水,递给他,“你进来等?” 江砚黎捏着玻璃杯,指间修长,灯光衬在杯壁上,他几根手指在水的那一面,瞧着不太真切。 “姒姒,我们离婚吧。” 颜姒狠狠愣住了,心下突兀的坠了坠,眼睫轻抬,视线看到他脸上,又落了下去,然后再抬起眸子,她怀疑自己听错了都不怀疑那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了。 “你说什么?” 江砚黎勾着唇角,他一双微弯的眸子像秋水,不似玩笑,不像取乐。 他是认真的。 颜姒闷了几秒,才找回声音:“为什么?” 太突然了。 他一直不肯松口,导致颜姒都有后遗症了,生怕他又起了什么恶趣味,是在逗她玩。 “协议之前签过了,我给你的东西不会收回,你要是想按那上面的来,也行,我让陈易重新拟定了一份,已经发你邮箱里的,上面多添了些东西,你签哪一份都可以,或者你都不满意,想自己拟也可以。” “唯独一点,我不接受你净身出户,好歹是我的妻子,就算是要离了,分了,我也没想过亏待你。” “姒姒,”江砚黎的声音很温柔,特别温柔,不知道人醉到几分,但那双眸子,直直的盯着颜姒,是真的醉了,“明天上午我有时间,民政局外等你,来不来?” 颜姒恍惚了,她一紧张就会把手揣进衣兜里,偷偷的捏紧,以为别人都不会看出来,她没避开,迎着江砚黎的视线,认真的看进他眼里。 第79章 没有人像我这么惯老婆的 “你、为什么……” 颜姒抿抿唇,后面的话吞回去了。 可又有些想知道,眼儿不自觉的往他脸上抬。 江砚黎分明是看出来了,偏不说,嘴角轻懒的勾着,惯来纨绔浪荡的模样。 颜姒就更不想问了,只接了他的话,“好,十点。” 江砚黎嘴角浅浅弧度的压了一下,只是瞬息,他一个抬眸,异样情绪都被压下去了,往她身后挑了一眼,“进去睡。” 颜姒说:“秦桉还没来。” “真想让我进去?” 江砚黎轻含着笑声,嗓音低低沉沉:“我好不容易才肯松口,你再招惹我,我可就不愿意放手了。” 颜姒下意识的往门里退了点,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抓住门框了,往前抵,是要推上的动作。 江砚黎眼里的笑模样慢慢的淡了下来,“进去。” 她退后两步,把门给关了。 双脚却生根了般,挪不动,即便背着身,眼神却总往后面瞄。 是她一直想求的结果,真给了她,反而没反应过来,这三年的点点滴滴,若是细想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可被记住的回忆,许多片段自脑海中快速闪过,最后深刻的,反而是成婚的那三个月,江砚黎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明目张胆的偏爱,她小时候过得颠沛流离,一直想逃离傅家,但对没见过面的联姻对象有着防备心理,江砚黎只用了三个月,就让她沦陷了。 甚至一度将他看作能拉她出沼泽的光。 可那之后,他就变了个人,似乎是腻了烦了,或者她真的无趣,他把给她的宠爱都收了回去,全都给了沈星眠。 她没吵过,没闹过,更没有阴阳怪气过,除了沈星眠惹到她面前那几次,她回击过。 可还是在意的吧。 颜姒突然有种冲动,想要问江砚黎要个答案。 为什么突然就不宠她了,也不肯爱她了。 这个念头一起来,就如同丝丝藤曼一般,冲动压不下去,转身将门给拉开了。 江砚黎还没走,他就站在门外,手里拿着烟盒,指间刚捻出一支,他手心里攥着火机,看见她后,香烟推回了盒子里,打了个响指唤醒声控灯。 “舍不得我了?” 颜姒一口气堵上来,憋在那了,她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江砚黎,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他把烟盒和火机放回裤袋里,手抄着没拿出来,肩膀一侧往后微倾着,一只脚在前半步,站得很随性,“来,你问。” 话都到嘴边了,真要问出口又觉得那样艰涩。 她用力压了下嘴角,“明天要带什么文件?” 江砚黎挑了下眉梢,“你过来点,我说给你听。” “你就站那说。” 江砚黎叹了口气,“姒姒,我不是虎狼。” 他喊“姒姒”的时候特别好听,蛊惑似的。 颜姒犹犹豫豫的,她只是往前迈了半步,江砚黎便将她给拉了过去。 玄关的灯太亮,把搂道里质量不好的声控灯给衬得特别掉价,但也刺眼,她一双眸子惶惶然的看着他,半点没避开,江砚黎竟有些招架不住,抬手将她眼睛给捂了,脚尖抵着门,一脚踢上。 他抱着颜姒的腰,朝她走近一步,她往后退,他稍停了两秒,又往前近一步,多少有些得寸进尺,颜姒眼里稍微有了些恼意,江砚黎已经把她给抵在了门上。 他托着她的腰,往他怀里摁,导致她后腰悬着,肩膀却抵着门,只能仰头看他。 “心心念念的想和我离婚,该带什么,该走什么程序,你早就了解清楚了,还会在我面前问一嘴?” 颜姒眼神闪了闪,“你不说就算了。” 江砚黎低下头,找着她眼睛,他眼神能勾能钓,缠上她的目光了就不肯放开,“我还不想离呢,能后悔不?” 颜姒急了,“没有人像你这么出尔反尔的。” “也没有人像我这么惯老婆的,连离婚都肯答应。” 颜姒是真怕他会后悔,想推开他逃回房间里去,奈何被江砚黎给困住,他手上力道半点不松,她越是推,他反而给抱得更紧。 颜姒条件反射的挣了下,江砚黎索性抬起一条腿,从她腿间蹬上去,抵了下颜姒的腿,她登时头皮发麻,往里收脚,偏巧就让他抓到机会,抵着她的脚往外面扩了一下,腿再抬高,将颜姒给顶了起来,正面坐在他怀里,她立马抓着他肩膀,双手弯曲着,绷着的力气太紧,在轻微发抖。 她这些小动作让江砚黎觉得暗爽,脚再故意抬高一些,膝盖抵死在门上,颜姒坐得倾斜,防不住的往他怀里摔。 江砚黎微仰了下头,颜姒的额头撞到他颈窝里,他又低头蹭上来,低着头,鼻尖轻触着她发际线那圈短小的绒毛。 “刚才开门的时候,明明想问的不是这个,怎么改变主意了?” 颜姒别开脸,不想说,“你放我下来。” “不放,除非你告诉我。” “江砚黎你不能耍无赖!” 颜姒忽然抬起头,江砚黎趁机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她惊到了,往后退,他其实没深吻,连嘴都没张,但唇贴着她的唇,她退多少,他进多少,她一共退了两次,江砚黎就追了两次,始终没离开过,等颜姒后脑勺抵到门上,退都没余地了,她要往旁边躲,江砚黎一手撑在她脑袋旁,微蜷的手指性张力拉满。 颜姒慌张的对上他的眼,发现江砚黎一直在看着她,她的视线一过来,他眼神勾着她,眼底的占有欲和欲望根本没藏着。 “江……” 颜姒张了嘴,又闭得很紧,太近了,从她嘴里出来的声音非本愿的成了低低吟着的气音:“江砚黎……你松开。” 他故意咬住她下唇,不让再合上,舌尖卷了进去,她呼吸被吞,江砚黎摸到她耳窝后的温度很快升上来,他的唇离开,再回去,把她给吸过来,迫她抬头,他捧着她的脸儿吻了下去。 颜姒不愿意,可江砚黎的吻技实在太好,她哪怕是快木头,都能被他给撩得裂开。 越是想闭嘴,越是像在回应,江砚黎疯了似的,拿掉她挡在中间的那只手,把她往怀里抱,中间一点空隙没留。 第80章 不离了行不行 直到她放弃挣扎了,江砚黎控着她的力道才松了一些。 吻了好久,江砚黎放开她,鼻尖触着鼻尖,他捧着她的脸儿,食指亲昵的磨蹭着她耳后的小窝,她的脸好小,江砚黎用虎口将她脸颊给把住,拇指抬着她的下巴往上来看他。 颜姒紧紧的抿着唇,唇线拉得很直,脸颊被挤得圆圆的,眼儿轻轻颤着,这么瞧上来的眼神,搭着她酡红的脸色,真的好娇。 “靠!” 江砚黎低骂了一句,磨蹭她耳窝的手指轻带了几分力,“姒姒,不离了行不行,跟我过。” 颜姒没说话,眼神也不知道在没在他身上,江砚黎稍微退后些,让光挤进来,忽然手背上落了滴……泪? 颜姒在哭,泪珠子顺着滚进他虎口里,他愣了一下,手掌翻过来接住她的眼泪。 “怎么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颜姒轻抽了口气,别过脸去,灯光覆在她脸上,白皙的皮肤上被他碰过的地方,有轻压出来的手指印。 “我弄疼你了?” 她不说话,江砚黎就慌了。 他就没见颜姒哭过几次,最近惹了她好几回,但都没有像这样掉这么多泪珠子的,也不委屈,不难过,起码她没让他瞧出来,哭得连抽吸声都给压住了,他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哄,还是得先抽自己一巴掌? “姒姒?” 江砚黎舔了舔唇,想捧她的脸儿,手快碰到又松开,“别哭了,姒姒,我没控制过,你打我几下,出出气?” 他把她的手捉起来,往他身上招呼,可颜姒手上没力气,她不配合也不挣扎,反而让他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跟我说说话,行不?” 颜姒擦掉眼泪,她不是那种会借题发挥的人,逼上头了,哭一哭,哭过了就算了,“以后别这样了,我跟你快没关系了。” 江砚黎心里堵得慌,“怎么没有,哪怕是离了,我也是你前夫。” 颜姒抬起眸子,“你不知道一个合格的前夫,是该当自己死了吗?” 那他还真不能在她心里死了,却能在她这个人身上折了。 “不离了行不?” 江砚黎喉咙轻压,终于压抑不住这段时间来患得患失又大起大落的感情,他把着颜姒,低下头找她的眼睛,深深的看她,“我们不闹了,你别动,我改,好歹三年了,那么……再继续过下去,也行,是吧?” 颜姒默了很久,抓着他的手腕,轻轻的往外推。 “不行。” 他心尖儿痛了一瞬,眉头蹙起,“为什么?” “沈星眠还在豫园,我搬出来这段时间,你从没有让她也走,这就是没有边界,我从不敢让你在我和她之间二选一,我怕难堪,”颜姒扯掉他的手,腰上还有他掌心的余温,声音却慢慢冷了下来,“你再好,我也宁可不要。” 江砚黎注视着她越发冷静的脸儿,又成了平时里清凌凌的模样,他心口堵着一团躁动,却不敢妄动,没法短时间内也冷静下来。 “我从小过得颠沛流离,就想要个安稳,我在你身边待得太苦,你知道每天晚上你去陪沈星眠的时候,我一个人在房间里有多难熬吗。” 颜姒还坐在他腿上,那样亲密,“你让别人去熬吧,我不奉陪了。” 江砚黎的手机铃声响了,颜姒极快的清醒过来。 “放我下来。” 江砚黎用力咬合后槽牙,侧颜线条深刻又凛冽,一瞬不瞬盯着颜姒的眼神太过深沉。 他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 把她从腿上放下来。 颜姒将衣服拉下去,手扯着衣摆,轻抬眸子睇了他一眼,“明天十点,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别迟到。” 江砚黎后退着站,她拉开门,头也没回。 门关上了,把光也光在里面。 江砚黎脚下延伸出去的阴影,随着越来越小的门缝,被光影拉扯回墙上,过折角的时候转弯,阴影覆在他头顶,把那盏不太亮的声控灯也给遮得暗了些。 他站了很久,灯灭了,楼道很黑,摸索着着把烟拿出来,手上轻微发抖,好不容易抽出一根,刚放到嘴上,门突然开了。 江砚黎立即将嘴上的香烟拿下去,抬起头,然而开门的却是隔壁那家人。 出来的是个老爷子,把垃圾放门口,瞧见外面站个人,还愣了一下,“我就说听见有人说话,老婆子还以为我老了听岔了,你是新搬来的?” 江砚黎说:“没,我老婆在这儿住。” “哦,你说隔壁小姑娘啊,是个挺好的人,还送了我们水果吃,我看你们也不像是住这种地方的人,租的房子呢?” 江砚黎的态度摸棱两可的,老人用他精明了一辈子的眼神瞧出点门道来,“是吵架了吧?” “啊,”江砚黎轻哂,“跟我生着气呢,还没哄好。” “那你得赶紧哄回去了,小区最近不太平,闹小偷了,就前天,你们楼下那户进了小偷,当时家人都不在,就那家的小媳妇带着孩子在房间里午睡,等睡醒了出来看,家里都被翻遍了,要紧的财务都没了,人到现在都没抓着,多吓人啊,我儿女听说了,说什么都要让我和老婆子搬去他们那儿住,今天就在家里收拾东西喃,明天就走。” 老人裹紧外衣,被楼道的冷风吹得打了个抖,“你们要是有别的住处,暂时出去躲一躲,我先进去了,太冷了。” 话落,老人进门后,把门给关了。 江砚黎紧盯着颜姒的家门,面色越来越沉。 秦桉在楼下等了五分钟不到,琢磨着要不要再打个电话试试,就将楼道里慢慢下来一道阴影,江砚黎身高腿长的,经过门口还得侧低着头通过。 江砚黎坐进来,他刚通完电话,派了人过来保护颜姒。 瞧他脸色不好,一副欲求不满又躁郁的模样,秦桉顶雷调侃了句:“这就下来了?还挺快。” “你能飞啊?来这么快做什么?”江砚黎盯了一眼秦桉的手机,“是不是不会用,不会就扔了,瞎打什么电话!” 第81章 他也曾对颜姒上头过 秦桉立马把手机往屁股底下塞,“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不信呀?” 江砚黎冷笑了声,他能不知道身边这些人是什么货色? “你找人查一下,这小区最近不太平,尤其是颜姒住的这栋楼,刚来过小偷。” 话题转太快,秦桉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又把手机从屁股底下摸出来,翻通讯录,找了个号码拨出去。 他有些社会上的关系更方便些,既然是小毛贼,那江砚黎那些穿西装打领带的保镖可就太夸张了,有些无赖反而不好治。 “妥了,查到失窃金额能立案了,不过好像不是一般的小毛贼,后面有人保,所以才一直没抓到,我托点人去查,要是抓到人了也算是做件好事。” 秦桉往楼上看了一眼,“嫂子知道吗,没吓着吧?” 江砚黎脸色深沉,气场冷得透冰,一句话都撬不出来,看情况不对,秦桉消停了,没再说什么。 “喝酒去?” 江砚黎兴致很淡,“不去。” “这么早回去做什么,嫂子又不留你,你回家了能睡着?” 江砚黎头靠着靠枕,稍稍挪了下方向,侧睨着眼往窗外,仰头抬着眸子。 小房间的灯熄了,窗帘也拉得很紧,他脑子里全是颜姒被抵在门上,坐在他单腿上的娇嗔模样,她那几滴泪当真是落到他心里去了,只要一想起,她哭的模样就挥之不去。 “不喝,明天离婚,免得熏着她。” “谁离?” 秦桉的脚都放在刹车上了,没踩,稳住方向盘,眼角快速的从江砚黎那儿过了一眼,“跟嫂子啊?” 江砚黎“啧”了一声,“你几个嫂子啊?我又有几个老婆?我他妈还能和谁离,一天天的嘴上犯浑,好像我在外面养了多少个似的,你给我找出来我认识认识。” 秦桉哂了下,“对不住,一时激动……没想到真离了,我还以为嫂子离家出走,你能哄回去呢。” 江砚黎自嘲的呵了一声,他摸出烟,点燃后把窗户降下,冷眼瞧着外面倒退的街道,两口烟吐出来,他眉眼间落寞了些,低声怨了一句:“哄什么哄。” 他哄颜姒的那些招,她都不喜欢。 下雪了,片片雪花飘进窗里,落在江砚黎肩头,车里有暖气,他没把雪花拍掉,没一会儿被暖气给烘化了,在衣服上晕开片水点儿,江砚黎盯着路灯下站着直蹦跶的女孩儿,戴着草莓熊的毛绒围帽,搓着手往手心里哈气,她男朋友举着冰淇淋小跑过来,把冰淇淋递给她,然后又故意逗她,把着她脖子往后拉,低头咬掉冰淇淋上面的尖尖,被她绕着路灯追着打。 那样娇娇又天真的模样…… 曾经的颜姒,也这么的娇。 那时候才结婚三个月,江砚黎本来不满意被操控婚事,奈何奶奶非要以死相逼,他明知道老太太这辈子都把自己养得很好,指甲上长个倒刺都疼得哭,哪有那勇气真拿刀把自己给噶了,他纯粹是不想听念叨才答应,新婚夜没喝醉,他虽然不喜欢,但第一面起码给对方留个好印象。 就是那晚上,看见颜姒的第一眼,他就掉了进去。 对她的感情始于颜值,忠于颜值,陷于颜值…… 难能珍贵的是那张脸下,本性又乖又正,他很难不动心。 也是个下雪天,他带她去山上泡温泉,她倒是兴致缺缺的,第二天早上,醒来后没在床上看见她,问了才知道,上山的积雪扫过,有个马场,只要客人不出规划的地段,就不会遭遇马蹄陷入厚雪的可能。 江砚黎找过去,远远的,颜姒骑着一匹白马,在雪里散步,瞧见他后,她夹紧马肚子,朝他奔过来,马儿俊,人美,在雪地里美得跟精灵似的。 江砚黎牵了绳子,让马停下来,他把颜姒从马上抱下来,当时她就戴了一顶白色的帽子,脸儿和耳朵,还有下巴都围在帽子里,她抱着他脖子,腾不开手,就左右蹭蹭,把帽子蹭开些,路出冻红的脸儿来。 她说他还在睡,她凑巧看见了马场,就过来玩会儿。 那是江砚黎对她最上头的一段,她怎样他都惯着,半句责怪都没有,也是才知道原来她骨子里有些小叛逆,喜欢骑马,喜欢雪,但是从小体寒落下了毛病,一定得穿得厚厚的,鼓鼓囊囊特臃肿的衣服,跑雪地里玩,回酒店后,看见有冰淇淋,江砚黎去买了个,她用勺子擓的第一勺喂给他吃。 江砚黎就觉得,自己撞大运了,被逼着娶的老婆,恰好是他的理想型,又恰好他喜欢到了心眼里。 要不是天气预报说可能会雪崩,怕大雪封山,只玩了三天就回去了。 她妈妈病重,颜姒得回去照顾,江砚黎也陪她回傅家住。 某天江砚黎忘了文件,回去取,看见傅家二夫人文月娴叫了几位太太来打麻将,温岚没位置,但得在一旁端茶递水的伺候,脸上化着妆遮盖病容,身上都没什么力气,还得坐在一旁陪笑。 闲聊时不知道怎么扯到颜姒身上了,某位太太问:“听说是江家老夫人亲自登门,点名要求娶颜姒,都以为江砚黎不可能答应呢,哪有婚事被长辈完全插手的,没想到他不光娶了,颜姒过去后,似乎还很得宠爱,回个娘家都看得这么紧,我就纳闷了,难道颜姒和江少爷之前就认识?” “认识什么呀,”文月娴摸了块牌,不是想要的,牌放下去就挂了脸色,“我敢说不认识,但颜姒是怎么哄的江老夫人,那就不知道了,她要嫁的可不是什么江家,喏——” 她往外面抬了下眼。 “什么呀?” “隔壁那位,都知道吧,从生下来就被陆家给养在外面,族谱都上不了,颜姒随她妈嫁过来的时候,没多久那孩子就勾搭上了隔壁那位陆少爷,年纪不同,当时一个高中,一个念初中,偏偏就能每天都同进同出,陆家的司机都熟悉她了,那时候年纪多小啊,人家就早恋了,有几天晚上没回家,后来查到了他们开房的证据,哎呀,我真是说出口都嫌脏。” 豪门的秘事,谁不想多听两耳朵,太太们牌都没动了,都凑过来听八卦。 “还没成年吧,真那样了?” 第82章 去离个婚 “本来吧,这些事我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人家当妈的都不管。” 文月娴摸了一张牌,这回满意了,把牌放在该放的位置上,拎起另一张牌扔掉,摔的方向,恰好是温岚那边,“我记得那时候,你是支持的吧?” 温岚脸色赤红,连发烧导致的红温都盖过去了,“我、我忘了。” “你哪是忘了,你是眼皮子浅,真以为人家能看上颜姒呢,结果玩也被白玩了,名分都没给。” 这下还有谁没听明白的。 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上不得台面,温岚贪财没脑子,偏偏生个女儿样样优秀,除了私生活这点,别的还真挑不出缺点来。 文月娴叹了口气,“男孩么,玩了就玩了,又不吃亏,不然陆家怎么会不管,女孩子就不一样了,那陆少爷,配我家思瑶,我还不愿意呢,可要是配颜姒,那就是颜姒高攀,呵。” 温岚如坐针毡,脸皮被臊,她只能装听不懂,赔着笑,甚至编排女儿的坏话。 江砚黎站在门后,听得一清二楚。 他点了支烟,看着院子里落下的雪,抽完后,直接进去,正面撞上了,他谁都没打招呼,把一群贵太太吓得不轻,之后各家生意上都出了些麻烦,包括傅家,被整治得最厉害。 后来傅家二爷亲自拎着文月娴来给颜姒道歉。 颜姒的身子干不干净,江砚黎最清楚,但心里装着谁,他不知道。 然而,好几次她半夜做噩梦,嘴里喃喃的那个名字,他是知道了。 是陆怀瑾。 “想什么呢?” 秦桉突兀的一嗓子,把江砚黎想远了的回忆给拉回来。 搭在窗沿上的手背只是在冷风里浸了一会儿,冻得通红。 他冷嘲的扯了下嘴角,点了烟,到家了也没说一句话。 第二天,颜姒提前请了假,难得不用早起,她给自己做了一顿早饭,八点半出门,意外的在楼下看见了陆怀瑾。 “你怎么来了?” 颜姒小跑过去,陆怀瑾朝她迎了两步,“若希说你请了假,我过来看看。” 颜姒穿着件羽绒服,拉链拉到了顶,帽兜挪了些到前面来,她脸儿蹭在领子里,瑟缩着肩膀看了他一眼,“我没事,你打个电话就好了,干嘛跑一趟呢。” 陆怀瑾从车里拿了个饭盒出来,“不是念叨我那的馄饨了吗,昨天没吃上,一早厨师做好了,我送来给你尝尝。” 颜姒伸手捧着,傻乎乎的,想要暖暖手,可保温盒外面不透温,她讪讪的蜷了下爪子,“上车吃,好冷。” 陆怀瑾托了下她后背,推着她到副驾那,打开车门让她坐进去,他拎着饭盒从另一边上,车里开着暖气,窗户关紧,只他那面留了半指宽的缝隙,他把盖子打开,拿了个勺子再递给颜姒。 “谢谢怀瑾哥。” 颜姒的脸儿在淡淡的热气后,笑得很开心。 早知道在家里不吃那么多了,她就吃了四五个,实在吃不下了,陆怀瑾瞧出来了,没再让她吃,剩下的拿走,拧紧盖子。 “我送你去医院?” “先不,我和江砚黎约好了,先去离个婚。” 陆怀瑾眉眼顿了顿,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颜姒很坦然,“你忙吗,送我去一趟?” 他弯弯嘴角,“好。” 十点前十分钟,颜姒到了。 陆怀瑾不肯走,也没陪她下来,就在车里等她。 颜姒没看见江砚黎,她先去买了杯热奶茶,再回来也还有两分钟,她有些急躁了,难不成又是耍着她玩的。 给江砚黎打电话,通了,但是没人接。 颜姒点开他微信。 江砚黎早到了,就在民政局外的停车位上,没认出陆怀瑾的车,但颜姒从那车上下来,他就看清了车里的男人。 真是不藏着了啊,离个婚都黏着,有那么着急吗,真当他是死的。 江砚黎心里骂了个遍,但那些话恁是没编排颜姒一句,他心里有气,干脆走了得了,只要他拖着不离,怎么着也能是正宫,外面那些勾栏做派的男小三急得上蹿下跳也没用。 可颜姒一皱眉,他自己先急了。 不知道进去等么? 不知道戴个手套么,手都冻红了,怎么不往她那破兜里揣了? 脸怎么那么干,慌着出门和他离婚,高兴得脸都不顾了! 微信弹出聊天框来,江砚黎扫了一眼,都不用点开,干巴巴的一句:“你人呢?” 傻子一样,软趴趴的三个字,要不是他亲眼看见她急了,都不知道她急了。 算了。 她脸皮薄。 江砚黎推门下车。 到民政局也就抬个脚的距离,颜姒盯着手机,恁是没抬头看一眼,纠结的抿着唇,都快把他的微信给盯穿了,也没见她想出什么话来。 江砚黎把她手机抽走,“说是在民政局门口,你还真就门口等,长没长脑子?” 颜姒盯了一眼他的手,伸手去抢手机,江砚黎没给,她都懒得争,“你有脑子,你脑子能掐秒表,超过五分钟了,你怎么没算出来?” 江砚黎哼笑了声:“你也就怼我挺本事,跟我算这么清楚。” 颜姒噎了话没说,她今天不想闹不愉快,“进去吧。” 她不管他走不走,她往里的脚步倒是迈得大。 江砚黎把手机往她衣兜里揣,抢了她的奶茶喝。 颜姒恼了,“你干嘛呀?” “我不嫌弃你。” “……”颜姒说:“我嫌弃。” 他一口喝大了,差点呛到喉咙里,嘴里喷了些出来,他抬手就用手捂嘴,揣兜里没找着纸巾,只好用手指擦。 起他妈大早做的造型,穿搭比结婚时还上心,就被一口奶茶给毁了。 颜姒递给他一张纸。 江砚黎托着她手臂往上抬,低下头,嘴蹭到纸巾上,一直推到她手上,有撑点了,才顺利擦到嘴角的奶茶。 颜姒立马松了手,又眼疾手快的抓着落下的纸巾,迅速塞进他手里。 江砚黎气笑了,“我身上是有毒吗?” 颜姒脸色很复杂,“你好油腻。” “自己摸摸,”江砚黎抓起她的手,摸到他脸上去,“油吗?” 颜姒赶紧甩开手,“你真是……你不光油腻了,你行为上还……你……” 她想骂都没找到合适的词,小声怨了一句:“脸皮真厚。” 第83章 吻别 江砚黎压根就不生气,还真就厚脸皮给她看,“现在对我嫌三嫌四的,以前老爱往我怀里钻的时候,没见你嫌我身上脏。” 颜姒蹙眉,“我什么时候?” “你结婚那年不是冬天了?你就只过今年的冬天?冒着雪跟我去山上泡温泉的不是你?” 他说话时把距离给拉太近,颜姒往旁边避开。 “忘了。” 江砚黎:“……你能耐。” 颜姒淡淡的垂了一眼,往里面去,省了调解那套,把之前就签好的离婚协议递上去,在公证人员的见证下签字盖手印。 本以为江砚黎会找借口不签,或者是耍无赖拖延时间,可他出奇的配合。 颜姒恍然觉得,原来只需要这么简单。 “两位,协议自今日起生效,三十天离婚冷静期过后,再来领证,若是一方反悔,则无效。” 颜姒眼皮一跳,看向江砚黎。 这椅子没有扶手,江砚黎只肩膀一侧靠着椅背,双腿叉开了坐,一条长腿伸到桌子底下,不显轻浮,脱漆的木椅都让他坐出梨花木的优雅矜贵,他一眼对上颜姒,好笑道:“看我干什么,怕我反悔?” 颜姒面不改色,“我知道你不会。” “你知道有什么用啊。” 江砚黎抓着她的椅子,给拖到身边来,一低头,鼻尖轻蹭了下她额头,“听见没,还有三十天呢,还我还没撇干净,你要不再哄哄我,说不定我能在承了你的情后,抹不开面了,乖乖的跟你来领证。” 颜姒浅吸了一口气,抬起眸子,眉眼轻定,淡淡的看着他。 只一眼,江砚黎嘴角勾着的弧度摁了下去。 颜姒起身便走,他追上去。 “颜姒。” 她不停,走得更快了。 “姒姒。” 颜姒还是不停。 江砚黎突然提高声音:“老婆!” 她脚下打了个晃,快步走回去,抬起的手下意识要往他嘴上捂,生生给摁下去了,“你瞎叫什么!” 江砚黎盯了一眼她的手,有点失落呢。 “给你的那五套别墅,早就过好户了,你有时间过去看看。” “好。” “别老加班,都分开了,你回家也见不着我,别躲了,也别傻乎乎的,谁让你代班你都肯。” “我哪有……” 她在医院的人缘不算最好的,但是同科室的,除了唐优都相处得不错,也有那么几个关系走得近的,跟她年纪差不多,家里不是要照顾孩子就是要照顾老人,颜姒好说话,找她代班她都答应,但别人在她这儿可捞不着好处。 但这些和江砚黎没有提的必要。 “知道了。” 颜姒站了会儿,“你还有事吗?” 江砚黎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眼窝太深,颜姒微仰的小脸儿嵌在他眼珠子里,他想搅进眼底里去,可颜姒于他而言,向来是镜中月,多奢望一分都得小心翼翼。 他不就是突然抽疯了,想要和她修复关系,连她身边有别的男人都装聋装瞎,可他就多迈了几步,就把她给吓走了。 “没了,走吧。” 江砚黎特意快了两步,走到颜姒身旁去,可她转身特别干脆,走路时脊背挺得笔直,但步子迈得挺大。 江砚黎皱了下眉头,追上去,想留人又不知道该怎么留,抬眼瞧见陆怀瑾的车还停在原地,车里的男人在讲电话,他扶着方向盘,隔着车窗,颜姒一出来,他的目光便随了过来。 眼神上,和江砚黎正面交锋。 “姒姒。” 颜姒不耐烦的回头,“你能不能有话一次说完了?” 江砚黎勾着颜姒的肩膀,把她拉过来,手托着她的肩往自己那边推了一下,勾着她脖子,低头吻她的唇。 颜姒怔得瞠目,手抬起来,没碰到江砚黎,是因为他退得特别快。 吻结束得很快,贴了一下,很短的一下,江砚黎都能在她唇上蠕动了下。 颜姒恼羞了,作势扬起手,江砚黎捉住她的手,从他脸上轻轻蹭过,贴到他心口上去,“别打脸,往这儿。” 颜姒推开他,“你真是有病!” 江砚黎磨蹭了下指尖,手抄进口袋里,略略勾唇,低眸间压在嘴角有一汪笑。 她没打。 她心里有我。 “以后亲不到了,最后一次,对不起啊。” 他那句“对不起”也不知道冲的是哪桩事,其实除了沈星眠,江砚黎没有任何地方对不起她,可偏偏她就膈应那一点。 “收敛点吧,别太浪了,你应该会二婚的,别和我这个前妻纠缠不休。” 他轻呵一声笑了:“合格的前妻都会祝福前夫尽快找到第二春吗?” “反正我祝福你。” 她的祝福跟下蛊差不多。 江砚黎这颗心早就朝她偏了,还偏得厉害,只是不自知而已。 颜姒真是一刻都不想和他多待,下台阶后,甚至小跑了起来。 陆怀瑾下车了,他在车头接到颜姒,将一件外套裹在她身上。 抬起头,隔着颜姒头顶,看向仍站在民政局门口的江砚黎。 你来我往间,不知道谁更占上风。 当陆怀瑾半拥着颜姒上车,她没拒绝的时候,江砚黎就觉得自己输了一半了。 他顶了下腮,瞧着开远的车。 莫名笑了。 傻子。 还真当他眼盲心瞎,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蒙在鼓里。 …… 车开出几条街,缓缓停在路边。 颜姒看了一眼窗外,“你有事?” “有点。” 陆怀瑾抽了张纸巾,食指轻托了下颜姒的下巴,带着她往这边转头,他靠近后,用纸巾擦她的嘴。 擦得很轻,很柔,力道却全绷在自己手上,腕上的骨骼甚至将腕表都往上顶开一段,他盯着颜姒的嘴,纸巾擦过每个地方,包括她的嘴角。 颜姒很快意识到他在做什么,觉得不自在,稍稍的往后退。 “别动。” 陆怀瑾把了下她的下巴,让她定好,手就放了下去。 他将纸巾叠了一下,再擦了两圈。 颜姒抿抿唇,“你看见了?” “嗯。” 陆怀瑾看了她一眼,纸巾团手心里用力攥了一下,扔进车载烟灰缸里。 “离婚后什么打算?” “还那样,我照常上班,和以前的日子差不了多少,只是不用再下班后再开四十分钟车回豫园,我现在住的小区离医院也近,挺好的。” 第84章 搬去我那吧 陆怀瑾说:“离上班地近确实挺方便的,不过那房子有几十年了,之后五六年都没有开发价值,周围住的人太杂,车位也不好找,听说最近小区不太平,你有没有考虑搬出来?” 颜姒想起早上出门的时候,碰见隔壁在搬家。 老人的一双儿女都来了,颜姒怕挡路,往后面让了些,恰好看见他们提着的桶里连漱口杯和牙刷都收拾好了。 这家人和她打了招呼,老奶奶还拉着她的手,说好些话,说起颜姒楼下才遭贼的事还心有余悸,劝她也赶紧搬走暂时避避风头,临了还送了颜姒两盒亲手包的饺子。 “也好,我打算今天就找房子。” “姒姒,”陆怀瑾把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搭了搭,“我名下有几套离医院近的公寓,密码同一个,你有空的话,我带你去看看。” 颜姒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了,租房的钱我还是有的,只是暂时的,江砚黎给了我不少分手费,都还没动呢。” 陆怀瑾不动声色的问:“你打算在他给的那些里选一套?” “才不要,别墅是他的,我改天给卖了,钱到我手里才是我的,我拿着这笔钱去买一套好点的公寓不香吗。” 不过买房的事,得往后挪了。 她估摸着,在冷静期内就会和姑姑出国去,医院这边已经决定好了,是以一医院的名义出去深造的,职位保留,但条件是她必须得回国,也不能换医院。 早在颜姒松口的时候,颜曦就去找了院长说了这事,确定了颜姒不会离职,院长才肯放人。 只是什么时候走,还没决定好,等她和姑姑碰面了,仔细商量后,陆怀瑾和冯若希都是会告诉的。 “那我就不劝你了,搬家的时候告诉我,我来帮你。” 颜姒点头应了。 到医院后,她上午没班,比较闲,把抽屉里放得生灰的杯子拆出来,这还是去年年会上抽奖得到的,封面上挺可爱的杯子,只是颜姒一直很忙,用的都是带吸管的保温杯,这种小资情调,带盖带勺,半透明的菱纹玻璃杯没用过。 医院里没有茶水间那种风雅的地方,她先往杯子里丢了个茶包,去外面的直饮机接热水。 正巧李婷也过来接水,看见她还有些意外,“不是下午才来吗,都忙完了?” “嗯,忙完了,”颜姒往旁边站,“你用吧,婷姐。” 李婷拧开盖子,放直饮机下,她侧身靠着台面,从白大褂里摸出两粒奶糖,都给了颜姒,“上次我女儿发烧,多亏了你帮我代班,我都跟她说了,早上出门,她特意塞给我两颗糖,让我不准偷吃,都给你。” 颜姒笑着接过,“烧退了吧?” “退了,恰好那天晚上她爸爸临时出差,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都急死了,我回家时他前脚刚走,我女儿特乖,贴着退烧贴,在沙发上盖着被子等我。” 一说起女儿,李婷的话题就止不住。 颜姒平时也和她聊,她在医院就这么几个饭搭子,只是平时的话题都没时间往深了谈,难得她能站在这儿,分大半时间闲聊。 “颜医生,你今天心情好像很好啊,遇见什么好事了?”旁的医生问。 颜姒一本正经的点头,“是呢,发了笔横财,今天我请大家喝奶茶吧,都想喝什么,我一块下单。” 颜姒摸出手机,空闲的医生和护士都围过来了,七嘴八舌的,耳旁全是报奶茶名的声音,颜姒索性每样都点十几杯,科室的人喝不完,送给别的科室喝,反正奶茶到的时候,也到午饭时间了,她正好拿两杯去找冯若希吃午饭。 “怎么一个个都这么闲呢,这是医院,救死扶伤的地方,你们上班时间摸鱼,不怕被罚奖金了是吧!都围那干什么呢,做事去啊,医院养你们是吃干饭的么!” 唐优一进来,就在她那办公桌上摔摔打打,听口气,还以为是院长呢。 有个医生小声说:“快下中午班了呀,现在不忙的,我们管住院部又不管门诊,而且颜医生请大家喝奶茶呢,唐医生你不喝么?” 唐优就见不得颜姒受追捧,而且她晋升职称的事黄了,就更不待见颜姒,故意阴阳怪气,“我可不敢喝,人家颜医生背景多硬啊,她就算没绩效,靠她老公,这辈子医院都不可能辞退她,你们什么资格,能喝人家比吗,她的奶茶我可喝不下去,我怕有毒。” 颜姒淡淡的撩了她一眼,“别担心,我没算你的。” “你区别对待吧颜姒!” “怎么了,不明显么?”颜姒嘴上一点都不吃亏,当场怼回去,“免得毒死你。” “你!” 唐优脸都涨红了,加上她靠后台走特权的事,明里暗里的没少被排挤,骂不出来,在自己的位置上摔打几下就出去了。 她走了,谁都没被影响,但还真有把唐优的话给听进去并且用愚蠢的脑子发挥想象力的人。 “还是女人好啊,工作能力好不如嫁得好,有后台了就可以横着走,领导都得看脸色,不像咱们男人,得一步一个脚印,确实比不得有人躺平了赚的多。” 李婷捏皱一个纸杯,冲男医生脸上砸过去,“到哪儿都少不了你这种造黄谣的人,你管人家能力好还是嫁得好,那是人家本事,你踏实个屁,医院里来个富婆你都勾搭,去年关门在病房里撩富婆衣服,被停职处分的事就过去了?” 男医生蹭的一下站起来。 颜姒摁住李婷,“没事的婷姐,让他说吧。” “我是用我的钱请大家喝,不过算我前夫的钱也可以,我今天去离婚了,他给了我不少财产,奶茶请得起,”颜姒看向男医生,“以后我不跟你比嫁得好,我跟你比医术。” 谁脑子有泡,在外科和颜姒比医术。 她可是还没毕业,就被各大医院抢着要,当初一医院各科室都来抢人,她选了外科后,当时带过她的老医生鼻子都快翘天上去了,至今都还是各科室老教授们的心头肉。 第85章 我好担心你 男医生不敢接话,呛又呛不过,站起来咕哝了一句“有病吧”,狼狈的走远了。 奶茶到后,所有人都有份,唐优故意去那儿晃了一圈,不是值钱的东西,可还是想蹭一杯,偏偏李婷就守在那,看见她就像防贼一样,唐优拉不下脸去拿,心里又憋着气,就去找姨父告了一状。 颜姒拿了三杯,先去病房里看那对母女。 周通被抓了,如何判,还没有定论,他收的那笔赃款被吐了出来,没钱找律师,刚进去时一直叫嚣要见颜姒,心想她一个女人好拿捏,可颜姒不仅不见,还不谅解,坚持要走法律程序,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他才慌了,从天天哭喊着要见颜姒,到一五一十的交代。 可他对妻女,却没提过一句。 “颜医生?” 颜姒推门进去,周通的妻子立即迎了上来,站不稳就要跪下,颜姒一把将人托起来。 “这是做什么?” “我对不起你,你这么帮我们,可周通那个混蛋居然对你恩将仇报,我实在是没有脸见你了……” 颜姒注意到收拾整洁的床褥,连个行李箱都没有,就几个大包小包的堆在床上,她身上也没穿病服。 “你这是要出院?” 周通妻子艰涩的点点头。 “手术费不是结清了吗,住院费也还有余,你现在还不能出院,最少还要再留院四五天。” “我们……” “不用顾忌我,周通是周通,你是你,你好好在医院里住着养病,别的都不用管,就算你非要出院,我也不会签字的。” 周通妻子眼泪一滚就下来了,“我们实在是没脸见你……” 颜姒不会安慰人,但她态度摆出来了,恩怨分明,也不迁怒。 她把床上的包都顺到旁边去,整理床铺,把被子又拉开了,摸了下棉絮的厚度,让护士再拿一床薄的进来。 走之前,她把奶茶给了小女孩儿。 小丫头犹犹豫豫的,不好意思接,鼓起勇气给了颜姒两颗糖,仰着头,小脸儿上尽是羞怯和惶惶不安,“颜阿姨,不要生我爸爸的气好不好,他不是个好人,但他是我的爸爸呀……” 颜姒揉揉她的头,给了奶茶就出去了。 冯若希打电话来催了,说是今天二食堂有糖醋排骨,她先过去买两份,晚了去就没有了,让颜姒快点来。 颜姒拿了另两杯奶茶,路过药室,碰见在等出药的管家。 “少夫人。” 管家对她恭恭敬敬,颜姒没好意思应,毕竟都离婚了,她注意到他手上的药方,瞥见有几味药和之前的不同。 “怎么换药了?” “夫人先前吃的那副药好像没什么效果了,近两天夫人咳了一次血,瞒着老夫人但没瞒过先生,先生重新换了位中医,来家里给夫人看过,开的药方,我来这儿抓药,就在医院里熬好再拿回去。” 姚叔大大方方的把药方递给颜姒。 她一一扫过,没什么不对,只是换的那几味药加强了些药效,不算跨度多大,右下角有医生的签名,她也认识。 “我待会儿去找医生问问,等药还要时间,我请姚叔去食堂吃饭吧,” 姚叔摆摆手,“我就不去了,我和小周一块来的,他出去吃饭了,待会儿回来替我。” 小周是江家的保镖,和姚叔有点亲戚关系,接触过几次,挺礼貌的,很靠得住。 颜姒便没勉强,但坚持把两杯奶茶送给姚叔。 冯若希等半天没等到她那杯,眼珠子都瞪圆了,颜姒多分了几块排骨安慰她,她只原谅一半,吃完饭后跟颜姒回科室,还剩几杯奶茶没人领,她领走两杯,心满意足的什么气都不生了。 颜姒去找了那位中医,聊了有十分钟才出来,打算找个时间回江家看看,她总觉得心里不安定,婆婆的病已经到晚期了,恐怕没多少时间了。 她一直忙到很晚才走,陆怀瑾接上她和冯若希,找了家中餐馆吃晚饭,之后再将她们送回家。 隔壁搬走了,颜姒走在楼道里都觉得冷清清的,越往上,脚步越快,开了门后立马进去,悬吊着的一颗心才落了一半。 看来是得找时间搬出去了。 …… 江砚黎离婚的消息,秦桉不小心“多嘴”透露了出去,一圈人都知道了,挨个给江砚黎打电话,可他们所有人的号码都被拉黑了,找不到人,没法灌醉了看江砚黎露原型,一个个疑似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偏偏又好奇得心痒痒,就撺掇沈星眠联系江砚黎。 她才没那么傻呢,哥哥拉黑谁都不会拉黑她。 她一个电话没打,从医院里回去了,洗个澡,特意去主卧里找颜姒经常喷的香水,从脖子到脚踝都喷了,穿上颜姒的睡衣,又在外面穿了件江砚黎的衬衫。 家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就坐在客厅里等。 这一等就到了半夜,沈星眠撑不住靠沙发上睡着了。 隐约听到点动静,睁开眼,看见江砚黎在往门口的柜子里放车钥匙,他单手撑在鞋柜上,背着身在穿鞋。 沈星眠悄悄的走到他身后去,往他肩膀上跳,蒙着他眼睛,脸儿往前伸,贴着他的耳朵和脸颊。 凑在男人耳旁吐气,“猜猜我是谁?” 江砚黎恍惚了一瞬。 他闻到熟悉的香水味,有些急切的把背上的人给抱下来。 沈星眠嘴里压了声惊呼,她勾着江砚黎的脖子,腰身被他的大手给托着,要往他怀里摁。 他手臂上真的好有力气,沈星眠软趴趴的往他怀里靠,到嘴的一声“哥哥”在看见江砚黎一脸醉态的时候,吞了回去。 她凑近了闻他身上的酒香,微微往后仰身,把玄关的灯给关了。 学着颜姒的语气说:“去喝酒了么?晚了不回家,我好担心你。” “担心我?” 江砚黎一条腿的膝盖曲起,抵着鞋柜,他肩膀压得很低,沈星眠起码比颜姒还低半个头,她得努力踮着脚挂在他脖子上,才能更近的往他怀里贴。 “嗯……” 江砚黎微眯着眸子,散漫的视线往下,盯住她敞开的衬衫下,黑色吊带的丝绸睡裙。 眼眸暗热。 第86章 “我离婚,你高兴什么?” 沈星眠心跳狂热,她有意往他怀里贴,娇娇的仰着脸儿,眼尾轻勾起丝丝浓烈的情意,“我这样穿好看吗?” 裙子是江砚黎买给颜姒的。 又保守又暴露的款式,肩膀上就靠两条细带子撑着,倒V字的领口,胸型被上面倒三角下面圆弧的形状修饰得很漂亮,细修的腰身下,裙摆有弹性的从腰摆下随着臀型慢慢扩开,裙摆延伸至膝盖,又再慢慢的舒展开。 很贴身,也很性感。 纯靠身材撑起的款式。 当初江砚黎看见的第一眼,就觉得很适合颜姒,也只适合她。 以颜姒那张绝美的脸和出挑的身材,再加上她骨子里清卷的书香气,绝不可能穿出轻浮感。 怀里的人立即让江砚黎醒了酒。 他扣着沈星眠的手把她拉出怀抱。 “你不是她,”眼色一寸寸冷了下来,“你也学不来她。” 沈星眠猝不及防的,她好像是从阴影里,被江砚黎给扔到光亮的地方,偏她鬼鬼祟祟的阴暗心思就是不能见光,一时羞怯得手足无措,难堪又憋屈,抬起一双泪眼。 “哥哥……” “把衣服脱下来,不准穿。” 沈星眠惊得浑身一颤,连哭都忘了,“哥哥,眠眠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在姒姒姐姐的房间里洗了澡,随便找了条裙子穿上的,我不知道对你这么重要……” “你去她房间里洗什么澡!” 江砚黎撑着鞋柜,抬手在眉骨上两端用力按了一下,那双眸子瞧到沈星眠身上,半点柔情都没有,“我跟你说过,她不在,不许你碰她的任何东西,话都听到狗肚子里去了?” 沈星眠吓住了,江砚黎从来不会对她这样。 尤其这两年多,他亲自接她回来住,纵容她数次在颜姒面前挑衅,她一次次放肆都在江砚黎的默许下,胆子越来越大,给她的宠爱比之前十多年都还要多好多好多倍。 她甚至都错觉好像从小就是被他这么宠大的。 却忘了在江家的时候,她开始的那几年都不被允许进江砚黎的房间,好不容易他不厌恶他了,倒是能进去,但书房也绝对不会让她踏足。 这两年他宠她,把她宠飘了,自以为他是厌恶颜姒的,可为什么颜姒终于走了,他对她却一天比一天更不耐烦? “哥哥……”沈星眠揪着他的衣袖轻扯,“眠眠错了,以后我都乖,都听你话,也不碰姒姒姐姐的东西了好不好?” 江砚黎拢了下长眉,“你不是在医院吗?” “我担心你,秦桉哥哥他们说你离婚了,我好高兴,我想你也是开心,这么重要的时候,我就想回来陪着你。” “我离婚,你高兴什么?” 江砚黎不耐和她说话,“回医院去,要么回江家,你自己收拾东西,没整理完的,明天我让王妈都收拾了送回江家。” 沈星眠狠狠错愕住了,她不相信,“为什么呀?眠眠从小就跟着哥哥,你为什么要赶我走?是不是……” “没有,颜姒现在都不稀罕搭理我,没空说你的坏话。” 沈星眠被他反呛的一句话堵得面红耳赤。 她打着赤脚,裙摆特意往上收,露出了膝盖以下的腿,可现在她好难堪啊,手指僵冷的摸到衬衫衣领,往中间收,裹着自己,心里想的是靠近他,可双脚却往后退了两步。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不坏的,哥哥你是知道的呀。” 她张开双手,“哥哥,我好冷,你抱我上去好不好?” 江砚黎就没动,他在缓酒劲,耳旁细细的哭声,吵得他头疼,然而一抬头,沈星眠哭得委屈的小脸儿,他又恍惚了下。 确实是语气重了。 他取下衣架上的外套,披在沈星眠身上,衣领从肩膀后拢过来,他帮她扣了颗扣子,拍拍她肩膀,“好了,自己回房间去,以后你回江家住。” 沈星眠猛地抬眸,嗓子眼里噎了一下,把话也给噎了回去。 她今天应该是正巧撞枪口上了。 鬼知道颜姒究竟怎么惹他了,她成挡枪的了。 “好,眠眠听话。” 江砚黎抬了下眉梢,算是应了,只是那眼神都没落到她身上去,背过身靠在鞋柜上,摸出烟盒,熟练的点了一支烟。 沈星眠跑得很快,到楼梯上偷偷躲着看了他好久。 这口气她暂时忍下了,小时候为了讨好江砚黎,她咬牙把自己的本性藏起来,一步步把自己变成他所喜欢的模样。 就不信这么多年的潜移默化,颜姒能轻易取代了她。 …… 江砚黎一次都没出现过。 颜姒这几天过得很松快。 陆怀瑾出差去了,颜姒打算今晚上买菜回家做饭,冯若希跟着她回去,到小区对面的超市买菜。 颜姒在车库租了个停车位,车就停那了,和冯若希一手拎一袋回去。 都进小区了,她发现一袋秋月梨忘了拿,要回超市去找,让冯若希先把东西拎回去。 来回一趟路,绕了点。 这个时间,各家都在做饭,小区里照样有很多人家带着孩子在玩耍,颜姒脚步放慢些,袋子破了个口,冬枣从口子下掉出去一颗,颜姒手慢了没接住,把破口捏住,蹲下身去捡。 突然有种莫名的怪异往脖子上爬,像有道湿黏的视线就从她头顶盯下来,颜姒手指颤了一瞬,漫开的冷意直往上逼。 她抬头后什么都没有,站起身来四处望了下,十步外就是游乐场,不少孩子在滑梯上玩耍,家长在底下护着,人不少,偏偏刚才蹲下来那几秒,颜姒耳旁什么声音都没有,眼睛望过去了,嘈杂的说话声冲破屏障似的钻进她耳里。 大概是她的错觉。 她把枣子扔了,快步回家。 冯若希撸起袖子,刚淘完米,给蒸上了,一双手在冷水里泡过,冻得发紫,她哆哆嗦嗦的从厨房里跳着脚蹦跶出来。 “太冷了,你这儿跟冰窖似的,我特么洗个米,没把手给冻没了,老实说我活这么大就没吃过皮肉上的苦!” 颜姒淡定的把暖气打开了,“总认识显示屏上的字吧,大小姐皮肉受苦,脑子也冻着了?” 第87章 你家少夫人 “好哇,你敢嘲笑我,我跟你拼了!” 颜姒闪身避开了,“晚上吃番茄牛腩怎么样,我新学的菜谱。” “你别发挥!”冯若希着急忙慌的掏手机,“我叫了救兵,你别做。” “谁呀?” 颜姒拧着眉想了会儿,“我们两还能有别的朋友?” 冯若希哼哼两声,“那是你,生人勿近的仙女,我的人缘可好了。” 结果她的好人缘,就是排开了所有人缘,花钱请了个上门做菜的小哥。 颜姒不是很能理解冯若希的脑回路,明明她做的菜很好看,瞧不起她就有些过分了,她坚持要露一手,非要做成番茄牛腩给某些人开开眼界。 可她刚把砂锅翻出来,牛肉被收走了,就留两个番茄给她。 玩玩西红柿算了,动肉就就糟践了。 四菜一汤,加一道蒸螃蟹,小哥做的色香味俱全,冯若希高高兴兴把钱给结了,回头看颜姒从厨房里端出一盘番茄炒蛋。 “我做的!” 冯若希一头扎进厨房里,端出两碗米饭来。 她想吃别的菜,颜姒不让,非让她先吃番茄炒蛋,冯若希为了饱口腹之欲,夹起一筷子鸡蛋往嘴里塞,嚼两下,忽然停下了。 颜姒特满意她细细品尝的态度,期待的问:“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冯若希点点头,“你尝尝。” 颜姒夹一筷子,铺在米饭上一块吃,刚进嘴里,味道不对,她多嚼两下,张嘴就要吐,冯若希一爪子捂过来,上下抬她的下巴,帮她咀嚼,亲眼看颜姒吞下后,她扭头跑厨房里去吐掉。 颜姒托着腮,一脸沉思,“不应该啊,怎么会这么甜。” “你放的是糖,姐姐,齁甜,而且你是怎么控制量的,按你放糖的量换成盐,又得齁死。” 冯若希把那道菜挪得远远的,对她竖起大拇指,“谢谢你朋友,要不是你,我这辈子上哪去吃加糖的番茄炒蛋。” 颜姒瞄了一眼她花二十分钟炒出来的艺术品。 暗搓搓的伸筷子去夹花钱买的番茄牛腩。 味觉突然就恢复了。 “江砚黎是不是从来没吃过你做的菜,要不然他可能都挨不过第一年冬,就和你离婚了。” “不,他吃过。” 颜姒和江砚黎刚结婚那会儿,蜜里调油,她恋爱脑上头,有那么一个星期,三餐都亲手给江砚黎做,可她做的分量很少,主要是摆盘精致,他总说那点蚂蚁量就够他一个人吃的,会重新让家里的佣人给她做一份。 她从来没尝过自己的手艺,但每次江砚黎都光盘,还护食生怕她抢,她那时还在心里默默的吐槽过他。 盘子里就剩点油,一片菜叶子都不给。 猪都没护食到他那种地步。 “破案了,原来江砚黎躲你,是躲你的厨艺,他真高见!” 自以为一双精明透彻的智慧眼能看穿一切的冯若希,比个手枪的手势托着下巴,下一秒枪口就要冲颜姒指过来,颜姒不想看她侮辱柯南,呛了一句:“闭嘴。” “好嘞!” 冯若希拿起筷子,夹牛肉丝放颜姒碗里,表情多少带了点施舍。 晚饭后,一块洗碗,找了部电影看完,冯若希才走。 颜姒把门口的鞋摆好,打了个哈欠,拿了衣服去洗澡。 …… “阿嚏——” 江砚黎蹭两下鼻子,再吸两口气,不太通畅了。 陈易小心的察言观色,“江总,您感冒了?” “不至于,”这种感觉他熟悉到咬牙切齿,“有人在背后骂我。” “……没有吧。” 老多了。 这两天全公司上下都在背着骂江砚黎,就没有他这么会剥削的资本家,连公司的保洁都在诅咒他喝凉水塞牙,吃饭被噎,走路被狗咬,鸟屎直接掉他嘴里,陈易在听见终于有人恶毒诅咒老板生儿子没屁眼的时候,闪现就跑了。 “你在这杵着做什么?” 江砚黎心气儿不顺,离婚后看谁都不顺眼,“很闲是吧,手头上的事都做完了?” “做不完呀,而且,江总,好像可能是下班了。” “下班了吗?” 江砚黎看了一眼腕表,六点五分了,“就超了五分钟,就开始闹了,都提醒到我面前来了,我平时给你们惯的是吧啊!” 陈易瑟了下脖子,小声吐槽:“您不发话,拖到八点都没人敢走啊……” “留下干嘛?要在公司里打地铺?自己没苦硬吃,全怪我身上,我欠你们的?” 陈易挨骂了也不难过,他听出了潜在意思,“是!我马上去让他们滚蛋!” “回来,”江砚黎一眼撩过来,“我还没走,我准你走了?” 陈易踢踏着小皮鞋滚回来了。 算球,他都没自由,别人也不配,都熬着吧。 老板都疯了,他一个夹心饼干还管别人死活。 “你家少夫人……” 江砚黎漫不经心的转着笔,很不自然的装作很自然的问道:“这几天在做什么?” “哪家?我有少夫人?” 打工人怨气重,一开口就在老板的雷达上精准蹦跶。 江砚黎一记眼刀扔过去,陈易索性仰脖子看别处,装自己智商眼色都欠缺。 “这个月所有员工奖金加倍,多加班一分钟当一小时算。” 早说啊。 “少夫人照常上下班,陆总接送的她,今天陆总出差了,所以少夫人是和冯小姐一块回家吃的晚饭,买了菜回家,后来叫了跑腿小哥去做菜。” 江砚黎哂道:“还挺有自知之明,她那厨艺连狗都不吃。” 陈易:“当初您不是吃得挺欢快的吗?” 江砚黎一脚踹过去,“你把脑子冲下水道了是吧!” ……说实话又不爱听,当初是谁拿少夫人做的菜当宝似的,恨不得拎着饭盒去每层楼炫耀够,宁可后来吃一口冷掉的菜也满足。 “她好像在看房子,就医院周围那一片区。” 江砚黎眉眼一抬,“你去把她医院附近的房子全买下来。” “全?” “对,全买,随便她看中哪一套,反正得从我手里买,随便给个价就行。” 陈易脸色跟便秘似的,“江总,全买的话,恐怕比较困难,附近好几个小区都是老小区,还挨着学校,人家学区房,又有医疗资源,拆迁动项好几次,都没能谈妥,咱们又不涉足房地产,我们一插手,得树多少敌。” 第88章 江砚黎,你别吓我了 江砚黎啧一声:“你话怎么那么多,我缺那点钱还是缺那点敌人了?” 陈易:“……” 我缺命。 好在老板用他智慧的头脑思考之后,自己先让了步,“算了,全买的目标太大,容易引起她的注意,你盯紧点,她租哪套我就买哪套,在她住进去之前,你把所有家具全换了,尤其是床,她只睡梦丝家的软床。” 陈易全都记下了,人杵在旁边没动。 江砚黎看他不顺眼,“还不滚?” 陈易抿抿嘴角,按捺住欣喜,尽量不表现得特别高兴,撅屁股走两步,想到什么又回来。 “江总,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那就别讲了。” 江砚黎一句话噎得他难受,只好憋回去,哪知道老板一个眼刀扔过来,“有屁就放。” “其实我觉得,您和夫人之间矛盾太多,既然分开了,最好各自冷静一段时间,万万不可追得太紧,况且以夫人的脾气,要是知道您对她还图谋不轨,会对您更厌恶,还会将她推得越来越远,不如暂时放手呢。” 江砚黎立即挂脸,“什么叫更厌恶?她厌恶我吗?厌恶过吗?她要是烦我,碰都不会让我碰了,什么叫厌恶,你脑子真堵你家下水道了,掏出来洗洗明天安上再来上班!” 哦…… 原来您有自知之明啊。 真不在意,哪会问那么多遍。 …… 颜姒这几天的日子过得很规律,偶然两次觉得有人在盯着她,这两天似乎没那种感觉了,她喜欢上了研究菜,每次都把冯若希强拉硬拽的带回去,闺蜜机竖在旁边,照着视频一步步来,结果经颜姒的手做出来的菜,精致得像艺术品,但是味道一言难尽,冯若希实在是吃不了这个苦,她看不下去,抢过锅铲划拉几下,没想到味道居然能奇迹般的好一点。 但也就是一点,最后不是点外面就是吃泡面。 颜姒实在想不通究竟问题出在哪里。 肯定是视频讲解不完整,少量,丢丢儿,一点儿,尾指扫下去这点……调料究竟得控制在哪个度。 后来冯若希再也不准颜姒做饭,她宁可暂时断绝关系,费老大劲儿才说服下班后去外面吃了再回家。 今天冯若希要去相亲,剩南娇娇一人,她随便买了点吃的,拎着回家去,从小区进来有两条人车分流的路,颜姒去步行那条路。 两旁郁郁葱葱的树修剪过,两边堆放着没清理完的枝叶,听小区里的人聊起,有物业进来了,据说团队很不错,都是年轻人,进来第一天就把小区里的池塘都清洗过,每个楼道前多了垃圾桶,树常年没打理,都伸到居民窗户里了,物业都给解决了,据说之前那两家,就是不给维护绿化也经常没倒垃圾,才会被业主集体给赶走,现在好了,来的新物业不错,物业费收得也不贵。 颜姒也觉得方便,只是路灯还没来得及全修,冬天黑得早,颜姒顺着路走下去,有三四个灯都没亮,当她走到阴暗地方的时候,冷不丁的身后有种湿黏的感觉,冷风灌在身上,像触角粘着粘液的蛇在后背上爬。 “江、江砚黎?” 风打在身上,颜姒出口的声音被打得稀碎。 她快步往前走,走一阵又停下来,双脚像是被拉扯着,那种无孔不入盯视着的感觉,从手脚蜷缩开始,全身都怪异的舒张再紧绷。 颜姒手心里尽是冷汗,小小声的再喊:“江砚黎,是不是你?” 没人应声,耳旁空旷。 “江砚黎……” “你快出来。” “你别吓我了……” 身后有脚步声逼近,颜姒用力吞咽,往回侧了半个身,一股蛮力袭击过来,推着她肩膀往前掼,她踉跄着跌了几步,被拉回来,鼻子上捂了东西。 乙醚的气味钻进呼吸里,颜姒扭头挣扎,身后的人没出声,但腰间被刀尖给抵着,她本能的惊吓住,张了嘴,药味从口入,她费力挣扎,反而很快没了意识。 餐厅里。 冯若希两次尿遁,都没能溜走。 她亲妈居然派人盯着她,她从洗手间里拐出来,正好被逮住,再抓回相亲桌上,坐下没五分钟,浑身刺挠得很,又找借口溜掉,这回她故意多待了几分钟,给那相亲男发消息,说她有事先走,对方回了句“好”。 她一身清爽的从洗手间里出来,洗手时抬头看了眼镜子,男人抱着胳膊,慵懒靠在墙壁上,微微挑眉,压下的眉眼染着笑意,冯若希猛地回头,盯他一眼,再回头去盯镜子一眼,跟尼玛鬼打墙似的。 她手都没擦,甩着水走到男人面前,“你户口本带了没?” “没带呀。” 顿了顿,他又说:“不过我能回去取。” “取你个蛋蛋……” 冯若希把后半句骂给噎回去了,“你盯着我做什么,要是对我有兴趣,跟我领证去,不敢领,咱们就散,回去后你应付一下你那边,随你怎么说,或者你说是你没瞧上我也行。” “谁说我没瞧上?” 冯若希喝了一口冷风,噎回嗓子眼里,呛出一声流利的骂来:“靠!神经病吧!” 她直觉这男的很难缠,不知道妈从哪片土里挖出来的奇葩,居然对她有兴趣,不是脑子有坑就是脑子有泡。 她才不要深接触,一尥蹶子撒丫就跑。 路过一间包厢,好像看见江砚黎了。 消失了几天的江砚黎,不光作为合格的前任没去打扰颜姒,谢允这群朋友想打扰他又逮不到人,都往公司里跑两趟了,全扑空,谢允直接贴着车等,总算等到了人,他死皮赖脸的赖进驾驶座,把江砚黎给拉到会所里,叫了一群人陪着。 谢允蹿桌子上开香槟,倒的第一杯恭敬的献给他亲哥,“感谢我哥对我家高抬贵手。” 江砚黎撩了一眼他捏着杯口的手指,很嫌弃,“我什么时候真跟你计较过,你听话点比什么都强。” 后来谢允听他爹说了,流掉的标本身就有问题,拍下的那家公司搭进去不少资金,被套着出不来了。 江砚黎顺手帮了谢家一把,只是谢允恰好因为嘴贱,撞上了,被他家亲哥故意给吓了。 “是是是,我以后什么都听我亲哥的,”谢允把杯口擦擦,狗腿的把酒杯递到江砚黎手上,“嫂子那我绝对去道歉,以后我绝对不敢惹她,离了多好,又不是坏事,反正你们也没感情,我今天安排的排场怎么样,哥你看中谁了,你点,待会儿晚上带走,你今晚就是主人公,特地庆祝哥你离婚快乐!” 第89章 姒姒,你乖 “呵……” 江砚黎发出一声短促的,压低的冷笑,轻撩眉眼,直冲眼前的蠢货去。 “庆祝什么,你再说一遍。” “离婚呀!” 谢允嘴快,脑子都没跟上,觉得自己特别有眼力劲,“我不是说嫂子不好,只是你们两都绑在一块三年了,既然没爱,那不也是相互折磨嘛,离了也好,各自优秀,开启各自的新生活多好。” 江砚黎一脚踹他屁股上,把人给撅出去老远。 “是我离婚,你在旁边上蹿下跳,谁折磨谁了?我跟你嫂子的事你知道个屁!还叫一帮人来开香槟,你看我像能笑出来的鬼样子吗,你怎么不再多摇点人来,全世界嚷去,我江砚黎他妈的被老婆给甩了!” 谢允被劈头盖脸的一通骂给骂懵了,“什、什么意思呀,你是真喜欢嫂子啊?” 难怪呢,叫喝酒,秦桉一口答应,但谢允说了是给江砚黎办的离婚派对,秦桉改口说不来了,还把他给拉黑了。 谢允无法接受现实,那岂不是他得罪的是真嫂子? 可还没等他脑子开始转呢,后脑勺挨了邦邦两下,骂骂咧咧的声音像踩着他脑子似的。 “好哇,我就说你们这群人没一个好东西,江砚黎你是真他妈没良心,好歹多装两天,你是有多想摆脱我家姒姒,她配你这条狗,她他妈的都该是上辈子遭了天谴才遇见你来受罪,死人还摆三天流水席呢,你这美酒美人的左拥右抱,都不是着急着找下家,你是猴急的找炮友,你脏不脏,要不要哔脸啊!” 江砚黎眉眼冷厉,“你骂人可以,别冤枉我,哪知眼睛看见我左右拥抱了?” “我两只眼睛……”冯若希袖子都撸起来了,睁眼一瞧,江砚黎身边没美人,手里那杯酒也不像是喝过,可话都怼到嘴边了,非吐出来不可:“离婚开派对我冤枉你没!” 那江砚黎确实没理。 “不是我,是他,你揍他去。” 江砚黎脚尖踹了下倒地上发懵的谢允。 这么着急撇清关系,一点担当都没有,冯若希真瞧不上他。 “姓冯的!” 谢允突然跳起来,指着骂:“你没打狂犬疫苗就出来了是吧!” “是!我特么咬死你个狗杂!” “你别以为我不打女人就不动你啊!” “来啊!”冯若希直接把脸凑上去,“你今天要是没动我,姑奶奶都看不起你!” 谢允气得血气翻涌,两手的袖子全撸上去,当真扬起拳头,一看她后面站着的周靳声,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啥意思,周哥?你怎么跟她一块来的?” “哦,”周靳声目光落在冯若希那儿,她跟条小藏獒似的,逮谁咬谁,眼神便落不开了,颇有兴味,“我跟她相亲。” “谁?她?冯家的混世魔王?冯若希?” 冯若希在幼儿园里自我介绍都没加过这么长的前缀。 “不行,我不能接受,你赶紧跟她撇清关系,我每次一看见她我都头疼,我能揍她不?” “你揍。” 周靳声用平静的声音,甚至轻轻撩他一眼,笑道:“你敢揍,待会儿我揍你。” 谢允讪讪的把袖子给放下去了,他一个小弱鸡一个都惹不起,手也没敢抬了,但不妨碍嘴上犯贱:“我不跟女人一般见识!” 冯若希翻了个白眼,张嘴就要回呛,偏偏手机响了,她急斥白赖的一张脸在接通电话后秒温柔。 “姒姒,怎么了?” 江砚黎眉眼一抬,他一个眼神,整个包厢都安静了下来,叠着的双腿放下,手往前伸去放酒杯,身子便没再拉回去,弯曲着手臂撑在膝盖上,离冯若希的电话特近。 “你被人给迷了?出血?救你?” 冯若希抓着手机就往外跑,手机突然被抢走,江砚黎拿手制着她扑上来抢,手机紧压在耳旁,问道:“在哪?” 颜姒愣了愣,她此时躺在床下无法动弹,呼吸如游丝一般,低低的,几乎听不清。 江砚黎急声问:“姒姒,告诉我你在哪,我过来,真有危险,我比冯若希有用。” 他压了下嘴角,耐着性子放柔嗓音:“你乖,这时候不闹,好不好?” “……家。” “等着我,别挂电话。” 江砚黎拔腿就往外跑,冯若希反应很快,奈何她腿短,使出吃奶的劲儿去追,眼看电梯在眼前关上,她着急的去摁旁边那台。 周靳声跟在后面,说:“我送你,他现在情绪不稳定,开车危险。” 冯若希只犹豫了一秒,把车钥匙扔给他,“你开我的。” 周靳声觉得好笑,他能在半路把她扔下去不成? …… 颜姒醒来后,居然是在自己家的床上,她浑身没力,乙醚里加了别的东西,导致她手脚都难动弹,周围很安静,不像是有人声,也没感觉到有另外的人在,眼珠子只能范围内转动,她房间里甚至开了灯,没有一处是被破坏过或者翻找的痕迹。 她缓了好久好久,她慢慢挪着下床,半个身子一伸出床外,用力摔了下去,好在地上铺了一层地毯,没摔得太严重,且身上有了些痛感,她能转头了,看见床上她躺过的地方有一滩血。 她的? 是孩子…… 颜姒慌了,她去够手机,就被扔在地上,又恰好是她醒来后能明显看见的位置。 所以在听见手机里传来江砚黎的声音时,她犹豫了。 要是恶作剧,也太恶劣了,她不信江砚黎有那么恶趣味,可还是破防了。 一路上江砚黎一直在和她说话,她没力气回应,偶尔他安静下来,听见她的呼吸声,会让她把手机再离自己近些,他好像开车很快,风声很急。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踹开,外面挤进来的光亮闯进眼睛里,江砚黎大步过来,将她从地上抱起来,摁进怀里。 “怎么回事?” “江砚黎……”颜姒下巴搭在他耸起的肩膀上,“你别动我,我有点……疼。” 江砚黎立即松手,却没完全放开她,只是稍稍往后仰开身子,颜姒浑身没了支撑,蹭着他肩膀滑得特别快,他一把将人捞住,起身便走。 第90章 砚哥恨不得长颜姒身上 周靳声和冯若希也到了。 车门都没关,冯若希几乎是摔下来的,她跑过来,一看江砚黎怀里的颜姒,魂儿都吓走半条。 “怎么回事?你把姒姒怎么了?” 江砚黎懒得跟她解释,把手机扔还给她,“你去楼上帮她收拾一套衣服,我先带她去医院。” 冯若希没和他犟,脚已经往前跑了,但还时不时回头来看。 江砚黎对周靳声说:“让秦桉查一下,调监控。” 周靳声抬了下眉梢,就算是应下了。 谢允也来了,他被抓去给江砚黎当司机。 中间的挡板没升,后视镜里,江砚黎把颜姒给放怀里,抖着一侧肩膀把外套给蹭下来,脱衣服始终只用一只手,他把颜姒给抱得很稳,衣服盖她身上,还往下巴那掖了掖。 她嘴里喃喃的,声音很低,听不清。 江砚黎低头凑近她嘴边,“说什么,我在呢。” “有血……” “哪?” 江砚黎急慌了,抬手就要打开头顶的灯,恰好窗外撩过几道光,覆在颜姒脸上,她隐忍含泪的小脸儿满是惊惶和屈辱,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他手放下来,贴在她身上,低头抵近了她,细细的看她的眉眼,他把嗓音噎得很轻很轻,“哪有血?你牵我手,我摸摸。” 颜姒觉得难堪,她咬唇都没什么力气,唇瓣在齿下打颤,偏头往他颈窝里躲。 她羞于启齿,就很不对劲。 但很快就不用问了,江砚黎已经摸到她裤子上一滩晕开的凉意。 江砚黎眉尖蹙了一瞬,他把毛衣外的薄外套也脱了,围在她腰间,托着她往上抱一点,衣服往下抻,盖住她的臀。 他再把她抱回怀里,薄唇轻抵着她耳旁说,“没事了,不会有人看见,有我在。” 颜姒揪着他胳膊上毛衣的手指松了下来。 江砚黎便捉着她的手,给塞回衣服里去,掌心包着她的手,拇指挤进去,顺着她手心安抚性的揉。 前面的谢允一声不敢吭。 好家伙,这哪是爱啊。 这得爱成什么样子。 砚哥藏得多深啊,恁是没被人瞧出来一点,恐怕就连颜姒,或者他自己都没瞧出这份心意来。 一听说有事,直接就去了,也不多问问究竟什么情况,单枪匹马的,心里就只念着颜姒。 后座那么宽,坐两个人居然还能空那么多,砚哥恨不得长颜姒身上,他那头就没抬起来过,说的什么恁是一句都没听清。 到了医院,就是颜姒的地盘了。 江砚黎直接把她往妇科送。 颜姒在妇科这边没几个相熟的医生,恰好今晚李婷值班,她来这边拿病例,恰好撞见了。 李婷跟着进去,门关了,颜姒此时已经缓过来很多,身上的力气足够她抬手,和清楚的说话。 “婷姐,我可能是流产了。” “你怀孕了!” “小声些,”颜姒躺在检查床上,“他还不知道。” 李婷想起,颜姒才说过她离婚了,门外那位,上次来给颜姒撑腰的时候,其实没多少人看见,李婷远远的一眼,没认出来,她不知道为什么离婚,但绝对向着颜姒。 “要是流产的话,在这儿不好查,得去彩超室。” 李婷看向值班医生,“是不是?” “确实要快些,要不让颜医生的老公抱她去?” 李婷看向颜姒,征求她的意见,等到她点头后,立即便出去叫人。 门一拉开,她都没能往外走一步,江砚黎就堵在那,视线往里瞧没看见颜姒,“她呢?” “颜医生得去彩超室,查得具体些,她自己走过去会很慢,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 话都没说完,江砚黎直接往里进。 颜姒已经被值班医生给扶得坐起来了,江砚黎大跨步上前,将她抱起来,李婷在前面领路,他脚下步子一步比一步快。 把人放进彩超室的床里,他又被赶了出去,手指捻了些裤子上蹭到的血迹,淡淡的一点,用力抿两下,晕开后淡得几乎看不清颜色。 他等了快十分钟,快等不住了,打算往里闯,门便开了。 颜姒自己走出来的,江砚黎直接把她抱起来,“如何?” “我没事……” “少诓我,我开门进去时,你躺地上那样,像是没事?什么乙醚?什么血?你昏迷前发生了什么,都给我交代了,一句都不许瞒!” 颜姒揪着他身上的衣服,脸很红,视线始终抬不到他脸上来。 “颜姒,”江砚黎低头喊她,“我亲你了啊。” 她一下松开手,左右看看,羞得不行,“好多人,你幼稚什么!” 他冷笑道:“说不说?” “先回我办公室,我说。” 江砚黎呼了一声气,这还差不多。 回她办公室的路,他熟,出电梯后,看见不少人,护士长那几颗脑袋全抬起来了,江砚黎心里一思忖,左右现在颜姒看样子是没事了,他故意把脚步放慢些,好让她的同事把他的脸看得清清楚楚,恨不得打印下来张贴得到处都是。 颜姒瞧出他的心思,脸都丢尽了,她抬手遮着自己的脸,往他怀里藏,咬牙低声警告:“你少开屏了,快点走,不嫌丢人吗。” 江砚黎胸前贴着她震两下,抖出笑腔来,“这时候嫌我拿不出手了?” “我没有。” “你有,颜姒,不然你把我藏起来做什么,怕别人看上我?” 周围全是起哄的声音,她们跟颜姒熟,但不认识江砚黎,所以还是收了点。 江砚黎却很受用,尤其是颜姒拉扯他衣服制止他的时候,他声音一点没往下放,“叫声老公,哄我两句,我给你留点脸。” 颜姒抬头,恼了他一眼,“她们都知道我们离婚了!” 江砚黎停了。 颜姒说完就后悔,何必在这时候刺激他。 江砚黎的眼神冷得特别快,他用力咬合,腮边线条凌厉如刀。 似笑非笑的哂道:“爱得要死要活的时候没见你炫耀,离了你倒是肯把我挂嘴边了?” 颜姒低下头,“没那个意思。” “颜姒你好得很。” 江砚黎用肩膀推开办公室门,进去后一脚踹上,“你治我就有能耐,老子早晚死在你这张嘴上!” 他把颜姒给放办公桌上,双手压下来撑在她身子两侧,他往下迫近,颜姒没躲,却也被他突如其来的压迫感给逼得往后仰了一段,抬起头望他的角度,又娇又犟。 第91章 离了又不是死了 颜姒抬头看他一眼,手抵着他胳膊,轻推了一下,被江砚黎给抵了回去。 “你跑不掉,是你自己老老实实说了,还是我自己去查?” “你还好意思问我?” 江砚黎被这句话给问懵了,“什么叫我好意思?” 颜姒揪着他肩膀上的衣服,手挪到他领口那,想往下拽之前顿住了,只是将他微敞的领口给抓紧,“你为什么派人跟踪我?” 他? 江砚黎脑子里反复回想颜姒倒在地毯上无法动弹的模样,她从来没那么脆弱过,哭得一张脸儿哀哀切切,那样的无助且恐慌,不敢想她之前遭遇过什么,甚至他偏执犯贱的觉得,冯若希但是就应该冲进来骂他,不然怎么凑巧让他听见那通电话。 “哦,让你发现了啊。” 颜姒蹙起眉尖,她坐着比他低,即便江砚黎身子压下来了,眼界也始终在她上面,她只能仰头,气势上就弱了一层,可这般不错眼的盯上来,饶是江砚黎也没能抗住,虚得闪了下眸子。 “怎么了?我还对你念念不忘图谋不轨,我倒要看看跟我离了后哪个狗男人敢来勾搭你,我找人跟着你怎么了?” 他真是理不直气也壮。 颜姒掐紧手心,她眉心间蹙得太紧,反而撑开了,微微怔忡,眼角一片柔色似晕染般铺了过来,眉眼轻敛,她紧抿着唇,绷了下力,不知怎的,眼睛居然逼红了。 “为什么要认?” 江砚黎扭了下脖子,轻呵了一声气,“认就认了。” “明明不是你,为什么要认?” 他愣了一下,继而好笑的展着眼角,低眸睨下来,溢出一声笑来,“诈我呢?” “嗯。” 颜姒承认的。 手从他衣服上离开,江砚黎还低头跟了,盯着她那手放回自己腿上,他又再盯回她脸上。 突然想问个明白,“为什么觉得不是我,你最近得罪的不就我一个?” 颜姒很平静,“你不会,你不恨我,有时候也的确无赖,但你不会做这种事。” 江砚黎莫名有被爽到。 就那么一瞬,又觉得可笑。 她给的信任,居然是在离婚后。 “我在小区里被人从后面偷袭了,用乙醚迷晕了我,可我醒来的时候,我是在自己的房间里,浑身不能动弹,偏偏手机在我能看见的地方,像是故意让我去拿,找人求救。” 江砚黎越听越心惊,“看清是谁没?” 颜姒摇头,“没有,我没法回头,对方也没出声,但我听见脚步声了,不止一人。” 她醒来后检查过自己,身上并没有被侵犯过的痕迹,也没哪里伤着,就床上一滩血,但超单照出来,孩子还在。 “他们没伤我,但是能进我家里……对了,锁你看过么?” 江砚黎当时着急,一颗心都扑在她身上,“不知道,我踹门进去的。” 颜姒真佩服他,也许能作为判断证据的东西,被他一脚给毁了。 “这事你别管,我让秦桉去查,不管谁伤你,我都要他付出代价。” 颜姒有些恍惚,这些话他从来不会对她说,倒是对沈星眠无微不至的关心,怀疑她伤了沈星眠,他当时对她放狠话的模样还记忆犹新。 太虚妄了。 颜姒以前想抓,没法抓,现在人家给点温情,她也不至于上赶着。 她承认这件事江砚黎去做会更省事,“要是查到了,能如实告诉我吗,不白让你动资源,我会付酬金的。” 江砚黎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意思?要跟他把界限划分得这么清楚。 他似笑非笑,“你可请不起我。” “我知道知道你管了就会管到底,我没那么矫情非要和你犟,不过该结算清楚的,我不想欠你的。” 江砚黎气笑了,说的字没一个是他爱听的,不如堵了。 他吻她毫无预兆,甚至贴着她的唇后,还抵了一下。 颜姒往后躲,蹭开了,恼怒道:“你干什么!” “你还,还呗,我看你还不还得清。” 江砚黎故意激她,在颜姒说话时,低头将她吻住,他甚至掌着她后颈往上托了一下,颜姒撞上去,隔着唇都能蹭到彼此牙齿的形状。 她躲不开,还被江砚黎给咬了一口,压低了的痛呼声全被他舌尖给卷住,抵回她嘴里。 “江……江砚黎!” 她能说话,不是她力气多大,而是江砚黎就在这时想放开她。 他抓着颜姒的手,环到他腰后去,“抱着。” “我不!” “别跟我犟,”江砚黎捏她的手腕,用了力,“要么你自己抱着,要么你这双手我给你推到你后面去,你知道那个姿势我最喜欢,反正你连气我的本事都有了,那我就在这儿要了你就当抵债了。” 颜姒相信他能做出那种混账事来,再不情愿,只能抱着他。 但双手圈着要多松有多松,她都没碰到自己的指尖。 又敷衍又怂。 江砚黎下巴抵在她肩膀上,抻直的视线盯着桌上的一支笔,他脸色沉下来,压都压不住的火气,恁是在几个呼吸后给摁回去了。 他忽然托着颜姒的后颈,脸埋进她颈窝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憋着慢慢的舒出来。 而后直起身,视线落下来,盯着她微扬的小脸儿,“颜姒,你对我开个口,或者是依赖我,利用我,都是应当的,别跟我这副银货两讫的样子,我挨了气还得给你做事,心里多憋屈?” 颜姒颤了下眼睫,“我们离婚了。” “我只是跟你离了,又不是死了,”江砚黎敲了下她下巴,抬着让她抬眼,视线再回他这儿来,“老公不肯叫,哪怕你叫声前夫哥,我都能甘心被你驱使,护你一个难道我还护不住了?” 颜姒挺惆怅的,也很无语,都不想把“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这句话抬出来,免得非要伤春悲秋的,还要跟他掰扯。 反正离都离了,他都不避嫌,她怕什么,反正急的也不是她。 “知道了,你走开点。” 江砚黎没动,“血怎么回事,我没问,你就真不打算说了?” 第92章 “去我那住。” “说了没事。” 江砚黎压根不让她搪塞过去,她再推他的手,他仍然给挡回去,肩膀压得更下,拉近的距离逼得颜姒得撑着后面的桌子才能勉强稳住。 “颜姒。” 江砚黎叫她的全名,“你说不说?” “乌龙而已……” “什么乌龙?” 颜姒没敢看他,嘴里嗫嗫的,“就……而已,你别追问好不好?” 她那句“好不好”,咬着唇说出来的,特别娇,江砚黎靠近她,找她的眼睛,直勾勾盯进她双眸里,“不好。” 他声音太柔了,柔得像下蛊。 颜姒脑子里轰一声炸了。 “姨妈血……” “什么玩意儿?”他可能是没听清。 颜姒重了两分,“姨妈血!蹭裤子上了!” 江砚黎原本紧凝的脸色,慢慢化解开,甚至眉眼间染了两分薄笑,偏又很快蔓延到眼角,他偏开头,抿唇压住笑,可转回头来,那点揶揄半分不减。 “听见了,没聋,你再嚷大声点,能把外面的人招进来。” 颜姒有些无语,还不是他追着问,“能让开了吗?” “哦。” 他应了声,颜姒又推他,结果还是没推动,他比一堵墙还麻烦,颜姒好几次被他给逼得上头,发火前又摁下去,来回倒腾几次,她也恼了,抡起一拳捶他心口上。 “让不让啊你!” 江砚黎挑了下眉梢,他在笑,那笑特别的轻漫,“姒姒……” “砰砰砰!” 有人砸门,动静像抡大锤似的。 冯若希叫骂的声音,一道门都挡不住:“江砚黎,你个不要脸的货,又把我家姒姒给堵门里,把门打开!” 颜姒往门口看了一眼,视线拉回来,抬头就是某人玩世不恭的脸,她莫名有种做贼的心虚,“来人了,还不让?” 江砚黎顶了下腮,“你朋友怎么每次骂我都那么狠,除了生儿子没屁眼外,什么脏话都骂过,她连骂我都得挑拣着来,全避开你呢,你私底下都怎么编排我的?” 颜姒理直气壮的撩了他一眼,“为什么挨骂,你心里没点数?” 她从他手臂下钻出去,跳下桌子跑去开门。 江砚黎从后面拉了她一把,把她给顺到后面去,他去开门。 冯若希看见他时懵了一下,就一秒,手里装衣服的口袋被抢走,门直接关了,差点没拍她脸上,反应过来后,立马去拧门把手,结果门从里面反锁了,她骂骂咧咧的捶门,被后面跟来的周靳声给勒腰抱走。 江砚黎翻了翻口袋里的衣服,内衣也拿出来瞧尺码,“怎么还是这个码,你离开我后就停止发育了?” 颜姒面红耳赤,一把将内衣抢过来塞进袋子里,“江砚黎你是真有病吧。” “有呀,你有药给治治?” 她翻了个白眼,“没得治,你这种治好了也得流口水,反正是个祸害!” 嚯。 还不承认私底下和小姐妹一块蛐蛐他。 听听骂得多顺口。 江砚黎拉住她,起了歹心,“就在这儿换。” 颜姒眼都没抬,立马把手收回来,顺便不是很故意的用袋子打了他一下。 里面的检查室是没门的,就两道帘子,颜姒换得很快,脏衣服折起来,有血的那面都折到里面去,装袋子里拎着出来。 江砚黎没走,他点了支烟,抵靠着桌沿,也就抽了几口,手边的纸杯子装了些水,颜姒出来的时候,他正好在往里抖烟灰。 颜姒拧了下眉头,抢了他的烟扔杯子里,“我这儿不能抽烟,你要抽去外面抽去。” 江砚黎拉住她的手给拽过来,“去我那住。” “不要。” “今天是谁都还没查清,迷晕你,不伤你,反而把你送回房间,进你家如入无人之境,我不可能再放你回那儿去住,我陪你回去收拾东西,搬到我那儿去。” “不用,我有地方去。” 颜姒挣不开,恼瞪他,“你那豫园我不会再回去。” “那就去别的地方,我不止那一套房子。” 江砚黎摸出手机,发密码给她,“我带你过去,我不进去,我也不住那儿,就算你不愿意,这段时间活在我眼皮子底下,起码没人敢伤你。” “我说了不用。” 颜姒拍他的手,他不松,她用力掐了一下,江砚黎还是不肯松,她气得蹬了下脚,“撒开!” 江砚黎沉沉的看着她,松了手,“行啊,我跟着你,随便你住哪儿,我赖着不走,大不了你周围那片我全买下来,给打通了。” “你怎么那么无赖呢!” “你搬不搬?” “我搬!但我不跟你走。” 江砚黎二话不说,把着她后颈给拉过来,直直的往他唇上撞,颜姒后撤得快,只是她往后绷的力道仍然在他手上,江砚黎只是轻松的往回拉了一把,唇贴了下他的唇,江砚黎没动,她往后仰,却仍然是鼻尖能触着鼻尖的距离。 “没跟你商量,你听话点。” 颜姒本能的抗拒,自以为拒绝的态度足够强硬,可江砚黎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给她,“房子在你名下,除了那五套,我还多给了你几套,签字的时候,协议没仔细看吗?” “你什么时候加上去的?” “没加,一直都在,”江砚黎暂时不和她掰扯这个,“搬?” 颜姒有时是真的拿江砚黎没法子,犟下去也没个结果,最后她还是被江砚黎给扯上了车,回小区里收拾东西。 她只想带走爸爸的牌位,随便收拾点日用品,可江砚黎把她衣柜里所有的衣服全收拾了,书桌上的东西包括电脑塞另一个行李箱,还有点空间,用来放她的鞋子。 带走的东西比搬来时的多,江砚黎连她钥匙都给收走了,近段时间都不可能会让她回来这儿。 江砚黎的确没带她回豫园,去的西郊方向,最后车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 车往里开,颜姒瞥到门牌号上的“锦公馆”三个字。 她从来不知道江砚黎有这套房子,临时过来,别墅里从外到里配备得很齐全,家里开了灯,迎出来管家模样的妇人。 “这是张妈,你住这儿的时间,她来照顾你,想吃什么尽管和她提。” 张妈很和善,尊敬的称呼她“少夫人”。 颜姒想纠正她称呼,可张妈被江砚黎一个眼神给支走了。 “你在这儿生活过?常来?” 江砚黎问:“好奇我私生活呢?” 第93章 你不是让我脱吗 颜姒立马转头过去。 江砚黎盯她后脑勺,嘴角上翘了下,快走两步,牵上她的手。 颜姒要甩开,他没让,拉手心里还故意拽了一下,颜姒往他肩膀上撞,他手都没抬,但把肩膀给侧过来扶了她一把,然后拉着她就上楼去。 挨着的两间房都开着,粗略看一眼,除了风格不同,里面的装修和软装都是一样的,床和沙发的颜色不同但同款,区别是一间房里是书桌,后面整面墙的书架,全是资料和手表,另外一间房是梳妆台,后面的玻璃墙柜里全是珠宝包包,还有各种玻璃水杯。 “喜欢?” 声音传进耳里,颜姒一侧头,江砚黎靠得太近,她鼻尖擦着他的脸蹭过,她往后退,眉尖蹙了起来。 江砚黎抬了抬眉梢,“进去看看。” 颜姒没动,“东西不是我的,我随便住一间客房就好。” 她打算去找张妈,重新要一间房间。 江砚黎从后面环着她肩膀,往回抱,将她给带进房间里。 “这儿没人来过,就我住。” 颜姒显然是不信的,他所有去过的地方,颜姒未必陪同,但一定会带上沈星眠。 他们向来是出双入对,所以看见这间房的时候,颜姒下意识的将它归为沈星眠所有。 “这一片是秦家的,秦桉给我留了一套,离豫园很远,你每次赶我走的时候,我又好面子,但总不能没地方去,一开始是堵气,想着绕远点,后来住的久了,就懒得腾窝了。” 颜姒眉眼一跳,“我什么时候赶你走了?” “又忘了?” 江砚黎一口气憋上来,他都打算要抒情了,被颜姒一句话给干破防了,“自己想去!” 说完都不搭理她了,简直莫名其妙。 江砚黎又没走,他从柜子里拿了个杯子出来,找了找,瞧见杯底的标签,还特意给她看一眼,“是这个牌子不?” “什么?” “你用惯了的,是不是这个牌子的杯子?” 颜姒走近一些,没拿他手上那个,重新拿个杯子,“嗯。” “那用吧,都是你的,”江砚黎把他那个也塞颜姒手里,“谁给惯的臭德行,怎么就洁癖成那样。” “又没让你惯着!” “老子乐意!” 江砚黎走了,口气挺不好,关门倒是轻声。 颜姒又拿了几个杯子看,的确是同一个牌子,好些同款的,各种颜色都有,她这间房里一应俱全,有直饮机,还有个超大的衣帽间。 有些不真实。 她把杯子放下,拿衣服去洗,泡水里浸湿后,抹开泡沫了均匀的揉搓。 这些血就是人血。 颜姒常年和血包打交道,闻得出气味来,是被泼到她身上的,李婷取了样去检测,在车上的时候发信息告诉她,没什么病原,只是血而已。 究竟是谁, 要用这种羞辱人的恶作剧来羞辱她? 冯若希打来电话,颜姒甩了甩手上的水后接起。 冯若希炸毛了,在电话里把江砚黎的八辈祖宗全骂了,颜姒听得瘆得慌,要是论诛九族,她都得是被迫打前阵那个。 “我没事了,我在江砚黎这儿,暂时不回小区住。” “不回也好,是不该回,别让姑奶奶查到是哪个王八蛋在整你,我非扒了他的皮!可是你干嘛要跟江砚黎走,我有的是房子,或者你搬来和我一起住多好。” 颜姒牙痒痒,“没办法,他无赖。” 身后忽然落下一声轻笑。 颜姒吓一跳,回头看江砚黎背靠着墙,双手抄在裤袋里,手臂间夹了什么东西,他微微往镜子这边,颜姒站着的位置倾斜,上钓着眉眼,脸上淡淡的轻漫的笑。 她立马把通话给掐了。 “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听你骂我无赖呀。” 颜姒抿抿唇,她那张惯来骄傲冷艳的脸儿迅速红温。 “是不是平时背着我还骂得更难听?” 江砚黎一副“总算被我给逮到了”的模样,气人得很。 颜姒把手机扔台面上,转过头去不理他,拎起泡水里的衣服继续洗。 “要不你把我身上的也洗了?” 颜姒头都没抬,“你脱下来吧。” “好啊。” 她尽量不转头,可余光还是不可避免的扫到他,当他把皮带都给解开,要往外抽的时候,她没办法继续装瞎子。 “江砚黎你能正经一点吗?” “我怎么了?”他看过来,装得无辜,纯得要死。 要不是手还扶在腰带上的话。 “我裤子脏了啊,你不是让我脱吗?” 颜姒觉得头疼,“你那么多裤子,这条扔了不行吗,还洗什么洗!” “那不行,我得勤俭持家,攒老婆本好二婚。” 颜姒心口钝了一下,就一瞬,估计是被他给气的。 话也不说了,谁知道他接的哪一句就开始犯浑,索性把人往外赶,她把门给拉开,手上有水,就用手肘把他往外抵。 江砚黎被她怼一下,就动一下,可也就挪了几步,忽然把着她的手肘,给拽到怀里来。 颜姒头皮都发麻了,“江砚黎!” “在这呢。” 江砚黎楼她的腰,把她往怀里摁,颜姒没办法,手压到他心口上,水擦上去晕了一片。 他居然换过衣服了,身上就一件淡薄的衬衫,料子薄得跟蝉翼似的,水晕上去,能清楚的看见胸膛上的纹理和肤色,领口敞开,颜姒鼻尖恰好撞到他喉结上,江砚黎微微仰头,上下吞咽,喉结在颜姒眼前滚了几圈,他再低下头来,下巴似有若无的蹭着她额头。 “抱会儿。” 颜姒恼了,她都不该沉溺那一瞬间,“你可真是无可救药,你要是再这样,我走了!” “我说,我让你抱会儿。” 江砚黎都没躲她的拳头,颜姒一抬头,他那双眸子不闪不避的盯下来,“知道你吓坏了,不用憋着,又不是没抱过,我什么都不做,给你靠会儿。” 颜姒忽然不动了,心下坠了坠,她控制不了,那股坠感一直在,像是晨钟敲响,闷顿弥散开的回响,全憋在她心里了,没有缺口能出去。 逼得眼眶暖热,她避开视线,慌乱无措的往地上看。 江砚黎托在她腰后的手往前压了一下,似乎是在试探,没觉察到颜姒身上又反犟的劲儿,他缓缓的将她推过来。 第94章 有江砚黎给她兜底 人还没完全在怀里,他自己贴上去,直到把颜姒给抱了个满怀。 他把颜姒的双手捉起来,放到他后腰上,示意她抱着,她手上不肯用力,他也没放手,多拽几下,等她肯抱他后,他才松手,重新抱着她肩膀和腰,圈着往怀里收。 谁都没有说话,抱了好久,颜姒不想了,她刚一动,江砚黎一直松松圈着她的双手往内收。 “姒姒……” 颜姒的下巴被他肩膀往上抵,她被迫仰头,双手挪到他肩背后去。 他这样的拥抱,恨不得要将他给吞了。 “你放心,我会查个清楚明白,给你个交代。” 江砚黎抓着她的肩膀,握了几下,“你是真的停止发育了啊,还倒退了,身上的骨头膈得我手疼。” 颜姒:“……” 她为这样的人感动都多余。 她坚定的把他推开,抬手往门外一指,“出去,赶紧的,你到外面去发癫。” 江砚黎拿什么东西在她手上敲了敲,然后往她怀里扔。 颜姒下意识接住,那是包卫生巾。 “我这儿没备这种玩意儿,刚才出去买的,还有几包都放外面的柜子上了,你自己挑挑看惯用那种。” 颜姒刚腾起的火又灭了。 他惯来会这种把她气到顶了,再两句话帮她把火给灭下来的混蛋事。 倒是颜姒这口火气压在那,都没好意思再出来。 “这就感动了?” 江砚黎的手很自然的扶到腰上,“那把我这条裤子洗了吧。” “江砚黎你——” 他忽然抱着她,在怀里将她转过身,撑她没防备的时候,手往下去,隔着裤子贴在她那儿,手下摸到了薄薄的凸起。 “看来是买对尺寸了。” 颜姒恼羞成怒,强硬的把他给推出去,“滚啊!” “滚了,不就滚了吗。” 江砚黎敲了敲门,“别洗了,你前夫不至于穷到供不起你几套衣服。” 颜姒用力踹了下门。 玻璃门后那道声音轻微的震了一下,连着江砚黎压得低低的笑声,慢慢的往外面去。 颜姒捧着脸儿,烫得不行,没羞,全是气的。 幸好她早有准备,在超室里要到了一片卫生巾给换上了,江砚黎不一定会摸,但防不住他一时兴起。 衣服她还是洗干净了,烘干后折起来,找个地方收好。 晚上她把房间门锁死,江砚黎来叫她吃晚饭她都没出去。 第二天,她下楼吃早餐,餐桌上就她一人,颜姒坐下后问张妈:“江砚黎呢?” 张妈笑着往楼上看了眼。 江砚黎边扣扣子边下楼,拉开颜姒对面的位置坐下。 她胃口有被影响到,“你不是不住这儿吗?” “昨天太晚了,就没走,将就睡了一晚,今天保证你不会在家里见到我。” “我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要是你不方便,我搬去若希那。” 江砚黎笑了一声,“你让冯若希来接你试试,能把你接走我跟你姓。” 颜姒拢了下细眉,“何必呢?” 江砚黎知道她在问什么。 “只要证没到手,冷静期内我就还是你的合法丈夫,我非要保护你,谁也不能说个不字。” 颜姒很难言。 江砚黎吃得很快,和她说话也不耽误嚼东西,她才吃完半个三明治,他就已经吃饱了,等着她。 颜姒问他要车钥匙,他不肯给,说就这一辆。周围打不到车,反正她上班快迟到了,坐不坐吧。 她没法子,坐他的车,都觉得自己矫情。 江砚黎把车停医院门口,颜姒好歹跟他说了声谢谢,不过走得倒是头都没回。 司机回头问:“江总,车库里不是好多车吗?” 江砚黎不耐道:“我让你多嘴了?你回去把所有车钥匙都给我藏起来,藏完了你这几天放个假,放多久我决定,这辆车的钥匙留给我,你自己打车回去。” 司机的表情挺耐人寻味的。 就没见过追老婆追得这么骚包的。 “早上沈小姐一直在给我打电话,她问我怎么您的电话打不通,还说,她脚很疼,想您去看看。” “她脚疼找医生,见我就能好了?” “那我怎么回沈小姐?” 江砚黎拿出手机,下拉,手指顿在“飞行模式”上,想了想,屏幕倒扣回去。 “不用理,去公司。” …… 颜姒在一楼碰到冯若希和李婷,两人围着她问了好久,提起昨天的事,李婷还心有余悸。 “还好不是什么艾滋血液,只是血而已,什么人能做出这种事来,也太恶心人了。” “还能有谁啊,我家姒姒平时不和人结仇,除了……” 颜姒手往下压,搭了下冯若希的手。 到嘴边的“沈星眠”硬生生被冯若希给吞回去了。 无凭无据的,不好给人乱扣罪名,但是除了沈星眠,想不出第二个人。 李婷忙着上去打卡,她催促颜姒也快点,先跑前头去了。 冯若希往回拉了一把颜姒,“我觉得就是那小贱人,上次没让她得逞,可有江砚黎给她兜底,她觉得反正怎么整你,江砚黎都舍不得怪她,这才总是给你找不痛快。” 她越说越气,白大褂都没能压住她天使的光辉,撸起袖子一副要冲上去给人干架的气势。 “不行,我这口气非要出了不可,那小贱人就住楼上了,我去把她给打一顿。” “你用什么理由打她?” 颜姒说:“怀疑有什么用,她又不会承认,但愿不是她,跟这种人缠上,我觉得晦气。” “那你还让江砚黎去查!” 颜姒无奈:“他像不知情的,我也拦不住他。” “那完蛋了,这口气你又得往下咽了,江砚黎插手了,我这儿就算查到点东西,那也是人家允许我查到的,这种被蒙蔽的真相,要了不如不要。” 话糙理不糙。 颜姒不是不懂。 她回办公室里,沈星眠就坐在沙发上等她,手里抓着手机,亮着的屏幕上都能瞧见清楚的手指印,通话图标那被指纹给晕了个点。 颜姒一进来,她像毒蛇似的,抬头看过来,眼神死死的将颜姒给咬住。 “你把我哥哥藏去哪里了?” 第95章 不了了之 颜娰懒得搭理她,包挂到架子上,穿上白大褂后把手机揣兜里。 “我问你话呢,你哑巴了吗!” 沈星眠堵着门,“他到底在哪?” “沈星眠,”颜娰退后几步,双手抄进衣兜里,眉眼清凌凌的,“我数三个数,你让开。” “你?你对我数数?颜娰你算什么东西!” 颜娰:“一。” “二。” “你唬谁呢?” “三。” 沈星眠讥讽的翘嘴角,偏要往前怼,“你能怎样呢,你不一直都是纸老虎吗,在我面前充什么……” “啪。” 颜娰手心发麻,她甩了甩手,捏着腕口上方用了些力。 沈星眠被打得脸偏过去,脑子里空茫了一瞬,她捂着脸转过头来,“你疯了吧,你敢打我?” “嗯,打了,脸别擦,去告状吧。” 颜娰推开她,再去推门。 沈星眠从后面来扑她,颜娰侧身躲开,让她扑了个空,手上力气没收住,甩门框上,捂着手直跳脚。 颜娰抬脚便走。 她忙完一通回来,沈星眠早走了。 冯若兮眼巴巴的过来约饭,颜娰正好在接陆怀瑾的电话,挽着冯若兮一块去。 …… 江砚黎一上午心不在焉,原本有个会议要开,他没那兴致,让陈易代一下,不到中午下班时间他开着车往医院去。 到了后,站门口匆匆来往的人群里,又醒了神,轻哂了声,把秦桉叫过来。 其实早上秦桉就查到结果了,只是犹豫着说不说,江砚黎电话一过来,他敲了敲桌上放着的东西,全拿上。 “小区里没有监控,没拍到事发过程,排查了很久,在对面的超市监控里拍到个穿着黑色兜帽的男人,他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烟,应该不是一个人,他那抬头的角度明显是在和谁打招呼,之后一辆车从监控里开过,但只拍到个车门,没看清车牌号,痕迹做的很干净。” “什么意思?”江砚黎擦了几次火,手抖,没擦燃,他索性把烟给干叼在嘴上,“连你都查不到。” “嫂子那小区太落后了,之前没物业,也没监控,很难取证,车也没拍到牌照,我一晚上把经过超市的所有车辆全给盯了,摸查过去,人家清清白白,晚上我去了趟机场,大排查的数据太难了,但有三个外国人,从你那条航线走的,买的不同位置,我只是直觉性怀疑,不确定是不是,不过人出了国,要查就更难了。” 秦桉还没这么挫败过,他当年在部队里待过,盯人的本事和手段都有,几乎没有失手过。 除非…… “砚哥,我唯一查到的线索,最后都和你有关,对方的痕迹做得太干净,显然是有预谋的,况且一晚上过去,该抹的都抹掉了,要不是知道内情,我都怀疑是你做的,可我总不能把这种结果交给嫂子。” 秦家在霖城可谓只手遮天,能压制住秦桉的人就那么几个。 江砚黎有求于他,周家和谢家压不过,查来查去,江砚黎没一点嫌疑,可就那么一丁点的疑似,却偏偏就和他有关。 江砚黎冷笑道:“算计到老子头上来了?” “看样子是。” 江砚黎把烟拿下来,夹在指尖,拇指抵着眉心用力摁了一下,突然问了句:“眠眠的账户动过没?” “你怀疑眠眠?” 秦桉微讶,“不至于吧,她一个小姑娘,还在医院里养伤呢,上次她同学动了颜姒,她也吓坏了,才多大年纪,哪有那样的心机手段。” 还真不好说。 之前是江砚黎拿乔,跟颜姒倔着那口气,他连忽冷忽热的法子都使上了,可颜姒从一开始对他上头,到慢慢的冷却下来,等他反应过来要追回的时候,颜姒早就随时都准备脱身了。 他最近满脑子都是颜姒,偏心的厉害。 “哎?那不是嫂子嘛。” “哪?” 江砚黎夹烟的手在眼前晃了一下。 他挑的位置在医院对面的餐厅里,装修得不算高档,点的菜也没动,只因为这扇窗户对着医院大门口是最好的方向。 颜姒和陆怀瑾在一起,他拉开副驾的车门,手护在颜姒头顶,两人有说有笑的,她上车时还往后望了下,微扬着小脸儿,乌云半遮后洒下的日光落在她脸上,线条清冷的脸廓如浮光掠影般,覆了一层淡淡的冷色,然而笑起来却明媚娇俏。 是个男的都心动。 陆怀瑾低着头,目光恰到好处的轻睨着她,嘴角微勾,他手撑在车顶,远处看,像是把她给扩进自己的范围内,颜姒说了什么话,他笑起来,手掌盖在她头上,轻轻的将她给推进车里。 “嚓——” 江砚黎始终点不上的那支烟点燃了。 “那不是上次和嫂子一块那男的吗。” 秦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拼命压嘴角,八卦脸收不拢,尽量假装平静的声音里甚至能听出些小雀跃:“砚哥,你这是被抛弃了还是被戴绿帽子了?” 江砚黎不是听不出幸灾乐祸来。 他以前对颜姒作孽太多,导致他和颜姒的婚姻摊开了一角摆在大家面前时,他那点极力想要藏住且装聋作哑的心思就暴露了。 活该最亲近的朋友对他濒临的婚姻都没个同理心。 他索性不藏了,问了一句:“你觉得呢,我要怎么舔,才不至于太狗?” “啥?” 秦桉一口烟呛进去,差点没把自己给咳死。 为爱做舔狗…… 这种事连人家谢允谢少爷都不屑做,怎么会从江砚黎身上瞧出那么点狗狗祟祟的死动静来? …… 从陆怀瑾这儿得知调查结果后,颜姒并不意外。 她早就预感到,这件事可能又会和上次一样不了了之,就算真揪出来了,也是顶包的。 冯若希夹着筷子,一巴掌拍桌上,自己先疼得抽了一口气,顺着这口绷死的气骂出来:“没跑了,就是沈星眠那小贱人,这回直接找外国人了,做完恶就把人给送到国外去,远洋捕捞的程序麻烦不说,还没有能直接定她罪的证据。” 她越想越气,蹭的站起来,“不行,我还是得打她一顿。” 第96章 我晚上来接你 她冲到门口,没等到身后的动静,把着门把的手攥了下,回头瞄一眼,“你们要不试着拦我一下呢?” 颜姒把碗抬起来,陆怀瑾给她夹片牛肉,她不太能见得汁水滴到桌上,提前去接。 “你先去,我们吃完了去帮你加油。” “不是……我就这么去啊?” 冯若希往回倒腾几步,发现还是回来的路好走点,“怀瑾哥你也不拦我一下?” 陆怀瑾笑笑,“菜刚上,不吃可惜了。” “我觉得你说得对,打架也要先填饱肚子。”冯若希摸着椅背,总算让她找到正当理由,一屁股坐了下来。 谁都没劝她,但谁也没拆穿她,只是坐下后,左右都有夹菜给她。 才吃几口,她又开始嚎,“真的就这么算了?” 颜姒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番茄,轻放在她碗里,“乖乖吃,别闹。” 冯若希挺不甘心,又没有第二次蹭起来的底气,想来想去还是干饭重要。 陆怀瑾将她们送回去,故意留下颜姒,“姒姒,搬出来,我晚上来接你。” 颜姒略垂了下眸子,“好。” 午休后,颜姒去接了杯热水,拎着保温杯往回走,李婷分享小蛋糕给她,颜姒留在那聊了会儿天。 下午三点,沈星眠又开始闹了。 她搞来颜姒办公室的座机号码,打不通颜姒的手机就打座机,颜姒直接把这个号码给接到外线去,没多久,小周苦哈着脸进来。 “颜医生,那位沈小姐闹得太厉害了,一直说腿疼,可谁给她看都不行,就要你去,找不着你她就为难我们,一直按铃叫我们过去给她端茶倒水,她好挑啊,不是冷了就是烫了,可她一口水都不喝,还骂人。” 颜姒往她面前站,捏着小周的下巴让她抬头,细端两眼,“被骂哭了?” 小周恍了一下,赶紧拿手背擦眼睛,“没关系的。” 多可怜,实习期偏偏让她遇到这种奇葩了。 “你去告诉她,我忙完后去找她,她要是再闹,你让她等着,就说是我说的。” “好!我这就去!” 小周像得了尚方宝剑似的,跑着出去,到门口又回头,担忧道:“颜医生你小心一点哦,沈小姐病房里还有个男人在守着她,你别被为难了。” 颜姒眼色顿了顿。 抬眼间却敛了个干净。 “知道了,去吧。” 颜姒没那么闲,但因为她的原因导致同事被为难,她就搭理一下,只是手头上的事得一件件排开了做完,等空下来,已经快五点了。 她去备药室要了点东西,瓶瓶罐罐和针管放托盘里,挺唬人的。 门是虚掩的,她仍然敲了门,来开门的是道修长身影。 颜姒的眼界是往下放的,先看见了男人的西裤长腿,下意识以为是江砚黎,她冷了一嗓子,“麻烦让让。” 面前的人扑通一下就跪下了。 颜姒本能的往后收脚。 “嫂子,我错了,我混蛋,我不知内情就捣乱,给嫂子你造成麻烦了,你罚我吧好不好,不管什么要求我都应,只要你能消消气。” 颜姒拢了下眉尖,抬了抬眉梢。 谢允双手合十的冲她拜,“我当时是上头了,后来我被砚哥给狠狠教训了,真的,他拎我去跆拳道馆里练我,都练了两天了,不管我在哪个趴上,他都能来把我拎走。” “你别看着我的脸细皮嫩肉的还是这么帅,其实我……”谢允开始扒拉领口,“我身上都没一块好的地方了,到处青青紫紫的,砚哥他不打我脸,他揍全身,我真的扛不住了,他还不如整治我家生意呢,他伤身太狠了。” “嫂子你罚我好不好,我有罪,我万死难赎!” 颜姒再往后退了两步,再退就退出去了,走廊上人来人往,不少同事和病人都看着,她还是要脸的,干脆进去把门给关了。 也没叫谢允起来,更一个眼神都没搭理,拿着托盘往里走,把放床头柜中间的水杯往边上挪,把托盘给放了下来,几瓶透明的药水碰了瓶身,晃动的水痕被灯光衬到沈星眠脸上,她眯了眯眼,抓着手机的手没来由的攥紧。 谢允丝滑的跪着过来,怂唧唧的讨好,“嫂子……” “你起来吧,”颜姒脸色很淡,“不至于跪我,别折我的寿。” “不!嫂子你就应该狠狠的惩罚我,只要你能出气,我保证我以后绝对不敢了,就算天塌下来,往后你头上顶着的人永远有我一个!” 颜姒说:“没必要,我跟你不熟,你害我被捕,还怼了我几次,我不跟你计较不是看谁面子。” 她是真的不想搭理谢允,都快上脸了。 谢允听她冷清的嗓音,都觉得瘆得慌,瑟了下脖子,声音比之前更没底气,“嫂子,有没有可能原谅我一点点,一点点就好,我错了,真错了。” 颜姒对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也没有叫他起来。 她拆了支针,指间夹着两个透明的小瓶子,晃了晃,针头怼进软胶里,把药水给抽到针管里来。 “裤脚翻起来。” 沈星眠往枕头里靠,要不是有谢允在,她就发火了。 “姒姒姐姐,这是什么呀?” “吗啡,镇定剂,加大剂量的。”颜姒面无表情的说出来。 沈星眠咬着唇,怯怯的抬着眸子,“你要给我注射这个?你这样不合规矩吧?” 颜姒扫了她一眼,“你不是腿疼吗,我给你打一针。” “有副作用吗?” “有,副作用还很大,我给你用的剂量重,最多伤到脑子,药水里还调配了点安眠的,你打完针后睡一觉,醒不醒的来算你造化。” 沈星眠吓得往床里缩,“我不要,你这是乱来,你们医院都不管的吗,姒姒姐姐你别欺负我不懂,你们医院的麻药和吗啡这类药,不管谁取用都是有量有记录的,你乱用在我身上,难道就不怕医院开除你吗?” 颜姒丝毫不为所动,眸子居高临下,眉梢间刺人的冷意只多不减。 沈星眠头皮发麻,她哆嗦着爬到床尾,抖着哭腔向谢允求救。 “允哥哥,你帮帮我,姒姒姐姐她疯了。” 第97章 打他一巴掌都能亲人家一口 谢允很纠结,他现在正讨好嫂子呢,按理说现在嫂子做什么他都得装瞎,可沈星眠万一真有事,他不好和砚哥交代。 “嫂子……” 颜娰:“闭嘴。” “好……”谢允把嘴给捂紧点,为了躲沈星眠的目光,他脖子往别处撇,都快梗出青筋了。 唯一能帮沈星眠的人怂了,她气得牙痒,身子靠在床头,讪讪暼一眼颜娰手里的针,“你敢动我,哥哥不会放过你。” “裤子,卷起来。”颜娰还是那句。 清清冷冷的,不动声色,偏就有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沈星眠不信她真敢动手,纠结过后把裤腿给卷了起来,但还是没那勇气把脚伸过去,蜷缩在那放狠话,“你敢动我,哥哥不会放过你的。” 颜娰直接把她脚脖子给拖过来,手里的针头晃了下,还没怎么着,把沈星眠的尖叫给逼了出来。 “走开!我不要打针!你不准给我乱用药,我腿好了!” 情急下没过脑子的才是真话。 颜娰见好就收。 她把针扔到托盘上,摘了手套,“既然好了,那就出院,医院不是给你玩的游乐场,还有,别总拿你哥来威胁我,你在我眼里都不是个东西,他更不算什么。” “哦?” 身后传来轻轻微挑的笑意,“那我连个东西都算不上了?” 颜姒不用回头就听出是谁,她脸色都没变一下,也懒得回话。 沈星眠往床边挪,冲江砚黎张开双手要抱,开口的同时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哥哥,你管管姒姒姐姐呀,她欺负我。” 江砚黎笑:“我可不敢管她。” 沈星眠错怔住了,她怎么听出一点点打情骂俏的意思? 大概是真情实感,她哭得更切切了,“眠眠不想打针,你跟姒姒姐姐说说,不要给眠眠打针好不好,而且吗啡不能随便用吧。” 江砚黎走过来,拿起托盘上的针管,针头对着手背,挤出来一点,落下来有些凉,没刺激性,他眉眼挑了挑,约莫压出丝笑来。 侧头看向拿清冷侧脸对着他的颜姒,“吗啡呀?这么皮么?” 颜姒抢了针管扔回托盘,“你手痒么?” “关心呀?”江砚黎上赶着把手伸过去,“那我手上沾到点,颜医生你说怎么办?” 颜姒冷呵,“水而已。” “哦?”他尾音微微上扬。 沈星眠懵了一瞬,抬眼便怒了,“你耍我?” 颜姒说:“对,你要么出院,要么猫在医院里谁也别为难,不然下次我真给你打一针。” 话落,她单手将托盘端起来,转身要走。 江砚黎拽住她另一只手,颜姒抄衣兜里的手被扯出来点,她立马塞回去,视线一甩过来,明显带了几分不耐烦。 “你还没说,我究竟是不是个东西?” 颜姒把手挣开,“你随意,你想是个东西就是,不想是个东西就不是。” 江砚黎嘴角上翘,挨骂了还心情挺好,可在颜姒走出去之后,笑意先从眉眼间淡了下去,回头盯了一眼沈星眠的腿。 “好多久了?” 沈星眠抱着自己,委委屈屈的咬唇,“没有……真的摔狠了,哥哥你是看见过伤口的呀,眠眠只是……只是从小就怕疼,所以娇气了点,但是每天也真的很疼的。” 江砚黎意味不明的说了句:“你小时候可不怕疼。” 她豁然抬头,眸瞳微微轻晃,企图从他表情上瞧出些什么来。 然而江砚黎却没给她机会,他嫌弃的看一眼还跪着的谢允,“你怎么回事?” “我是特意来找嫂子道歉的,她不是忙嘛,我就先来看眠眠了。” 沈星眠没想到自己还是第二个顺便的选择。 一再被打脸,她快控制不住情绪了,藏在袖扣下的手指攥得指尖发疼。 江砚黎问:“她让你跪的?” “没有!绝对没有!我嫂子脾气可好了,她都没舍得怪我半句。” “哦,她那是懒得搭理你。” 江砚黎不给面子的戳穿,“以后别老跪,缺根弦似的,你别拉低我的智商和做派。” 谢允都梗了一下。 什么做派? 被骂还笑嘻嘻的舔着脸去接,要不是亲眼所见,谢允都不相信,旁人眼里高岭之花的某人,在嫂子面前不值钱到那地步。 他都怀疑要是嫂子打他一巴掌,他都能在人家嘴里亲一口。 下午,沈星眠办了出院。 小周蹦跳着进来告诉颜姒的,还买了杯奶茶送给颜姒。 她挺不好意思的,毕竟沈星眠胡闹是冲她来的,小周几个都是被她连累的,接了奶茶后她点了点心请科室的一块吃。 江砚黎的补偿直接打到她账号上,她接受得不算心安理得,但也还不回去,他不缺这点小钱,用他的钱来请客,颜姒一点都不肉痛。 晚上,陆怀瑾来接她们,一起吃过晚饭后,冯若希闹着要跟颜姒走,非要去帮她收拾东西,颜姒给拒绝了,先送她回家,再去了江砚黎那儿。 陆怀瑾在车上等她。 车没往里开,颜姒自己走进去的,张妈迎出来,说是做好了饭菜。 颜姒扫了一眼,都是她爱吃的菜,她礼貌拒绝,上楼前搭着栏杆回过头来,“我今晚搬走,以后您还是照江砚黎的口味做吧。” “少夫人您要走?” 颜姒点点头,“麻烦您在我走之后再告诉他,还有,不要叫我少夫人,我和江砚黎已经离婚了。” 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行李箱还摊开着,早上她去上班前把牙刷和漱口杯都收好了。 可该放在床下的行李箱没见着踪影,她的杯子和牙刷都放回了洗手间里,她去衣帽间里也找了,就是没自己的箱子。 颜姒下楼去问:“我的东西都放在哪里了?” “早上少爷走了后又回来了,去楼上待了好一会儿,应该是帮少夫……您收拾过了,要不您问问他呢?” 颜姒蹙了下眉尖,回房间去,找了几个袋子出来,把她的衣服和东西收拾了两口袋,拎着下楼。 江砚黎匆匆进来,长腿迈得跨度很大,不经意间抬头撇见楼梯上下来的那道身影,他随手找东西扶了一下,站定住,眉眼扬着。 颜姒在上两级台阶上停下。 第98章 你为什么不问呢 他盯她手上的东西,“要走?” “嗯。” 颜姒下楼来,和他之间的距离拉开,“我住你这里不方便,东西只带了自己的。” 江砚黎侧了几步,正好挡在她面前,“我又哪里得罪你了,还是没把你伺候好?” “没有。” “那你不说一声就走人,是什么意思?” “没打算瞒着你,”颜姒眼尾往厨房那边扫了一眼,自然没放过被发现后迅速往后面躲的人,“你不是也知道了?” 江砚黎舌尖压着下牙的里侧,一双眸子沉得描了暗色,“别人跟我报信和你自己说不一样。” 他盯了一眼她往外侧的脚尖,“不走行不行,我绝不回来打扰你。” 颜姒拒绝,“不了,我有去处,不劳你担心。” 江砚黎被激得不轻,他都快伸手了,想让自己大度一点,可颜姒从他身边经过,他就受不住了。 “你能去哪,你闺蜜那?还是别的男人那?颜姒你跟我还拖着一张证,冷静期也算婚姻合法期内,当我的面是一点也不顾忌了,就这么迫不及待?” 颜姒停住了,她深吸一口气,肩膀提了又放下,而后转过身来。 “那你为什么不问呢?” 江砚黎拧着眉心。 他的确是看见外面的车了。 他在车里,和陆怀瑾隔着玻璃对视了一眼,很长的交锋,他端着脸色面无表情,实则内心早已经慌乱。 “外面的车,民政局外的车,还有回傅家你试探我,为什么你总对我旁敲侧击,从来不正面问呢?” 江砚黎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她那双眼睛冷冷清清,淡然且坦然。 他嘴角压了下,唇齿间绷出一声笑来,“你说为什么,我真和你把脸撕破了?” “我们现在和撕破脸了有区别吗?” 颜姒将东西放下,“我和陆怀瑾是朋友,我从来没瞒过你,我也没藏过他,我们坦坦荡荡,没有私情,我身边就一个冯若希一个他,从没越界,我不太明白大大方方都能让你想到别处去,起码我们从来不拉手,不拥抱,也不会睡到一张床上去。” 江砚黎手放进裤袋里,指尖触到了烟盒,没往外拿,他觉得心口有些急,有些燥。 颜姒始终平心静气,即便说到让她不舒服的地方也没有阴阳怪气的讽刺,她在有怒气掺杂的情况下还能平着态度和他谈,已经是给彼此留了体面了。 “可你呢?你和沈星眠能做到吗?” “不管你信不信,我和眠眠什么都没有。” “你看,”颜姒说:“你也知道我是不信的,我亲眼见到的,经历过的,没冤枉你。” “我不知道你最近是怎么了,或许你只是不甘心离婚是我提的,你想回头了,想好好过日子了,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都是你说了算,你说我是江太太,我就该打扮得精致陪你出席那些无聊的宴会,你说你给我体面,暂时除了感情别的给不出来,我就得接着,凭什么先婚后爱正浓意的时候你能迅速冷静下来疏远我,又凭什么你把跟你有过肌肤之亲的继妹接到家里来,要求我和你们一起生活?” “那是刚结婚,我的确给不了你爱情,既然结婚了,我是想好好对你,只是感情会往后稍稍,慢慢来,我当时难道说得不清楚?” 江砚黎不是在急于给自己辩白,他对颜姒是真的,怕她在这事上误会。 颜姒点点头,“你说清楚了,可后来呢,爱着突然又不爱了,你抽离得很快,那我呢?” “姒姒……” “我留在原地,你知道我用了多久才不爱你的吗?” 江砚黎双脚往前迈了半步,又生生定住,没敢靠近她。 “我们婚姻的开始,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是被安排的,我不信命,但我从小就挣脱不了我的命,嫁给你之后,我唯一信过一次,我信我能好好经营这段婚姻,你江砚黎对我释放了一点善意,我都能自我感动很久,你不如一开始就别对我好,那么冷暴力的时候,不至于把我伤得这么深。” 颜姒朝他走近,到面前了,盯了一眼他的脚尖,颜姒再近一些,和他之间的距离就一个肩膀而已,她微抬着眉眼,眼底有着清辉一般的冷色。 她不爱人的模样,当真是冷得生人勿近。 “算了吧,纠缠没用,我累了,我和你走到这一步,相互都有错,我信你是爱过我的,我也曾对婚姻有过奢望,可你将这一切收回的时候,我就不会爱人了,你说过我很自私,生性凉薄,可我不自私一点,连我自己都不爱,还有谁来爱我呢?” 江砚黎抓着她的手,他眼睛抽了抽,心尖儿上蔓延开的疼痛,刀刺一般往他眼睛里扎。 他得好好睁着,才能将她看清楚。 “不是这样,颜姒,我是爱你的。” 她笑了笑,“可是你也能爱别人,不是吗?” 江砚黎急得不知道哪一句先出来,“我不能,我哪能把自己给掰开来用,说到底你还是不信我……” 他心里突然空了一下。 定定瞧着颜姒。 “嗯,对,我现在不信了。” 颜姒将他的手推开,一下没成功,江砚黎收了力气,扣得很紧,她垂着眼眸,不声不响的,缓了几秒后又再将手搭在他手腕上。 江砚黎每根指尖都在发抖,快握不住了,又不甘心放手,她手心覆上来,明明很轻,却压得很重,他手上攥紧的力气一松开,再想去抓已经晚了。 “离冷静期结束还有二十天,我到时候会去,我希望你别食言,好聚好散吧。” 颜姒将东西拿起来,往外走。 居然下雨了,她一脚伸出台阶外,被滴在身上的雨给逼回去,脚尖往台阶上收,退到一具怀抱里。 颜姒立即走开,回过头,已然是不耐。 江砚黎沉默后说了一句:“我开车送你。” “不用了。” “那我送你到门口。” 他拿了门口伞篓里一支黑色雨伞,撑开了挡在颜姒头顶。 “真的不用。” 颜姒去拿另外的伞,被他将整个篓子挪到另处去,她顿了顿,绕过他身前,弯腰去够,江砚黎一脚将篓子踢开。 第99章 扫地出门 踢完他就反应过来了,着急去看颜姒,没对上眼色,心里慌了一下。 “我脚欠……” 他把伞推给颜姒,“你拿着这把走吧。” 颜姒默了默,她坦然的看了一眼江砚黎,而后侧身跑进雨里。 他立马跟了脚步去追,下了台阶又顿住了。 颜姒跑到门口,大门关着,她回过头来,隔着雨丝看向站在台阶下的江砚黎。 保安也在看江砚黎的脸色。 他抬了下眼梢,示意放行。 门开后,颜姒才敢动脚,早已经被拦在外面的陆怀瑾举着伞过来,快步将她给拢进范围里,拍拍她肩膀上沾着的雨丝,仍是有些雨水润进了衣服里。 “先上车,我开了暖气,你受不得冷。” 颜姒点点头,冷得哆嗦了下。 陆怀瑾接过她手上的东西,伞推给她拿着,一直带到车旁,他才从伞下走出去,打开后备箱。 车门拉开,颜姒上车前抬了头,隔着车子和江砚黎遥遥相望,雨伞半遮着她,她冷白皮的脸在被雨幕给朦胧过的灯光下,衬得发光,眸子清冷且带了醒色,似乎是真的不留恋这段糟糕的婚姻。 她再最后看一眼江砚黎。 然后坐进车里,视线没再往那个方向倾斜过。 陆怀瑾上车后,脱了外套递给颜姒,她接过来只是盖在腿上,“怀瑾哥哥,送我去若希那里吧。” 车开走了,江砚黎还站在伞下,他摸了支烟,在冷雨里擦了半响,没能护住一点火,烟点不燃,他指尖颤了几颤,搭在烟身上把香烟给拿了下来,要往口袋里放,觉得不合适,往嘴上放,又没了抽烟的欲念,他手抬了下,自耳后晃了一下,还是没能想到怎么安置好这支烟。 心里空落落的。 真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挺糟糕的。 江砚黎没去追,他仰躺在沙发里,头陷在两个枕头中间,怔怔的看着天花板。 “少爷,少夫人的箱子要给她送去吗?” 张妈在厨房后面的储物间里找到了箱子,拉链都没完全拉上,拉杆也没放下去,随便一脚就把箱子给踢开了,藏它的时候得有多着急。 江砚黎侧了下眼角,“还送什么,走那么着急,我是鬼么,能吞了她?” 张妈回答不上来,就安静着没搭话。 江砚黎还是把烟给点上了,他吐了口烟圈后,说:“放她房间里去,放里面点,最好是柜子里。” 张妈应了一声,拎箱子上楼,想了想,还是没忍住说:“少爷,我觉得少夫人对您也不是完全没感情,当初您准备这套婚房的时候,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来的,后面的花圃种的所有的花全是少夫人喜欢的,或者是提了一嘴,您就去买来种下,好些都没成活,好在是大部分成功了,等下次少夫人来,您带她到后面去看看。” “下次?” 江砚黎自嘲的笑,“她可能不会来了。” “也不一定吧……” “她当初喜欢花,现在哪怕还喜欢,但只要是我送的,她能直接说自己花粉过敏你信吗?” 张妈噎不上话来,她留了盏灯,不然少爷一个人坐在那得多孤寂。 …… 冯若希还没睡,拢了件外套,早早的在别墅前等。 车灯由远及近,她把伞往上面抬了点,侧开让出位置,等车停稳后,她跑去开的车门。 “东西呢?” 颜姒说:“在后备箱里。” 陆怀瑾已经去拿了,冯若希扭头去帮忙,结果看见就两个口袋装着,立马“靠”了一声:“扫地出门也不至于这么寒碜吧,江砚黎是什么狗,连你箱子都偷,给两个破袋子就让你滚蛋了?” 颜姒觉得她说话怎么就没有一句能听的呢,她常常反思自己,为什么她一个性子清冷,为人正直一本正经的大美女,是怎么和冯若希这种脑子缺根弦的人玩这么好的。 她很体面的为自己挽尊:“不是他赶的,是我自己走的,” 冯若希怪腔怪凋的笑两声,“撑吧你就,绷面子给谁看呢!” “……”真的好想打人。 这儿就冯若希一个人住,她没那么多顾忌,雨下得大,人家陆怀瑾来一趟,这么晚了还让人家冒雨走人,多少有点不近人情。 她早吩咐下人收拾了两间房,让陆怀瑾住楼下,颜姒也单独一间,不过今晚冯若希打算去挤她被子。 她下楼拿零食,碰见正要上楼的陆怀瑾,扫一眼他手里的牛奶杯,笑得特别八卦,“就一杯呀,怀瑾哥哥心里是没想到我么?” 陆怀瑾无奈道:“你不喝牛奶,我要是给你泡了,你得冲我黑脸。” “那你让我泡,我不黑脸。” 冯若希往下蹦跶两步,站在比他高一级的台阶上,半个身子趴在栏杆上,扭得跟妲己似的,头凑过去,想盯他脸红没有。 可陆怀瑾就像年少遁入空门的高僧似的,美人在前,两眼空空。 他甚至笑得特别的慈悲:“别闹了小若希,你换个人玩玩,我招架不住。” 冯若希总觉得他在关怀智障。 摸摸鼻子,收起不正经,把楼梯给让开了,“去送你的牛奶吧。” “好。” 陆怀瑾往上走,她邪恶的笑:“姒姒在洗澡,你别敲门,就这么进去,当我不在这个家。” 陆怀瑾后背一顿,叹了口气,把牛奶塞到冯若希手里,“怕了你了,帮我送一下吧姑奶奶。” 冯若希高兴的眉眼飞扬,拍拍他肩膀,蹦跶着去楼下拿几包零食,再回房间里。 颜姒刚好洗完澡,穿着长袖睡衣,领口都是翻领,哪都没露,可扎着的丸子头周围的发丝都被水给润湿了,耳旁的小鬓角弯弯的,浸了水,蹭在她脸上勾了条细细的水痕,热气熏染过后的脸儿白里透粉,娇得不得了。 难怪江砚黎那狗男人死扒着颜姒不放。 冯若希掏出手机对着她拍了一张。 “我真恨不得我是个男人!” 颜姒把毛巾扔她手里,“那我就不可能在这儿了。” 冯若希暗搓搓的把手机揣好,牛奶递出去,“你怀瑾哥哥给泡的,他让我盯着你喝完了再睡。” 第100章 您去给颜姒下套了? 颜姒就只喝了一半,实在喝不下去,杯子放旁边去,她找了本书,掀开被子坐进去,翻了几页,旁边冯若希盯着她的眼神太强烈,颜姒看不进去,拿书盖了下脸,眼睛从书后露出来。 “你要是有话想问就赶紧的,你盯人瘆得慌。” 冯若希开了包薯片就蹭过来了,“你在江砚黎那儿没露馅吧?” “什么?” 冯若希眼神往她肚子上过了一眼,“你肚子里揣了他的种,他还不知道?” 颜姒靠着枕头,后背软软的往里陷,她想了很久,才说:“我会找个机会告诉他的。” “你告诉他干什么!他往里肚子里塞娃娃的时候都没通知你,而且你们两现在都这样了,有个孩子在中间扯着,你两还得演几百集的短剧!” “那不然呢?你帮我想个办法?” 冯若希一下就哑火了。 按理说这孩子是不该留的,可是劝人打胎,那得损几辈子的阴德。 “江砚黎有知情权,孩子既然来了,他不可能作为拉回我和江砚黎关系的纽带,但是我也没权利让他蒙在鼓里。” 颜姒把书合上了,枕头放下来,躺下打算睡。 “我自己想办法,妥善处理,你要吃薯片你能不能下去吃,都掉床上了。” 冯若希把袋口给捂上,刚有点心虚,突然挺直腰板,“不对啊,这好像是我家。” “哦,”颜姒坐起来,伸手去拿外套,“冒犯了,我这就走。” “别呀……”冯若希扑过去把她摁倒,“您睡,我绝对不在床上吃东西,你等我去洗漱一下,香香的来挨着你睡!” 颜姒勾了下她下巴,“去吧,快乐小狗。” 冯若希蹦跶着就去了,很快回来,钻进被窝里贴着颜姒,这一刻想向江某人炫耀的心达到了巅峰。 …… 那天之后,颜姒再也没见过江砚黎。 她开始走出国手续,由于去深造,医院里对颜姒各方面考察之后,升了她主治医师的职称,唐优知道后气疯了,连着几天在办公室里骂人,要么就摔摔打打,颜姒装没看见没听见,期间她和姑姑联系过,还问了一嘴,打听她升职的事,姑姑有没有插手过。 “我哪有那么闲,你升不升职都不影响我带你出去,既然医院认可你的实力,该你的,你待在那个位置上就好,要是实在德不配位,你也把握不住。” 颜曦缓了下口气,“你搬去你朋友那总归是不方便的,我有套房子,你待会儿下班了过去看下。” 颜姒就像个无业游民似的被到处收留。 其实她根本不缺房子住,江砚黎过到她名下的房子得列个清单来数,只是她一个地都没去,工作这么些年,她能够买套房子,只是还没定出国去几年,现在盲目购房没那必要,反正都要走了,在哪凑合不是一样的。 她拒绝了姑姑,拎着一袋子零食和玩具去病房。 周通的妻子出院,颜姒买了些东西送给孩子,母女两不肯收,她坚持要给,还把人送到车上。 回来时,颜姒居然看见江老太太被扶着从电梯里出来。 视线一对上,颜姒加快脚步往那边去,扶住奶奶另一边胳膊,“您怎么来医院了?” 老太太搭着她的手,脸上是挥不去的愁,“我和竹君一起出来,她陪我去古玩店买套杯子,我就转个身的功夫,她流鼻血,然后人就晕倒了,现在人送去了二医院,人家医生问病史还有平时吃的药,你说小姚有多糊涂,上次来这儿,医生给的药方他弄丢了,检查的报告单也没打出来,我恰好在附近,我来取。” “您怎么亲自来,给我打个电话,我取好了过去找您就是。” “那可不行,”老太太搭在她手背上的手往回撤了点,“你婆婆犟了一辈子了,她昏迷前别的没交代,就说不要把她往你这儿送,免得你看了难过,我也是偷偷来的,就怕你看见。” 颜姒一口气梗上来,噎得难受,“既然是在附近,还往远的医院送,婆婆本就身体不好,这么一折腾,病情都会加重,您也跟着胡闹。” 老太太这辈子没被人管过,也没被人凶过,颜姒是急切,但态度还是尊敬的,可听着就是觉得心虚得很,一时猫着都不敢说话了。 颜姒打通李婷的电话,拜托对方帮她代一天班,她让老太太在楼下坐着等,跑楼梯上去,脱了白大褂,拿上自己的东西就走。 “这不好吧,耽误你工作呢。” 颜姒闷着头,“不会,我找同事帮我代班了,我去看看婆婆,不然我不放心。” “啊……那行,司机在外面,估计还没找着停车位,你往前走走,看能不能看见他。” 颜姒应了声,快步往前跑去。 老太太瞄着她的身影,激动的拉扯下人的衣袖,“赶紧的,把那个混小子叫回来。” “少爷最近躲您呢,电话打过去他未必会接呀。” 老太太哼一声:“我都还没骂醒他,混蛋玩意儿,老婆都不会追,之前姒姒找我告别,我能怎样,不就想着暂时稳住她,混小子总有办法,结果人没追回来,都到冷静期了,我要是再不插手,这么好的孙媳妇就跑了,我上哪哭坟去!” 林妈尴尬苦笑,“您可真是百无禁忌……” 电话打通了,江砚黎接了后一句话都没说,倒是呼吸听着压得挺沉,要不是看在祖宗来电的份上,他可能得骂人。 老太太把电话抢过来,“你今晚给我搬回来住。” “我帮您追孙媳妇呢,我搬回去还怎么追。” “你追个屁,你但凡努力一点,我入土前还能抱到你孩子,姒姒都快被你气走了,你还吊儿郎当的不当回事,没了她,以后谁要你个年纪大的二婚男!” 江砚黎挺会抓关键词,“您去给颜姒下套了?” 老太太噎了一口冷风,差点呛回去,她理直气壮,“没有,我给你下套,我快死了,你回来送我一下。” 林妈嘴角抽了抽,恁是不敢抬头。 多善良的小老太太,她咒自己都没舍得说半句儿媳的病情。 第101章 偷从监控里看她 “您少捣乱了,她最近可不待见我了,这时候我还老往她跟前凑,我是有多欠啊。” “矜持是吧?”老太太嘲讽技能拉满:“那你守着你那点破矜持吧,反正人家姒姒的二婚对象不可能是你。” “你这老太太说话怎么那么不中听呢?” 老太太直接把电话给挂了,迅速把手机揣林妈兜里,抬起手,半个身子靠过去,装得又柔弱又疲惫。 南娇娇找着司机了,带着司机找了个位置暂时停下,她回头扶老太太上车。 去到二医院时,叶竹君已经做完检查,在沙发里坐着,南娇娇快走几步,蹲下来叫了人,手便搭在脉搏上。 叶竹君把腕表往上顺了点,她拍拍颜姒的手,“我没事,老毛病了,休息一会儿就缓过来了。” 颜姒问:“办住院了吗?” “我办什么住院呀,家里有医生,我那的器具比医院里的还全些,妈就是太紧张了,先送我来医院查查,我不喜欢这儿的味道,还是回家住着舒服。” 颜姒心口钝痛了一瞬,不知道该怎么劝,也知道婆婆不会听。 其实叶竹君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期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再也醒不过来,她自己都已经接受了,反而活得比较随性豁达。 “你要是不放心,跟妈回去住两天,你亲自来盯着我,”叶竹君把颜姒的手给握住,“妈想你了。” 颜姒喉间梗了梗,“我也没收拾东西……” “收拾什么呀,你回自己家,什么没有。” 颜姒犹豫之后点了头,“好,我陪您回去住两天。” 叶竹君开心全在脸上,拉着颜姒就起来,要不是怕婆婆和颜姒回来的时候没找到她,两头找人反而乱,她才不会规矩的等在这里。 江老太太背着视线,悄摸的对叶竹君竖起大拇指。 回去的路上,冯若希打来电话,颜姒给摁了,发信息回去,三两语把事情说了。 到家后叶竹君便回房去睡了,老太太也熬不住,得补个午觉,颜姒反而没事做,她侍弄不来花草,打算去书房找本医药书看。 门推开,趴在桌上的人抬起身子,兴冲冲的嚷:“哥哥回来啦!眠眠有道题不会做呢,你来帮眠眠看……” “颜姒!” “怎么是你?” 颜姒侧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自顾走到书架前。 豫园里的书房很少有她的东西,她那些医书都被沈星眠给腾出来放小说,她找本医书都得翻最角落的位置,但老宅这儿不会,整面墙都是她的医书和爱读的小说。 颜姒选了一本,抽出来翻了两页,还能找到上次夹在里面的一朵玉兰花。 “姒姒姐姐,”沈星眠叫住她,“你帮我讲讲题好不好嘛,眠眠真的不会。” 颜姒“啪”的把书合上,转身走回去,单手撑在桌沿,微俯下身,“哪道?” 沈星眠挺警惕的,却偏在颜姒靠近的时候,犹豫之后把身子给凑上去,她本以为颜姒会控制不住对她动手,没想到她真的是来讲题的,这么侧着脸,扎着低马尾的素净模样,也能美得让她嫉妒得癫狂。 就温岚那副皮相,怎么会生出这么好看的女儿来。 颜姒的爸爸得生得多好看? 沈星眠攥紧笔,绷着嘴角,随手指了一道,“这道。” “选c。” 沈星眠愣了下,“是让你给我讲解,不是直接说答案。” “有用吗,你能听懂?” “你别太过分啊!要装也要装到底吧,敢把声音说大声点让大家都听听吗?” 她倒是越说越小声,后面那句几乎是咬着牙给挤出来的。 颜姒淡然的侧了她一眼,“你初中直升,高考两百分,依然进了霖大,分数对你来说只是摆设,只要有江家庇佑,你哪怕是个智障也能扶你一把。” 沈星眠没想到她真的敢说,下意识往门口看了眼,真恨这时候怎么没来个人恰好听见。 颜姒敲了下手指,站起身,重复了一遍,“选c,填吧。” 沈星眠被刺激得不轻,钢笔戳下去,眼都没低一下,瞪着颜姒挑衅,用力划了给“b”。 颜姒眼色轻哂,并无意外。 “你也知道江家是庇护我的,既然签字了,赶紧滚,别总是想你不该得的东西,你离开了,我这辈子都还是会在江家。” 颜姒勾了下耳郭,“挺好,做别人的附庸,把窝囊废给美化得这么好听,你其实有几分能耐。” 颜姒走得并不着急,要是沈星眠要再呛回来,她就回几句,可直到走到门口了也没听见后面有动静。 她拿了书,去外面的小花园里,躺在摇椅上,翻开书,看半个小时候开始打瞌睡。 下人给她拿了一床薄毯,她折两下盖在身上,书摊开倒扣在心口上,仰头晃了几下,渐渐睡过去。 三楼书房外的监控正对着这个方向,颜姒的全景都被框在镜头内。 江砚黎如同侥幸的偷窃者,一瞬不瞬的看,故意往后挪的大班椅很有种此地无银的窝囊感,他脚尖点着地面悄悄的带着椅子往前挪,手肘都能抵到桌沿了,再往前近点,面前突然伸来一只手。 “江总,利润表上有个地方汇总错了,大概是在这儿……” 陈易一指头点在屏幕上,恰好就停在颜姒脸上。 他懵了一瞬,立马把爪子拿开。 “碰到了?”江砚黎阴仄仄的乜他一眼。 陈易一秒站规矩,“没有,我碰的是少夫人旁边的那朵花,您看错了。” “哦?”江砚黎轻眯的黑眸里杀机毕现,“你最近是不是特别闲,闲得眼力劲都没了,要不重新提拔几个人来顶替你的位置,给你放个长假,你去养养脑子?” 陈易一口气吊上来,索性置之死地而后生:“江总,别人不行,我嘴严实,绝对不会告诉少夫人您偷偷从监控里看她的事。” “找死是吧!” 陈易摸出在响的手机,递到江砚黎面前,“老夫人的电话,您接吗?” 江砚黎眼色晃了一下,“你知道怎么说?” “嗯。” 陈易把手机接通,一本正经的撒谎,“老夫人,江总在开会,还有两个小时才结束,您有急事可以和我说。” 那边一时没说话,片刻后传来颜姒的声音:“他今天不会回来吗?” 第102章 少夫人等您回去 陈易立马捂住,用口型说了三个字:“少夫人。” 江砚黎手忙脚乱的去关电脑上的音量。 监控里,颜姒身边站着林妈,她手里举着老太太的电话,估计是被要求给他打电话。 真没点眼力劲,她才刚睡! “江总晚上回老宅吗?” 陈易跟颜姒确认,实际是把话说给江砚黎听。 “应该……” 江砚黎拧了下眉,倒让陈易把舌头给捋直了,“晚上江总和科海芯片的几个负责人有应酬,什么时间结束还不一定。” 江砚黎认可的点头,不过真指使那么说后,他清楚的看见监控里颜姒小小的松了口气。 江砚黎眼尾轻狎,无声的抖出声笑来。 他是什么累赘或者蛇蝎么? 他躲得跟孙子似的不敢往她面前晃,她又避什么?真就一面都懒得见了? “少夫人,您找江总有事吗,等他开完会后我帮您转达。” 颜姒说:“奶奶叫他回老宅吃晚饭,他要是有空的话就回吧。” 陈易稳如老狗,“好,我知道了。” 他等颜姒把电话挂了后,一五一十的汇报,“少夫人等您回老宅吃饭。” “她等我?” “她帮老夫人转达的。” 江砚黎冷呵道:“什么狗胆,你都能拿我开刷了?” 陈易谨慎的往后退一步保命。 “晚上的应酬你替我去。” 陈易心口猛地一跳,“您不去不合适吧,而且您要是回老宅早了,少夫人多不待见您。” 江砚黎每天都想换助理,他怀疑陈易翅膀硬了,仗着待在他身边年岁日长,又有能力,都开始恃宠生娇了。 结果自然没好果子吃,晚上的应酬陈易一个人去的,江砚黎没准他带人。 …… 颜姒久了没在老宅吃饭,晚上全是她爱吃的菜,唯一的两道辣菜还是凉拌前菜。 知道她爱吃甜口的,叶竹君一直往她碗里夹,颜姒捧着碗抬起来去接,排骨堆得都看不见米饭了。 “够了,妈,我够吃了。” “你多吃一点,你看你瘦的,也不知道砚黎平时怎么照顾你的。” 叶竹君又夹一块排骨准备要往她碗里放,见实在没地方了,才放进自己碗里,又重新夹了一块给沈星眠,“眠眠也多吃点,你学习累。” 沈星眠嘟着嘴撒娇,“妈妈~您看您,姒姒姐姐一回来,您就只顾着她了,就只给做她喜欢吃的,都没有眠眠喜欢吃的菜。” “怎么没有了,厨房里还有一道炖牛腩呢,你说的要多放辣椒,你待会儿多吃点,我们可吃不下。” 沈星眠萌萌的眨眼,“就知道妈妈对我最好啦。” “你呀,总爱吃醋,姒姒工作忙,不容易回来一次,你都搬回来好几天了,家里哪天没做你喜欢的菜了?” 沈星眠表情僵了一瞬,下意识去看颜姒的反应。 她在医院里,每天给江砚黎打电话,他都不肯来,顶多让陈易过来问问她,她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悄悄回豫园去,结果前脚刚到,陈易就来了,说是要送她回老宅,以后她都住老宅里,豫园别住了。 沈星眠不信,跑回房间里,发现衣帽间里所有衣服包括包包都没了,书房里也没有她的学习资料,问了才知道,东西早两天就被送回老宅去了。 她慌了,给江砚黎打电话,一听见他的声音就哭了,企图撒娇扮可怜的留下来,可江砚黎说,她留也行,他搬到别处去。 沈星眠明显感觉到最近江砚黎对她的态度大起大落的变化,她很不适应,尤其是颜姒搬出去后,她再没有之前那种哭一声都能让他心疼好久的待遇了。 难不成之前对她的好都是演给某人看的吗? 她绝对不要往那方面想,当下又没有好办法,只好先回老宅,且走且看。 “我不是想您和奶奶了嘛,都好久没陪你们了,我就想天天和你们在一起。” 叶竹君点了下她鼻子,“你呀,就嘴甜。” 沈星眠贴在她胳膊上蹭了蹭,眼神往颜姒那盯,对方没给她一个正眼,她心里很忐忑。 其实颜姒听明白了,要说意外,也只是意外江砚黎居然真的舍得赶沈星眠走,但多的触动就没有了。 今晚公公没回来,桌上依然和乐融融,老太太都多吃了几口肉末豆腐,她亲自舀了一碗酒酿鱼丸汤,勺子搅几下让热气散一点,然后放在颜姒面前。 “这是手打的鱼丸,上回你就多吃了两个,我让他们多做了点。” “谢谢奶奶。” 颜姒舀了个鱼丸,勺子里汤弄出去,只吃了半颗,酒酿的味道比较重,她现在怀着孩子,不宜饮酒。 “哟,不等我呢?” 江砚黎走进来,沈星眠立马挪开椅子,蹦蹦跳跳的朝他扑过去。 “哥哥!” 他下意识的张开手要接,莫名觉得后背凉了一下,慌忙去看颜姒,人家只给了他一个后脑勺,他仍然和沈星眠错开了,手臂拦下她,再扶了一把便松开了。 沈星眠委屈的嘟嘴,“哥哥怎么不抱我?” “抱什么,你慢着点,别总冒冒失失的,回去坐着吃饭。” 沈星眠险些稳不住脸上的笑,“眠眠好久没见哥哥,想你了嘛,人家才激动了一点点,哥哥都凶我哦?” 江砚黎果然软和了态度,“好了,哥哥没凶你,坐回去吧。” 沈星眠乖巧的点点下巴,“好呢,那眠眠要挨着哥哥坐!” 她蹦跳着回去,本来是挨着颜姒坐的,可她绝对不会把位置给让出来,不然右手边是叶竹君,她怎么敢让长辈让位,便一屁股坐下,双手捧着碗,兴冲冲的,随时准备在江砚黎挑好位置后挪到他身边去。 “眠眠,”老太太点她,“过来挨着我坐。” 沈星眠嘴角都搭了下来,“奶奶,我不i嘛,说好了我挨着哥哥的。” “你坐在那,让你哥坐哪,难不成你能照顾姒姒?赶紧过来。” 老太太一沉脸色,饭桌上的气氛都不好了,沈星眠求助的看向江砚黎,可他居然就站在她身后,等着她让位。 委屈一下就涌上来了,哼了声,放下碗筷撂了句哭腔:“哼!你们都宠姒姒姐姐,都不要我了,哥哥也不要我了,我走就是了!” 第103章 “江砚黎,你说情话真好听。” “这孩子……” 叶竹君放下筷子就要去追,被老太太一个眼神给点在那了。 “你坐下,给她惯的臭脾气!不吃就饿着,谁也不准去哄。” “好吧……”叶竹君往楼上看了眼,真饿着哪能行呢,一会儿她再偷偷拿些吃的上去。 颜姒轻睨了一眼江砚黎,“你不去哄么?” 他当即侧过身子,手肘弯曲着搭在桌上,另一手把着颜姒身后的椅背,好笑的问:“我为什么要去哄?” “你心疼她。” “那我饿着呢,怎么也不见你心疼心疼我。” 颜姒拢了下眉头,“你不是去应酬了吗?” “总裁夫人亲自在电话里叫我回家吃饭,我哪敢不回。” 颜姒纠正他话里的歧义,“是奶奶叫你吃饭。” “那我可就不回了。” 他说话时有意凑近,声音就落在颜姒耳旁,她没避,但一个眼色都没给他,他想在长辈面前装装亲密,颜姒不配合但也不至于打他的脸,他自己觉得没趣就会变正常了。 颜姒小咬了一口鱼丸,勺子还在手里,被江砚黎给放回碗里,连着碗一块端走,她咬过的那颗被江砚黎一口塞嘴里。 颜姒眼神和手都跟了过去,勺子进他嘴了,有点嫌弃。 老太太立马炸了,“你要吃不会自己舀吗,抢姒姒的做什么!” “嚯!”他轻哂,“吃您一颗丸子都骂我,我就这么没地位了?” “何必问这种伤自己面子的问题,饿死鬼投胎一样,外面的饭喂不饱你?” “喂不饱。” 老太太看他哪哪都不顺眼,骂归骂,但是他吃过的东西就埋汰了,不能再给姒姒吃,她亲自再舀了一碗,递给管家,特意放到颜姒面前。 结果颜姒都还没沾手,又被江砚黎给抢走。 “你别动,你给我放回去。”老太太用手指着他。 江砚黎嘴里剩半颗丸子,他嗓音里含着细微的笑意,边咀嚼边说话:“姒姒最近工作累,人家回家倒头就睡的习惯,您非要在她睡前喂她点酒,还让不让她睡了?” 啊,是么? 老太太很认真的反思自己,没理顺呢,嘴倒是快:“这就是你吃两碗的理由?” “我又不喜欢吃,但我要不吃,您全喂她了,没看出她咬鱼丸都小口吗,吃完一颗得天亮了,就是不好拒绝您,不过我实在是不明白,怎么什么汤里您都爱放点米酒,酒酿鸭汤酒酿鱼丸,酒酿醋排骨,拜托您离厨房远点吧,老想些招为难厨师和你宝贝孙媳妇儿的胃,就仗着她惯着你。” 老太太心虚的瞄了了两眼颜姒。 还能为什么? 颜姒刚嫁进来的时候,就是吃了一道酒酿鸭汤,那晚缠着江砚黎,他都没舍得去书房处理工作。 当然知道颜姒酒量浅,每次一喝都上头,但是醉了确实可爱,跟混小子蜜里调油,分都分不开。 她的良苦用心还被拆台,白瞎她操的心了! 不过一听颜姒喝完酒就睡不好,她就没勉强,但是又舍不得东西全进江砚黎的肚子,绷着脸低骂了句:“吃吧吃吧,胀死你!” 江砚黎轻呵了一声,他从小挨过的骂比上辈子劈的雷都多,早就免疫了。 扶在椅背上的手顺着慢慢下移,掌着颜姒的后腰,她往前躲了一下,眼尾不耐的甩过来。 江砚黎感觉到了,恁是没对她的眼神,手仍然在她腰后,停了停,她没地躲了,也没推开他的手,江砚黎便摸索到她的脊椎骨,顺着骨头和腰窝,慢慢轻揉。 叶竹君一直心不在焉,饭没吃完,老太太前脚一走,她也找了个说法离开餐桌,上楼前拿了牛奶和零食,不用想也是去哄沈星眠了。 颜姒早就调整好心态了,大概是冷静期内,她在慢慢的从这个家里抽离,感情也一点点往回收,再一次面对江家人对沈星眠的宠爱,她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 “就剩我一个,懒得跟我一块了是吧?” 颜姒没打招呼,作势要走,江砚黎把着她后推的椅子,手也往后拉了些距离,他身子后靠,微扬着的眉眼间,含着丝丝笑意。 颜姒回过头,“你吃好,我先回房间了。” 他挑着唇笑,“等我呢?” 颜姒不说话,定定的瞧着他。 江砚黎垂了下头,无奈笑了,“这也能当真,我连逗都不敢逗你。” “我不用,”颜姒往楼上看了一眼,“长辈们都不在了,你要哄谁就去哄,我不会告状。” 江砚黎眉尖蹙了一下,拎着椅子挪了下,椅脚横在她面前挡了去路,“哄谁呀?我哄你都得手忙脚乱,哪还能分心给别人。” 颜姒轻呵一声,无语笑了,“江砚黎,你说情话真好听。” 他眉眼间的笑意更细致,“我就只说给你听了。” “可是我不喜欢,”颜姒两句话给他怼回去,“还有点恶心。” “……” 真他妈有种眉眼抛给瞎子看的无力感。 颜姒说完就上楼了。 江砚黎椅子都挪开了,脚也动了,恁是没追过去。 她肯留在这儿,不是看他的面子,要是把人给气走了,白瞎了老太太给他创造的机会。 看来今天房间也是进不去的,江砚黎体面一点,去书房办公。 路过沈星眠的房间,他犹豫了一下,盯着虚掩的门,隔着两步的距离,犹豫了会儿,还是没进去。 可他刚一抬脚,门被拉开,沈星眠跑出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哥哥,你为什么才来看我,我等了你好久。” 江砚黎噎了一声叹息,手放在沈星眠肩膀上,还没下一步动作,突然似有所感的抬头,恰好捕捉到往墙后躲的身影,手上的玻璃杯晚了一步,淌了些水在手背上,颜姒另一只手覆上来,随意擦了下,很快杯子也藏到了墙后。 不确定人走没走。 江砚黎没来由的心慌,把着沈星眠的肩膀往外推,语气也有些不耐,“妈不是来看过你了?” 沈星眠怔了怔,对他有意疏离的态度装傻充愣,“可是妈妈哄我,怎么能和哥哥的哄一样呢。” 她委委屈屈的咬着唇,“哥哥,你之前一直是抱着我哄的,你都忘了么?” 楼梯口,颜姒站在那,冷风从脚脖子灌上来,手背上被水沁过的地方再被冷风过一遭,冷到了骨血里。 第104章 “你开个门?” 呵。 她有时真想粗俗一次,骂一句狗改不了吃屎。 “眠眠。” 江砚黎将她推开,“你不要动不动往我身上来,你不小了,男女间的距离你还分不清?” 沈星眠两根食指怼在一起戳戳,眼儿半抬着,怯怯的瞥一眼又放下去,“可是眠眠不会对别人这样,我只对哥哥这样的。” “你是个好女孩,更应该自爱。” 江砚黎揉揉她的头,“你的课业我最近没时间检查,我让陈易找了家教,从明天起,他来盯你的功课。” “我不要!” 沈星眠着急的来抓他的衣袖,“我不想要别人,以前都是哥哥给我复习的,以后也这样好不好?” 江砚黎已经看不清墙后究竟有没有人,他有些急躁,已然待不住了,“我辅导你,也没见你有长进,或许是我的方法错误了,请专业老师更好。” “我就是不要!” 他不耐的拢了下眉头,“学到的本事才是自己的,江家能一辈子给你兜底,但你自己的底子得立得住,颜姒从小家境也不差,千娇百宠也不为过,但她依然在学习上下功夫,考上医大时是全市的前三名,没满三十岁升了主治医师,她家境是落了,可一身本事永远是自己的。” 沈星眠脸色越来越难看,抽抽着落下泪来,“开口闭口姒姒姐姐,你现在魂儿都在她身上了,那你还管我好坏做什么,我成绩差就差了,哥哥你忘了小时候我跑进大雨里找你,后来发烧了四天的事吗!” 她退后两步,把着门口,后面的话是压着声气低吼出来的,尾音带了颤颤的哭腔,实在是绷不住难过,退进门里去把门给关了。 江砚黎下意识的要拧门把,想了想后,手放进裤袋里,“你好好想想,未来的路得自己规划,我能给你的有限。” 门内沈星眠的哭声顿了片刻,哭得更大声了。 江砚黎完全没心思哄她,满脑子都是躲墙后的人,他着急走过去,墙后除了楼梯,一个人影没有。 他上台阶时两三梯并作一步,一口气到主卧外。 门果然从里面锁了,他拧了下,急躁的抬起手,却轻轻落下。 “姒姒。” “睡了没?” 里面没声。 “你开门,我进来看看你。” 门缝下依稀透出的一丝光线灭掉了。 江砚黎耐着脾气,姿态放得很低,“我书房在二楼,我是打算去办公,本来就是要把主卧留给你,我只是从眠眠门口经过,她把我给拦下来的。” “我看见你了,真的,你躲特别快。” “我把眠眠推开了,你跟我提边界,要分寸感,我在改了。” “门开开,我们聊聊。” 要按他以前的脾气,早就去拿钥匙了。 够低三下四了吧,他这辈子都没对谁耐心到这份上。 颜姒绝对是没睡的,江砚黎都做好今晚清心寡欲的心理准备了,出了这么个岔子,不把人给哄好,亲眼见一见,他今晚上都得失眠,要是她肯开门,他就算赖也得在地板上赖一晚上! “姒姒……” 门后“砰”的一声响,很轻,像是扔了个抱枕过来。 江砚黎手往后撤了下,“你开个门?” “滚。” “……” 真他妈越来越惹不起了。 江砚黎差点就踹门了,恁是把脚给摁了下去,他顶了下腮,硬憋出一声笑来:“行,我滚,我滚去书房,手机开着,你想给我打电话,我一定接。” 说完又补充了句:“几点都行。” 门里再没声音,也没动静。 江砚黎还站了一会儿,确定是没希望了,失望而归。 两人又分房睡的消息,第二天就传到了老太太耳里。 她牙都气歪了,打算找个时间把那破书房给拆了,宁可改成厕所。 人都骗回来了,这时候装个鬼的正人君子,睡书房,睡个屁,脑子进渣了。 早上老太太都没给江砚黎好脸色,他都没吃饱,就被撵到外面车里去,等着当专属司机。 “姒姒,晚上回来吧,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她补了一句:“我让厨房做。” 颜姒睨了一眼老太太紧抓着她的手,“今晚回的,我白天抽时间去找给婆婆诊过的中医,看能不能换一副温和点,药效好的中药。” 老太太专捡关键词,人肯回来就好,至于叶竹君的病情,一家上下心里都有数,但孩子担心,不好说太现实的话扫她的意。 “回呀,回就好,那我得好好研究这几天的食谱,你看你瘦的,我得给你补回来。” 颜姒轻垂着眉眼,略略思忖,“奶奶,就今晚,明天我不会再回来了。” 老太太脸色顿了顿,还企图蒙混,颜姒下一句话把可能性都给摁回去了,“我和江砚黎在冷静期,时间一到,我们就会去领证了,以后做不了您的孙媳妇,我也会经常回来看您。” 她拿这话来堵,老太太就没法赖了,终是叹了口气,“行吧,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好干涉,奶奶尊重你,但是你婆婆那,能瞒一天是一天吧,免得她知道了忧心伤神。” 颜姒点头,“好,我答应。” 她早餐吃得很少,胃本就小,林妈追出来,给了她两盒点心,让她饿了就吃。 “少夫人,您别介意沈小姐,她昨晚闹脾气,今天早早起来,来老夫人房里卖乖认错,老夫人狠狠斥责了她,她说了不会再胡乱闹了。” 颜姒眉眼一跳,难怪,没看见沈星眠来吃早餐。 林妈又说:“其实老夫人一直都是偏向您的,您和少爷,还有沈小姐之间这些事她都清楚,但只要老夫人在这个家,就不可能发生那些逾越身份的事,她其实早就动过把沈小姐送出国的念头,只是……” 林妈眼神隐晦的往三米外的车看了一眼。 后座的窗户全降下了,江砚黎手臂压在窗沿,肘弯支出来,一直望着这边。 颜姒就一个后背都能感觉到他几乎要盯穿的眼神。 林妈的意思她明白,是江砚黎拦着。 “说到底还是欠着沈家的救命恩,这才一直宠着沈小姐,其实她心眼也不坏,上次去的寺庙,就是沈小姐和老夫人提的……” “您说什么?” 颜姒眉眼一跳,“沈星眠提议要去的?” 第105章 “江砚黎,沈星眠拜佛吗?” 林妈有些讶异颜姒的反应,但一时也没往别处想,“是呢,老夫人一直很愁您的肚子,沈小姐就跑了好几个城市去找合适的寺庙,观音庙她自己先去过,还带夫人去过几次,求的签都很中肯,原本老夫人是犹豫的,不肯去那么远,可有夫人帮衬着说话,老夫人才答应。” 观音庙淫僧杀人埋尸案已经过去,后续颜姒都没再继续关注,她除了惋惜那个女孩儿的遭遇和痛恨住持的行为外,一道道情绪早就被工作给冲淡了。 她从来没认真的往沈星眠身上想过。 故意在住持面前说那些误导的话,颜姒也只以为是沈星眠一时头脑发昏,抓着机会就想坑她一把。 可若是早有预谋呢? “那几天沈小姐还挺规矩,要么是陪着老夫人诵经礼佛,要么就是自己去观音座下跪着听禅,给全家人祈福,所以她心还是好的吧。” 颜姒手脚阵阵发冷,掐着指尖才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望向二楼沈星眠的窗户。 窗帘掀动,薄纱后面暴露了一道暗影。 如影随形,甚至无声无息的纠缠,随时可能会化作实形,狠狠一口咬向敌人的命脉。 颜姒眼周有了红意,唇瓣麻木的搭了搭,林妈唤她的声音往耳朵里扎,颜姒恍惚了好久才从那阵被附着的恶心感中抽离出来。 江砚黎早在她过来的时候,下车来将车门拉开。 颜姒避开他,往副驾那去。 司机低弯着头,往这边尴尬的笑,“不好意思少夫人,我有点东西没地方放……” 颜姒看见副驾上堆满的东西。 江家的车,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纰漏。 不用想也知道是江砚黎从后备箱里随便拎了些东西塞过来的。 颜姒没力气和江砚黎吵,也没必要再要一辆车,她现在不想说话,脑子里很乱,江砚黎扯了她一下,她倒是本能的抽了下手,绕过他身侧坐到了后面。 江砚黎还有些意外,他都准备好了百八十借口来堵她,结果一个都没用上。 他往里坐,还有些忐忑。 车一起步,颠簸那下,江砚黎甚至拽了下安全带,眼尾偷睨了她一眼,很不自然的装作很自然的将手搭在点心盒上。 “老太太就想着你一个人呢,我说她大早上的在厨房里捣鼓什么,怎么就把你当心肝宝贝儿疼呢,你说以后她见不到你了,要花多少时间来适应?” 颜姒脸偏向窗外,双手放在面前,没往兜里抄,她自己似乎也忘了,所以双手搅在一块拉扯的动作被他看得很彻底。 嘴角挑着的那丝笑淡了下去,江砚黎压了压上扬的语气,“怎么了,谁招你了?” 颜姒没说话,清凌凌的侧脸,没点表情的时候生人勿近,周身的冷凋的气场跟冰渣似的,扎得人手疼。 江砚黎碰了她一下,颜姒忽然回过头来,一双眼里竟浮了些灰败,“江砚黎,沈星眠拜佛吗?” 江砚黎愣了一下,花两秒时间在辨别颜姒的话里是不是有醋意。 “没听说过,不拜啊。” “去寺庙那两天,她拜过很多次观音像?” “嗯,是,怎么了?” 一个心不向佛的人,突然虔诚,要么是有鬼,要么是怕鬼缠身。 观音座下拜,未必就是心台灵境,也有可能是祈祷自己的罪孽是否能够在菩萨身下,以蒙混过关的侥幸来得到庇佑。 她想不出沈星眠的用意,真就能仇恨那那种地步吗,想借刀杀人。 要不是在颜姒之前多排了个女孩儿,那天被埋尸的就是她。 一整天颜姒都心神不宁,她甚至在下午的时候拜托陆怀瑾,想托他的关系,可那件案子的卷宗已经封存了,轻易不可动,再有必须的理由,也得层层批报。 陆怀瑾问她的意思。 他那有路子可以查。 可颜姒不肯了。 查出来又如何,沈星眠没动手,她只可能是疑似帮凶,甚至凶手可能都不知道有她这个帮手的存在。 晚上。 沈星眠没回家,故意关了机,可是隔半个小时又开机,想看看江砚黎有没有找她。 她约了一帮富二代去夜店玩,大张旗鼓去的,没瞒着行踪,司机也是江家的人,按理说天都黑了,江砚黎早该找来了。 沈星眠出去吐了一次,再次开机,翻遍了通讯录也没看见江砚黎的未接来电,她急躁了,一个电话打到司机那,“我哥哥没问你找过我么?” “没有的。” “那你不会打电话跟他说我在哪吗?!” 司机一时没反应过来,“要、要告诉少爷吗?” 沈星眠气得牙痒,不知怎的,今天总觉得心乱得很,她不知道那种慌乱是从何处衍生出来的,催着她情绪越发急躁,她现在迫切的想要见到江砚黎。 今天叫来的人,大多都是平时和谢允玩的好的,知道她的身份,都护着她,其他人看态度也全都巴结讨好她,除非她自己想喝,没人敢给她递酒,江家收养的小姐,她在这圈子里,简直是江家独女的待遇,以往她是最喜欢被众星捧月的,可回去后只坐了十分钟不到,就没兴致了。 她在车上给江砚黎打电话,是陈易接的,她张口就哭了出来,陈易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半句有用的问不出来,说了江总在应酬,她就好像能自动屏蔽词条似的,嚷着要找江砚黎。 陈易没办法,随便应付两句,先把电话给挂了。 今晚的应酬很重要,以江总的地位,也不是每回的项目都开得容易,谈了合作后还得和对方继续博弈,得让江氏占主导地位,还得把控所能做出的让步和护着的颜面。 应酬桌上推杯换盏,看着挺和谐的,实则各怀心思,暗流涌动。 江砚黎的酒量就是这么练出来的,他得随时在可能会被灌醉的情况下还保持清醒。 陈易平时不着调,但是陪江总谈业务或者他单枪匹马时,都能顶半边天。 沈星眠那通电话,他摁下了没说,打算等结束后再告诉江总。 没成想他出去接电话的时候被江总给看见了,刚坐下来,就对他伸手,“手机给我。” 陈易乖觉的把手机交出去,江砚黎大概没仔细看最新那通电话,拨过去后,陈易突然反应过来,小声提醒了句:“不是少夫人……” 第106章 “我把沈星眠给绑了。” 江砚黎一秒变化的眼神能刀了他。 “哥哥……” 沈星眠哭哭啼啼的声音闯进耳里,江砚黎起身去外面接,“怎么了?” “哥哥,眠眠喝了好多酒,眠眠好难过啊……真的好难过,你管管眠眠好不好?” 她哭得厉害,周围有风声,江砚黎得把她破碎的话给捡一捡,再稍微拼一下才明白意思,“你在哪里?” “我……车上,眠眠在去哥哥公司的车上,我想来找你,好不好?” “跟谁一起?” 沈星眠打了个酒嗝,眯着眼睛看司机的侧半张脸,辨了好一会儿,又靠回去,头在靠背上磕了一下,更晕了。 “是家里司机。” “谁?” “唔……眠眠不知道……” 江砚黎始终很平静,“你把电话给他。” “我不……” 沈星眠抓着手机,用力贴在耳旁,江砚黎耐着性子哄:“听话,哥哥跟他说,我现在不在公司里,你去了也扑空。” 沈星眠哭声顿了一下,“哥哥是允许眠眠来找你了是吗?” “嗯。” “好……好,那眠眠把手机给司机哦,哥哥你等一下,” 沈星眠攥着手机往前递,司机也往回伸手,准备要接,她犹豫了一下,没有给,开了免提放在中间。 江砚黎说了个地址,司机应了话,输入导航后在前面掉头。 会所比较难找,导航导错了,去了一条比较窄的小路,弯道太多,即便减速也还是把沈星眠给甩得胃里翻江倒海,捂着嘴干呕两声,司机赶紧靠边停下,她推开门跑出去,扶着树开始吐。 司机打算下车去给她递水,可才停一会儿,后面的车便催魂似的摁喇叭,他没法下车,可路两旁又全是晚间乱停的车辆,双向车道恁是被挤成了单行道,两边来的车都得错让开才能通过,堵一辆车在这儿,后面的车很快能堵一长串。 他没法下车,得往前开,把车挪开,找个适当的位置停好再回来找沈星眠。 沈星眠吐得胃里都快空了,全是酒,都快吐干净了,还连着呕了好几口酸水,扶着树干的手撑得打颤。 她换一棵树靠着,浑身虚脱得走不动道,身后的喇叭声炒得她头都快爆炸了,冲后面吼了几句,她跌跌撞撞的往前去。 没有方向,路越走越窄,拐进了一条小道。 丝毫没注意到身后跟着一道人影, 那人始终和她保持着两米的距离,越到没人的地方,脚步便慢一些。 “谁?” 沈星眠莫名觉得身后空落落的,她回头看一眼,什么人都没有,虚晃的视线没个定点,四周铺下来的灯光穿过树叶空隙,斑斑驳驳的落下来,悄寂得诡异。 她后跌了了几步,直觉很不好,拔腿就跑。 拐弯的时候扶了下树,突然头上套了个袋子。 沈星眠用力挣扎,又吼又跳,尖叫声逼到了嗓子眼,被一脚给踹翻在地上,紧接着她被隔着麻袋拎住衣领给拽起来,粗麻绳绕身上几圈,拉扯系紧的力道很重,她双手被绑着动弹不得。 颜姒站起身,往四周看了一眼,而后连拖带拽的把沈星眠给拖进小巷子里。 她随手捡了根棍子,一下下照着沈星眠砸下去。 “谁啊!你敢动我!知道我哥哥是谁吗!” “啊!!” “我不会放过你!再动我一下……啊!” “我要扒了你,我要你不得好死……啊……” “不要打了……” 颜姒没留力气,一下下全绷着怒气打下去,棍棍落在沈星眠身上,闷在麻袋里的声音很钝重,合着惨叫声,听着就瘆人。 颜姒摸准沈星眠的脸,捏着她下巴使了下劲儿,“咔擦”一声,下巴拽脱臼后,隔着麻袋塞了块布堵她的嘴,再把下巴给接回去。 接着打。 等打得双手都开始发抖,颜姒才停下。 沈星眠从一开始的嚣张威胁,到乱吼乱叫,再到被捂住嘴后凶狠的“呜呜”声,慢慢变成了呜咽的哭声,到颜姒停手的时候,她已经趋近半昏迷,倒在地上哭声也发不出了,双脚痉挛般抽颤抖。 颜姒扔了棍子,从巷子里出来,往前去的脚步生生顿住。 她看向鬼一样出现在那的江砚黎。 他身后停了辆车,关了车头灯,车门半掩,而他背身倚靠在车头上,手里夹着的香烟燃了一半。 四目相对,他抬手将香烟给叼在嘴上,隔着朦胧的烟雾,双眸轻眯起,颜姒的模样在他眼珠子里,小脸儿上的错愕吃惊,很快镇定成淡然冷漠。 她没避开,直接走到他面前。 “我把沈星眠给绑了。” 江砚黎叼着烟,轻抿嘴角,香烟随着上下抿动了一下,“嗯。” “我揍了她一顿。” “嗯。” 颜姒问:“你要给她出气吗?” 江砚黎深深吸了一口香烟,接着把烟拿下来,“我车堵在这儿,不就是在给你放哨吗?” 什么意思? 颜姒心底很轻微的浮动了下,“你不追究我?” “不追究。”江砚黎的爽快让颜姒很不适应。 “那是沈星眠,你最宝贝她了,我动了她,你不找我算账?” 江砚黎轻垂着眉眼,“我是不是得例行问一声,为什么?” “我不高兴,我生气,我憋屈,我就想胡闹一次,揍了就揍了。” 这些话多少有些堵气的成分,不过也是借着气话把真话给说了出来。 她总不能说,怀疑沈星眠想利用住持奸杀她,她侥幸逃过一劫,现在回过神来,想把这口气出了。 没证据也没影的事,反正也是无理取闹,她就闹了。 况且真让她按正人君子那套,把沈星眠做的事一桩桩揪出来,她嫌耗事,也可能忙活一通后,最终的结果没法让自己满意,与其到时候再憋一肚子气,不如用下作些的手段去报复。 颜姒已经做好了被江砚黎给处置的准备,可他就只是静静的将一支烟给抽完,什么责备的话都没说。 陈易赶来,先是恭敬的称呼颜姒“少夫人”,没避着她,直说:“江总,司机被我支到别处去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第107章 “老婆,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江砚黎往巷子里侧了一眼,声音被烟雾给压了一层,听着很轻:“眠眠在里面,你过几分钟再去。” 陈易点头应了:“好,江总放心。” 他似乎并无意外, 一来一往的对话里,颜姒听着有些懵,可江砚黎伸手来捉她的时候,她还是本能的往后撤了一下。 只是她退的那点距离,江砚黎一个伸手便将她给逮住了。 “还站着做什么,等着现场抓包啊?” 颜姒蹙着眉尖,不明白他闹的是哪一出。 将计就计?半推半就? 等着她松懈后,撬她的嘴,然后再一次亲手将她给送进警局去里? 然而她一句都没问出口,被江砚黎揽着腰给带进了车里,安全带扣下来,他关了车门,颜姒立马推门,可陈易站在车门外,笑呵呵的看着她,颜姒拧了下眉头,把门给带拢回去。 那边的车门打开,江砚黎坐进来,一开一合扑到身上的冷风,和对某人的烦躁不安,让颜姒双手抱着胳膊护住自己。 江砚黎脱了外套扔她身上,“冷啊?” 颜姒码不准他究竟要做什么,“你要怎样?” “我能怎样?” 江砚黎反噎她一句,起步时油门踩得比较猛,颜姒感觉到很强的推背感,惯性拉扯回座椅里,将她到嘴边的话也给噎了回去。 “你是不是没听清我打的是谁?” “听清了,我知道。” 颜姒不解:“不是宝贝得跟眼珠子一样吗,我动了她,你连火都不冲我发?” 江砚黎眉梢略抬,眼底含着轻哂的笑,“我得多欠啊,还是在你看来,我就是情绪不稳定的暴燥狂?” “那倒不是,你只在沈星眠的事上会。” 江砚黎顶着腮笑了一声:“这一茬就过不去了?” “你让我怎么过去?我厌恶她,我也厌恶你,你们两在一起不行吗,非得让我夹在中间做什么,你现在护着我做什么?你之前拿沈星眠当宝,现在对我暧昧不清,你是想享齐人之福吗?” 江砚黎最近被她呛习惯了,再难听的话,他都稳住了脚,没往刹车上急踩。 “你再气我两句,你试试,你看我冲不冲你,我护了就是护了,护你还能有个理由?” 颜姒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她一拳砸在棉花上,还被这团棉花给卷着往里拽。 她靠了下椅背,头抵着,偏头看向窗外,他越是暧昧不明的态度,她反而更觉得心里发毛,倒不如给个痛快。 “那不然呢,你要是没护错人,没分清颜姒和沈星眠,难不成你瞎了三年的眼睛突然复明了?” “我怎么就瞎三年了?就算瞎过,那结婚那三个月我不也瞎在你身上了?” 话一时说急躁了,都没过脑子,等意识到嘴快可能惹祸的时候,江砚黎打眼往颜姒那一瞥,果然看见她失望的脸色。 “不是,没瞎,那不是瞎。” 江砚黎把车停在路边,解了安全带,将颜姒的座椅稍微调低,她都把安全带给扯出来了,江砚黎把着她的手又给扣了回去。 她抓着颜姒的手,压到她脑袋边去,拉扯间她手指往b柱上磕了两下,江砚黎立即将她的手指给收进手心里,他倾身压下来,距离一下拉近,鼻尖堪堪触了一下,他一双沉黑的眸子直直的望进她眼睛里。 “提那三个月了,那我也想求你两句,那三个月……你觉得我对你是假的吗?” 颜姒喉间哽得厉害,她其实不喜欢被他给掌控的感觉,太被动了,她甚至都看不清他眼里的神色,还得仰着头迎着他,颜姒在被遮光的范围下红了眼。 “江砚黎,你起来……” “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江砚黎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姒姒,我很在意你。” 颜姒一听就觉得他在撒谎,“蒙谁呢!” “蒙我自己呢。” 江砚黎松了她的手,可身子没有半分要起来的意思,“你不是说我不直接问吗,我不敢问,我在意你和陆怀瑾的关系,我怕你心里有他多过有我,我在意你和我结婚是不是被逼迫,我怕我做了棒打鸳鸯的那根棍子,可我又舍不得放你走。” “三个月,其实足够了。” “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喜欢你的,可后来我们关系冷淡后,我一直怀念的,也就是那三个月。” “我对眠眠是好,不过那是对妹妹的宠,你所看到的我对她好,是在婚后你的所见所闻,我承认我没处理得当,让你对我失望了,但其实在婚前我对眠眠并没有那么宠,我每回跟你剑拔弩张的,惹你生气,我也不好受,所以我现在想要挽回了,我把原本就该给你的情感一点点的往你那收,我想追回你。” “老婆,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颜姒心口酸胀得厉害。 她说过,江砚黎说情话很好听。 她差一点就动摇了。 “江砚黎,”颜姒将声音压得很平,极力隐藏那丝堵在嗓子眼里的哽咽,“我一个字都不信。” 江砚黎神情落了几落,眉心往里蹙了几次,他凝着颜姒,眼神好似收不回了般,盯得很深,他很克制尽量不外露,可情绪在随时可能会绷不住的边缘。 半响,他嘴角轻勾,似是自嘲,又似是无奈了,“不信就不信吧。” 不就是一辈子吗,他耗得起。 江砚黎将颜姒的椅背调整回舒服的角度,他坐回去,扣好安全带,关了右转灯后,车里一直响的哒哒声也停了。 颜姒捂着心口,跳得很快,她眼往窗外去,车子启动后自她眼前划过的街道,连光影都映不进她眸子里。 不是回老宅的方向。 颜姒没问,她甚至都做好了被拎去警局的准备,不过她不后悔。 可最后车却开进一家私房菜馆,江砚黎将她从车里牵出来,她往回撤手,他不让,勾了几下她手心,索性握住给拉到身边来,他换另一只手捏她的手,搂着她的腰往里去。 颜姒让他放手,他装听不见。 江砚黎熟门熟路的带她上了二楼,这儿的装修很考究,古色古香,餐桌在一扇半推开的的圆形木窗前,窗外几株玉兰花正是开花时节,窗沿落了几朵,颜姒目光被拉扯过去,捡了一朵,捻在指尖,她单手托着腮,对江砚黎问她吃什么的话充耳不闻。 第108章 嚼碎了喂你 其实江砚黎根本没必要多嘴一问,这儿的特色菜,还有颜姒的口味,他清楚得很。 点了偏甜口的几道菜,等上菜的时候,他把颜姒面前那副碗筷给洗了,自己那副懒得动。 一道道菜陆续送上来,江砚黎往她碗里夹,她连筷子都没动,总觉得他在给她喂毒。 “真不吃?” 颜姒淡了他一眼,“你真不去看看沈星眠?” “你真不吃?” 江砚黎夹起一只虾,往自己嘴边送,“那我嚼碎了喂你,你想要大块点还是碎一点的?” “你恶不恶心!” 江砚黎把她椅子拖过来,手把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吃不吃?” “吃!” 真行,被劝饭的这么凶,他欠着她似的,他恁是憋着脾气,半哄半威胁的,也没得到个好脸。 他夹那只虾放自己碗里,之后没再给颜姒夹过菜,不是不体贴,只是他的筷子但凡是往她那儿偏一点,她眼尾都能甩出刀来。 肯吃饭就行,他安安静静的陪着,也吃了不少,一反常态的关于沈星眠一句都没提。 冯若希发信息来,表情包后带了句话: “监控弄干净了,绝对没拍到宝儿你的英俊身姿,不是我说你,你下次干这种暴揍绿茶的事,能不能带上我?” 颜姒回了个“谢谢”的表情包。 江砚黎手机响,颜姒眉梢轻动,略抬了抬,只是那视线在往他那儿走的时候便自行拉扯了回来。 “呵……” 他看见了,并且没打算放过她,就是笑给她听的。 他把电话接起后摁了免提,“说。” 陈易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周边的监控都删干净了,马路对面的超市门口拍到过少夫人的背影,我也给删了,花了点钱。” 着重突出的是后面那句。 江砚黎难得大方,“私发红包,不算在绩效奖金内。” “江总,我不是为了钱,是夫人的事,我甘倒涂地在所……” 江砚黎一撂手把马屁精的电话给挂了。 手指从屏幕移到碗边,轻扶了下。 “冯家拿到的那些监控不全面,陈易把附近几条街都查过了,没拍到你。” 颜姒脸儿有些臊。 她在这儿当着他的面,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没想到他居然会给善后。 颜姒真觉得面前这桌就是鸿门宴,她把筷子放下,认真的端详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半天也只挤出一句:“江砚黎,你是真有病吧。” “你换点词骂,来回倒腾的就这几句,我都免疫了。” “你这是往我头上悬一刀,不如痛快点,告诉我你想做什么,我又不跑。” “你哪没跑了?” 江砚黎反问得很有深意,“你都快跑了,我迟来有危机感,不就追你追得紧吗?” 颜姒在嘴上从来就混不过他。 他真就放下沈星眠不管,颜姒是不信的,对他的话连一半信任都没达到,她在冷宫里都快待得结冰了,突然把她给捞出来,说捂就捂,也没问她适不适应,愿不愿意。 她之前怨江砚黎二选一时永远偏向沈星眠,可突然他态度调转,颜姒反倒不习惯了。 说不清究竟是谁更欠。 回到老宅,远远的在车里就听见哭声,颜姒的眉毛就直跳。 她直接推门下车,走得不快,江砚黎很容易追上她,手伸过来牵她,颜姒撤了两下都没能撤开,他手上好似有专门给她装的雷达似的,一直贴着,勾着尾指把她的手给拉了过去。 沈星眠回来了,身上披了件宽大的外套,扑在叶竹君的怀里哭得特伤心,呜呜咽咽的,脸儿鼻尖逼得通红,双手被外套给罩在里面,衣摆下露出的衣角,依然是之前那身。 其实不意外,她挨了揍,凶手还没抓到,江砚黎也没见上,不得把自己多惨给摆出来,让更多人看见才好。 陈易也在,他站在后面,江砚黎和颜姒进来的时候,他从边上绕着过来,靠近两人中间,声音从后面传来:“沈小姐不肯就医,去报了案,不过那段监控是坏的,查不出来,找不到嫌疑人,她又不肯在警局里等消息,就回来了。” 颜姒眼梢往后轻侧,特意瞥了一眼陈易一本正经的表情,要不是亲耳听见他在电话里说过的话,她真以为江砚黎聘请的是双胞胎。 江砚黎点头,“你回去吧。” “好。” 陈易身上还揣着车钥匙,江砚黎所有的车牌号他都熟悉,开回来的这辆不是江家的,是江砚黎的,所以陈易很心安理得的开走。 “什么叫没抓到人啊,现在到处都是监控,真就没一点拍到的?” 姑奶奶也在,她也挤在一张沙发上,心疼坏了。 跟她一起来的是她孙子,鄂捷,鄂家从小给宠成了混蛋二世祖,江砚黎进来前,他侧躺在沙发上,手里拎着一串葡萄,一条腿抬起,穿鞋的脚就踩在扶手上。 江砚黎进来后,他才把脚放下去,坐起身来,葡萄规矩的拿在手里,叫了一声:“哥。” 江砚黎淡了他一眼,招呼都没打。 倒是沈星眠往这边看来,哭啼啼的脸儿更委屈了,张口就掉下泪来:“哥哥,我被人给打了,好疼呀,我好想你,为什么你才回来?” 江砚黎要往她那儿走,可手上还牵着颜姒,他心里的天平下意识的偏回颜姒那,挪开半步的腿收了回去,可颜姒却借机甩开他的手,去一旁陪脸色铁青的老夫人。 啧…… 江砚黎手放进裤袋里,搓了搓指尖。 “看清人了吗?” “没有……”沈星眠在叶竹君的怀里挣了挣,一嗓子哭腔全散出来,“那个人好可恶,她用袋子套我的头,还绑我,用棍子打我,我不停的求饶,可是都没绕过我,哥哥你看……” 她好几次试图从叶竹君的怀里出来,都被叶竹君给抱回去了,借着抬手的功夫,一把将她推开,撩起袖子伸到江砚黎眼皮子底下。 “眠眠手上被打了很多这样的血印,不光手上,身上也……” 她说着就去拽领口,外套从肩膀上落了下去,她身上的长裙居然有好几处撕裂,圆领被撕扯得破了一道,口子拉扯到正好在她心口上,上手随便扒拉几下,内搭半遮半露的,挤压着胸型,以江砚黎低头的角度,恰好看个完全。 第109章 偏袒 撕得真恰到好处,该露的地方都露了。 颜姒隐隐翘了下嘴角,她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去看江砚黎。 她有没有撕扯沈星眠,江砚黎一定是看见了的,只是亲耳听见他那宝贝妹妹张口就胡诌,会是什么感受? 然而她还没从江砚黎的后脑勺上盯出点什么来,倒是看见一旁的鄂捷不对劲的脸色,他抖着胆子盯着沈星眠的心口看,搁在腿上的手指攥了攥,那种隐晦又兴奋模样,藏都藏不住的蠢蠢欲动。 颜姒的脸色到底是沉了下来。 “衣服穿上。”江砚黎口气很平,听不出严厉来,只是对沈星眠却有几分失望。 “哥哥……” 沈星眠哭着往前凑,“你都不心疼眠眠么?” 他拢了下眉头,把掉到沙发里的外套拿起来,展开了披在沈星眠身上,她立即贴过来抱着他的腰,眼泪蹭在他腰间的衬衫上。 “哥哥……” 软软的,怯怯的嗓音,咬着唇发出来,“眠眠好怕。” 江砚黎脊背僵住,眼梢立即往后侧,看了一眼颜姒在的方向。 等他反应过来,抬起的手险些落在沈星眠的头上。 某些下意识的举动,他自己倒先惊出一身冷汗来。 他将沈星眠推开,“伤着了就去医院,或者叫医生过来,你别闹脾气,拖久了身上的伤会留印。” 沈星眠仰着头,眼里全是他,“哥哥还是心疼眠眠的是不是?” 他抿了下嘴角,往后站拉开距离,双手抄进裤袋里,“你是我妹妹,我当然心疼。” 沈星眠心里猛地坠了一下,一咬牙,没过脑子的话问了出来:“今天的事,和姒姒姐姐有关系吗?” 颜姒刚拎着药箱回来,恰好听见这么一句。 她实在是看不过眼,当着几位长辈的面,这两人简直旁若无人,搂搂抱抱丝毫不顾及,颜姒心里梗得慌。 倒不是吃醋,纯粹被恶心的。 她去拿药箱,绷着医者仁心,有伤患在面前,她可以暂时放下私人恩怨,可沈星眠一句话就想往她身上栽赃。 颜姒没那么好的脾气,直接扬手将药箱给扔她脚下。 “啊!” 沈星眠吓得缩脚,仰后的身子又立马想往江砚黎怀里钻,奈何他站开的那几步,她一下子扑不过去,又尴尬又憋着火,索性全冲颜姒发。 “姒姒姐姐你做什么呀,为什么拿东西扔我,我只不过是问一句,你有必要这么过激吗?” “你有必要问吗?” 颜姒呛道:“带这一身伤回来,你也该演够了,我本打算帮你治伤,但我现在不愿意了,你爱找谁找谁,我欠着你的?你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就接?” 江砚黎身子侧回来,完全的偏向她,然而眉眼间仍是有几分权衡不当的拉扯。 沈星眠愣了一下,也意识到自己过于急切了,她瑟缩回叶竹君的怀里,“妈妈,我没有那个意思……哥哥把我送回老宅,是因为姒姒姐姐不高兴了,我们吵了几句嘴,所以我才会怀疑……” 叶竹君搂着她轻拍,为难的看了一眼颜姒,欲言又止。 “哼!” 老太太拨弄着茶盖,漂在水面上的几片叶子被拨弄到边缘去,她眼都没抬,不妨碍丝毫威严,“什么话都敢说,外面的凶手抓不到,怀疑起自己人来了,你倒是出息。” 沈星眠惊了一跳,“奶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从小就很乖的,您知道的呀,好多人喜欢我,我都没有结过仇的人,我……我也不是说姒姒姐姐对我就不好,只是我们最近……” “她让你搬出来怎么了?人家的婚房,凭什么你一个小姑子去鸠占鹊巢?” 老太太没惯着她,继续说:“你早就该搬出来,老宅又不是没你的房间,既然回来了,就好好住着,别总去打扰他们。” 沈星眠难以置信,她恼恨的瞪了一眼颜姒,亏得眼睛大,哭的时候没什么杀伤力,眨眨眼两滴泪落下来,那抹凶狠模样便被藏住了,“奶奶您就总是向着姒姒姐姐!” “我不该向着她?” 老太太被惹恼火了,茶杯往桌上重力一放,“你好好反思你的行为,挑拨离间,在兄嫂之间捻酸吃醋,当初砚黎要接你去住,我就反对,一天天的心思没放在学习上,就会往别的地方钻牛角尖,你就不该怀疑姒姒,她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颜姒挺心虚的。 人就是她打的。 只是她不会承认罢了。 但没想到老太太会护着她。 等江砚黎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都没有他能发挥的空间了,他在该先斥责沈星眠还是先哄颜姒两件事上摇摆了一瞬,果断站到颜姒身边去,刚发个身,她扭头就走。 “姒姒,来,奶奶给你留了阿胶汤,你过来吃点。” 老太太抬起手,颜姒将她扶起来,稳两步后往餐厅那边走。 “我和砚黎在外面吃过了,您不用给我留的。” “本来就是给你做的,谁吃我都不让,放心,就一点点,你多少吃点,补补身子,奶奶让他们给你切点水果,再顺顺。” 颜姒笑着点头,“好,谢谢奶奶。” 她一直是侧着脸的,眼神带着老太太走,半边脸儿也同样落在江砚黎眼里,他心里勾得痒,抬脚便要去追。 “哥哥……”沈星眠急得叫住他。 叶竹君也说:“砚黎,你看眠眠这一身伤该怎么办?” “没医生吗?” “医生在来的路上了,可眠眠一直在喊疼。” 江砚黎冷了声音,“既然疼,怎么还能分出心思来污蔑别人?” 沈星眠猛地抬头,眼泪掉得真情实感,“哥哥,我没有……” “颜姒够疼你了,你要是没乱说话,她会给你治伤,让你搬出来是我的意思,还有,你学习上确实一塌糊涂,再休息两天,养养伤,我让家教晚两天过来。” “哥哥你不管我了么!” “我什么时候没管了?” 江砚黎压了下眉心,一个眼神过去,压得沈星眠不敢再进一步。 他还是往餐厅那边去了。 去追颜姒。 沈星眠在叶竹君怀里快哭断气了。 第110章 “哥,你真的那玩意儿不行啊?” 叶竹君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偏袒哪方都不对,犹犹豫豫后,叹出一声气来,“眠眠,你确实不该说那些话,姒姒什么为人,我们都是知道的,她不会那样做,况且她也一直都很疼你,是你没拿捏好分寸,以后就搬回来住吧,就当陪陪我。” 沈星眠心里憋屈得要死。 她撑着一身伤回来,多好的机会,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颜姒是凶手,可是往她身上赖一点并不难,可为什么所有人都不向着她了? 连哥哥现在也满心满眼都是颜姒。 他冷落颜姒这两三年,每回都只带她出去,谁都看得出是疼她的呀,她以为自己得到的偏宠,完全是可以无理取闹,甚至恃宠生娇的。 颜姒究竟做了什么! 当初刚结婚的时候,她亲眼看见江砚黎是如何宠颜姒的,那时候就嫉妒得心里万千只蚂蚁在爬,不是淡了吗,为什么现在江砚黎对颜姒的态度,比之前还要过分! “我知道了……我以后会乖的,我不会再乱说话了。” 沈星眠今天算是吃亏了,但她不认亏,早晚有一天她还能找回来。 鄂捷饶有兴味的盯着她看,好奇怎么有女人能哭得眼泪珠子都不断的。 虽说沈星眠长得不错吧,但和颜姒对比起来,就只能算丫鬟级别,可爱在知性面前一文不值,可哭起来,还真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劲儿。 现在江砚黎不在,他抖了抖胆子,玩笑道:“眠眠别哭呀,你还有我这个哥哥呢,我疼你呀,身上伤很痛是不是,哥哥帮你上药?” 沈星眠往叶竹君怀里藏,没敢抬头,怕得浑身打了个颤。 叶竹君眼色便扔过来了,“小捷,你放肆了。” 鄂捷才不怕,他又不怵病秧子。 姑奶奶反应快,她把地上的药箱捡起来,顺便斥责孙子几句:“你来?你会什么医术,你别瞎闹,吓着你妹妹了!” 鄂捷撇了撇嘴,不以为意,揪了一颗葡萄扔进嘴里。 “那什么,我去看看他们吃什么,明天不是要进祠堂吗,我还得跟嫂嫂再商量下细节,都交给你们小辈做,我也不放心喃。” 姑奶奶站起来,揪着鄂捷的耳朵拉他起来,“你也过来好好听听,砚黎难得回来,人家能把祭祖的流程给安排妥当,还没耽误工作,你瞧瞧你,一天天混在烂人堆里,早叫你多黏着你表哥多学学,就是不听!” “奶奶……哎哟!我耳朵啊,疼死了!” 姑奶奶走得很快,她一张老脸快臊没了,早知道就不带混蛋孙子过来了。 餐厅里,颜姒已经喝完半盅汤了,老夫人陪着她说话,江砚黎也坐在她身旁,身子就没正过,一直侧着颜姒那边,手弯曲着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不停的逗她说话,越来越近,都快黏上去了。 姑奶奶就纳闷了,不是那方面不行吗,怎么江砚黎看着跟正常人似的,甚至比正常男人还要多几分欲念,他看着颜姒的眼神不清白,随时都可能把她给吞了。 要不是有感情,哪会这样。 姑奶奶坐下来,第一句话就问:“砚黎啊,姑奶奶给你的药你都吃了?现在试过没有,是不是比以前的时间要长点了?” “咳……” 颜姒没忍住,一口汤呛出来,慌忙低下头,掩着嘴咳嗽。 江砚黎扯了两张纸巾给她擦嘴,连嘴角都细致的擦干净,他故意低着头,眼神勾着她的嘴,擦得认真,视线一点点的往上缠,快要勾到颜姒的眼丝时,颜姒却侧过头去了。 唉…… 他自以为做得挺自然的。 怎么现在自己这点招在颜姒那儿都像放哑炮似的。 他抬头看向姑奶奶,无奈道:“姑奶奶,您可真是我的亲姑奶奶,有您这么问的吗,吓着我老婆了,我待会儿要怎么哄。” 颜姒立马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他眉梢动了动,有些暗爽。 “你瞧我这张嘴!”姑奶奶作势打自己嘴巴,“不说了不说了,姒姒害羞,我待会儿私下问你啊。” “问我什么呢?”江砚黎说:“可不兴说,我也脸皮薄。” 颜姒:“……” 你脸皮薄个鬼! “奶奶,姑奶奶,我吃好了,我先上去了。” “好。” 老夫人问她:“明天要开祠堂祭祖,你能回来吗?” 颜姒犹豫,“我明天早上有两台手术,和病人定好时间了,不能改。” 往年祭祖的时间不在明天,今年厉份不一样,算提前了,她还按之前的时间来算的,自然是错开了。 “那还是工作为重,没事,还是往年那些流程,中午要是能赶回来吃饭的话,提前跟奶奶说,我让砚黎来接你。” 颜姒明天已经不打算回老宅了,但是她现在还算是江砚黎的妻子,作为江家主家的孙媳妇儿,她理应到场。 “好,我要是手术提前结束,我请个假回来。” 老太太满意了,放她上楼。 颜姒站起身,江砚黎抬起手,想要牵她的手,假装是被老婆给牵起来,再顺便跟她一块回房间,反正仗着有亲戚在,颜姒不会拂了他的面子。 可颜姒还真就敢,指尖都没被他碰到,椅子往后拉,恰好抵着他的手给推开了。 江砚黎眼睁睁的看着老婆走开,又被姑奶奶给叫住,挺不甘的,没控制好,有些上脸。 偏偏旁边还有个没眼力劲的鄂捷,八卦的凑过来问:“哥,你真的那玩意儿不行啊?” 江砚黎顶着腮笑了声,斜乜一眼,微勾的嘴角绷了分劲儿,“你问什么,大声点。” 鄂捷没敢,他探头探脑的,被江砚黎一巴掌盖在脑袋上给打到隔壁的位置上去。 …… 颜姒从客厅过的时候,沈星眠和叶竹君已经不在沙发上了,听说是医生到了,回房间里去治伤了。 她心情还不错,回房间后先去洗澡。 浴室很大,外面是洗手间,隔断墙后是浴室,颜姒往浴缸里放了水,她泡得挺久,镜子很快被热气给朦了一层白雾,她在后面垫了个毛巾,头枕在上面,舒服的往热水里陷。 外面疑似门被推开,动静很小。 颜姒很敏锐,坐了起来,“谁在外面?” 外面那人似乎吓住了,脚步声变得有些急切。 第111章 你叫我名字很好听 “少夫人,我、我是小葵,老夫人让我来给您送睡衣的。” 怯怯的嗓音,听着年纪不大。 颜姒把着浴缸边缘的手松了些,“我这儿有睡衣,奶奶怎么让你来给我送?” “老夫人给您定做了很多,她之前没机会拿给你,刚才也忘了,她说新睡衣您一定会喜欢的,您慢慢泡澡,我给您放在外面的凳子上了。” 颜姒略一思索,“好,麻烦你了。” “不客气不客气……那我不打扰少夫人了。\" 小葵轻手轻脚的把门给带上了。 颜姒始终觉得不太对劲,也没心思继续泡,她把浴巾扯下来,擦干净,然后裹在身上,从后面绕出去。 当她看见是什么睡衣的时候,天都塌了。 红色的手绣肚兜,白色的亵裤…… 她觉得烫手,放回去不敢再碰,可到处都没找着自己的衣服,而且身上的浴巾比较短,哪儿都遮不了,找来找去,视线又拉回肚兜上。 反正卧室只有她一个人住,昨晚江砚黎就没回来。 她身上总得遮挡点,只要动作快,跑衣帽间里随便薅一套穿上。 颜姒红着脸把肚兜给套上,鞋都没穿,房间里铺着地毯,她小跑得很快,一直捂着心口,没人看见她都臊得面红耳赤。 恰恰这时候,门开了,她清楚的听见进来的脚步声,手上慌了一下,“别进来!” 声音停了一瞬,继而脚步声更快了。 颜姒急急忙忙的,拉开一扇柜门想挡住自己,可她就站在门上,拉开后拽过来也没注意力道,额头撞了上去,她疼得捂头,手里的浴巾掉到了脚下。 “啧……” 江砚黎饶有兴味的,眼神慢悠悠的从她脚踝往上看,“我说怎么把书房门给我锁了,非要逼我给你送牛奶上来,感情奶奶良苦用心啊,时间掐得怎么这么好,晚来一步我是不是都看不着了。” 颜姒没看他,她把柜门拉开,身子往里藏,“你……你出去!” “估计是出不去的。” 颜姒羞得很,“你先出去,我换身衣服。” “哦。” 江砚黎应了一声,真就转身走人。 没一会儿,外面传来关门声。 颜姒舒出一口气,可气息还没完全放下去,江砚黎又走了回来。 “不怪我,老太太派人在外面守着,一看见我就把门给关了,还上锁了。” 颜姒一个字都不信,“明明就是你关的!” 他轻佻了下眉梢,理直气壮,“嗯,是我。” “你……” “真要在里面藏一晚上啊?你哪儿我没看过,赶紧出来。” 他简直是厚颜无耻! 颜姒的衣服在里面的柜子,她要是走出去了,就全被他看见了,可她藏的这扇柜门里放着的是江砚黎的衣服。 没办法,她只能取下一件西装套在身上。 忘了穿袖子,她把外套往里拢紧些,藏在里面的手捂着肚兜。 她跑出去,江砚黎像一堵墙似的挡在那儿,单手抄在裤袋里,可胸膛和肩膀却扩着,就等着她往怀里撞。 颜姒却在他面前,肩膀蹭着他心口侧开了,跑到门口去开门。 外面还上了一道锁,扯不开,从小缝隙里都能瞥到鬼鬼祟祟藏起来的身影。 “真没骗你。” 江砚黎的就贴在颜姒耳朵后飘过来,冷不丁的吓了她一跳。 她赶紧把门给推上,转过身,他故意弯着腰,颜姒往门上贴,微仰着头,满眼是警惕,“你能不知道奶奶在胡闹?” “我知道呀,”江砚黎脸都不红,“我猜到了,但是我很乐意配合,换个人还真不行。” 他用牛奶杯在她手背上贴了一下,“我给泡的,你喝两口?” 颜姒这会儿哪有心情喝牛奶,她推开他的手,从他怀里走出去。 “那你睡沙发吧。” “这么狠心啊?” “谁让你非要跟着瞎闹,我能不知道你是故意的?没让你睡地毯很不错了!” 嚯。 这臭脾气。 一言不合就给他甩脸子。 江砚黎懒散的站在那,喝两口牛奶,杯口压唇上都压不下微翘的笑意,眼睛肆无忌惮的往她脖子下看。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衣服原来那么宽大,她小小的一个套在里面,明明那么宽松,却穿得跟个尤物似的。 温牛奶进肚,都压不下到处乱撞的躁动。 “那你给我拿一床被子出来。” “你自己拿。” “行啊,我自己拿。” 江砚黎把牛奶杯放下,慢悠悠的往衣帽间去,可方向却在往她那儿移,走到她身后,顿在那儿,停了几秒。 颜姒一直捂着心口,背着身,另一手压了几根手指在柜子上,微低着头,刚洗完澡,小鬓角和尾后的发丝都是湿的,她脸儿红温,虽说张嘴就呛人,但是模样真就娇娇俏俏的。 江砚黎闷着声低笑了一声。 他拽着颜姒的胳膊带着她转身,手搂着她的腰,当她抬头,眼神撞过来的时候,江砚黎摁着她的腰往怀里抱。 “江砚黎……” 颜姒自以为她很凶,可唇瓣都在抖,声音带着低低的腔,比撒娇的力度还轻,“你放开。” 江砚黎眸色深深,手攀到她脖颈后,整个掌心包裹住她脖子,指尖蹭着耳朵后那块,轻轻的揉,似是在安抚她,可没揉几下,突然拽着衣领,把外套给扯了下去。 “江、江砚黎!” 颜姒下意识的放手去捞,可衣角都没碰到,倒是看见他故意把衣服给踢远。 她双手捂着心口,面前就薄薄的一片,心口推得高,导致肚兜下,两侧腰间的软肉都露了出来。 要命的是脖子后和后背的绑带真的很细,她穿的时候觉得羞耻,匆匆绑了几下,并没有系多紧。 “嗯……” 江砚黎逼近了两步。 颜姒身后没有地方躲,她往后仰着腰,快抵不住,一双膝盖在轻微发颤。 她躲多少,他就近多少,一瞬不瞬盯下来的目光随时可能吞了她。 “你叫我名字很好听,不过现在听着不太好听,要不你换一个,叫声老公来听听?” 颜姒羞愤得脸儿烫红,“不叫!” 他笑了一声,“不叫不行,我现在想听,特想听,老婆你叫一声。” 第112章 你为什么总要欺负我 颜姒不肯,拒绝的话都到嘴边了,江砚黎缓缓低下头来,蹭着她颈侧,唇一贴又一贴,不像吻,但是似有似无的碰触,混着他的呼吸,她的话全被逼了回去。 残存的理智催着她抬起手,抵在他肩膀上,“你别耍混,赶紧放开我。” 江砚黎在她颈窝里亲了一口,抬起头,从近处看进她眼里,“我不放,我有事要和你说。” 颜姒想瞪他,可哪有那个力气,她虚虚的视线看他的脸,都很难寻到支点,声音也碎得不成样子,“你放开我,我去换身衣服,好好的说。” 江砚黎一脸“你少眶我”的表情,“不行,真让你把衣服穿上,你就一句都不听我说了,就这样。” 他尾音好似带了钩子,低低的,撩得颜姒耳朵滚烫。 她用力压了下唇角,偏开头去,“是不是我听你说了,你就能放开我了?” 那可不一定。 他从来没见过她这么娇的样子。 哪里舍得放手。 “我没向着眠眠,我只是听她的话里有几分真,奈何奶奶抢在我前头,把我表现的机会都给抢走了,我没办法,我确实是向着你的,不然刚才就拆穿你了。” 颜姒脑子里敲钟似的,撞一下散开去很远,钟声回荡回来,她忽然起了个念头,“你用这拿捏我?” 江砚黎摇头,“没有,我说过,护了你就护了,你打了就打了,是我造的孽,该我担着,你和眠眠之间发生过什么,我不知道,我也不问,但我就想让你知道,我开始偏袒你了。” “我没碰眠眠,也没给她涂药,她的东西我都送回豫园了,以后无论我们住哪里,我都不会再把她接过来。” “我有错,你起码给我个认错的机会好不好?” 颜姒喉咙里哽得厉害。 再往前几个月,她听见这些话也许会感动。 但心境不同,以往奢望要听的话,被他轻易说出口了,她反倒没那么触动。 “说完了吗?” 江砚黎眉眼顿了顿,稍稍抬起头,看清楚她。 他把她脸儿捧回来,细致到眉眼甚至梗着的脖颈曲线都没放过,“就这样?” “嗯,”颜姒的语气很淡,“我听见了,可以了吗?” 他拢了下眉尖,吸了一口气然后压住,“那我也不放!” 颜姒被气无语了,“你别这样胡搅蛮缠,我真烦了!” 江砚黎犹豫了,把在她腰间的手都僵着没敢动,可转念一想,她最近何曾给过他一个好脸色,早就烦他了,他这时候紧急挣好感有点太刻意,况且她穿成这样被他兜在怀里,他哪舍得放手。 胆子一壮,手就挪到了她后背。 “不离了行不行?” “江砚黎!” “在呢在呢,你别老嚷我。” 江砚黎试图把她往怀里抱,“你这么娇,我早早跟你离了,不是便宜你二婚老公?” “不行!我想到那个画面就得疯,老子不想离了!” 颜姒的火气一下就被激上来了,推也推不动他,他脸皮还厚,骂他什么他都接,急得她都没办法了,脑子都没思考,就一脚踩在他脚背上。 倒是不疼。 她能有多大力气。 江砚黎脚尖托着她脚心,往上抬了一下,颜姒身子打晃,另一只脚也抬了起来,江砚黎立马往她脚下垫自己的脚,所以她双脚落下来就全踩他脚背上了。 他再往上勾了下,转个身,带着她倒进床里。 明明她压在上面,江砚黎一个垫子,反而托着她后脑和脖颈给护着。 眼前视线定了后,颜姒又憋屈又怒的脸儿就在头顶,江砚黎哪忍得住,把着她脖子拉下来,自己先迎上去,贴着她的唇亲吻。 他太久没碰她,欲望蹿得比燎原的火星还快。 吻得很深,很用力,他恨不得把技巧都使出来。 颜姒根本没招来挡,反而被他逮着机会蹿进她嘴里去,勾着舌尖缠绵,她气急了,咬了他一口。 江砚黎闷哼,仍然没放,她不肯松牙齿,他就用舌尖挑开。 拉扯间,颜姒身后绑着的系带子松开了。 肚兜滑下来,彼此贴得那么近,她都觉得脑子里绷了一下,推不开咬不开,想踹他,膝盖还被他给握住了,她又羞又恼,还有种深深的耻辱感,没绷住哭了出来。 很细很轻的哭声,从彼此的唇间挤出来。 江砚黎豁然睁眼,眼睫半垂下来,深深的凝着她。 他松了劲儿。 颜姒稍微抬起身子,能腾出手后就给了他一巴掌。 江砚黎脸侧了一下,立即侧回来,拧着的眉头在看见颜姒忙忙乱乱,哭着捂心口的时候,便松开了。 “我……” “你闭嘴!” 颜姒一手捂着自己,另一手抬高了捂着他的嘴,她低着头,压在他身上根本定不住,头低下来,抵着他心口,她想把啊泣音往回收,可越是收,越觉得委屈,连哭声都大了些。 “你做什么……” “你总是这样……” “你为什么总要欺负我……” 她一声声的低哭,江砚黎听着,心尖儿搅着抽了一下。 他把颜姒的手捉下来,抱着她翻个身。 “对不起,我控制不住。” “不哭了,姒姒,”江砚黎将她脸上的泪珠子吻掉,吻了两下怕再惹怒她,便改成用手来擦,“我以后控制,你再打几下出出气。” 颜姒懒得搭理他。 “虽然我不太可能做得到……” 她立即回过头,恼瞪着他。 江砚黎吞咽了一下,“但是尽量,我要是再混蛋你就打我,打重点。” 颜姒哽咽,“你这么不要脸,我打你就有用了?” “有用,只要是你打,那就有用。” 江砚黎手往她后背钻,“别犟着,我不碰你了,我帮你把后面系好。” “你起来,我自己能系。” “你确定要我现在就起来?” 江砚黎眼睛都没往下看,仅余光瞄到的那点就让他受不了。 她那肚兜就薄薄的一片,布料那么少,还是丝绸的,也不知道怎么蹭的,看样子是全推到她心口那了。 他要是起来,自然能看点福利,不过颜姒就更得恼火他了。 第113章 真能勾了他半条命 颜姒一句话都呛不出来了,她局促的在眼睛上盖了一下,江砚黎的呼吸从她指缝间漏下来,颜姒眼睫颤了又颤,快绷不住了,她侧开头,眼神往下睨,身子侧抬了下,然后抓着他的手放到后背去。 江砚黎一口呼吸都压住了。 居然没被打。 他很小心,尽量把注意力放在那几条细带子上,可再怎么小心,手贴着她的背,手臂托着她腰间的软肉,没敢有大动作,但贴得那样紧,呼吸里还全是她身上刚沐浴后软香香的气息…… 简直要了命了! 颜姒一直没问他好了没有,江砚黎心里慌得打抖。 “姒姒,我不是故意拖,我是真的分不清你后面这几条带子。” 她脖颈后和后背的全散了,四条,又长又细,还全都搅在一起了,根本分不开。 颜姒呼吸里都在轻颤,她已经脸色羞红,深压了一口气,一个眼神没往他那儿丢,手反到后背去,凭感觉把带子给理顺了再交到他手里。 这回江砚黎能分清了,不过系到后面,动作还是放慢了。 颜姒感觉到了,恼他一眼。 江砚黎视线都没敢和她对上,余光瞥见了,手上的动作自然加快。 “好了。” 他单手撑在床上,从她身上侧翻了下去。 颜姒捂着心口,抬了下身子,又躺回去,警惕的盯着他,“你把眼睛闭上,不许看。” “闭。” 他真闭眼了。 颜姒捂着心口,快步跑进衣帽间,把门也给推上了。 江砚黎缓缓睁眼,挺失落的,他眼睛是没看了,可没看才要命,脑子里反复都是她穿肚兜的模样。 要不说老祖宗的审美才是最顶级的。 真能勾了他半条命。 “扣扣。” 门被敲响,外面传来叶竹君的声音:“姒姒,你睡了吗,妈来看看你。” 江砚黎抬手在鼻尖下蹭了一下,仍靠躺着,撑了一会儿才起来,单手扣上纽扣。 门拉开,沈星眠就要往里闯,被叶竹君拉了一把,她明显带了脸色,嗔怪了一眼,可抬头看见开门的是江砚黎后,又狠狠愣了下,“哥哥,你怎么在这儿?” 江砚黎反问:“哥哥怎么不能在这儿了?” “不是……姒姒姐姐不是不让你进她房间吗,在豫园的时候,你们也是分房睡的呀,所以眠眠才奇怪呢。” 叶竹君本来是要劝阻的,听见沈星眠的话,她便问:“你和姒姒一直分房睡?” 江砚黎双眸半垂,轻放了一眼,呵一声笑了,“哥哥这点老底全让你给揭了。” “那哥哥你和姒姒姐姐……”沈星眠往里探头,“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她问这话就是天真了。 江砚黎这副慵懒性感的模样,衬衫上面的扣子都开了,衣领有被蹭过的迹象,而且他身上的气味,分明就是颜姒的。 得靠多近,才能让人站在他两三步外都能闻到。 沈星眠只要一想到某些画面就嫉妒得发疯,攥着手僵立在那,直勾勾的瞪着江砚黎,似乎是要他给个交代。 叶竹君怕他们兄妹恋再闹起来,赶紧把沈星眠拉到身后去,往前递了个盒子,“我和眠眠来看看姒姒,这条项链是你爸从拍卖会上拍下来送我的,我还没戴过,姒姒应该会喜欢,我拿来给她。” 说着便往里望了下,“她在吧,妈帮她试戴。” “她在,但是不方便。” 江砚黎侧了下身,把门口挡住了。 他接过盒子后,打开看了眼,轻哂道:“您也知道您偏心呢?每次让姒姒受委屈了,过后都拿点东西来补偿她,怎么当时不护着她呢?” 叶竹君脸色变了变,抬手敲他额头,“你也知道妈没坏心眼的,你们几个孩子我都疼,我当时帮谁啊,帮谁不都不公平吗,我怎么就不疼姒姒了?” 江砚黎说完那话,自己险些闪了舌头。 要论偏心,他没少偏。 他本就理亏,挨打了也没躲。 “好了,项链我拿给她,你们回去睡吧。” “哥哥……” 叶竹君抢在沈星眠面前说:“眠眠知道错了,她来给姒姒道歉。” “明天再道,她习惯了早睡,你们现在进去还得烦她一道,她是不会给你们甩脸子,对我就不一定了。” 沈星眠心头警铃大作。 她为什么从江砚黎的态度里听出了宠。 那种纵容的宠。 他最近对颜姒是越来越失控了,也越来越超离她的掌控,连挑拨离间都起不了作用了。 挂在脸上的笑容都快僵了,“哥哥,你让我进去陪陪姒姒姐姐嘛,我想和她说说话,我要是今晚不道歉,那我一晚上都睡不着的。” “小孩儿觉多,你怎么可能会有睡不着的时候。” “哥哥!” 江砚黎看她一眼,“伤处理完了?” “嗯,”沈星眠怯怯的搅着手指,“眠眠有很乖哦。” “回去吧,早些睡。” 沈星眠错怔了一瞬,很难相信,他为了护着颜姒,真就半步都不让。 眼看僵持着也不是办法,叶竹君适时打圆场:“我也觉得眠眠该回房睡了,你今天吓坏了,明天再见姒姒也行,等明天我吃完药陪你去一趟警局,看看进展。” “对了,明天我得早起,定了海鲜一早送来,我给颜姒做她爱吃的海鲜粥。” 江砚黎抬了下眉梢,“晚安,妈。” “你们也早点睡。” 叶竹君拉着沈星眠就走,没注意到身边人一步三回头。 江砚黎把门关了,首饰盒在手里掂着玩,他走到衣帽间门口,轻轻叩门。 “还没换好?你今晚是打算住在里面?” 里面没声儿。 江砚黎嘴角的笑放了一些,“姒姒?” 他要推门,颜姒闷闷的嗓音传进耳里:“江砚黎,你能走吗?” 他顶腮,笑了一声:“还是要赶我?” 颜姒轻应道:“门没锁,对吗?” 他笑得轻松,“看来我这点把戏,是越来越蒙不住你了。” 江砚黎把首饰盒放在桌上,“妈给你项链,我放门口了,喜欢你就戴着玩,过两天我空下来了给你买新的。” 他站在门口,企图听见颜姒能对他有一句半句的回应。 第114章 江砚黎在最叛逆的那年遇到了颜姒 怎么可能会有。 要不是他作,怎么会把满眼都是他的妻子给弄丢。 现在的颜姒,对他三两句都不耐烦。 “好,我出去一趟,晚上回来睡书房。” 江砚黎敲了下门,“自己听声啊,快点出来,里面又没暖气,待着做什么。” 他走几步,回头,衣帽间的门依然关着,里面都没有脚步声,他自嘲的拉了下嘴角,推开卧室门,关上的时候故意弄出些声响好让她听见,然后将挂在门上的锁给拿走。 …… 江砚黎推开包厢门,里面灯明几净的,难得没开那些五颜六色的灯,几个男人在沙发那打牌,桌球旁围了一堆人,几个女孩儿拿着话筒在唱歌,干净得有点不寻常了。 若不是厕所里有压抑的低吟声的话。 他真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砚哥!” 谢允把牌给扔了,拎着酒过来,“你怎么来了?” 江砚黎推了他递过来的酒杯,眼神往下点了一下,谢允立马把酒放下,摸出烟盒,抖出两根后先给了江砚黎。 打火机咔一声响,江砚黎半遮着脸,点燃香烟。 “从良了?” “从什么良,我刚刚发了火,收拾了几个人,这些兔崽子把眠眠带出来鬼混,还让她喝了酒,我平时对他们的叮嘱全给忘狗肚子里去了。” “砚哥你放心,眠眠喝那些酒我都看过了,度数都不高,他们不敢乱来,对了,眠眠安全到家没?” 江砚黎眉梢轻展了下,“到了。” “那就好,我还想着这么晚了你们都睡了,打算明天问的,你怎么出来了啊?” 谢允动了动他聪明的小脑袋瓜,贼兮兮的凑过来问:“又被嫂子给赶出来了啊?” 江砚黎眯了下眼,“又?” “不怪我啊,秦哥说的,”谢允一蹦跳老远,还是怕挨揍,含糊的把话题给带过去,“那什么,砚哥你玩牌吗,弟弟陪你啊。” “没那兴致。” “那坐会儿,喝两杯。” 谢允把沙发上的人都赶走,腾出地来,狗腿的把沙发擦干净,迎江砚黎坐下。 他倒了两杯酒,一杯放江砚黎面前,另一杯自己拿着。 消停没一会儿,又开始犯贱,“可是你跟我嫂子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她真不能原谅你啊?” 江砚黎真不爱听他说话,“我真是欠的,非得过来找你做什么!” “忠言逆耳嘛,离了我,哥哥你到哪个弟弟那听实话去!” 江砚黎冷笑了声:“德行!” 谢允心里吐槽,就你德行好,你德行好能把老婆气得跟你离婚。 “其实细想吧,砚哥你刚结婚那会儿,对嫂子可好了,宝贝得很,就带出来给我们见过一次,你寸步不离的照顾,荔枝都是去了核,掰成几瓣亲自喂她嘴里了,饭菜也一口口的喂,碗就是个摆设,你用手给她兜着免得掉下来,全程我嫂子就没动过手,才不到九点,你怕她困,就给抱走了,简直是纯纯的老婆奴,我特么都觉得你整个人像被上身了似的,始终没信那是你真人,后来你就再也没带出来跟我们聚过了,再后来……” 后来就淡了。 冷了。 成仇了。 江砚黎都忘了,他那时候是那样宠过颜姒。 江砚黎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继承人培养,他能力强天赋高,但骨子里也叛逆得很,年纪小不懂事还搅合过公司原本能谈下来的几个项目,就是看不惯那些自诩元老的老蛀虫们。 他的叛逆期来得比较晚,到大学的时候,突然开始摆烂。 全家人都慌了,谁都来他面前劝两句,劝不动就训,说什么从小在他身上花的精力和心血,不是让他成为一个废人。 江砚黎觉得挺可笑的,凭什么他从出生起就得和江家绑在一块,他爸无能,被控制了一辈子,轮到他了,又得被扶上去做傀儡。 他那几年混得很,恋爱一段接一段的谈,没有过空窗期,身边的朋友也越来越多,但人声鼎沸中,他却时常觉得孤独。 有次半夜被叫出来打架,同来都跑了,剩他一个人被围殴,他身上挨不少拳打脚踢,以为就要折在那了,突然冲出来一辆摩托车,骑车的那女孩儿特虎,没减速就冲过来了,把那些混混吓得瞎躲。 就江砚黎没躲,他躺在那,双手往后半撑着,摩托车压在他脚边不到一厘米停下,他连腿都没抬一下。 她戴着黑色头盔,双手把着方向盘,身子下倾着,以江砚黎的角度来看…… 身材是真好。 “上来。” 她声音淡淡的,清清冷冷,手朝他伸。 江砚黎觉得挺有趣的,握住了,没让她使力,他自己翻身上车。 她车技很好,被追着撵也没怵过,轰几下冲出人堆。 那晚的江风特冷,江砚黎正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年纪,身上就薄薄的两层,被冷风刮得像被抽耳光似的,抖到了骨子里,她倒是穿的厚,哪有骑车不穿冲锋衣穿羽绒服的,厚厚的一团,她把自己裹得跟粽子似的,江砚黎往她后背靠,软乎乎的,他半张脸藏在她帽兜下,忽然笑了一声。 “小丫头,知道你惹什么麻烦了吗?” 她好像是看他了,又好像没有,头盔都给遮住了,大概是嫌他说话太恶心,她故意加速,差点把他给甩下去。 心里就一个念头,这是个刺头,惹不得。 最后车在一家药店前停下,她去买了药,回来后让他自己翻袖子。 她上药的手法很熟练,但也不轻,像是初学的。 江砚黎有种被当作实验品的错觉,他一声没嘶,由着她摆弄。 “认识我?”他问。 “不认识。” “不应该啊,”江砚黎自信的挑了下眉尾,“不是霖大的?不知道我是谁?” 她手上停了下,然后棉签往他伤口里戳。 他疼得低叫了声,手颤了下,忍着没甩开她,含着气音嚷了句:“姑娘,你是真虎啊,我那是伤,不是口红印,你真往伤口里戳啊?” 她好像不耐烦了,“你闭不闭嘴?” “……闭。” 江砚黎规矩了,没再说话,慢慢的又开始对头盔下这张脸好奇,手一欠,戳着她护目镜往上推。 第115章 为什么要冷着她 意外的,这双眼睛很好看。 不勾人,但不自觉勾人。 她抬眸看来,眉心蹙了蹙,江砚黎一眼沦陷,突然手上被扎了一下。 他手撤回去,护目镜也掉了下去。 “你拿什么扎我?” 她扔了个东西过来,江砚黎顺手接住,是针管上的针头。 “这玩意儿能随便用?我该不会被扎一下能得病吧?” “能。” 他勾着嘴角,“什么病?” “狂犬病。” “……”他服气了。 江砚黎身上新添的伤不少,她治得又细致又潦草,手法多少有些生疏,还得看功效表才给他用,涂涂抹抹的,棉签倒是用了不少,手臂上被刀剌出来的伤口,她给包扎了下,系的不是蝴蝶结,就一个普通结扣。 治完后,她把垃圾装一个口袋,拿去扔了,剩下的药都留给他。 “我该付你多少诊金?” “不用。” 他笑了,“哪座清修的山下来的小仙姑,这么菩萨心肠,济世救人呢?” 她顿了顿,从兜里揣出张小票,递给他看,然后打开手机上的收款二维码,“转账。” 江砚黎:“……” 简直不按套路来。 他转了账,她上车便走了,把他扔在大街上。 摩托车风驰电掣的,深夜的接道上一道车影都没有,所以她回来的时候,江砚黎立即朝那个方向看。 “你晚上要是不舒服,还是得去一趟医院。” 稀奇,当时江砚黎想的便是,这姑娘嘴里也是能说长话的。 他抬了抬眉梢,“嗯,记住了。” “那些人不是好人,霖大里没有废物,你占了资源就别浪费,人生是活给自己看的,不是活给别人看的。” 什么意思? 这是嘲讽他是托关系进的霖大? 她不知道当年理科状元断层甩第二名二十分? 那天后,江砚黎好似变了个人,不再混了,和那些没必要的人断了关系,他心里有一股劲儿,非得要活出个名堂来。 大四和秦桉等人创了公司,一时风头无两,商界新贵的势头压都压不住,短短两年内声名大噪,甚至连江氏的项目都截胡过,江氏那群老头注意到他,纷纷给江家施压。 回江氏不是妥协,江砚黎把公司给了秦桉,他回江氏,出任便是总裁,压得一众所谓的元老喘不过气来。 明里暗里盯着他的人不少,奈何江砚黎掌了江氏后,一年时间拉动的Gdp是前三年的一倍,工作上寻不到纰漏,便从他婚事上动心思。 被奶奶叫回去那天,他才知道未来的妻子在家里等着。 “这是又塞哪家的名媛给我了?能给江家换什么利益?” 老太太一巴掌盖他后脑勺上,“你现在一张口就是商人的铜臭味,什么利益?我拦在那些人前头给你挑了个好的,这姑娘不错,她没什么背景,我上回在街上犯病,就是她救了我,心地善良配你这种纨绔,那是你的救赎。” 江砚黎自然知道前不久老太太在街边中暑的事。 她非要大中午的出去遛弯,刚吃完饭被烈阳一晒,能没事吗,街边的长椅都快被太阳给烤化了,她恁是能坐得下去,靠那儿就不动弹,也不让人伺候,路过一小姑娘,刚问她两句,她知道自己中暑,偏要装成得了什么绝症,哪知道对方是学医的,给她扎了两针就好了,她拉着救命恩人不肯放,纯颜控,就是看重中了人家的脸。 江砚黎对此嗤之以鼻,老太太装病的把戏,他从小被坑过不少次,坑不到他了就出去坑别人,本以为她只是闹一阵,新鲜劲儿过去了就忘了,没想到还真让她把人给拐回来了。 他挺好奇的,哪家的傻子肯往这坑里跳。 但江砚黎见到颜姒后,第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眼。 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是三年前。 他一直在找她。 一直没找着人。 老太太问他的意见,他没说话,却在听见颜姒的声音后,确定是她,觉得和她结婚也不错。 婚事定在半年后,是冬天。 确定婚期后,试婚纱时才见第三面。 她仍然穿得鼓鼓囊囊的,羽绒服的领边抵着腮,稍微低头,半张脸就陷了进去,双手一直揣在衣兜里,他给她递水,她手伸出来,手心里还抓着张暖宝宝。 再往后,便是婚礼上见到的第四面。 颜姒对他是没感情的,她和他结婚,是为了从傅家里跳出来,若不是他,也许会是别人,又或许不是结婚,她能想到别的法子,可江砚黎却是庆幸的。 年少时就遇见过她这么一个惊艳的人。 婚后的朝夕相处,江砚黎没少偷看她,有时还怀疑到底她是不是她。 因为颜姒太乖了,她模样好,性子乖,很有长辈缘,跟谁都不红脸,哪是会拿针头扎人的。 直到江砚黎看见她骑马,射箭,打枪,她好聪明,每一样都能做到最好。 唯一的短板就是不会跳舞,身体很僵,也不会唱歌,江砚黎对她唱歌,她还会挂脸。 她不常玩手机,有空就看书,边看书边拿把剪刀,或者是小刀,翻花玩。 她怕冷,一到冷天总比别人多穿一两件,嫁给他那年刚毕业,进三医院里做规培生,每天别人下班了,她还留在医院里,江砚黎去接她,她揣着兜从医院里出来,说话都哈气,鼻尖微红。 江砚黎觉得她穿得软萌软萌的,总给她带一杯奶茶一串糖葫芦,她每次都说一声谢谢,不算多高兴。 有次他去晚了,看见她买了个烤红薯,吃得挺开心,他才问她,不喜欢糖葫芦怎么不说呢,她说她不知道怎么说,吃烤红薯会有味道。 万一他嫌弃。 江砚黎乐得不行,就着她的手吃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可她立马就生气了,抡起拳头捶了他一下。 那是颜姒第一次对他发火,护食护得奶凶奶凶的,也不骂人,就急。 江砚黎印象特别深,他在路灯下吻她了。 他对颜姒上头过,很上头,他自己都不清楚的时候,已经沦陷得特别深。 他最近总能想起她的好来,想得心疼。 “你既然这么喜欢我嫂子,那为什么要冷着她?” 谢允没能抢走江砚黎的酒杯,就把手盖在杯口上,扫了一眼茶几上的空酒瓶,心里怵了一下,这么喝法不要命了。 “为什么呀,砚哥?” 第116章 “哪有赶早八去离婚的?” 江砚黎半睁着眸子,垂了垂,视线定不住,他身子后靠,腰后垫的抱枕膈着他,他给扯出来,随手放在一旁。 “我后悔了。” “什么?”谢允往他那凑近点,含糊的话,没听清。 “颜姒现在不理我了。” 江砚黎仰头靠着沙发背,眼底很涣散,侧了侧头,认真的朝谢允看过来,“你能不能想个办法,让颜姒能理理我?” “嫂子那脾气……难吧?” 江砚黎啧一声:“不难我用得着你支招吗?” 谢允悄摸的把酒杯拿走了,那些没开的酒也让人拿得远远的。 “你都哄了这么久了,不也没用么,要不你问问嫂子有什么心愿没?” 心愿? 颜姒现在的心愿是和他离婚。 他不可能会遂了她的意。 “我给嫂子打个电话,让她来接你?” 谢允也没招,他哄女人那些办法都跟钱挂钩,也不敢乱出主意,想半天也就抠出这么一个,他还不敢贸贸然的自己做决定,等着江砚黎回话。 两两四眼相对,一个傻子一个恋爱脑。 江砚黎先忍不了了,“你手机不知道揣哪了,拿不出来?” 谢允??? 靠…… 自己不敢打,指使别人,态度还这么不好。 颜姒接到电话,她还没睡,坐在沙发上看书,谢允小心试探着,问她能不能去接江砚黎。 她拒绝了,让江家的司机过去。 谢允开了免提,嫂子那边掐了后,他屁都不敢放一个。 “呵……” 江砚黎点了支烟,“真他妈丢脸。” 他没让司机来,叫了代驾,谢允不放心,跟着送到江家。 在路上江砚黎就醉得眯过去了,谢允把他扶回书房里,出来后脚步顿了下,抬起头,看见颜姒站在三楼的卧室前。 他立马立正。 “嫂子,砚哥我送回来了啊,他喝了挺多酒,醉得厉害,你要不要下来看看他?” 颜姒手里抓着杯水,杯口都没冒热气。 她只说:“你有车回去吗?” “有,代驾还在车上呢,那嫂子你……” “路上小心。” “啊?” 颜姒回房间去了,谢允目瞪狗呆,难怪砚哥一副被冷落的怨夫样,就嫂子这漠不关心的,换谁都能疯啊。 这婚姻还有挽回的必要吗。 冤孽啊。 他挺同情砚哥的,但不敢说见过嫂子,瑟着脖子就走了。 江砚黎站在门后,后背抵靠着墙,他手里夹了根香烟,没点,颜姒的话他听见了,心里凉得很,憋半天也只憋出一声无奈的笑来。 宿醉的滋味不好受。 江砚黎睡不久,生物钟一到,自己就醒了,他身高腿长的,在书房的单床上蜷了一晚上,不光头痛,身上哪哪都痛。 他瞧了一眼时间,打算去洗漱,想了想,只洗了个澡,穿着浴袍就上楼了。 敲两遍门都没被应,他要再敲三遍的时候,门拉开了,颜姒裹得严严实实的,揪着眉心,很不耐烦。 江砚黎怵了一下,她的起床气可不好惹。 “我来洗个脸刷个牙,方便吗?” 颜姒一言不发的往里走。 门开着,那就是默许了。 毕竟都敲开了,还能怎么着。 她都懒得赶他。 江砚黎跟她一段,她径直回床里又躺下了,他脚步生生顿在那,先不惹她,去浴室里洗漱好,故意拖着时间,慢吞吞的磨蹭了快十分钟,出来后颜姒还躺着,只是往里翻身了,他盯着她后脑勺瞧了会儿,轻着脚步去把门给关了。 他走回来,掀开另一边的被子。 “下去。” 江砚黎停了手,“姑奶奶和她孙子都在,没人知道我昨晚睡书房了,万一我两分房睡,被他们给传出去了,不太好听。” 颜姒睁开眼,“我不在乎。” “我在乎,”他躺进来,“我无所谓,我在乎他们在背后编排你。” 颜姒困得很,被吵醒已经很不爽了,大早上的在他这儿吃一通气,人又赶不走,她把手表摸过来看时间,才七点,还早着。 “你要不继续睡,我绝对不吵你。” 颜姒翻身要起来。 江砚黎把着她肩膀推回去,他跟着压下来,托着她后脑勺,她都躺回枕头里了,他的手也没收回去,手臂弯曲着撑在枕头上,以至于他上身压得很低,近距离的瞧清楚了她眼里的不耐。 “又要发火了?” 他真是欠得没边了。 “你是不是没事找事?” “不是。” “今天很空吗?” 江砚黎不觉得有坑,照实说:“今天得开祠堂祭祖,我不去公司。” “祭祖还早,我们现在出去,车开到了民政局正好开门。” 江砚黎乐了,“哪有赶早八去离婚的?” “我。” 他顿了顿,清醒的瞧了她一眼,“是是是,你,我惹不起你,你说什么都行。” “那我现在去换衣服。” 她还当真了。 江砚黎没躲,她抬起身子,他便用肩膀压了她一下,又把她给推回床里。 “今天不行,忙的很,我今天没空。”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江砚黎最近对民政局过敏,颜姒提再多次,他也没法对那鬼地方脱敏,想好好跟她聊两句,三两句不离离婚,大早上的给他气够呛。 “说不好,也许一直没空。” “你少装傻,我知道你有办法跳过冷静期,你就是拖着不肯领证。” 她猜对了,他就是拖着。 “不行哦,我再能耐,也得守法,是不是?” 颜姒拧了下眉头,推了他一把,“下去!” 她那点力气能有什么用,只是江砚黎肯配合。 他没完全撤开,还帮她把被子提上来,“再睡会儿,到八点了我叫你,吃完早饭我送你去医院。” 颜姒偏不听他的,掀开被子起来,从枕头下摸出一条头绳,手指顺着头发往后梳几下,熟练的扎了个低马尾,进浴室后把门给关了。 能防着什么啊。 很快颜姒就出来了,江砚黎就在门口堵她,她去衣帽间换衣服,他也在门口等,赖着和她前后脚下楼。 老太太和姑奶奶都在楼下,亲眼看见他们从一楼出来的,尤其江砚黎身上的睡袍没有完全系紧,这两人一看就让人遐想连篇。 老太太眼睛都笑眯了,臭小子争气! 姑奶奶眼神在他们身上来来回回的,满意的很,“我就说我给砚黎的药有用吧,你看看他,春风得意的,小两口感情多好。” 第117章 早餐 颜姒心里有些挂不住,但面上没怎么显现出来,装作没听清,客气的称呼了一声:“姑奶奶早。” “姒姒早,哎呀,真好呀,看见你们小年轻感情好,我们也跟着开心。” 老太太夹了颗虾仁给她,“知道自己老了就少说点话,吃还堵不住你的嘴了。” 姑奶奶没当回事,眼神还在小两口身上来回溜。 江砚黎拉开椅子,颜姒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抬了下眉梢算是回应了,往椅子上放了个垫背,示意她坐下来。 他在一旁挨着,把几道颜姒爱吃的菜挪到她面前来。 颜姒觉得挺不好意思,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江砚黎动都没动一下,颗眉梢眼角间的笑意往外展了展。 颜姒没吃多少,她没办法在被高度关注的情况下有胃口,半碗粥之后,捏着水杯,慢慢喝水,偶尔陪着说几句话,她假意看时间的时候,江砚黎替她发声:“好了,我先送姒姒去医院,待会儿回来。” “你就穿这一身亲去啊?”姑奶奶问。 颜姒抬头,江砚黎扶着椅背站在身旁,她肩膀正好蹭着他腰腹。 江砚黎往后站一步,“怎么可能,我是不要脸,不能给我老婆抹黑。” “唉哟,这小嘴……”姑奶奶笑得合不拢嘴。 颜姒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江砚黎的确挺骚包的,突然考虑到她的脸面了,对自己形象上稳得稳稳的,还有一点点意外。 他回来得很快,换了身西装,尾指上勾着车钥匙下楼来,把颜姒从餐桌上叫走。 出了别墅,她往前快了几步,和他的距离拉开。 江砚黎跟在后面,没赶她的步子,每一步都压得很稳,一双黑眸始终没从她身上离开过。 到医院后,江砚黎没放锁,扣着她,想问问她昨晚为什么不下楼来看他,话在嘴里倒腾了几圈,最后憋出来的只是:“今天真不能抽空回来一趟?” “没那个必要了吧?” “有!怎么没有,我一个人撑场面会很累。” 江砚黎在向她示弱:“姒姒……” 颜姒头皮发麻,她用力盯了他一眼,不想妥协的,江砚黎太贪心的,他不光想讲和,还想道德绑架她,她都不知道还要怎样的态度才算是强硬。 车就停在医院门口,颜姒无心和他争执,“再看吧。” 话没说死,那就是还有可能。 江砚黎把锁摁下去,“忙完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颜姒想了想,“不用你来,江家离不开你。” 她推门下车,头都没回一下。 江砚黎一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后才舍得走。 江家如何,他无所谓,但是他更离不开她。 颜姒那话纯粹是敷衍,江家每到快过年的时候,都会祭祖,程序太繁琐也太累人,颜姒帮衬了两年,没说过一句怨言,可她忙了一天,想找江砚黎的时候,他却抱着沈星眠回房间。 沈星眠不过是陪着站了一会儿,大多时间都躲着偷懒,他都心疼得不行,却没过问颜姒一句,剩下的收尾都交给她做。 颜姒累了,江太太的身份,得到的不只是荣耀,谁爱做冤大头去做吧,她不想了。 她换上白大褂,和几个医生去查房,李婷偷偷往她衣兜里塞了几颗大白兔,让她空了嚼两颗,忙完回办公室去,小周拎着精致的食盒进来。 “颜医生,这好像是送给你的,还温着呢。” 颜姒问:“谁给的?” “酒店的人说是你先生特意交代送来的。” 江砚黎? 分开的时候他怎么没提。 颜姒拿回办公室里,打开看了眼,还是海鲜粥,用料和早上家里的差不多,放盒子里温着,还冒着热气。 她翻手机,半小时前江砚黎给她发过消息: “知道你没吃饱,这家味道是你喜欢的,多吃几口,别累着。” 颜姒戳屏幕,打算回句“谢谢”,都输入了又删掉,停了两秒,江砚黎立即发视频过来,颜姒手一顿,给挂了,调了静音后倒扣进抽屉里。 江砚黎一直在看手机,眼睛都快盯穿了,好不容易看见顶上有“正在输入中”几个字,也就两秒,很快就没了,他急了,打视频过去,这下好了,颜姒给挂了。 臭脾气,也不知道是谁给惯的。 “砚黎,你叔伯他们都来了,过去招呼一下。” 江父来叫走他,江砚黎挺不死心的,却也只好先把手机给揣好。 沈星眠一直躲在楼上,江砚黎等颜姒的电话等了多久,她就在楼上看了多久,好几次恨不得冲过去把他手机给扔了,究竟有什么可看的啊,魂儿都丢了似的。 她一直纠结着下不了决定,人走了,她立马下楼去追,可惜到底是晚了,人影都瞧不见了。 她气鼓鼓的去吃早餐,鄂捷晃悠过来,瞧见这边有个人,跑过去盯了下脸,拎开椅子就坐下了。 “我说怎么没见你来吃早餐呢,合着等睡饱了再起来吃独食啊?” 沈星眠面前放着一盘大闸蟹,两个佣人伺候她,剥好蟹肉放进她碗里,沈星眠只动动嘴就行。 鄂捷眼馋得很,手伸过来,被沈星眠一巴掌打在手背上。 “不许吃,这是哥哥给我留的,眠眠要一个人吃!” “你吃得完吗,砚哥也太偏心了!” 江砚黎根本顾不上她,她故意这么说,半点不脸红,甚至傲娇的抬了抬眉梢,“那是我哥哥,他不偏心我偏心谁呀。” 鄂捷嗤了一声,“拉倒吧,你再受宠也就是个妹妹,我看砚哥一门心思都在嫂子身上,他对嫂子那才叫宠,人家夫妻两那样才叫腻歪。” 他好死不死的,偏要提颜姒,句句都在往沈星眠心上扎刀。 扣着碗边的手越攥越紧,心里都快气绷了,一撇嘴,气急了反而憋出两声哭腔来。 “你怎么了?突然哭什么啊?” 鄂捷着急的往外面张望,他靠过来坐,扯两张纸巾揉吧几下,要给沈星眠擦眼泪。 她哪能让他碰着,打心眼里嫌弃,扭头躲开了,自己抽了纸巾,也不擦,就揉成团抵在腮旁。 第118章 祠堂 “你别哭啊,我哪句让你不痛快了?你这样要是被砚哥看见了,还以为我怎么着你了!” “捷哥哥,好多事你不知道,不要随便在这个家里提。” 沈星眠偏过头去抽吸了一口气,她让伺候的佣人都下去,假样擦了擦眼泪,低声说:“其实哥哥和姒姒姐姐已经离婚了。” 鄂捷噎一嗓子冷空气,顿了顿,“真实?” 她轻应着点头,“是……奶奶他们都知道,现在是冷静期,等期限一到,姒姒姐姐她……” 沈星眠哭着说不下去。 鄂捷托着下巴,没心思安慰她,满脑子的八卦没消化好,很莫名的,脑子里浮现出颜姒那张脸来。 他和颜姒见的并不多,也就逢年过节的时候。 不得不说,颜姒是他见过的所有女人中,长得最好看也最有韵味的女人,他有过生理性的喜欢,可惜这么个美人偏偏嫁给了江砚黎。 他状似不经意的打听:“我瞧着感情不是挺好吗?早上砚哥还哄她吃早饭,我奶奶打趣她,都是砚哥挡在前头。” “那都是假象!” 沈星眠急声辩驳,四下看了一眼,又放低声音:“亲戚面前,总要假装亲密的,这是奶奶要求的,其实他们闹离婚的时候,感情早就破裂了,姒姒姐姐都从豫园里搬出去了,哥哥也对她不闻不问……” 鄂捷摩梭着下巴,“为什么离?” 沈星眠犹犹豫豫的摇头,“我不能说。” 他凑过来,“好妹妹,别人的好奇心是不能勾的,你都开了话头了,不告诉哥哥真相,我从你这儿问不出来,那就只好去问砚哥了。” “不要!” 沈星眠咬咬唇,“我……我亲眼看见,好几个晚上,有个男人来豫园门口接姒姒姐姐……” “哥哥……哥哥也亲眼见到过。” “也许是从那以后……” 她说话半遮半掩的,成不了完整的句子,但该让人误解的,一点信息都没藏。 鄂捷意味深长的眯眼,“哦,这样啊。” 颜姒有人了啊。 “捷哥哥,你听过就算了,不要出去乱传,哥哥很给姒姒姐姐体面了,他一直很厚待姒姒姐姐,就算是离了,也没亏待过她,”沈星眠站起来,“你谁都不能说哦,知道吗?” 鄂捷的心思早就飞远了,她说什么都没听清,含糊的点头,“知道了,我是那样的人么。” “那你吃吧,我去找哥哥了。” 沈星眠慌张的跑走,真像是说错了话,知道自己闯了祸,急于逃走的小屁孩。 可出了门后,她藏在门后,偷看鄂捷的反应。 错不了。 每次鄂捷见到颜姒,都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他对颜姒有意思。 …… 中午,颜姒和李婷几个说好了去食堂里吃。 她把桌面的东西整理好,手机翻出来看,才发现奶奶打了很多电话来,她赶紧回过去。 “姒姒,忙完了吗?” 颜姒心里隐隐有预感,“午休了,正要去吃饭。” “别吃食堂的,回家来吃,中午有好多好吃的,我都给你留了。” “奶奶,我在医院吃就好,不回去了。” “不回怎么行,奶奶想你了,来一群亲戚,全都围着我说话,一上午我简直端庄够了,好不容易偷个懒给你打电话,你回来听奶奶诉诉苦,不然家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要憋坏了,司机在路上了,估计还有几分钟就到,我在家里等你啊!” “奶奶……” 老太太挂电话的手速很快。 颜姒很不想回去,她不想面对江家人,也不喜欢那套迎来送往。 用工作当借口还是没能逃得开。 罢了,最后一年了。 就当是给“江太太”有零有整的画个句号。 颜姒和李婷说了一声,简单收拾了下,拎着包去医院后门。 江家的司机她都认识,来的是个年轻的,头上戴着顶鸭舌帽,恭敬的称呼她一声“少夫人”。 颜姒觉得眼生,“怎么没见过你?” “我是两个月前来的,姚叔亲自招进来的,平时我都接送秦婶几位去买菜,没给主人家开过,今天司机都派出去了,姚叔就指了我来接您。” 人是陌生的,但车牌号颜姒认得。 “好,麻烦你了。” 司机拉开后座的车门,等她坐进去。 路上颜姒眯了一会儿,掐着时间醒来,车停在东侧门。 “少夫人,前面得绕路,姚叔吩咐我带您从后门进,可是路我不太熟悉,要不我找个人来带您吧?” “不用,我认得路,辛苦你了。” 司机跑下车去给她开门。 颜姒道了谢,让他去停车。 这道门离祠堂很近,按理说,祭祖最迟在上午十一点前就完成,这边冷清得看不见几个人影。 颜姒本也是要直接往前面去的,视线不经意间一放,恰好看见有道侧门开着,供奉的牌位倒了几张。 颜姒四处看看,没有候着的下人,她便往里去,把牌位一一捡起来,找了张干净的布把表面的灰尘擦擦。 既然来了,没有不敬祖宗的道理,她点了三支香,插进香炉里,跪在她往年跪过的位置上磕头。 隐约的,好似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颜姒手还抵在蒲团前的地面,弯着腰,头往下抵着,直起身子后,正打算回头看,突然鼻子上捂了一只手,死死的摁着她的口鼻,将她往后拖拽。 颜姒恐慌的瞠大眼,手反过去抓着那人的手,用力挠了几道血痕。 捂她鼻子上的手更加用力,几乎摁重了她的鼻骨,被挠疼了,压了几声低呼,他抵着颜姒的耳朵含糊的骂了两句,拖拽她的力道更加粗蛮。 颜姒一双腿始终没法定住,她本就被动,那人力气大,故意将她往柱子上摔,磕碰的疼痛几乎盖过了恐慌。 之后,那人抵开了里面的一道角门,把颜姒给扔了进去。 得了呼吸后,颜姒扶着脖子大口喘气,匆匆抬眼,只来得及看见光影里站了道人影,他把门给关了,眼前一丝光亮也无。 颜姒立即往后退,背抵到墙上,一开口,声音几近破碎:“你是谁?” 第119章 他都不要你了 那人不出声,故意压着脚步声,往这边靠近。 祠堂翻修过很多次,但里面很少动过,仍然保留着几个世纪前木质角楼的风格,地上铺的是木板,这儿是楼梯下开的一道耳门,斜三角结构,里面很窄,有一脚踩岔了,地板发出咯吱的声响,反倒吓了他一跳。 尽管声音吞得很快,颜姒还是从那声极低的骂声中听了出来。 “鄂捷?” 对方没直接承认,但诡异的沉默隐隐有种坐实的心虚感。 “这都能被你给猜出来,那我就懒得费劲了。” 鄂捷摸出一根蜡烛,祭拜的时候从香案上顺的,推了根火柴出来,擦燃了把蜡烛给点上。 火烛凑近他下巴,照出来的脸白中透出蜡黄,他冲颜姒咧开嘴笑,“嫂子,我本来想快点完事,你不配合啊,反正也猜出我来了,不如我们点着蜡烛来?” 颜姒头皮发麻,“你想做什么?” “嫂子何必装傻呢,你经验应该不比我少啊,我跟你除了男欢女爱那档子事,还能做什么?” 猜测和亲耳听见,冲击力是两个极端。 鄂捷坦荡的让她恶心。 “你疯了吗,这是江家祠堂,江砚黎还在家里,你敢动我?” 鄂捷嗤笑了声:“骗谁呢,你跟砚哥的感情没那么好。” 颜姒挣扎道:“不,我们感情很好,我劝你打消念头,不然他不会轻易饶过你。” “你都当着砚哥的面出轨了,还装呢?” 颜姒脸色冷下来,极度恐慌下,她几乎没有血色,以至于一双大瞠的眸子里,眼白都染了些微血红,“你从哪瞎听了什么?” “嫂子,不要废话了好不好,你跟别人都能睡,反正砚哥也不介意,你跟我睡一次又怎么了?” 他朝颜姒走近,自以为在掌控中,他盯着颜姒,就像猫盯着老鼠一样,不急着一口吃掉,非要吓掉半条命再慢慢羞辱。 他觊觎颜姒的美貌不是一两天了。 她嫁进来第一年中秋祭祖的时候,鄂捷就装醉骚扰过颜姒,可惜她反应太快了,他只是站在她身后,顶了她一下,颜姒就躲开了,当时旁边还有人,她的眼神甚至都没往他身上放,鄂捷便以为她不敢声张,一直死盯着她的动向,一看见她往外面去,鄂捷便跟了上去。 他不知道她要去哪,越走越偏僻,他激动得快按捺不住,手都搓红了,可走着走着,前面没人了,他到处张望,后脑勺突然被棍子给砸了一下。 鄂捷立马护住后脑勺,棍子直接朝他手背上落,他感觉蜷缩着的指骨都要被敲碎了,疼得挪开手,后脑勺又是一棍子,他骂骂咧咧的要往后转身,看看究竟是不是颜姒打他,可头都没转回去,只是眼梢往后侧,眼角便是一棍。 一棍接一棍,挨了不少打,他昏迷前都没看见是谁偷袭他。 鄂捷一直怀疑是颜姒,就算没证据,那也是她。 “三年前也是你吧?你打的我?” 颜姒冷呵道:“你想再挨一次就试试看。” “果然是你!” 他没想到她藏得这么深,恁是没声张过,甚至之后还给他找医生,往后几年见面了也没露出一次破绽。 难怪江砚黎不要她,这么有心机,谁敢往身边留。 “无所谓,你今天跑不掉,我一次报仇。” 鄂捷解开皮带,蹲下来要往颜姒身上捆,闻着她身上的香气就已经迫不及待,想到颜姒这张脸在他身下欲仙欲死,他就能疯。 一双眼全被脏念给模糊了,所以颜姒快速抬手的时候,他只觉得眼角划过,没定住去看,脖子上被蛰了一下。 他尖叫了声,抬手去碰,颜姒抖着声腔威胁:“别动。” 他试图往她手上瞄,“你在做什么?” 颜姒手里的针头刺进了他脖子,摁住推进器那头,把管内的液体推进他体内。 鄂捷劈手打落她的手,急慌慌的把针管从脖子上取下来,手上蹭了点血,他梗着脖子吼:“你给你注射了什么?” 颜姒绷着脸一言不发。 鄂捷反而更怕,他一把掐住颜姒的脖子,“说,什么东西!” 她后脑勺撞到墙上,眼前黑了一阵,视线散开后再一点点聚拢,浸了凉意的眸子冷盯着他,“你尽管猜,不及时救治,半管就能让你瘫痪,不信的话,你赌来试试。” 鄂捷是怵的,颜姒是医生,她身上的东西自然不简单,听她的话也半信半疑,可心里的恐慌压不住的无限放大,几乎顶到了脑子上,连最后一点理智都给冲没了。 颜姒趁机推开他,爬起来往门口跑。 就快了,也就几步。 鄂捷抓着她头发给扯了回去,用力掼摔在地上。 “我管那是什么,你今天落我手里了,就算要死,我也得先把你做了再死,最好死在你身上!” 鄂捷嘴里嚷着骂,全是不堪入耳的脏话,在颜姒这挨的那顿打,还有从小被江砚黎给欺压,活在他的光环下,他性子早就扭曲了,脑子里全是丧心病狂的念头,对颜姒见色起意,未必就没有江砚黎的事。 他手上已经在解纽扣,把入口给堵得死死的,扣住颜姒的手压在地板上,他将燃烧后滚烫的烛泪滴在她手心里。 颜姒不叫。 她死死的咬着唇,恁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鄂捷很不开心,他把蜡烛给踢远,举高颜姒的双手压过头顶,企图单手用皮带将她双手给捆绑住。 可颜姒挣扎得厉害,他完全摁不住,便发了狠的,膝盖抵着她腰骨往下摁,蛮力的控着她,“装什么贞洁烈女,不是都敢当着江砚黎的面出轨吗,他都不要你了,你给我玩玩怎么了!” 颜姒膝盖顶起,重踹他腿间,鄂捷痛得弯腰,颜姒再顶了几下,他顾不上她,只好护着自己倒到地上。 颜姒踉跄着扑过去开门,越着急反而越找不着门把,拧了几下都没拧开,她连呼吸都逼仄了,恍惚间好似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江砚黎……” 她试着喊了一声,才发现声音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便用浑身力气去撞门,喃喃低嚷:“江砚黎……你在不在……” 第120章 你用哪只手碰她了? 颜姒只是抱个期望,可没想到门被踹开后,扶住她的人居然真的是江砚黎。 她却在还没看清人脸的时候,双手撑得很用力,略略抬起的眸子,和他惊乱的黑眸对上,她当时便松了口气,眼泪掉了下来。 她那么想和江砚黎撇清关系,可是在江家,在这种时候,她能够依赖的,也只有他一个。 江砚黎将她往怀里搂了一把,缓了缓,怕伤着她,当感觉到她抵触的力道放松后,再继续把她往怀里抱。 他心惊得厉害,原来听见她的声音并不是错觉。 鄂捷躺地上蜷缩着抱着自己,双手捂在根儿上,痛得翻来覆去,压根没注意到进来的人。 江砚黎浑身充血,他将颜姒给抱到一旁靠着,大步过去,拎起鄂捷,照着脸砸了一拳。 疼痛覆盖疼痛,鄂捷被打蒙了,脑子里轰隆隆响,又是一拳落在他脸上。 “谁啊,敢动你爷爷,识相的……赶紧给我滚,不然……” “不然如何?” 江砚黎阴仄仄的嗓音兜头砸下。 鄂捷浑身一震,突然剧烈的抖索起来,见鬼一样看着如同阎王般,面色冷厉的江砚黎。 “哥……哥你怎么在这儿?” “别拿你的嘴叫我,谁他妈是你哥!” 江砚黎将他摔倒地上,发了疯般一拳拳砸在他身上,拳拳到肉,光是听着都触目惊心。 鄂捷怕了,他发现江砚黎是真的要弄死他。 “我奶奶她们都在,哥你别动我,我要是出事了……你也没好下场。” 江砚黎岂会怕,他简直杀红了眼。 “你用哪只手碰她了?” 鄂捷:“……” “哪只!!” 江砚黎擒住他左手,用了狠力,给掰折了。 鄂捷的惨叫声刚叫出口,右手的手腕也被踩折了,他疼得几乎休克过去,被江砚黎一巴掌给扇醒。 “江砚黎……” 颜姒靠着门,身上没多少力气,用力抵着也还在往下滑,声音低到听不清,可盛怒中的江砚黎真安静了下来。 停下的拳头顿在鄂捷的鼻梁上。 颜姒说:“我腿疼。” 江砚黎放开鄂捷,将颜姒抱起往外走。 鄂捷从门里爬出来,“你都和她离婚了,送给我玩玩怎么了,别的男人行,我不行?” “你算什么东西!” 江砚黎将颜姒的头给护在怀里,肩膀遮挡着,没让她看到半点脏东西,他眼梢往后侧,嗓音沉冷,“离婚又如何,我乐意宠着惯着,她颜姒始终是我的女人,我这么宝贝她,你敢伤她!” 鄂捷难以置信,“怎么可能,沈星眠明明说……” 江砚黎心下一坠,立即低头看颜姒,她很安静,苍白的脸上没多余的表情,然而眉眼间逐渐垂了下去,就如揪着他衣服的手,也在一点点松开。 又是沈星眠。 她失望到都没力气给自己讨个公道。 “我会追究到底,不会再让你失望。” 颜姒眼睫颤了颤,没抬头。 祠堂外传来熙熙攘攘的说话声,随着脚步声压近,说话的声音更清晰了些,沈星眠着急的哭腔恰好钻进耳里:“我看见姒姒姐姐进去了,和她一起的还有一个人,我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我好怕,只好来找奶奶拿主意……” 颜姒冷冷的掀了下唇角,抬头将他看定,“还要查吗?” 江砚黎喉间梗了两个来回,脸色复杂。 江砚黎,我能不能仅靠推测就给沈星眠定罪? 颜姒到底还是没问出这句话,她不想自取其辱。 “我不想被人看见。” “好。” 江砚黎应了声,将她轻轻的放在蒲团上,然后从供桌上拿了两瓶酒,开了木塞,重新回那道耳门,一脚将鄂捷给踹了进去,关了门,酒全泼木门前。 他从地上捡起一盒火柴,擦燃了扔酒里。 火焰在他落手的瞬间蹿了起来。 他觉得烧得不够旺,又从供奉的牌位里,挑了最角落的三张,全扔进火里,火舌卷得很快,见木头就燃,江砚黎抬脚退开,抱起颜姒从后门离开。 鄂捷的惨叫声,和闯进祠堂的江家亲族们乱成一团,有的护着老人退出去,有人去救牌位,家里最快听闻消息的下人全跑来灭火。 吵吵嚷嚷,一片混乱。 至于鄂捷是在被烧死前还是烧死后被发现,根本不重要。 江砚黎绕开了所有人,没回主别墅那边,而是避开人群去了西侧院的画室。 老太太这辈子收集了不少诗词书画,特意空出三层楼来放。 江砚黎小时候调皮,挨打了就躲在这儿,多躲几次,家里人就由着他了,本没有房间,恁是特意给他腾出间卧室来。 房间里什么都是干净的,他还是将浴缸给洗干净,抱颜姒进来,开了所有暖灯,他手抬了几次,虚虚的扶她,“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脱?” 颜姒惴惴的抬着眸子,看了他一眼。 江砚黎心尖儿都被拎了起来,他温柔得不像话,“没事了,我在这儿,没人敢再碰你,你爱干净,先洗个澡,我不在里面看你,我去外面,我守着你好不好?” 颜姒没哭,她在见到江砚黎时落的泪,是情之所至。 现在她哭不出来。 她圈着江砚黎的肩膀,双手往里圈,只是有这个动作,他便低下身子来将就她,双手抻直了撑在她身子两侧,肩膀堪堪挨着她。 颜姒想抱他。 但他不敢回抱。 怕把她给揉碎了。 “我手上没力气,你帮我吧。” 江砚黎用力吞咽了一口,心里难受得紧,“好,我来。” 他小心翼翼的,从外套往里脱,脱到最里面时停了手,他用浴巾裹着颜姒,把她从盥洗台上抱下来,抱进浴缸里,泡沫球早就化开了,水面上铺了一层泡沫,江砚黎手往水下伸,把她身上最后的衣服也脱了。 “你就在这儿,我回去给你拿衣服,很快回来。” 颜姒下意识的扣住他手腕,只一下便放开了。 江砚黎安抚她,哄道:“这儿只有我的衣服,平时就算了,今天别那么穿,我真的很快,你泡一会儿,睁眼就看见我了。” 颜姒点点头,“好。” 第121章 动鄂家 江砚黎刚出浴室门便停了下来,一颗心全挂她身上,半步再难挪开。 他回头看虚掩到只开了半指的门,抬手轻敲两下,“姒姒,我不走,我就在门口。” 颜姒闷声回应:“嗯。” 他让小葵去拿衣服,来的时候,在卧室门口把人给拦下来,吩咐小葵回去后谁都别提。 江砚黎回浴室里,手伸进热水里,还是温的,颜姒脖子下全在水里,几乎把自己给沉在水下,他看得心疼,把她往自己这边抱一些,将一张折过两次的毛巾垫在她脑后,散开一头被扯凌乱的头发,手指顺着发梢梳理,水温开得很柔,给她洗头。 洗了两次,洗完后用毛巾简单擦水,再用吹风机吹。 颜姒闭着眼,耳旁被暖风裹着,她脸上的泡沫被吹掉,微垂的睫毛轻轻搭了两下,忽然问:“你连祖宗牌位都敢烧,不怕遭报应吗?” 江砚黎压了一声冷哼:“连后代都护不住,算什么祖宗。” 颜姒睁开眼,仰头的视角正好看见江砚黎的眼睛。 “江家族亲太多,规矩压了几百年,但凡是子孙后代,无功无过也能入祠堂,享受香火供奉,从我太爷爷那代起,时局混乱,江家落难过,所谓的族亲不认我们这一支,我太爷爷散尽家财,就护住了这座宅子,祠堂封了二十年没再开过,等他重新发达后,那些人又过来攀亲情,我从小见惯了败高踩低,早就对这些淡薄了,扔的那几个牌位,不是我江家人,是姑奶奶的公婆。” 颜姒抬了下眉梢,“外姓也能进江家祠堂?” 江砚黎嘴角扯了丝冷笑,“姑奶奶从小受宠,哪怕最难的时候,太爷爷也娇养着她,亲自给她挑的入赘女婿,只是鄂家发达后,熬到我太爷爷死了,没人管束,他们又找个理由独立出去。” 颜姒心中隐隐有猜测,江砚黎便给她解了惑,“我扔的那些是鄂家的牌位,吃了几十年江家的香火了,本就没资格待在那,烧了也好,我不怕和鄂家撕破脸。” 话虽如此,可颜姒清楚,要不是今天她遭遇的事,江砚黎起码能和鄂家维持几十年的表面太平。 “还泡吗?” 颜姒摇头,“不了。” “好。” 江砚黎起身去拿浴巾,颜姒从浴缸里出来,他把她裹住,肩膀上还搭了一件外套,一直抱到卧室的大床上。 “小葵拿来的衣服,你试试看。” 他把叠好的衣服一件件抻平了,放在她方便拿的地方。 颜姒捏着被子,头发丝散在枕头上,眼帘轻抬,无声无息的看着他。 江砚黎喉间轻滚,“我出去抽根烟。” 他揉了揉颜姒的发顶,手收回时指尖贴着她耳朵轻触了下。 人没走远,就在卧室外点了根烟,打电话给周靳声,让他无论用什么办法,去查鄂家的账,秦桉那边打配合,江砚黎要让鄂家在最快时间内破产。 至于鄂捷,他绝不可能放过,但和颜姒的事不能捅出去,鄂捷身上毒点多,很好找,江砚黎拜托谢允盯死了鄂捷,一有机会就往死里咬。 他对鄂家的一系列动作,下的决定很快,但老太太那边收到的风声更快,一个电话打过来,开门见山的问:“祠堂那把火是你放的?” 江砚黎吸了一口烟,“是。” “你要烧死鄂捷?” “是。” 老太太的声音提了几分,“理由呢?你贸然朝鄂家动手,想过后续会有多难收场吗,昏头了不成?” 江砚黎手压在栏杆上,“没有理由,动了便动了,你要是想拦尽管拦,但您管不住我。” 老太太脑子都快炸了,祠堂那把火一燎起来,她就知道是亲孙子放的,清点过牌位后,少的也是鄂家那几只尸位素餐的,她心里便更确定了,看在姑奶奶的面子上,这些年鄂家扒着吸血,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表面上过得去就行,反正江家要应付的不止这一门亲戚。 可江砚黎动手的时间,还是比她预料到的早了许多。 老太太精明了一辈子,沈星眠哭哭啼啼的来找她,看似告状,实则浩浩荡荡的带着江家的亲族全过去了,老太太起先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到祠堂门口,沈星眠一提颜姒,她就反应过来了。 只是捉奸被一场火给打乱了。 老太太趁乱把沈星眠给控制起来,关房间里让人守着,她在祠堂门口等,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敢作妖。 当衣服被烧得精光,废了一双手的鄂捷被抬出来的时候,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前后一串联就想通了。 混账东西,心思敢打到她宝贝孙媳妇身上来了。 不怪江砚黎动手。 “我懒得管你,你自己注意分寸,别的人我不管,你姑奶奶毕竟是你姑奶奶,做过分了,我不好跟你爷爷交代。” 江砚黎眉眼跳了下,“小老太太,现在这么精明呢?” “没大没小!我再过几年也得在那几排牌位里,到时候你得跪在底下跟我上香,我是你活着的老祖宗,对我尊敬点!” “是是是,尊敬,我可不就从小都尊着您么,别瞎闹,赶紧装个病回房间里自个儿玩去。”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她快百年的道行,用得着小兔崽子来教么! 江砚黎收了手机,走回去敲门,“姒姒,好了没有?” “进来吧。” 他推门进去,先看了她一眼,反手将门推上。 颜姒穿好衣服上,他的外套扔在床头,颜姒坐着,被子盖住腿,双膝曲起,抱住自己,头发刚洗过,只是吹到半干,微卷的发丝撩了一边压在耳后,蓬松的发顶支了几尾发丝,她后背微微弯着,就坐在那儿,眼神望过来,白皙透粉的脸儿好似清晨缀在初绽的荷叶上的露珠。 娇娇的,清透易碎。 江砚黎把外套拿过来,展开了拢到她肩膀上,把着她肩膀轻揉了两下,他脚尖勾了一张椅子过来,坐下后双手撑在腿上,拉近距离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有话想要和我说?” 第122章 “江砚黎,我怀孕了。” 颜姒清透的眼儿看着他。 “想问我要怎么处置眠眠?” 颜姒表情才有些微的变动。 似乎更意外他会主动提起。 江砚黎:“今天的事,我会让眠眠给你一个……” “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沈星眠吗?”颜姒忽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他轻咳两声,“知道。” “不,你不知道,”颜姒说:“站在沈星眠的角度,其实她没错,是我的出现把你抢走,她表面对我示好,背地里害我,一次又一次,我不信你没查到过,只是你选择性的相信了她,在你眼里她只是个孩子,可是在我这儿,她只比我小了五岁而已。” “我讨厌的不是她,是你,是你的纵容把她的胆子养大,我不怕,也不想退,但当我避让的时候,是已经选择将你也给摒弃在外。” 江砚黎赫然抬眼。 他急切的捉住颜姒的手,“你又不打算要我了?” 颜姒眉眼轻垂,看着他摩梭着她手指的指尖,认真且一字一句的说:“江砚黎,我从来没有闹,因为我是真的想离。” “我已经在改了,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颜姒摇头,“不了,我惹不起,我的生活很平淡,每天两点一线,即便见惯了生死,我也还是很惜命的,我不想为了谁而活,我这辈子只想自私的只顾自己。” “姒姒……” “所以,你以后不用再哄我,或者讨好我,你离我远点,沈星眠就会离我远些,我嫁给你是一场利用,我对你愧疚过,但再大的愧疚,你对我冷冷热热了两年零七个月,足够了,我该还清了。” 她知道江砚黎在以退为进,她逼得那样紧,他没办法拖着,离婚协议是签了,可难保冷静期后他不会改变主意。 江砚黎脸上那些慌乱失措,在颜姒一句句清醒的话里,慢慢的放沉,尤其是眼神,即便没有言语,但看着颜姒也仍然很有占有欲,脸色一肃下来,绷着下颚不苟言笑,藏在那双眼下的便是捉摸不透的危险。 他哄了颜姒很久,大概是太久了,让颜姒都忘了他原本是个怎样的人。 高高在上的江砚黎,从来没有从高位上下来过。 他只是把颜姒看作他的私有物,哄着她惯着她,但都得在他的掌控范围内,一旦她清晰的表达出想要离开他的意图,任何温柔都能被他收得干干净净。 “真想离,真想离开我。” 他不是在问,更像是拿她说过的话,来当作玩笑。 勾着她手指的力道忽然收紧,拽着她手腕一把拉过来。 颜姒往他身上撞,慌忙中伸出手要往他胳膊上撑,江砚黎在她的手快触碰到的时候,抬手避开了,没了可支撑的点后,颜姒上身完全栽进他怀里。 江砚黎这才抱上她的腰,他把椅子给推开了,挪到床上坐,和颜姒指尖的距离拉得更近些。 磁沉的嗓音从头顶落下,“我真是给你惯一身的臭脾气,就没想过你说这些话,能对把我伤到何种程度?” 颜姒想要抬起身子,他掌着她后腰,往怀里摁了一下,便轻松的将她搂得更深。 “我说过了,我不想离,你得逞不了,跟你一辈子纠纠缠缠下去也不错。” 颜姒的心不由得揪紧,他装了这么长时间,本性一提出来,颜姒在他面前还是会觉得害怕。 “走到头的感情还有绑着的必要吗?” “谁说走到头了?”江砚黎一字一顿,“我爱你爱到了骨子里,你真就感觉不到?” 颜姒眉梢动了动,心里早就乱了方寸。 她揪着他衣领,拽紧了,撑着自己找回些力气,从他怀里抬头,四目相对,她隐隐的生出一种置之死地的决绝感。 “江砚黎,我怀孕了。” 他一瞬乱了方寸,掌在她后腰的力道也松了,双手把扶着她肩膀,想收力又不敢,喉间吞咽得厉害,“什么时候?” “我很早就知道了,孩子是你的。” 他想起上次她见了血,他去找她,把人抱起后,看见床上的血了。 还有那次,她被恶作剧,迷晕后扔回家里,床上也是血。 “见血就一次,我给若希打电话被你听见那次。”颜姒从他的反应中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就那次知道的是不是?” “嗯。”颜姒点头。 “为什么不告诉我?” 颜姒又撑了一把,手贴在他胳膊上,距离却拉远了,她发丝干了些,更蓬松了,没束马尾,看起来脸型被衬得好小,好娇,巴掌大的脸儿皙白得有种病态模样,眼睛湿漉漉的,轻眨间,那种骨子里我见犹怜的破碎感特别招人疼。 江砚黎定定的望着她,他甚至矮下肩膀,想将她看得更清楚些,刚才脸上那些凶狠都不见了,他此时对待她小心翼翼的不可思议。 “姒姒,为什么不和我说?” 颜姒提了一口气,“我那时已经和你提了几次离婚了,我要是说了,好像我提离婚只是在闹脾气一样,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在邀宠,要用孩子绑着你。” “我可以啊!我在乎的从来就是你,有没有孩子都……” 颜姒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 “你听我说行不行?” 他不把她的手拿下来,轻微点头。 “我一开始不打算要他的,我想你和离,不想要你的孩子,我想走得干干净净,可后来我连乙醚都吸了,被恶整,我把能做的检查都做了,孩子依然很顽强,他都那么想活了,那就生下来,又不是养不起。” 江砚黎心里如热血翻涌般,浪打似的好几个来回,始终平静不下来,他盯着颜姒,眼里的询问很容易猜。 那他呢? 颜姒说:“我没把你考虑到我的未来,我本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告诉你,等孩子生下来后,也不会剥夺你探望的权利,但仅此而已了,有孩子的话,我跟你就这一条牵扯,要是没有,那我和你的缘分就彻底尽了。” “江砚黎呀……” “你放过我好不好?” “我不想做你的妻子,不想做江家的少夫人,也不想成为别人口中的江太太。” “我就想做颜姒。” “跟你爱过一场,我很知足,但我爱累了。” “放我走吧。” 第123章 还不是你惯的 江砚黎忘了是怎么从颜姒那离开的。 他满脑子都是她,没哭没闹,始终很平静的一张脸,要不是说到伤心的时候声音有点抖,蹙眉尖的时候脸上有过伤心失落,他真以为在面前的是个假人。 可怎么会假呢,颜姒从来没变过。 坦荡,大方,想爱自己而爱自己的自私。 原来她对他打开过心房,原来那三个月不止他一个人在惦记。 走到这一步,他对颜姒的伤害,已经无法挽回,再多的补救和讨好都没法入她的眼了。 江砚黎从来没有这么挫败,这么后悔过。 他是有机会能和颜姒真正的先婚后爱的。 江家的乱,已经被江父处理下去了,祭祖完了后出了意外,鄂捷还生死未卜,一部分人回家了,另一部分人在医院,叶竹君也去医院守了一会儿,身体支撑不住,江父后来赶到才换她回家休息。 此时的江家,原本该在饭桌上其乐融融,现在却连点人声都不太能听见。 江砚黎抽烟抽到咳嗽,呛上来后居然压不下去,捶心口也没用,他弯了腰,手撑在腿上,压着咳嗽声,等那股劲儿过去。 缓了缓后,晃了下手里的烟,还是没法再往嘴边送。 太无力了…… 那种窒闷感裹着他,拉扯不开,心口闷顿得很,在原地踌躇了好久,步子都塌乱了,他想回去找颜姒,又没那个脸。 江砚黎抬手在眼角蹭了一下。 挺没出息的。 他把烟给灭了,进别墅里,把所有佣人都支走,随后去二楼,只敲了一下门,里面的人跑来开门,见到是他,扑过来就要往江砚黎身上跳。 “哥哥……” 江砚黎将她控下来,拽着她胳膊给扔进房间里,反手将门给甩上。 沈星眠倒在地上,手蹭到地毯里,人有些懵。 她难以置信的抬头,眼梢耸了耸,习惯性的委屈皱眉,眼泪便掉了下来,“哥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呀,眠眠做错了什么吗?” 房间里灯光很暗,只留了床头的一盏暖灯,江砚黎将头顶的灯柱打开了,刺眼的光扎进沈星眠眼里,她立马遮住眼睛。 江砚黎冷厉的嗓音从头顶落下,“没什么要主动跟我说的?” “什、什么呀?” 沈星眠蜷缩着坐,眼睫抬了抬,视线没敢定在他脸上,“眠眠不知道啊,祠堂起火了,奶奶担心我会有意外,就让我回房间了,我好怕呀,一直都没敢出去,哥哥,火势控制住了么?祠堂有事么?” 江砚黎低着眉眼,嗓音冷淡:“不问问颜姒吗?” “姒姒姐姐?” 沈星眠脚尖往后瑟缩,手指紧张得扣在一起,用力掐着掌心,眼珠子转得很快,“她也在吗?她不是在医院里?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江砚黎冷笑,“你带着人冲进祠堂,不是找她吗,这会儿怎么说没见过她了?” “我……”沈星眠用力抽吸了一口,“我也许是我看错了……” 江砚黎侧了侧脖子,青筋绽在脖颈上,条条蜿蜒,他用一种很失望的眼神看着沈星眠,“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沈星眠无措的屈了屈手指,“哥哥,你怀疑我……” 江砚黎打断她,“出国吧,你转学。” 沈星眠忽然瞠大眼,“为什么?你要赶我走?” “颜姒……” “因为颜姒?” 沈星眠爬到江砚黎腿边,抱着他往上爬,“我什么都没做啊,我只是说看见她和人进了祠堂,所以我才……我是担心她,怕她有危险我才……” “你担心她,你还能组织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过去救?” 江砚黎一句话就把她给拆穿了。 沈星眠慌得编不出理由来,她也没想到只不过是挑拨了几句,鄂捷就忍不住,直接在江家动手,她藏得足够好的,实在想不通在什么时候露馅的。 她知道江砚黎问出口了,那就是手上已经有了证据,她不敢再找理由,急声道:“我以后不针对她了,我对她好,特别好,我从豫园搬出来,以后我都不惹她生气了,好不好?” “哥哥……好不好……” “你别赶我走。” 江砚黎无动于衷,两脚把她给踹开,“我之前没查过你,你倒是提醒我了,你对颜姒做了什么,我一桩桩查出来,今天的事无论是不是和你有关,你都得付出代价。” 沈星眠死死的咬着唇,“我没错!我针对颜姒,那也是你惯的。” “我惯你?” 江砚黎冷笑,“沈星眠,我究竟有没有惯你,你不知道吗?” 她没敢应话,她就像一条躲在阴沟里的虫,每天盯死了江砚黎和颜姒,只要是他们闹矛盾了,江砚黎一走,她后脚就跟出去了。 他能去找的就那些人,沈星眠都知道,她每次都靠谢允打掩护,和江砚黎出现在一个酒局上。 她是江家养女的事,全靠她多年来的思想渗透,让所有人都以为她在江砚黎那儿很受宠,事实上只要是她在,江砚黎的确是关照过,但也就这样了,连坐在一起都很少。 她偏就抓住这些极少的机会,拍一些和江砚黎同框照,仅颜姒可见。 那些照片最多待到第二天,她一早起来把朋友圈给删了。 江砚黎离场很早,她每次都想跟着走,奈何江砚黎只把她送回豫园就走,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另一个家在哪。 沈星眠才不会回家,等江砚黎一走,她也溜走,过几天再出现在颜姒面前,故意让她误会。 一开始沈星眠也心虚,怕被发现,可她发现颜姒根本不过问江砚黎去哪,他们之间的感情本就有纰漏,沈星眠挤进去并不难。 她笃定颜姒不会和江砚黎说,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哥哥,我真的错了……” 沈星眠不敢再抱有侥幸,低声下气的求:“我去给姒姒姐姐道歉好不好,别让我出国,我连外语都不会,我出去了怎么活啊……” 多讽刺。 江家最好的教育资源教导出来的孩子,成绩一塌糊涂,从小全靠特权升学,连外语都不会。 第124章 作死 沈星眠没骂错,的确是江砚黎惯的。 把她惯成了废人。 仗着江家活了十多年,生活奢靡,一旦没了养女的光环,沈星眠根本生活不下去。 江砚黎早该下定决定,当初一气之下,不满意颜姒不足够重视他,他把沈星眠接去豫园住,简直是一子臭棋。 “你倒是提醒我了,怪我把你养得太好,导致你不学无术,我给你挑一家严厉些的学校,让你能学到真东西,本事不行那就学,人品不行那就改,我先把你送出去,再一件件查你究竟做过什么,但凡是让我查清楚你对颜姒不利,除了你的学费,我不负担你的生活费。” 言下之意,把她流放出去,要断了她的经济。 “不要……哥哥你不要这样……” 到这一步,沈星眠才是真的怕了,江砚黎再生气,她多撒撒娇就好,可是人去了国外,还被断了经济,她手上没钱又没特权,哪有现在活得舒服。 然而江砚黎决定好的事,不可能会改变,他的话撂得很决绝,人也走得毫不留情,沈星眠追出去,怎么喊都没用,还被突然冒出来的佣人给请了回去。 “沈小姐,从今晚起,您就待在这间房里,饭菜和水我们会送到房间,少爷说了,手机不收您的,或者你想离开江家,都可以,唯独不可以出了这间房还留在江家。” “什么意思!” 沈星眠几近疯狂,“他要关我?” “没有,您想离开江家,随时都行。” 她不能出这个房间,但是要离开江家就可以。 她怎么可能走,江家养女的身份,是她当初求来的,她应得的。 “他不能赶我走,江家欠着我两条命,我不走!” 这些没敢在江砚黎面前说的话,对着佣人全抖露出来了,完全没想过在这个家里,哪怕是只言片语都会传到老太太的耳里去。 沈星眠在江家的路,全是被自己给作死了。 …… 江砚黎回到收藏楼,颜姒房间里的灯已经灭了。 他没上去,找了个地方坐,烟夹在手里但没抽,身子后靠着后面的假山,侧仰着头,哪怕不可能看得见颜姒,也还是固执的在这儿守了一夜。 天刚亮,他撑了下眼皮,夹一晚上的香烟点燃,站起身再深深的看了一眼卧室的窗口。 这个点儿,他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还能赶上和颜姒再吃一次早饭。 他以为谁都没起,哪知道刚进客厅,就看见老太太端着杯温水,祖孙两正面对上,老太太嘴里含了一口水,嘴都撑鼓了,瞪着眼杵在那没动。 江砚黎扭头就遮脸,想当作什么都没看见,赶紧溜走。 他一动,老太太也跟着动,蹑手蹑脚的想回房间里,两人一个朝外一个朝里,跑了几步后,老太太忽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她跑什么。 “你给我站住!” 江砚黎不听,脚都下楼梯了。 “我数三声,不回来我就要闹了啊。” 江砚黎叹了口气,走回老太太面前,双手抄在裤袋里,故意抬着下巴,“干嘛呀,大早上的不睡觉,逮猫呢?” 老太太了然的嘲讽道:“那这只猫可够怂的,只敢偷偷摸摸的到处蹿。” “啊,是么?”江砚黎左右张望,“小老太您家里什么时候连点猫粮都施舍不起了?” 老太太不惯着他,直接拆穿:“少跟我扯,你能跑人家窗子底下守一晚上,怎么就没勇气拿个搓衣板跪人家面前去。” 他倒是想。 他追颜姒什么没皮没脸的事都做过。 没用。 “别声张啊,我还要脸呢,您那张嘴多少替我遮掩点。” “你早这么说话不就行了?” 老太太很配合的用施舍的语气说:“要洗澡是吧,去呗,你这副邋遢的样子确实拿不出手。” “好嘞,谢谢您。” 江砚黎卑微的弯了腰,老太太把水喝了,杯子扔他手里,手抬起凑到他面前,“扶我回去。” 他无语的摇头低笑,扶着老太太的手把她扶回房间里,杯子拿去洗干净了再放回原位。 他真是欠的,一个都惹不起。 江砚黎刚上楼,颜姒便来了,正好错开,她本想直接走的,在外面听见了老太太的声音,不打个招呼总归不太好,她去敲门,老太太亲自来开的,拉着她的手亲昵了好一会儿。 颜姒说了要走,她也不意外。 “把早饭吃了吧,我让司机送你。” 颜姒拒绝,“不了,我得去换班,在上班之前还有点工作要处理,就不陪您了。” 老太太闷了一口气,叹声道:“好吧,奶奶就不留你了,你记住,江家是你的家,随时回来,奶奶永远欢迎你。” 颜姒眼睫一坠,抬起眸子,略略发怔,对上老太太明朗的笑脸,便知道她什么都瞧出来了。 也不奇怪,昨晚江砚黎在她窗下守了一夜,她也一夜没睡,藏得再好,却也逃不过老太太的眼睛。 颜姒前脚刚走,江砚黎下来了,穿得人模人样的,黑色的高龄毛衣贴着喉结,肩膀和胸膛的曲线印在毛衣上,若隐若现,长腿挺拔,胡子也刮过了,没有半点颓丧模样。 老太太看好戏似的,眼神在他身上溜了一圈,“往哪开屏呢?” 江砚黎一口气噎嗓子眼里,蜷了拳头抵在嘴边咳了一声,“您怎么没回去睡?” “姒姒刚才来了。” 老太太一句话把他cpU给干烧了。 “人呢?” “走了呀,司机刚送走。” 江砚黎立即看腕表,才七点不到,“她还没吃早饭,您怎么也不留她?” “留了呀,姒姒不肯吃,大概这儿有她不想看见的人吧。” 不然怎么会挑这个时间来了,不就是为了避开他么。 江砚黎咬合后槽牙,声线闷沉,“您还有心情嘲笑我,您孙媳妇儿都快跑了,您没曾孙子抱了!” 老太太哼道:“谁说没有,姒姒叫着我一声奶奶呢,她要是想,我认她做干孙女,再给她招个入赘的孙女婿,她生的孩子不还是得叫我曾奶奶么,有你什么事啊?” 第125章 他是现爸爸 江砚黎眉心直跳,“给颜姒招入赘是吧?生的孩子怎么论呢?” 老太太眼一瞪:“怎么论,喊你舅舅就给足脸面了,不然喊什么?前爸爸?” 江砚黎蹭了下鼻尖,低头的时候,眉心攥不住的笑。 他可不是前爸爸,他是现爸爸,真爸爸。 “那不能够,有我在,她没二婚的机会。” 老太太白眼都快翻到额顶上去了,“你家没有镜子吗?” 江砚黎一个箭步上前,捂她的嘴,要是不控制住,后面保不住要说什么话,“别破人设了,端庄慈祥的江奶奶。” 老太太一巴掌拍掉他的手,“你赶紧走,别在我家吃早饭,我看见你噎得慌。” 就因为孙媳妇跑了,老太太对孙子一天天的更不待见,上哪说理去。 …… 颜姒忙完后,科室的医生护士陆续来上班,李婷在路边打包了早餐,有多的,问颜姒吃不吃。 可她闻到小笼包的味有些抵触,大概不合肚子里那个的口味,便拒绝了,打算去食堂里随便吃点。 几个酒店制服的侍者恰好在电梯口和她遇上,说是老太太吩咐给送早餐过来,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 “少夫人,您尽管用,待会儿我们来收,中午的饭菜也都安排好了,您要是有忌口的,可以和我们说。” 颜姒摆摆手:“不用了,可以的话,中午也不用送了,谢谢。” 侍者只是笑笑,并没有答应。 李婷手里的煎饼果子都不香了,小周抱着饭盒冲过去的时候,她顺手要了双筷子。 “颜医生,景泰茗的菜啊,随随便便一道得上几百,我的天,你婆奶奶是真的疼你。” “你一个人应该吃不完吧,闻着味道应该……很好吃?” 颜姒笑着把盒子往她们那推,“吃吧,我就一个胃,吃不了那么多,剩了也浪费了。” 她招呼大家一块来吃,吃没吃早餐的全围过来了,唯独就只给颜姒空了座位出来,蹭吃的很懂规矩,哪有把主人给挤下桌的。 唐优阴阳怪气的说:“不就几道菜吗,一个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颜姒眉眼轻垂,懒得搭理。 李婷当场就呛了回去:“是没见过世面,这一桌最少得几万块,也就你三个月的工资而已,我们又不假清高,人家颜医生乐意分享,不像某些人,明明想吃,偏要说酸话。” “谁想吃了!” 唐优猛地把病例本给摔桌上,“吃吃吃,都吃呗,显摆什么呀!” 她一脚踹开椅子,气冲冲的出去了。 李婷说:“别理她,评职称的事不是下来了吗,晋了颜医生,她不服气,听说跑她姨父家里闹了两次,把副院长给惹生气了,停了她的手术,等什么时候自己想通了再恢复。” “她不做手术也好,每次就打个副手,偷别人的成果,我们被欺负惯了,忍忍就算了。” “还是颜医生厉害,直接和她硬刚。” 其实颜姒的人缘不算好,她本就淡淡的,同事和朋友分得很清楚,下了班几乎没有过私下来往,跟唐优的过节也是工作上的。 她敲敲下巴,“我是不是脾气不太好啊?” “要那么好脾气做什么!随便谁都能捏你一下,你有底气,犯不着!” 颜姒点点头,“我也觉得我人品挺好的。” 其他人都笑了,这倒是实话,不刻意经营,也不仗着有点实力就眼高于顶,和谁来往都有距离感,这样的认做同事确实挺好的。 颜姒不知道,酒店的人根本没走,躲墙后拍了好几张照片,全发给了江砚黎。 此时的江砚黎在会议桌上,手机收到消息的提示音特别响,把正在汇报的那位吓一激灵。 江砚黎一秒翻转过手机。 陈易没瞄也知道是什么,他见怪不怪,站在江砚黎身后,手掌往下翻,对大家做了个稍停的手势。 江砚黎快速滑过照片,到底下打字:“怎么样,她吃得如何?” “少夫人吃得很开心,只是海鲜粥只吃了几口。” 他眉心轻皱,“那以后别安排海鲜了,让营养师多配几套,换着给她做。” 颜姒是很喜欢吃海鲜的,上次他就注意到了,她吃海鲜粥就只舀了两勺白粥,碗里的虾仁就没动过。 他是听说怀孕后口味会有很大变化,他没在眼前,就只能揣摩她的口味变化,再调整就是。 江砚黎重新把消息滑上去,点开照片一张张的看。 颜姒被围在中间,手里托了个盖子,小口咬汤包,抬头和同事们笑笑,没带妆的脸上特粉,特润。 他看得痴迷,索性侧坐在大班椅里,抬手托着腮,竖起的指尖一搭一搭的在鬓角轻敲。 就那么几张照片,都快被他给盘包浆了。 陈易实在看不下去,弯腰低声说:“江总,开会呢。” 江砚黎抬了下眉梢,估计是没听清,回头问了一句:“孕妇一般都忌讳什么?” 陈易的表情像被噎了坨翔了似的。 急忙抬头扫了一眼周围,轻咳一声:“忌讳前三个月不能说出去,否则不吉利。” 江砚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怎么不提醒我?” 鬼知道您老人家会突然开大啊。 陈易公式化的神情,“您要不开完会后慢慢百度?” 江砚黎挺想直接就走的,但他还得认真工作,攒钱追老婆,即便颜姒要求不高,也不需要他养,但他总不能自己没追求就做个窝囊废。 他忍着心里那点蠢蠢欲动,把手机倒扣在手心里,一本正经的让继续开会。 但是忍到后半段就忍不下去了,主要的处理完了,后面都交给陈易。 他快步回办公室里,坐沙发上就开始搜,看了没两分钟,退出来下单一堆育儿书,再返回百度。 一直到陈易进来提醒他,中午有个饭局,他才注意到时间。 “酒店那边送午饭去医院没?” 陈易说:“已经去了,会卡在中午下班的点送进去。” “也行,不打扰她上班。” 江砚黎把手机揣兜里,理了理袖扣,走程序般问了句中午都有谁。 第126章 我有老婆孩子 去倒是去了,但是饭桌上话也不说几句,一门心思不知道飞到那里去了。 颜姒的电话一打进来,江砚黎原本后靠着坐,双腿交叠,撑着后面两个椅脚抵地,前面的悬空,突然一猛子坐下去,椅脚杵在地上的声响,吓了众人一跳。 江砚黎脸色如常的站起来,“我出去接个电话,失陪。” “没关系,江总随……” 别人话还没说完,江砚黎就已经没影儿了。 他走得挺远,舒了几口气,解开西装上的纽扣,心里数了几个数,掐在颜姒可能会不耐烦之前把电话给接起。 “找我呢?” 颜姒的声音很平淡,“你以后不要让酒店给我送饭了。” 他眼都不眨,“不是我送的,奶奶送的,我管不住她。” “奶奶知道我的口味,她会直接安排,不会让人每次都问我忌口。” 江砚黎没想到才一天就暴露了,都怪那群多嘴的。 “不合你胃口?” “你别送了。” 她连多余的寒暄都省了。 江砚黎心里跟坠了一块大石头似的,卡在那儿梗得慌,“你总要吃饭吧,晚上那顿我不管你,早午我安排,我不出现在你面前。” “江砚黎……” “就当是给我女儿吃的。” 颜姒闷了闷,“你怎么就知道是女儿了?” 他心下一喜,刚才的话明明都在踩底线了,她没生气也没挂电话,那就是还有的聊。 “是女儿,和你一样漂亮。” 颜姒抱着胳膊,“不用你操心,我能照顾好她。” “姒姒,”江砚黎缓了口气,“我答应了放过你,不是立马就能放下,你怀着我的孩子,我忍着不去找你,托别的办法照顾你,暂时我就只能退到这儿了,我感激你留下我的孩子,我总得为你们做点什么。” 颜姒接不上来话了,是她一直在咄咄逼人,不停的试探他的底线,试来试去,她自己立场都快不坚定了。 “你不出现?” “不来,我保证。” “好,”她松口了,“就三天,三天后别送了,我会雇营养师。” 江砚黎一口答应。 反正等她找营养师的时候,他再收买成自己人就是了。 颜姒没想到他答应得很爽快,一时也没话了,说了声“再见”就给掐了。 江砚黎把手机摸下来,回味了半天,她说的每个字都拆开来细细的想。 要不说她有时好哄呢,她是要脸,但江砚黎不要啊,他就不信又争又抢的,最后抢不出个结果来,总之人在霖城,他有的是办法。 思来想去,江砚黎自动屏蔽了颜姒对他不友好的态度,恁是从一堆玻璃渣中找出糖点来,兴奋得嘴角压不住,没按捺住,给谢允打了个电话去。 “干嘛呢?” 谢允把手机摸下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没错啊,是他哥,怎么好端端的关心起他来了,跟鬼附身似的。 “不管你是谁,赶紧从我哥身上下来,不然我要找人做法了。” “神神叨叨的干什么,问你在干嘛而已。” “吃、吃饭呢,怎么了?” “哦,吃饭,好吃吗?” 谢允突然站了起来,腿撞到桌沿,疼得龇牙也没敢叫出声来,“哥,你有话直说好不,你这样让我害怕。” 江砚黎一点没收敛,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你是一个人吃?” “不是!朋友一块。” “女朋友吗?” “是……” “还是上次那个?” 谢允脑子发懵,他就像牵线木偶一样乖乖回话:“是、是呢。” 江砚黎很刻意的叹了口气,“真羡慕你,能交那么多女朋友,私生活多精彩,不像我,就认真谈了颜姒一个,还是先婚后爱,我以后可能不像你们那么自由了,要照顾老婆孩子。” 谢允闷着头反应了一下,“什么老婆孩子?砚哥你有?” 江砚黎突然沉默下来,憋半天后,绷着嘴角骂了一句:“猪脑子!” 谢允脑子里灵光一闪,他和旁边人对了下眼神,猛地反应过来,嘴里溜出一声卧槽来,“嫂子有了啊?谁的?不可能是砚哥你的吧,她都烦你,你们婚姻破碎这么久了……难不成无缝衔接?我去,我嫂子这么勇的吗?” 江砚黎脸都黑了。 他选了个最没脑子的炫耀,没想到是真的无脑。 “你吃饭在几楼?” “十八楼啊。” “正好,跳下去吧,直通十八层地狱,你这种祸害,多留一天都是灾难!” 江砚黎骂完就把电话给掐了,顺手把谢允给拉黑。 平白给自己闹一肚子气。 谢允人还直挺挺的杵在那,他斗胆给江砚黎打回去,听见女声就给挂了,灰头土脸的,遭了多大的打击似的。 他坐下来,一爪子抖抖索索的扣到秦桉的手臂上,“我砚哥把我拉黑了,他还说嫂子有了。” 秦桉点头,“嗯,听见了,你喊得挺大声。” “那我刚才说那些话是不是不礼貌啊?砚哥是不是记我仇呢?” 谢允忽然瞄到秦桉的手机,“你干嘛呢?” “捅出去,让周律他们也知道点风声。” “不行!你现在说,传到砚哥耳里,那不就是我给说出去的吗,他得揍死我!” 谢允扑上去抢手机,被秦桉一拐子给杵到他女朋友怀里去。 这么弱不禁风的,想不通怎么就是他们几个里情史最丰富的,究竟看上他什么了。 秦桉发完消息后,把屏给锁了,就放在桌上,“没事,死道友不死贫道,你挨多少雷劈了,不差他江砚黎那两道。” 谢允赶紧把手机抓过来,试两次都没开,秦狗居然把密码给改了! 哦,天塌了。 …… 另一边,颜姒回办公室里,她挨着边才挤进去,一屋子里全是人。 李婷抓着她的手,把她拉到留出来的空位上,夹了块菠萝肉吃得满嘴冒糖。 “颜医生,你老公家是真的宠你啊,菜都没一样重的,天南海北的口味都快齐了,景泰茗该不会是你家的产业吧,不然怎么会做这么多口味,完全是少奶奶待遇啊。” 颜姒该叹的气都叹完了,之前也解释过,他们都知道颜姒已经离婚了,只是江砚黎太能茶,又能秀,反而她离婚的事才像是瞎编的。 第127章 区别对待 颜姒都解释倦了,她也很无奈,就这一两个月,江砚黎出现的次数太多了,骚操作一套一套的,偏偏在离婚的关头突然想起她这个妻子来,频繁的在同事面前刷存在感,好像颜姒之前故意把他藏起来似的。 冷淡了两年多的人突然诈尸,她又头疼又觉得心酸好笑。 “好吃吗?” “好吃!” 小周吃得满嘴流油,想夹个菜给颜姒吃来着,觉得自己用过的筷子不好,就隔空往几个菜上指了一下,“这些都好好吃啊,颜医生你快坐下来吃,不然我们都吃完了。” “你也没少吃,嘴里鼓囊囊的,还嫌我们吃得多。” 小周嘿嘿的笑。 颜姒无情的戳破她的美梦,“好吃多吃点,今天最后一天了,明天就没有了。” “啊?” 办公室里哀嚎声一片。 “为什么啊?” 颜姒说:“我请了营养师了,明天来上班,以后就不让酒店送了。” 一串儿嚷嚷叫的声音快把屋顶给掀翻了,嚷完之后又觉得理解,唐优都跑去告了多少状了,上午颜姒还被主任给叫去温和的谈话,敲打她不要仗着背景在医院里搞特权,颜姒面上温温的,应得也算好脾气,不过主任在江砚黎那吃了亏,还是没敢动嘴真的批评颜姒。 “也挺好的,我们跟着颜医生饱了三天口福了,满足了,改天我也请颜医生尝尝我的手艺。” 颜姒笑笑,“谢谢婷姐,等过几天不忙了,挑个时间我请大家吃饭。” “那好啊!” “颜医生大方!” 中午酒店的人来收食盒,颜姒跟他们说了明天别再送,他们已经被江砚黎打过招呼了,所以来的时候,特意拎了两盒点心送颜姒尝尝。 营养师是拜托冯若希给找的,四十多岁的阿姨,老老实实的,人挺可靠,有资格证,昨天晚上来冯家做了一顿饭,得到她们高度好评。 四千一个月,比市场价偏低了,颜姒的条件请这个档次的还算轻松。 下班前陆怀瑾给她打电话,会过来接她,颜姒叫上冯若希一起。 天天也在车上,车门一开就往门口扑过来,走在前面的冯若希吓得往旁边蹿得老高,毫不犹豫的拉开副驾坐了进去。 扣好安全带后才开始吐槽:“我怎么觉得傻狗很针对我,它怎么就光对我龇牙呢?” 颜姒摸摸天天的头,笑笑,“有么,不是挺乖的嘛。” “它是对你乖,乖得像亲生的似的,你看它那体格,就不是个温和的东西,装呢。” 颜姒更乐了,“你总拽它后脚拎着玩,它也怕你呢,你们两相爱相杀,多可爱。” 冯若希翻了个白眼,眼皮一落下来,就苦哈哈的冲旁边告状,“怀瑾哥哥,你评评理,她老觉得我跟狗一样可爱!” 陆怀瑾身子半侧回去,手托着天天的下巴揉,眼尾轻勾着笑,“没事,它不敢咬,姒姒跟你闹惯了,别当真。” 冯若希哪会当真,她就是对狗子的区别对待有意见,白瞎给那么多狗粮了,但她想得开,肚子一咕咕叫,就开始问去哪里吃饭。 “我在听茗定了位置,粤菜做得不错,上次我一个合作伙伴约我去吃过,还行。” 颜姒抬了下眼皮,她第一次听说的地方,但冯若希却很熟悉,搓搓手,“好呀,那儿的茶点做得不错,就去那儿吃。” 陆怀瑾把手收回去,让天天坐好,给颜姒多腾点位置出来,可天天就撅着屁股往后面挪了一点点,抬起下巴搁在颜姒腿上。 “随它吧,它不闹。” 陆怀瑾睨了她一眼,“把安全带扣好。” “嗯。” 颜姒轻应了一声,扣好安全带,捧着天天的脖子揉了揉,它呜呜叫两声,往颜姒的怀里蹭,她穿了件羽绒服,滑滑的,它蹭不住,贴着都往下掉,还想往上蹭,被颜姒给掌着脑袋压回腿上。 很少有能够带狗狗进去的场所,陆怀瑾把牵着狗绳,走在颜姒后面,天天总要往颜姒那凑,上蹿下跳的,陆怀瑾怕绊着她,就把天天往旁边扯了几次,惹得天天冲他吼了两声。 冯若希立马回头,“你看,我就说它区别对待吧!” 颜姒走回去,伸出手,“我来牵吧。” 陆怀瑾手背到身后去,没给,“它跳起来你就牵不住了,乖乖走你的,待会儿你再跟它玩。” 他对颜姒向来有耐心,从小就是这副哄小妹妹的口吻,把绳子换到另一只手去,离颜姒远点。 她没勉强,但留在陆怀瑾身边,和他步调一样。 定了包厢,进去后有服务员领他们上楼,但从楼梯往下看,一楼的大厅装修得小桥流水,苏式风格从庭院引入堂厅里来,每一张餐桌都被围起来,外面是水,水清亮,水里的造景也很美,锦鲤在水草下穿梭,美得像宫崎骏的画里世界。 颜姒提议就在楼下找个位置吃饭,陆怀瑾很自然的让服务员换了地方。 他先给女孩儿们拉开椅子,再把天天给栓住,最后才坐下来。 颜姒在摆弄茶具,桌上有一套简便的煮茶工具,陆怀瑾问:“想玩玩?” “应该还没忘,我试试。” “好。” 陆怀瑾挑了款观音,递给她,拧了瓶水往茶壶里放,再放在炉子上,之后就没动了,他甚至稍微往后坐了些。 颜姒手法一开始很生疏,慢慢的手上的记忆更多后,压茶盖的动作用指尖压着,再挑开,她指尖葱长又灵活,几个动作吸得人挪不开眼球。 冯若希托着脸儿,“你会煮茶呢?” “小时候跟怀瑾哥哥学的,我没他厉害,不好意思献丑。” 她给老太太煮过几次,知道自己笨拙,没有技可炫,全凭感情。 陆怀瑾夸道:“做得很好。” “味道不对可别笑我。” “怎么会。”陆怀瑾对她向来就只有夸。 颜姒都习惯了,抿着唇笑笑,被盯着煮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忽然听见一句:“嫂子?” 她眉心顿了一瞬,抬起头,看见了谢允和秦桉,她下意识的往他们身后看。 第128章 “喜欢不喝酒的?” 他们在,那江砚黎也一定会在。 “找我呢?” 江砚黎从秦桉身后走出来,双手抄在裤袋里,站立时肩膀轻略的往后仰,一双眸子却定在颜姒脸上,亲眼瞧见她落下去的脸色,他微微勾着唇角,“想我了?” 颜姒手上颤了一下,赶紧把茶杯给扶稳。 没搭理他,就应了之前跟她打招呼的秦桉,“好巧。” “嗯,是巧,这都能遇到。”江砚黎非要抢话。 颜姒尽量不往他那抬头,多的一句话没有,显得江砚黎的搭讪干巴巴的,他拐了下秦桉的胳膊,被秦桉给躲了,江砚黎又一脚踹谢允的腿弯上,偏那么准确的,把谢允给踹到椅子上坐着。 人家谢允的女朋友就在一旁看着,吃惊的目光都没敢往江砚黎那放,眼皮子都抽筋了,也只敢盯着谢允看,很难相信,一向横着走的小霸王居然屁都没放一个,扶稳桌沿后,讨好的冲颜姒打招呼:“嫂子,好巧啊,你也来吃饭啊?” 颜姒淡淡点了点头,“嗯。” 冯若希笑了,“让你坐了吗,你那屁股就压下去了,没别的位置去了是吧,跑这儿来碍眼。” 谢允嘶了一声,一下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姓冯的,你是专挑我呛是吧?我跟你八辈子冤家?还是我哪儿得罪你了?” 冯若希抱着胳膊,“你跟江砚黎是朋友,就是得罪我了,你们人渣一号,人渣二号,人渣……” 她瞥了一眼秦桉。 不了解,算了。 “赶紧起来!” “大爷我还就不起了,我蹭我嫂子的,又没蹭你的,你在那瞎咧咧什么!” 谢允把女朋友给拽到身旁坐,“晚晚,坐,咱们就在这儿吃!” 他女朋友脸都僵了,“我是青青。” “哦,是吗?” 谢允明显没记住人名也没区分好脸,眼神点了她一下就挪开了。 冯若希哼道:“非要让人把话说明白点是吗?让你们滚,最好滚远点。” “姓冯的你——” “姒姒,你说。”冯若希打断他的话。 就叫了一声颜姒,谢允掉转头就变了脸色,“嫂子,我不是冲你啊,是真饿了,咱们拼个桌好不好,这顿我请。” 他不敢起来,要是扭头就走,砚哥能拆了他,脸皮厚不就是这么用的嘛。 秦桉也拉了张椅子坐下来,“嫂子,我们没定到位置,打扰你了。” 两个朋友都坐了,江砚黎也跟着坐下来,而且那两坐的位置,显得好像故意把颜姒身边给空出来,江砚黎脸都没跳一下,直接坐下了。 颜姒轻蹙着眉尖,“我们换了包厢,你们现在去和服务员说,还有位置。” “没了,”江砚黎接话:“刚问了,没了。” 他们才进来,哪问了。 而且江砚黎这群人,走到哪里都有特权,要说在听茗没有包厢,鬼信呢。 “我就想好好吃顿饭!” 他一本正经的说:“你吃你的,我蹭点,顺便伺候你。” 颜姒将茶杯用力搁在碟上,很不耐的看过去。 “姒姒,”陆怀瑾轻唤了一声,“一起吧。” 颜姒回头,他把她的手拉过来,抽了纸巾把她手上泼到的茶水擦干净,“没事,一起吃热闹些。” 颜姒便没说话了,冯若希张了张嘴,也没说什么。 江砚黎很不爽。 他就差求颜姒了,死皮赖脸还抵不过别人轻飘飘的一句话。 “陆总大方,点酒了吗,一块喝一杯?” 陆怀瑾说,“酒就不喝了,开了车来的。” “不喝酒是吗?” 江砚黎盯着颜姒的后脑勺,“喜欢不喝酒的?” 颜姒极力的不回头,装没听见。 刚结婚那会儿,江砚黎很长一段时间,只要是有颜姒在,他就不抽烟,她对气味很敏感,不喜欢闻烟味,那时还不算有感情,江砚黎就已经在将就她了。 有次吃晚饭,江砚黎喝了酒,颜姒想尝尝,但喝了一口就受不住了,把酒杯推给他,他就着她喝过的杯子一口口的抿,颜姒说他喝酒的样子很好看,几句话哄得他轻飘飘的,多喝了几杯,晚上把她抱回房间里,让她先去洗澡,他躺床里眯一会儿,结果睡着了,迷迷糊糊的,身上有东西在蹭,眼都没睁,伸手一抓,恰好抓到她的手,他仍闭着眼,含糊的问了句:“玩什么呢?” “你。” 他微怔了怔,“说什么?” 颜姒压在他身上,腿是跪着的,其实跪他腰上了,他抓她那一下给她吓着了,膝盖从他腰间蹭着滑下去,酒劲儿都给他疼醒了,他一声没吭,笑睨着再问她:“连起来说,玩什么?” 颜姒咬咬唇,细究的看他两眼,也不知道自己得出什么结论了,趴在他耳旁低低说了两个字:“玩你。” 话说得挺大胆,可说完后却埋在他颈窝里,羞得不敢起来。 江砚黎眼睛都乐弯了,又不能笑出声来,怕被她听见后,以后就不会在他面前有这种又怂又大胆的举动了,便故意空了几秒没说话,而后混着酒气呼出气息,“姒姒,大声点,我没听清……” 他拖了尾音,颜姒犹豫了下,撑着他肩膀抬起身子,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似乎觉得他是真的喝醉了,悄悄的将他领口拉开些,手里拿着的彩笔往他心口上画了几笔。 刚刚他觉得身上在动的,就是笔。 以为他醉翻了,在他身上画画玩。 江砚黎没动,她那一笔又画得长了一些,试探的问:“江砚黎,你是不是真的醉了?” 他没应话,轻眯着眼睛。 其实他也不太确定,那晚都不敢主动,后来一个月内,颜姒又趁机灌醉他两次,欺负他一次比一次大胆,他觉得有趣,一直没拆穿过。 可惜之后就再也没有那样的亲密了。 他还以为颜姒忘记了。 要不是她露个后脑勺,耳朵越来越红,他真就信了。 一下子心里就爽到了,原本见到情敌,顶上来的火气就消了。 颜姒泡的茶,给了所有人,江砚黎以为没他的份,最后有一杯很不经意的放在他面前。 她大概是懒得和他吵,又不想给,最后恰好还剩一杯,索性给他,方便堵他的嘴。 不过江砚黎自我攻略得正好,借杆子爬,身子往她哪儿倾斜,低低说道:“谢谢,老婆。” 第129章 陆总之前有过一个未婚妻 颜姒眼皮跳了跳,忍着没搭理他。 服务员陆陆续续来上菜。 白切鸡,脆皮烧鹅,蜜汁叉烧,东江酿豆腐,八宝冬瓜盅,煎酿茄子,老火靓汤,菠萝咕咾肉…… 冯若希吃辣,点了几道川菜,听茗的厨子多,会的菜系也不一样,只要想吃,点了就有。 谢允光是看着那些铺在辣虾上的干辣椒,就觉得呛喉咙,嫌弃的刮了某人一眼,“你今天能拉得出来吗。” 冯若希抓起个虾子就朝他扔了过去,谢允没反应过来躲,衣服上蹭了一大片油点子,他一下就炸了,站起来撞开椅子,低头看自己,眼珠子都气瞪了。 “姓冯的,你真是欠是不是!” 冯若希戴着手套,懒理他一眼,“先撩者贱的道理不懂吗,让你坐下吃两口已经够忍你了,你还非要犯个贱,不收拾你我就不是你姑奶奶。” “我特么——” 谢允气势汹汹的撩袖子。 江砚黎淡淡一嗓子:“坐下。” “好嘞。” 谢允麻溜就坐下了,瞧衣服碍眼,索性给脱了,用力甩到椅背上挂着,狠狠剜一眼冯若希,到底是没再发作。 江某人一点没觉得他偏心老婆的闺蜜有什么错,夹了块咕咾肉,要往颜姒碗里放,陆怀瑾快他一步,已经夹了块烧鹅给她,江砚黎怎么盯怎么觉得碍眼,“刚开始吃就这么油腻,也不怕腻着了,待会儿又吃不了两口。” 他筷子伸过去,都还没放到她碗口上,颜姒端着碗往旁边挪了下。 江砚黎扑个空,盯她的耳朵,颜姒眼神都没给他,夹起那破鹅就吃。 他压了一口气,自己把肉给吃了,拿了副碗勺,“不吃肉也行啊,吃点粥。” 江砚黎从冬瓜盅里舀两勺,指尖捻着,要往颜姒面前放,碗没能落上桌,颜姒推手给挡了,“你自己吃吧,不用照顾我。” “又不是头一回伺候。” 江砚黎挡开她的手,非得把碗放下,可颜姒始终就没动过一口。 陆怀瑾时不时的给她夹菜,她也不嫌人家的筷子含过口水,这时候怎么就没洁癖了,吃得挺开心。 江砚黎一点胃口都没有,堵塞得心气儿不顺,好几次想发作都忍下来了,直到陆怀瑾舀了同样的一碗粥,他都还没递,颜姒就双手伸过去拿住了,勺子搅两下,喝了一口。 江砚黎顿时就炸了。 “怎么个意思,我给的你不吃,就吃他给的?” 颜姒拢了下眉尖,“你能不找事么,就不能好好吃饭?” 江砚黎压了下嘴角,和她眼神一对上,恁是把火给噎回去,“你吃一口我的,我就不找事。” 颜姒手里那碗也放下了,不想和他吵,肩膀朝陆怀瑾那边倾斜。 江砚黎便不能忍了,“你坐回来。” 颜姒顿了一瞬,但没回头。 江砚黎再重复了遍:“颜姒,坐回来。” 她还是不理。 江砚黎把着她的椅背,往自己这边拖,颜姒吓一跳,晃了一下,双手匆忙撑住桌沿。 她恼了他一眼,没注意到陆怀瑾也伸手了,同样把着她的椅背,没往回拽,但绷了股劲儿在那,没让江砚黎继续动手。 腕骨膈着手表的表带,骨骼凸起得很明显,然而眉眼间依然是温润的,“江总,没必要吧?” 江砚黎头略略的往后靠,盯了一眼陆怀瑾的手,嘴角轻挑着一丝轻漫的笑,“我哄老婆呢,陆总是在做什么?” 陆怀瑾面不改色,“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吃饱就行,别总干涉她。” 江砚黎气笑了,“你在教我?” “没有。”陆怀瑾松开手前,把颜姒的椅子给拨正了。 江砚黎手指扣着椅背,心里有团火在撞,他特别见不惯陆怀瑾一副得逞上位正宫的模样。 他抵了下腮,指尖在椅背上握了一下,便松开了。 秦桉往他面前的酒杯倒了些酒,江砚黎捏着杯子,但没喝,他身子后靠,双腿交叠着,手搁在膝盖上,灯光照在水面,再反衬的粼光映在杯子上,一纹纹的水痕贴着江砚黎的手指浮动。 眼神一直在颜姒身上。 她果然没碰海鲜一口。 饭桌上的气氛属实压抑,碗筷碰撞间都没有声音,江砚黎却恍若未闻,淡漠的目光擦着颜姒的后脑勺看向陆怀瑾:“不常在霖城见到陆总,都在外面?” 陆怀瑾回了他一眼,很礼貌,“对,这边是分公司,不常待。” “外面有惦念的人吗,听说陆总之前有过一个未婚妻?” 陆怀瑾下意识的看了颜姒一眼。 有意思的是,颜姒眼梢往江砚黎这边侧了一下,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力道还不轻,急的。 江砚黎双腿放下来,膝盖往颜姒那边靠,脚尖蹭着她的鞋跟,抵了一下。 “我跟陆家不熟,但我跟你未婚妻见过,陆家选的人,和你很般配,这些年一直在一起?” 江砚黎的口吻,熟稔得没有一点陌生感。 陆怀瑾稍稍默了默,“没有,分开了。” “是么?” 江砚黎盯着颜姒的耳朵,没红,但嘴角绷起了。 他轻哂了一声,“可惜了,那之后就没再谈过吗?有喜欢的没有?陆总年纪不小了,没考虑过?” 陆怀瑾脸色沉了几分。 江砚黎看得真切,总算从这张假脸上看见别样的神情,他没觉得心里爽快,反而绷得慌。 这说明陆怀瑾心里是有颜姒的,且地位还不低。 他的老婆,一直被身边的男人给惦记着,江砚黎能忍这么些年,刨开真爱这层,他特么都觉得自己纯爱了。 只是片刻,陆怀瑾的脸色很快恢复如常,“暂时不考虑,目前发展事业为主。” 江砚黎问:“没遇上合适的?” 陆怀瑾耸了下眉尖,往颜姒那又看了一眼,“没有。” 江砚黎晃动着红酒杯,抬了抬额角,肩膀往后侧了些,似笑非笑的扯了声笑,“一直忙事业,遇不到也不奇怪,没叫姒姒给你介绍一个?”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连剥虾的冯若希都僵着一双爪子没动,竖长耳朵往这边听。 第130章 颜姒爱他 “江砚黎你够了。” 颜姒当众给他甩脸子,一点情面都没留。 江砚黎今晚捞到她的第一个正眼,还是因为她在维护别的男人。 “你能不能好好吃饭,老关注别人的私生活做什么,太越界了!” 颜姒话里话外,都把江砚黎给推了出去。 私底下怼他就算了,当着别人的面,一点没想起这是她老公。 他轻睇着眼神,和颜姒对了几秒,托着酒杯的手指捏了下,再松开,嘴角轻略的挑了丝笑,他隔着中间的颜姒和陆怀瑾说:“你看,她不愿意,算了。” 陆怀瑾知道江砚黎在阴阳怪气。 但他问心无愧。 和颜姒从来没有越界过,只是真实的颜姒,江砚黎了解得太少,他连颜姒身边有个冯若希都能吃飞醋,跟别提是个异性。 当局者迷,江砚黎目前就是这个状态。 不过陆怀瑾并不打算提醒。 仍然好脾气的应了话:“多谢,我也用不着。” 冯若希看不下去,帮陆怀瑾说话:“怀瑾哥和姒姒很多年了,他们一直很好,他都没插手过姒姒的婚姻,你急什么,人家有未婚妻还是打算谈朋友,跟你有什么关系。” “若希!” 颜姒重了语气。 眼神制止冯若希,别和江砚黎正面对上,这对她没好处。 但冯若希那几句情急之下逼出来的话,江砚黎是在意上了,他嘴角仍然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只是眼底却早已沉了一片冷意。 “没插手过吗?惦记别人老婆也算?” 颜姒突然站起来,椅脚划过地面,刮出的声音很刺耳。 江砚黎抬手将椅背给扶住了,抬头看她,而后把椅子给挪开。 “不好意思,我失陪一下。” “上哪去?” 江砚黎叫住她,“要说老套的上洗手间了?” 颜姒回头瞪了他一眼,从他身后经过,被江砚黎给拽住手腕,颜姒眼神都没往下放一眼,甩开他的手就走。 江砚黎心里拱着一团火,烧得正旺,快要压不住了,他摸出烟盒来,香烟夹指尖了没找着打火机,他把烟给抿上,头往秦桉那边侧。 一句话没有,秦桉擦燃打火机给他点上。 “你们出去透口气。”江砚黎说。 秦桉点点头,抬手在江砚黎肩膀上摁了一下,起身时朝谢允递了个眼神。 人家谢允的女朋友,想吃瓜又不敢太明显,到这儿了,不太愿意走,被谢允一把拉起来,外套都没拿,直接出去了。 就冯若希还戳在那,坐得四平八稳的,陆怀瑾劝了她两声,她才不情愿的出去。 江砚黎嘴里呼出的烟雾很浓,颜姒没在,他连那点客气都收了,凉薄的眸子直冲陆怀瑾去,“说说吧,什么时候起的心思,你打算和我老婆到哪一步?” 陆怀瑾沉默了一瞬,“方便给支烟吗?” 江砚黎嘲道:“不是不抽吗?” 他抓着烟盒,拇指把盖子顶开,抖出一根后往旁边伸,等烟被抽走后,才把打火机扔过去。 陆怀瑾点烟的姿势看不出熟不熟悉,但是抽烟那一下,确实有些生疏。 “我的确是不抽,身上也不带烟,但我曾经连着抽了五根,”陆怀瑾看了江砚黎一眼,“我第一次抽烟,是从姒姒那拿的。” 江砚黎眉眼一顿,继而一阵火气逼了上来,“她不在这儿你就能胡乱编造了?” 颜姒怎么可能抽烟,她美得都不真实,人间烟火气跟她压根不沾边,况且她是医生,对气味很敏感,每次江砚黎在她面前,抽烟都得收敛着,还得洗澡换个衣服才敢抱她,后来分房睡了,他就懒了,面对面的机会都少。 “她抽过,两年多前。” 陆怀瑾的声音娓娓道来:“她从小就很优秀,其实姒姒在学习上并没有什么天赋,全靠努力,她那时小,在傅家里被排挤,自己什么办法都没有,只觉得读书是她从傅家跳出来的唯一出路,高三的时候经常躲我那儿看书,有一阵子头发大把大把的掉,她压力大,也没碰不好的东西,靠吃糖来缓解,大学后没谈过一次恋爱,毕业了进医院里实习,她比别人都能熬,身体撑不住,晕过几次,她不让我帮她,全靠自己一步步咬牙撑过来。” 江砚黎很不耐,他坐这儿不是为了听陆怀瑾忆当年的,而且故事中的女主还是颜姒。 “跟我说这些做什么,炫耀?” 陆怀瑾轻摇头,“我只是想告诉你,颜姒崩溃过,但每次她都能自愈,唯独跟你结婚后,她情绪逼到顶点了,自己躲起来发疯,她买了烟抽,自己又不会挑,选的那款劲儿还挺大,我找到她的时候,她蜷缩在窗帘下的脚根里靠着,脚下烟头有两三个,手上还有一支,我当时急了,问什么也问不出来,就蹲下来陪她一块抽烟。” 江砚黎眼底的冰冷散了许多,反而蒙上了一层迷惑,“什么时候?” 自己躲起来发疯的颜姒? 他挖空脑子也想不出有那一面的颜姒。 陆怀瑾却并没有立即说,“跟你结婚后,我并没有刻意和她断了联系,是她联系我的次数越来越少,我大概有了猜测,或许你们的婚姻过得不错,有次我恰好点开了她的微信,当时她正在输入,只是输入了一晚上也没有消息发过来,我自己找过去的,她状态很不好,我才问了她,是不是因为你。” 江砚黎猛地抬眸。 “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吗?” 江砚黎逼问:“说什么?” “她说,哥哥,为什么我挺在意你的,但是看你抽烟,并没有那么难过,是不是因为她本来就很难过了,所以情绪是不能重复的,她问我,为什么要等她爱上你江砚黎了,你才把她给扔了。” 江砚黎手上那支烟久了没抽,手颤一下,烟灰抖在了身上。 他心里发紧,“她亲口说的?” 颜姒爱他? 怎么可能呢? 他要亲自去问问。 “江总,”陆怀瑾说:“不觉得晚了吗?” 江砚黎心里发坠,“不晚,从来就不晚。” “已经晚了,你现在看到的颜姒,她已经自愈好了,根本不需要任何人作梗,你们已经不可能了。” 第131章 你就这么护着他 江砚黎:“我说了不晚!” 陆怀瑾面色沉暗,极淡的看了他一眼,“试试看。” 江砚黎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来,慌得很,他扭头便出去了,步子迈得很快,找了很久,总算在溪流上的石桥上看见她。 颜姒绕得挺远的,她双手抱着胳膊,也不扶着点,站得笔直,肩膀略略往后仰着,裹着厚衣服也能瞧见约莫的身材曲线,她扎了个低马尾,风从后面吹过来,微卷的发尾撩在后背和肩膀上,散得如千丝一般,却没有一丝能进入她眼底。 一双眸子清凌凌的,微垂着看着水里游得缓慢的锦鲤。 “盯那么用力,打算和鱼打一架么?” 江砚黎手里拿了个装鱼食的小碟子,递到她跟前,“喂喂?” 颜姒眼神自他指尖划过,没拿碟子,而是捻了点鱼食往水里扔。 江砚黎眉梢轻略的抬了抬,起码没立马给他甩脸色,就已经赚大了。 他身子后靠,单手往后撑在桥上,手一直往前递着,颜姒每次取鱼食取得很少,撒了几把下去后,闻道味儿的鱼慢慢聚拢过来。 她接着喂,喂着喂着,那些鱼开始往外吐鱼食,水面上浮了不少。 颜姒把手里那点扔下去,忽然开口:“它们饱了。” “这是晚上,估计白天被喂饱了,不肯吃了。” “饱到一个量也就不吃了,很浅显的道理,其实任何事物人,攒够了,也就够了,到那个量就平衡了,”颜姒的声音很平静,话风转的猝不及防,“江砚黎,我们的感情也到头了,还不肯放手么?” 在这儿等着他呢? 江砚黎低着头,嘴角轻压着,抿了丝笑,他慢慢抬头,上挑的眼里含着几分笑意,“姒姒,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不会对你放手。” 她看着他,说:“我要出国了。” 江砚黎浑身一僵,双腿站得笔直,手拉回来要往她身上去,只是抬起时又落了下去,双眸紧紧的盯着她,“什么时候的决定?出国做什么?去哪?去多久?是出公差?” 颜姒一句也没回答,“我走之前去把最后的手续办完吧。” “去哪?” 江砚黎挪了步子,他有意将下桥的路给堵住,“去多久?” “你问这些都没有意义……” “有。” 江砚黎朝她走近,“你要把我扔下了?” 这时候的他一点都不强势,甚至是有些低声下气。 颜姒掐了下指尖,别过头去浅吸了一口气。 都坚持这么久了,不管对错那都得咬牙走下去,一旦心软,给了他有可能的错觉,就真的纠缠不休了。 “去美国,最短两年。” 江砚黎悬着的那口气松了一半,“没事,我去陪你,或者我等你回来。” “你不明白吗,我不想看见你,就是为了离你远点我才走,你非要追过来做什么!” 颜姒恼了,没注意态度,强势些或者厌恶些也好,都到这一步了,她玩不来藕断丝连那套。 她在江砚黎面前停了一会儿,而后转身打算从另一边下桥,绕过溪流回餐厅去。 可江砚黎拽着她的手将她给拉了回来,人还没撞到怀里,他把着她的腰,轻搂着给推了几步,把她带到怀里来,双手撑在她身后的横柱上,肩膀微微往下弓着,熟练的把她给圈在怀里。 他唇线抿得很紧,很重,嘴角略微向下,搭了两下。 黢黑的深眸逆着光,眼窝很深,一瞬不瞬盯下来,随时可能把她给搅进这双眼里。 “真不要我了。” 颜姒试着推了他一下,他纹丝不动。 她一咬牙,厉声道:“不要了!” “可是怎么办,我很想要你。” 颜姒眼睫狠狠一坠,忽然抬起眸子,面上已然有了几分薄怒。 她真的很难不把江砚黎的话往歪了想。 眼神一对上,他几乎是立刻明白她什么意思,他没急着解释,就这么和她对看了好久,他勾着她眼里的线,但怎么都拉扯不过来。 “我真的爱你,我怕多说几次你都不信了,可我要是不说,你更不信,要怎么你才能相信我真的爱你爱到骨子里了?” 颜姒眉尖蹙了几下,他几句话,就让她脸上那层怒意维持不住。 不过她头脑已经清醒了,不过是冷嘲一笑,“我不信,我在你身上吃过太多亏了,你换个人骗吧。” 沈星眠不就很好骗么。 大抵男人都有劣根性,得不到的千方百计的哄着,得到了就腻烦了,成日躲着。 他把沈星眠捧在手心里宠的时候,颜姒心死了一次又一次,现在她想走了,他反而觉得不乐意了,又回过头来哄着她,把沈星眠给撂在一旁。 要是时间再往前多推一点,她真的能被他两句话给勾得破防。 “我骗谁去?” 江砚黎肩膀往下压了些,就一点点,可颜姒都仰身往后躲,他抬起手扶住她的腰,“傻子么,后面是水,你想掉下去?” 颜姒揪着他手臂上的衣服,被冷风吹得打了个抖,但说出口的话比风还剌人,“我就是掉下去,也比待你在面前要强!” 江砚黎抿着嘴角笑了,“你对别人都能有好脸色,怎么对我就不行?” 他指谁? 陆怀瑾吗? 颜姒本来不打算提的,但是当众江砚黎给陆怀瑾难堪,她消下去的火气又被挑了起来。 “你踩别人的隐私很好玩吗?” 江砚黎眼底跳了下:“这是又想起哪件事来找我算账了?” “刚才你为什么提起陆怀瑾的未婚妻?” 他嘴角本就不多的笑意肉眼可见的消失了,很幽怨的问了句:“不能提么?你就这么护着他?” “是!” 颜姒用一个字打得他的脸生疼。 “他不是你们这个圈子里的,也没有你们那么乱的私生活,别人不想提的事,你非要踩他,着颜很没有意思,我知道你被人捧惯了,但不是人人都要把伤口撕开来给你取乐,希望你能够尊重别人一点。” 颜姒真觉得和他没什么好谈的,更别提是在他的怀里,这样的谈话本来就没有对立公平可言。 第132章 就只爱你一个(有修改) 她推开江砚黎,从桥上下去。 “颜姒。” 他没追上来,但将她叫住,“在我和陆怀瑾之间,你是不是永远不会选我?” 颜姒顿了顿,她肩膀提起来又放下去,转过来的那张脸,可称得上是冷漠了。 “对,他对我很重要。” 明知道是自取其辱,江砚黎这么问,连他自己心里都又答案,可听她亲口说,心尖儿竟疼得被锥凿似的。 大概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应,笑得发苦,“有多重要啊?” 颜姒咬咬牙,“十个你加起来都没有他重要,满意了吗?” 江砚黎定定的瞧着她,隔着一条人工溪流,耳旁风声和水流声交错着,他却好似能隔着老远听见颜姒故意压重的呼吸声。 他自嘲的勾了下嘴角,抬手在鼻尖上蹭了一下。 再抬起头时,颜姒已经不在那了。 他薄唇绷得好紧,脸色青白,又落寞。 冷风过在身上,凉意从衣服外渗透进来,他心口好似破了个口子,钻进一丝风去,很快往里灌得更多。 她真是张口就来啊,一点都不带思考的。 真是仗着自己受宠,一脚脚的往他心窝子里踩。 他又气又恼又难过,就是没有患得患失,因为他可能是真的要失去颜姒了。 即便如此,他嘴里也只有一句近乎于宠溺的话:“小没良心的……” 江砚黎从桥上下来,侧边传来一道微讶的女声,“砚黎?” 他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听茗轩的老板娘,顾清。 她快步走到江砚黎身侧,穿着丝绒旗袍,肩膀上裹着狐狸披肩,头发挽在脑后,用木簪子束着,一侧垂下来一缕,微卷着从脖子后垂到肩膀前。 左手腕上戴了只手表,右手是两只水种极好的翡翠玉镯,身上没多余的首饰,可这一身华贵雍容,举手投足间有意拿捏着贵妇姿态。 她欣喜的看着江砚黎,“你怎么会来,来吃饭吗?和朋友一起是不是,我给你留了包厢,你——” “滚。” 江砚黎眉眼暗沉,通身躁郁,眼底的冷刀仿佛有实质一般。 顾清和他保持着距离,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僵在了嘴角,“你还是没法接受我吗,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长辈。” “哪门子的长辈?” 江砚黎嘴里像是淬了毒,“我江家五十年前就没有抬妾的规矩了。” 顾清掐了下手心,“没关系,你要是不想看见我,那我走,包厢还安排吗?” “不用。” 江砚黎和她说话,始终是侧着身的,连眼角都懒得往那边侧,他并不能容忍顾清,可人还是在霖城相安无事了几十年,无非是他爸是个扶不起的,爷爷还在世时就没瞧上过他,让他进公司也没有做到最高管理层,当初分配的遗产,全都给了叶竹君和江砚黎,江父除了些不动产,别的实权一点都没捞着。 叶竹君这辈子都耗在他身上了,书香世家的独女,千娇万宠的长大,成婚后不遗余力的帮助丈夫,只可惜每一次都只在水面听个响,江父的确是没有经商天赋。 在家里没地位,在父亲面前窝囊,在妻子面前觉得被压一头,儿子还比自己能力出众,他转头去找初恋情人,开了这家听茗把人养起来,阴私的给自己找个慰藉,身边能有个将他的脸面体面捧着的人,要不是江砚黎打压着,叶竹君怕是早就知道她在外面还有个小姐妹。 “你妈妈最近身体还好吗?” 江砚黎浑身一顿,他双手抄在裤袋里,脚尖往后转,落地时沉稳有力。 顾清说:“我听说她最近身体越来越不好了,我认识几位临床医生。” “呵……” 江砚黎发出一声短促的讽笑。 “你有什么资格提她?” 顾清眼底闪了闪,“我只是关心她。” “用不着,我警告过你,别让她知道你,但凡你胆子大点,你这家听茗,包括你和姓江的,都得给我滚出霖城。” 江砚黎实打实的威胁,“不信试试看。” 顾清抿了抿嘴角,什么都没说。 言下之意,她要是还想和江父在一起,这辈子只能偷偷摸摸,不然连这么个窝囊容身的地方都没有。 江砚黎实在是疲累,脚底下的路被灯光照着,他踩在自己的影子上,风声偶尔过耳,穿进去几丝凉意,抬眼间,看见站在那里的颜姒。 眼前有瞬间拨开云雾的清朗,但随即而来的,却是难堪。 两两相望,隔着一条细窄的溪流,她脚步一动,江砚黎看清是往他这边来的,立即跨开步子朝她过去。 “怎么回来了,没找着路?” 江砚黎拉她的手,“手这么凉?” 颜姒朝他身后看了一眼,顾清已经不在那了。 她拢了下眉尖,抬头看着江砚黎,他视线迎下来,好笑道:“偷听就偷听了,我又没说你什么,这么心虚做什么?” 颜姒眉尖蹙得更紧了。 没甩开他的手,反而还握住了,牵着他往另一个方向去,江砚黎略怔了一下,立即轻轻反扣住她的手。 就走了一段,到更僻静的地方,她就松手了。 “那位是爸爸的……” 江砚黎搓了搓指尖,还挺失落,“嗯,算外室。” 颜姒居然都不知道,在她看来,和公公相处得不多,人是没什么突出的才能,胜在周正,江家大小场面他都能应付,只是没那么游刃有余罢了,和婆婆的感情说不上多浓烈,但也算相敬如宾,细水长流。 没想到男人无情起来,能够瞒几十年。 “婆婆真的不知道吗?” 江砚黎轻应,“他们不敢。” 难怪。 江砚黎会在叛逆期后,成长得那么快。 颜姒听奶奶提起过,说起江砚黎最让人头疼的那几年,她还奇怪,怎么人能转性那么快,好像突然就好了。 “我跟他不一样。” 颜姒还在发怔,没听清:“什么?” 江砚黎捉着她的目光,慢慢缠上,“我很专一,就只爱你一个。” 颜姒下意识觉得可笑,可这种场合下,她说不出嘲讽他的话来,便没接话,导致他那话落不到地上,干干的浮在那。 他脸皮厚,转了话头,“我没骗你,我在这儿真的没包厢。” 要不是她来了,他故意追过来,听茗这破地,他根本不会来。 第133章 你真要把我丢在这儿? 颜姒多聪明,怎么会猜不到,“你没必要这样,不喜欢就不要来,勉强自己非得受这口气。” “别人不敢给我气受,”江砚黎悄悄的朝她走近两步,“就你敢,你那小嘴随便叭叭,我都得难过好久。” 颜姒无语到了,“我也不敢,别给我抬高帽子了。” 她拉他过来,真是冲动了,江砚黎怎么会难过,他一身是毒,没把别人给淬死都算他大发慈悲。 “我先回去了,你要是没事的话,待一会儿就走吧,我估计这儿的饭菜你也吃不下去。” 颜姒动了两步,江砚黎自觉的把路让开,视线盯着她走,“找得着回去的路吗?” “我知道。” “我找不着。” 颜姒被他轻飘飘几个字给硬控住了,她转过身,刚上了几节台阶,从高处往他那儿看,他身后树叶覆下的大片阴影恰好将他给扩在里面,侧边打来的灯光,到他脚边就散了不少。 没有故意扮可怜,可就是莫名觉得, 他好可怜。 江砚黎脸上轻轻带笑,嗓音低低柔柔,“姒姒,我不认路,你真要把我丢在这儿?” 颜姒心下坠了一下,脚下难以挪动,挺想狠心一把的,可刚刚才把他脆弱点给撞破了,那么难堪的一段关系,他在知道爸爸在外面有人的时候,可能年纪还很小,自己咬牙撑了这么多年,江家人面前瞒得密不透风。 真的挺不容易的。 算了。 颜姒心肠没那么硬,“那你跟上。” 江砚黎从阴影里走出来,颜姒觉得就几个步子,怎么他那腿迈得那么快,才一会儿就到面前了。 袖子还被牵了过去,颜姒往回扯,他松了一下然后握得更紧。 “牵着点,我怕你摔。” 颜姒重了语气,“我不会!” “我会。” 江砚黎很不经意的勾了下她指尖,捏着衣袖往上挪了点,“真不认路,你行行好,到亮点的地方我就放开你。” 颜姒拿他没办法,他实在太无赖了。 反正回去的路应该不远,走一段就走一段,她故意往光亮的地方走,可绕了一会儿,怎么还是假山园林。 绝对是走错路了,颜姒意识到这一点后,就开始找路牌,掩饰得很不经意。 不得不说,听茗轩的装修在霖城都能排得上前位,在上流圈子里也很有牌面,处处细节却也透露出江父对顾清的在意。 颜姒心里在鸣不平,这份同情恰好就倾注在了就在身旁的江砚黎身上。 他总找话题和她聊,颜姒不搭理,他话也没落下,偶尔安静一会儿,陪她站在路牌下认认路,她用余光瞥他,即便在光影里,脸色依然落寞。 就显得他嘴角勾着的笑,很是勉强。 颜姒没忍住,直说:“你要是不想笑就别笑,笑起来挺苦的,何必呢。” 江砚黎抬了下眉梢,几乎是在她说话的时候就懂到了她的点。 怎么他看起来那么脆弱吗,还拐着弯来安慰他了。 “瞎说什么,你男人哪有那么不扛事。” 江砚黎揉揉她发顶,揉过后,手又牵回她衣袖上。 颜姒偏过头去,“你要是想哭也可以,这儿也没别人。” 她想得美。 他就是死扛也绝对不会在她面前哭。 可江砚黎嘴上却是:“那我哭的话,能抱你吗?” 颜姒直接把衣袖用力的扯回去了。 得得得,真是一句话都招惹不得。 怎么说急就急呢。 “我不哭,不逗你了,”江砚黎厚脸皮的把手搭回去,“还是牵着点。” “你……” “前面那条路对吗?” 江砚黎突然给一句,颜姒到嘴边的话就忘了,她没说已经迷路了,梗了下脖子,强撑,“对。” 丝毫没注意到身旁的男人微微勾起的嘴角。 对什么对。 她都快带着他把半个园子给逛完了。 这么走着也挺好,江砚黎本来不打算提醒她的,可老婆实在是太迷糊了,他真不点拨一下,今晚上她都逛不出去。 光找牌有什么用,她认字又不认方向。 所以走到前面的岔路口,江砚黎很不经意的往左边拐,颜姒被他带着走。 后面几条路也是他偷偷的引导,只是藏得比较好。 颜姒一开始很奇怪,怎么路越走越顺了,她故意在分路的时候,脚步错后,盯着江砚黎脚下,果然看他转弯都不带犹豫的,分明就是走过才会有的记忆。 “你认路?” “我不认。” 江砚黎回头,一眼对上颜姒狐疑带微怒的眼神,心里咯噔了下,“不是你带的路吗?” 颜姒气笑了,真当她傻子,逗着玩么。 她把衣袖给扯回来,嫌弃的拍几下被捏褶皱的地方,眼都没抬,“你自己回去吧,别跟着我,跟我错开点。” 江砚黎:“……” 她真是头也不回,把他给扔下了。 江砚黎气得牙根痒痒。 早知道就让那小傻子迷一晚上得了。 他瞎勤快做什么! 江砚黎可惜的搓搓指尖,转念一想,装可怜这招还挺有用。 …… 等江砚黎回餐厅里,颜姒几人已经吃好了,她在吃布丁,江砚黎进来的时候,秦桉和谢允都喊了他,颜姒听见了,头都没抬,也没被打扰,一勺勺,舀得没有异常。 江砚黎拉开椅子坐下来,颜姒吃了最后一口布丁,她擦嘴后等咽下去了再说话:“我吃饱了,你们还吃吗?” 冯若希早就坐在那玩手机了,一听她这么说,手机往兜里一揣,开始收拾东西,“不吃了,回去了。” 陆怀瑾:“我送你们。” 颜姒仰着头,点点头看他,“好。” 冯若希比她夸张多了,故意用亲昵的口吻喊给某些人听,“我们怀瑾哥哥最好,为了送我们一口酒都没喝,爱死你了!” 陆怀瑾轻笑道:“你别爱我,我害怕。” 冯若希哈哈笑,腿弯把椅子往后面一推,站出来等着他们。 陆怀瑾帮颜姒把椅子拉开,拿起椅背上搭着的外套,在她身后展开,颜姒都没回头看一眼,伸出手往衣袖里套,陆怀瑾拎着衣领从她肩膀后提上去。 手始终没碰到她身上,可彼此间的默契和熟稔,旁人根本挤不进去。 江砚黎没抬头,只用余光瞥着,脸色就沉得没边了。 第134章 他知道你揣着他的崽要跑路 “各位,我买了单了,你们随意,不够再点,都记在我账上,我们就先走了。” 陆怀瑾始终是个体面人。 谢允对他有私人意见,但也不是不识趣的,只是亲疏有别,他是向着江砚黎的,对陆怀瑾自然没几个好脸色。 江砚黎也没说话,秦桉侧睨了他一眼,站起身象征性的送了送,“陆总客气了,路上小心,开车慢点。” 陆怀瑾略一点头就算是应了。 他很自然的拿起挂在椅背上,颜姒的包,拎手里,自己先往后站了两步,等颜姒走到前面,他再跟在后面走。 谢允一直盯着他们,等人出了餐厅,用力怼了下嘴,“我看这个姓陆的就是居心叵测,他早就盯上我嫂子了,你们看他献殷勤那样……” 没说完的话在瞥见某人的脸色后吞了回去。 “你闭嘴吧。”秦桉扔了他一个眼神,没见过这么不长脑子的。 他回头跟江砚黎说:“我看不像,就是朋友间的相处,嫂子的朋友少,有那么两个,熟悉些很正常,你没回来的时候我在旁边看了,他们两没猫腻。” 江砚黎轻呵道:“安慰我呢?” “啊,被你看出来了啊?” “太明显了,不太受用。” 江砚黎摸出烟来,香烟都抿在嘴上了,擦打火机的手怎么都按不下去,脱了好几次,索性不抽了,把烟拿下来用力扔桌上,突然站起身,快步往外追。 秦桉没动,他靠着椅背,“这时候才想起要追啊。” 谢允立即觉得跟他有了共同语言,张口就吐槽:“不是我吹,砚哥追女人这方面,比我可差太多了,他就是谈少了。” 秦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还有他旁边被叫错名字后,就一直别扭着又撒娇又求哄的小明星身上,“你好好想想,什么时候你会准确的把自己往枪口上戳,把自己给作死。” 谢允一脸傻白甜的懵懂,他明明没作。 江砚黎追到门口,颜姒他们还没走,但已经在车旁了,冯若希钻进后座后顺便把车门给关了,陆怀瑾拉开副驾门,手撑在门上,颜姒站在门内和他面前,仰头和他说话。 陆怀瑾往门口看了一眼,看见了江砚黎。 颜姒也看见了,只不过是眼角余光瞥到的。 陆怀瑾揉了揉颜姒的头顶,她背着江砚黎那边,没绷住笑了,“你不用这么刻意。” 在前夫面前假装亲昵,想想都觉得好作。 陆怀瑾低叹了一声气,“我倒是想你能利用我。” “没那个必要。” 颜姒在车门上扶了一把,坐了进去。 陆怀瑾也从另一边上车。 车窗半降着,颜姒目不斜视,江砚黎的视线却随着她走。 他都追到门口了,想把颜姒抢回来,可她哪有那么听话,非把自己给拱到这儿来看他们亲密,纯粹是给自己找虐。 霖城的晚上真是奇了怪了,今年的冬天怎么就这么冷。 手脚冻得好快。 谢允猫在墙根后,啧啧不停,“我真没见过我哥那样过,早干嘛去了。” 秦桉随了一声笑,现实版的追妻火葬场,偏就让江砚黎给摊上了。 “不然怎么说不作不会死呢。” “哦!你!”谢允一副逮到你的表情,“我听见了啊,背后蛐蛐是吧。” 秦桉往前面抬了下头,“那你去告一个去?” 谢允瞬间就怂了。 车上,颜姒始终没回头,连冯若希都看见江砚黎了,她藏不住话,直接问了:“刚才江砚黎出去找你了吧?” 颜姒半侧回头,“嗯。” “他又跟你说什么了?”冯若希凑上去,抬起手搁在颜姒身后的座椅上,“跟你阴阳怪气了?还是哄你了?你这么没出息的恋爱脑,是不是又被人家几句话给哄得团团转了?” 颜姒声音很平稳,“我跟他坦白我要出国了。” 这下不光冯若希惊讶,陆怀瑾也侧了她一眼。 “你疯了吧,跟他说做什么,他知道你揣着他的崽要跑路,还肯放过你吗?本来这破婚就离得够艰难了,你还自动往上叠难度,我都替你瘆得慌!” 冯若希嘴上向来没什么遮拦,但话糙理不糙。 颜姒略了一沉吟,“他不会。” “你这么信他?” “他做不出这样的事来,没那必要。” 颜姒拢了下外套,领口推高贴着脸颊,暖融融的热气裹上来,舒服了许多。 在她看来,江砚黎没那么坏,对她一直挺忍让的,只是情分走到头了,就怎么弥补都没用了。 送到冯家后,冯若希先下车,陆怀瑾欲言又止,搭在窗沿的手扣了几下,“有事给我打电话,我都在。” 颜姒笑着点头,“我会的,没跟你客气过。” 陆怀瑾细微的皱了下眉头。 她要是真的肯麻烦他,也不至于让他来开这个口了。 “马上过年了,你们医院里有假吗?” “要过年了么?” 颜姒在心里默了下日历,还真是,时间过得好快。 “有年假的,只是我往年都不休假,今年就不加班了。” 陆怀瑾问:“想怎么过?” 她迟疑着摇头,“没打算唉,我先问问姑姑那边,她今年在霖城过年,我陪陪她。” “找个时间,让我见你姑姑一面。” 颜姒下意识的问:“你见她做什么呀?” “她要带你出国,恰好你之前跟我提的那几家医院,我手里都有投资,和那边相熟,我去见见姑姑,有过面交之后,或许你们需要帮忙,也方便对我开口。” 颜姒耸了下肩膀,“你的口气好像娘家人。” 他轻笑道:“我不是?” “当然是。” 颜姒搭了下他的车窗,示意他升上去,“可冷了,你回去的路上把窗户开小点,到家了给我来个电话。” “好。” 陆怀瑾把挡推下去,再抬头看她一眼,“退后点,我走了。” “哦。” 颜姒往后退着站,目送他的车开走。 等洗完澡,陆怀瑾发了到家的信息给她,颜姒回了后,把手机揣枕头下,抱着抱枕和冯若希一块窝在地毯里看电影。 枕头下的手机平着震动,挪到床头抵着响了好一会儿,“江砚黎”三个字在屏幕上明了又暗。 第135章 他真的打算放过她了 兽皇星巴是一个狮首人身身材及为强壮魁梧的兽人,听到鲍克的汇报后他并没有生气,仿佛早就已经料到了这个结果。 “我骂你怎么了我还打你了”苏瑾说完又是几个巴掌甩了过去。 “我也希望我今日做的决定不会让我后悔”当很久以后钟离尘回想到这天做的决定时而悔不当初,可什么都回不来了。 大概声音惊动了老家丁,一团晕黄的灯光朝着自己的方向飘来,不一会儿,一盏灯笼出现在她的面前,随即出现了一张熟悉和蔼的面庞,竟然是丁成。 身后的房门一响,听声音是有人从中走了出来。郁风没有在意这里所住的是什么人,也没有那么爱管闲事,仍旧是看着楼下,没有回头。 古凡倒是没有傻到直接出声叫两人立刻动手救自己,而是装做不认识两人一般,依旧在雪无名的身边坐着。表情反而比之前更加淡定了。 沈心怡也是没有想。吃饭的时候一只也是很安静。想给她家顾先生点时间。这事总是要面对的。是风是雨的。总要面对。 “两包!”囧囧伸出翅膀来,分开两片羽毛做出了一个二的手势。 顿时贺行脚下的地面由一点开始,向四周迅速龟裂开来,而地下的响声,也在瞬间停止。贺行发现这一点后,收回拳头,继续向前奔跑。 并不是所有的爱情都要有一个完美的结局。因为。有一种爱情。叫“守护”。 随着那青年将这些符篆扔向夏寻,众人的心在这一刻也全都揪了起来,他们想要知道,夏寻现在的实力是否真的如感受上去一般。 加勒特的毛孔再次竖了起来,该死的蒂加纳,他可真是不知道死活,他以为当着贾森哈尔的面,自己就奈何不了他了么。 而即使能找到优秀的车手、不错的经理和技师团队,如何把所有人都捏合在一起让车队高效地运作起来,依旧是一个需要时间、耐心的过程。 “迈克。我们到底来这里干什么“机舱里,一个金发男子,手里拿着一个酒瓶往嘴里灌了一口。 虽然没有马上离开。但是辞呈递上去之后。苏暖的工作量便明显减少了。苏暖倒是乐意落得清闲。这样正好可以挪出时间来帮冷夜打理杂事。 假砚君好像受之有愧似的,别扭地转脸看着别处。过了一会儿,他双眼放出一片清冷明亮的光,照在金舜英脸上,她顿觉自己浑身凉飕飕。“万一……万一他就是冲我来呢”他低声说。 第二天,整个汲月县周围地区都疯传一个消息:苏牧亭支援大昱复辟,被大成天王下了天牢,家产没收,苏家老宅变成了大成天王的堂弟应天将军的府邸。 “一万两”苏大娘惊喜得一叠声道谢,贾千千也有些动容。这姓龙的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这么有钱 香是晚上,才会在符灵的监督下修炼,而且功法很奇怪,即便是整夜没睡,可是精力却仍旧是异常的旺盛。 但他们修为高一些的不过只有那老者,灵士巅峰的修为。再然后就是一个面露凶煞的中年男子了,他的修为也不过才灵士高阶,此时正被三个逍遥殿的灵士中阶围攻着。 就在昨天夜里,过了子时的时候,巡逻弟/子按照习惯去查看,结果就发现有个死人躺在雪地里,而且还是他认识的人。 这种情况他的危险并不是很大,一般愿意买他这些残破法器的人都不是真正的大佬,大佬根本看不上这些东西,而新手就算买了也未必有能力找他算账。 在江萧正前方不过百万里处,一片看不到边际的紫色雷霆网不断闪烁着,恐怖的雷暴每一道都可以直接劈死一个道果金仙,而这里面的紫雷数量比起洪荒所有生物的毛还多。 罗娜牵着凌雨绮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没说话,一直静静的陪着她。 童贵奴把李日知一直领到了崇贤馆外,在路上,他并没有对李日知说什么,有些话他提前说出来就没意思了,还是要由太子李弘说出来,才更有意义。 事实也确实需要卡洛儿留下,这次生灵变异的过程中,北欧神族竟发现山脉里一直隐藏着一个b级的生灵在偷偷休养生息,为了解决这个隐患卡洛儿便出手了。 道元班学生证的材质很特殊,特殊到进学校的时候安保都不用仔细看,一眼就能辨认真假。 不过还好,正午的阳光毒辣也是有好处的,那就是,几乎大部分百姓都躲在家中,不敢出来。 不过据吕树在姜束衣那里了解到的信息,天罗地网一向赏罚分明,自己要是帮他们弄到这么多武器,肯定对自己是有奖励的。 拳头的皮肤破裂,开始溢出血水,而这些血水,和他湿润的眼眶中跌落的泪珠混合,一起沁入了焚仙台的花纹缝隙中。 “下雨了大哥也不知撑个伞,若是淋湿了可怎好。”君朝含笑道。 他又返回去,去找自己的剑,却猛然感到月色被乌云遮蔽,头顶上的空气瞬间沉重了起来,他猛的抬头双眼一抹黑,被巨兽扑在了大掌下。 一个知名门户网站的经理级人物,把曾经买过欧歌黑料的经纪公司和艺人名单传真过来了。 至于第三部成型就很简单了,丹液融合完美后变化成心目中所需要的丹药模样,最后一步蕴养,指的是丹药成型后,再以精准的火候,蕴养丹药足够的时间,让丹药的药效发挥到极致。 青玉眯着眼看了眼说出此番话的僧人,笑的依旧温和。他的面容很淡然,同诸多出家人一般呈着一股风雅之气。 王语嫣心照不宣,感动于叶枫毫无保留的信任,心中暗下决定绝不会将叶枫的武学根基透露丝毫出去。 第136章 我从赌那个万一 “你不意外吗?” 颜娰捏着杯子,背靠着办公桌,手横在面前托着手肘,极轻的落了一眼,“又如何呢?” “我本来哦,是打算毕业前就去哥哥的公司里实习的,可是他觉得我学到的东西还不够,想要让我更优秀些,我也愿意学,他亲力亲为的帮我选了学校和公寓,等寒假放完,我就要走了哦。” “你愿意学?” 江砚黎又不是傻的,放个蠢货在身边。 说得好听,被赶走更可信些。 “怎么了么?”沈星眠声音里带了笑,眼神却逐渐阴冷下来。 颜娰挑了下眉梢,“挺好的,好好学。” 沈星眠皱了下眉头,“哥哥说了,他会经常过来陪我,姒姒姐姐也一起好不好,我出去后一定会很想你们的。” “你想江砚黎就可以了,别想我。” 颜娰觉得好笑,“你不用来试探我,你那些话刺激不了我,与其跑来恶心我,不如专心讨好江砚黎呢。” 沈星眠眨眨眼,一脸天真无邪,“姒姒姐姐,你还在误会吗?” “没有。” “你有的,我跟哥哥什么都没有。你偏偏不信。” 颜娰冷笑了一声。懒得和她掰扯。 沈星眠搅动勺子,把化开的冰淇淋到处推,手上的动作越发急躁,她压着唇角,突然问了一句:“姒姒姐姐,鄂顺哥哥有找过你吗?” 颜娰眉眼一顿,冷调的眸子轻眯起,森森冷寒。 “鄂顺哥哥有来过家里哦,姑奶奶直接把他从医院里抬过来的,哭着喊着要哥哥给个交代,你知道哥哥怎么做的吗?” 颜娰扣着杯子,指甲在杯身上轻轻划了一道。 沈星眠自顾自的道:“他问鄂顺哥哥全身上下还有哪里是好的,鄂顺哥哥说不出话来,他一双腿被打残了,腿上的皮肤也烧伤过,好在当时救出来的及时,只要好好养着就能恢复,手还有一只能动,哥哥把他那只手也废了,还卡着他下巴弄脱臼了……我当时都吓坏了。” 沈星眠可没有被吓到,甚至她在回忆起的时候,还隐隐有些兴奋。 她盯着颜娰,脸色很复杂,慢慢的眼底溢出了彻骨的仇恨来,“他不想让鄂顺哥哥开口,是不是怕他会说着什么,姒姒姐姐你觉得呢?” 颜娰不她始终很平静的看着沈星眠发疯。 这一招确实能把人逼得情绪崩溃,沈星眠本就是不怀好意,她舞到颜娰面前,可始终是自己在演独角戏。 终于什么伪装都不做了,咬牙切齿,“你可真是好命啊,无论发生什么事,他始终就信你,唯独信你,你凭什么啊,明明是我从小陪着他的!你究竟做了什么,怎么我做什么都弄不死你!” 颜娰抱着胳膊,面色平静,语气却透着一抹森寒:“你考不考虑去自首?” “我自首什么!我什么都没做错!” “所以你来我这儿,是想得到什么结果呢?” 沈星眠死死地盯着她。 把颜娰给盯笑了,“真的没有意义,你在我面前,顶多是被宠坏的小恶魔,你确实动不了我,不然也不会来我这上蹿下跳,以后这些把戏不用玩了,好无趣。” “你还么回答我,你怎么把他抢走的!” “他爱我。” 颜娰轻轻的三个字,把沈星眠最后绷着的那抹理智也给刺激没了。 她不想再在这儿看小孩子发疯,拿了本病历出去了,打算去李婷那躲躲清净。 门拉开,江砚黎在门外, 抬眼间四目相对,她微怔了怔,眼神慢慢放了下来,逐渐到平静坦然。 一句话没说,侧身便走。 “姒姒,”江砚黎将她叫住,“怎么从来都不让我给你一个公道?” 颜娰半侧回头,余光里暼见男人清俊的身影,“有用吗?” 江砚黎喉间哒梗,“你试试呢?” “我们试过了,我不想再把我的脸面扔在地上,任由你抱着沈星眠踩我。” “她挺好的,从她自己的角度确实没做错,只是一心扑在你身上,要是可能的话,你试试吧。” 她和他闹得时候,在他面前哭的时候,对他的爱意是清晰可见的,可不爱了,她居然能平静的推他去别的女人身边。 江砚黎薄唇绷成一条线,用力抿了抿,强牵出一丝笑来,“你试试呢,没那个万一,我会向着你的。” 颜姒转过身,她双手抄在白大褂的衣兜里。 她真的好素,上班时从来不戴首饰,领口是翻领,阔腿裤,白大褂永远干净得一点赃污都没有,束低马尾,脸上也不带妆,她从来都这么干净,如同雪山之巅孤傲自开的雪莲。 是江砚黎染了她。 她现在要抽身了,一点情都没了。 看过来的眼神没有欲望,也没有任何复杂,她甚至在慢慢的从江砚黎这张脸上,慢慢褪掉那些激情,只剩平淡。 “江砚黎,我从来不去赌那个万一,我试过了,也只给自己一次试错的成本,现在我不想再陷阱去,我是自我,从来不是被条条框框束缚的江太太,也不是你江砚黎的所有物,人活一世,不是只在乎那些情情爱爱,我得活着,并且活得好看。” 江砚黎定定的瞧着她,他轻点了几次头,似乎是在说服自己,想看她又控制着别去看,可视线还是回到她身上。 “姒姒,你真的很好。” “我知道,”颜姒平静的点头,“我一直都挺好的。” 她在那等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开,手从兜里拿出来,把夹在胳膊肘的病历本拿下来。 江砚黎缓和好情绪后,脚尖抵着门,往内推。 沈星眠局促的站在那,苍白的脸儿满是惊慌失措。 “不用想理由了,”江砚黎脸色冷得吓人,“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哥哥,你、你听我解释……” “背着我做过几次?” “啊?” “你背着我去刺激颜姒,做过几次?” “我……”沈星眠回答不上来,嘴里嗫嚅半天,“我没有……” “看来我还是对你太宽容了,不用在家里过小年,后天你就走。” 沈星眠猝然抬起头,“哥哥,你真的要赶我走吗?” 第137章 老婆……来找我一下 她像以往那样靠近江砚黎,才刚仰起头,后颈被他一把抓住,往他那提高。 他脸色冷得彻骨,一字一句从唇齿间绷出来,“谁准你去惹她的?” 沈星眠双脚费劲的踮着,脖子勒得难受,她卡了几根手指进衣领里,想要拉开些,好透透气,可江砚黎的力气很大,控着她丝毫不能动弹,尤其是过于漠然的眼神,盯下来的视线好似在盯某种恶心至极的东西。 她又是后怕又是心虚,还有被提拎起来的恐慌,眼泪簌簌往下掉,“哥哥……” 江砚黎不愿听她再多说一个字,粗蛮的将她给拎了出去。 到楼下塞进车后,让陈易把人带走。 他重新回住院部楼下,上台阶前脚顿在那,仰头找颜姒的窗口,终究还是没上去,摸出香烟,点燃后坐在大榕树下抽。 下班时间过了半小时,颜姒才下来,江砚黎立即站起来,把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的烟给掐了。 她看见他了,擦着视线过,而后下了台阶,一辆车开进来,停得稳当,陆怀瑾下车后迎了几步,递给颜姒一个小蛋糕,然后自然的将她的包给接了过去。 熟悉到颜姒连句谢谢都没说。 她坐的副驾,自己拉的安全带,只是扣的时候,陆怀瑾给接过去帮她扣上的。 车在江砚黎面前开走,半降从车窗内,颜姒一眼都没给。 江砚黎自嘲一笑,心里闷顿得很。 他现在不上不下的,真的很难受。 可怕的不是冷暴力,而是明明有感情牵扯,颜姒却能做到在他面前和异性大大方方的。 不在乎也就伤不到自己。 江砚黎没想过,他用沈星眠来刺激颜姒的损招,有一天会成为回旋镖扎向自己。 “他每天都来找你?”陆怀瑾看见江砚黎了。 颜姒刚往嘴里送了一口奶油,咬着勺子,轻“啊”了一声,“没有,沈星眠来找我了,他应该是来找她的。” 陆怀瑾把着方向盘的手捏了一下,“又找你麻烦了?” 颜姒抖了一声笑,“对,幼稚,我懒得搭理。” “以后她再找你,你告诉我,我马上过来。” “不用,她以后应该来不了了,”颜姒忽然想起,“你今天怎么来接我了?” “若希给我打了电话。” 难怪。 他一个大忙人,哪能天天跟她们组饭局,原来是冯若希过来找她的时候看见江砚黎了,她知道自己吵不过,索性把陆怀瑾给叫过来。 “她在餐厅里等我们,直接过去?” 陆怀瑾侧了她一眼,正好颜姒也看过来,“好啊,我饿了。” 吃饱后,回了冯家,颜姒洗完澡出来,莫名想到江砚黎是不是还在医院里等着,她绝对不是担心,纯粹是他来得太频繁,影响不好。 思来想去,颜姒给小周打电话,还不知道怎么问,就开了个口,小周便说:“楼下那大帅b啊?他走了啊,半小时前走的。” 颜姒眉眼一跳,“他待那么久?” “啊,我们也奇怪呢,就干站在那,跟一尊雕像似的,看起来好可怜啊,可是他气场又那么强,全身都写着生人勿近,好几个小姐妹都动心思了,被他脸色给吓回来了。” 小周神秘兮兮的说:“我没告诉她们那是你老公。” 颜姒无奈了,之前江砚黎频繁来找她,就知道后面没好结果。 冯若希来敲门,拿着拎着一瓶酒和两个高脚杯挤进来,往自己的杯子里放酒,颜姒的杯子里放酸奶,非要找个酒搭子陪她喝点。 左右也睡不着,颜姒坐沙发上,拿毯子盖住腿,酸奶喝了一半冯若希就自己把自己给撂翻了,颜姒又挪不动她,哄了好久,把迷迷糊糊的醉鬼给哄到床上去。 小年那天,江砚黎会很忙,颜姒挑前一天给他打电话。 “小年后我们去离婚吧。” 他轻呼了声,嗓音很哑,似乎是睡觉时被吵醒,“半个月不联系我,打电话就说这个?” 颜姒说:“我在民政局等你。” “太忙了,不太空。” “一天时间内你抽半个小时给我就行。” “得在家里陪客,我过来找你一趟,前后得两个小时,太耽误时间了。” 就知道他有借口。 颜姒平顺呼吸,“那怎么办,我又不能把民政局搬到你面前来,劳烦你屈尊呢?” 他声音闷着,笑了一声,“不敢,但是真的抽不出时间来。” 她没那耐心了,“江砚黎,你到底还要不要离了?” “又凶我了?” 江砚黎那边有衣服窸窣的声音,鼻腔里呼出气来,“我不要。” “你怎么总耍无赖呢,拖着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不拖着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你……” 她在打电话之前做足了心理准备,恨不得这辈子的好脾气都拿出来,可江砚黎那张嘴实在是欠揍,没几句话就挑得她心里的火一拱一拱的。 发火之前,她深呼吸给压下去了,“那你要怎么才肯?” 江砚黎不说话,打火机擦燃又擦燃的声音很清晰。 “老婆……” 颜姒压着唇,抿得用力。 “来找我一下。” 她不愿意,拒绝的话没机会说出口,他下一句话来堵她:“喝太多了,走不动道,你来找我一下,我见见你,说不定我就肯了。” “你少唬我。” “不骗你。”他声音极低,极哑。 颜姒板着脸,“离婚那天也能见。” “那不一样,我不想把那儿当和你的最后一面,你过来……” “只要你来了,我就答应。” 她眉心间松展,“真的?” “嗯。” “好。” 颜姒挂了电话,站在保险柜前,柜门都开了许久,她从里面把包拿出来,手机放进去,想了下,又拿出来揣进兜里。 她今晚夜班,才做了手术,摘了无菌帽,头发都炸了几根。 身上很疲惫,她知道江砚黎的作息,故意在这个时间给他打电话,没想到时间再晚,他想见她,还有会有法子让她自己过去。 此时,包厢里一群人安静如鸡,目呆呆的看着沙发上那男人。 第138章 作数吗 他接电话之前,一个眼神,所有人全都安静了下来。 恁是憋着气,等他说完,但没人敢说话。 谢允捂着嘴,这辈子都没这么娇羞过,“哥,你醉了?” 来了后就喝了两杯红酒,就靠在那儿睡觉,能醉? 江砚黎面不改色,“开瓶酒去。” “有。” 谢允把醒酒器里的拿过来。 “不要这种,要烈的。” 谢允手抖了一下,转头放下了,去酒柜那拿了瓶macallan m whisky。 “哥,你现醉啊?” “有问题?” 江砚黎倒了半杯,一口闷了。 谢允肉都在疼,全球限量就四瓶,他哥直接牛饮,当面就小声蛐蛐:“没有,就是没有见过哄老婆要现挂的,你就没想过万一嫂子不来呢?” 那他今晚得醉死在这儿。 “还不滚?” “滚滚滚。”谢允抵了下牙,把其他人都赶走了,顺便贴心的把灯光调暗,尤其是江砚黎头上,一盏都不留。 颜姒循着包厢找过来,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灯光暗暗铺了一层,都冲不进走廊的灯光里,她敲了门,但没人应。 “江砚黎?” 还是没有人应。 她把门推开,一眼看见沙发里靠坐着的男人。 他仰着头,高领薄毛衣抵在喉结下,弯曲着手肘搭在沙发背上,指尖捻着酒杯,杯底还留了些酒。 颜姒靠近后闻到了酒气,微微醺,她站着的身影覆在江砚黎身上,逆着光,将他眉眼遮得暗沉。 “江砚黎?” 她扫视了一圈,灯光太暗,没看见开灯的地方。 叫他也没反应,就蹲下来,手搭在他膝盖上推了一把。 “江砚黎。” 他头动了,缓缓低下眸子,薄唇轻勾出一抹弧度,他抬了下手,发现手里还有个酒杯,也没放下,就这么撑着鬓角。 “真来了啊,怎么这么不经逗?” 颜姒皱眉道:“为什么就你一个人,没别人吗?” “没有。” “你说我来了你就答应和我离婚,还作数吗?” 江砚黎嘴角的笑淡了下去,眼窝越发深沉,几乎要融入暗色凋的光线里,他看着颜姒的眼神并没有多强势,但仍有几分控制不住的占有欲,就那么静静的,眼神隔空描绘她的眉眼五官,细细的每一寸都记在眼里。 也没让她着急,她问了后,他只停了两三秒。 说:“嗯,作数。” 颜姒憋着的那口气落了下去。 “好,那我能走了吗?” 还真是无情啊。 江砚黎都气笑了,往门口抬了下额角。 颜姒转身了,也走了,可眼神总往他身上落,几步的距离看了三四回。 她哪能放心离开,摸出手机翻了半天,发现他那些朋友,她一个都没存。 “你手机呢?” “嗯?” 江砚黎缓缓抬起头,眯着黑眸瞧了她一眼,眼神光很涣散,然后像是听清她说了什么,把手机摸出来递给她。 “密码。” “没有。” 颜姒挺意外的,她试着划开,的确是没有密码,界面都很简单,没几个软件,甚至图标都是放大版,跟老干部似的,颜姒误触了微信,点开后恰好看见她的微信被设为了置顶,可最后一条消息是半个月前。 她眼梢跳了跳,看了他一眼,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退出去,找到谢允的号码拨过去。 “啥?接我哥?我哥咋了?” 颜姒说:“他喝醉了,你来送他回家吧。” 谢允惊讶的反应不似作伪,“我不行呀,我来不了,今天家里宴客呢,我要是走了,我爸得揍死我。” 颜姒也很为难,“能抽出时间来吗?” “真不能,唉?啥?拿酒啊?”谢允把手机拿远后嚷了一句,声音又再回来,“嫂子,我不跟你说了,我爸叫我呢。” 他立马把通话给掐了,生怕慢一步。 颜姒蹙了蹙眉尖,给秦桉打。 “嫂子,我在外地。” 给周律打,电话都不接。 颜姒眉尖的褶皱更深了,她想问江砚黎能找谁来接他,回头却看见他仰躺在那儿睡着了,喉结顶得很高,半个脑袋快移出沙发外。 她想都没想,快步走回去,捧着他脑袋给扶回来。 腰上突然抱了一只手,颜姒本就是弯着腰的,还踮了一只脚,他只稍稍使力就把她给摁进了怀里,却又在人往怀里落的时候,眼眸瞠了一下,另一只手扶上来,把着她的腰将她给推稳。 “抱歉啊,你一靠近我就条件反射。” 他要是不扶那一把,颜姒可能就发火了。 “没事。” 她把手机放他身上,“能联系谁?家里的司机行不行?” 他捏了下眉心缓酒劲儿,“我喝成这样,回去不是碍她老人家的眼么,这时候我可打不赢她。” “那去锦公馆呢?让司机来送你过去?” 江砚黎压着唇角,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脸上点点苦笑,“好,待会儿我打个电话。” 突然这么好说话,颜姒还有些不习惯。 她真挪不开步子。 “算了,就当我做好事了,”她小声嘀咕,“你车钥匙呢?” 江砚黎找了找,然后指了一下脱下来搭在沙发上的外套。 颜姒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外套搭在手腕上,弯腰将他给扶了起来。 江砚黎搭着她,重量却不往她身上靠。 上半身扶都扶不起来,双脚的着力点却很稳。 但凡颜姒能多醉几次,真醉还是装醉很快就能分辨出来。 可她一直把江砚黎给扶到了车上,还一路压着车速走。 到锦公馆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 别墅里亮着灯,他惯来的习惯,江大公子从来不在乎那点电费,只要他没在,家里就得亮灯,也幸亏是一路有亮光,颜姒才能看清脚下的路。 没往楼上去,就把人给扶到沙发上,颜姒找了张毯子给他盖着,又拿抱枕垫在他脑袋下。 然后去厨房里,从冰箱里翻点东西出来,挽高袖子,把生姜洗好了切成片。 她不会熬醒酒汤,得照着教程一步步来,人一直守在旁边,站累了就把双手后撑在后面的台子上,微微往后抵靠着,低着头,时不时的再抬头往锅里看一眼。 江砚黎就这么看了她很久。 第139章 你没醉对不对 这是他记忆中从来没有过的画面。 不是颜姒不关系他,而是感情最好的时候,江砚黎在她面前爱护得相当细致,不抽烟不喝酒,明明他接触这些东西是有瘾的,可颜姒在身边,她就是他的瘾,久了没碰居然一点都不想。 后来酒喝得多了,她已经不在身边了。 颜姒的厨艺真的很烂,她不光做菜难吃,熬醒酒汤也不知道该沸到哪个度,开水都在锅里滚了好久了,她单手撑着后面的台子,低着头翻手机上的攻略,眉头越蹙越紧,估计是没翻到有用的,犹犹豫豫的,把一整块没敲碎的红糖给扔了进去,然后似模似样的拿着勺子搅。 江砚黎觉得好笑,嘴角弯着的弧度怎么都下不去。 等那块红糖熬化了,锅里的水都熬干了一半。 颜姒舀了一碗出来,盛一勺打算自己先尝尝味道,被汤水的热气冲了鼻子,又把勺子给放了下去。 江砚黎闭上眼,头转回去。 颜姒的脚步声很轻,她把醒酒汤放茶几上,蹲下来推了他一下。 手劲真不小。 “起来喝汤。” 江砚黎闷了一会儿没动。 再慢慢转醒,半眯着眸子看着她,“哪呢?” 颜姒往茶几上指了一下,“你能自己起来喝吗?” “我试试。” 江砚黎搭着沙发背,慢慢的把自己给撑起来,大概是绷到劲儿了,他双手压在双腿上,低着头半天没动静。 颜姒已经站了起来,单手端起汤递给他。 “我第一次做,不知道有没有用,你想喝就喝点。” 江砚黎接过碗,却抬头看她,“不太有力气自己端着,你帮个忙?” 颜姒拒绝,“我要回去了。” “这就翻脸了?” 他扯了下领口,“你的耐心向来是没多少多余的。” 其实有,就是没给他。 颜姒不为所动,“后天上午十点吧,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这次你不要食言了。” “还有,祝你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这是走的哪套程序? 跟他又客套又疏离。 江砚黎微仰着头,“小年都还差两天,离过年也早,你这时候就开始祝我新年快乐了?” “我应该不能在新年的时候跟你说这些话。” 她说得合情合理。 江砚黎端着碗,指尖很烫,这种碗是不隔热的,滚烫的汤水刚捞出来,怎么能端得住。 颜姒真的不是个合格的妻子,她从来不细致。 可江砚黎偏偏疯了一般惦记着她。 “真的不回头看看我了?” 江砚黎的眼神很直给,她一寸一官,任何细微的表情都恨不得能拆析清楚。 “你又要耍赖了?” “姒姒……”江砚黎坐着往前挪了挪,“真的不可能了吗?” 颜姒的脸色已然冷了下来。 她一言不发,神情漠然。 眼底也没任何能直接外透的情绪。 江砚黎真的猜不着她。 短暂的对视之后,颜姒便要走。 江砚黎急了,“老婆……” “江砚黎。” 就这一声称呼,让颜姒恼了,“你没有真醉,是不是?” 江砚黎绷着脸,没说话。 “我不清楚你的酒量,但你很能喝,你不会醉,你也不可能会让自己醉。” “你也不可能真的喝醉后找不着人来接你。” “你骗我来,我来了,但也就这样了,我没给你任何还能和你和好的信息。” 颜姒很多时候说话都不会拐弯,尤其是没耐心的时候,可江砚黎坐在阴影里,端着碗,垂着头,脆弱得跟瓷器似的,她来时做足了准备,可再是铁打的心肠,也还是会软。 “喝点吧,醒醒酒,你也好睡些,要是不好喝,那就倒了吧。” 她真的要走了。 到门口换鞋,江砚黎冷静后的嗓音从后面追上来,“车钥匙在门口,你把车开走。” “不用了,谢谢。” “你怎么就非得这么犟……” “砰。” 门关得很轻,可在江砚黎的心里却落得很重。 他甚至连她的脚步声都听不见。 忍了再忍,还是没追出去。 江砚黎一勺少的把汤给晾凉了,再一勺勺的喝掉。 真的难喝。 难喝得他心里搅着疼。 …… 颜姒走了很久才走出别墅区,过了大门口才开始打车。 等她回冯家已经是深夜了,重新再洗了个澡,睡之前把手机摸出来看了一眼。 江砚黎没找过她。 这很好,他应该是能放下的。 小年这天,颜姒排了休息,冯若希也一样,她一早跑颜姒房间里来,抱着她亲了几口。 “亲爱的,我是新年第一个和你说新年快乐的,你快回祝我!” 颜姒眼睛都睁不开,含糊的呢喃了句:“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我们还是天下第一好!” “嗯……” “晚上等我啊,我先回趟家,等我从家里多拿点好吃的来,把你和我干儿子喂饱!” 颜姒一巴掌拍开冯若希伸到她肚子上的爪子,严肃纠正,“是女儿。” “你不知道吗,有个习俗,就算想要女儿,也不能在嘴上念叨,一定要说的话和心里想的反着来,生闺女的几率才可能大。” 颜姒瞌睡都醒了,“真的吗?” 冯若希突然笑起来:“你真信啊!” 她赶紧从床上跳下去,蹦跶着跑了,生怕慢一步会挨打。 她一个儿科医生,跟她聊玄学,本身就离谱。 颜姒把抓起的枕头又塞了回去,嘟囔了声,翻个身继续睡。 回笼觉没睡多久,再醒来也没看时间,先去洗漱,然后随便给自己做点早餐。 陆怀瑾的电话掐着点打过来,问她起了没有。 颜姒吐槽道:“你怎么每次都能猜到我什么时候起床?” “你猜猜呢?” “我不要猜,我不喜欢猜。” “那我不逗你,我蒙的,晚上什么时候去姑姑家?” 颜姒:“五点过去吧,她白天有事,下午还要画展上给她朋友捧场,昨晚上和我聊的时间,我们四五点过去正好。” “嗯,我带几瓶酒,晚上过来接你,早一些吧,正好一起去采买。” 颜姒觉得奇怪,“你今天有事么?” 他默了默,“得回一趟陆家。” 第140章 对颜姒来说,天天很重要 “嗯?” 颜姒嘴里还含着食物,她赶紧嚼几下吞下去,“为什么?今年叫你回去了?” “你慢点吃。” “你说,我没噎着。” 陆怀瑾:“已经被叫回去几年了,只是走个过场,露个面吃个饭就走。” 颜姒对他的身世是很了解的,他的出生见不得人,至今不知道母亲是谁,他父亲地位很高,高到难以想象那种,小时候他们一起看电视,颜姒找儿童频道,误找了新闻台,当时在新闻里出现了几张脸,颜姒都还没看清,陆怀瑾突然抢过遥控器去给她找台,换台的时候手都在抖。 他是私生子。 不被陆家承认。 生下来被单独养在外面,物质不缺,教育也不缺,但只是有而已,什么却又都不是最好的,甚至他求学生涯重屡次被人作梗,被塞进三流私立校内,差点连毕业证都没拿到。 陆家养着他,就像养着一个玩意儿,死不了病不了,又不能真要了他的命,圈养起来当个废物捧着。 可偏偏陆怀瑾争气。 他不靠陆家,也不走那条路,恁是在商界杀了出来。 露了脸面,有了地位,所以陆家想起他这么号人来,被拉回家去充场面。 颜姒忽然就没了胃口,“之前怎么没想起你,现在你有价值了,就给你好脸色了?” 陆怀瑾轻笑道:“好脸色倒是没有,但也没有敢给我脸色看了。” “知道不自在,为什么还要回去?” “应付。” 她也不喜欢回傅家,可逢年过节也还是要去露个面的,只是小年不会叫她,她也乐得自在。 “那我等你吧,你结束后给我打电话。” “嗯。” 颜姒先挂的电话,边吃边刷手机,然后把没吃完的收拾了。 难得休息,她挑了本书,窝在懒人沙发上看,中午不怎么饿就不吃,想吃的时候随便找点零食。 冯若希回家很开心,她发了好几条朋友圈,还私发给颜姒不少合照,她在家里很受宠,众星捧月的和小公主一样,她照片里每个人都宠溺的看着她,家里的吃食也精致得跟画一样。 颜姒给她每条朋友圈都点赞了,冯若希立马给她打视频过来。 颜姒把翻开的书平放在腿上,曲着膝盖,手机抵在书上,接起来聊了好久,直到有人找冯若希,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颜姒一直很羡慕她,能生在这样的家庭,得积几辈子的福。 快三点的时候,陆怀瑾打电话来,颜姒正好在睡午觉,手机揣包里,贴着震动把她闹醒了,接起来的声音都含糊的。 “你那边结束了么?” “还没,临时有点事,若希回来了没有?” “她喝醉了,在冯家睡了。” 陆怀瑾:“我也得晚点了,不能来接你,这样,你去我家把天天接上,直接去姑姑那儿,在对面的商场里等我,我应该能赶得及来结账。” 颜姒揉了下额角,笑了,“我开车去,购物车能直接推到车那,不会拎不动的,你放心处理你的事吧,我能应付得来。” “那你把东西放车上,晚上我来拎。” “好。” 颜姒应了一声,她慌了身衣服就出门了,不赶时间,车就开得慢,去接天天的时候,小家伙看着她就上蹿下跳,颜姒把它脖子上的项圈给取了,狗绳绕到手腕上,她往车那走,天天就乖乖的跟着。 在路上时,姑姑打来电话,说是画展快结束了,她有几个朋友要招呼,得再晚些,颜姒说已经在路上了,买了东西会直接过去。 她一路上放着歌,轻轻哼哼调子,天天束着安全带规规矩矩的坐在后面,把车窗给打开了,等红路灯时旁边两个小姐姐逗它,它冲人家叫得特别温柔。 等人家的车一走,它挪着狗脖子就凑过来蹭颜姒的肩膀。 她呵呵笑,手反回去托着天天的下巴挠了挠,“看见小姐姐就走不动道,你爸爸也不这样啊,你跟谁学的?” “汪汪!” “你若希阿姨?” 颜姒故意停了会儿,“不是,她有贼心没贼胆,只会刷视频看小哥哥的腹肌,现实里高冷得很,才不会乱撩。” “汪……” 天天被拆穿后,耸拉着脑袋搁在颜姒手心里,眼儿一撩一撩的,上翻眼皮偷看她。 颜姒乐得不行,揉揉它的头,“我逗你的,给你紧张的,又不怪你。” “汪汪汪!” 天天立马高兴的蹭她肩膀,颜姒让它坐好,它就乖乖的坐回去,很守狗德的把窗户给升上去了。 除了妈妈,不让别的小姐姐看它的绝世容颜。 商场里不允许带狗进去,颜姒本想把天天给留在车上的,它不肯,颜姒下车它也下车,颜姒让它坐回去,它蹿上车里,又从另一面车门钻下来。 她拿它没办法,把项圈和绳子给戴回去,舍不得把天天给关在超市门口的铁笼子里,开导航找附近的宠物乐园。 还真让她找到一家,就开在商场外面,颜姒先把天天给放在那儿,她自己去逛超市。 昨晚就已经把清单给列好了,不用全买,姑姑有请厨师来做菜,她只需要买些零食水果,便推着购物车边逛边看,看见就想买的就停下来。 一圈逛下来,花了一个多小时,颜姒推着车去结账,然后再推到车库里,把东西都拎进去,再去接天天。 店员夸它可乖了,就一开始的时候闹腾,后来就安静了,还说没有见过脾气这么好的德牧。 自家孩子被夸奖了,颜姒很开心,她揉揉天天的头,从兜里拿出专门给它买的零食,撕了个口子挤出来点,递到天天嘴边,他摇着尾巴,嘴巴却不张,还望旁边侧头。 颜姒觉得奇怪,问店员:“它刚才有吃东西吗?” “有吃的,外面有喂它吃了点鸡肉条和肉骨头,它吃得挺开心的,也没吃多少,后来就没味了,它本来和另外两条狗狗一起玩,玩着玩着自己就趴到一边去,眼巴巴的看着窗外,估计时等你来接呢。” 颜姒立马心疼了,蹲下来抓天天的前爪,“怪我怪我,逛得久了点,妈妈这不是来了吗,人家那不让你进去,现在我逛完啦,我们可以回家了。” 第141章 车祸 颜姒很少会自说自话,大多时候都闷在心里,她只是情绪消化得很快,可每次和天天在一起,她总能说很多话,也相信天天是能够听懂的。 要不是太忙了,她是要带在身边养的。 姑姑在霖城的住处,颜姒去过几次,早已经熟门熟路,也录了指纹,她把车里的东西挑了些先拎进去,想起还差红酒没买,又开车出去。 这回她没用多少时间,买了就回车上。 天天耸搭着脑袋靠在座椅里,颜姒揉揉它的头,“怎么了今天,我就跟你分开了一会儿,这么不开心么?” 天天没反应,眼皮耸搭着,应该是犯困了。 颜姒把座椅放低,让它躺得舒服些。 回去的路上堵车了,颜姒瞧了一眼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怕是要下雨,她这会儿堵在车流里,等绿灯放行。 姑姑打电话来问,她说在路上,然后电话那边的声音换成了陆怀瑾:“哪条街,我来接你?” “你接我干什么,你过来了也得堵在这儿,马上我就回来了。” “姑姑这有红酒,怎么你还出去买?” 颜姒敲着方向盘,“不一样,我这是买来做菜的。” 前面车动了,颜姒卡着最后绿灯几秒过去,压着车速,等左右的车慢慢往车道上疏散开,到虚线内后,她才开始提速,右边那条道是一辆油罐车,她打算超过去。 谁曾想快到车头的时候,油罐车突然猛地往左边偏,颜姒左后边有车,不可能变道,她急踩刹车却没法把车速降下来,车头笔直的撞了上去,她头磕在方向盘上,脑子里瞬懵了,恍惚间觉得车子猛地颠簸了下,遭受了二次碾压。 “姒姒?” 陆怀瑾声音都紧绷了,“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从蓝牙里扩出来,离得好近,颜姒耳旁却空茫了好久才听见,她扶着方向盘,缓缓坐起来,当时便感觉自己已经不在原来的车道上了,她和油罐车相撞,车身倒转,压了两条车道,颜姒没提挡,脚下松了,车子一动把她吓着了,急忙踩下去,却误踩成了油门。 强光灯从前面打过来,一辆车加速冲过来。 颜姒半睁的眸子,看清了那辆车里掌着方向盘的沈星眠。 “砰”的碰撞声,连着撞了三次…… “姒姒!”陆怀瑾已经坐不住了,揣了车钥匙大步朝外去,“听见我说话没有?” …… 江家。 江砚黎烦透了来家里的亲戚们。 族谱太大,至今他都没把所有亲戚都认全。 难怪颜姒不喜欢这些场合。 要不是老太太非要把他给压在这儿,又实在是没有地方可去,他早走人了。 “江总,还是没找到沈小姐,她的银行卡没动过,酒店也没有身份证入住过。” 沈星眠跑了。 就在那天跑去刺激颜姒被江砚黎当场逮到之后,陈易送她回江家收拾好行李,直接往机场送,路上她突然肚子疼,蜷缩着倒在后座里一直哭,说什么都坚持不了,又不肯去医院,指使陈易去给她买点胃药。 他动作很快,但回来的时候沈星眠已经不在车里了。 心里没拿,身份证和护照都不在了。 江砚黎不让找。 她要去哪就去,离了江家坚持不了多久,顶多闹几天脾气,还是得灰溜溜的回来,照样接受出国安排。 “我让你找她了?” 陈易心里一咯噔,“没有。” “那你多什么嘴。” 江砚黎手上夹了根香烟,他没应酬亲戚,出来抽烟,颚顺的事过后,家里再没有敢随便和他搭话的人。 “你要是实在闲,回公司去加个班,或者去谈个项目也行,别老花时间浪费在不必要的事上。” 陈易警惕的后退了一步,“要不我现在滚呢?可不可以呀?” 江砚黎抬了下眉梢。 陈易转身就走。 “等会儿,”江砚黎把人叫住,却又欲言又止,抽了口烟,在嘴里倒腾了会儿才把烟雾吐出来,“她呢?今天她在哪过的?” “谁?” 江砚黎一秒挂脸,“你老板娘!” “哦……少夫人,她今天去她姑姑那过年,有陆总和冯小姐陪着。” “我让你说后半句了?” 陈易:“……” 少夫人在哪,江总比谁都清楚,偏要从旁人嘴里那再听一耳朵。 真是难伺候。 江砚黎嫌他碍眼,抬手让走人,烟抽得更猛了,心里堵得慌。 他都没见过她姑姑,凭什么别的男人就能光明正大的去见。 没良心的。 “江总!” 陈易去而复返,江砚黎指尖抖了一下,“咋咋呼呼的嚷什么!” 陈易举着手机,“医院来的电话,沈小姐出车祸了,进手术室了,情况很严重,需要家属过去签字。” 江砚黎眉尖蹙紧的褶皱松了下。 把烟给灭了,起身便走。 高架桥上的车祸,很快上了热点新闻,路段已经封了,当时被牵连撞到的车辆和损毁最严重的三辆车都扣下了,油罐车司机当场死亡。 油泄露,不知道从哪里起的火种,和油车直面撞上的那辆车被烧了车头。 颜姒昏迷前还抓着天天的爪子,不知道自己怎么被抬走的,进手术室前睁开眼,迷迷糊糊的看见匆忙跑来的陆怀瑾,她惊怕的一颗心稍稍放下来些。 家人来了。 手术进行了很久,颜姒肩膀被烧灼了一片,她当时为了护住双手和身下的天天,肩膀不光被火燎到了,还扎了些破裂的车窗玻璃。 伤得很重,完全不能说话。 和她同时被推进手术室的还有另一位伤者。 颜姒人昏迷着,意识却是半清醒的。 她能听见医生在讨论她的伤情,很快给出了手术方案,却在动手术之前,主治医生被隔壁叫走。 也没人来跟她解释,可身上实在是疼得厉害,低嚷了一声,离得最近的护士听见了,心虚的威胁她:“你急什么,你伤的又没有人家重,隔壁家里来人了,说了要先治疗,就周医生能做这手术,你等一等,反正你过后也是要被人家追责的。” 颜姒觉得荒诞,奈何真的睁不开眼。 第142章 动我江家人,就是不行 她脑子里嗡嗡的,话听不清晰,莫名的被扣了肇事者的帽子,还被晾在手术台上长达半个多小时。 直到她再次昏迷过去,也没有等到那医生回来。 手术室外,陆怀瑾被叫走办入院,他兜里还揣着颜姒姑姑的手机,当时走的匆忙,瞒着谁都没说,也没再叫别的人来,只有他一人。 恰好办入院时几台电脑都坏了,录入不了,他干等了几分钟,实在没那耐心,要走时系统又恢复了。 两分钟后,确定他是被拖住了,当场发了火,心里总觉得不安,他又回手术室外,等了很久才等到有护士出来,问里面的情况,告诉他已经在手术了。 他没法安心,心里如打鼓一般。 手术室外全是人,没有地方坐,他等得焦躁,便去外面的走廊透口气再回来,摸出一盒没拆过的烟,点烟时手都在抖。 他就不该被陆家绊住。 他应该早些回来,接上她,做什么都一起,看着她就不会出事。 昨晚还在见面,就隔了一个白天,颜姒就出事了,天天也下落不明,手术室内是什么情况也不清楚,只能干等着熬,匆忙见她那一眼,她额头上有伤,肩膀被火燎烧过,触目惊心。 陆怀瑾扶着栏杆,手劲寸寸收紧,难受得自责。 在他身后,江砚黎匆忙跑过,直奔手术室。 陈易跟在后面,“已经交代好了,先救沈小姐,她不会有事的,您放心。” 江砚黎一言不发,绷着脸色,沉默了很久。 “查清楚没有,车祸怎么回事?” “有监控,您看看。” 陈易把刚拿到的监控给江砚黎看。 油罐车倾倒后,恰好将另一辆车给挡住了,有四角遮挡,视频加速处理过,到沈星眠的车出现,她原本是平速行驶,车祸之后,周围的车都乱了,她被后一辆车追尾,紧接着,正面一辆逆行的车冲过来,和她的车撞在一起,两辆车前后脚倾翻。 江砚黎眉心紧皱,“你觉得呢,是意外?” “不像吧,怎么会那么恰好有一辆逆行车,又那么恰好的,直接朝沈小姐的车撞过去,估计是趁乱摸鱼,我怎么看都觉得是蓄意的。” “那辆车的车主呢?” 陈易:“也在手术室里。” 江砚黎冷笑了声,“管他是蓄意还是意外,就当是故意的,眠眠单纯,她不可能树敌,那辆车是我的,估计对方是冲着我来的。” “既然是来找麻烦的,那也不用治了,”江砚黎开始摸烟,“你进去交代一下。” “好。” 陈易把手机收起来,走了些门路,能直接和主治医生对话。 一小时后,沈星眠出来了。 陈易在办住院手续,江砚黎在病房里,来接她的是临时雇的两名护工。 她被推进病房里,迷迷糊糊的被抬上车,人一动不动,头上颤着绷带,脸上没点血色。 身上的衣服被剪掉了,换了病服,空荡荡的袖口下,一双手上全是伤。 江砚黎再硬的心肠,看见她这模样,也还是心软了。 很快陈易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消息。 “查清楚了,油罐车的司机是醉驾,另外那辆车的车主不知道什么原因,的确逆行了,车上还有一条狗,警方从狗嘴里抠出藏再舌头下的一袋违禁药。” “呵……” “这么多巧合?” 那就巧合得离谱了。 “犯法了是吧,再送人家一程,他运气不好,嗑嗨了就害人命,这种人放在外面也危害社会,”江砚黎问:“查清楚车主身份没有?” “还没,号牌被遮挡了。” 油罐车做遮挡,藏药,逆行,车牌遮挡。 这一系列,想往意外上想都难。 江砚黎抬了下手,“你去盯一下,该怎样就怎样,有必要就干涉一下,多送点证据进去,我不管背后的人是谁,动我江家的人,就是不行。” 陈易倒抽冷气,应了一声,往床上瞥了一眼,快步出去了。 江砚黎守了两个小时,麻药慢慢消散后,沈星眠才醒来,身上还是不能大动,她转着眼珠子,看见床边站着的江砚黎,眼泪刷的就下来了。 “哥哥……” 江砚黎双手抄在裤袋里,微垂着眼,“哭什么?” “我害怕、我好害怕呀,我以为我见不到哥哥了……” “不是胆子挺大吗,都敢跑了,藏得好好的,出来做什么?” “我没有藏……眠眠后来溜回家了,我偷偷开了辆车出来……眠眠只是想躲起来,我不想被你送出国……” 江砚黎脸色稍稍好转,“住哪儿?吃什么?” “我就住车里,吃……车里还有些零食,吃完了就熬着……” 沈星眠哭得一抽一抽的,“眠眠撑不住了,我好想你啊,今天小年,我想回去陪你过的,可是……可是我在路上就遇到意外,我都吓死了……” 江砚黎没怀疑她的话,小女生这点小手段不够瞧,但也正是因为一眼就瞧出来了,反而没多少心机。 就当是闹脾气了。 “我送你出国的决定不会变,你该知道。” 沈星眠点点头,“我知道……我不会跑了,哥哥也是为我好,你让我出国……我出就是了,我听话。” 他眉心松展开,拎了张椅子过来,坐下来。 沈星眠试探着伸手,往他膝盖上碰,碰到了又把手指间蜷缩起来,小心的瞧他的脸色,然后更加小心的,扯着他一点点裤腿,轻轻拉了两下。 “眠眠错了,你不生我气,好不好?” 江砚黎盯了一眼她的手,没推开,问:“车祸怎么回事?” 沈星眠呆住了,也许是哪个画面太吓人,给她造成了一定的阴影,一想起就浑身怕得发抖,瑟着肩膀往被子里去,揪着他裤腿的手攥得更紧了。 “我不知道……” “警方来了,在问情况,你要是见他们觉得害怕,先跟我说,我来转述,你看见什么如实说。” 沈星眠抬了抬眼儿,看他一眼,挪开视线,又再看他一眼,咬着唇很是犹豫不决。 “我……我就只是正常行驶,前面车祸时没注意,多往前开了点,周围的车都乱了才感觉到,我也想停下的,可是一辆车冲我撞了过来……” 第143章 他不配知道 “我吓得不敢动,当时我急慌了,好像往旁边打方向盘了,然后不知道是撞到了别人的车还是护栏……再然后,眠眠就不记得了,我头好晕……” 江砚黎没兴趣再往下问,他甚至有种待在这儿都不太耐烦的感觉,心里总觉得不安。 “行了,车祸始末我会查清楚,你就在医院里养伤,我雇了人照顾你。” 沈星眠眼皮一颤,“哥哥你不陪我么?” “我哪有那么闲。” 沈星眠愣了一下,涌上来的委屈压都压不住。 他的下意识反应越来越不偏向她了。 “可是眠眠在医院里好害怕,我们回家去养伤好不好,我不想待在这儿。” “你撞这一身伤,打算回去吓死谁去?” 江砚黎眉心间皱了几道,语气不算温和,但也不重,总还是有几分情感在的。 他把沈星眠的手捉下来,塞进被子里,顺手往上提了一下。 “今晚在医院,我守着你。” “真的么?” “嗯。” 左右他也不想回家去应付亲戚,来这儿反而能躲个亲近。 沈星眠开心得连伤都不觉得疼了,一个劲儿的望着他傻笑。 她脸儿圆圆的,五官生得清秀玲珑,弯着眼睛笑,脸颊两边的肉也堆了起来,萌萌的,很招人。 江砚黎瞧了她两眼,态度稍稍放缓,“有这么开心?” 沈星眠向来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她笑出声,“开心呀,我以为哥哥不疼我了,原来心里还是有眠眠的,好高兴呀。” 江砚黎哼笑了声,很轻。 足够让她开心得飘起来。 “哥哥原谅我了对不对?” 沈星眠不该问这个,他脸色直接沉了下来,“颜姒会原谅你吗?” 她的欣喜还挂在脸上,一下僵住了,很局促不安,“我……我不敢去见姒姒姐姐,我觉得她不会……” “该她来原谅你的事,你问我做什么。” 江砚黎身子后靠,椅背被带得仰了一下,他摸出打火机,点燃了又灭掉。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很不耐烦的下意识动作。 沈星眠识趣的静下来,一直在偷看他的脸色,不敢睡不敢闭眼,呼吸都压得很轻,生怕他会突然离开。 可两分钟都没坚持住,就小小声的撒娇示弱:“哥哥,我好饿啊……” 江砚黎抬眸看了她一眼,“吃什么吃,饿着吧。” 沈星眠瘪瘪嘴,眼里很快蓄出了泪。 江砚黎心情很不好,他一直不在状态里,沈星眠要哭不哭的模样,他看多少眼都没法往心里去,总有个角落在惶惶不安,只要一安静下来,那种不安感就会莫名放大,但一被沈星眠打断,那念头就会小很多,却也对她的态度没两个好脸。 可嘴上那么说,也没真的饿了她。 让陈易买了些白粥回来。 他把沈星眠扶起来,靠在床头,粥递给她,她没接,小心翼翼的抬起眼儿看他,可怜巴巴的,像只随时害怕被抛弃的小狗。 江砚黎拢了下眉心,什么都没说,舀了一勺,放凉后喂给她。 楼下的病房内,颜姒中途痛醒过一次,嘴里喃喃的一直在说胡话,陆怀瑾凑近了听,突然被她抓手,陆怀瑾没往回抽,也没回握,她手上的力气越收越紧,额头浸出一层薄汗,薄薄灯光下,一张病态的脸儿苍白如纸。 “姒姒?” 他试着轻唤了一声,颜姒没反应。 呓语一般,他一句都没听清,再想仔细听的时候,颜姒嘴又闭上了。 陆怀瑾吓住了,没过脑子反应,拿手放在她鼻子下,缓了两秒才有呼吸喷在手指上,这一瞬间他几乎浑身脱力,撑着床沿的手直发抖。 手机有电话进来,他没法接,一会儿后,助理进来,站后面等着陆怀瑾发话。 “如何?” “手术室里的事都查清了,主治医生和助手护士都被开除了,当时隔壁就是和颜小姐撞车的那位,家属交代了,要放任颜小姐,生死不论,故意把主治医生给叫走的。” “好一个生死不论,我倒要问问看,谁这么不讲律法!” “是……江家,似乎是江先生。” 陆怀瑾眉眼一顿,“哪位江先生?” “江、江砚黎。” 陆怀瑾肩膀都震了一下,他回过头,眉眼冷厉,“救的是谁?” “沈星眠。” 呵…… 还真是巧合得很。 不管江砚黎知不知道当时躺在手术台上的是不是颜姒,就凭他霸道护着沈星眠的恶劣行径,这男人就已经恶劣到了极致! 陆怀瑾这才将颜姒的手给握住。 压低肩膀,隔近了看她连睡着都紧皱的脸儿,心里潮得厉害,锥子一样凿着,那种痛是延长的。 第一个音破出口时,眼眶都发红了,“我当时怎么就松开你的手,默认把你给交到这样的男人身边!” 颜姒听不见,也不会回应,可她好像是被隔近了的声音给惊扰到了,浑身颤了两颤,呼吸忽然急促。 陆怀瑾立即往前靠,弯着腰几乎要坐到床沿。 一眼不眨的盯着她。 什么事让她在梦里也怕成这样? “陆总,颜小姐在这儿的事,您看要不要……” “不准说!” 陆怀瑾少有的强硬,“他不配知道。” “是……” 两人对话的声音很轻,都怕吵到颜姒,她的呼吸渐渐平顺下来了,可眉尖的褶皱怎么都抚不平,细看下,眼角是夹着泪的。 什么事让她在睡梦里也怕成这样? “天天……” 陆怀瑾声音压得极低极低,“那边怎么样了?” “警方不让我把天天的尸体带走,扣下了,病房外还守了几个,跟我交涉了几次,想要把颜小姐给带回警局调查。” “带什么带!她现在这样,谁敢动她!” “警方传唤也是要有证据的,天天嘴里藏毒,不足够作为给颜姒定罪的直接证据,你把律师叫过来,和他们理。” “还有,”陆怀瑾着重提醒:“消息别往周靳声那儿漏。” 他对周靳声向来没什么好印象,那个男人在律师界的地位的确很高,但凡是他出手,没有赢不下的案子。 唯独一点,正邪不论。 第144章 我是不是……失去了什么 只要给的钱能够打动他,无论是谁,给什么案子都接。 业内有见不惯他的,都会在背后说他是诉棍。 最重要的是,周靳声和江砚黎是发小。 一丘之貉! 至于警方,他摆明了态度,就是要保下颜姒,查都不让查,想要把她给带走,首先得过他这关。 江砚黎护不住她,那就他陆怀瑾来护。 他把手机给调静音了,所以冯若希打了好几个电话他才注意到屏幕有亮。 “你不是去接我宝贝儿了吗,我都到好久了,陪姑姑喝完一瓶酒了都,快顶不住了,你干嘛偷偷把我姒宝儿带到别的地方去,赶紧回来!” “若希,拿着电话,到旁边去一个人接。” “别露出异样。” “别让姑姑觉察出来。” 冯若希已经醉了,她在冯家喝了不少,到颜曦那,人没坐下就陪了半瓶,脑子晕乎乎的,可听出陆怀瑾的语气后,她只是缓了一下,脸色都没变,仍然笑哈哈的:“买什么点心,我才不吃呢,等会儿……我、我想想我要吃什么,给我买!” 她摇摇晃晃的走出去,还回头应付了一下颜曦,走远了躲一棵树后,一口气喘出来,着急就问:“姒姒是不是出事了?” “是,在桥上和一辆油罐车撞了,后来又被轿车二次撞击,她伤得很重。” “她在哪儿?哪家医院,我现在过来!” “你不能来,”陆怀瑾说:“你陪着姑姑,能拖多久拖多久,这边有我。” 冯若希声音都在发抖:“那她现在怎么样了?怎么样了啊……” 陆怀瑾一直低头看着颜姒,轻声道:“她没事,睡着了。” 冯若希一口气憋着吐不出来,压心口上在反上来,鼻尖很快逼红了,酸楚感漫上来,她赶紧抬手在双眼上用力摁住,吓到把哭腔都给带出来了,“我可以不过来,可是你一定要寸步不离的守着她,不能再让她出半点意外。” “好。” “姑姑这儿我不知道能瞒多久,无论如何,明天我一定要来见姒姒一面。” 陆怀瑾稍稍沉吟,“可以。” 他能听出冯若希的哭声,安慰了几句,等她先挂电话,然后把手机给放在床头,屏幕朝上。 拿棉签浸了水,给颜姒的唇和嘴角细细涂抹。 守在她身边,熬了一夜没合眼。 同样一夜没睡的还是江砚黎和沈星眠。 沈星眠是装的,她闭着眼躺床里装睡,一直竖着耳朵听动静。 喂了那碗粥后,江砚黎没再和她说话,他在沙发上坐了一夜。 一整晚沈星眠都能听见打火机的声音,即便中间间隔了很久,她快撑不住要睡的时候,又会在听见几声。 天色转亮后,陈易敲门进来。 “江总,警方在医院里守了一夜,对方不肯交人,据说肇事者昏迷着,家属的态度也很强硬,就是不肯配合。” 江砚黎没什么表情。 他松了下领口,压了一晚上的烦躁又清晰了起来。 “那就等人醒了,查查后面的关系网,要是不是冲我来的,你就撤出来。” “不好说,但狗嘴里藏违禁药的事实锤了,按剂量来算,刑期十年起步。” 言下之意,无论江砚黎这边插手与否,罪名是能定实的,只是多少而已。 却也正因为他出手干预了,案件扣在这儿,才会往上面一层层惊动,也才会处理得这么快,撇开巧合因素,他江砚黎的面子,值点分量。 “哥哥……” 沈星眠“悠悠”醒来,眨着湿漉漉的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他,“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那辆逆行的车会撞我,你别多想好不好,万一是误会呢。” 江砚黎抬了下眉梢,“你都躺在这儿了,现在跟我说误会?” 沈星眠摇摇头,“那我求哥哥,宽大处理好不好,眠眠的伤养养就好了,要是对方跟我们没关系,你放过他们好不好,谁的家庭都不容易呀。” 她倒是清楚江砚黎一句话的分量。 顺便提前给自己埋了后路。 可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她可是给颜姒的刹车和安全气囊做了手脚,撞上去之前,她特别享受自己能站在死神的角度,隔着两面车窗戏谑一般看清颜姒恐慌的脸。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得看用在对付谁身上。 她就算是伤残了,也要先把颜姒给弄死。 江砚黎想过后,给了她一句,“你别管了。” 沈星眠乖巧的点点头。 他让陈易去买了早餐回来,让护工进来照顾,江砚黎打算先去外面抽支烟,顺便亲自问问警方进展如何。 至于沈星眠这儿,人又没死没残,陪一晚上足够了,不用再回来。 颜姒醒了。 陆怀瑾一开始没注意,他俯在床头睡着了,不知道怎么的,似乎是有察觉,从深睡中一下抽离出来。 睁眼一看,颜姒醒了,她没动,睁着眼愣愣的看着天花板,抓着他的手没再用力,倒是软软的,被陆怀瑾给握着。 “什么时候睁眼的?” 陆怀瑾托着她的手腕,那手帕将她手心和每根手指上浸染的汗都擦干净。 刚醒,嗓音低低的,带着柔和,“怎么也不叫我一声?” 颜姒没说话,她的状态很不对,连他的声音都好像是没有往耳朵里听。 “姒姒?” 陆怀瑾靠近了些,“你怎么了?” “是哪儿疼?还是不舒服?” “你告诉我,或者我帮你叫医生?” 颜姒仍是没说话,眼睫眨动却明显是有反应了,她好似从一个巨大的梦魇中一点点的抽离出来,眼底的涣散一点点聚拢,眨了眨,迟来的眼泪顺着眼角滴下来。 可她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 她转头看着陆怀瑾,眼儿从怔忡,慢慢到有了神智,就好像刚从窒息沼泽的爬出来的人,拼命抓住他这棵救命稻草。 一嗓子哭腔呛了出来:“怀瑾哥哥……” “唉……” 陆怀瑾应得很轻声,“想问手是不是?你把自己的双手保护得很好,以后还是能做手术的,没什么问题,只是左肩上被火给燎到了,烧得不算重,现在你肩膀上敷了药,只要定期换,不会留疤。” “我……” “怀瑾哥哥……” “我是不是……” “失去了什么?” 第145章 谁孩子没了 陆怀瑾不曾想过,她会这么敏感。 “姒姒……” 颜姒转过眼来,润湿的一双眸子,半撑着,就那样定定的看着他,“不要瞒我。” 陆怀瑾一时哑口无言。 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不知道该从哪句话开始。 也没想过,颜姒醒来后,她又会清醒得这么快。 “孩子对么?” 颜姒手扶着小腹,她还不曾显怀,掌心下一直是平坦的,可现在她却觉得那不光是平,还很空。 她嘴角不住的发颤,“他不在了,对不对?” 陆怀瑾心头发沉,压得声音也闷重,“以后会有的,你还小,只要身子养好……” “宝宝怎么走的?” 颜姒打断了他的话,他一口气噎回去,喝一口冰渣似的,裂开的碎片突兀的往喉咙里钻,“撞击到了要害,失血过多,走了……” 颜姒嘴角压得厉害,眼眶里的泪也越蓄越多,都看不清她眨眼没有,泪水却一滴都没再掉下来。 她不是没所谓的。 一开始不想留,到现在她都快调整好妈妈的角色了,身边的朋友亲人都没瞒着,她本可以给孩子一个较为体面的出生,有重要的人陪伴,还有爸爸,即便和她分开了,但江砚黎肯定也会很宠他。 终究是没母子缘。 “姒姒……” 陆怀瑾俯下身来,手肘支在床沿,他看着颜姒的模样,心里好慌,“是意外,孩子暂时走了,以后还会在合适的机会再回到你身边,你这次没接住他,下次一定能稳稳的接好。” “别太难过……” “或者你跟哥哥说几句话,我听听你好不好?” 颜姒愣怔了般,她把自己放空得好远,声音能听见,很近又很远,飘渺的就如身上到处细细碎碎的疼痛一般,说不清也道不明。 “那天天呢?”颜姒用力抿了下唇,“它是意外吗?” “你怎么……” “我知道,车祸前天天就不对劲了,医院不让狗进来,可我醒来好久了,你为什么没替过它?” 颜姒伸出手,抓着他的手臂,“哥哥,天天呢?” 她问得好切切。 陆怀瑾根本避不开,忍了又忍,还是选择说了实话:“死了。” 颜姒脑子里分崩离析一般,塌了。 脸儿上都能瞧出大悲大恸来,更别提她心里已经难受到了何种程度。 陆怀瑾的安慰,她一句都没听进去。 好久好久,她才说:“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你现在不适合一个人待着,”陆怀瑾低声哄她:“我陪着,不说话也行。” 颜姒瘪着嘴,声音一丝丝的从哭腔里牵出来,“可是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就想。” 陆怀瑾眉眼跳了跳,低头间红了眼眶,“好。” 他走得很艰难,一直回头看她,到门口的时候,冯若希闯了进来,陆怀瑾捂住她的嘴把她给抱了出去。 门关得很轻,走几步就不捂嘴了,却扔是带到走廊那边的吸烟区。 “你拉我出来做什么?我要着急去看姒姒。” “姑姑呢?” “她喝了很多酒,裴律在,她精力太好了,熬到天亮才睡,我等她回房间后半个小时才出来的。” 冯若希一直往病房那边张望,“姒姒呢?她怎样了?” 陆怀瑾没瞒着她,一五一十的都说了。 冯若希当场炸了,她都看见在走廊里徘徊的警察了,知道那几位是冲颜姒来的,突然就哪哪都不顺眼。 “我去跟他们理论去!” 陆怀瑾把她拉回来,“没必要,你声音再小还是会让姒姒听见,让她安静会儿吧。” 冯若希脸色白得厉害,一晚上的酒劲儿,浮到面上的醉态都没能盖住那层苍白。 她舔了舔唇,“那我忍着!” 她摸出手机,给爸爸打电话,冯家好歹是豪门,有权有势,她动用点关系好办事些。 等她把手机一收,居然看见陆怀瑾手里夹了根点燃的烟。 她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的?” “昨晚买的。” 他压力太大了,一晚上办了太多事,还得护着颜姒,烟是让助理去买的,他现在才拆开。 不知道该怎么排解,想着抽两口能好转些,似乎没什么用。 冯若希嘴里淡了淡,“还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姒姒这边有我守着,律师团也组好了,我随时和他们打官司,暂时不用你来,”陆怀瑾看了她一眼,“你调整下情绪,待会儿见到姒姒了别太激动,孩子没了,她正难受。” “谁孩子没了?” 楼梯上,江砚黎站在台阶上,单手抄袋,垂下的另一手上夹着根香烟。 他弹烟灰的姿势显然比陆怀瑾要熟练得多。 几个台阶快步下来,很快逼近眼前。 “谁?” “江砚黎!你还有脸来!” 冯若希的脾气一点都忍不了,撸起袖子冲上去冲着他的脸挠。 他偏头躲了一下,只用一只手掌着她肩膀给推远,定远了随便她怎么张牙舞爪,他脸色阴沉,凌厉的眸子直盯着陆怀瑾,“我在问你,听不见吗?” 两相对峙,陆怀瑾微抬着眉眼,他冷笑了声,先把冯若希给拉回来,顺到身后去护着。 他上前一步,冷腔冷调,且声音压得每个字都停顿得清清楚楚,“江砚黎,你想过没有,昨晚上躺在手术室上等待被救的人是谁?” 江砚黎烦躁了一晚上,一直找不到那是种什么情绪。 他是在沈星眠病房里,却一直心神不宁,那种很想走又不想走的迷茫一直在,总觉得这儿有什么事情在绊着他,却不是沈星眠。 看见陆怀瑾和冯若希同时出现在医院里,还不是颜姒的三医院,他脑子里隐隐冒出些念头来。 只是他不肯去深想,抱着侥幸,问道:“谁?” 陆怀瑾脸上的冷嘲更重,“能有谁?” 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多亏了江总,要不是你一心要救你的人,耽误了姒姒的救治,你们的孩子兴许还能保住一命,不至于……” 江砚黎没听全,抬脚便走。 他根本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踌躇了几步后又折回来,“她在哪?” 陆怀瑾根本不打算告诉他。 这时,病房那边有动静。 颜姒被几个警察押了出来。 第146章 谁敢动你 她身上的病号服空空荡荡的,双手放在面前,搭着衣服,明显衣服下双手已经被铐起来了,人都站不稳,被两个女警一左一右的搀扶着,只是她们走的步子比较快,对待犯人,本能的没那么优待。 颜姒一步没跟上,险些被拽倒。 还在争执的三人立即冲了过去。 江砚黎在最前面,他几乎是一口气没喘,最快速度到颜姒面前,立即要将她给抱起来,可颜姒往后退了。 “姒姒?” 颜姒没看他,随后过来的陆怀瑾视线只在她身上,问的是警察,“怎么回事,她现在连下床都困难,你们要带走她?” “对,颜小姐得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查什么查!” 陆怀瑾脸色沉怒,“我的律师没联系你们?” “车祸影响面很大,市上已经在追责了,一死多伤,颜小姐是车祸主因,她还藏了违禁药,必须要立即跟我们去做药检,你们家属总是不配合警方工作,严重了是要被追责的。” “那就责!” 陆怀瑾想好了,他就算耗,也得把颜姒给留在医院里。 配合可以,人不能去警局。 可颜姒一句话却让他不知所措,“哥哥,我是资源跟他们走的。” 陆怀瑾不解,“为什么?” 颜姒:“我是清白的,我不怕查。” “你是清白,可查到什么不是你说了算!” 陆怀瑾意有所指,“江总,真要逼这么紧?你想要了她的命?” 江砚黎眉眼跳了两跳,恍惚回神,他什么都听不进,但见不得颜姒被控制的模样,他把她手上的衣服给扯掉了,但看见手铐圈着她瘦得腕骨突起的手,心里一瞬压得厉害。 “不准带走。” 他掌着颜姒的肩膀,往他面前带了一把,他自己身体站过去接住她,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手铐给她解了!” “江先生,”女警昨晚是和陈易见过面的,“不是您施压,要尽快破案吗,她没逃,只要配合调查了,清白自然会放。” “查可以!你们要什么可以给,人不能走,没看见她连站都站不稳吗!” “手铐解开!” 女警来脾气了,“不行,她是嫌疑人,且多项证据明确……” “让你解!” 江砚黎已然绷在盛怒的边缘,随时可能会控制不住,他扣着颜姒的腿弯,手指屈紧,绷得手背上的青筋一直没入袖口下。 她仰着头,眼神中居然能瞧出叹气来,“我说了,我是自愿配合,你们不用这样。” “不行……” 江砚黎一面对她,声音就压得很轻,生怕吓着她,“不行,我不允许,我守着你,谁都不准动你一根手指头。” 女警面面相觑。 “江先生,是你步步紧逼,怎么嫌疑人就在面前,你又转头护着她,难不成要改口供吗?” “我什么时候配合过你们做过什么鬼口供了,我说了,扣着她就是不行!” 他态度很强硬,女警拗不过他,只好把手铐给解了。 江砚黎把颜姒抱回病房里,关了门。 冯若希想冲进去,被陆怀瑾给拦下来。 即便是很想把江砚黎给扔出来,却也不得不承认,在这霖城,江砚黎比他有分量得多。 颜姒都挂不住江砚黎的胳膊,她也没想碰着他,只是身上太脆弱,骨头都软得厉害,一丝挣扎的力气都使不出来,由着他将她抱回病床上。 要放下的时候,江砚黎双手推着她肩膀和后背,片刻间犹豫了,他忽然将颜姒往怀里圈,捧着她后脑勺,手指小心的穿插进发丝间,指尖托得小心翼翼,他压在颜姒的耳后,声声低语:“对不起,对不起宝贝,我不知道昨晚手术室里的人是你。” “我不知道车祸里有一方是你……” “我不知道你……你在抢救。” “我不知道你就在我楼下躺了一晚上……”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 “姒姒……” 江砚黎哭了。 他在颜姒面前红过眼眶,但没哭过。 他从生下来,骨子里就骄傲自负,从不对谁屈膝过,就将就过颜姒一个人,可是她身上棱角太多,太硬,他多数时候又不肯服软,相互碰撞,反而两败俱伤。 他真的好珍惜颜姒,珍惜到他自己都没想象过的程度。 她不想看见她,他就尽量不在她面前出现,可还是卑劣的找借口去她面前刷脸,见不到人,他恨不得24小时都知道她的动向,可怎么偏偏就在她出事的时候,他反而松懈了。 江砚黎好想把颜姒给揉进骨子里,可她现在实在太脆弱,他不敢多一步动作。 她连推都没推他了。 江砚黎扶着她肩膀,慢慢直起身子,他肩膀压得很低,放下来找她的眼睛。 颜姒慢慢抬眼,一眼没定住,垂了一下,视线放下去就没再上来了。 “天天死了。” 江砚黎喉间压得厉害,很潮很闷。 “他们说……”颜姒抽吸了一口,慢慢呼出来,牵扯出了哭腔,“他们说天天嘴里藏药了,不好的那种药,你信吗?” “我不信。” “可是他们找出来了。” 颜姒说:“我洗不清嫌疑的,我一整天都和它在一起。”】 “能,能!我不会让你有事,也不会让任何脏事泼你身上,我现在就去处理,你在这等着我!” 江砚黎往她身后垫了两个枕头,扶着她靠回去,耳后起身就要走。 颜姒勾着他的尾指。 很轻很轻的碰到了,江砚黎立即回握住,回过头看她,又看她的手,然后自己的手劲松开。 颜姒才捏着他的尾指,轻扯了一下。 “我不在乎。” 他一瞬皱眉。 颜姒有种自暴自弃,很强烈的负面情绪。 “给我安什么罪名都行,陪着天天去了也行,我都不在乎,你不用给任何人施压了,我知道那些证据能往我头上判什么罪名,我接受。” “你接受什么你接受!诬陷的罪名你赶着要!” 江砚黎没有半点责怪的一丝,可他这句话,却让颜姒觉得好笑。 只是她现在连扯个小出来,都那么无力。 第147章 她生来自私 江砚黎情急之下,语气有些重了,他真是又慌又乱,尤其颜姒的状态太不对了,他说不上来那种恐惧感,有种一旦他撒手,她真就不见了的感觉。 “姒姒,你在医院里哪都别去,万事有我。” 颜姒清清淡淡的语气,“你?” “对,有我,我管了,你的一切我都管了。” 颜姒盯着他看,在这须臾十多秒的时间内,彼此的视线都没避开过,只是颜姒眼底的疏离感却越来越浓。 “我们的孩子没了,你知道吗?” 江砚黎身上重了一下,一股眩晕感逼上来,他死死的压下去,挤到床边坐着,很小心的看了她一眼,伸出手去想要握住她,却又在伸手的瞬间落了回去。 “我不知道……” 他真的很不称职。 颜姒一副“你现在知道了”的语气,“没关系,孩子来的不是时候,走了也好,起码他还能有再选择的机会。” 不然生在这样一个父母破碎,不幸福的家里,人生从起步起就卑微旁人许多。 江砚黎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给自己制造幻想,“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只要你没事就好。” “不会有了。” 颜姒静静的看着他,“我在出事时只做了两件事,第一是扑在天天身上,第二是护住我的双手,我没护孩子。” “天天是爸爸的遗物,也是我的念想,我护了。” “这双手对我也很重要,我也护了。” “唯独孩子没有。” 她轻眨了下眼睛,很平静,“即便后来我想护,却也晚了,孩子不是我的第一选择,下意识时也是排后的,或许是跟你有关系,我不想要你,孩子感觉到了。” “不是的。” 江砚黎想碰她,颜姒往枕头上靠了,很明显的后躲的动作。 他喉间梗得厉害,艰涩的上下滚动,抬起一双泛红的眼眶,“你不是这样的,伤我可以,别污你自己。” 颜姒:“我讨厌你啊,你还不知道吗?” 江砚黎压着嘴角,没接话。 “从一开始和你提离婚,我就说过,我不是在闹,我是真的想离。” “我本质是一个自私的人,没办法,我活得够难了,你还没让我爱到能够忘了自我的地步,况且我们的感情早就淡了。” “没有……” 他不承认。 “我感觉得到,你对我还是有情的,我也有。” “有吧,”颜姒展了展眉梢,“消磨没了。” “江砚黎,我从来就不是一个能念旧的人。” 她说得没错,从小一路走来,她一直在寄人篱下,回望的路全是荆棘。 就连她爸爸还活着的那几年,父母的感情也很不好,家庭不圆满,给她心里描的阴影很重,之后的每一步都走得不顺畅。 她多爱自己一些怎么了? 可是江砚黎一再的被她排除在外,他心里真的很痛,可这种痛却连正当的理由都没法立出来。 江砚黎第一次想在她面前逃避。 他真的不想听她说那些话。 “我出去,不管你怎么想我,这件事我管到底了,谁都不准动你,也不能动你。” 颜姒的反应很淡,几乎是没有回应。 “车祸之前,觉察到什么异样没?” 颜姒默了片刻,“没有。” “好,我去查。” 江砚黎想将她放下来,颜姒不肯,他便把她身后的枕头再垫低一些,拉高被子盖过心口,走的时候,拳头都捏紧了也没回头,就怕只是一眼,他都走不了。 陆怀瑾等人还在外面,江砚黎一开门,冯若希便冲了出去。 拐到了江砚黎的胳膊,他甩了下手,把门给关了。 “你的律师团队在哪?” 陆怀瑾下意识的拧了下眉头,“警局。” “周靳声一块参与,你有意见吗?” “之前有。” 那是基于和江砚黎站在对立面的情况下。 现下看来,诉棍也能是站他们这一方的。 “好,我去查监控和车祸始末,你去和律师队回合。” 话落,江砚黎把警察一块带走。 陆怀瑾看了看病房门,他敲了几下,人没进去,但意思里面的人应该明白,他去去就回。 冯若希却理解不了,她都不管是谁敲门,哼一声,撇过头去理也不理,拉着颜姒看了好久,心疼得鼻子都酸了。 “你今年绝对是犯太岁了,我就说让你多去庙里拜拜,就算不信神佛,你身上借点佛光也行啊,妖魔鬼怪哪里还敢近身,这都几次了,阎王爷生怕整不死你,一重重的给你套bUFF呢!” 颜姒委婉拒绝,“不拜,我信科学。” 冯若希压住翻白眼的冲动,“江砚黎呢,你们谈半天谈出结果没有?” “没。” “没用的男人!他除了能给你添堵,别的人事一件不干!” 颜姒笑着揉揉她的头,“来之前吃枪药了是不是?攻击性这么强呢?” 冯若希眼泪一下就滚下来了,张着嘴嚎啕大哭,“我那是吓的,昨晚上听说后我就急坏了,我都做好隔着玻璃看躺在IcU里的你了,呜呜……” 她趴在颜姒肚子上,揪着被子死死的压在眼角,“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你要是出点事,我怎么办啊……” 颜姒轻轻的抽吸了声,又叹了口气,拍拍冯若希的肩膀,“我不是没事嘛,不哭不哭了。” 冯若希哭得更厉害了,哭一阵就骂几句江砚黎。 颜姒没告诉她,她在江砚黎面前撒谎了。 她看见了,沈星眠开车冲她撞过来的。 油罐车,醉驾且当场死亡的司机,没扣紧的油盖,松动的刹车,宠物店,还有天天嘴里的药。 一桩桩一件件,只要江砚黎去查,总能够把沈星眠揪出来。 比从颜姒口中把人给带出来要强。 她说过了,她向来是自私的人。 沈星眠在冲向她的时候,要么退路和借口,还有替罪羊都找好了,要么就是笃定了能够要了颜姒的命,不然怎么会面部都不遮挡,直接冲颜姒挑衅。 死人是不会开口的呀。 晚饭后,陆怀瑾回来了。 就他一个人,没有江砚黎,也没有律师。 第148章 沈星眠完了 对案情进展绝口不提。 第二天一整天都没见到人。 到第三天,颜曦来了。 “姑姑。” 颜姒画过妆,仍能瞧出几分憔悴来,她像是才奔波过,到门口才压着步子进来。 门都没敲,直接往里推,且力道还不小,推开的门反弹回她身上,她身后有一只手把门给扶住了。 颜姒朝她身后看了一眼,就见到男人的半个身子,门关后就瞧不见了。 “谁呀?” “你还有心思和我笑。” 颜曦拎着包,几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盯着看了许久,“还不错,还活着,人也没疯。” 颜姒窘了下眉头,“没有,我挺好的。” “我不好!” 颜曦把包给扬床里,正好砸在颜姒腿上,“什么都不跟我说,你要反了天了是吧!” 冯若希立马站起来,举高双手,“不是我,我没说啊,我也不知道姑姑怎么知道的。” “你们这点小把戏能瞒得过我?” 颜曦坐椅子上,烟都摸出来了,才想起这是病房里,夹指尖晃了一下,就搁在翘二郎腿的膝盖上了。 “我不习惯在这儿看见你,换身衣服,跟我去个地方。” 颜姒:“去哪里?医生同意?” “我问过了,能,天黑再把你送回来。” 颜姒一口答应。 她下床比较艰难,路都不能走稳,冯若希扶着她去洗手间里换的,到出来也没撒手。 颜曦拿眼神点了点她,“小丫头,跟着一块去?” “那感情好呀,我本来就想去呢,怕姑姑嫌弃我。” “我嫌弃你什么,装醉的道行太浅吗?” 冯若希惊了一下,又觉得在意料当中,“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姑姑。” “被我一眼就瞧出来了,想糊弄人还得多练练,不然你们两个真以为我这两天什么事都没做吗。” 颜姒和冯若希对视一眼,都没敢问。 等在病房外的果然是裴律,颜曦都没跟他客气,指了一下颜姒,直接说:“你抱一下小侄女,她跟瘫了似的。” 裴律笑了一声,“没有这么咒自己小侄女的,你嘴上多少悠着点。” “二次撞击都没弄死她,她命硬着呢,不是我随便几句话就能遭灾的人物,你太小瞧她了。” 颜曦嘴上一点情面都没留,她当初能够去把哥哥的灵堂给砸了,撂了江家的脸面,活这么大就没怕过谁,唯独对小侄女有呢么几分小心,只是面上绝对不会表现出来。 裴律了解她的为人,被宠了半辈子的公主大人。 他客气的招呼冯若希,“丫头,手松一下。” 冯若希呆愣过后反应过来,把颜姒交给裴律,他说了一声:“冒犯了。” 而后弯腰把她给横抱起来。 颜姒拳头都攥紧了,绷着没敢动,“我能自己走的,您把我放下来吧。” “还能走?”颜曦回头剜了她一眼,“那就把腿给打断,照样抱着走。” 她好凶,表情一点不带唬人的,好像真能干出这种事来。 冯若希赶紧凑上去卖乖,挽着颜曦的胳膊把她带走。 裴律无奈的摇摇头,“听见没有,我要是敢撒手,她能把我腿给打断。” 颜姒??? 是她哪句话听岔了? 还是他们独有一份阅读理解。 “放心吧,你没事了,都摘清了,刚刚警方去楼上把沈星眠带走了,我的人正在和他们交涉,把天天的遗体带回来,顺利的话,明天你就能见到了。” 颜姒瞬的抬头。 裴律很绅士,他没低头迎她视线,半黑框眼镜将他双眼内的情绪遮得恰到好处,他很会揣摩人心,给了颜姒消化的时间。 “你姑姑几乎把能用上的人脉都用上了,还有你朋友们,都很护着你。” 他没提人名,颜姒却能听懂。 楼下停着辆商务车,裴律把颜姒放进单人沙发座里,到前面去开车。 一路上除了冯若希活跃气氛,谁都没说话,她好几次能被冷风给呛得噎过去,就没有面临过这么脚趾抓地的尴尬场合。 等车停了,裴律又来把颜姒抱下车,冯若希跟在后面,颜曦有意的压后,兜里摸出那根皱巴巴的烟,抻了下,给点燃了。 颜姒回头看了,姑姑站在门口,一手夹烟,单手抄兜,发丝挽得很贵气,远远的对上她的视线,略抬着眉梢,薄唇间溢出丝丝白雾。 等快上电梯的时候,颜曦才把烟给掐了,不紧不慢的跟上来。 “姑姑,这是哪儿啊?” “医院。” “嗯?” 看装修就不像,反倒像是高奢场合,进门时那一排展柜里的东西,随便拎一个出来都值医院一栋楼。 “算医院,我一个朋友是做这行的,”颜曦正眼看过来,“姒姒,你该看看心理医生。” 颜姒:“……” …… 沈星眠完蛋了。 她作假了监控。 油罐车司机是被她收买的,他好赌,沈星眠提前做局,让司机欠下巨额债务,她再给他填账,银行上划出去的钱直接打到赌场中介人的账户上,没有从司机那儿过,可她一开始就做得不地道,还用家人做威胁,司机留了个心眼,契书偷藏了一份,几次通话也录音了,证实了她买凶杀人。 她小看了法医的能力,给司机做尸检,查出体内的酒精浓度和时间,推测应该是油车倒翻前半小时大量饮酒,抱了必死决心,火也是他咽气前,摸身上的打火机给点燃的。 至于监控。 她自己本事没那么大,可若是通过江砚黎去做手脚,那就容易得多。 她打着他的旗号,做伪监控,真实的监控还原后,能清楚的看见是她一直开车尾随在颜姒身后,并且提前预判,在上桥之前将车靠边了,等油罐车翻了后才慢悠悠的开车上桥。 她开车撞颜姒,撞了三四次,一直到把颜姒的车给撞翻,她自己再踩油门往护栏上撞。 多狠。 看监控的警方都说,这是存了心要把对方给弄死。 另外,商场周边的监控都拍到过她,她去过宠物店,穿了店员的衣服,戴了兜帽,蹲在天天面前,监控没拍到正面,只看见她蹲了很久,等她离开后,天天的状态便不对了。 第149章 她有抑郁症 他当时在做什么,实在是太好猜。 江砚黎想过各种可能,唯一没想过的,就是沈星眠每次伤害颜娰的时候,用的都是他的势力。 等同于是他亲手把颜娰给逼到从心底里都彻底厌恶他的程度。 不止这回,沈星眠做过的所有事,明线暗线,包括她收买过,被送出国得人也查了出来,一桩桩证据全送到江砚黎面前,就差直接把他脑子撬开给灌进去。 他从知道真相后,整个人得状态都不对劲,坐了一整天,浑身好似被浓雾给密密的裹着,呼吸间全是乌烟瘴气。 心口得闷痛如同细密的针,时不时的扎一下,不流血不见伤,疼痛却是绵长且汹涌的。 “江总,警方那边……” 陈易的声音落进耳里,江砚黎竟浑身重颤了一下。 “人带走了?” “对,”陈易没敢看江砚黎的脸色,只觉得空气里都是凝结的冷意,“沈小姐要见你。” 江砚黎沉默了须臾,短短时间内,一直压着他的那股嘲意越发浓了,像无数个巴掌抽在他脸上。 他没交代,忽然起身便走。 他要去见颜娰。 被她恨也好,厌也好,他现在真的好想见她。 他错得太离谱了。 哪怕再多弥补一些也好。 然而门拉开后,颜曦现在门口,打了照面,彼此都是生脸,江砚黎的视线都不曾在她那儿停留过一秒。 “江砚黎。” 颜曦说:“我是颜娰的姑姑。” 江砚黎突兀的停下来。 颜曦:“谈谈?” 江砚黎从来没见过颜曦,也不知道她还有个姑姑。 两人眉眼间很相似,只是颜娰的气质更沉静些,以她的骨相和大浓颜,若是她不想,旁人很难从她身上觉察出攻击性来。 颜曦和她不同,即便模样相似,长相相近,可颜曦身上有英气,她张扬,高贵,略抬个眉眼,那眼神和看狗没区别。 江砚黎把人迎进办公室里,给递了水,颜曦没接,眼神抬了一下,让他放桌上。 “我要带颜娰出国,你别拦着。” 江砚黎苦笑,“走知道,她告诉我了。” “所有能给沈星眠定罪的证据,我有一份一模一样的,甚至比你手上的都多,我不会放过她,你要是想保,随便你,我跟你没情面了讲。” 江砚黎眉尾轻微的颤了颤。 难怪。 送到他手上的证据,是颜曦给的。 见面之前是警告,她亲自来了,就是要收拾江砚黎了。 “您放心,我不插手,我配合。” “孩子没了,你知道吗?” 这是江砚黎心里的痛,他压了压喉间的哽咽,“知道。” “她有抑郁症,你知道吗?” 江砚黎神色顿了下来,指尖扯了一下,手脚冰凉。 “你说什么?” 颜曦冷冷的看着他,抽出一根烟点燃。 “姑姑,什么意思?她怎么了?”江砚黎问得很紧。 颜曦立马挂脸,“谁准你叫我姑姑的?” “我……”江砚黎用力扣紧手指,“求您了,告诉我。” “她有抑郁症,我带她去测了,中度抑郁,而且她自己都没发现。” 江砚黎轻微的趔趄了下,转身就走。 “她得静养,尤其不能见你。” 江砚黎停了下来,颜曦从他身后超到前面去,“你有什么脸去?” 一句话就将他给问住了,被提醒后拢上来的羞耻感让他后悔不已。 颜姒自己都没发现自己抑郁了,她得多痛苦,这三年明明在一个家里,白日黑夜错开了见不到面,同一屋檐下的冷暴力,她坚持了两年多。 只靠那三个月的甜蜜,她怎么支撑得过来。 他真的不该,太不该了,倘若时光能倒流…… 颜姒要是不遇见他,是不是能活得更好? 测出抑郁症这个结果,颜姒只愣怔了片刻,什么反应都没有,她嘴角始终有淡淡的笑意,经历一遭后,身上的气场都沉下来了,各方面都表明她在慢慢的把自己给封闭起来。 此时的颜姒在所有人眼里,如同一个活着的假人。 她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好像也没那么难过,心理医生对她说了很多,她没怎么听,也没往心里去,回医院后照常吃饭喝水,冯若希一直守在旁边,生怕她出点什么事,可颜姒实在是太平静了,出乎意料的乖,她自我消化得好快,面上半点异样都没露,只是要了一本书,冯若希都找到医学书了,故意挑了一本小说,可颜姒一看就是一下午。 没说过话。 冯若希想问又不敢问,她现在在颜姒面前说话都得过脑子斟酌,就是没想好怎么开口,琢磨好久后,躺沙发里睡着了。 颜姒给她盖了被子,冯若希扯着她袖子,呢喃了几句,颜姒没扯开她的手,反而顺着力道坐到沙发上,掀起被子也盖住自己的腿,用抱枕垫着手,继续看小说。 江砚黎就在外面。 隔着门上的玻璃,藏在后面,看了她很久。 颜姒真的不一样了。 她很恬静,以往酱骨头的刺劲儿似乎没多少了,温温的,柔柔的,有种自我攻略后慢慢接受后的自我放弃。 江砚黎好几次忍不住想要进去,颜曦临走前对他那几句辱骂就会异常清晰。 他没脸去见她。 走又舍不得,隔着一道门一直陪到深夜,直到她合上小说,关了灯后躺回床里去。 沈星眠去警局后,突发晕厥,当天又被送回了医院,大吵大闹的非要见江砚黎。 他去了。 病房里被砸得到处细碎,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沈星眠蜷缩在床里,抱着膝盖,把头埋在手臂间,没开灯,周身都笼罩在黑暗里。 耳旁寂静,脚步声一道道落下,才会异常清楚。 她立马抬起头,盯着门口出现的身影,眯着眼瞧了好久,看清楚是谁后,小嘴儿一瘪,一开口便是哭嗓:“哥哥,你去哪里了啊,我吓坏了,好多人欺负我……我真的好害怕啊。” 她小小的一团,哭得可怜巴巴,张开双手想要求抱抱,很萌的一张脸,任谁看了都没有攻击性。 江砚黎往里走,几脚踢开地上的东西,站定在床前。 第150章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东西 半垂着眸子,居高临下。 沈星眠嘴角压得更厉害了,哭着往他身上靠,“哥哥,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那些人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警察姐姐问了我好多话,他们好凶啊,我没做过我怎么回答得出来……” 她扯着江砚黎的裤腿,拽了一下,他没推她,沈星眠胆子便大了起来,抱着他的腿往上爬。 “我不会那样做的呀,我怎么可能有那些手段,我那么喜欢姒姒姐姐……哥哥你查查好不好,究竟是谁在挑拨离间,原本我们三个人一起生活,是那样开心的呀。” 她努力的往上望,殷殷切切的,每说一句话,哽咽就更明显些,“我真的害怕,哥哥你帮帮我好不好?” “怎么帮?”江砚黎眸光在暗色的光线里晦暗不明,盯着她,“我去查你和那些人没关系?” 沈星眠点点头,“好不好?” 江砚黎没应她的话,可是没把她推开就是一种默认,他还是惯着她的。 “哥哥?” 江砚黎一动不动,他身上有很浓的烟味,风都吹不散,下盯的眸子越发阴挚,忽然嘴角轻佻出一丝冷意,“你倒挺沉得住气。” “什么意思呀?”沈星眠本能的觉得他很危险,在往后退,动作一出来,自己先惊了一下,然后马上靠回去,像抓着救命稻草,“哥哥你不信我?” 江砚黎慢慢弯下腰来,沈星眠以为是要抱她,提前把双手张开了,可下一瞬,胳膊被一股大力给扯了起来,直接将她从床上掀了下去。 沈星眠跌倒在地上,腿正好压在被自己给摔碎的水杯上,玻璃渣扎进皮肤里,她还没感觉到痛,又被拎了起来。 江砚黎拽了她好几次,又拽又推,一直将她给逼到窗前。 忽然抬手掐住她脖子,将她往窗外怼,他手抻得笔直,眼底冷光浮动,“你让我拿什么信你?你伤害姒姒那些证据,被人甩在我脸上,桩桩件件证据确凿,你还要狡辩?” 沈星眠吓坏了,她半个身子都在窗外,后腰抵着窗沿,脖子上卡得很痛,窒息感逼得她脑子里都在尖叫。 慌里慌张的,手不知道是该去抓江砚黎的手,还是扣着窗沿免得真掉下去,冷风刮在脸上,眼泪都吹冷了。 “什……什么证据,我什么都不知道,哥哥……在说什么?” 她到现在还抱有侥幸心理,江砚黎嘴里迸出一句:“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东西!” 蛇蝎心肠,做事不留手段,法律在她眼里视同无物。 “你之前骂得对,是我把你给惯成这样的,之前我查你,不是没有蛛丝马迹,只是暂时没顾得上你,沈星眠,我够给你留情面了,从今天起,你跟我,跟江家不再有任何关系。” 她脸色被掐得青白且发紫,都不足以这句话更震耳欲聋。 沈星眠想都没想,双手一把抓住江砚黎的手腕,猝然大瞠的眸子,犹如地狱阴沟里,死死朝着微薄光亮爬的厉鬼。 “你不要我了?你凭什么不要我!你把我惯得无法无天,为什么不要我!” 江砚黎手上的力道加重,抵着她的脖子又再往窗外推了一段。 “是,我造的孽,我承担,你造的孽,下半辈子去监狱里忏悔吧。” 他丢开沈星眠,退后两步,冷眼看着她顺着窗沿跌倒在地上。 什么昏厥,她那么会演戏,最会装柔弱,怎么会真的昏厥。 她不知道多聪明,自以为只要见他一面,撒撒娇,他就能护下她。 “为什么……” “你伤颜姒,就是不行。” “她算个什么东西!” “我妻子,”江砚黎宁可自己被诋毁,也不耐烦从她嘴里听半句编排颜姒的话,“记清楚了,我妻子,你跟她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沈星眠后脑勺抵靠着墙壁,扶着脖子大口大口的喘气,忽然桀桀的笑起来,“可是她不要你了呀,姒姒姐姐早就嫌弃你脏了,她不要你了。” 江砚黎会抓字眼,“你还瞒我什么了?” “还记得么,我自己把膜给弄破了,流了血,你吓坏了,第二天姒姒姐姐来医院里找我了,她在病房外都看见了,你给我穿外套的时候我抱着你……” “那个角度,你猜她会觉得当时我们在做什么?” 江砚黎越听越皱紧眉头,随着她的话,思维很快跳了过去。 原来那么早? 原来他在颜姒的眼里,身体已经脏了。 不是这样的。 江砚黎转身后才走两步,脚下变成了跑。 摁了电梯迟迟等不到,他从楼梯一口气跑上去,到颜姒的病房外匆匆停下。 手抬起要往门上撑,忽然惊了一下,仓促的撑到墙壁上去。 里面灯已经关了,颜姒侧着身对着门口睡。 江砚黎抓心挠肝的,比虫子噬咬还难受。 没机会了…… …… 颜姒一觉睡醒,收到个好消息。 离婚证送来了。 她拿到手上,看了一分钟都觉得不真实。 “真有意思啊,你之前一直要拽他去离婚,各种耍赖,就是拖着不肯,这不都过了冷静起来吗,怎么他想离就这么容易!” 冯若希在削苹果,刀面刮了下手指,她突然反应过来,着急去看颜姒的脸色。 “我……我没那什么意思啊,就是吐槽。” “没事,”颜姒把离婚证合上,双手压着,“是好事。” 冯若希瑟缩下脖子,脑子里拼命在抠话题,“对了,你想不想知道沈白莲的下场?” 颜姒温润的垂着眸子,没多大兴趣。 冯若希抿抿唇,悄悄的低头偷看她脸色,“怀瑾哥说的啊,裴律和周律联手了,给沈星眠定了罪,估计这辈子都出不来了,江家这边,也对外公布了和她断绝关系的声明。” 颜姒抬了抬眉梢,“是江奶奶亲自开的发布会,江砚黎出席了,他只待了两分钟,我没给你看,他当时应该是当着众媒体的面,给你i道歉了。” 没提颜姒的名,话里也没有指向性,可若是颜姒看见那场发布会了,她就能听懂。 第151章 他凭什么要名分 冯若希才不给看呢,她给瞒得死死的,她现在怨气重得很,江家人没一个好东西,最好是断得干干净净的,这都过了两天了,她心里不大对劲,憋半天还是给说出来了。 颜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她捧着本小说看,顺便“嗯”了一声。 “其实我觉得吧,老太太是好的,她应该是真心疼你,”冯若希偷摸瞧了她一眼,“走之前不见见么?” “不见了吧。” 没那个必要了。 奶奶对她的好,的确有很多真心,但也有愧疚在,毕竟爸爸一辈子都耗在江氏了,还丢了条命,奶奶把这份歉疚都弥补到她身上来了,颜姒不想让自己担“讨债鬼”的名头。 过去的恩恩怨怨,就当是在沈星眠这儿抵清了,毕竟颜姒也没有留情。 “姒姒!” 有些人真的不能念叨,江老太太真的来了,管家搀扶着都跟不上她的步子,还没到床边,双手就抬了起来。 颜姒赶紧放下小说,要掀开被子下床去,老太太把被子给盖回去了,抓着颜姒的手,上下两眼已然红了眼眶,“我的乖孙,快让奶奶看看,真是心疼死我了。” “奶奶,您怎么来了啊?” 老太太哼一声,“臭小子瞒着我,什么都没跟我说,要不是我觉察到不对劲,让人去查了下,我还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那个东西,当初要收养她的时候,我就不同意,小时候看人的眼神就不对劲,我要是当时再强硬点就好了,门都不给她进!” 颜姒挺感慨的,她一早瞧出老太太不喜欢沈星眠,原来第一印象就不好,不得不说还是老人的阳光毒辣。 “不说她了,”老太太搭着颜姒的手背,轻轻握了两下,“你怎么样了,哪儿伤的重?” “我没事了,不疼的。” “什么不疼,奶奶看着都替你疼。” 老太太怜爱的碰碰她的脸,帮她掖了掖头发,“要不跟奶奶回家住吧,我亲自照顾你才放心。” 颜姒:“不了,我快出国了。” “去哪啊?怎么之前都没告诉过奶奶?” 颜姒反握住老太太的手,“出去学习,就去几年,您不用牵挂我。” “那你还回来吗?” “回的。” 老太太明显松了口气,不管小两口未来的感情走向如何,她都希望颜姒能好,总不能因为一段细碎的婚姻,就把人家给逼出国去了,那她回去后打死江砚黎都抵不了他干下的那些混蛋事。 “去学习好,挺好的,你要是空了,偶尔给奶奶来个电话,跟我说什么都行,我爱听。” 她来这趟,主要是亲眼看看颜姒好不好,一句跟江砚黎有关的都没提,到这儿更是真心实意,“奶奶祝福你,前路坦荡,身体健康,幸幸福福的,好不好?” 颜姒噗嗤一下乐了,“您要跟我这么郑重么?” “当然要了,奶奶这些祝福都是挑最好的。” 老太太碰碰她脸儿,“好好养着,养好了再走,奶奶记挂你,还有,不管什么时候,江家的门都为你敞开,知道吗?” 颜姒眼里有点点潮热,吞了声哽咽,乖巧的点点头。 她还是下床了,把老太太给送到门口,亲眼看着她走,等过了拐角才回头。 冯若希一把把门给关了,扶她回去,撇撇嘴,很不乐意的模样。 “鬼晓得她是不是才知道的。” 颜姒拍拍她,“奶奶挺好的,她不是那种人。” “是不是的又不重要,江砚黎把所有好感全败光了,我刚才都怕老太太是来替他试探你的,让你搬她那去也说得出口,你为什么躺这儿,他们没点数吗。” “好了好了。” 颜姒是管不住冯若希这张嘴的,脾气跟炮仗一眼,谁的面子都不给,也谁都敢吐槽。 “你苹果还削不削了?” “削!不吃可惜了。” 冯若希把她扶回床里,重新拿起苹果来削,可心里憋着气,下刀就重一些,皮连着果肉削下去不少,最后也懒得切块了,就对半切好,把核给挖了,一人吃一半。 颜姒在医院里养了半个月才出院。 没回冯若希那,去了姑姑在霖城的家,她一开始扭捏不好开口,到家后有意留意了下,除了鞋柜里有一双男士拖鞋外,家里并没有男人生活的痕迹。 她早就瞧出姑姑和裴律的关系,可没想到是没住在一起的。 “别打量了,我跟他没在一起。” 颜姒瑟了下脖子,姑姑给她拿鞋,她穿上后乖乖的跟在后面,“你们不是那种关系么?” “什么关系?” 颜姒:“……” 她要怎么形容,两个人有没有在一起,周围人是能够感觉到那种磁场的。 “是有,不过我们就是玩玩。” “呃?” 颜姒惊呆了,“哪种?” “你以为的那种,有需要了就在一起,没有就各自分开生活,不干涉彼此的私生活,也没给名分,况且姑姑的床上,从来不留男人。” 颜曦拉开冰箱门,里面又被塞满了,她先拿了一盒草莓出来,然后挑挑拣拣的把不喜欢的饮料都放到边上去,拿了听酒打开,回头问:“你喝什么?” “我喝水就好。” “杯子在那,自己去洗一个。” 颜曦给她指了一下,拿着草莓进厨房里去了,颜姒进来后,她看了一眼她手上的杯子,索性手也湿了,拿过来一起洗。 颜姒双手后撑着靠在着台面,微微歪头,“算什么,有实无名吗?” 颜曦抬了她一眼,“不是挺纯情的吗,跟一个男人纠缠得难分难舍,原来你说这种话也不害羞啊。” 颜姒眉梢略挑了一下,不知可否。 “他早年结过婚,和妻子三观合不来,就离了,他有个儿子,跟前妻生活,我还没结过婚呢,跟他在一起那是抬举,凭什么他还要名分。” 颜姒都没有长辈通透。 “姑姑,你开心吗?” “挺开心的啊,谁说喜欢就一听要用名分给框起来,我们这样挺好,想分开就分了,也没有别的牵扯。” 第152章 我你也不要了 颜曦递给颜姒一个草莓,顺便嘲讽了句:“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有过一段失败的感情就要死要活。” 颜姒手抖了一下,颤颤巍巍的捏着草莓尖接过来,眼儿一抬一抬的,有点怂。 “姑姑你骂得真好听。” 颜曦敲了下她额头。 “你那几套别墅我让裴律挂出去了,价钱合适就卖了,全存你银行你,你拿着也是一份保障。” 江砚黎给了颜姒五套别墅,豫园也给她了,颜姒都不想留着,索性给卖了,给现下越发低靡的房地产添砖加瓦。 要是不出意外,这个星期内就有结果,反正她不考虑升不升值的事,合适就行。 裴律的动作很快,第三天就带着合同来给颜姒,条款他都亲自过了眼了,没什么问题,颜姒粗略的看完,都签字了。 “麻烦您了,裴叔叔。” 裴律愣了一下,好笑道:“她让你这么叫我的?” 颜姒眼儿闪了闪,“不是,您是长辈。” 他似模似样的点点头,“叫叔叔也行,起码是一声叔叔,也算是捞着你一个长辈的名头了。” 这种话就说得挺暧昧的,其实颜姒可好奇了,但又不好意思问,小眼神一抬又一放,话在在心里憋了几个模样了。 “想知道啊?” 裴律洞察她的心思就跟玩似的,等颜姒朝他看过来,他又往墙上挂着的时钟上睇了一眼,“现在不能说,你姑姑快回来了,我得在她回家之前滚蛋。” “为什么?你们吵架了?” “吵架倒没有,她不让我私下和你相处,怕把你给带坏了。” 在长辈眼里,颜姒才是个孩子,还是个需要宠着的孩子,她心窝子里暖暖的,听他半真半假的话,没替人觉得半点心酸,反而挺好玩的。 “合同我先带走,买家挺痛快的,这两天内会陆续大钱到你账户上,”裴律忽然想起点什么,“其他几套我能理解,怎么豫园也要卖,我去看过了,装修得挺好的,你的好多东西也没收。” “江砚黎给我了,留着没用,我以后回国也不会住那,没人住放着也可惜,不如卖了。” 况且她在豫园内活得也不开心,提起都觉得恶心的程度。 姑姑没骂错,她没那么洒脱,一段失败的婚姻就把自己给整得要死要活,特没出息。 既然要断就断干净些。 裴律或许能觉察到异样来,只是他什么都没问,只点点头,“好,不过你还是抽时间去一趟,万一还有能带走的东西。” 颜姒应了一声:“好。” 她把裴律送走,桌上的茶杯收去洗,然后简单的收拾了下,去医院做交接。 中介经理打电话来,问她豫园里的东西还要不要,买家来看了房子,很满意,想尽快住进来,但有些东西看着挺贵重的,得问问原房主。 “我知道了,找时间我会去一趟的。” 她在医院里待到下班,回去的路上,觉得时间还早,不如去一趟豫园。 门口的保安还认她,殷勤的给她开了大门,颜姒直接开车进去。 站在门外抬头看一眼,三层楼的别墅,就几个窗口亮了暖灯,光线很暗,黑漆漆的,瞧着没什么生气,有种孤寂的空洞感。 颜姒推门进去,玄关没开灯,她摸索到开关,暗亮暖灯,从鞋柜里找鞋子,柜门开时压到了一双男式皮鞋。 颜姒没在意,江砚黎的东西也没收。 她想了想,靠在那给他打个电话。 “找我?”江砚黎接得很快,语气压轻。 “豫园的房子我卖了,你这两天有时间吗,回来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吧。” “就这件事?” “嗯。” 江砚黎沉默了很久,“好,我知道了。” “嗯。” 颜姒手指扣了扣机身,拿下来掐断。 她往里走,闻到气味不对,越往里视线越开阔,一眼瞥向餐厅,视线忽然怔住。 桌上居然有饭菜。 地毯的一角翘边,像是踩过的时候给踢起来的,门口的衣架上挂着外套,靠墙根的篓子里,高尔夫球杆放得很散乱,有一根抽出来横放在篓口,她上一次来,球杆是没被动过的。 茶几上还有个剃须刀。 江砚黎在这。 颜姒转身便走。 “既然来了,就看看吧,万一还有东西没收呢?” 江砚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台阶上,他好像刚洗过澡,身上穿着睡袍,腰间的带子系得松松垮垮,随便打了个结,脖子上搭着条毛巾,发丝擦到半干,他抬手往后拢了一下,微微压下的眸子轻轻含着笑。 “不好意思啊,不知道你今天会回来,我听见声音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你……” 颜姒揣在衣兜里的手下意识捏成拳头,攥了一下,“你不是住锦公馆吗,什么时候搬回来的?” “很久了,”他从台阶上走下来,“从你离家出走,一个星期后我就搬回来了,住了应该,五十三天吧。” 那时候沈星眠还没搬走。 颜姒脸色冷了下来,“那你明天搬走吧,这房子卖了,新房子要求尽快住进来。” “嗯。” 江砚黎侧身坐在沙发扶手上,展开毛巾,蹭着发丝擦几下。 低着头,没抬眼,声音落过来:“你走后没多久,我就让沈星眠搬去了江家,这儿就我一个人住,没别人。” 颜姒喉间梗了话,说不出口,她不太乐意心思被他给看穿。 “不用跟我说这个了,我不在意了。” 他顿了顿,随机嘴角扯了丝笑,点点头不知道是在附和她还是自嘲,“嗯,对,你是不在意了。” “尽快吧,把你东西收拾一下,搬走吧。” “那你的东西呢?” 江砚黎的声音很快,也急,叫住要走的颜姒。 “你衣柜里那些衣服,包,还有首饰,每出新我就买给你,你都没怎么用过,值不少钱呢,拿去卖也是一笔钱呀,真不要了?” 颜姒:“那是你的东西,你看着处理吧。” “不是我的,是你的。” 江砚黎抬起头,定定的瞧着她,“姒姒,你不要的东西,好多,连我也不要了,真就没有一样能够让你留做念想的?” 第153章 再陪我一会儿 “没有”两个字都怼到嘴边了,颜姒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脸色不对,就把话给咽了回去。 “姒姒” 我们这边谈笑风生,雄霸天下那边是憋屈,而战神殿和霸王殿却是心惊胆战,火蜥蜴王攻击很猛,身上有皮糙肉厚的,防御强的狠离谱,特别是青火球一爆,至少能秒杀十来人。 说完,我一个俯冲提剑杀了过去,黄金王者剑闪电般的出手,旋风斩,横扫千军,普通一击,迅速的打出,分别落到前方的八名风流家族高层身上。 她知道,此时的自己一定是癫狂状态的,可是她忍不住,所以,她想要逃离,远远的离开,就当,她从来没有出现过。 “谁说没人看到我以后不是要天天看吗你嫌上药麻烦,就每天过来,我亲自给你上。”朱棣终于开口,怒火不言而喻。 “皇上不答应云华,云华不敢坐下。”徐云华低沉却倔强的说道。 一路上我都在寻思着萧大侠口中“大事”的内容,心里免不了做贼心虚。“滚床单”的事儿我一直避而不谈,萧少峰应该明白这个暗示,他说的大事,难道,跟这有关系 亚楠这个名字,陆续是陌生的,但电话中他应了。萧默的答复是让他去拉萨找他。 把手上,另一只冰冷的大手覆上去,就着她的手将房门反锁上了。 “晚上你不用回去”她忍不住问,他已经连续三天晚上都歇在她那里了,林薇薇那样的脾气,也能够忍受她的男人三天三夜不回家 萧少峰盯着我,我也盯着他,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到了自己毫不掩饰的情绪。 埃尔温低着头什么话都不敢说通三级二星星术士轰不说是在程晋州这种连协会承认的星术士塔都没有的地方金便是在夏京金亦是绝对的高人一等金何至于要参加考核。 怀揣着沉重的心情回到京城内,城中到处传着顾碧落的婚事,听了更是郁闷,干脆先赶去天策府,没想到今日顾碧落也在,两人碰了个正着,她脸色变了变,随即匆匆错开。 宋青春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她只知道,她要逃离苏之念在的地方。 这让韩涛有点毛了:“嫂子,大白天的你拉啥窗帘,不行,俺有事先走了。”说完,转身就要走。 “放肆,你们敢抓我!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秦大宝又惊又怒,挣扎地说道。 有两艘飞空艇辅助,星术士们的星力消耗要慢的多。几位四级星术士都没有进行攻击,一天时间,便将罗山关碎成了渣滓。 “嘻嘻,我就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主人,你就手下我吧!”这次,碧果儿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 张妍和王东像斗鸡似的又瞪了半天,这才把视线转移到车老板子姜山和老纪三叔那。 再一挥枪,马超的情绪猛然暴躁痛绝起来。一人一骑,如疯魔杀戮机器一般,不管不顾肆意挥霍放纵着体内的杀气,向着阵外突围而去。一路过后,竟是残肢断臂,无数的性命,只成为马超发泄的牺牲品。 他以为她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不想她一直记挂担忧着他会再去干糊涂事。 第154章 我贪恋你 平静地说了句,香克斯握着西洋剑,缓缓抬起,和唐神相隔有足足十来米的距离,只见他猛然单手一刀斩落,目标唐神的方向。 第二天早上维护结束,季莫他们就踏上了bb环修炼之路,巧匠85级以上的家具一样丢了三个,这下帮里人也不用愁存货卖不掉了,就等着数钱吧。 本大王现在你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卖弄一下焚琴烤鹤的家传手艺,烤得好,本大仙就放你们家一马。 “超过98级不能打传说,洗洗睡吧。”相对他们现在的等级而言,不能传说意味着跑环不赚钱,季莫不需要说的多详细,一听就明白。 就算是天君境界的修士,都经受了无数恐怖的凶险,没有强横的实力,根本无法支撑下去。 试问跟什么样的人打交道最凶险早有智者过是疯子,但并不正确,真正最凶险的人,而是一直都正常,却随时会变疯子的隐性精神病。 周夏正看到这个短评,旁边的二迪凑过来看到之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周夏起身穿好衣服,看着正在穿衣的二迪性感的身材,在她娇嗔的目光下,移开眼睛,认真提醒道。 她期望周夏只爱她一个,最后娶的人是她,可她明显做不到,就连威胁周夏离开的话,她现在都说不出口。 平静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大,吓得当场这些海贼更是浑i身一颤。 刘平凡的猜测得到了验证,五辆路虎在里他的车不足百米时,就慢慢降下速来,随后将刘平凡的车,围在中间。 “好吧!这些钱不到万一的时候不要被别人看到,会有坏人的,你们以后要是真的有难处,一定要来找我。 不过说完。锦歌就感觉心里酸酸的。一个男人。虽然是一个已经死了的男人。可是如此惦记着自己的娘子。这着实有些让他消化不良。 等着过户的时候,吴子煜接到了黄建军的电话,他竟然知道了自己筹备公司开业的事情。 散发无尽性感的紫色内裤,两侧刺绣着蝴蝶结,妖媚而又不失纯情。 一道道轻微却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玄天殿内开始慢慢传荡出来。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带着炽热与贪婪的目光开始聚集在方辰身上。 然而朝露才刚刚抵达皇宫正门,竟一抬头就看见远处一座宫殿的上空腾起大片黑烟,潜意识里涌现出一股强烈的不安,她片刻也不敢停留地朝那着火点赶了过去。 “这件事我自有分寸。”易承修留下这句话后便离开了,易太太呆坐在原地,今天发生的这一切都太让她意外了。 在这一刻。这个看似平日里温和平善的男人。终于卸下了他的伪装。脱去了他身上的人皮。露出了尖锐的獠牙与野兽的心。成为一个令人心寒到骨子里的恶魔。 元清旦有些伤感的道,元清林完全是为了救他才遭到凶蛮毒手的,他没想到,这个一直显得很柔弱,看到自己脚都会打颤的家伙,面对凶蛮是居然如此勇敢。 从黑洞离开,再度降临青石广场,秦宁没有停留,找准了紫无邪所在的方向飞去。 “叮铃,叮铃!”胡大发手指直接压在了门铃上,耳朵凑在了门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声音!如果家里有人,这么按着门铃,非得开门就骂街不可,就算是熟人,也得数落一顿。 厉子期疑惑地看着他,只见厉子霆修长的身体突然就在她面前栽倒下来,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昏厥过去,脸色一片惨白。 晋王,可谓是始元帝最为手下留情的一个,只因为晋王与始元帝是同母所生,是真正的亲兄弟。 也有的人因为越界的问题不断的争吵,不过却没人敢动手,因为周围有不少的武警。谢东涯心想看来政fu对这件事情还是很重视的,还派武警维持秩序。 “崔大哥,上次走的匆忙,也没来得及道谢,还请崔老哥勿怪。”秦宁很是认真地说道。 越来越多的“人”逃离了永生组织,哪怕舍弃来之不用的长生也在所不惜,这让永生组织内部再也无法忽视这个问题,随后展开了大面积的追杀,我之所以会遇到风良辰,就是因为当时风良辰正在执行一个追杀任务。 其实真正的心腹,都得到了那位大佬的私下警告,让他们不要乱动。 “业务熟练”以后再换新人上场……这明显是练兵嘛!被带走的那批人不就是有经验的工作人员 这么吵着闹着,其实南妤也确实累了,被这人像洋娃娃一样抱着,她也的确动不了。 第155章 你玩不过他 自是不愿再如前世一般,何子岑连自己如何登上了太子之位都稀里糊涂,而何谈保护陶灼华的安危。 林炎摆摆手道:“大事倒是没有,不过现在很虚弱。”持续长时间的激活恶魔之魂,虽然消耗很大,但是由于不断的吸取恶魔的力量,林炎的元力并未消耗多少,但是身体却很疲乏虚弱。 “怎么了”注意到我的异样,但是在因夜色昏暗的车内从她的方向看不清的心姐轻声问我道。 他想要解开前世里钱将军为何殒命,何子岩又是究竟为何触怒了君心的谜题,做一个明明白白的太子,给陶灼华一份安宁的生活。而在青莲湖畔的扁舟之中,他亦将自己的想法与陶灼华和盘托出,陶灼华自是全力支持。 至于忍冬如今的状况,瑞安到不放在心上,只不过惋惜断了根牵着陶灼华的丝线。眼见陶灼华并不因着自己杜撰的陶家人在自己手上而有所收敛,反而有恃无恐,瑞安便觉得事有蹊跷,怀疑哪里走漏了风声。 掌柜的擎起桌上瓷瓶大肚的酒壶,替中年汉子斟了一杯,中年汉子连连道谢,伸出双手去接。两人交错之间,中年汉子衣袖轻轻一动,却有样东西顺着他的手心转到了掌柜的那头。 “我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她惹我不高兴了,我现在不准备救她了,万一他再那样给我来一膝盖,我以后还怎么传宗接代”林风摸了摸鼻子,笑了笑。 似乎是注意到了陈天宇的目光,大汉不错的心情被其瞬间搞得无影无踪。 面前这话两个妖精,虽然都是素颜,身上也就是很普通的短袖热裤,但就是能给人一种不一样诱惑力。蝴蝶还好,是一种清秀之美,看上去让人赏心悦目那种。 现在好了,毕业了,你嫁了这么一个窝囊废,未来谁光彩照人,那就说不定了。 就砍瓜切菜一样,地面上的人杀完,隐藏在地下通道里的那些人,全部被揪了出来。 就像闫烽刚才说的那样吗,他还让赤野让外面布下了许多阵法,等着顾承风自投罗网。 目光穿过这片湿地能够看到一片洞窟,那里应该就是游戏中的斗志洞窟了。 球员的脚下实力虽然比不上法甲联赛的球员,但也具备一定的观赏性。 若是一知半解,坑的是全团其余39人,往往灭了,并不知道因何而灭,会把责任以各种方式施加在团员身上,让其他人背锅。 赤野说着说着,就会极有深意的看一眼陆棠棠,然后才慢吞吞的继续说下去。 相比起那些可能被官配的对象,刘二叔今天所说的嫁给陈云,过不了就和离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儿。 血领主的破胆怒吼只会对被冲锋目标,用被冲锋的人距离大团够远,只有偷菜去会被恐惧。 此时的苏烨还在电脑上查看着今年关于物流行业的大变动,看看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反正自己远射必进的技能每场只能使用一次,太早上去也没什么用。 李二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罢了,重新送一份饭菜进去,对了,不要和太子提及朕今日来过。”说完,李二往大殿内再次看了一眼,随后便是转身离开了。 从两千名荒门弟子带给他们的震撼中走出来之后,金云霄几人突然想到了什么。 虽然说李玉芸在这场比赛中的表现有些与众不同,但也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逢魔时的决策很明智,他们没有竞拍星罗城的土地,而选择了泰斯兰要塞的土地。 不多时,马车停了下来,却是到了青藤苑,李泰撩开车帘走了下去,温衍紧随其后,二人一前一后地走入了青藤苑,向着进行考核的广场而去。 不少雇佣兵和冒险者们再一次成了棋子攻击下的亡魂,不过更多的还是向着前面继续冲刺了下去,不管如何,他们都必须要保证第一时间冲过去。 这些日子里,孙行没有闲着,拿着杨浩改良后的草纸,千辛万苦做了一个木质的蒸汽机模型出来,然后用黏土又浇灌了一个泥塑出来。 就在安特妮埃塔即将被倒下来的十字架活活压死的时候,一只苍老却有力的手臂稳稳擎住了她的身体。那只手臂属于一位恶形恶相,犹如秃鹫般凶狠的放债者。 他也是无fake说,这么大的太阳,为什么还要在室外上体育课稍微运动一下,体质差的学生就得躺地上了吧 四大家族在联合之后,城中已经是消除了无数纷争,更是迎来皇琉城最繁荣的一面,街道上无比热闹,人来人往,不过,这也是跟某个日子有着特定的关系,那就是五天之后的成人日。 吃过饭,兄弟俩起身,一人背着一个箱笼,沿着街道往东城走。走了将近一个时辰,也没有到东城,两人找个地方坐下休息,然后继续走。 尽管竹梨非常不愿意和他一起去见他的父母,但他们彼此之间已经坦诚相见了,迟早也得迈出这一步。 第156章 时日无多 声音很小,与其说是在回答,不如说是自言自语,两句话反而把自己给逗乐了。 一道暗芒贴着他的额头划过,将他头上的冠冕刺的粉碎,满头长发散落下来,劈头盖脸显得狼狈不堪,一缕缕鲜血自头顶滴落,伤口不深,但同样是刺破了他的头皮。 在眼看掠到杨一峰近前的时刻,田多光陡然纵身高高跃起,瞬息之间便挥出千百剑,一道道恐怖的漆黑的剑芒,携带着可怕的能量和杀念呼啸着向杨一峰压下。 跟丹炉胚胎建立最根本的血脉神魂联系,才能共同成长,如臂使指。 伊莫顿轻轻握住我一只手,我的手指冰凉,手心里湿漉漉的全是冷汗。 当然明白陈宇锋的意思,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威胁,为了活命,也是不敢不从。 他不懂事,难道我也跟着不懂事吗这个是原则性问题,绝不可以犯错的。 西北方向,两支军队正在那里厮杀,惨烈至极,而在往北万里之外的深山之中,金翅大鹏雕竟是遇到了对手,打的难解难分。 现场有几个跟叶风同龄的富二代,之前跟他有过过节,因此连忙不失时机的挖苦讽刺。 一个面生的男子正向外走,向我屈膝行过礼,我点下头朝曼菲士走过去。 “嗷嗷嗷………”一阵让人心惊胆战的咆哮从三头翼展达到十五宽的白骨龙口中发出。 看着又撒野的萧氏,樊雾笙真的没有耐心了,看着大房那眼神,樊雾笙总觉得今天似乎不是一个好日子。 如果他连过年期间也不放过,那么或许都不需要一个月了,就这个月便结束了。 他们本以为大清早就被预约,而且还预约两个陪练,应该是个练家子。 压迫感极速膨胀,缪熠几十米内,竟无一人赶靠近,救护车就停在旁边,但前去的医生都被缪熠吓得不敢上前。 在杰哥看来,前面十多场演唱会的收入都捐了出去,那可是好几个亿了。 “对,他也是二十来岁就突破了练体期九级,不过他现在已经在炼气期了。”提起大哥,嬴子潇脸上满是自豪之色。 蔡君琪接过货物清单,仔细看了下数额,又检查了一下实际现有的,再是检查了一下做工各方面,通过。 当然,如果他身上没有宇智波血脉,他绝不会想这种事,因为那是想屁吃。 不过,赵奎和谢兰兰现在明白,叶东对万幽倩应该不会再有任何好感。 忽然,一点细腻柔软的触感出现在他舌头上,轻轻地,轻轻地,剐蹭。 这四百多冬眠的人员名单对内对外都是绝密的,谁也不知道皇帝也参与了天航,而且就在冬眠人员之中。 身处化神境的少聪兄弟俩的灵识敏锐,清楚的察觉到夏子轩的力量在攀升。 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冰晶穴,像是灵动的白色精灵一般,亲昵地围绕着周良的身躯飞旋,组成了一个璀璨的寒冰护罩。 第十五天,虫族已经进化到第四级,可以对轨道上的敌人发起攻击。 万事俱备,只等柳如烟跟黄晓棠吵翻这因素的到来,就是林智骁得到柳如烟的时刻。 第157章 给我滚回去 听茗轩的包厢内,燃着袅袅熏香,茶香浮动,流水觞觞。 哥虽然头发少,但哥是那种有内涵的人。像陈粒那么有品味的姑娘,肯定可以get到我的美。 方玉言见此,心中泛起嘀咕,不是说了可以让他不去了吗,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说完,如来伸出一只手,隔空朝着叶玄点去,便看到一道佛光飞到叶玄的面前,被其一把抓住。 秦雪娜有着一头自来卷的披肩长发,富有古典美的鹅蛋脸上琼鼻挺秀,红唇绛点,一双大大的眼睛很是妩媚。 楚峰突然转头看向了高台上的沐离,嘴角微微弯起,勾勒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最前面的敲门喊话者,是个络腮胡壮汉,后面两男子,一位带着头冠,丹凤眼,瓜子脸,山羊胡,年龄五十左右,另一个男子,跟我年纪差不多,长相清秀,居然画着深色的眼线和眼影,导致眼神中带有一丝阴柔。 “算了算了,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司马韵表情很臭地离开了,神色之中充满了厌恶和不甘,可是她也没有办法,谁让刘辰身上已经有了因果咒术了呢。 这也怪自己,光想着拐几个举人去做老师,忘了自己这做法无异于踢国子监的场子。 作为一个非本世界的物体,其存在的根本存在力和这个世界是格格不入的。本土世界无时无刻不在排斥着这家伙。这也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不能够轻易地就降临这个世界的原因。 “这湖泊的水有剧毒,咱们现在怎么办。”何宇奇看着面前的湖泊,有些无力之感,他们都进来了,面前却是如此凶险的地方。 他们都是通选高手,经历过脱胎的洗礼,身体已经超越凡俗很多,如若不然,就这一下,他们就死无葬身之地了。这样的强度,宗师是绝对不能抗住的。 三代水影看着佩格维达脸上的犹豫表情,他也知道这件事今天很有可能没有结果,但是他现在也不着急,佩格维达就在牢房之中反正也逃不掉。 卡比诺虽然是一个赌徒,但也十分爱家,也是一个孝顺的儿子,他得了钱之后,立即给了五十万老婆养家,其他的则是拿来赌,给了家里的钱,他就不会再拿。 布置好杀阵的萧曼玉见赵无极吸引魔物往回走,便下令打开阵法生门,让天极宗进入阵法,等魔物到来打开死门,让魔物入阵。 古雅想起刚才的事情,哪里有心情去游泳了,将头要的跟拨浪鼓一般。 秦天看了一眼病床上躺着的祖秀,祖秀一双眼睛带着几分无助的看着秦天,露出一抹对生的渴望。 “听你刚才讲,看上了我们药王谷后山的药园并且,还打算要拿东西来进行交换 王战这边,在回到房间后,总感觉这屋子里好像有点不对,温度好像有点低了。 窦武想了片刻,道,“你说的虽有道理,可我身为大将军,有权能调动全国的兵马,即是他们再有预谋我又何惧哉”于是不听羊续所言。羊续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第158章 警告 随后,余沚努力回想起在上山路上的情景,当时他们三人刚从后山绕道大路,沉醉于龙虎山的迷人景色之中,当他无意间看妍懿的笑容后,忽然感到心口剧痛难当,失去了意识……。 艾谷身子动了一下,窝在他的臂弯了蹭了蹭,盯着他的下颌看了会,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真的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是。”转过脸,她只是觉得一个大男人,二十六年来居然没有谈过恋爱,有些出乎她的意料罢了。 在医院住了三天,霍司寒便回到珠宫华庭了,由傅知音每天亲自照料。 湖中有声响,首先入她眼帘的是一双白皙的脚,常曦心中惊骇,这地方怕是九黎真正的居所,抬头的时候,才真正确定了这件事。 ,挤在擦肩摩踵的行人里,我第一次听到了高亢嘹亮的山西梆子戏,惊讶的发觉山西的梆子戏竟这么好听,真的是高亢明亮,响彻天际,山西人的豪爽和精明仿佛都在这高亢的鼓点里被渲染的淋漓尽致。 江亦城紧攥着拳心,对蓝颂和秦玉凤的所做所为既恨,又无可奈何。 到了辰时的时候,在曹军的猛攻下,江西的西门已经摇摇欲坠了,李典接报后就迅速的把南门跟北门的兵力抽调了一部分到西门,加强西门的进攻。 没想到这一声哨起,已包抄上来的数人迅速转身,疾身拉起受伤的人急速奔向剩下几匹马,飞速扬鞕绝尘而去,晃眼间便没入了草莽密青深处不知去向。 张毅之、贾雨石、莫谨言等一众青衣榜上排名靠前的一众学员,全都聚集于此。 手中的造化玉碟碎片愈发的炽热起来,似乎是感应到了李青莲的存在一般。 “我哪儿知道,不过青莲大人如此做,定有他的道理!”千山暮皱眉道,就在这时,他不禁吞了口唾沫。 虽然知道这是人之常情不算什么,但是张毅心里难免还是有点疙瘩。 虽然林辰没有成为庞鸿的门徒,但能够得到庞鸿的特别重视,自然提高了林辰的威信,至少现在没人敢再招惹林辰。 这究竟是一种怎么样的心法,竟然是可以让人产生了这样的心思呢可是自己之前也已经是答应了凤凰和金乌两位前辈,那剩下的一座山峰,自己是绝对不会去的。 白实秋隐在一身黑衣之下,脸上波澜不惊,吴语森一身白衣,此时也是缓了过来。毕竟,大家心里都明白,这所谓的论战,不过是一场秀,又没有动刀动枪的,而且,吴语森之前还拿了不少的代言,没少赚。 他的剑域还没完全放出来的时候,一道人影突然跳了出来立在他和君落羽之间。 白落手掌自孙悟空身前轻轻拂过,时光倒流,孙悟空身上的伤势,顿时恢复,白落的脸颊,却是陡然变得苍白如纸。 五一九休息室内也变得很安静,一向话多的大仙盯着屏幕发呆了许久。 第二天,大禹带领精锐进入到了人间,共工希望通过治水可以干出一番大事,洪水和不明自然是跟随着他。 要是真让社会各界知道了严封集团的这种阴险策划,严封集团不倒闭也要缩减餐饮产业,到时候还真就只能把餐饮板块转让给天德集团。 那奉御官瞧着姬昌的此刻举动表现,对其戒备之心也松了,随即告辞离开。 可是我从来没有喊过哥哥“李染生”,对我来说,李染生是一个陌生的人,李染生可能是光义会的某个厉害人物,而迟冉是苹的哥哥。 盔甲的缝隙冒潺潺血流,黄沙被冲泡,黏糊一块又一块,满天的黄沙吹进鼻孔,地上扭曲的躯壳毫无反应,对呼吸早已失去了要求。 这个面容丑陋的粗犷大汉嘴角一扬,在众人面前自豪地展示着他健硕的身体。 “好哒。”唐语嫣还沉浸在之前的喜悦之中,回答了母亲的话,便起身回房换衣服了。 这下语若开怀了,她坚信自己嫁了一个好丈夫,竟情不自禁倒在了一直傍着她的丈夫,姿势表情都很温柔。 冰蓝色的冰凤凰静静舒展着翅膀漂浮在半空,在蓝白色的光柱中,水冰儿清脆的的声音传来。 如果华一不能来,如果她们之间的故事注定是个悲剧,那她也要自己来选定结局。 念叨完后,他的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涂芸芸的容貌,然后傻傻的一笑,便离开了山顶。 所以刚才那一阵雷云,基本上是与发生在韩菱纱身边没有什么区别。 比起绝望,无疑有了希望之后再失去,才是最让龙绝望的事情,原本就算是千年万年,她也勉强忍得下去。 确实,他刚才有所保留了,他以为自己只要使用七成的力量就可以冲破闻灵脉是完全足够的,剩余的三成力量用来控制灵气的活动。 也就在这个时候,在吞噬了无数大地碎片,数不清的神山之后,张乾的素净山世界达到了晋升的关口。 大部分的大人其实都不喜欢这种酸得倒牙,又甜得发腻的味道的。 第159章 她人是空的 “妈,我有那么差吗” “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老太太一句话就把他的不服给压下去了。 一道极其不耐烦的声音来回了暖暖的思绪,这时暖暖才发现,刚才一直趴在桌面上的王星阑,此刻正用不屑的眼神看着自己。 虞熙辰正专心致志的吻着棠梨,却感觉到不对劲,似乎有两道视线在盯着他。 萧楚河瞄了眼停在身旁的私家车,二话不说地丢下紧跟其后的林煜,直接带着暖暖坐进了喧闹的大巴。 “芳总你好!”黄傲天赶紧起身,连笑都不敢,拉着许沧白一起向她鞠躬。 扈轻起先一板一眼的捶着,后来就砸嗨了,想怎么砸就怎么砸。紫砂金在她手下从热变冷又变热,从拒不合作到逆来顺受到乖巧配合。看得汉爷手痒痒恨不得自己在旁边也揉它个八百一千的面团子。 章姿刚刚洗好澡,穿着吊带上衣,教官忽然过来,班长敲门提醒,她吓了一大跳,刚才那个声音就是她发出来的。 虞落抬眸,微眯了眼,看着挡着自己去路的侍卫,嘴角噙起一抹嘲讽。 他作为华国四公子之一,虽然行事低调平易近人,可哪曾受过这种委屈 听闻刘世安带着棠梨和尤睿去到了之前他们发现野鸡的地方,棠梨仔细的观察着树林里的每个角落。 她儿媳见状,急忙起身将她扯了回去,可章远的那个眼神,在陶芳华的心里,已经成为了一道阴影。 赫连笙慢慢抬起头,眼看她离自己越来越近,但就是想不起她是谁。 一声响亮的耳光在钟旭的耳边响起,而后他的耳朵就嗡嗡作响了起来。半天都没怎么挨揍的他。终于是挨揍了。 我说你别哭,当牛做马肯定不可能的,谁敢卖你我当着你的面毙了他。 “也是个不错的,大投资,你去了就知道了。”顾黎趁机可劲的拉她。 刘琰波被抓的事情,对于关注着他的人来说不是什么秘密,况且周明的本意就是想让更多的人知道。 让林君河上了自己的车,秦业还是有些担心,害怕的咽了口口水。 “你先回去吧!我要休息了。”聂离下了逐客令,他要好好调整状态,同时想好对策,本来他完全可以选择离开这里,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想顺手帮慕思。 “记住,你学生的身份只能保你这一次。”刘琰波厌恶地挥了挥手道。 人是他刚见过的那个年轻人打的,吴天雄的四肢全被打断了,身上的肋骨更是一寸一寸被断了个干净,就连负责抢救的医生都说第一次见到下手这么凶残的。 本来他们也没领证,所以慕芷柔走了就走了,什么手续都不用办。 正说着的时候,只见林斌端着一个不锈钢汤碗就走了过来,碗里大半碗米饭,上面加了不少菜,尤其是那几坨红烧肉,看得庄必凡肚子都饿了。 老头惊骇地看着前方沉默着的江元瑾,他没有想到这个少年竟然厉害到这种地步。 皿晔握住苏郁岐的手,温声道:“我的伤没事,自己还包扎过了,你放心吧。来,咱们说说你的第三个任务。”恰到好处阻止了苏郁岐看他的伤口。 第160章 陆闫 无论如何,但愿那一天晚点来。 但愿没有那一天。 晚餐后,陆怀瑾将她们送回家,路上颜曦接到医院的电话,临时让她回去,陆怀瑾半路改道,送颜曦去医院再送颜姒回家。 “要不要先去买些零食” 玛雅汉森看着在火焰巨龙的嘴巴里挣扎的托尼斯塔克,嘴角竟是不由得勾起了一抹笑意。 不过他好奇的是,夏瑾汐从被抓过来到现在,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是被抓过来的,并且好像还清楚自己是为什么过来的,看起来一点也娴雅,还有闲心在这里大吃特吃。 一声巨响,练功室的大铁门关上,又落下了几道灵纹闪烁的禁制,连世成这才长长的吐了口气。 早在修炼太极剑阵之初,他便见到真假九剑上对太极剑阵这四种剑阵变化的详细介绍。 某一刻,林玄突然身形一震,身上的气势猛地拔高了一截,一股只属于天变境的强横威压扩散向四面八方,令大地上尘土倒卷,草木倒伏,山石滚滚。 在追击的同时,太空战机还不断的发射出一道道耀眼的蓝色能量光束,朝着前面的陈默攻去。 “流沙掌!”海先生一声大喝,两手猛然抬起,只听得一阵风声鹤唳,四周不知道从哪里涌现出了不少砂砾,在海先生的双掌之前慢慢汇聚成型,冲着楚枫打来。 环顾四周,谢管家已经不知道去哪儿了,只留下旁边两个目瞪口呆的佣人。 林玄在瞬息之间,变幻了金身战体,他身穿碎空无极铠,头戴天命战盔,全副武装。那庞大的体型,比三十多米高的李天罡,足足高大了好几倍。 不同于神盾局和瓦坎达,这两个庞大的势力虽然也完全在陈默的掌控之中,但是其中的人员对陈默虽多也只是尊敬、崇拜、服从,但绝大部分却并没有达到绝对忠诚的地步。 离玉树一直因为苏副将的婚事自责,她偷偷跑出宫去也无可厚非。 张太后既然给出去了,怎么可能收回来。所以这房子便一直都放在这里。 纤兰一听就坐不住了,说了句:“你把要对义父说的事情,写在纸条上,我们现在不好出府。”说完转身就走。 其中一名身穿灰袍的老者,一眼便看出了魔祖的伤势,于是便立即开口问道,同时更是感到一阵疑惑,毕竟魔祖可是阳神初期强者,怎么可能会轻易受到伤害。 城楼上红边黄底的镶黄旗旗帜被换成了“琼”字旗后,李飞等人下了战舰,从容地跨过一路的尸体,站上了城楼。 乾坤无极院离此千万里,可谓是远在天边,虽然华飞自信一年之内必能到达,但是到达之后呢到时候自己真的能对抗这帝道传承吗 “武圣连武圣也会来找麻烦”紫苑脸色一变,她很清楚这个境界是多么难对付。 “梵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云落伊见梵公子说话一直带刺,脱口而问。 颤抖的大地像是世界末日般,远处的天空似乎有黑云凝聚,乌压压的黑云,遮天蔽日,让人恐惧,给人感觉像是世界末日。 天罪率先踏出一步,就向宫殿走了过去,至于身后的其他人,此刻却是相互看了一眼,于是便紧随其后。 第161章 你去把他抢回来 “呵。” 陆怀瑾发出一声短讽的笑声。 只一声,陆闫一脸的不可一世崩了些,嘴角再翘便有些僵硬,“什么意思” 陆怀瑾一个眼神都没给过他,可即便是侧对着,眼尾都是冷的。 “该死的贱人!”西域少主的五指一握,一把银质的激光枪出现在他手中,他猛然间扣动了扳机,一束强大的激光爆射而出,朝着丫头奔去。 “呵”段墨轻笑一声,那一双深邃漆黑的凤眸深深印着尉迟秋的容颜。 旱猛恭敬一语后,他直接转过那魁梧的身躯,迈开那豪迈的步履,对着那瞿洵等人走去。 梵落语发现,龙绝在面对墨七七时,神情都会不自觉的变得柔和。 我已经完完全全知道了林东的真面目,对林东,我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了。 顾逸晨一把将她从张菁怀里抱了过去,同时将布娃娃塞进她的怀里。 段墨的脸色越发暗沉,黑得可以滴墨,眸底的暗涌层层叠叠澎湃迭起。 “这感情都是自己争取的,你要真想和唐博轩在一起就自己去争取,不然,你还真的等着他来找你了,做错的事的又不是他,而且,他现在特别的钻牛角尖,你要是不主动,你们可就真的完了!”顾慕庭一把将她推开。 将其中的死者怨气和死气抽取净化了之后,所留下来,全部都是以前那些域外强者们毕生的修为精华和修炼领悟。 而到了第二遍的时候,锦锦蓝洱都是正常发挥,所以第一场戏是没什么问题的。 可是现在竟然有些得寸进尺,直接问自己最核心的秘密,这就让他有些不耐烦了。 那可是雷帝传承,曾经冠绝一个时代的大帝,他的传承,莫说是他们,饶是大帝也会动心的。 曹化淳只看了一眼,便匆匆的看了一眼朱明,吓得满头的汗水,急急忙忙找了大箱子封存起来,急急慌慌的去了皇城。 她没听见任何声音,也没看见什么人。突然,一只湿答答的大手蒙住她的嘴,另一手把她的双手连身体一起揽住,硬把她往巷子里拉。 他不是不知道容九的手段,可是他太想胜利了,这一次他是昏了头。 莫微羽被刺得不是地方,腹部的血涓涓地涌出,痛得她脸色发白地瘫坐在地上。 “虽然你们的歌很火,但我们并不觉得我们输了,这个原因归根结底,还是你不清楚偶像团体的意义。”李梦鹂道。 方云和王成自然不会知道这件事了,此刻他们二人都在丹药堂内,堂内的长老医师细心查看了褚峰的伤势之后,眉头紧皱。 心念一动间,一股魔气将武脉和识海全部笼罩,在外面看去,就像是一个修炼魔族功法的魔修一样。 木昆内视,空间神木在他的丹田中生根发芽,神木之下,出现了一座庙宇,格外有些意思。 水生烟听到她的话,脸色一愣,我靠,这是我姐吗她会说出这种话 “走吧,进城,看看有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而买上些。”朱明笑道。 “似乎是一片建筑,是用砂石堆积而成的……”林川凝望着那个方向。 龙腾闻言,心道:“我怎生想个法子把这老狗诓来帮我对付那些什么死灵呢!哎哟,这老狗帮我破了屈克的大军,要来找我借影魅之刃,该当如何处置呢”但想到昭嗣身死已久,凌彦章却始终未在现身,他不免心中惴惴。 第162章 叶竹君去世了 梦儿轻声的疑问,不知道为何会让天鹰的内心,有着一抹的怒气,怒气与魔气相结合,天鹰封印的灵气,也是在这个时候直接的破开了封印。 “你不知道嘛沐毅没有跟你说起过嘛没有说他这次为什么出去嘛”听到林倩疑惑的话,罗泽不由的愣了一下。 与此忙活的,不单单只有封堵鬼城,此刻便连桃都山,嶓冢山,罗酆山,罗浮山,抱犊山,死海,情海,血海及苦海都在忙活的不可开交,皓灵子的归墟之城,丹灵子的枉死城亦是如此。 “公子,我们又见面了。”洛天姿看着眼前宛若天人的男子,直接忽略了挽着晏苍岚手腕的兰溶月。 “来吧。。”月翼的身影徒然消失在了原地,在他消失的瞬间,龙炙的周围涌现出了能量的波动,月翼一掌从龙炙的背后袭出,如同闪电一般的拍向了龙炙的要害。 “多谢月先生体谅。”百晓生意外,心想,兰溶月怎会知道历代百晓生门人的规矩。 他认为,只有外面更为宽广的世界才能促人奋进,他希望他的族人能到外面的世界修炼历练,只有这样才能够取得不俗的成就。 姬长鸣很想亲自去看看窗外,显然琴无忧看穿了他的意图,故意坐在靠窗的位置,不偏不倚,恰巧挡住他的视线。 来自省、市的订单让县领导也看到了特别之处,过去酒厂的酒只是在本地销售,最远也是到市里,省里来订单了,这让人不由得猜想起罗观在省里是不是还有什么关系。 “大哥,明天石英大会就要开始了,我会拿到冠军给你看的。”真嗣对着电话里的雷嗣说道。 典风早已熟练这些,手艺熟稔,抬手之间云淡风轻,自由一番道韵。 “这是他的命,要怪也只能怪他的气数如此!”罗烋叹了声,他是自认尽了力,可惜是救不到人。 因为就算他忌惮向罡天,可现在向罡天离开多时,纵是全抢了他也不可能知道的。就算是知道,那也是奈何不得。 此时此刻,我心中已经确定,肯定是有人将我当成自己的棋子,使唤了两年之久。 不过就算是她侧着身子,我们的距离也相当的近,她这样抱着我,那么我们两人的身体基本上就算是贴在一起了。 不过向罡天却不是这样想,在他看来,刘奉仕应该是早已经看透,猜到外边的来的是什么人。问自己,不过是求证罢了。 “灵儿”司命是心有所感,抬头看着沐灵儿,右手化掌正要出击,但在下一秒他却是像魔障一样,根本就忘记了出手这回事。 一阵风疯狂的从远处吹来,张倩的话仿佛没有人听见,双龙护法就好像一阵风,疯狂的突袭而来。 回过神来的单辰,面色免得极为难看,这一刻他已然产生了退意,心中打定主意,若是对方再次加价,自己这个锅就不背了,直接让于对方。 陈肖然是洗完澡才睡的,现在的他只穿着一件裤衩,她这一压着,就等于光溜溜对光溜溜。 因为这团赤红的液体,实在太特别了,其内散发的威压,令得在场所有超神兽都忍不住心生惶恐。 “丝”轻轻低叫一声,子鱼伸手捂住腰,脸上一瞬间露出一丝羞恼。 第二日,赫连城早早的就来到叶府,在李叔跟西巧的一送再送的情况下,他们终于出了京都。 这都是自己那个败家的哥哥惹出来的祸事,现在好了让自己给他背黑锅,不过眼下不是计较这件事情的时候。 确实,看着他双腿扭曲地别在自己的腹部以下,因为他的双腿已废,所以动弹不得,可这种蜷曲如虾子般的姿势,看着也知道,是应该不舒服。 “砰砰砰。”三声几乎汇聚成一声的砰然对撞声在半空中炸开,三对三,针尖对麦芒,六只箭箭头对撞而上丝毫不差。 “……我的意思是说,我不是从前的我了,我很有可能被人抹去了一段记忆。”羽微将公冶北禅的事情,酆都山六天鬼神的‘阴’谋,帝君的许诺,以那六天鬼神见到自己时的惊恐表现也都说了出来。 “哎!”芙儿心中有些发软,虽然明知雪貂之前算计了她,可她依旧看不得这种,弱者受创而不施救的场面,自身内心都过意不去。 后秦太子慌不择路入了屎坑,而另一边的白长天此时也热闹的很。 救走渊明的流风浔并没有走多远,而是随便找了个山林就将他放下,解开了他身上的捆仙索。 我特么辛辛苦苦从玄界过来,苦逼的不行不说,你们现在坑我老乡,还要我开直播,给大家围观 印象中,最近好像并没有什么重要的项目才对,怎么厉司承这么忙 揉揉干涩绷紧的嗓子眼,转了身的叶简放轻脚步慢慢朝那具白骨走去。 屋外又多了一名东突分子的尸体,脸色森冷的叶简站到还没有完全断气的阿娜尔身边,从阿娜尔手里拿出锁死铁门的钥匙,以及同样仿制的ak47步枪。 第163章 送最后一程 江家的葬礼没有对外公开,去的都是关系紧密的亲朋,葬礼过后,江砚黎捧着叶竹君的骨灰盒去墓园下葬。 “走吧。” 颜姒一直在车里,在葬礼场地外,匆匆看了江砚黎一眼,等江砚黎再出来的时候,她淡然收回视线。 车就停在并排的停车位里,窗户都不曾降下来过。 陆怀瑾目光侧着她,“真不进去?” “我来送一送就好,不进去了。” 回来这一趟,只请了三天假,或许根本用不了三天,看一眼就回去了。 陆怀瑾往外看一眼,江砚黎捧着骨灰盒上了一辆黑车。 这两人真就走到这一步了。 他心里半天开心都没有,因为颜姒不开心。 “岚姨让律师去过老房子,找了几次,似乎在找房本,她打算卖掉那一套。” 颜姒一听就紧张了,“她凭什么卖?又瞒着傅家在外面赌钱了?” “我没让人盯着,不清楚。” “她的人走后,我进去看过,没翻乱,东西都在原位,应该也是怕惊动你,”陆怀瑾问她:“还有重要的东西没?要不要再回去看看?” 对颜姒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爸爸的牌位,但出国前,她听姑姑的话,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给爸爸立了衣冠冢,牌位也埋进了棺材里。 老房子里剩的都是颜姒小时候用过的老物件和玩具,一张照片都没有。 “晚上再去,总归是我自己的东西,我再去收拾一遍。” “好。” 陆怀瑾把着方向盘,没打算起步,视线略略的经过江砚黎的车。 直到那辆堵在路口的车开走,陆怀瑾才缓缓的将车给开出车位。 颜姒的手机有电话进来,刚响了一声就被挂断,她点开看,然后把屏幕转向陆怀瑾,“是奶奶。” “她给挂了?还是误触了?” 颜姒摇摇头,“不像。” 老太太的私人号码,她那台手机里存的人不多,好些亲戚都不知道,再怎么误触,也不会秒挂。 她大大方方的回拨过去,老太太接的倒是快,“姒姒呀,怎么想起给奶奶打电话了?你最近在国外怎么样呀?东西能吃得惯吗?”\\ 颜姒叹一口气,“奶奶,您有点刻意了。” “刻意做作吗?” 老太太一口气噎回去,强装轻松的声音都收紧了,纳闷的问:“我就这么不会藏么?还是这么做作的寒暄太破绽了?” 颜姒都能想到小老太太揪着眉头,但笑意盈盈故意逗她的样子,“您就会拿我寻开心,您要是想藏,我能觉察出来么?” “早知道我就不跟你装了,早在你下飞机的时候就把你给逮过来了。” 颜姒眉梢动了动,“您知道我回来了?” “……”这回的没声的确是真实的。 “姒姒啊,奶奶不是故意的,就是恰好……算了,奶奶跟你说实话,奶奶想你,时不时的就想知道你在忙些什么,恰好你们医院里有我的老熟识,就问了问,你一请假我就知道我会回来,你现在在哪呢?” 颜姒并没觉得多意外,她这些时候日子过得挺平淡的,也风平浪静,一头扎进工作里,同事间的人际来往也是点到为止,一时之间倒也想不出这么一号人来。 但她并不反感江奶奶从另一方面来了解她的生活。 “我刚从葬礼那离开。” 老太太顿了顿,“你进去了?” 颜姒敏锐的听出这话里的不对劲,“奶奶,您没在葬礼上么?” 老太太沉默了须臾,随后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去露了个面就走了,我不喜欢那种场合,也不喜欢那种氛围,留在那反而会一直吊着情绪,就去送了竹君最后一程,我就回家待着了。” 所谓的白发人送黑发人,大抵就是江奶奶这般心境。 “你呢?真没进去?” 颜姒:“没有,只是在外面待着,等葬礼结束后再走。” “那你……就要回去了?” “嗯。” 老太太的声音都掉下去许多,“也好,你来了她知道的,会开心的。” 她本来想见颜姒一面的,可见了又能说什么,现在江家里一团乱,她一把老骨头了还得挺在那撑着,要不是前面有江砚黎撑着,就她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老婆死了,他哭嗓都掉不了两滴眼泪,平白的让外人看笑话。 “奶奶,我有寄一些好吃的给您,应该过两天就到了,您尝尝,都是我在国外吃到,觉得味道好的东西。” “是吗!还是我姒姒会想着我,那奶奶就等着收快递,谁都不给吃,我藏起来偷偷吃。” “倒也不用,您尝了觉得哪些好吃,我再跟您寄。” “那我肯定觉得每一样都好吃,我家姒姒品味可高了。” 颜姒被逗笑了,她本想安慰老太太的,可老太太的精神状态哪里像是需要被安慰的,毕竟都活到这把岁数,最难过的那一阵都挺过去了,后面也就看开了。 颜姒陪着聊天,聊了很久,不经意间往窗外看了一眼,路好像越来越偏了,不是回陆怀瑾家里的路。 她和老太太又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就问:“你有事要去办?” 陆怀瑾往前面抬了抬下巴。 和前车的距离很远,陆怀瑾似乎有意在控制车速,旁边连着超了几辆车,他却始终和前车拉着远距离,却又始终在视线范围内。 那是江家送葬的车。 陆怀瑾要带她去墓园。 “不用这样,跟过去的话会被发现的。” 陆怀瑾说:“没事,远远的,既然都回来了,要陪就陪到最后,我们在山脚下,等江家人抬着骨灰盒上山,掐着时间在他们下来之前走。” 这算不算来都来了,别留遗憾? 想她作为儿媳,是不是情感太缺失了点,连陆怀瑾都在帮她考虑。 “也好。” 颜姒坦然道:“再送一送,免得她路上孤单。” 陆怀瑾揉揉她的头发,手收回去掌着方向盘,忽然眉尖轻蹙,脚压在刹车上,速度被逼得一再放缓。 直到前面的车打了右闪,全靠在路边。 陈易从最前面那辆车上下来,径直走到颜姒的车门边,弯腰轻敲车门。 第164章 骗上车 “少夫人。” 颜姒下意识的蹙起眉尖,和陆怀瑾对视一眼,他往窗外抬了下眼神,目光再轻轻的回落到她身上,轻声问:“见吗” 跟踪人还被发现了,江砚黎在最前面那辆车里,他是往后面投监控了么。 如此自私之人,若全部都是如此,不需要法宝说,肖叶定会第一时间将之斩杀。 “李察,一个微不足道的局外人而已……”陈睿其实并不知道元素战争的真正内幕,只是在深蓝之岛时,从黑暗三君王的只言片语中听到了一些而已。 “开始吧,你可以从任何方向进攻。诚仁礼,不在输赢,更多的是让你们明白,诚仁的天地是怎样的。”羿勇淡淡的说着,语气中带着几分教训的口吻。 燕七七这时候放开了林强,轻轻的拍手鼓掌,成为了这片演武场最惹眼的声音。 鲁修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只是静静看着武田光司,他现在很想看看,武田光司要如何应付眼下的情形 这片区域如今已聚集了好几位仙王以及大量的仙君,至于混元金仙和天仙,倒是一个都不曾见到。他们都在搜寻“御虚仙石”,看苏夜如无头苍蝇般转圈,不少人都在嘲弄地笑了起来。 也就是那么一瞬间,黑色界面线剧烈的扭曲终于作用在肖叶身上,意识并没有泯灭,但是肖叶的身体却如被抛出的沙袋,没有任何抵抗力,被界面线远远的抛飞出去。 “这可麻烦了。看来此塔底部果然很可能有那通天灵宝。否则毒圣门这几个家伙,怎会冒险如此行事。”怪人盯着晶壁,脸色铁青起来。 旁侧一名马脸男子嘿嘿一笑,此人同样是九星法师,不过修为比那青袍老者要弱,才羽化初期。 而这位复仇者,刺杀之王阿尼丘斯殿下则与艾德思的性格完全不一样,这位神祗完全就是睚眦相报的性格,若是有人得罪了他,他想方设法都会报复回去。 元徽受命,亲率两百军卒,迅速赶到现场。一副乱象,一些衙役与士卒,正清理着阵亡兵士的尸体,还有些伤者,靠在道旁的山石之上。 她忍不住摸了摸这所谓的无尽潭水,可是不摸还好,一摸之下,才发现,这水好像不完全是水了。 那男子哪里还敢废话,知道这几个看上去还很稚嫩的年轻人绝对不好惹,至少远不是他一个通玄初期的修者能随便挑衅的,便灰溜溜扭头走人了。其他经过的路人也赶忙收起了不满之色,努力地挤出一丝笑容。 在加上系统的风险提示,凯伦一直就没有打算用它,结果没有想到现在却成了凯伦的最后希望。 “太好了,那今年咱们就能一块儿玩儿了,我跟说,过年的时候首都可热闹了。”曲迎秋高兴的说道。 “也太容易了吧这根本就不是卡罗尔手下应有的水平。”重拳感觉怪怪的。 “这没办法,先看看他们的动向再说吧!敌人很可能潜进来,但后续的埋伏工作可能只能靠我们几个了,人确实少了点,不行,这样我们太吃亏了,人员部要重新调整。”重拳也意识到局面对他们太不利了。 紫尘若也看了念羽白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说,直接走了过去。 第165章 姒姒,慢慢走 他想要和她同行。 只一个眼神,颜姒便明白他的意思。 她大大方方的和他步调同频,不知道方向,就随着他走,眼神是不是的往他身上撇一下。 江砚黎选的地方并不远,只到半山腰,在一片清幽的竹林前。 他轻手将骨灰盒埋上,捧了一捧土,轻轻的放在骨灰盒上。 “姒姒,过来。” 颜姒应了一声“好”。 “嫌脏吗?” 江砚黎刚问出口,颜姒已经跪了下来,膝盖压在泥土上,一点都不介意。 也太实诚了。 江砚黎托着她胳膊往上抬了一下,“不用完全跪,蹲着就好。” 颜姒才不听他的,她跪她的,孝心是对前婆婆的,又不是给他看的。 她也捧了一捧土,轻轻的铺在骨灰盒上。 “这么乖呢?” 颜娰一个眼神都没往他那侧,只是小声说:“你多少正经些,别和我说话。” 江砚黎挑了眉梢,“对我这么凶呢?” 颜娰不耐烦的冷了他一眼,可眼神过去的时候,分明没从他脸上看出丝毫笑意来。 她眼色顿了顿,垂下眼去,手在地上撑了一下,站起身只擦了手,没管膝盖。 江砚黎仍半蹲着,看似随意的将她膝盖上的灰尘擦掉。 颜娰站到哪,他也在哪,两人并肩着,耐心等流程走完。 江砚黎点了香,分给颜娰三根,两人一起给叶竹君上香磕头。 只有他们两个人,没别的人。 江砚黎很贪恋这一刻,即便不说话,有颜娰陪着他,他心里也有一种安定感。 上完香后,颜娰便要走了。 “不回家看看奶奶吗?”江砚黎突然问。 颜娰摇头,“不了,我已经在电话里和奶奶聊过了。” 江砚黎扯了下嘴角,笑意出不来,倒显得脸上牵动的细微神色都有些苦。 “陈易送你下山,走慢些,我不追你。” 颜娰转过身,江砚黎背对着她,看不清他脸上是何种表情。 “我没有防你的意思,不用这样,无论如何,请节哀,希望你能尽快调整过来,以后的日子好好过吧,我是盼你好的。” 江砚黎没往后看,她每句话都很好听,好听到他连眼睛里都有了几分笑意。 若是老太太在这个,得把他嫌弃进地缝里去。 近一个月来。他表面上一直强撑,背着人却闷得一言不发,有次老太太半夜起来,看见他没开灯坐客厅里抽烟,吓了一跳,先骂了后再问他怎么了,犹犹豫豫了几天,把心理医生都给叫来了。 江砚黎心理上自然没任何事,只是接连的变故,他险些撑不住。 他每天都在调整,忙公事,忙丧事,还得把查出来那些,江莱臣给公司捅的篓子给补上。 他确实是忙得没怎么想颜娰,可一到入睡前。她的模样仍然会在脑子里清晰起来,有事甚至会入他的梦,梦里太满了,以至于醒了后,那种独自一人的孤寂,他要花很长时间来缓解。 颜娰回国了,他知道。 从她到霖城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 他也想放过她,装作不知道,可人就跟在他的车后,再怎么假装也还是想她想得厉害。 她还是那么好骗,不跟他红脸不和他吵,走得时候还安慰他。 多好骗的姑娘。 他没告诉她。今天是他这段行尸走肉般的日子里,活得最真实的一天。 “姒姒,”江砚黎抿唇,轻声唤她,知道她在身后,忍着没回头,“慢慢走。” 颜娰拧了下眉头,细看他两眼。 怎么说过的话还重复说。 “我走了,你保重吧。” 江砚黎:“嗯。” 颜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却不知道就在她开始挪步的时候,江砚黎回头了。 她心里似乎是有觉察到,停了下来,站定后再回头。 江砚黎仍然是面对着墓碑站着,双手垂放在两侧,风从脚下往上扬,西装下摆被微风撩起后又放下。 他身形挺拔,发梢微扬,背影竟莫名有股子孤寂感。 这个画面感对颜娰的冲击力有些重,她心里一坠再坠,却始终没有回去一步。 静站着陪了他一会儿后才走。 陈易在下面的台阶等着她,颜娰走下来的时候,抬起手要给她搭,颜娰摇摇头,拒绝了。 陈易便走在她前面带路,时不时的回头注意她脚下,一直到把她给送到山脚下。 “少夫人。” 陈易叫住她,“您今天能来,先生很高兴,要是您方便的话……” “是江砚黎有话托你跟我说的?” “不是,是我想说,”陈易准备了很多话,说出口却只是一句,“这段时间先生过得并不好,他身边太缺个人和他说说话。” 陈易的确是个人的主意,可颜娰早就能冷静的把这段感情给划开了,妹必要再回头纠纠缠缠。 “江砚黎从来不是一蹶不振的人,他自己能调整过来,我其实并不担心他会就此低沉下去,你对他多有些耐心。” 陈易还有话想说,瞧出她的态度,心里都凉了一截。 到这份上,的确是早就错过了能挽回的机会。 颜娰拉开车门,轻缓的音乐传进耳里,她慢慢坐进车内,抬眸和陆怀瑾对了一眼,心下稍稍安定。 “他为难你了吗?” 颜娰眉眼放得比较低,拉下安全带来,“没有。” “挺好,饿了没,带你去吃饭。” 颜娰靠进椅背里,抬头往山上凝了几秒,才说,“走吧。” 陆怀瑾很忙,吃饭时他把手机调静音了,一直没动,等颜娰开始吃甜点的时候才把手机给拿起来,从一串未接电话中找到助理的号码拨回去。 但凡是涉及到公事,陆怀瑾情绪很稳定,言语间条理清晰,几分钟内将能安排得事都安排妥当。 颜娰问他:“你要不要回一趟公司?” “不用,都安排妥当了,你不是要回去找找还有没有能带走的东西吗,我陪你。” 颜娰想了想,“也好。” 小区里不好停车,尤其这个时间,连小区外的车位都满了。 颜娰只好一个人上去,让陆怀瑾去外面找车位,或者溜达两圈再回来接她。 第166章 能等到她是意外之喜 颜娰拎着行李箱爬楼,脚步声不重,怕吵到邻居,她把手机的电筒打开,照着脚下的路,一步步台阶慢慢上去。 到五楼和六楼的缓步台时,颜娰把光亮往上扬,家门口好像站可道人影,颜娰手往后收了一下,本能的被惊了一瞬。 “别怕,是我。” 光亮照到脚下,男人的声音一落进耳里,颜娰稍稍顿了顿,再抬头,江砚黎已经走了下来。 “你怎么来这儿了?”她问。 江砚黎把她的行李箱给接了过去,“不是今天走吗?” 颜娰不想回答,也没让他把话题给岔开,又问了一遍:“你怎么会来这儿?” “散步,顺便走到这儿了,就上来看看。” “你散步能散到这儿来,哪条路帮你开倍速了?” 不管他是从公司还是从豫园过来,都不可能顺路,更不可能靠两条腿。 江砚黎眉梢微扬,脸都不带红的,“谁说我是走过来的,就不能开车么?” “你嘴里就没两句靠谱的。” 颜娰绕开他上楼,走在前面,丝毫没注意自己潜意识里并没有反感行李箱在他手上。 虽说这种硬掰的信任很勉强,不过对江砚黎来说足够,手里都不是行李箱,是个宝贝。 颜娰拿出钥匙开了门,摸索开关把灯都打开,她随手把钥匙放在鞋柜上,往里走了一段,转身来拿走江砚黎手里的行李箱。 客厅里没有什么可收拾的,颜娰直接去了次卧,翻了些抽屉里的笔记本,这些都是她上学时记得笔记,之前留在这,是觉得没有要带走的必要,现在想想,以防温岚会用她的字迹仿签名,还是带走的好。 江砚黎就靠在门口,斜靠着门,静静的看她。 她动作不快不慢,可怎么就一举一动都那么的勾眼球。 江砚黎的视线一黏她身上,藏都没发藏,连个背影他都很贪恋。 “这些东西也打算带走。” “嗯,”颜娰说:“我妈来过这儿,她想把房子卖了,户主是我,她没办法,万一她找人仿我的字迹去签字,那也麻烦。” “有这事?” 他身子站直,嗓音略略放沉,“抱歉,我这段时间没顾得上,不知道这事。” “不怪你。” 颜娰很清楚温岚是怎样的人,好赌也不是一两天形成的,那种瘾都融入骨血里呢,嫁进傅家这些年,她为了维持表面上的贵妇形象,还会收敛些,可一有机会就会放纵。 她拿走一夜暴富的命,再加上做傅大太太,许多方面需要用钱,她手里的钱一直是左手倒右手,很难留住。 “你最近还有给她钱吗?” 江砚黎:“没有。” 颜娰仍然背对着,但说话的时候眼梢有往后倾斜。 他又补充了句:“你去年跟我说过,不让我再偷偷给她钱,我就没给过了。” “我?我说过?” 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有说,喝醉的时候。”江砚黎回得很认真。 都准备她要是问醉的是哪一次,他都能立马说出时间线来。 可颜娰没有问,只是轻应了一声便没下文了。 她那性子,话题一旦断了,很难再重新聊起来,江砚黎试图找话题,可怎么说都觉得苍白得很,话在嘴里来回几个轱辘,也就憋出一句:“姒姒,我其实很听你的话,只要你说的,我都听。” 颜娰手上很明显的顿了顿。 她抿抿唇,没回头看他,莫名的觉得心里潮得很。 说不好什么因素,她也不愿去细想,把抽屉里最后几本笔记本放进行李箱里,合上拉链,拎着便要走。 江砚黎在她过来前把门口的路让开。 “不用说这些给我听了,我之前不知道她私下找过你,后来知道了,我跟她谈过,不许再找你要钱,后来我也想和你好好谈谈的,但我们时间怎么都对不上,越是往后,我们之间的间隙隔得越来越大,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跟你坐下来聊。” 江砚黎视线紧盯着她,至于她说了什么,没几句往耳里去,跟他客客气气的,他不听内容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颜娰不知道他心思都放在别处,还认认真真的说:“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谢谢你的,我知道你给她钱是看在我的份上,我不好问你给了多少,我觉得我提了。你反而生气,要是哪天你想追回这笔钱,随时找我。” 什么意思? 要跟他把一切都划分得那么清楚? 江砚黎用力压了下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来,“你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我怎么找你去?” 这些话听在颜娰耳里,是另一种意思,所以他还是在意那些钱的,毕竟谁都不想当冤大头。 “你想找我有的是办法。” 江砚黎突然靠近,几步跨过来挡在她面前,“没办法。我现在拿你是真的没办法,要不你先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颜娰蹙了蹙眉间,二话没说,把手机摸出来。 屏幕刚摁亮,突然四周都黑了下来。 她浑身轻震,江砚黎立即托着她的手,声音比刚才更近了,就从她头顶落下来:“别怕,久了没住人,应该是跳闸了,我去看看。” 颜娰想了想,“不了,跳了就跳了吧,我以后应该不会回来了。” 她把箱子给握紧,打开手电筒要往门口去。 “走吧。” 江砚黎松手了,他脑子里全是她那句“不会回来了”。 他本来都打算放过她了,今天见面已经算是失控,他也尽量克制了,以为还能见一面已经是庆幸,多的都别奢求了,怕求得多,又成了强求,何必惹她不开心。 他连她的航班信息都不敢查,大晚上的一个人跑这儿来,人不在了,来她待过的地方待会儿也行。 等到她纯粹是意外之喜。 可这种喜悦,他好容易上头。 灯一灭,更是将他心里那些一直在压制却又压不下去的蠢蠢欲动完全给勾起来了。 “姒姒。” “嗯?” 颜娰回头时,把电筒灯光也往他脚下照。 身子都没转回去,江砚黎突然靠近,从后面将她给圈住。 第167章 你多久没骂过我了 “你……” “别动。” 江砚黎声音轻轻的,薄唇似触未触的在她耳旁蹭,“就一会儿,我就抱一会儿,别动,好不好。” 颜娰浑身绷紧,紧抿着的嘴角控制不住的轻颤,耳后,脖颈后,都是他的气息,那么熟悉,却又熟悉得让她心慌。 “江砚黎……” “你有在吃药吗?” 颜娰闷了一下,没理解他在问什么,“什么药?” “抑郁症……” 江砚黎下巴蹭着她颈窝,声音压得低低的,“姑姑来找过我,之前怎么一点症状都没发现?” 颜娰咬唇的力道松了些,“我不知道,我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感觉,我挺好的。” 江砚黎磨蹭她脖子,从没有现在这样,贴她这么近的亲昵,不带任何情欲。 “吃的什么药?” “西汀……” “马来酸氟伏沙明片,盐酸帕罗西汀片?” 颜娰才刚说两个字,江砚黎就顺畅的说出了名字。 抑郁方面的药物,他得了解了多少,在心里记了多少遍才能立即把对症的药说出口? “这两个?还有没有吃别的?” 颜娰有些恍惚。 他太温柔了,轻轻在她颈后柔蹭,颜姒浑身有种紧绷的无措感,她想往后看看,可眼梢刚转,江砚黎用额头抵着她眼角,轻轻将她脸儿转过去了。 “别看,我没脸让你看。” 他一说话,气息拂在颜姒颈窝后,她仰头试图缓解,却更加紧绷,一开口,声音里不自然的带着颤栗,“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忍不住,抱都抱了,我哪舍得放开。” “你真是……”颜姒悄悄的吸了一口气,明明想骂,话到嘴边却成了嗔怪,“无赖。” 江砚黎笑了,“是挺欠的,你好久没骂我了,我听你骂一句都特高兴。” 颜姒不想说话了,不管她说什么,江砚黎总能对上话来。 他的确无赖,可这次他的无赖,一点都不无奈,真的好宠好宠。 他明明能感觉到她的紧张,仍然不放手,也不圈紧,一开始贴上来是怕她会挣脱,可慢慢的,环着她的手略略松了些,没有紧靠着,怀抱里留了她能退半步的空间。 他想放,但又舍不得,人在怀里,他自己在拉扯。 “姒姒……” 颜姒没理他。 他沉默好久,又轻轻唤了一声:“姒姒……” 她还是不说话,嘴里却溜出一句:“嗯?” 这声回应,在江砚黎听来就是一种怂恿。 他想和她说话,说什么都行,可又说什么都不合适,话都在嘴里转了几圈了,最后小心翼翼的问:“离开我,你有没有过得好一点?” 颜姒闷了闷,唇色都抿得发白了,带着几分委屈,堵气般的回了声:“嗯。” 江砚黎微怔之后,浅浅的笑了,“那就好,离混蛋远一点,你开心就好。” 颜姒直觉他很不对劲,这段时间应该是他最脆弱的时候,她还这么对他,不是火上浇油是什么,想再补充说点什么,起码话能好听些,可什么话都出不来。 反倒是江砚黎那似有若无的笑声一直都在她耳边。 他忽然圈紧双手,把颜姒往怀里抱,抱得很紧,就两秒,然后松开。 江砚黎把行李箱踢过来,摸到拉杆再把颜姒的手牵过来,带着她的手搭到拉杆上。 “要我送你下去吗?” 颜姒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后,转身坦然的面对他,“你不走吗?你还待在这儿干什么?” 江砚黎已经退后了两步,刻意留了让她觉得安全的距离,甚至将双手给抄在裤兜里,仍是以往那般玩世不恭的站姿,却更像是自己把自己给绑起来了,免得双手不听话再乱动。 “我再待会儿。” “有什么好待的?” “你家这破电总得修修,我待会儿看看,我要是弄不了,就找人来修,总得有个人在这盯着。” 颜姒不觉得如今的关系,他是能留在这儿的,硬塞给她人情算怎么回事。 “不了,坏了就坏了,也没人住了。” 江砚黎深深的看着她,借着光线暗,他眼神直勾勾的,有种夜色下肆无忌惮的为非作歹。 盯她盯得那样深,说话却留了几分,淡淡的:“修修吧,灯是好的,修修就能好,换了多可惜。”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他在颜姒这儿是坏了的,可他挺想修修的,只是修得晚了,颜姒已经不要他了。 他想让颜姒听明白,又怕她太快回过味来,紧跟着又说了一句:“你想让我送你下去?” 颜姒果断的回:“不要。” 他勾勾嘴角,“你想的话,我就送,不想我就不送了,你考虑考虑?” 颜姒直接拎着行李箱走人。 他爱待着就待着吧,这么大个人了,最难的时候都熬过来了,没可能被她刺激两句就不行了。 江砚黎送她出去,站在门口看她下楼,没再往下一步,一直听着楼道间传上来的脚步声。 哒哒哒的,越来越远,也越来越空旷,声控灯逐层往下,离得更远些,再远些,直到灯光和脚步声同样空旷。 江砚黎手脚有种发木的感觉,他动了动,摸出烟盒来,抖出一根来叼在嘴上,打火机擦了几次都没能擦燃,他抬手遮着火苗,不知道哪里来的妖风,把那一簇矮短的火苗给吹得歪歪扭扭,他试了几次才给点上。 抽了一口,烟雾往下吞,他心里像开了个黑洞似的。 真的,空旷得要命。 颜姒慢吞吞的拎着行李箱下楼,她一开始走得还有些急切,多下几层,身后没动静,她速度才慢了下来。 可箱子怎么这么重。 她明明没收拾出多少东西来。 一口气拎着下六楼,气息都喘。 好不容易到最后一节台阶,她使了把力,把箱子从台阶上拎下来,刚要往地上放,后面伸来的手接了过去。 颜姒下意识的护了一把,顺着男人的手往后看,对上陆怀瑾的脸,才放心的松开手。 “怎么回来了,找到停车位了?” “没有,开了两圈都没找到合适的,停远了又不方便,我随便找个地方靠着了,估摸着你该收拾得差不多了,原想上楼去接你。” 第168章 修修嘛 陆怀瑾拎了下行李箱的重量,“没收拾多少东西?” “啊?” 颜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看他多拎了两下,奇怪的问:“很重啊,你不觉得重吗?” 他笑说:“这点重量算什么重,你拎不住?” 颜姒一下就闭嘴了,第一次直观感受到男女力气的差异。 不过还是嘴硬的替自己辩驳一句:“我一口气拎下来的,本来不重的,一直没怎么撒手就觉得重了。” 陆怀瑾笑着点点头,没戳穿她,“是,拎重的,走吗?” “车呢?” “外面呢。” 陆怀瑾带了一下她的胳膊,他走在前面,车就在不远处,没熄火,闪灯还亮着。 “你给我打个电话,我自己下来就好了,万一被贴罚单呢?” “这个时间,不会的,就一会儿。” 陆怀瑾压着脚步,和她走在一起,到车旁,先拉开副驾的门,才去后面开后备箱。 等颜姒扣好安全带,他正好坐进来,拿了个装点心的纸袋递给她,“我刚去找车位的时候,闻着挺香的,好像是板栗饼,你尝尝。” 隔着袋子,颜姒都能摸到里面是热的,她拿了一个,掰成两瓣,往他面前递半块。 “我先不吃,待会儿。” 颜姒就放回纸袋里,拿她的那一半尝了一口。 车子缓缓开动,颜姒视线不经意的往外放。 她好像看见江砚黎的车了。 路灯的光晕很暗淡,就一眼还不是很确定,她眼睛一直盯着车牌号,都快开过了才看清。 的确是江砚黎的。 一排普通车里停着一辆奢车,很扎眼,她眼皮跳了跳,听见身后陆怀瑾在问:“没出什么意外吧?” “什么?” 颜姒下意识的回头。 陆怀瑾目视着前方,口吻随意的问:“你去了挺久,不是说你妈妈之前找人去家里搜过吗,你上去没遇到什么意外吧?” 原来是问这个。 颜姒都说不好,刚才那一瞬间涌上来的心虚是因为什么。 她肩膀放松的靠回椅背里,假意擦了擦嘴角的板栗渣,“没。” 陆怀瑾把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瞬,不太明显,很快就松开。 “没有就好。” 车拐弯时,他往颜姒那边侧了一眼,视线先是经过她,看向车窗外,江砚黎的车停着的方向。 没碰上吗? 颜姒没回陆怀瑾的家,她想冯若希了,不容易回来一次,她想去和好闺蜜腻一腻。 陆怀瑾送她过去,远远的,看见别墅门口裹着外套,冷得缩在原地跺脚的冯若希。 灯光打过去,她往这边瞧,然后抱着胳膊跑过来,等车停稳后,她动得牙齿上下打架,说话都挺龇牙咧嘴,“我还以为今晚上不回来呢,我刚洗完澡,给我冻得!” 颜姒帮她裹了下外套,“不是裹得挺厚吗,怎么冻成这样?” “我里面没穿啊!” 冯若希敞开外套要给颜姒看,把颜姒给吓得,赶紧把衣服给拉严实。 陆怀瑾运气不好,恰好拎着箱子过来,冯若希拉开外套的角度,他从侧边看,里面一片肉色,他赶紧低下头,眼角直抽抽,恨不得双脚能飞,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把自己藏起来。 “你看见了是不是?” 冯若希直接凑过来,对他贴脸开大,“你绝对看见了是不是?” 陆怀瑾立马仰头,不接她故意弯腰从下面看上来的眼神。 冯若希偏逮着他的反应打趣:“抬头做什么?是不是要流鼻血了?我拿身上的肚兜帮你擦擦?” 陆怀瑾服气了,压着声音差点骂人,“你多少收敛点。” “我收敛做什么?我直到你早就馋我的身子,其实你心里可开心了是吧?”她嘴角都咧到耳后去了,嘴上越来越放肆,“反正你看见了,怀瑾哥哥,你要对我负责,不然我嫁不出去了。” 陆怀瑾往后退,冯若希就追过来,他后背抵到车身,侧一下往别的方向退。 冯若希乐得不行,还想追过去,被颜姒从后面拎着后衣领给拽了回去,“你够了,我刚看见了,你里面穿肉色小裙子了,没光光。” 冯若希里面的确穿了,薄薄的一条小吊带,是要穿着睡的,恰好是肉色的,就那么一下,灯又暗,鬼能看清。 反正陆怀瑾肯定没看见小裙子,不然不会是这个反应。 她气得拍了下颜姒的手,“你说给他听做什么,又让他逮着机会不对我负责了,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嫁给他!” 颜姒嘴角抽了抽,“你够了……” “咳……”陆怀瑾轻咳了声,“裙摆挺长的,好看。” 冯若希??? 她立马低头看,好家伙,外套都长得过膝了,可她忘了里面的小裙子长到脚踝了,都没想过会在这儿露破绽,嘴巴一下撅得能挂油壶。 “好讨厌。” 他笑了笑,“别老逗我,我怕你。” 冯若希咬牙切齿,“下次我还会找机会色诱你!” “谢谢,我不要。” 陆怀瑾把箱子递给颜姒,“明天下午的飞机,我提前过来接你,给你打电话,明天你好好睡一觉。” 颜姒点头,“好,你开车慢点。” “知道,”陆怀瑾看了一眼旁边耸搭着脑袋的冯若希,嘴角轻勾,“走了啊,淘气鬼。” 冯若希冲他重重的“哼”了一声。 直接把人给哼走了。 颜姒责了她一眼,“每次你都逗他,对人家没意思就收敛点,老这么带颜色废料的逗,万一他当真了,我看你怎么跑。” “放心吧,我就是知道不管我怎么逗,他都不可能对我有心思。” 冯若希挽颜姒的胳膊,还被颜姒的手肘拐了一下。 “那你还老逗。” “玩玩嘛,你不觉得他的反应特有趣嘛,我们两但凡有一方有点那意思,我都不敢这么玩。” 冯若希可太清楚陆怀瑾一门心思放在谁身上了,要不然她胆子也不会这么大,陆怀瑾心里清楚,要不然不会每次她一逗,他都能沉得住气,还反过来调侃。 冯若希看了颜姒一眼,想说什么,幽幽的叹了口气给憋回去了。 就某些人觉得,人家对她只是没血缘关系且纯粹的异姓兄妹关系。 第169章 舍不得吵你 颜姒走的那天,江砚黎还是偷偷来送了,飞机走了后,他在车里坐了几个小时才离开。 再回到m国,颜姒全身心投入到工作里,没给自己留多少闲暇时间,久而久之的,科室里的同事都觉得她好说话,一开始有一两个想和她换班,或者替班,颜姒都同意了,可半个来月的连轴转,连同科的医生都看不下去了,劝了她也没点效果,索性一起怂恿着强行给颜姒调休。 原本排满的规矩,突然休下来,颜姒还有些不习惯,早上没调闹铃,却到那时间自己醒了。 姑姑一早就出去了,钟点工做的早饭留在桌上,颜姒吃过后简单收拾了下,找部电影却没看进去,还是钻进书房里翻医书看。 没办法,姑姑的书房简直是她的天堂。 从头到脚都时髦到顶尖的颜曦,书房里却一本时尚杂志都没有,全是医书和各种要么手抄要么订册好的病例,颜姒随便翻两本,一坐就是一上午。 陆怀瑾来家里找她,客厅里没见着人,直接去书房,在门口看见她认认真真埋头啃书的模样,没舍得吵她。 直到炖汤的香气被颜姒闻到了,她瞄了一眼时间,然后追着味道就出去了。 “舍得放下了啊?” 颜姒给自己倒了杯水,“你来了怎么也不叫我?” “你顶多跟我打声招呼,又继续啃你那些书。” 陆怀瑾身上穿着围裙,这东西在家里是没有的,落地那天陆怀瑾顺手买的,放在这儿也就只有他来的时候穿穿。 颜姒觉得自己才像是那个客人,虚虚的瞄他一眼,“才不会呢,我肯定会马上放下书,先喊一声怀瑾哥哥。” “所以呢,跟我说的有区别吗?” 陆怀瑾早就见怪不怪了,他舀了一勺汤,把碗递给颜姒,“尝尝。” “放党参了?”颜姒闻到香味,就能辨别出药材来,“还有人参须,这么补呢?” “也不知道谁天天把自己给困在医院里,消耗大,自己还不知道补补,那我不帮你操心,谁还记挂着你?” 陆怀瑾轻责了她一眼,话说得不轻不重,回来后半个多月,这是第一次见面。 颜姒实在是太忙了。 近乎于自虐式的忙。 “我反正也没别的事,闲不下来,回来也没意思。” 别人是不想加班,她倒好,自己加班不够,还揽别人的,要不是陆怀瑾时不时的盯着她,就她这样恨不得天天让自己住在医院里,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撑不住。 好在颜姒忙归忙,好歹算有分寸,没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我不反对你的上进心,但还是得给自己的身体多点休息时间。” 她抿了一口汤,乖巧点头,“知道了。” “姑姑回来吗?” “不回吧,她比我还忙,不回家吃午饭的。” 陆怀瑾哼笑了声,都想夸一声她们家的勤奋基因。 他回厨房里去添了两碗饭,一碗放颜姒面前。 “随便做了几道,待会儿你去睡个午觉,下午我带你出去散散心,晚上在外面吃。” “我不睡午觉的啊。” 陆怀瑾拿筷子指了她一下,颜姒自觉改口,“睡……” 他憋在嘴里的话才咽了下去,往她碗里夹了几筷子菜,自己才开始吃。 碗筷也不用颜姒收拾,他全包了,催着颜姒回房间里睡觉,他忙完后,坐沙发里,拿手机处理公事。 一晃两个多小时过去,颜姒还没醒,陆怀瑾往她卧室看了几眼,眼睛来回切换,有些酸涩,索性关了手机,也打算睡一会儿。 谁知刚闭上眼,就有轻轻的动静传进耳里。 他头枕着沙发,侧头看过去。 颜姒换了身衣服,背上背着个黑色的小包,惯常扎起来的低马尾放下来了,一侧发丝压在耳后,别了颗细弯曲的发卡。 文文静静的,骨相美的脸上只抹了一层霜,稍微有点妆的浓颜能美到极致,不化妆时清清淡淡的,眉眼间有种清竹般的风雅,窗外的灯光斜侧着照进来,她那张脸儿衬了一层朦胧的白光,美得人呼吸沉顿。 陆怀瑾轻轻弯着眉眼,“打扮过了?” “这就算打扮过了?” 颜姒顺了一把头发,“那我平时得美成什么样子?” 陆怀瑾藏不住笑,“挺有自知之明的。” 颜姒转了一圈,“就这么出去行么?” “可以的。” 陆怀瑾站起身,顺手将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拿起来,要往身上穿时,看了她一眼,“我这外套太正式了,不穿是不是合适一点?” 他从公司过来的,西装革履的,这么一身能出现在任何正式场合,但是穿西装去音乐广场上喂鸽子,就是纯纯的异类。 颜姒托着下巴仔细端详他两眼,“是不穿更好些,但是你会冷。” “不会,下午温度高,我带着吧,晚上再穿。” 颜姒点头,“好。” 陆怀瑾把外套给挎在手肘间,拿了个杯子倒两杯温水,放一杯在旁边等待会儿颜姒过来喝,他喝水的时候已然转身去寻颜姒。 她正在往她那小背包里装零食,塞得鼓鼓囊囊的,又掏出来一些,然后往背上扔,结果塞多了,撑太厉害,背不住双肩包,只能挎着一边。 陆怀瑾暗暗笑了一声,“先过来喝水。” 颜姒应了一声,很自然的走到他身边,拿了水杯,等她喝了半杯后,陆怀瑾把她的背包给拿了过去,晃他来背着,然后找了个袋子装小零食。 颜姒在他身后探出个脑袋,“带不了那么多。” “拿着吧,放我车上,吃不完也没事。” “这么体贴,”颜姒啧啧两声,“以后谁要是嫁给你,得背宠成什么样,太有福气了。” 陆怀瑾听她说这类话的次数多了,早已经免疫了,面不改色的装完零食,顺手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那估计对方还得先跟你取取经。” “我算什么呀,你宠妹妹顶多算练练手。” 陆怀瑾笑睨了她一眼,“你少打趣我两句,就能少自贬两句,多和谐,万一被别人听去了,还以为我亏待你。” 第170章 离他远点 颜姒眯着眼笑,“不会,没人会听见的,我是很正经的在夸你。” “谢谢啊。” 陆怀瑾双手都拎满了,侧了她一眼,“跟上来。” “哦。” 颜姒再喝了两口水,然后从冰箱里拿了两瓶饮料,小跑着跟上去。 陆怀瑾当真是带她去广场上喂鸽子的,难为他这种很难下凡的高岭之花,大概能想到的休闲活动就这些,高尔夫之类的运动都是他谈生意的时候顺手学的,他本人并不喜欢,倒是空闲时间经常在健身房里泡着,不过颜姒不喜欢去,寻思半天,不如带她出来散散心,看看风景和行人。 颜姒难得的身心放松,整个人的状态都是惬意的,别在耳后的发卡被风给吹得松散,卡着发丝有些疼,她抬手捋了下,不小心把发卡给顺了下去,落地后弹了几下。 陆怀瑾坠着去捡,蹲下身,手刚往地上伸,平白出现一只脚把发卡给踩住。 他手顿了顿,抬眼间,眉眼瞬时冷厉下来。 “脚拿开。” 陆闫抬着额角,眯着眼缝往下睨着视线,“你好歹客气点,哥哥总得叫一声。” 陆怀瑾冷声道:“我再说一次,脚拿开。” 陆闫故意下去一脚,碾得更重了。 他还要继续使力,突然脚脖子被扣住,陆怀瑾手上的力气大得直接将他的脚给抬起来,扔垃圾一样扔到旁边。 陆闫防备不住,脚落地时险些崴了一下,以至于身子往一旁跌了两步。 “你疯了不成!一个破发卡,至于?” 陆怀瑾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发卡上沾了脏污,他直接用手擦掉。 颜姒已经在他身边,看了一眼,眉眼淡淡的,只说了一句:“脏了。” “是脏了,别要了,我再买一个给你。” “嗯。” 颜姒把发卡拿过去,找了垃圾桶扔掉。 她抽了两张湿纸巾,递给陆怀瑾,各自擦干净手。 头都没回,也没搭理身后那人,抬脚便走。 鸽子喂不成了,那就换个地方,陆怀瑾特意开车绕远一些,免得一些碍眼的玩意儿再来添堵。 好在彼此都很有默契,没有提不相干的人。 一直到天黑,时间差不多了,陆怀瑾才收拾收拾东西,开车带颜姒去一早定好的中餐厅吃饭。 点了包厢,菜大多都是清淡的,就两道微辣的,颜姒好奇尝了两口,还算在能接受的范围内,可旁人吃起来不算辣的程度,她咽下后耳朵就红了,陆怀瑾便将那两道菜放远一些,说什么都不肯让她再吃一口。 陆怀瑾点得特别多,但其实颜姒的胃口就那么点,吃撑了实在吃不动了,浪费了又可惜,把能打包的都打包了,最后甜点上来的时候,她本来都站起来了,恁是坐下来吃了两口。 “你呀,拿回家去吃也行,怎么偏就要这会儿吃呢?” 陆怀瑾撑着胳膊,声音就从她头顶落下来的。 颜姒往嘴里塞了一口布丁,抬头看他一眼,“做得好看,先尝尝,剩下的都打包了。” 陆怀瑾揉揉她的头,被她偶尔露出的可爱劲儿给逗得不行,拜托服务员把甜点一块打包。 他拎着东西去楼下结账,颜姒去了趟厕所,然后慢悠悠的到楼下去找他。 陆怀瑾扔车钥匙给她,让她先去把车开出来。 颜姒要把他手上的东西顺带着拿走,他手拐了一下,没让,“你先去,我拎着就行,不重。” 颜姒拗不过他,就不勉强,反正一会儿功夫而已。 车停在c区,到区域后,颜姒摁了锁,有车灯亮起,她往那个方向去,隔远了看见一辆车横停在车头,车前盖上坐了个人。 正好那人在车灯亮起的时候,视线往颜姒这边来,恰好打了个照面。 “果然是你。” 巧得很,颜姒认识,而且很熟。 傅家二太太的女儿。 傅思瑶。 二太太有一儿一女,颜姒随着温岚嫁进傅家后,兄妹两就没给过她好脸色,一开始她还能在表面上客气,被欺负的次数多了后,颜姒索性躲着不见。 她和傅思瑶之间的矛盾更深,尤其中间还夹着个陆怀瑾,颜姒一直都被傅思瑶当眼中钉对待。 “是我,怎么了?” 傅思瑶用力盯了一眼颜姒手里的车钥匙,“他给你的?” “对。” “他人呢?” “跟你有关系吗?” “我问你,你回答我就是,多一句废话都没必要,颜姒你应该知道我有多烦你。” “巧了,我也是。” 颜姒一点都没杵,“多谢你帮忙把车头擦干净了,不过劳驾你让让,把你的车也挪开。” 傅思瑶立马从车上起来了,扯着裙子看了一眼,又盯了一眼车头,明明没什么灰,她扭头就要发火,可颜姒早就上车了。 当着她的面,上了陆怀瑾的车。 傅思瑶一下被点炸了,踩着高跟鞋走过去,用力拉拽车门,里面上了锁,她怎么都扯不开,恼得用力捶几下车窗。 “颜姒,你给我下来!” “我早就警告过你,陆怀瑾是我的,我才是她的未婚妻!” “你给我离他远点,他不该是你能碰的人!” 隔着车窗,傅思瑶叫骂的声音一字不落清晰的传进来。 还是这套威胁人的话术,一点都没创新,颜姒几乎都能够背出来。 当年傅家想和陆家攀亲,可傅家的门第,哪能是陆家能够看上的,只因为傅家拿下的项目恰好是能牵扯上几分陆家的,就胆大包天的想要攀亲。 对于这种有几分利用价值,但随时可弃的小角色,攀亲纯粹是痴心妄想。 吊着一时就行。 陆家里的孩子自然不行,就给了陆怀瑾。 当傅家知道陆家用一个连听说都没有过的私生子来搪塞他们的时候,也只敢关起门来发火,后来知道私生子居然就住在隔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可他们不知道,傅思瑶一开始的目标就是陆怀瑾。 颜姒不知道傅思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陆怀瑾的,两家之间有堵高墙,但每日进出的豪车,傅家是看在眼里的,或许就有那么一瞬间,傅思瑶看见了,起了心思,明知道和陆家攀亲不可能,还是冒险走了这步,早就打定主意要在关系定下后,才作为被动方走到陆怀瑾勉强。 第171章 有名分的才要命 只可惜算盘打错了。 且不提硬塞的婚事,陆家给的,陆怀瑾怎么可能没有防备心。 傅思瑶之所以针对颜姒,说好笑点,就只是因为一个男人。 这么多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颜姒懒得和她多费口舌,也没问究竟让不让,多说几句,情况也只会更糟,她直接把车开出车位,打了方向盘,抵着傅思瑶的车头,撞开一段足够的距离后,开车走人。 后视镜里,傅思瑶骂着追了几步,然后回头看被撞的车,叫嚣的骂声传过来,隔着车窗,挡去了不少。 一句都没听清,颜姒就当一句也没听着。 “你怎么回事?” 车开到餐厅门口,远远的看见陆怀瑾站在门口,她在车停稳后,自觉要下车去认错,他已经走了过来,将已经撑开的车门拉开,颜姒解了安全带要下来,陆怀瑾摁着她肩膀,满脸紧张。 颜姒心虚的指着车头,“我把你车给撞坏了。” “车不重要,你人怎么样了?伤到哪里没有?” 颜姒挠挠后脑勺,瞄了瞄他,“我没事,就车有事,要不直接开去修吧?” 陆怀瑾眼睛都不曾从她身上离开过,盯着仔细看了好久,确定她身上没一点伤后,才松了一口气,“不修,先回家。” “车头都撞瘪了,不知道蹭的时候掉漆没有,早点修也好。” 陆怀瑾撑着车头,气笑了,“你也是本事,我让你去开车,你倒好,这也能蹭?” “不怪我啊,傅思瑶把你的车给堵了,她又不肯让,我直接给撞开的。” 他嘴角的笑意立时淡了下去,眉眼间沉了几分冷意,颜姒一个抬眸,那抹冷色便悄然的淡去了,他揉了揉颜姒的发顶,“没事,撞了就撞了,你坐旁边,我来开。” “好。” 颜姒扶着车门下来,绕到另一边去上车。 陆怀瑾等她坐进来,才扣安全带。 “傅思瑶的事,我会处理,不会让她来打扰你。” “你怎么处理?”颜姒揶揄,“你和她结婚,她就消停了。” 她嘴太快,当玩笑话就说出口了,没注意到陆怀瑾一瞬扣紧方向盘的手。 “我不会娶她。” “我知道呀,不然你就不会退婚了。” 颜姒用一种很同情的眼神看着他,“不过你的美貌让人家给盯上了,这么多年念念不忘。” 陆怀瑾轻呵了一声,听着更像是自嘲,“我有什么好让别人念念不忘的。” “有,你很优秀。” 颜姒夸自己人从来不吝啬,张嘴就来。 陆怀瑾看了她一眼,“坐好吧,少打趣我点。” 一天休假之后,颜姒的生活又回到了正轨,每天两点一线,偶尔睡晚些,还能在家里见到姑姑。 她最近越来越黏姑姑了,在一起的时候都是窝在姑姑的怀里,两人都不太爱看剧,待在一块也各做各的事,但颜姒只要贴着姑姑,就觉得很有安全感。 陆怀瑾隔几天会来一次,做菜给她们吃,从来不在这儿过夜,来去都会带自己的拖鞋。 颜姒有时看不过去,想跟姑姑提一提,看在几顿饭的份上,好歹让人家留一双鞋子在这儿。 姑姑轻飘飘的扔了她一句:“你这段时间有见到姓裴的来我家吗?” 颜姒立马就打消了念头。 裴律都没资格在这儿刷脸,那位再怎么说也能算正牌男友,自从来m国后,要不是被姑姑带出去聚会那两次见到过裴律,她真以为这两人谈的事跨国恋。 太可怜了。 这么一想,怀瑾哥哥能想来就来,对于洁癖度逼近变态程度的姑姑来说,已经算是纵容了。 他自己带鞋算哪门子的委屈。 私底下陆怀瑾有没有去找过傅思瑶,颜姒并不知道,但她的生活没有被打扰,以傅思瑶的脾气,怎么可能查不到她的下落,更不可能憋得住不来闹事,唯一的解释,便是陆怀瑾真的有去解决他那位前未婚妻。 …… 江氏的员工最近叫苦不迭,每天熬下班点都是奢侈,总裁突然变成工作狂,卷得底下的员工全都绷紧了皮,一开始还有人跑陈易勉强去打听,后来连陈易的面都见不到了,忙得脚不沾地,导致每天做点ppt都怕一个逗号没用对。 某天谢允乐呵呵的跑公司里来找江砚黎,恁是被办公室里凝重的气氛给吓到不敢坐,总感觉江砚黎不是在给别人开会,是在点他呢,那种压迫感真是逼得人头皮发麻。 从那之后他就再也不敢去了,宁可去周靳声那儿找虐,都不敢再来招惹江砚黎。 包厢的门推开,江砚黎一出现,醉得眼睛都开始迷瞪的谢允一瞬间清醒,连滚带爬的跑过来接驾。 “砚哥,你、你来了啊?” 江砚黎斜睨了他一眼,“没事先跟你打声招呼,不能来?” “能来!你最该来了!” 谢允随手摸了一瓶酒,忘了拿杯子,直接从别人手里抢了个杯子,倒半杯酒递给江砚黎,“我可想你了,天天都想要见到你,都在酒里了,砚哥你尝尝,我对你i思念绝对比这酒要浓。” 江砚黎嫌弃的刮了一眼他的手,“给不起干净的杯子了?” “有!” 谢允立马把杯子塞给被抢的那人,还踢踢人家的脚,“收着点,别挡着我砚哥的路。” 人家憋屈的瞄他一眼,屁都不敢放一个,脚都快收倒沙发上去了。 江砚黎走过去后,谢允还回头盯了一眼男人身边的女人,“你们两注意点,我砚哥最近情况不太对,要亲热去旁边重新开个房间。” “允哥,我们是正经情侣……” “就是有名分的才要命!” 谢允撂了一句就往里追,好在今天没叫多少人,周靳声也在,那家伙脾气怪,稍微惹他两句都能甩脸色,这个圈子里本就没有多少能和他玩在一块的人,他来了,谢允顺势赶了不少脸都不算熟的人走。 客厅的沙发上,有周靳声在,旁边只是稀稀拉拉的坐了几个人,江砚黎再一过去,气场上的冷气压,直接将那几个人也给赶走了。 第172章 订婚了 周靳声哂道:“舍得从你那四四方方的破办公室里出来了?” 江砚黎乜了他一眼,隔远了在拐角的沙发上坐下。 “不理人算怎么回事?” 江砚黎不耐烦,“你最近没案子要办了?” “有啊,我晚上不工作,谢允叫喝酒就来了,不像你,天天恨不得住公司里。” 谢允赶紧戳戳周靳声的后背,提醒他说话注意点,惹谁不好,偏要惹刚离了婚老婆就走得没影儿的男人。 周靳声才不怕,他向来呛习惯了,取了个杯子,倒上杯酒,放到江砚黎面前。 “看开点,嫂子都已经跟你断干净了,你再怎么作她也看不见,何必为难自己和你公司里的员工,人家多可怜。” 江砚黎一脚踹过来,“你积了几辈子的阴德,让你这辈子做个臭名昭着的诉棍?” “我怎么就成诉棍了?我明明正直得很,接案子定的价格纯纯的劫富济贫,我又不是没底线什么案子都打,比如当初你要是找我帮你打离婚案,出于良心,我站在嫂子那边,接她的也不接你的。” 江砚黎气笑了,顶了下腮,眉眼间浮了几分冷燥,“那你真该接她的,多让我吐点钱出来。” 周靳声心下略略诧异了下。 他要是没记错,之前沈星眠被他宠成那样,也没见他除了一张卡外,还给过什么东西,唯一的一套别墅,还是沈星眠十八岁时,江砚黎送的生日礼物。 比起他自愿给颜姒的,简直瞧不上眼。 他是真的恨不得把自己给掏空了全拿给颜姒。 可惜时机不对,人家早不稀罕了。 周靳声原本就是打趣,但过分的话不会说,点到即止就行,却忘了身边还蹲了个没眼力劲儿的谢允,突然冒出一句:“舍不得嫂子,那就去追回来嘛,她暂时不回国也没事,砚哥你找人盯着点,免得老婆真跑了。” 周靳声想捂嘴都来不及,反正话都蹦出来了,某人要作死,他就坐远点。 果然,江砚黎那眼神跟刀子似的,欻的一下扔过来,吓得谢允拿酒杯的手都在抖,赶紧自打嘴巴。 “小嫂子吗?”旁边的人听了好久,总算是对上号了,斗胆开口:“砚哥,你不知道吗,小嫂子她在国外订婚了。” 话一落音,整个客厅里猝然安静下来。 江砚黎薄唇紧抿,捏着高脚杯的手绷得指骨发白,黢黑的深眸里好似瞬间敷了一层薄薄的冰,“谁订婚?” “小嫂子呀,我弟弟上星期去那边玩,听人说的,还见到小嫂子了,她和那个叫什么陆……” “陆怀瑾?”谢允嘴里自觉的溜出了名字。 “对!就是这个名字,在一个饭局上见到的,我弟弟就坐在他们对面,看得清清楚楚,小嫂子手上婚戒都戴上了,跟她未婚夫坐在一起,他当时想偷偷拍张照给我的,没找着机会,他说没觉得他们有多亲密,但是非常自然,陆总很照顾她,她全程都没自己夹过菜,看着就像在一起很久了似的,不然怎么会有那么深的默契……” 谢允的大脑总算是接上天线了,觉察到江砚黎的脸色不对,他赶紧去把朋友的嘴给捂了。 “他喝醉了瞎说的,砚哥你别听,他写小说呢!” “唔……谁瞎说……明明亲眼……” “闭嘴吧你,”谢允在那人耳边警告,“我砚哥可在意他前妻了,你还叭叭,每一句都往他心口上戳刀子,就不能装不知道吗!” “……” 江砚黎指尖摩挲着杯子,要不是被压白了的指尖,根本看不出他用了多大的力气,心里的恼意和嫉妒都快翻天了,面上却又极力克制。 可他藏得不太好。 哪里还敢有人说话,谢允把闯祸的那朋友给拎出去了,顺便把这群人都请了出去。 包厢里就剩下三个人。 一杯杯酒下肚,酒劲逐渐上头,江砚黎再能藏,微红的眼角也还是出卖了他。 他喝一杯,周靳声就陪一杯,但这么喝下去,任谁也撑不住,实在没忍住,说道:“你再去给自己争取一回,也许小嫂子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扮可怜博同情吗?” 江砚黎嘴角冷勾,声音朦朦胧胧的,像是在酒里浸泡了很长时间,终究只是自嘲一笑,“况且,她对我哪里来的情分?” 周靳声不明白,“你们那些事就不能说开了吗?” “早已经不是说开就可以的。” 江砚黎能不后悔么,他比任何人都想要后悔药。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他一定会在那天站在傅家外听那些妇人嚼舌根的时候,就立即去反驳,他就该一开始就护着颜姒,他不会作死到把沈星眠给接过来住,也不会每天和她明明住在同一屋檐下,却连面都见不到,更不会在每次因误会吵嘴后,跑到锦公馆去住。 可惜没有如果,时间也不可能倒流。 颜姒是在一次次失望后,被他给气走的。 …… 冯若希递交了好几次请假条,都被驳回了,她实在是按捺不住,每天都没心思工作,恨不得立马杀到颜姒面前去,可请假不批,恁是忍到周五,订了机票,下班后直奔机场。 到那边后,正好是下午,她先回姑姑家补觉,特地定了闹钟,掐着时间去堵颜姒。 所以颜姒下班后,看见车前面挡了个人,要不是走近了看见人脸,她险些不敢认。 “你干嘛这个表情?跟谁甩冷脸呢?” 冯若希扑过来,把颜姒给勒在怀里,下巴再往颜姒身上怼一点,都能戳到脖子上去。 “不高兴我过来?” “不是,我没看清。” 颜姒还以为是傅思瑶。 短暂的错愕后,立马回抱,“你怎么过来了啊?不忙吗?” “我忙死了!但是我心里快急死了,你真行啊,不声不响的,憋了个大的,你真跟陆怀瑾订婚了?” 颜姒跳了跳眉梢,“你从哪听说的?” “你别管,反正消息传到我耳里了,你就说是不是真的?” 颜姒点点头,“嗯,是真的。” 她真的和陆怀瑾订婚了。 第173章 假的吧 冯若希眼睛瞬间瞠大,难以置信,话都涌到嘴边了,恁是堵了好久才憋出来:“这么突然?真的假的啊?” 她还是不相信的,不然之前怎么一点苗头都没看出来过,刚问完,直接抬手贴在颜姒额头上。 颜姒哭笑不得,想把她的手给抓下来,被躲开了。 “我真没有和你开玩笑。” “这不是开玩笑不开玩笑的事,我看看是我有病还是你有病,万一是我幻觉呢?” 颜姒眼儿往上轻轻翻了一眼,隔着冯若希的手掌,恰好看完全她脸上的惊讶,嘴角悄悄勾了勾,又再压下去,“我先带你去吃饭,把肚子填一填,你就知道自己是不是幻觉了。” “对哦!”冯若希一拍手掌,觉得可行,“梦里是吃不撑的,我去填一填胀一胀,要吐不吐的才有真实感。” 颜姒睐了她一眼,“还没吃呢,你先把别人给恶心饱了。” 冯若希故意冲她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 故意落后两步,等颜姒走到前面去开车门的时候,从后面双手把着她的腰捏了一下。 颜姒赶紧扶住车顶,一条腿的膝盖都戳座椅上了,差点就往里扑,她还没能稳住,冯若希从后面捞了她一把,蛮横的把颜姒给抱进怀里。 “干嘛呢?” 颜姒回头,冯若希凑上来,鼻尖蹭了一下,她盯着人家的嘴,“你说,我不在的时候,姓陆的是不是就这么撩你的?” 颜姒翻了下眼皮,一拐子把冯若希给怼开了。 “天天喊人家怀瑾哥哥,现在变成姓陆的了?” “我喊他一声哥哥都是因为随你,我调戏他没事,可他调戏我的女人,那就是我仇人!” 颜姒做了个捂嘴的姿势,手扬了一下,没真的碰到冯若希,然后捏成拳头,凶道:“一天天的胡说八道,赶紧上车吧你,我饿了!” “你再跟我说说……” “砰。” 颜姒直接把车门给关了。 冯若希赶紧跑到另一边去上车,系个安全带也不安生,贼兮兮的凑上来,话都捏到嘴边了,颜姒故意踩了下刹车,把冯若希给怼进座椅里去。 撞那么一下,嘴里的话也撞散了。 餐厅没特意选,车开出去后朝着姑姑家的方向去,家附近的好些餐厅颜姒都尝过了,最后选了一家中餐厅。 坐下点了餐,没多久陆怀瑾就到了。 他手上搭着外套,展开后搭在座椅上,扫了一眼颜姒的腿,又拎着外套冲她示意了一下,“要不要用来搭腿?” 颜姒摇摇头,他顺手就给放椅背上,然后极其自然的在颜姒身边坐下。 “点过菜了没有?” “点了,等着呢,你要不要再多加几道爱吃的?” “我爱吃的你都知道,而且你点菜向来没点量,能吃完就不错了。” “啧啧……” 冯若希一双眼睛跟雷达似的,从陆怀瑾出现后,视线就没从他身上挪开过,明明每一句话他都是笑着和颜姒说的,可状态和语气就是不一样。 他以前哪里会打趣颜姒。 一直都是当心肝宝贝捧着的。 难不成关系进一步之后,都能抖胆子了? 这一点仅仅是在脑子里冒出一丢丢苗头,冯若希就酸得不行,张口就呛人:“你现在眼睛里是没我了是吗?” “有。” 陆怀瑾笑着看过来,“大小姐肯赏脸过来,我怎么可能看不见你。” “你嫌弃我电灯泡亮?”冯若希的思维另辟蹊径,自以为立马就抓住了关键点。 陆怀瑾自觉给她倒了杯奶茶,“不敢,消消气。” 冯若希老大不爽,眼珠子瞪得可大了,“我就半个月没过来,没盯住你,你就把我家姒姒给骗了,好大的胆子。” “我认错……” “认错就行了?”冯若希步步紧逼:“什么时候动的心思?在心里都筹划多久了?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悄摸的做关系转变的?什么时候表的白?那天你是不是给我姒姒下什么蛊了,不然她怎么会答应你?!” 她这些问题问得可密了,一个接一个的,嘴上都不带停的,气势更是架得高高的,就没下来过。 陆怀瑾都认真的听了,不过他一个都没回答,是因为就算他认真答了,冯若希的目的也不只是听一个口头上的答案而已。 他等冯若希说完后,先是看了颜姒一眼,嘴角微微勾着,眼底含着的轻柔好似清风拂面一般。 冯若希立马凑近了看。 明明还是以前的眼神啊。 可就是哪里不一样了。 “你回答我,你看她做什么?” 陆怀瑾慢慢转过头来,轻笑了笑,“我不知道哦,可能挺早的。” “不可以!” 冯若希一巴掌拍桌上,“你是我的男人,我不准你移情别恋。” “咳……” 陆怀瑾没喝一口茶,纯粹被干噎到了。 无奈道:“你说话没遮拦之前,能不能稍微给我有点暗示?” 这些话听了很多次了,可每次还是能被这大小姐给惊一跳。 尤其是冯若希从来不撩别的男人,医院里的男同事见多了她工作时的模样,都觉得她私底下可能正经得不得了,其实根本就没几个异性能真的走到她身边去,陆怀瑾恰好就是关系最近的那一个,也是被瞎撩得最多的那个。 他经常怀疑自己就是被她用来练手的,一大框的土味情话全冲他输出,就只为了筛选出她以后真撩别人的时候,掂掂轻重。 “若希。” 颜姒在桌子底下轻轻的踢了一脚。 “你踢我做什么?”冯若希一点都没打算帮她瞒,两眼一瞪,“这就开始护上了?我问问都不行?” 她这个娘家人就这么没地位么! 颜姒可太知道她有多闹腾,自觉换到冯若希身边去坐,“先吃饭,吃完了回去再聊,行不?” 冯若希还想再闹闹,颜姒几句话哄下来,正好菜也陆陆续续上来了,冯若希暂且决定先填饱肚子。 吃得差不多后,陆怀瑾先去付钱,冯若希往嘴里塞了快松茸,眼睛瞄着他走远,然后一拐子杵到颜姒胳膊上,“假的吧?我看出来了。” 第174章 他找过来了 “没有,是真的。” 颜姒的声音平静得好似在陈述事实。 “呵呵?” 冯若希下意识的哂笑了声,嘴里还含着东西,可就是怎么都嚼不动了,她自己面前就有一杯奶茶,可手伸出去都没看一眼,错拿了颜姒的那杯茶,就往嘴边送。 手越是往上抬,越是抖索,茶水喷出来打在手上她还愣了下。 然后慌忙转头,用一种见鬼的眼神看着颜姒,“你来真的啊?” 颜姒早就抽了一张纸,把冯若希手里的茶给拿走,给她擦手,头都没抬一下,“说了,是真的。” 冯若希呛了一下,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快速嚼嚼给吞下去,说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在一起了,决定得比较仓促,才没来得及告诉你。” 冯若希眼瞳晃动得厉害,她抓着颜姒的手,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样,“戒指呢?不是说订婚了吗?戒指呢?” 颜姒把手里的纸巾团了团,轻轻放在桌面上,回头去拿包,真翻出一枚戒指来,大大方方的递出去。 冯若希手抖得更厉害了。 刚才她就注意到了,陆怀瑾手指上有一枚一模一样的。 认识他这么多年了,他那双手比脸都干净,什么时候戴过首饰啊。 “我去……” 扑面而来的事实,再得到印证之后,冯若希简直快疯了。 “你等会儿,我缓一缓。” 她把戒指还回去,自己郁闷上了。 颜姒特贴心,真就没有打扰她,好让她自己消化一下,顺便往冯若希碗里夹菜。 “到底为什么啊?我还是想不通,你们两不是不来电么,要不然早就在一起了。” 想半天没想通,冯若希索性问明白点。 颜姒抿了抿嘴角,放下筷子后,双手便弯曲着平叠在桌上,语气淡淡的:“就是觉得挺合适的,在一起很舒服,他提了,我没拒绝,觉得也没什么不好。” 冯若希战术性的往后扬了下,“听着像合伙过日子一样,你们两凑一块,能谈得明白恋爱么?” 颜姒轻轻笑了一声,“能吧。” “那江砚黎呢?” 冯若希嘴快,可也就问这一句的时候,颜姒才有了些微的反应,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就像个死气沉沉的人,突然有一缕光钻进来,短暂的照了一瞬。 可也就是眨眼间而已,眉眼间的情绪消得也很快。 “早过去了。” “就算过去了,虽然姓江的是个混蛋,但是这么多年,我就看你对他认真过,你不可能忘得掉,别学那些忘记一段就得开展一段新恋情的蠢说法,我觉得你和陆怀瑾才不合适……” “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能合得来就行,我现在满心都扑在工作上,未必和怀瑾哥就能长久,人生这一路我已经走了半程,不算大起大落,也不够风平浪静,我经受过的,只是我所能遭遇到的局限性而已,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总会换的,一程有一程的人伴着,也挺好的,不是么?” 要不是颜姒每一句话都说得这么条理清晰,冯若希是绝对不会信的, 她疯了,难不成陆怀瑾也疯了么? 真要是走不下去了,那最初的朋友也没得做了。 冯若希憋了好多话,都觉得说出口就不合适,但还是憋不住,“别这么悲观,起码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颜姒捏了捏冯若希的脸蛋儿,“可不是,我身边永远都有你。” 冯若希抿了抿嘴角,“好了,我飞过来就是想亲口问问你,你肯说就行,明天我就回去了。” 她看了颜姒一眼,“放心吧,你现在活得这么好,回去后,你的消息,我谁都不会说的。” 颜姒挺想告诉她,就算说了也没事。 或许江砚黎早就放下了。 就算没有,那也在克制的一步步后退,已经摆了明确的态度,是要从她生活中撤离出去的。 但不说也好,免得被有心人胡乱解读。 “姒姒。” 陆怀瑾回来了。 颜姒听见声音后便侧头,目光随着男人走近而慢慢拉近。 他没再坐下来,垂了一只手撑在颜姒的椅背上,微微弓着腰,“吃好了吗?” 颜姒点点头,“好了,走吧。” “你们慢慢出来,我想去把车开到门口。” “嗯。” 陆怀瑾拿了一条软糖给颜姒,手在她肩膀上轻搭了一下,直起身时,目光还往冯若希那走了一下。 本来冯若希时有话的,不知道先说哪句,索性忍下了。 “走吧。” 颜姒穿好外套,拎着包,帮冯若希把椅子往后拉,手顺势挎上胳膊,伴着一块走了。 陆怀瑾的车正好开过来,她们两一前一后的上去,颜姒自然的坐在副驾上。 这家餐厅是为数不多合颜姒口味的,每次来都觉得厨师做的中餐味道越来越好了,多吃几次就觉得不对劲了,偶然一次聊天时说起,才知道陆怀瑾特意从国内请了几个厨师过来,这家餐厅在颜姒第二次来的时候,他就联系了老板投资了。 要不是问他,估计他还瞒着呢。 所以说他合适,真不是颜姒一时兴起的想法。 时间越往后推,夜深人静,窗外的行人逐渐减少,灯光仍然亮着,越是夜,便越是静。 餐厅里的客人陆陆续续离开,大厅里唯独还剩一人,单独坐了一桌。 服务员拿了一瓶红酒,轻放在男人面前,客客气气的说:“先生,我们要打烊了,这是我们经理送您的酒。” 言下之意,是在赶客了。 经理很会送人,送来的红酒价值不菲。 男人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要,他抽出一沓小费递给服务员。 “麻烦了。” 服务员欣喜过往,光是捏着就知道厚度,态度比之前还要好,“您抽了很多烟吗,嗓子有些哑,您还好吗,我看您还喝酒了,需要帮您叫代驾吗?” “不用。” 男人留下一句话便走了。 步子却很慌忙,明明身姿笔挺,可从背影上看,却有种落寞感,浑身都笼罩着说不出的寂寥。 江砚黎还是找过来了。 他知道颜姒的住址,知道她工作的医院,连她开的哪一辆车他都知道。 第175章 你在哪呢 他哪舍得让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里。 可她身边有个陆怀瑾,把她照顾得太好了,好到让江砚黎都不敢将她每天的动向都知道得那么清楚,却又忍不住想要知道得再多一天,每天自虐一般晚自己的心口上扎刀子,还没愈合又再同样的伤口上深入浅出。 真到了她生活的地方,江砚黎却也只敢在车里等。 从车库跟到餐厅。 亲耳听见她承认和陆怀瑾的恋情,亲眼见到另外的男人是如何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宠着她。 那样理所应当的依赖,和相处时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懒怠模样,在熟悉的人面前肆意的撒娇。 这样的颜姒…… 江砚黎曾经见过。 可后来长时间见不到了,他甚至都恍惚曾经那个真实的颜姒是不是真的在他的生命里出现过。 原来她一直都没变。 异国街头的车水马龙,夜间萧瑟的冷风,单薄也不足以形容江砚黎此刻的心情。 他是真的失去颜姒了。 两年后。 颜姒回国这天,谁也没告诉,她先找了家酒店住下来,休息好后和中介去看了几套房子。 她还是得回一医院工作,她趁这几天的假期定了一套离医院只有十分钟车程的公寓。 一百多平,留两个卧室,她把隔壁的次卧打通后做了衣帽间和书房,等安顿好后,第一时间把家里的密码发给了陆怀瑾和冯若希。 很快陆怀瑾的视频打过来,他一身西装革履的,坐在类似休息间的软沙发上,身子侧倚着扶手,手里端着杯茶,眸色温和的看着镜头。 “住进去了?” “嗯,我看的是你给我推的那几套现房,已经装修好了的,卫生也挺干净,我请了钟点工打扫,下午就搬进来了。” “我看看。” “好。” 颜姒拿着手机,慢慢的在家里转了一圈。 和中介来的时候,她一眼就看中了,前房主装修好一天都没住过,因为要出国发展,就把这套给卖了,颜姒一次付清全款,大部分家具都没换,只换了主卧的床。 “床是新的吗?你睡不睡得惯?” 颜姒都从主卧里出来了,镜头也只是在卧室里晃了一下,陆怀瑾便记住了那张床的模样。 “就换了床,原本那张也是新的,但是床垫太硬了,我就给换了。” “就知道你别的不挑,只挑床,我本来准备了好几款让你挑,你动作比我快些。” 颜姒说:“我也没怎么挑,就去了一家家居馆,看着顺眼就定下来了。”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站在餐桌前,往前的视角正好是能看全大横厅的落地窗,她是真的很喜欢这套房子,语气里都能听出愉悦来。 他的声音也随着柔了几分,“你呀,走的时候不要我送,回国了也不让我安排人接机,公寓也自己就定了,动作比我想得都快,连搬家都没让我帮忙,干什么,真把自己当女强人用呢?” “哪有哪有,你怎么会没帮呢,中介是你找的,房源也是你先就帮我筛选过的,比我还上心,我能这么快做决定全靠你,而且我行李就一个箱子,其他的等寄过来,拎包入住多简单,哪里像是搬家的。” 她可会哄人了,陆怀瑾本来就没生气,几句话就被她给哄好了。 “小嘴儿多会说,惯会骗人的。” “密码是真的,没骗你哦。” “嗯。” 他轻应了一声,“我还有四五天才能回来。” “你忙你的,我明天要去医院。” “不是还有两天假吗,这么快回去?” 颜姒挠了挠后颈,仰头盯着头顶的灯,轻眯了眯眼睛,“我闲不住。” “随你吧,别太累。” “嗯。” 挂了电话后,冯若希的电话立马打进来,颜姒都还没说话,那边嘈杂的背景人声一下子灌进颜姒耳朵里,她立马把手机拿远,开了扩音放桌上。 “你刚才和谁打电话呢,那么长时间!”冯若希一张口就抱怨,气呼呼的。 颜姒老实说:“跟怀瑾哥。” 冯若希噎了一下,“你把你新家的密码也跟他说了?” “说了呀。” “你先告诉我的还是先告诉他的?!” 颜姒张口就来,“你,绝对是你。” “那还差不多,该死的男人,抢了你的人就算了,密码不能抢在我前头,不!除了名分,他别的都不能抢我前头,明天我就跑你家里来,先占一间房!” 冯若希打算得可好了,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不不不,我现在就过来,免得夜长梦多,灯明天我酒醒了,万一被他抢我前面,我得怄死!” 颜姒早就听出她那边应该人不少,可能是在朋友局上,只是没机会问,一听她喝酒了,颜姒声音都提了起来,“你喝酒了?” “……一点点。” “我听你说话可不是一点点,你跟谁在一起呢?” “我……”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某人,突然像是被掐中七寸一般,心虚得不行,“没谁。” 颜姒非要逼问:“到底谁?我认不认识?” “你……你好像是认识的,”冯若希话说得很快,囫囵得想要糊弄过去,“没什么好提的,反正我没和坏人在一起,可安全了。” 颜姒总觉得心里不安定,她和冯若希向来形影不离,上下班都腻在一块,彼此的朋友圈都很熟悉,朋友的重叠率也很高,还从来没有隐瞒的另外的朋友。 况且这两年冯若希经常往颜姒那飞,感情没淡。 但她自己在国内又交了什么朋友,就没和颜姒说实话,真要是好人,干嘛遮遮掩掩支支吾吾的。 颜姒本来没那个心思,偏要躲闪,她反而担心。 “你在哪呢,我过来找你?” “你过来?!” 冯若希的声音突然拔高,她那边猛地有种动静一下子炸出来,比东西落在地上还夸张,更像是突然站起来,着急往外走,不小心踢碰到东西,疼的喊叫声都到嘴边了又突然反应过来后给压了下去。 “不不不用了吧,我马上回家了,我不玩了。” “冯若希。” 第176章 他在 颜姒一沉下嗓音,连名带姓的,隔着电话都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冯若希一秒耸搭下来,弱弱的说了个名字。 “地址。” “哦……” 几秒后,冯若希乖乖的发了地址过来,心虚的跟了一句:“我在这儿等你哦。” 颜姒开车找过去,到了后才知道是家酒吧,都快十点了,冯若希那种过了十点都绝不会让面膜上脸的人,居然跑这儿熬夜。 好在这儿是家清吧,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音乐也不吵闹,颜姒问了侍者,被领到包厢门口。 她敲了门,里面没人应,等了一会儿,再敲门,里面来人把门拉开。 内推的门,门后站着的男人让颜姒稍稍错愕。 她下意识的后退,仰头找门上的包厢号。 “是这儿,没找错。”男人轻轻含笑的嗓音。 把颜姒的视线拉了下来。 “周律?” 颜姒克制着保持着距离,“若希在里面?” “在呢,我带你进去。” 周靳声把路让开,等颜姒进来后,他先关了门,然后走在她稍稍前面的位置。 包厢里人很多,全是生面孔,可有那么几张,居然在颜姒的印象里出现过,只是对不上人名,她也没有多看,视线一直往里寻,到沙发那,冯若希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双手平放在腿上,乖乖抬着眼儿。 可颜姒的目光只在她身上跳了一下,不受控的看向拐角沙发上的男人。 她早该想到的。 有周靳声在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没有江砚黎。 两年多没见,第一面居然是在没有料想过的场合上。 冯若希什么时候和这个圈子里的人走得这么近了? 难怪支支吾吾的,在电话里不肯告诉她。 颜姒面上很镇定,只要她想,不会有上脸的情况出现,仅仅是四目相对的片刻,心里有过不自然的下坠,之后神色依然如常,脚下的步子也没乱过。 要走到冯若希那儿,得从江砚黎身边经过。 颜姒脚下不带停留,视线也没有再偏颇过一分,径直走到冯若希面前,弯下腰,视线拉平,颜姒都不用碰,从冯若希这张通红的脸儿上,和呼吸里酒气,就能猜到没少喝。 她没生气,只是温温柔柔的问:“来接你了,要走吗?” 冯若希眨巴眨巴眼儿,突然松了一口气,“憋死我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来了后要骂我呢。” “我骂你做什么?” 颜姒问:“要不要现在走?” “我……” 冯若希犹豫了,眼神不受控的往颜姒身后看去。 那个方向,是周靳声。 虽然很快把视线拉回来,可脸儿已然不正常,闷了闷后,犹犹豫豫的点头,“走吧,我困了,想睡觉了。” “哦。” 颜姒站起身,“那你自己起来,自己走,我弄不动你。” 冯若希蹭的抬头,委屈劲儿一下子漫上来了,扑过来抱着颜姒的腰,“你都不疼我了!” “我要是不疼你,这个时间还出来找你做什么,”颜姒摸摸她的头,“听话,我搭着你的点,自己起来。” “哦……” 冯若希的脾气,就喜欢被顺毛捋,颜姒抚她那几下,她可受用了,真就抱着撑着劲儿,站了起来。 可她大概是疏忽了先前喝了多少酒,脚都站不稳,晃晃悠悠的,身子又重,还大部分都压颜姒身上了,就颜姒这单薄的体格,哪里是能撑住的。 眼看摇摇晃晃的,两个人都得摔,身后及时伸来一只手,把冯若希给接住了。 “她刚才喝嗨了,一直没起来过,突然一下站起来,得发晕,现在怕是走不了了。” 颜姒略略沉下来的眸子,慢慢的盯过周靳声搂着冯若希肩膀的那只手,双眸一抬,定到他脸上。 就这么看着,话也不说一句。 平时都是周靳声盯别人,他突然被人个盯着,还挺不自在,扣着冯若希肩膀的五根手指全松开了,只用手臂和掌心托着。 讪讪一笑,“别生气,没灌她酒,她想喝,我们拦不住,就陪了她几杯,你来之前就没再让她喝了,就是酒量浅,一时半会儿的缓不过来,要不休息一会儿再走好吗?” 颜姒没从他身上觉察出恶意来,况且之前接触过,或许是因为江砚黎的缘故,她是信他且信他朋友的。 即便人就坐在一旁,颜姒能感觉出来,那男人的目光越来越明目张胆,就那么肆意的盯着她。 颜姒一眼都没给,也没上脸,冷白皮的肌肤正常得比正常人的反应还正常。 真就像是拿前夫当透明人对待,根本没法让她情绪波动。 眨眼间,眼底的防备压了下去,眼神轻跳到靠在周靳声肩膀上,醉得迷了眼睛的冯若希身上。 暗暗叹了口气,“好。” 得到允许后,周靳声才把冯若希给放了下来。 颜姒挨着坐下,后背直挺挺的,仪态优美,和这种场合格格不入,她身上那种生人勿近的清冷感太强了,虽然包厢里其他人依然闹腾,却默契的收敛了许多。 唯独冯若希不杵她,靠过来就往颜姒怀里钻,把颜姒往沙发里推了点。 颜姒没推开她,而是双手将人往怀里圈,她后背仍然没靠在沙发背上,略微低着头,眉眼柔和。 周靳声递了一杯清水过来,颜姒没接,“她应该喝不进去。” “她不喝,给你喝的。”周靳声说。 颜姒摆摆手,拒绝了。 周靳声也没勉强,把水放下了,只是放下的角度多少有些故意,偏偏是放在江砚黎面前。 颜姒的眼神很下意识的随着那杯水走,余光偏了些,恰好扫到了江砚黎的腿。 他还是和以前那样,双腿叉开,大马金刀的坐姿,西裤下,膝盖骨骼突起,垂坠的裤腿顺从的贴着裤子往下放。 颜姒收回目光,没再乱看。 她在这儿待不住。 陌生的环境,和不想见到的人,本能的便有种防备感。 等了约莫五分钟,冯若希都快靠着她睡着了,她拍了几下试图把人叫醒。 这时,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 一声声塌在地板上,往这边来,越是清晰,反而显得吵闹,锥子似的像踩在太阳穴上。 怀里的冯若希不耐烦的蹭了蹭。 第177章 她叫陆轻 虚着眼儿瞄了瞄,视线不知道往哪里定的,突然噌的一下从颜姒怀里站起来,戳着根手指往前指。 颜姒下意识的勒着她的腰又给抱下来。 靠回怀里后,嘴里还骂骂咧咧,太含糊了,一句都没听清。 “我来晚了。” 女人穿着紫色的晚礼服,发丝微卷,她走到江砚黎身边,微微弓身,撩了下裙摆,很自然的坐在他身旁的沙发扶手上,眉眼深深的从男人脸上经过,很快注意到了颜姒。 “有新朋友?” 江砚黎递了一杯酒给她,不答反问,“刚收工?” “对呢,刚刚从直播间里下来,可累了,我明天上午还排了戏呢。” 女人轻轻的往后靠,半个后背抵在沙发背上,和他之间的距离拉得很近,“待会儿我们早点回去,好不好?” 江砚黎:“嗯。” 颜姒一动不动。 每句话都清楚的落进了耳里。 眼神没往那边去,心里却莫名搅了一瞬。 不过片刻,冯若希在她怀里不舒服的蹭的时候,颜姒低头看着她,正好这双眼垂下后,视线便占满了。 “喝这么醉呢。” 周靳声弯着腰,隔近了盯着冯若希看,嘴角微微勾着,又抬眸看向颜姒,“你一个人应该弄不动她,要不我送你们回去?” 颜姒略一想后,点头,“好,麻烦了。” “不麻烦,应该的,我要是不送,明天她得跟我闹了。” 颜姒下意识的拧了下眉尖。 她很少会以先入为主来看待旁人的关系,可冯若希在这儿,周靳声又寸步不离的守着她,足以说明两人关系匪浅。 颜姒略一愣神的时间,周靳声已经从她怀里把冯若希给抱了起来。 她跟着起身,错后两步走在后面。 头都没回。 女人回头,一直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她回过头,酒杯抵着杯口,余光往下睇着江砚黎,状似随意的问:“砚黎,那是谁呀,怎么之前我都没见过?” 江砚黎没说话,摸出烟盒,抖了一根香烟出来,熟练的夹在指尖,抬手时,女人的手从他肩膀后面缠过来,软软的搭在他手背上。 她弯着腰,手肘抵在自己的腿上,侧歪着头看他,一脸盈盈笑意,“砚黎……” 尾音拖着,在撒娇,也在抱怨。 江砚黎盯了她一眼,“酒不够?” 她面色一怔,心里某种情绪极快的落了下去,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没来由的觉得心慌。 四目相对,她先退了,手也拿开,托着杯底,抬起杯子时,顺便也将自己的身子给坐直了。 “够呢,我今天有点累,就喝一杯解解乏好不好?” 她手伸进江砚黎的裤子口袋里,拿出打火机,凑近他后才把火点燃,“早点回家,嗯?” 江砚黎咬着烟,点烟时没拿手去遮一下。 眉梢轻略的抬了抬,“喝吧。” 她嘴角僵了僵,“好。” …… 周靳声坐在副驾,开车的是他的助理。 颜姒抱着冯若希坐在后面,一路上光是听见冯若希难受的哼哼声了,偶尔周靳声会回头,话是对颜姒说的,可眼神从来没从冯若希身上离开过。 没回冯家,去的颜姒的新家。 她的确是弄不动冯若希,醉了后身子太沉了。 周靳声将人抱上楼,颜姒在前面,领着他往次卧去,都走到客厅了没听见身后有跟来的脚步声。 她回头,看见周靳声在拖鞋,他怀里抱着人,看不见脚下,颜姒刚住进来,也没准备多的拖鞋,他索性把鞋给踢到一边并着放好,就这么进来了。 颜姒挺过意不去,“不用脱鞋的,你穿上吧。” “脱都脱了,再穿也麻烦,我待不了一会儿,抱她进去就走了,就这么吧。” 周靳声说话的声音很轻,连气息都压着,像是生怕会吵到怀里的人。 颜姒明白他的意思,也不面前,点点头就算是回应了。 她把次卧的门推开些,看着他把冯若希往里抱,往床里放的时候,颜姒在后面搭把手,拉过被子给她盖好,视线往下,不经意间扫到周靳声把冯若希的腿给轻轻推进被子里。 大概是顾忌颜姒在场,周靳声没过分,站床边看了一会儿就出去了。 颜姒轻手将门带上。 直言道:“你和若希在一起了?” “嗯,对,”周靳声大方承认,“你同意吗?” “我同不同意不重要,她心思单纯,玩不过你,要是你没认真的话,早些高抬贵手。” 这话可一点都不客气。 站在娘家人的角度,严厉得让周靳声轻微的耸了下肩膀。 “没玩,我认真的,等若希醒了,她要是想说,你听她说说,从我嘴里出来的话,你听着也半真半假的不是?我虽然浑,感情上没有混蛋过,冲着负责和她在一起的,能走多久不在于我,在她。” 言下之意,他是以结婚为前提在交往。 他说得没错,再怎么甜言蜜语,任何话听在颜姒耳里都是存疑的。 可他有这份态度,已经算体贴了。 颜姒之前的话说得重了些,再开口已然温和了不少,“好,我听着了,路上小心。” 周靳声笑了一声,嘴角压了压,话锋一转,“她叫陆轻,这两年火起来的演员,和砚黎不算正式在一块,不过这两年里,他身边就这么一个人,我不知道你介不介意,也不知道他们私底下怎么相处的,总之……” “谢谢。” 颜姒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周靳声便懂了。 她不想听这些。 或许对于江砚黎感情上的动向,她早就已经不关心不在意了。 周靳声识趣的住口,“走了啊,早点休息。” “嗯。” 颜姒送他到门口,临走前,周靳声回头看着次卧,眼神里藏了几分缱绻,略一低头后,眉眼自然的盖住了。 颜姒轻手将门带上,靠门后站了会儿,家里灯光充足,暖融融的覆在身上,她心里却莫名的很荒。 过于空旷了。 第二天,冯若希睡到中午才起,眼睛还没睁开,逐渐清醒的脑子快要炸了,宿醉的疼痛一下子找上来。 第178章 他真金白银捧出来的 她往枕头里蹭了蹭,突然哪根筋抽了一下,疼得倒抽冷气,扶着额头就开始瞎嚷嚷着喊疼。 颜姒一巴掌拍在她手背上,下了劲儿,冯若希吃疼后把手从眼睛上拿开了,委屈巴巴的撅着嘴,“姒姒,我头好疼啊。” 颜姒默默的往后退两步,“你要不去吐一吐?” “我不要,那多恶心。” 冯若希盯着颜姒手里那杯水,“嘴里淡,嗓子也干,我还头疼。” “哦。” 颜姒淡定的喝了一口水。 冯若希眼珠子都瞪大了,“你那不是给我喝的吗?” “谁说的?” 颜姒理所当然的说:“万一你是要吐的,那吐之前再喝一杯水不是浪费了么。” 冯若希听得一愣一愣的,反应过来后眼角直抽抽,然后特坚定的举起大拇指,“你真损。” 颜姒抬了下眉梢,“客气了,赶紧洗漱,我等你吃早餐。” “你就在这儿等我不行么?” “我干坐着干嘛,你蹲马桶的时候我在外面和你聊天?多恶心啊。” 冯若希拍拍巴掌,“你私底下的样子,我真想让医院那些一直把你当作仙气飘飘的白月光的男医生看看。” “那不行,他们没那个福气。” 颜姒一句话都没让掉地上,慢悠悠的出去,往后抛了一句,“不着急,我今天休息,你慢慢来。” “好嘞!” 冯若希洗漱好,醒过神后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换过了,小吊带睡裙一看就是颜姒的风格。 沙发上放着一套衣服,标签都没拆,她和颜姒身材相近,穿一个尺码的,套上后随便抓了抓头发。 餐厅里弥漫着一股粥香和油炸物的浓郁香气,冯若希吸吸鼻子,感动得想哭,“你一大早就起来给我熬粥……” 颜姒低头看自己一眼,她连围裙都没穿,干把砂锅的盖子揭开,手顿了一瞬,默默的舀了一勺粥放冯若希面前。 “我不会做,叫的外卖。” 冯若希立马把眼泪给收回去了。 她瞄了几眼颜姒面前的豆浆油条和油皮包子,“我想吃那个。” “你确定?” 颜姒拿眼挑她,“你昨晚喝得烂醉,不吃点轻淡的缓缓,非要给自己找罪受?” 冯若希嘴角抽抽,又气又恼。 颜姒把包子推到她面前。 冯若希哪受的了这种诱惑,凑近去闻,一口气吸大了,气味灌进鼻子里,突然眼前黑了一瞬,没来由的涌上一阵恶心感。 她赶紧捂住嘴,都没吐出来,颜姒早就手快的把那叠包子给拿走,扔了一记“你看吧”的眼神过来。 这下冯若希没敢再惦记了,老老实实的吃肉粥,尝两口觉得味道还不错,“还行,你吃一点?” “我不要。”颜姒果断拒绝。 “干嘛不要,光吃油的,多腻啊,我这粥可清淡了。” 颜姒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我怕米饭是馊的,肉是坏的,我不吃。” 冯若希??? “那你干嘛给我吃?” “这家早餐店销量第一。” “所以呢?” “我不吃。” 这什么逻辑? 不过颜姒成天泡在外科,跟各种外伤打交道,她确实不怎么吃肉,但还没到嫌弃的地步。 “你嫌粥不干净,你那破包子的肉就干净了?” 颜姒老老实实承认,“不一样,你那是外卖点的,我这是我自己出去买的。” 说完还小内疚一下,补充了句:“我去的那家店没粥,才点的外卖,吃吧,人家能卖,应该吃不出什么问题来。” 冯若希经常觉得交了个和自己一样损的闺蜜是上辈子倒了大霉,不然为什么每次相互挖坑的时候还这么诚实,这哪里是安慰人,明明就是扔刀子。 她搅两下勺子,突然看手里的这碗粥哪哪都不顺眼,索性一咬牙,还是把那叠包子给抢了过来。 颜姒没和她争,她吃得少,就两个包子搭着油条豆浆,吃差不多了也就饱了。 她这才去倒了两杯温水,拿了个橘子剥,一瓣瓣掰开,和冯若希一块分着吃。 “昨晚你见到了吧?”冯若希冷不丁的冒了一句。 颜姒正在撕橘子上的白络,眉眼轻垂着,看似没有异常,实则表情明显沉了一沉。 细微的动作,自然没有逃过冯若希的眼睛,她幽幽叹了口气,“我就说我还不至于醉到那种程度,昨晚我的确是看见陆轻了,你应该也见到了。” 她细细的盯着颜姒,“不好奇么?” “不……” “也不怪你,我知道的时候还冲到江砚黎面前臭骂了他一顿,他屁都没放一个,后来我一想,怪他做什么呢,你们都离婚了,再谈恋爱或者婚嫁都自由,但是我骂都骂了,我才不要拉下脸来给他道歉呢!” “若希……” “不过他的眼光是真的俗,陆轻是漂亮,离你差远了,顶多算是个庸脂俗粉,也不知道江砚黎看上她哪点,真金白银的,恁是把她从一个十八线外的小糊糊给捧成人气小花,去年上了一部剧,一下子升到同龄小花的前几位了,红得发紫……” 颜姒塞了一瓣橘子堵冯若希的嘴,把后面的话也一并给堵回去了。 “不用特地说给我听,你也知道他婚嫁自由,和什么人在一起是他的事。” 颜姒的话说得没错,婚都离了,边界感一定要有。 她不知道江砚黎是什么态度什么想法,总之她一直将这边界感给拉得死死的,连面都没再见过,就算见到了,比如昨天,也一早给自己做过心理建设,该有的分寸和礼貌维持住就好,往好的想,打个招呼,就当见个旧人,要是连打招呼的必要都没有了,那就做个脸熟的陌生人,各自不打扰就好。 只是江砚黎身边有人了,她亲眼见到后,还是有一瞬时的闪身。 可她身边都有了陆怀瑾,又凭什么要求前夫情感上维持空白,太双标的话,她也会瞧不起自己。 冯若希好不容易把橘子给嚼小了吞几口,眼睛一直瞄着颜姒,特欠的问了一句:“你真不在意啊?” 她想说,当初这两还没离婚的时候,江砚黎都没见得对颜姒那么上心过。 第179章 不是他的所有物 满肚子牢骚的,知道自己不太占理,也还是想要护着自己的亲姐妹。 她这两年没少在江砚黎面前上蹿下跳,贴脸开大。 一开始还稍微收敛点,后来发现每次江砚黎顶多烦她两眼,不骂也不怪,即便在场人再多,也照样不会拿话来怼她。 那可是江大公子啊,以前多么混不吝一人,自从颜姒走后,性情大变似的,像极了深度自闭症患者。 有过一两次之后,冯若希的胆子被喂大了,越来越放肆,次数多了,陆轻看见她也是客客气气的。 她骂爽快后,又顶上来一股子愤怒,干嘛不冲她发火呢?干嘛不怼她或者让她也下不来台呢?过分反常只能证明,那混蛋还惦记着颜姒。 啥意思啊,有新欢后,心里还给前妻留了位置? 谁稀罕呢! 要不是每次她二度撒泼之前,周靳声都会拉住她,她早就…… 可能是早就把江砚黎的祖宗都给翻出来骂了。 “你怎么回事?” 颜姒突兀的嗓音钻进耳里,把冯若希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什么?”她一耳朵没听清。 “周靳声。” 颜姒用最平静的语气:“什么时候背着我有一腿的?” “咳……” 冯若希吃得不急,可居然被半勺粥给噎到了。 连连呛咳,恁是把眼泪都给呛出来了。 颜姒本来就是有心问,但这个过激反应,她反而来了兴趣,眼角轻轻勾着,微眯着盯着某人。 话也没说一句,偏偏就压迫感拉得满满的。 冯若希拿眼角瞥了好几眼,知道没法糊弄过去,索性脖子一梗,“我就是和周靳声在一起了,怎么了!” 颜姒无声的轻呵了一声,“你冲我嚷什么,谈个恋爱你心虚什么?” “有、有这么明显么?” 冯若希刚蹿起来的那一丢丢气焰瞬间就压了下去。 原来虚张声势是真的能够被人给看出来的。 颜姒等她羞得差不多了,慢悠悠的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你出国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我相亲了么,那天晚上我才知道爸妈让我去见的人是周靳声,他绝对是脑子有泡,或者就是被我的美貌给折服了,狗皮膏药似的缠着我,我走到哪都能跟他碰上,不是巧合就是有鬼。” 冯若希始终在看颜姒的脸色,“我一开始没打算和他怎么样的,我还对他说了好多难听的话呢,真的!后来碰面的次数多了,再加上我总去找江砚黎的麻烦,一二而去的,就……” “哦~” 颜姒轻捏着嗓子,尾音上扬,“日久生情啊。” “算哪门子的日久生情!他可卑鄙了,早就把我爸妈给讨好了,我甩都甩不掉他,也不知道他给我爸妈吃什么药了,看他自带滤镜,非要我跟他在一块,我好歹也是冯家大小姐,我很多人追的好不好,可自从认识他之后,我身边连棵烂桃花都没有了,邪了门了,这两年的工资光花在我这张脸上了!” 能神经大条到这份上,也是一种能耐。 颜姒一语道破:“傻姑娘,他要是对你没意思,去讨好你爸妈做什么,对你没意思,你能一朵烂桃花见不着?” 冯若希脸儿羞得通红,用力抿着嘴,眼睛瞪大了瞅着眼睛,分明一副欲言又止,想要强行憋住却又憋不住的鬼样子。 颜姒知道她想问什么。 “不用顾虑我,你和谁谈恋爱是你的自由,周靳声也不是江砚黎的所有物。” 冯若希憋着的一口气突然松了下来。 她从没想过颜姒会插手她的感情,可偏偏那人怎么就是周靳声呢。 “姒姒,你要是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挺好的。” 颜姒冲她抬了抬眉梢,“你高兴就好,不过周靳声的人品在我这儿暂时是存疑的,我会在旁边看着,他要是真能给你幸福,我祝福你还来不及。” “我的姒姒啊……” 冯若希感动得扑过来,张开双手想给个熊抱,颜姒一只手把她给推得定在那了,嫌弃的拧了下鼻尖,“你离我远点,昨晚上你没洗澡,臭死了。” “臭宝不臭,臭宝可香了,不信你闻闻!” 冯若希挤过来,抱着颜姒使劲蹭,她身上衣服是换过了,可是昨晚上的酒气好像染在身上散不去,尤其头发丝和脖颈间,颜姒躲不开,一巴掌拍她腰上。 “去洗澡!” “呕……” “冯若希你敢!” 颜姒立马站起来,拎着冯若希往洗手间推,顺便把门给关了,两秒后又打开,看见冯若希正捧着马桶在吐。 她就多余担心。 二次把门给关了,回餐厅里又没胃口了,谁能在旁边有呕吐声的时候还能吃得下东西去。 她简单收拾了下,粥也扔了,然后多少起了点良心,瓦了半杯米打算亲自熬个粥。 冯若希在洗手间里磨蹭了很久,洗完澡了才出来,从衣柜里抓了一套衣服,穿上后还觉得脖子和脚踝都冷飕飕的,裹着自己挪出来的,有气无力的靠在门框上,半天才喘过来一口气。 “妈呀,早知道我就老老实实的坐着了,瞎动几下,隔夜酒全吐了,太特么难受了!” 颜姒站在台面前,手里拿着调羹,回头看她一眼,“现在好受点没?” 冯若希有气无力的点点头,“你在做什么呢?” “粥啊,我给你熬粥。” 颜姒拿了个干净的杯子,去接热水,没注意到身后某人难言的脸色。 等她拿着热水要递的时候,一转身,冯若希就在她身后,眼神都不用过来,伸手从她那把水杯拿走。 “宝贝儿,这是粥呢?” “对呀,什么都没放,干干净净的,正好给你清清肠胃。” “呵呵……” 什么粥那么稠,这哪是清肠胃,吃两口能把她给噎死。 冯若希怕自己说话难听,就喝水,把意见都给吞下去,可还是没忍住,耸耸鼻子,“什么味?” 颜姒也闻了闻,“你身上糊了?” “你身上才糊了!”冯若希翻了个白眼,戳了下锅里的粥,“糊底了。” 第180章 早知道就不大方了 结果那碗粥谁都没吃着。 颜姒甚至觉得,她就不该去接那杯水。 鬼知道转个身的功夫,一会儿没盯着,粥都能糊底。 因为冯若希刚醒酒,没胃口,颜姒也不想吃,索性都不吃午饭了,窝在沙发旁各做各的事。 冯若希把最近的电影都翻了一遍,找不着想看的,干脆找了一集动物世界当背景音。 她窝在沙发上吃爆米花,时不时的拿眼睛瞅一眼颜姒。 果然学霸私底下都比正常人要卷,要是有几天假期,冯若希绝对不碰工作,爱咋咋地,这辈子都不可能活成颜姒这种工作狂。 她自己玩没劲儿,纪录片也看不进去,玩会儿游戏后就躺沙发上睡了。 一觉醒来,颜姒已经没工作了,只是还窝在地毯上在玩手机。 “几点了?” 冯若希坐起来伸个懒腰,往窗外看,天都黑了,“宝贝儿,我饿了。” 颜姒回过头,“出去吃?” “走着!” 两个同频的人不用过多交流,都没考虑去哪一家吃,先出门再说。 颜姒把自己裹得特厚,她回来得不巧,恰好是霖城最冷的两个月,出个门都得先做心理建设,更何况是晚上,冷得伸个手都跟被针扎一样。 门开,外面站着道颀长身影,颜姒立时收住脚,先往里退,然后才抬头看。 “周律?” 周靳声正打算敲门,他在心里估摸了下刚才和颜姒之间的距离,幸好他站得远。 “没敢给冯大小姐打电话,免得吵着她睡觉,赶着这个时间过来,心想带你们去吃饭。” “她在呢。”颜姒应了一声。 冯若希回房间里找外套了,大概是听见外面有熟悉的声音,袖子才套了一个就出来了,正好听见周靳声的话。 脸色一下拉得老长,“什么叫带我们去吃饭,明明你是在蹭饭的,脸皮真厚!” 她从里面往外走的这几步,周靳声已经将她从头到脚都给看了一遍,嘴角略略勾了勾,不用猜也知道这种气质淑女的风格是谁的,难得能看见冯若希这一面。 来值了。 他压了压嘴角,隐了话没说,顺着冯若希的话接:“好,我是来蹭饭的,两位大小姐想吃什么,我开车送,陪着吃,我来结账。” “这还差不多。” 冯若希认可的对他抬了抬下巴,周靳声自觉把门口的位置让开。 等冯若希出来,他习惯性的要伸手过去,她倒好,挽着颜姒就走了。 好在这点他已经有了思想准备,把门给带上,跟在后面。 去的附近的餐厅,吃烩菜,要了个金汤味的花甲火锅。 吃饱喝足,颜姒和冯若希都没急着走,坐一块玩手机。 周靳声点了几道甜点,一一端上来后,他都给放两个女孩儿面前。 等吃得差不多了,他先去结账。 这儿离颜姒的家近,她们不想坐车,打算散步回去,周靳声便开车不远不近的跟着。 等到了楼下后,他不知道先把车给停到哪里去了,一直跟在后面压着步子,眼见某人打算就这么上楼去蹭人家的新家睡觉,他终于没忍住。 “若希。” “嗯?” 冯若希回过头。 周靳声说:“酒都醒了没有?” “醒了呀,”冯若希觉得他问得莫名其妙,“这都晚上了,什么酒都该醒了,我现在人也清醒得很,怎么了。” “没怎么。” 果然物以类聚,连不解风情这方面,也一个德行。 难怪当初江砚黎没少喝闷酒。 他从旁边嘲笑的看客,成被人嘲笑的那个了,天天挖空心思哄着大小姐,好不容易把名分给捞着了,奈何大小姐像是没长情丝似的。 冯若希看不出来,颜姒却看出了某人的支支吾吾。 她默默的把胳膊上冯若希搭着的手给捉下去。 “我想喝奶茶,我到对面去买,你们要喝什么,我帮你们带。” “带什么带呀,一块去呗,又不差这点时间。” 冯若希完全没理解到,手一抬又要挽过来。 颜姒轻微侧了下身子,“我忘了冰箱门关没有,你先上楼去,顺便把家里的暖气打开。” “一起呗……” 周靳声手快,拎着冯若希的后衣领往后拽两步,恰好拽到他肩膀上,抵着蹭了一下,他不动声色的侧着身,半个怀抱也侧向她那边。 “姒姒怕冷,我们先回去开暖气,她买杯奶茶的时间正好。” 冯若希揪着眉头瞪了他一眼,压根不听,可颜姒走得特快,都过了马路了,绿灯变红灯,他们非要等一轮再跟过去也没意义,反正就隔一条马路,人又丢不了,冯若希没多想,她是没邀请周靳声,可他脸皮厚,非要跟着上去,她赶都赶不走。 颜姒买了三杯热奶茶,自己喝一杯,另外两杯特意多付了个保温袋的钱。 她把奶茶放在长椅上,自己坐旁边的秋千上,边喝边轻轻的荡。 刚刚还挺大方的,把亲闺蜜给让出去了,给人家制造独处空间,可自己一个人坐在冰天雪地里,多吸两口冷空气就后悔了。 早知道她就不装大方了,索性什么都没瞧明白,反正过两天她该上班了,亲闺蜜又不是天天来她家里,有的是时间和男朋友腻歪。 是真冷啊…… 马路对面的车里。 司机大气儿不敢出。 后视镜都没敢瞄一眼。 更不敢把眼神往秋千上的人那儿看。 跟在江砚黎身边的老人,谁不知道他有多在意少夫人,没离之前就总是坐车里,隔远了偷偷看人家,离了后还这样。 有时看一会儿,跟在后面到看不见了才走,有时故意去偶遇,但表演痕迹太重,拥有上帝视角的司机永远觉得江大少的演技烂,可没想到少夫人的眼劲儿更烂。 真就没看出来某人心思不单纯。 估计这回也是看看不露面。 说来也奇怪,这两天大少爷突然就不加班了,公司上下都在偷着乐,他比谁都走得早,却又不回家,就来这儿等。 从傍晚一直守,总算是看见人了。 人家在餐厅里吃热乎饭,司机在车里陪某人饿着肚子等。 简直遭了大罪。 第181章 都怪你 这会儿又跟到楼下,隔着一条马路眼巴巴的望着守着。 江砚黎一通电话打到周靳声那去,语气刺人,“滚下来。” 周靳声一声“喂”恁是噎了回去,随即笑了,“又跟踪呢?” “赶紧的,滚下来。” “不着急,我哄女朋友呢,你不太懂这种,跟你没法把话题延伸。” “你跑家里赖着,她怎么上去?” “谁?”周靳声明知故问,然后又极其做作的“哦”了一声。 “姒姒啊,她不是买奶茶去了吗。” 这种装傻充愣还要故意在雷点上蹦跶的行为,周靳声没少干,尤其是给江砚黎下套。 他一个律师,警觉性高到离谱,能不知道一直有车在跟着吗。 不然颜姒一个人去买奶茶,出于她曾经和江砚黎这关系,周靳声说什么也是要陪着的。 他就不信颜姒落单后,某人能忍得住。 而且他家大小姐还得哄,闺蜜回来了,黏糊得要命,家都不回,他不逮着机会好好哄哄,多影响感情。 但某人有没有那种够胆敢去招惹,可就不好说了。 “周靳声。” 江砚黎连名带姓,且一字一字,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到那张咬牙切齿的脸。 “你冲我嚷什么,她就在对面那家店,你要是怕丢了,自己找找去。” “你今天接那案子,我跟你舅舅透露几句?” “……”周靳声的气焰一秒熄了个干净,唇线紧绷,脸色要有多难看有多难看,“你……要不悠着点?” “你们家出了个诉棍,你猜你舅舅会不会觉得祖上蒙羞?” “我当事人是被冤的,什么诉棍!我这是偏打弱势方的案子,心里跟装着明镜台似的佛性,怎么到你嘴里,我就成诉棍了!” “你下不下来?” 周靳声压低了气音,“下!” 江砚黎立马把电话给掐了。 晚上的风雪,裹着冷风,每一缕吹在脸上,都像尖锥子似的。 颜姒拢了拢围巾,盖着半张脸,把双手手指也给缩进袖子里去。 小雪一直在下,她在露天里待了快十分钟了,心里想着再过十分钟就上去,她都快要冻死了,哪还管小情侣腻不腻歪。 身后有脚步声,颜姒感觉到有人靠近,她脚尖点在地上,将秋千给停了,以免不小心打到别人。 忽然一支冰淇淋出现在眼前。 颜姒一眼注意到男人手腕上灰色的表带手表,冷机械的表盘上缀着几片小雪花,他手腕倾斜着,风过一阵,雪花轻轻翻了几下,随风去了。 然后她才看见了江砚黎。 捏着秋千绳的手指下意识的变成了攥。 “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 江砚黎拿着冰淇淋没动,“你没在生理期,吃几口没事,送你的。” 颜姒犹豫了一下,没接,不合适。 “不了,我现在不馋这一口了。” “是吗?” 江砚黎轻声,大概知道她不会回答,便没有等答案,他把长椅上的奶茶往旁边稍了稍,坐下来。 和她之间的距离能再站下一个人。 却也是目前所能拥有的最近的距离了。 她不吃,那他来吃。 颜姒扫了他一眼,心想他不是不爱吃甜的么,以前宠着沈星眠的时候,喂到嘴边也没见他吃一口。 难道谈了一场上心的恋爱,喜好也会随着对方改变? “什么时候回医院里上班?”他平静的嗓音,隔着风雪落进耳里,有种娓娓道来的舒适感。 颜姒手上的力气不自觉的松了些,“下周吧,等把这周周末过了再去。” “好好玩玩?” 颜姒摇头,“不了,太冷了,不想出门。” “枫叶山的马场新到了几匹马,路也清干净了,我前段时间刚去过,新开了两条上山的路,骑马也好走,他们家的厨师更新菜单了,加了几道甜口菜,你要是去的话,可以尝尝。” 颜姒默了默,脚尖抵着地面,戳得比较用力,碾了几下,然后轻轻的荡起来。 似乎,再和他单独相处,也不是那么的无所适从,她依然能够做到从容。 就当是朋友,而已。 “哦。” 她淡淡的应了一声,但没有聊天的兴致。 江砚黎侧看了她一眼。 她眼神放在前方,看不清眼底的神色,可她浑身那种松懈的气场,太惬意了。 他没忍住,心里窝着蜷缩了下。 有点酸。 他不吃甜食,居然把一支冰淇淋都吃完了。 纸筒还捏在手里,这时才听见颜姒说话:“不早了,我回去了。” 多贴心啊,等他吃完了她才开口,显得多有礼貌。 可这种该死的疏离感,让他心里堵得慌,怎么都出不去。 自己跟自己攥了半天的劲儿,到头来也只是说了一句:“我送你。” “好。” 颜姒打算把秋千停下来,江砚黎不紧不慢的走到她后面,把着秋千绳,在他手里荡了几下,稳稳停住。 颜姒半垂着眸子,暗暗抿了下嘴角,随后若无其事的起来,长椅上没见着奶茶,下意识的回头看他,果然在他手上。 等红灯时站在了一起,颜姒悄悄的往前挪了半步。 数着倒计时,在最后几秒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挪步子了。 被江砚黎一把抓了回来。 颜姒回头,他突然就不想放手了。 “这两年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 颜姒没碰他,但抓着被他扯着的衣服旁边,想要抽出来。 用了力气,所以很明确的感觉到他在收力。 她蹙了蹙眉尖,再抬头时,江砚黎一直在看着她,眉眼清隽的一张脸,好似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像夜间的深海一般,深不可测。 “挺好是吧?” 风大,几片小雪花蹭着耳朵落下,颜姒一时没听清。 莫名觉得他那语气,跟以前一样,多少有些阴阳怪气。 “对,我过得挺好,谢谢关心。” 颜姒一把将衣服给抽了回来,再想过马路的时候,路灯都过了。 她闷了一口气,鼻腔里呼出来,恼了他一眼,“都怪你,又要等一轮!” 江砚黎讶异的挑了下眉梢,即便弧度很轻,可他眼里忽然有了光亮。 第182章 你防着他点 她怪他了。 她还会怪他。 怎么看都觉得她那小脸儿上一蹙眉一压唇的表情,嗔得厉害,嗔得好娇。 江砚黎原本心里堵得跟四面墙似的,突然就打开了一道门,从缺口里灌进来的风,那也是清爽的。 怕真的惹恼她,他手指蜷缩两下,强忍着没再往她衣服上碰。 过马路一前一后,颜姒故意走得很快,江砚黎也故意的压着步子。 到小区门口,正好碰上一起下楼来的周靳声和冯若希。 “哟?”周靳声眼神悄悄的自某人那儿过了一遭,落在颜姒手里的奶茶上,“买着了啊?” 颜姒刚要是说话,冯若希一把将她给薅了过去,推到身后护住。 她脸儿绯红,不知道之前周靳声怎么逗她了,这会儿护着颜姒的时候,脸儿又红了一层。 气咻咻的瞪着江砚黎,“你怎么在这儿?你对我宝贝儿怎么地了?” 他是什么豺狼吗,防这么深? 还有,谁允许冯若希一口一个宝贝儿的挂嘴边的? 江砚黎如今是没立场站在颜姒身边,可他心里那点暗暗生长着的占有欲,仍然在悄然作祟。 “走了。” 他看了一眼颜姒。 她连个眼神都没给。 江砚黎那股欠劲儿发作了,忍得辛苦,故意忽视一旁对他虎视眈眈的冯若希,一双深陷的眸子里全是颜姒的模样。 声音都柔了几分:“早点休息。” 颜姒尽量把他当透明人,不过看来效果似乎并不好,故意晾着又显得她过于在意了,便压着嘴角,闷出一声:“嗯。” 江砚黎嘴角控不住的翘了翘,她但凡给点好脸色,他心里的波澜又得翻一浪。 说是要走,却没有挪脚的打算,冷脸乜着一旁的周靳声,“你还戳在这儿做什么,不走吗?” “又没人赶我走,我急什么?” 江砚黎的脸色瞬间像是上了一层结界似的,脸色拉下来,眼神直过来跟刀子似的。 动真格的了。 周靳声到底是没敢继续在雷区上蹦跶,他抬手敲了下冯若希的额头,“小白眼狼,我走了啊,明天再来找你。” 冯若希正防着江砚黎,挨一记打后,脑子都还没转,先抬手用力打了回去。 周靳声往旁边侧了一下,没让她打着,等她手落下去后,又靠回去。 “说谁白眼狼呢!” “我,”周靳声立马往自己身上安锅,“我白眼狼,别气了,你家宝贝儿有你守着,某些心怀不轨的人不敢靠近,我帮你盯着呢,放心吧。” 某些心怀不轨的人冷盯了一眼他后脑勺。 冯若希的表情这才收了收,没收住的那点翻了个白眼,就冲江砚黎。 然后拉着颜姒就要走。 “等一下。” 颜姒拍拍她的手,停下来,拿了一杯奶茶递给周靳声,“这是你的。” “真有我的啊?” 周靳声双手去接,笑道:“谢谢了,下次再请你吃饭。” 颜姒点点头,客气没必要,以他和冯若希的关系,常见面是必然的。 冯若希拉着她就走,越走越快,慢慢变成小跑,颜姒步子没跟上,很明显的往前拽了一下,险些被拉着摔倒。 江砚黎下意识的跟了一步,脸沉得厉害,扭头就冲周靳声发火:“你能不能管管你女朋友,冒冒失失的!” “你都不敢惹她,我就敢了?” “我那是不敢吗,我是看姒姒的面子。” “姒姒?”周靳声淡定的拆开吸管,“她的面子好像不用你来给。” “……” 江砚黎被一句话给噎得上下气不顺。 周靳声不介意再多加一把火,“何必呢,你身边已经有陆轻了。” 江砚黎面沉如水,绷着脸色,随时可能破裂。 却终究是没再说一句话。 司机等在车里,看见江砚黎过来便坐正了身子,后门的车拉开,冷风随着江砚黎一块进了车厢,他周身的低气压比外间的冷空气还要渗人。 “先生,回哪里?” 江砚黎抬眸,冷声道:“你是认不得去豫园的路了?” 司机暗暗吞咽了一口,指了一下冰箱上放着的手机,“刚才您的手机一直在响,好像是陆小姐找您。” 江砚黎黑着脸把手机拿过来,一眼都没看,揣进口袋里,顺便把烟盒摸了出来。 “回豫园。” …… 冯若希把门关得可严实了,拉着颜姒上上下下看了好多眼。 “姓江的真没对你怎么样?” “没有啊。” 颜姒被捏着肩膀,身子被动的翻了几下,忍不了了,抓着冯若希的手拉下来。 “真没有,他能对我怎么样。” “我才不信呢,江砚黎不管是去公司还是回家,都不是这条路,怎么可能在这儿看见他,他就是故意来的,还搞偶遇这套,简直太土了,别说他没对你怎么样,就他跟你说的每一句话,你都不准往心里去,听见没!” 颜姒好笑,“你也太紧张了,想太多。” “换别人我就不想多了,哪怕陆怀瑾站你身边,我都觉得你两纯情得要死,可那是江砚黎啊,你前夫江砚黎,什么肌肤之亲都是小开胃菜,他一个拥有过你的男人,我不信他现在见到你就心如止水了,又不是半路出家的和尚!” 再说,和尚哪有七情六欲,自己身边不是有人了么,江砚黎玩得可花了,又是妹妹又是大明星,几乎就没有断档过。 刚才打一个照面,冯若希亲眼看见了,明明江砚黎看向颜姒的每一个眼神里都藏着欲望。 男人对女人的欲望! “所以说,他要是没惦记你了,我明天就改姓跟你!” “真是越扯越远了,”颜姒把奶茶递到冯若希面前,吸管都怼到嘴边了,“赶紧喝你的奶吧,让奶茶好好胀胀你那无限扩展的思想!” 冯若希吸溜两口珍珠,都没嚼烂,跟着颜姒往里走,“总之你往心里去点,防着他点,哦不是,是多多防着点,最好别让他靠近你。” “我和他生活里本来就不太可能有交集,你别瞎担心了,没影的事。” 颜姒也不完全一句都没往心里去,可她自己是一点都没往那方面想。 第183章 他把人给我吓走了怎么办 同在霖城,城市这么大,若非有心,她和江砚黎完全不可能碰面。 她让冯若希别担心,也不知道是真的在说给人家听还是在警告自己。 不过今天见到江砚黎,她倒是记挂起奶奶来了。 她回国到现在,奶奶那一直都没动静,可上次她回来,一落地,小老太太就知道了,不可能这次不知道,出于孝心,她也该去看看。 趁这两天有时间,颜姒特意挑了天工作日,上午去江家拜访。 这个时间江砚黎不可能在家,奶奶也刚好吃完早饭在遛弯,颜姒去的时候,门卫都没换人,依然称呼她“少夫人”,都不用进去通报,领着她就往里去。 一路过去,听了不少声“少夫人”,给她上奶茶的下人也热情得不像话。 颜姒如坐针毡,总觉得占了别人的位置。 见到奶奶后,先被抱了一会儿,颜姒便说:“您该让家里上下对我改口了,怎么还叫少夫人呢。” “那怎么了?他们想这么叫你,嘴长他们身上,我也管不着啊。” 老太太揣着明白装糊涂,她的确是在颜姒一回国就知道了,忍着没去找她,就怕给她添麻烦,她今天过来是没想到的,忍在门口,老太太就知道了,紧赶慢赶跑来了,捧着颜姒的脸儿左看右看。 “我还没说你呢,怎么出趟国,你瘦成这样,小脸儿都不肉嘟嘟了,你得经常来奶奶这儿,我给你补补!” 颜姒无奈,“奶奶,您别转移话题。” 小老太太心虚了一下,就一下下,“奶奶哪有……” “我跟您说称呼呢,他们确实不适合再称呼我少夫人了。” “都叫习惯了,一时半会儿的改不过来,我也没办法呀。” “您是真没办法?” 都两年多了,也没见过面,怎么可能一个称呼改不掉。 老太太被她盯得跟心虚了,装不下去,索性摆烂了,“那怎么办嘛,真改啊?” 颜姒装作看不懂老太太的意思,不然她退了这一步,之后还会再在她这儿更进一步,到时候可没现在这么薅说的了。 服从性测试在她这儿,从来就不管用。 “改,真改,他们可以叫我颜姒。” 那还不如叫少夫人呢,起码听着还能勉强算是一家人。 不过嘴上自然不能承认,好歹先哄得颜姒留下来。 “好,改,但直呼你名字,他们应该不敢,我回头让他们自己去商量一下,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听听看合不合适。” “奶奶,以后江砚黎还会再娶……” “他敢!” 颜姒只是说了这种可能性而已,老太太就激动得不行。 “他娶什么娶,他就该一辈子单着孤独终老,他结个婚连日子都过不明白,哪个瞎了眼的人还要再嫁他,就算他找了,我也绝对不会让人进门的!” 老太太捏着颜姒的手,越说越激动,没注意到自己手上用了多大的力气。 颜姒嘴角绷了绷,忍着疼没吭声。 颜姒心底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却也知道老太太退到这一步已经算是最大的让步了。 一个称呼,再说下去就成她在斤斤计较了。 “好了,您别生气,我们不聊这个了。” 老太太一秒将她的手给握紧,“所以你是答应下次还来哦?” “……” 思维怎么跳这么快。 颜姒哄道:“来的。” “那中午留下,陪奶奶吃个饭,我记得你好像还没上班,要不今天你留下陪奶奶睡吧?” 颜姒眯了眯眼,好笑的盯着她看。 老太太这才后知后觉,不小心嘴快了。 被颜姒笑着盯,比被她冷着脸盯还吓人呢。 老太太绷不住,承认了,“我不是故意的啊,只是奶奶的耳目太多,没忍住就多关注了下,对别人我可不这样哦,奶奶就疼你一个。” 颜姒嘴角的笑意扩大,“我没生气。” “真的?” “嗯。” “那留下?” 颜姒说:“过夜不行,我最多陪您吃午饭,我的确还没正式上班,不过下午我得去医院,有几床的病人等着接手,得提前了解他们的病情和手术后的排斥情况。” 老太太小心翼翼,又忍不住高涨的欣喜,慢慢落了下来。 却也知道留不住她,退一万步来说,好歹也捞到一顿午饭。 “好,奶奶不拦着你,就吃中午饭,时间还早呢,咱们去后院的花圃里,你走了后,我新种了几株牡丹和海棠,你来之前我正在修剪枝叶……” 午饭前,管家悄悄来,要不要偷偷的给少爷打电话,被老太太给拒绝了。 她好不容易才哄得颜姒留下来,告诉江砚黎做什么,那个不争气的东西,他来了反而坏事,万一以后姒姒都不来了,可就哄都哄不回了。 所以午餐桌上,只有她们两个人,边吃边聊,气氛很和谐温馨。 老太太只问了几句颜姒在国外的情况,对于她已经订婚的事,只字不提。 反而比较关心颜姒再回一医院,有没有不适应的地方。 其实颜姒早就吃饱了,为了陪奶奶说话,后面偶尔吃一小口,问什么就聊什么。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颜姒真得走了。 老太太很不舍,又知道留不住人,让管家拿了几盒点心。 “我不用,您留着吃吧。” “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奶奶咬不动,你拿去给同事们分分,记得自己多留点,好久没吃过家里的味道了,我估摸着你也想这一口。” 颜姒便不好推拒了,她只能拎住两盒,多的都被管家拿到她车上去了。 “那您进去吧,我走了。” 老太太心里某个地方往内窝了一块,酸楚得很,“也好,奶奶可受不住看着你走,你呀,工作一忙起来,就不顾自己身体,你自己多调节,多点休息时间,空了就来奶奶这儿,知道吗?” 颜姒笑笑,“知道了。” “走了啊。” “唉……” 老太太说是不送,可往里走的步子却很慢,一步三回头了,还是把颜姒的和给目送走了。 一转头,眼角擦下点小水花来。 又恼又气,低骂了一声:“都怪江砚黎,没出息的东西,这么好的孙媳妇给我弄丢了!” 第184章 快憋死了吧 “先生。” 陈易鬼鬼祟祟的进来,眼神第一眼放在落地窗前那道背影上,梗了梗脖子把身子站直。 “少夫人走了。” 江砚黎从文件上抬头,“她吃过了?” “吃了,老夫人留她吃饭,说是下午还得去医院。” “嗯。” 江砚黎淡应了一声,抬了下手里的文件,企图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工作上,可两秒后,又再抬头。 “她开车来没,厨房里有没有做酒酿类的菜?” “没有的,不过做了道党参鸭汤,她喝了一碗。” 江砚黎微拧的眉头略略松了些,片刻后,再问:“排骨做的糖醋的?鱼丸得现打,她挑食,胃口又小,做山楂糕没,还有点心,我早上不是让你送了两盒草莓回去?” 陈易心里的吐槽都快翻天了,面上依然稳如老狗,“都有,少夫人爱吃的,老夫人都吩咐做了,两盒草莓也都用上了。” 他小心瞄了一眼老板的脸色,“您这么在意,怎么中午不找个借口回去呢?” 江砚黎冷了他一眼,“她不耐烦见到我,我非要往她面前凑,以后她不来了,小老太太得打死我。” 那是老太太打死你的事么…… 明明心里记挂得很,恨不得连颜姒吃了几粒米都知道得清清楚楚,自己却茶饭不思的,一直守到现在等消息。 陈易那么大一个金牌助理,除了工作,还得时刻帮忙留意总裁夫人的动向,还是“前”的,他刚才那些汇报,都快赶上私生狗仔了。 还有,江总他一定不知道,自己手上那份文件,是反的。 再大逆不道,他也要默默的在心里说一声: 怂。 陈易猫在旁边一声不吭,某人踱的那几步,他也当没听见。 果然一分钟都没熬住,江砚黎一扬手将文件给扔沙发上,勾了车钥匙就走,几步后忽然回头,打量了陈易一眼,然后将钥匙抛过去。 “我中午是不是有个应酬?” “有的,有两个,但已经给您推了。” “哪个是枫淮路的?” 陈易有眼皮一跳,心里险些要笑出声来,“薄总那边。” “去看看。” 有了正当的理由后,江砚黎再提起步子,脚步依然轻快且有底气了许多。 枫淮路和一医院就隔了两条街。 什么居心,路过的狗都能嗅得出来。 陈易敢打赌,江总连薄总是谁都不知道。 况且现在都一点多了,过去捡剩菜残汤吃么? “阿嚏——” 颜姒鼻尖发痒,掩着嘴,低头打了个喷嚏。 李婷紧张的问:“怎么了?感冒了?” 颜姒摇摇头,“没。” “没休息好吧,你才刚回国,都来医院三次了,我要是你呀,上班前一天都不带出现的,反正病人是接不完的,交接也办不完,卡最后一天,那时间都算是我的。” 哪有颜姒这么热爱工作的,院长就喜欢主动加班的乖孩子,颜姒一回来,眼睛都笑得眯成缝了,主动提要给颜姒帮接风宴,可惜被颜姒给拒了。 “我待会儿就回去,就后天再来正式上班了,放心吧,我时差早就倒好了,挺精神的。” “对嘛,休假的时候就好好休息,上班再做牛马,”李婷忽然想起一个人,“唐优你还记得吧?” “嗯。” 怎么可能会忘,当初靠后台强占晋升名额,后来被江砚黎横插一杠才黄了的。 一直和颜姒不对付。 “她去年被开除了。” “嗯?”颜姒抬头,“怎么回事?” “人品太差了呗,技术也不过硬,老做混子就算了,还总是在各个手术室里混,抢别人的功劳充自己的履历,仗着她姨父在医院里横行霸道,好在对她看不过眼的大有人在,在一台手术里被主治医生给阴了一把,她受不得激,自己接了台手术,结果造成医疗事故。” “其实事不大,手术后半程被另一个医生接手了,挽了回来,手术也只是小手术,可病人本该做静脉全麻,因为感冒才做的半麻,人是清醒的,整个过程看得清清楚楚,下了手术台等麻药过去后,立马就追责。” “患者家里有点背景,压不下去,当时闹得挺大的,唐优吓得躲起来了,手机也关机,以为别人找不着她,等她姨父替她擦完屁股后,她照样能回来,可她姨父就没找过她,直接把她给开除了,赔偿拿不到不说,还得赔偿患者,涉及到失财了,她反而跑医院里闹,可笑得要给自己讨说法,本来么,她就算不露面也够喝一壶了,偏偏还要自己跳出来,人家当场报警给她抓走了。” 颜姒听完后,倒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 唐优自身条件太差,就算有人护着,也早晚有翻车的那天。 “不算意外吧,早晚的事。”颜姒听后给了一句总结。 李婷仍然觉得愤慨,“要我说,就该把这些关系户都给清算走,留着碍眼,还堵心,唐优的下场简直大快人心!” 看来是积怨已久,不然怎么过了一年后,提起来还咬牙切齿的。 颜姒展了展眉梢,“起码我们科室里没有了,以后工作环境也挺和谐。” “对!” 颜姒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她的办公室不脏,只是她离开的这两年,为了不空着积灰,给了另一个医生用,颜姒回来前人家就把办公室给腾出来了。 颜姒简单的收拾过,等过两天正式上班,她再买一些绿植带过来。 她去儿科等冯若希下班,难得清闲,靠椅子上玩手机,或者逗逗来看诊的小朋友。 下班时间一到,冯若希立马脱了白大褂,拉着颜姒就溜。 之后的两天,冯若希就回了一趟家,收拾了点衣服和洗漱用具,过来和颜姒一块住,姐妹两好得形影不离,周靳声给她打电话,她都给挂了,他见不到人,跑医院来堵,结果过了下班时间还没等到人,上儿科一看,早跑了。 他心里堵得慌,故意刺激江砚黎,可捻酸的话没说两句,反而被江砚黎两句话给激得破防。 周靳声呛回去:“我只是这几天见不到人,但我能随时来堵她,你可比我难多了,快憋死了吧?” 第185章 欺负 “冯若希她爸那关,你过了?” 江砚黎脾气不好,对他贴脸开大,要不是话题里带了颜姒,他都懒得呛这两句。 冯家的门第虽然比周家低些,但周靳声的名声是真的不好,即便他靠皮相过了丈母娘那关,却卡在了岳父那,看周靳声的眼神和看自家闺女被渣男给拱了的眼神没两样。 再怎么卖乖讨巧,周靳声每次都能拍在马腿上。 “互相伤害是吧?” 周靳声怪腔怪凋的笑了一声,“我好歹过了丈母娘那关,你那丈母娘虽说稀罕你,可跟姒姒亲的是她姑姑。” “劳你瞎操心。” 江砚黎直接把通话给撂了。 周靳声没打回去,其实他也没多大气性,女朋友爱玩,他向来管不住,这几天还算安分,没和乱七八糟的人一块,只是腻着颜姒,让他见不到人。 怼完江砚黎后,他舒坦多了,找冯若希经常吃的那家蛋糕订了许多,店家给送过去。 这两天颜姒家里就没有烟火气,她连熬个粥都能糊底,就不祸害了,在外面吃多好,坐着等上菜,吃完还不用收拾。 只是每天都在外面吃,多少还是不健康,家里毕竟也装修厨房了,她打算找个上门做菜的钟点工,只晚上那餐来就行。 冯若希可赞同了,行动力很快,立马托人找到了合适的人选,并且已经打算好以后每天都过来蹭晚饭。 假期之后,颜姒正式上班了,虽说推了接风宴,上班第一天,李婷和小周还是带头整个科室办了个小欢迎会,因为大家时间都忙,得挤,所以礼花买的是丝带,喷出来不落地,还能回收。 颜姒给每个人都买了小蛋糕,在她办公室里聚了会儿后,八点前就各自散开了。 她接了两个刚做完手术的病人,一个刚接了半月板,另一个是剧组的武替,吊威亚时出了意外,从高空掉下来,幸好离地面两米的时候绳子回抽了一下,缓了劲儿,不然就不止摔成单脚打石膏的程度了。 伤口暂时还没到换药的时候,颜姒和另一位主治医生交流过,病人休息一个多月就能好转,可颜姒有次路过病房的时候,恰好有剧组的人来探望,她本想走开的,可又觉得哪里不对,哪有探望病人是空着手来的,鲜花没有,果篮没有,就床头柜上有一袋橘子,袋子上logo都没有,最普通的透明袋,医院门口的小摊贩都用这种。 病患名叫周琦,早上查房的时候,就觉察到他状况不对,颜姒和他交流,他也整个人失神,魂儿丢了般,怎么都叫不回。 模样很清秀,皮肤偏黑,五官偏小巧,脸型也不大,身材比例很好。 颜姒听护士们八卦的时候提起过,据说是给剧组里的女主演做替身的时候从高空摔下的。 入院三四天了,剧组现在才来人探望,而且怎么看,站病床前那几位都不像是来探病,一个个要么抱着胳膊要么手抄着口袋,站得离床尾还有些距离,抬着下巴居高在上,为首的那位,说话时面容带笑,可话里的刺都难做掩饰。 “小周啊,你让我们很为难啊,你是受伤了,可剧组没道理等你一个武替啊,你的位置多的是人来替你,况且搭的景每天消耗的可是钱啊,又没有真的不要你,只是让你先养伤,总得养好了才谈下一步工作不是,可你怎么回事,背着我们联系媒体,你想做什么?” 周琦吊着一条腿,靠着床头卧躺着,脸色蜡黄,唇色更是泛了白,细看眼睛里还有泪水,他死死的攥着被子边角,那般仰着头却又怕得浑身发抖的模样,明明自己是受害者,却被几个人给逼成了弱势方。 “我要是不联系媒体,你们也不会来看我。” “这话说得,那只是暂时没有腾出时间来,今天过来这一趟,时间也是挤出来的,怎么会不关心你,我们都合作了几部戏了,之前都好好的,这次也只是意外,再说了,你的住院费,我们不是都给补交了吗?” “我没钱啊,我是真的没钱,你们总拿话来搪塞我,别人都是日结,就我被你们唬是月结,开机到现在也没给过我一分钱,我哪里来的钱住院做手术,我出事后,敢说你们不是打算要把我给抛弃了吗?” 几人对视一眼,都觉得不耐烦。 大概是觉得懒得费口舌,态度都不藏了,拿出一叠钱放周琦枕头边。 “没有,什么抛弃,别听别人瞎说,你好好在医院里养着,这笔钱拿着用,不够再说,至于媒体那,你就消停点,剧组拍戏是保密的,你胡乱往外说,可可是违约犯法,要被追责的。” 周琦很想把那叠钱扔这些人脸上,他深知道拿了这些钱,后面再难从他们手里抠出一分来,可他没底气,受伤后都没敢和家里人说,账上的钱早就见底了。 不要钱活不下去,要了钱又失了尊严,实在憋屈。 “叩叩。” 突兀的敲门声,病房里剑拔弩张的气氛散去了些,纷纷转头看向门口。 颜姒面无表情,只说:“病房,劳烦各位探完病就离开。” “我们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你一个医生,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颜姒一身白大褂,脸色冷然,瞧着挺唬人,她嘴里出来的每个字都没有抖一下,“出去。” “她——” 当即就要有人冲过来,被旁边人拉住并且眼神制止。 走之前,仍然对病床上的周琦撂下话:“小周啊,这不是在和你谈条件,你进组前签了合约,怎么做,你自己掂量,还有,想清楚了,就把你手里的视频交给我,你现在不给没事,你可是试试往网上传,你看能不能发出去。” “你、你们……” 周琦浑身紧绷,攥着力气想要挣扎着起来,奈何他一条腿废着,坐起来都艰难,身子侧向床沿,眼看就要摔下去。 颜姒快步过去,压着他肩膀给推回床里。 身后响起道刻薄的嘲笑:“都这样了,还生什么气呢,拿了钱把嘴闭上,对大家都好。” 第186章 把病人伤着了 “谁要你们的臭钱!” 周琦突然发怒,抓起那叠钱扔出去,就这么一个动作,耗尽全身气力,手收回来的时候在不住的发抖,因气怒而抬起的身子重重的跌回病床里,床脚晃动着发出吱呀声,把那几个要走的人给吓了一跳。 也就一瞬,随即而来的便是自诩为上位者的威严被挑衅后的恼怒。 “你喊什么!你不要钱,难道要在医院里等死吗!” “自己多久没有进项了,剧组肯拿钱补偿你,脸给了,你别不要啊,这年头骨气能值几个钱!” 为首的男人假意拦着,可一句话都没拦下来,他甚至都不屑于放个正眼在周琦身上,边拦边劝的把另外几位都给推了出去。 门是被摔上的,巨大的声响犹如耳光愣直的摔在周琦的脸上。 仍然能听见走廊里渐行渐远的骂声和嘲笑声。 周琦盖着眼睛,强忍着哽咽,手臂下的半张脸在瑟瑟发抖。 颜姒不是多事的人,也没那么多的同理心,她在这一行里,早就过了对谁都怀有一颗悲悯或者烂好心的心态。 既然麻烦没了,她也打算要走。 “医生……” 身后低低弱弱的哭腔传来。 她转过身,站定,“嗯。” “我……我的伤……”周琦把眼睛压得更紧些,导致一嗓子哭腔更浓了,“后续还需要多少钱啊?” 颜姒眉尖轻攥了一瞬。 淡眸轻扫了一眼地上那些散落的钱。 “不清楚,我回去帮你查下账单。” “会不会很多啊?我……我要是停止治疗了,那我的腿……” “治好了残不了,中止治疗可能会跛。” “只是跛脚是吗?” 周琦用力在眼睛上擦了几下,泪水没擦完,反而晕得更开了,一双眸子乃至眼睫毛全都被泪水打湿了。 看过来的眼神也不坚定,不该是原本就那样畏畏缩缩,应该是遭遇变故后,手头拮据,再加上被几番羞辱,年轻人的自尊心被踩在脚下,傲气快磨没了。 “那我现在不治了,麻烦你帮我开出院吧。” 不治了? 颜姒站在那,面无表情,但没有觉得多生气,身体是他自己的,他想放弃,有了这个念头,劝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开不了。” 他瞪大眼,“为什么?” 多的和他解释不了,颜姒只说:“现在不行,你的住院费已经续了,安心在医院里住着。” 周琦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因屈辱而爆红,“是他们对不对?谁准你们收他们的钱了!问过我的意愿没有!” 颜姒觉得他好奇怪,好像潜意识的将那些钱当作了施舍,“你不是在剧组受伤的吗,他们给你续费怎么了,应得的赔偿不是?” “不是!” 周琦挣扎着想起来,身上力气不够,又倒了回去,“他们哪里肯赔偿了……跑这儿来羞辱我,实在太过分了!这群人太只手遮天了,他们想让我消停,想买我闭口,可这样……这样的方式……我不接受。” 颜姒拢了下细眉,“既然你心里一清二楚,旁人不好为你做决定,手里有证据,要闹也要在有把握的时机再闹。” 周琦豁然抬起眼。 那双灰败的眸子里,骤然有了点点稀薄的光亮。 颜姒果然是不会安慰人的。 她实在是对着个陌生人说不出多少安慰话来。 却又实在是不习惯被这样的目光看着,她脚往后浅浅的挪了稍许,双手揣进白大褂的口袋里,内心如何波澜,面上却沉稳淡冷。 “好好休息,配合治疗。” 留下这句话,颜姒便出去了,轻手将门带上。 她不好奇别人的生活,只对病人的病情负责,或许是冷漠了些,可医院本就是见惯了生死的地方,她不是菩萨,做不来普渡众生,只坐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 可她没想到,这件事在后来,居然和她还有侧面的交集。 正式上班后,颜姒适应得很快,有冯若希盯着,她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的就加班,到时间就被拉着下班,生活作息规律,心里也没有烦心事,她气色和心性都好了许多。 这天照常在下班前几分钟,收拾好了东西,和小周确认过,没有突发事件,到点后,冯若希还没过来,颜姒准备到楼上的儿科去等她。 电梯刚开,颜姒让里面的人出来,对方手里拿着东西,急吼吼的跑过,突然又折返回来。 “颜医生……” “嗯?”颜姒轻抬了下额角。 对方是个小护士,出国前曾是颜姒带过的规培生,之后就留在了医院,和颜姒也算相熟,见到她就像见到了救星,可说话之前还是顾忌了些。 拐着弯问:“颜医生,你下班了吗?你现在急吗?” 颜姒一听就觉得有事。 “怎么了?” “是这样……有个剧组拍戏的时候出了意外,好像是道具落下来,砸伤了个小演员,正在儿科治疗呢,和她一块来的人也受伤了,转到我们这儿治疗,可我和小玉太紧张了,处理伤口的时候,随便往人家的皮肤里扎了些……” 小护士越说越小声,忐忑的拿眼儿瞄了瞄颜姒,“人家没怪我们,可我们太害怕了,小玉的手一直在抖,怕处理不好,颜医生你要是不急着下班的话,能不能帮帮我们?” 治伤把病人给弄伤了,对方没发脾气,的确算好的了。 话都说到颜姒面前了,她自然肯帮。 “好,在哪间?” “我带你去!” 帘子遮了一半,和外面隔开,颜姒掀开帘子,看见里面坐着的人,第一个念头差点转身就走。 “颜医生!” 小玉蹲在男人面前,手里的棉签蘸了药水,也染了血,她脸色白得比衬在地面的光还要白,顶着莫大的压力,又因为先前手法不当弄伤了那位,心里的害怕都透到面上来了。 一看见颜姒,险些哭了。 她暗暗的叹了口气,“我来吧。” 小玉吞咽了一口,扶着柜子起来,下意识的要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幸好视线扫到了,立马把棉签扔了,要去拿新的出来前,先给颜姒递了手套。 第187章 她故意的 颜姒熟练的戴上,眼都没抬。 问道:“消过毒了吗?” “已经消过了,有几块碎玻璃片扎得比较深,到肉里了,夹的时候……断了一片。”小玉越说声音越虚,都不敢看患者的脸色。 即便到现在人家也没有苛责她一句,反而这样才更觉得心里压力一层又一层的堆高。 接过那么多伤患,很少有这样情绪稳定且沉稳的患者,另外…… 他真的太帅了。 没人敢直视他那张脸,以至于小玉两个人换着来,都没办法定下心神在他面前只做个护士,气场强大到一句话不说,便有种压顶般的威慑感。 这般衬托下,显得颜姒那样的沉稳不惊太过了。 她步骤上都没出过错,甚至能坦然的把着男人的手臂,细细看伤口,眼界轻略一抬,那视线堪堪自他面上过了一遭,手抬起,“镊子。” 听见声音后,小玉才回神,取了镊子小心的递给颜姒。 “会有些疼,你忍着点。” 江砚黎喉结上下轻微滚动,“嗯。” 颜姒便不再言语,专心将嵌入皮肉里的碎玻璃片一点点夹出来。 江砚黎视线下睨的角度,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仍然是束了低马尾,发尾微卷,随着弯腰的角度,从肩膀后滑了些到前面来,懒懒的散在她肩头上。 她没穿白大褂,淡蓝色的呢子外套,里面是白色浅绒的高领毛衣,脖颈露出一般,内搭的颜色好似打着光般,从腮线往上,脸儿皙白,精致非常。 和两年前比,她身上的气质更加淡冷,多了几分历经千帆后,越发看淡的波澜不惊。 “嘶……” 江砚黎眼神越发肆无忌惮的时候,突然一痛。 颜姒将带血的碎片夹出来扔进器皿里,镊子也一并放了进去。 “给我药,绷带备着。” 小玉看呆了,怔怔点头,“哦,好。” 江砚黎轻眯着眼,越发意味深长。 他纯粹是下意识张了嘴,所发出的轻呼声,颜姒离得近,怎么可能听不见。 他盯她盯那样紧,她又怎么会觉察不到。 她是故意的。 怎么这么皮呢。 真当他皮糙肉厚,能忍疼就不怕疼? 江砚黎眼里有了些笑意,很隐晦,却又藏不住。 被警告过后,他收敛多了,配合着她,直到伤口包扎好。 颜姒连注意事项都没说,起身活动了下肩膀,只交到了小玉,便打算要走。 帘子又被撩开,秦桉走进来,迎面看见了颜姒,他顿了一顿,下意识的看了江砚黎一眼,视线很快收回,笑着打招呼。 “嫂子。” 颜姒几不可察的拢了下细眉,“你该怎么叫的人不在这儿。” 秦桉笑笑,“砚哥手受伤,我送过来的,刚去买水了,没想到会是你来,好久不见了,称呼一时没改过来,见谅。” 哪门子的见谅。 颜姒不欲多说,略略颔首,反正以后见面的机会也不多,言语上多或少也没什么所谓。 秦桉没留人,侧开身把路让开,还贴心的掀高帘子,目送颜姒出去。 等回过头,果不其然,江砚黎和他看的是同一个方向。 秦桉闷了一声笑,看向一旁呆愣着的小护士,递了一瓶水过去,“小妹妹,你们颜医生没交代什么吗?比如注意事项,比如什么时候再过来换药?” 小玉往后避了避,纯粹是怂的,谁能懂同时和两个大帅哥待在同一房间的冲击感,人家说什么,她都恍惚得听半句漏半句。 自己脑子里还没反应好,嘴上讷讷的吐出话来:“哦……这几天别沾水,用热毛巾轻轻的擦拭周围就好,之后几天要每天都过来换药,等开始结痂就只需要三天来一次了。” “啊,对了,会有医生负责的,应该不是颜医生,她不负责这块,换药的话……我们护士也可以帮忙换的。” 她说话时双手虚虚抬着,赶着把话说完,想着再告诉一声,医院有规定不能收患者的东西,哪怕一瓶水也时不行的,可她还没有按照台词往外说,秦桉手上顿了一下,又把那瓶水给拿回去了。 “原来不是颜医生啊,那可惜了。”秦桉自己把水拧开,喝了一口,轻笑着看江砚黎的手,这包扎手法,跟老中医似的,连个可爱的蝴蝶结都没有,可见颜医生确实是站在医生角度,当某人是个病人而已,半点旁的感情都没掺啊。 这么想着,他嘴上总想犯个欠,用力“啧”了一声,“真可惜了啊,白遭这罪了。” 江砚黎冷睇了他一眼。 秦桉抿抿唇,闭了嘴,可那表情,明明是“下次还敢”。 倒是小玉,在一旁听得可忐忑了,而且她没听错吧,那个人叫颜医生嫂子,颜医生不是离婚了吗? 她感觉像是吞了一个大秘密似的,都不敢往外说。 “秦桉。” 江砚黎嗓音压得很低,“外套。” 秦桉四处看了一眼,将椅子上搭着的外套拿过来,“我给你拿着吧,你也穿不上。” 江砚黎受伤的那只手,袖口挽起,推到手肘,黑色的衬衫,不仔细看都看不到袖口上站着的血迹。 他一站起来,身高的优势瞬间让本就紧绷的房间内显得更加逼仄。 小玉大气儿都不敢出,连忙把眼神低下。 恍惚间听见一道声音落下来:“多谢。” 她反应了下,这话是对她说的,忙摆手,可话都还没来得及说,江砚黎已经出去了。 秦桉跟在他身后,走的时候总算想起来差了件什么事。 他把原本给人家小护士的水给喝了。 秦桉重新拿了一瓶,放到小护士手里,“多谢,都下班时间了,麻烦你们了,我们记着了,明天会过来换药的。” “这水我不能……” 秦桉已经在往外走,背着身冲她摆摆手。 小玉还往外追了几步,到门口,走廊里还能看见背影,到底是没有勇气上去还水,恰好另外一个护士急匆匆的来,第一眼往病房里看。 “刚才那位走了么?” “走了,颜医生来处理的。” “那就好,吓死了,当时你操作失误,我魂儿都快没了,幸好颜医生还没下班,人家没为难吧?” 第188章 没见到 为难? 怎么可能。 小玉一直在旁边看着,她原本是仔细的看颜医生治疗伤口,可看着看着,旁边那道视线太强烈了,她偷偷瞄了好几眼,发现男人一直在盯着颜医生看。 那种眼神,端的像水一般,却又不那么稳,一眼都不眨,明明是痴到了极点又在极力克制。 不像是不认识,又不像是多熟悉。 再加上当时颜医生过于冷静的反应,小玉连猜测的方向都没有,偏就有种那男人在小心翼翼,生怕惹到颜医生似的。 是宠吧? “怎么不说话呢?”同事拿手在她面前晃了一下,“怎么样了你倒是说话呀,人家颜医生都下班了,是被我们拉来救急的,临下班了还受气,多憋屈。” “没有,患者没怎样,而且我觉得——” 小玉捏紧手里的矿泉水,话都到嘴边了,那种想找个人八卦的心发毛似的,痒痒的,可理智还是让她把话给憋了回去。 “没什么,明天再好好的谢谢颜医生吧,幸亏有她,不然我们两都得挨骂了。” “对,该谢谢颜医生的!” 车停在医院门口,谢允把库里最骚包的一辆车给开出来了,露着敞篷,旁边就一个座位,当门口出来两个人的时候,他把墨镜推高,先骂了一声。 “找我过来当司机,怎么也不说是几个人呢!” 秦桉早就习惯了,某人每天要是不表现一下自己有多智障,他活着都亏。 “不然呢,耽误你秀了?” 谢允撩了一下头发,“我不载你啊,我以为你伤着了,早说是我亲哥,我就换辆车来了。” 说着话,突然闪了舌头,猛地睁大眼盯着江砚黎,“不是,砚哥真受伤了啊?怎么回事呢?谁能把你给伤了?” 秦桉吐槽:“眼睛打开了啊?” “我那是迟钝,我又不是瞎。” 谢允翻了个白眼,不开车门,偏从里面跳出来,几步蹿到江砚黎面前,“哥,你咋了?” 江砚黎明显往后退了。 不避着点,谢允得往他手上跳。 “一点小伤,没事。” “包成这样了,能叫没事?” 谢允说着就要上手去碰绷带,秦桉幽幽的声音飘进耳朵里,“别碰啊,这是你嫂子轻手给包扎的,你但凡扯下一点毛边,你都得挨揍。” “我嫂子?” 谢允眨巴眼,咻的抬起头,笑得跟个狐狸似的,攥了下爪子,乖觉的收回去了。 立马改口,“怎么才伤这点,一条手哪能够啊,都不能让我嫂子心疼的。” 秦桉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江砚黎:“行了,你们以后看见她,嘴上注意点,别叫嫂子。” “不叫嫂子我叫什么?前嫂子?” 谢允打了个寒颤,“不行,我要是真这么叫,你们揍我之前,我先被嫂子给揍了,也不对,我嫂子那么温柔,她一般是懒得搭理我,不会揍我,可我对别人可叫不出这声嫂子来啊。” 反正不也没舞到颜姒面前去么,他们私底下都这么叫的。 “嫂子”这个称呼,在江砚黎这儿从来就不是禁区。 这两年也没少提,只是每次提起的时候,江砚黎都一声不发,好好的纨绔,恁是被磨成了闷性子。 其实谢允早就知道颜姒回来了,还后悔上次聚会的时候他不在。 他们私底下都打赌,砚哥会熬多久会去找颜姒,一个星期都没坚持住,一身伤的出现在人家面前,而且他过来那条路,二医院明明更近。 什么心思,脚趾头都能想明白。 江砚黎没惯着他,眼刀一扔过来,谢允那点小起哄的心思就给压下去了。 “好嘛,不提就不提,就算以后见着了,我给嘴上上道门,绝对不惹她,成不?” 江砚黎展了展眉梢,“嗯。” “晚上没安排吧,我组了局,去喝一杯去?” 江砚黎曲起手在他额头上用力敲了一下,“喝什么喝,嫌我伤得不够重,你再加点料?” 谢允挠挠头,嘿嘿笑两声,“那不去吧,不过我局都组好了,我得去,要不我把车留给你们,我自己打车去。” 江砚黎扫了一眼粉红色的敞篷车,“不用。” “用的用的,有车多方便,我反正晚上要喝酒,喝酒不开车,咱们可是好市民。” “我嫌弃。” 谢允:“……” 他嘴里顺滑的溜出一声“靠”来,“弟弟的审美就这样了,要不要吧?” 江砚黎低低嘶了一口气,是真嫌弃上了,也是手这么露在冷风里,冻得疼,很快挂了脸。 也对,有总比没有好。 “赶紧滚。” “好嘞!” 谢允麻溜转身,到路边拦了一辆车,上车前回头犯了个贱,“哥,帮我跟嫂子问声好,我就不上去看她了。” 江砚黎恼得压紧唇线,左右没找着趁手的东西,摸出还没开的烟盒,扬手砸了过去。 谢允往这边跑了几步,把烟给接住了,“谢谢哥!” 江砚黎气得脑仁疼。 他怨秦桉,“小时候是不是你先认识的他?年纪小的时候怎么不先把他给扔了?” 秦桉好笑道:“是有点丢人现眼,不过像他那种人傻钱多的玩意儿不好找,留着吧,偶尔逗个乐。” 江砚黎叹了一口气,他其实可惯着谢允的,但嫌弃也是真的。 再看一眼车的颜色,还是有被恶心到,索性背过身去,拿了一瓶水,靠车身上小口喝。 秦桉已经上车了,自觉坐在驾驶座,先熟悉下,也没催促江砚黎。 知道他什么心思。 人就在医院里,隔得不远,但见上一面,是连理由也拉扯不出的。 可半瓶水都磨磨蹭蹭的喝完了,也见到想见的人。 江砚黎把盖子拧回去,绕过车头从另一边上车,“走吧。” 医院外车流多,车况复杂,在一条线上连着等了两轮红绿灯,车子一点点往前挪,才跟着车队开出去。 后面又再有车排上去,就在他们的车过了绿灯后,冯若希的车也排在同一条线上。 “你今天怎么让我在b2转了一圈,我还以为你要顺便栽谁呢,溜着玩呢?而且这条路也不是我们平时走的那条,这边车多,高峰期得堵死。” 第189章 能离 冯若希的脚都不敢从刹车上挪开,说话间踩了好几次,前面的车龟速往前一点点的挪。 她可烦躁走这条路了,平时都是把车给摆在院子里,宁愿从后门绕着走,哪像前门这样堵得跟龟孙子似的。 刹车踩得重,颜姒绑在安全带里,仍然被带着往前栽了好几下,点个刹车都能觉出某人带情绪了。 她哪能说刚刚才给江砚黎治了伤。 而且他知道每一道后门往哪开,闹离婚那阵,他时常来堵她,扑空两次后就学聪明了,甚至连她喜欢走那道后门都一清二楚。 本就前后脚的离开,颜姒不去撞那个几率,不想再跟他碰面,宁可来前门堵着都行。 “我想吃林家火锅了,从这儿过去近一些。” “从后门绕也就几条街,走前门得堵半天,你早说呀,往哪绕不是绕,总能到的。” 颜姒知道大小姐一遇到堵车就会带情绪,乖觉的顺毛捋,“待会儿随便点,想吃什么点什么,姐姐伺候你。” “占谁便宜呢” 也就是现在腾不开手,不然非得上手捏几下。 颜姒立马改口:“我伺候姐姐。” “这还差不多。” 颜姒数了数前面的车,就快了。 “你平时都早跑,今天怎么耽误那么久” “别提了,快下班前送来个小孩儿,伤得不重,就是娇气,太娇气了,稍微碰一下都喊疼,眼泪鼻涕差点沾姑奶奶手上,怎么哄都没用,她妈还特跋扈,拿我们当丫鬟使唤,吵吵嚷嚷的闹得我头疼。” 颜姒往座椅里缩,腿曲起,“然后呢,你让别的医生替了” “没有,哪找得着人啊,一看那阵仗,谁敢来,都躲得远远的,我悄悄的吓那小孩儿了,软的不行就试下硬的,老娘在儿科这么多年,什么神兽没见过,还能没有招来治她么!” 颜姒瞧着她咬牙切齿的模样,挺好笑的。 “本来就屁大点伤,处理好就行,腿又没事,都能直立行走,她妈非得让她住院,住就住呗,人家要的单人病房,反正最近住院的小孩儿少,空房多的是,人傻钱多非要送钱,谁还拦着不成。” 颜姒气势弱弱的敲打,“捡一捡你作为医生的职业素养吧。” “我分人的,那小孩儿好像是个小童星,送过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古装,我应该是看过她演的电视剧,有点眼熟呢,就是养了一身骄纵的病。” 小童星 “怎么了” “没事。” 颜姒立马就想到了周琦。 霖城的确有个影视城,这儿撞见明星的几率也高,应该不是一个剧组。 哪有那么不严谨的,演员接连受伤。 这件事,说过也就过去了,纯当堵车的时候随便起的一个话题。 之后两天,再在医院里见到江砚黎,颜姒都不意外了。 他是来换药的。 每次来的时候,没往颜姒面前晃,他生那么一张脸,多的是小护士愿意给他换药。 换了就走,李婷也去凑过热闹,回来跟颜姒说,瞧着有些眼熟。 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颜姒嘴角牵了牵,心想也就两年,婷姐真就不记得曾经总来刷存在感的男人了么,要么就是他年纪大了后,那张脸的魅力开始退了,连婷姐这种颜控对他都快过眼抛了。 “中午吃什么” 颜姒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 “剁椒饭吃不吃咱们去二食堂吧,今天有糖醋排骨,晚些去,二食堂出餐慢。” “好,我出去买奶茶,你想喝什么” “干嘛自己出去买,点外卖嘛,免配送费。” 颜姒抻了个懒腰,“坐一上午了,身上软得疼,我出去走走,活动活动。” 李婷从她办公桌上起来,“那你去吧,我跟小周等你。” “嗯。” 颜姒把白大褂脱了,放衣架上,没带包,就把手机揣兜里便出去了。 医院的电梯难等,不管哪个时间段。 她没打算坐电梯,走楼梯下去的。 才下两层楼,颜姒闻到了股烟味。 她下意识拧眉,下楼梯的脚步没变,一节节台阶压着下去的,果然看见楼梯间拐角的缓步台那,站了个人。 颜姒站定了,在几节台阶上,手抄着兜,没动。 方棱格的窗户,午间的阳光从每个格子里透进来,一缕缕的铺在台阶上,男人一身黑色的休闲装,几缕光线从他肩膀斜侧着打下来,手里夹着的香烟浸在光影里,烟头燃着的白烟细小的一缕,被光线给吞了些许,看着不甚明显。 他抬头看来,四目相对,手抖了一下。 “姒姒” 颜姒就站在上面那层台阶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江砚黎心虚得紧,夹烟的手垂下了,“我刚换了药,没开车来,陈易去附近办事了,他待会儿过来接我。” 颜姒面色仍然半点波澜都没有,眉眼间更是不带情绪,冷静却不冷淡,只是那眼神从高处往下落,清凌凌的,比以往更甚。 她有听清楚他的话,但一句回应都没有,揣着兜下楼梯来,从他面前走过。 江砚黎脚尖下意识的往她那儿偏,步子都挪出去了,恁是没跟。 颜姒下了一层,转弯,再下一层。 要再接着往下走的时候,脚却挪不动了。 缓了缓后,她转身往楼上去。 医院的台阶高,她一步步的,比下楼的时候走得还快些,眼儿稍微垂一垂都能看见自己的膝盖。 越到上面,走得越急些,最后那几节台阶,几乎要变成跑。 她没看江砚黎的脸,夺过他手上的烟扔地上。 指尖不小心蹭过,江砚黎本能的抬起手,追了一下,颜姒的手落下太快,他瞬间清醒。 “你是一天都离不了是吗” 江砚黎愣了下。 她肯跟他说话了 一时间心里的那股窃喜,沸腾一般咕噜噜的冒着泡往上顶。 他克制得辛苦,呼吸有意压着,和她说话简直清风细雨,“没,能离。” 嘴快,话是从嗓子眼里顶出来的。 “离”字一冒出来,他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 颜姒皱眉了。 她脸上一丁点细微的变化,都能够让他如临大敌。 第190章 招蜂引蝶 着急补救:“我说烟,烟能离得了,我不抽了。” 颜姒可不是为了听他什么保证,都没有意义。 她下意识的给自己刚才的行为归为医生本能。 哪有医生看见病人糟蹋自己的身体的时候不急眼的。 “这是医院,你到外面抽去。” 这话听在江砚黎耳里,和“外面死去”是一个意思。 他赶紧追上去,始终克制着在她身后两节台阶,“听你的,都听,烟不抽了,待会儿我就扔了去。” 颜姒没搭理他。 江砚黎人模人样的装了两年,自从颜姒回来后,他就蠢蠢欲动,骨子里总有种贱劲儿,一到她面前就沉稳不了,她肯给他治伤,他像得了什么珍宝似的,后来再过来换药,怕惹她烦,没敢找她,找了别人有觉得心里硌得慌,其实这点小伤哪里就能让他每天都跑医院了。 她跟他说话了,他更是窃喜得不行,不过心里脑子里的话都堆满了,倒腾了好几遍,到嘴边也咽回去了。 她不应,装听不见,都行,只要她高兴。 颜姒后悔走楼梯了。 “眼不见心不烦”这句话,古人真是大智慧。 她走前头,江砚黎在后面,脚步声听着似远似近,能感觉到他又退了几个台阶。 没说话,步子也压得轻,楼道间明明很宽敞,却也显得狭窄。 颜姒心里挤得慌。 面上倒是挺能忍的,脚下始终没乱。 直到走出搂道,她才提了些速度。 她得去马路对面买奶茶,中间有栏,需要上天桥过去。 颜姒一步都没回头。 江砚黎停下了。 他就站在一棵树下,颜姒走到哪,他的眼神就跟到哪,盯得紧,满心满眼都是。 颜姒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可等她买完奶茶,转身后没忍住往有他在的方向看。 来往的车,接踵人群,满眼匆匆,可那棵树下,以为该在的人,已经不见了。 颜姒微怔了一瞬,咬着吸管没往上吸,闷了闷,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也好。 她直接去二食堂,李婷和小周已经帮她把饭菜打好了,占了位置,远远的冲颜姒招手。 她把手上拎的另两杯奶茶都递过去。 “颜医生,怎么去这么久呢” “没坐电梯,我走楼梯下去的。” “六楼,你走下去啊”小周眼珠子都瞪大了。 颜姒笑着点头,“嗯呢。” 小周立马竖起大拇指,“佩服,我下一层楼都感觉腿不是自己的了,还是颜医生厉害,六层楼说下就下。” 李婷取笑她:“好意思么,你可比颜医生要小几岁啊,下个楼能累死你,现在你们这些小孩儿,养的一身懒骨头,还有你那眼睛,瞎瞪什么呢,留着看帅哥去。” “帅哥还真有。” 这几天来了个帅得天崩地裂的大帅比,小护士们偷着藏着的跑去看,小周每次凑热闹都晚了些,前面好几层人脑袋,她垫高脚就想看看是什么绝世美颜。 今天总算是瞧见个侧脸,瞬间觉得自己前二十年都活糟蹋了,眼睛跟着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怎么能有男人能帅成那样! “不过……”小周咬着筷子,喃喃的说了句:“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好眼熟啊,哪里呢……” 一块上校鸡块夹在她餐盘里。 颜姒对着她温温柔柔的笑,“小朋友,多吃点,长长身体。” 小周乐呵呵的,眼前就有个大美人,凑热闹远远看一眼帅哥,哪里有近距离看浓颜大美人来得爽。 “还是我们颜医生好看,特美,比那些女明星可好看多了,我发誓明天那帅哥再来,我都不去凑热闹了,我就死心塌地,的只把眼睛长我们颜医生身上。” “你问过颜医生愿意么,就自己做决定了。” 李婷笑骂两句:“赶紧吃吧,长身体的小朋友,打一堆菜都堵不上你的嘴呢。” “嘿嘿。” 这些八卦说过就忘,谁也不会往心里去。 可她没想到,搂道里意外见面后,之后两天,江砚黎照样来医院里换药,和以往一样没往颜姒眼前晃,她多数时间在办公室里,根本打不上照面,他来过之后,还是会有些话传到她耳里。 颜姒不可能每次听都毫无波动。 聚在一起八卦的小护士们正在兴头上,颜姒不好打扰她们,拿了杯子到外面去接水。 一抬眼,电梯门开,江砚黎从里面出来。 恰好四目相对。 颜姒视线淡然的收回来,侧身便走,举起杯子喝了一口,却忘了刚接的热水,沾到唇时被烫了一下。 身后立即有脚步声过来,下一瞬,她手里的杯子被拿走。 颜姒的眼神随着杯子的方向去,下巴忽然被一只手给捏住,往上抬,她随之抬起的眼神便落在了男人脸上。 “烫着哪了” 江砚黎恨不得把她每一个不对劲的地方都看遍,嗓音既关切又急躁,“嘴是不是怎么喝水这么急” 颜姒微愣,随之而来的便是恼怒。 她一把推开男人的手,“你干什么” 江砚黎由着她骂,语气那么不友好,他眼神也没从她嘴上离开过,等看清楚没大碍后,准备要放手,手背上突然挨了一下。 “这就上手了” 还不让碰了。 江砚黎把水杯往她那推,“这个也不要了” 颜姒把水杯给拿回来,恼瞪了他一眼,走了几步后又回来。 “你有完没完” 江砚黎眉梢微挑,“哪方面” “你那伤!” 颜姒索性把话点明了,“你的伤是我治的,什么程度我很清楚,这点小伤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不至于每天都要医院来换药,已经四天了,你不用为了来见我,非得勉强你自己,我是没给你开药方吗你不认识说明书还是你就缺个给你换药的,非要来医院才行” 她憋太久了,不能否认时至今日,江砚黎的一举一动仍然对她能造成深远的影响。 她好好的上个班,却到处都能听见在讨论他。 招蜂引蝶的浪荡玩意儿! 她就是觉得膈应。 不是换号药了吗,不是走了吗,干嘛又跑回来。 第191章 谁过分 江砚黎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眼神不闪不避,也因此,除了她眼底那一点点不太浅显的关切,其余的指责甚至是带了抵触的。 他心里坠得厉害。 唐子莲心中一沉,她说这些话,就是想拖延一些时间,好想办法逃走,没有到竟然被郭冬菊识破了。 杨儒屹倒也果断:“你保护好自己。”身后出现了一团黑雾,身体融入黑雾中消失不见,连他都不知道杨儒屹是怎么逃的,想必孔德盛等人也看不出来。 今天的皇上格外有精神,我过去了,他正坐在那里看着奏折。我忙跪下见礼。 这一刻,无数人的梦里出现过,甚至到现在,还让人觉得是那么的梦幻。 罗川和朱华则以及单英伤得很重,到现在仍然昏迷着,但是他们三人都没有性命之忧,在自愈恢复方面,他们比起风千来,简直不知道差到哪里去了 然后,为数众多的久久不能平静的车迷在这个深夜自发地走上了街头。有的徒步,有的驾车。 他没有尝试运转戮仙诀,倒不是不想尝试,而是戮仙诀是独属于戮仙者之王的,需要依赖于戮仙者的戮仙体,才可以运转,而他现在只是灵魂状态。 我冷眼看着,心里酸涩,不知道这一相认,我这个多余人的命运会有怎样的改变。 “社长,事情有这么严重吗你要亲自去见白王那个家伙”几名社员有些茫然的看着摩根斯。 大岛亚子心头思绪混乱,心情十分复杂,最后一步肯定没有做,因为没感觉。 而且,所耗费的天材地宝,更是浩瀚到了一种近乎海量的地步,越是深入了解,苏逊越是深感忐忑。 “船长,维摩纳的航行不变,我想去救出那些孩子!”娜美开口。 代入角色,这可不是一般人干得出来的事情,要是让认识的人见到了,那就是大型社死现场。 费天冷笑一声,身体一震,璀璨的雷光顿时噼里啪啦的从其体内涌现而出,而随着其体内雷光的涌现,那天空上方的云层,顿时逐渐的变得暗沉了下来,隐隐间,有着银蛇闪电在其中穿梭。 郁金香俱乐部会长已经战死,黑色机关军团长重伤躺在床上,帝国军部的上将温克死于十年前。这些最最强悍的原核基本都凋零了。 这一刻,在她心目中苏逊的形象瞬间高大起来,这是何等无私的精神呐。 密室里面只放着一张桌子,一张凳子,凌帝坐下后:“毓儿的事情,你们不用太担心,这是朕的安排……”说得极为淡然。 一想到这里,虚道子等人就是心情激动,似乎陈潇突破,比他们自己突破都要高兴。 依子朝着在另一边等候多时的黑色轿车处走了过去,一边走着还一边暗暗骂着黑岛三树,说他是个狂妄自大的家伙。 「当然记得,我教过的学生中就你长得最漂亮,想不记得都难」。 “哼,是谁将洛意伤成这样,这不是在向我华山派宣战吗”元沧两眼一瞪,怒发冲冠。 就在下方围观那么多百姓的注视下,一声清亮的叫喊,穿透了整个长安城的各个角落,布入了家家户户,各家货店。。。 第192章 你们见上了吗 他故意的。 抱着她肩膀故意往上提了一下。 冯若希下意识的踮脚了,站不稳,直直的扑进他怀里。 连脖子都缩起来了,像个小鹌鹑似的,在他手里被提拎着。 “有这么久么?” “有。”她还好意思提。 那怪不得他怨气重呢。 冯若希心虚了一下下,就那么一丢丢的小愧疚,她才不承认冷落了他。 “那你就不能理解理解么,人家毕竟小别胜新婚……” “你说谁?” 周靳声捏她肩膀,下了劲儿,恁是把她后面的话给憋回去了,到嘴边就一声:“嘶……” “跟谁小别胜新婚呢?你重新说,我听听。” 他可真是…… 冯若希咬唇把纯色都给压淡了,被他撩得心里直发毛,手脚都酥酥的,她一时恼自己的没出息,可看他一眼,只开了玄关灯的亮度,他那张脸简直帅得她没脾气。 “和你……” 周靳声才绷起的脸,瞬间散了个干净。 “嘴真甜,什么时候背着我学的?” “……”无师自通? 她羞得没回话,周靳声就当是已经听过了,直接将她抱起来往里走。 “不想穿鞋就别穿了,省得一会儿还要脱。” “周靳声……” 冯若希扒着他肩膀,身子不住的往他怀里瑟缩,紧张得声音都提了起来:“混蛋,你说过结婚前不碰我的。” 他忽然停下来,低下头,双眸深深的将她攫住,眼底的笑好似落了一滴水在湖面上,一层层漾开浅笑。 “哦,结婚?” 冯若希的脸色瞬间爆红。 周靳声将她往上托起,故意将耳朵凑近她,“我听错没,你提结婚了是不?” 冯若希睁眼说瞎话,“没,你听错了。” “我本来以为大小姐只是跟我玩玩,闹得我天天诚惶诚恐的,就怕什么时候会被踹,感情人家大小姐一开始就是和我奔着结婚去的,这怎么好?” 冯若希羞得不行了,恨不得把脸埋在他心口里,可一声声的调侃偏又清晰的往耳朵里钻,她想装听不见都不行,鼓足勇气抬头,恰好对上他一双笑盈盈的脸。 特邪气。 “哦?什么大小姐?有这么脑壳发昏的大小姐么?” “有啊,你不就是。” 周靳声抱着她往卧室那去,“放心,说不碰你就不碰你,答应你的不会变,反正人早晚是我的,提前收点利息。” …… 颜姒一早到医院,冯若希早等在办公室里,拎了早餐来。 颜姒看了一眼,默默的把她那些东西都给挪到茶几那去,抽出张湿巾把办公桌上的油和豆浆杯底压出来的印子给擦掉。 “你这洁癖真是没救了。” 冯若希边拆筷子边吐槽,“每次你来这套,我都头疼。” “那你是自己没休息好,昨晚去哪了?” “咳——” 冯若希眼珠子转得很快,“没去哪,我回家了。” 颜姒坐下来,盯着她看,过于直接的目光,轻易将某人给盯心虚了。 颜姒指了指她脖子,“遮着点,你也不怕你们科室的小朋友乱问你。” 冯若希一巴掌捂住自己的脖子,脸红了个通透,跑到镜子前凑近了使劲盯几眼,那混蛋留的印子特别刁钻,恰好在衣领堪堪能遮住,却也随便扭个脖子都能瞧见。 早知道昨晚上就该赶他走的。 太胡闹了。 “昨晚你们……” “没睡!” 冯若希一秒回头,声音没憋住,嚷得有些大,颜姒往门外指了一下,示意她小声点。 “最后是没睡的,只是……把该做的事都给做了而已。” 颜姒拿筷子抵着下巴,意味深长的看着她,“都这样了,还留着最后一步呢?” 冯若希捂着脖子回来,故意离了个座位,心虚的眼睛都没抬,嘴里含糊的应话:“啊,嗯。” “那你可真坏,把人家给憋成什么样了。” “哎呀你简直是!” 冯若希扑过来捂她的嘴,被颜姒给躲过去了,她又扑腾了几下,怎么闹都捂不到,某人坐着本来就比她高,还仰脖子,左躲右闪的,冯若希又气又恼又羞,抓了个素花卷塞她手里。 “吃你的吧,大早上的调侃我。” 颜姒乐了两声,她一个过来人,什么都懂,倒是冯若希这样,真就情窦初开了,别看大小姐外表很艳,看上去什么都会似的,实际上情感这一片纯得很,周靳声能拿捏住她并不奇怪,但能尊重且惯着她,以他那样的脾气和地位,真不容易。 早餐买的多,什么都有,两个人吃不完,最后还剩一半。 颜姒把能要的都装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吃,万一想起来了,能垫吧几口呢。 “对了,我早上来的时候听说了,陆轻在你们住院部,你们打照面没?” 冯若希手上装得很忙碌,尽量以闲聊的口吻问起,实际上紧张得很,她来这一趟的目的就是这个,忍到现在才开口问,着实不容易。 颜姒听出来了,装不明白,神色坦然,语气更是半分偏颇都没有。 “知道,待会儿查房的时候会去,我不负责她。” 冯若希抬了抬眉梢,“她可是大明星,架子摆得足,能让你们查房?” “不知道,我们按医院规定做事,她们不愿意那就算了。” 还省功夫了。 “真是欠,我就看不上她,小人乍富,红了后鼻子能长到脑门上去,还不是背后有江砚黎撑腰,到哪都横着……” 话说一半,冯若希突然反应过来,快速瞄了颜姒一眼,一巴掌打自己嘴上。 想说点补救的话,可颜姒那模样,太稳了,她们这么熟悉,都没从她神色间瞧出半点异样来。 真有种拿前夫当去世,也不在乎前夫现任的泰然模样。 不在意是真的。 颜姒这么忙,她能分出时间去瞎想才怪。 不出意料,大明星没同意查房,病房门关得严实,经纪人像门神似的杵在门口,抱着胳膊对一群医生护士颐指气使。 颜姒站在最前排,几个医生的旁边,比较角落,人家盛气凌人指使人的人的时候,颜姒就当没看见。 第193章 你还回来吗 既然人家要求了不让查房,颜姒又不是她的主治医生,自然不需要往前凑。 倒不是乐得轻松,她是连情绪都不带有的。 忙一上午,中午下班前,李婷摸过来,塞给颜姒一块小蛋糕,没多久小周瞧着颜姒没再接诊,打听好了今天哪个食堂的菜好吃,进来和她们说了一声。 吃这方面,谁都比不上小周,据说她们一群小护士有个群,专门研究每天各个试探的饭菜,所谓的内部消息,她不乐意跟别人一块去吃,每次都叫上颜姒和李婷。 一到下班的点儿,跑得比谁都快。 李婷叫上颜姒一块,去食堂和小周汇合,今天有小酸奶,颜姒拿了一盒,说说笑笑吃完午餐,三个人再一起回去。 午休前,颜姒点了奶茶,放护士台了,她自己去拿,回来时路过某间病房,门正好从里面推开,出来个人,走廊因门撑开而占了一半,颜姒便往后退了一步。 “姒姒?” 听见熟悉的声音,她下意识的拧眉。 还是碰见了。 他昨天来的,今天还在这儿,身上衣服没换,所以他是一晚上都在这儿? 在陆轻的病房里? 江砚黎哪能在看见她时,第一时间往别的方向想,眼珠子都盯她身上了,她穿白大褂真的很好看,内搭也简单,照样将头发束成低马尾,风从后侧方的窗户吹进来,微卷的发尾一搭一搭的蹭着她胳膊,她双手抄在白大褂里,右手的手腕上挂着奶茶袋子,纤细的手腕套进袋口的里,仍然有余。 太瘦了。 瘦且不弱,至少她此时对着他,仍然是一张拒人千里之外的冷脸。 江砚黎恁是顶着她这样的脸色,开口道:“刚和同事吃完饭回来?” 他拿来的自信和立场,可以和她这么说话? 颜姒一句话都懒得回,绕过他要走。 江砚黎双脚比他脑子动得还快,跨了一步,正好将她给拦了下来。 “让开。”颜姒冷脸冷声。 他是真不想让。 不过她那脸色不能惹,江砚黎犹豫了一下,把路让开。 可真的把人放走了,他又觉得心里堵老大一块,抬脚跟过去。 “砚黎?” 虚掩的房门里,传来女人娇弱的嗓音。 颜姒后背一瞬挺得僵直。 真特么膈应。 只一瞬,头都没回,脚下步子加快。 江砚黎往回看了一眼,再要追的时候,颜姒已经走远了。 他拧了下眉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耳后推开病房门,反手将门给甩上。 “是医生吧?”陆轻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医生怎么说呀,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呢?” “医生怎么说,早上查房的时候没跟你交代?” “啊……”陆轻低下眉眼,她趴在穿上,心口下垫了个枕头,抬头朝他看来,“我当时太困了,没醒呢,跟经纪人交代了吧,我还没问她呢。” 其实根本就没让医生进来。 她对自己的伤很清楚,也烦被一群医生给围着,查房的时候她知道,纯粹是不把人放进来。 “那问你经纪人去,问我做什么。” 江砚黎的话说得一点都不委婉,言语间尽是不耐烦。 怎么回事? 他昨晚都能在这儿守着她,即便话没有几句,好歹人是在的,两年来陆轻第一次有这种待遇,她甚至庆幸自己伤得太值。 刚才他也没说要走,可突然间着急的往门口去。 刚才究竟是谁? 他见谁了,怎么回来后脸色沉得厉害。 “是了……” 陆轻说:“我待会儿问,要是没什么大影响的话,下午我就回剧组吧。” 江砚黎正要在沙发上坐下,闻言,抬了她一眼,再坐下来,“急什么,你再住两天。” 陆轻心里的喜悦一层层翻上来,心想他果然是在意她的,不然受点小伤何必这么紧张。 她矜持道:“剧组在赶时间呢,我已经耽误两天了,总拖着不回去也不好,而且,你不是投资了么,我不能让你亏钱呀。” “亏的是我的钱,你急什么?” 陆轻嘴角压不住的笑意,她脸色在妆容的加持下,浮着一抹病态般的苍白,嘴唇的唇色没涂,原色红润,倒不像是个病人,她头枕在手臂上,歪头看他,笑容里带了几分显见的笑意。 “好,我听你的。” 江砚黎没再说话,他拿出手机,给谁发了信息,之后就一直将手机拿在手里,像是在等谁的消息。 陆轻左思右想,找话题和他聊:“对了,那个小演员怎么样了?她是不是也在这家医院?” 江砚黎问:“你没差人去看过?” 陆轻被问住了,一个小演员,倒霉遇到那样的事,剧组本就觉得晦气,要不是戏份都快拍完了,是绝对要换人的,陆轻又怎么会在意。 那女孩儿在剧里演她的女儿,本来就没几场戏,出事前,她在房车里,等助理和小演员走完戏后她菜下去,东西掉下来前,陆轻就有所察觉,她躲得快,还推了女孩儿一把,戏服宽大,遮着她手上的动作了,她没想到拍那场戏时,江砚黎正好在,又正好把小演员给救了下来。 “你还伤着呢,我当然上心了,早就让经纪人去看望过了,她应该比我早回剧组吧,等我回去后,见着面了我再好好安慰,小姑娘应该吓坏了。” “嗯。” 江砚黎淡应了一声,没什么兴致和她说话。 这样的尴尬,其实从昨晚就发生很多次了,每次陆轻的话落下去,他不接,突然安静的氛围,让她紧张到极致。 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才能讨好他,又怕过于明显了,反而过犹不及。 “对了,我今天应该还不能出院,你要是有空的话,晚上能不能去我家里,小乖一个人在家,我很担心。” 江砚黎转手机的动作一顿,“你放她一个人在家里?” 陆轻心里惊了一下,“有人照顾的。” 话一落音,他已然站了起来,拔腿就往外走。 陆轻咬着唇,仰头问了一句:“砚黎,你还回来吗?” 回答她的是力道重的关门声。 第194章 你是不是吃醋了 陆轻又慌又急,从床上坐了起来,动作太急躁,拉扯到腰上的伤,她咬着牙,眼眶泛红,一个电话打到经纪人那里去。 “去查一下,刚才和砚黎在我病房门口说话的医生是谁,一个女的,我很确定。” “什么叫医院的监控不好调?我说了要看到就一定要看到,这点事都查不到我留你做什么!” 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忽然想起上次在会所里看见的那个女人。 不可能吧…… 他在意的女人,不是在牢里吗? 今天轮到颜姒值班,晚饭和冯若希一块到外面吃的,饭才刚入口,颜姒就瞥见窗外周靳声的车了,当时就想提醒,可冯若希嘴匣子打开,话题滔滔不绝,儿科不比她那儿轻松,可小朋友多,有趣的事也多,颜姒很认真的听,该搭话的时候搭话,注意力被岔开后,一时就忘了某人。 等上了甜点,冯若希吃了几口便不吃了,趟椅子里玩手机。 周靳声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 她好像真的不知道,他也没故意提起,神色自然的和颜姒打了招呼,说了几句话,然后自觉去结账,再把冯若希给接走。 颜姒开着冯若希的车回医院,原本的位置被别的车停了,她重新找了个,离电梯有些远,慢悠悠的顺着路走,摸手机时带出兜里两颗薄荷糖,她弯腰捡起来,后脖颈攸的凉了一瞬。 起身后回头盯着看了几眼,没觉出什么异常,不过脚下的步子却快了许多。 到后半夜,如非突发情况,通常比较闲。 颜姒活动了下,拿着水杯出去接水,靠吧台上,看几家甜点店,打算给自己点小蛋糕吃。 回去的路上,侧边的安全楼道打开,颜姒被抓了进去。 男人遒劲的手臂将她往怀里拽,颜姒慌乱下,拿起保温杯用力抡下去。 没落到男人身上,手腕被擒住了。 “是我。” 颜姒突然安静下来,耳旁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慌打鼓的声音,尽管不想承认,可在听见他声音的时候,浑身自然而然地松懈了下来。 她抬起头,紧紧抿着唇,眼睛里浮了一层泪,一开口,连声音都是颤的:“江砚黎,你做什么?” 江砚黎抬起她的脸儿,“我没控制住……”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还有藏在搂道里拽她,颜姒真被惹火了。 “你疯了是不是!” 他是疯了。 反正都这么做了,再怎么被她讨厌,也不会对他的印象有半分好转,下一次再这么胆大,可能都没有机会。 这样的念头一起来,江砚黎恁是生出一种不如孤注一掷的想法来。 他抱着颜姒转了个身,他后背抵着门,颜姒身后是搂道,谁都没有说话,头顶的声控也灭了。 他胆子更是被催生了几层,手臂慢慢的环抱住她,挪到另一边腰侧,将她往怀里一勒。 “我想问问你,是不是吃醋了?” 颜姒觉得可笑,然而她眼里的泪都海没退去,以至于想要讥讽,眼底却没有那种情绪,反而看着很是羞恼,压紧着嘴角,却控不住的轻微抖意,抬眸看着他时,模样实在娇嗔。 “你知道你在问什么吗?” “我知道,我是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江砚黎低下头,他肩膀压得很低,又不甘心中间拉远的距离,他便把腿往侧边挪,矮下身子来看她,“姒姒,我猜不透你,我快疯了。” “放开!” “不放。” 颜姒嚷那一声,声控灯给惊亮了,他恰好看清楚她脸上的表情,他有自己的理解,要是真无动于衷,那眼里的泪算什么? 她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吓住的人。 所以他等了等,等头灯的灯快要灭了,他压着低低的嗓音,说:“我够能忍了,我每天都在猜你怎么想的,实在猜不透,连碰你一下我都得想好多层后果,我什么心思,你一清二楚,原本我还能忍得住,可中午在病房前……你当时,是不是吃醋了?” “呵……” 颜姒气笑了,“你好歹要点脸。” “要过了,你回来这段时间,我挺要脸的,这辈子都没这么矜持过,现在不要了,”江砚黎从来不在乎自己的形象,比起哄她来,形象算个屁,“是不是吃醋了,你告诉我?” 她连重逢后第一次见面,都能够淡定得拿他当空气人,眼神都不曾往他身上偏过一分。 冷清冷性,恼人又气人。 她那么稳,才显得白天的反应更像是失控了。 就这么一点发现,足够让他欣喜如狂,做什么都尽不了心去,满脑子都是她。 与其胡乱猜测,不如直接来问。 “没有。” 果然,她这张嘴能把人气死。 江砚黎偏不信,“你撒谎。” “不然你想听什么?” 颜姒往后仰着,肩膀尽力往后拉,他感觉到了,没把她往怀里抱,却也没松手,她上半身都快支出去了,明明比他低些,可从低处看上来的眼神,轻蔑得和看垃圾没什么两样。 “想听我承认我吃醋了?你去照顾你女朋友,我吃什么醋?你江砚黎都有新人新生活了,我却偏要做出一副对你念念不忘,对你的女人很有敌意,这样你心里才爽快?能满足你的恶趣味?” 一番话把江砚黎给说愣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然你什么意思?” 颜姒直直的盯着他,他不是要她给情绪吗。 她给。 特厌恶。 “我该吃醋?该生气?还是要死要活的找你复婚?” 江砚黎:“……” 他做梦都没敢那么奢望过。 “那你看错人了,你是我扔掉的,没有再捡起来的道理,我嫌脏手,你和什么人在一起,跟我没半点关系,能放开我了吗?” 他哪肯。 解释的话塞了一肚子,被她连番反问给彻底堵塞了,挤在心口上下不得,这辈子嘴笨全在她这儿体现了。 一两句合适的话出不来,心想是该先哄还是先解释。 “我没照顾陆轻,我是故意留在她病房里,但是我和她一点交流都没有,我一门心思的想见你……” 第195章 他偏要争 颜姒想笑,真就笑出来了。 她这一笑,江砚黎很慌,急得嘴里的声音好似跳出来似的,很虚浮,“你笑什么,不信?” 颜姒用一种略讽刺且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你当初留在医院里照顾沈星眠,也是这么说的。” 江砚黎心下猛地一震。 突然反应过来,他用错方法了,到底还是急切了。 颜姒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扯开。 他一开始绷着的力道,慢慢松了下来。 脱了掌控之后,颜姒立即往后退了两步,再退,手已经扶在了门框上。 “你的话,在我这儿早就不可信了,多给自己留点颜面吧,我总这么三两言语的扎你,你也不好受。” 人家把讽刺的话都说得这么委婉了。 江砚黎攥了攥手指,指骨绷得发白,他身后的搂道一片漆黑,双手即便是垂在身侧,也好似浸没在了身后的阴影里。 没皮没脸的事,他对颜姒做得还少么。 要是真被她三言两语的给激回去,那他那点昭然若揭的心思,早就歇没了。 “呵……” 被伤到也确实是有,不过,谁让她是颜姒呢。 只要她没有厌恶到亲口让他去死的地步,在江砚黎这儿,就都是有进步的,起码今晚上他放肆了,都上手了,不也没得到一巴掌么。 “你舔一下嘴呢,会不会把你自己给毒死?” 颜姒诧异了一瞬,险些以为自己听错。 他是在调侃她? 以他们目前的关系,虽说不到剑拔弩张仇人相见的地步,好歹是离婚夫妻吧,不该相互懂事点,自觉当对方去世吗? 颜姒恍惚的,甚至在他的语气里听出从前的打情骂俏。 “你真是——” 颜姒恼了他一眼,“要毒也是先毒死你!” 江砚黎挑了挑眉梢,眼底莫名起的笑意,缓缓的从深处蔓延开来,他周身哪里还有丝毫紧绷的气场,松懈了许多。 毒死他是么? 舔她的嘴,毒死他,起码得接个吻吧? 傻乎乎的,就这小性子,出去两年了也没多大长进。 偏他就吃这种无心的撩。 “行啊,来毒死我,一了百了算了。” 省得他一天天抓心挠肝的。 她真没法和他待在一起了,吸一口空气都怕把自己给噎死。 懒得再和他多说什么,拉开门要出去。 他从身后逼过来,一手撑在门上,用力将门给推拢。 缝隙间扑来的冷风打在脸上,颜姒眯了眼,男人的声音从她耳朵上方落下来。 “你和陆怀瑾,到底怎么回事?” 颜姒一瞬拧起眉尖,“关你什么事?” “你说呢?” 江砚黎反问:“真订婚了?奔着结婚去的?还是就为了给我弄障眼法呢?” 颜姒轻呵两声:“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对,本事得很,”江砚黎故意压过来,身子没碰到她,头低下,在她脸儿旁侧,眼珠子缓缓的溜过来,锁着她看,“假的,对不对?” 他突然靠近,颜姒一点准备都没有,心跳很快,她以为是心慌导致的,可这个男人轻而易举的就能将她给影响到这种程度,又觉得恼怒。 脱口而出:“真的!” 她用力拉了下门,没拉动,气性上来了,一脚踩他脚背上。 江砚黎闷哼了声,手倒是没动。 她挺狠心的,手拐子用力戳他腰腹上。 江砚黎抵着门的那只手,弯了胳膊,他身子弓起,忍着痛,颜姒恰好抓着他松懈的时机,拉开门出去了。 “真捅啊,谋杀亲夫,小白眼狼!” 颜姒险些崴了脚,头都没回,都能想象得到某人肆意轻佻的模样。 他实在是欠揍,可她要是真的回去揍他,反而拉拉扯扯的,好似她故意给他某种信号,索性装听不见,加快脚步要走。 走廊那边站了道身影,四处张望了下,似有所感一般,正好看向颜姒的方向。 四目相对,颜姒下意识的反应竟是往后看了一眼。 果然,当身后有动静的时候,她心口突兀的往下坠了一下。 江砚黎也从门后出来了,同样看见了陆怀瑾,他背身靠在门上,嘴角轻佻,一双黑眸毫无掩饰的挑衅。 来往还有旁人,只是这条走廊,突然就变得逼仄起来。 陆怀瑾快步过来,拉过颜姒的手,“有事没?” “嗯?” 她没听懂,倒是回握了下他的手,而后手便自然的搭在他的腕口上,“你不是忙吗,昨天还在巴黎呢,没说你要回来啊?” “昨天的行程取消了,原本续上了另一个行程,我明早的飞机,回来看看你。” “怎么都不提前告诉我呢,我今晚值夜班呀。” “什么时候下班?” “早呢,得明早八点,交接班后才回去。” 陆怀瑾看了一眼时间,“没事,我在这儿待会儿,你陪我吃口东西。” “没吃东西么?什么航班啊,没吃飞机餐?” 陆怀瑾摇摇头,说了声“没吃”,颜姒就知道他坐的哪个航班,飞机餐确实不合他口味。 “那我点外卖吧,你想吃什么?” “不用点,我点好了,马上送来。” 陆怀瑾把她手机拿走,揣进西装口袋里,牵着她的手往下放,带着她顺了一步,颜姒脚步自然的跟上,他不动声色的把人牵走。 全程没看江砚黎一眼。 当没那个人。 有意思。 江砚黎一直被吊着的心,反而安定下来一半。 管他真的假的,只是订婚,算个屁。 他试过了,既然放不下颜姒,他争一争怎么了,万一有可能呢。 今晚到这儿,已经算是意外收获了,不能逼那么紧,免得把她给吓到了。 可江砚黎没想到,稀里糊涂被牵着走的颜姒又回来了。 没叫他,可偏就有心灵感应似的,江砚黎就是确定身后的脚步声是她。 一回头,正好看见她小跑着回来。 在离他快两米的安全距离停下。 “姒姒?”他喊出这一声,声音柔得不像话。 颜姒端着一脸面无表情,“最近我们医院接了好几个在剧组受伤的,也许是同一个剧组,你查一下一个叫周琦的武替。” 顿了顿,她又说:“也许是陆轻的剧组,人的腿养不好就残了,你捧的人,你的项目,你要是不管就算了,我只是提一下。” 第196章 他欺负你没 什么周? 男人? 她跟他提别的男人? 等一下。 怎么话说完就要走。 江砚黎脚都动了,恁是忍住了,声音却有意扬了几分:“知道了,会管。” 颜姒半侧回头,应该是对他点头了。 那态度,算是近期内最好的一次。 什么男人不男人的,他立马就不在意了,那就只是一个名字,并且是还能将他和老婆之间再拉起一道联系线的名字。 江砚黎立即叫陈易去查。 半夜接到电话,陈易瞌睡都醒了,脑子还没完全醒,嘴里的话溜得比脑子快:“陆小姐剧组的武替是吗,查什么呀,您之前不是只投资她的戏,别的都由她做主,您都不管的吗?” 江砚黎登时被噎了一嗓子,“我有这样?” “有啊。” 两年来,陆轻每部戏都是带资进组,她本身有点演技,但不多,且被强捧后,有了江砚黎这个靠山,她在演技这块压根没心思去精进,多部戏想要她又不想要。 不想要是因为演技烂,想要是因为只要她进组了,必定资金充足,而且大佬投资大方,且给了钱还不插手旁的事,剧本方面的自由性很高,不用顾虑非要给谁加戏。 谁都知道陆轻背后是江砚黎,她不管在哪,都能横着走。 那些风言风语乱传的绯闻,到底没有过分,起码除了所谓的圈内人,外界包括陆轻的粉丝,都不知道她和江砚黎的关系。 陈易是知道的,他也提过,但江砚黎并不在意,之后那些偶尔觉察到的小动作小猫腻,陈易也自动过滤掉了,这还是第一次,江砚黎要主动插手陆轻的事。 “你有没有觉得,这次她进的剧组,出事出得太频繁了?” 陈易??? 他不敢觉得。 “是有点,包括陆小姐在内,已经伤了三个人了。” 江砚黎顿时冷了嗓音:“那你还睡得着,还不查去。” 陈易默默吞咽了一下,“冒昧问一句,您想查到什么程度?” 江砚黎冷着腔调笑了两声,“打趣我是吧?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没有!查!我现在去查!” “倒也不用这么着急,你先睡觉,我没有剥削劳动者的癖好。” 陆怀瑾不是在么,起码今晚就算查清点什么事,江砚黎也不方便在这时候去和颜姒说,杵个电灯泡在旁边,他能凋起来情绪才怪。 但是一想到这件事是颜姒亲自对他开的口,那…… “你明天早点起来。” 该剥削还是得稍微剥削一下的。 …… 点的餐很多,两个人吃不完,颜姒每样都腾了些出来,分别用盒子装着,拎出去给小周几个护士吃。 陆怀瑾只让她拎了两杯奶茶,别的全是他拎出去的。 他第一次来,模样周正,还绅士,几个小姑娘想盯着他又不好意思盯,眼神在他和颜姒之间来回,表情上根本藏不住事。 颜姒也很无奈,就知道会这样。 等回了办公室,外面还在探头探脑,颜姒本想开着门,可一看见陆怀瑾略微疲惫的样子,还是把门给关上了。 “你别介意,她们平时就这么闹习惯了。” “嗯,”陆怀瑾接了她的话,“我没不自在,给你造成不方便没?” “哪有什么不方便的。” 颜姒走过去,自然的接过他递来的筷子。 她这儿只有硬椅子,靠背也不太舒服,就只有一张椅子上放了个垫腰的靠枕,颜姒顺手拿起来,要塞给他用,被陆怀瑾接过后重新放回她身后去。 “我用不惯这种。” 颜姒说:“等下次去超市,我再买一个,给你备着。” “给我用?” “给呀,”她想了想,“买两个好了,若希看见了肯定会抢,我给你们一人买一个。” 所以他的地位,和冯若希在一个级别上。 陆怀瑾从来不去争谁的分量重,可他始终没能在她这儿更近一步,说不在意也是假的,尤其是亲眼看见她和江砚黎前后脚从门后出来,当时她脸上的红晕,与其说是被气的,不如说是娇嗔。 那副模样,她确实只在江砚黎面前会有。 陆怀瑾不动声色的给颜姒夹菜,他陪着吃,其实没什么胃口。 “江砚黎是来找你的?” 颜姒拿筷子的手轻微的紧了下手指,“他之前送了个小女孩过来,他救了人,自己也受伤了,在我们医院里包扎的。” “伤得怎么样?” “我给治的,后来他来换药,是别人接的,不清楚。” 陆怀瑾点点头,“他没欺负你就好。” 颜姒抿抿唇,说不上来,怎样才算不欺负,似乎江砚黎只要出现在她面前,只要他想,那就是在欺负。 “陆闫被我困在巴黎,我用了些人脉,塞了个烫手的项目给他,近一两年内,他都不会回霖城来,放心。” 颜姒突然没了胃口,她把筷子放下,手指蜷了蜷。 “其实当时,他也没对我做什么,我只是小时候被他吓过,有阴影,其实没那么怕的。” 陆怀瑾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的贴着她虎口摩挲,嗓音低低沉沉的,带着安定般的暖意,“没事,有我呢。” 颜姒唇角压得更深了,却也只是瞬间而已,很快自眼底浮山笑意来。 “知道啦,有你呢。” 吃完宵夜,陆怀瑾再留了一会儿,他本来是要走的,分公司那边这时间还是白天,给他发视频会议,他就在沙发上坐着处理。 颜姒没出声,键盘也没敲了,索性现在也无事,她安安静静的待在一旁,拿手机出来玩。 半小时后会议结束,陆怀瑾看了一眼腕表,走过来,停在办公桌旁,单手支在桌角,说话时自然的弯着腰身朝她靠近。 “我得走了,回酒店去补个觉。” 颜姒抬起头,“你不回家去睡吗?” “回家太远了,我没什么要带的东西,这儿离机场近,我在附近酒店休息就行。” “那你明早什么时间的飞机?” 陆怀瑾笑了笑,手掌压在她头顶揉了揉,“别瞎问,你上了夜班,早点回去睡觉,不用来送我,我落地后自然会给你打电话。” 第197章 姒姒她想见我 他不肯说,那就怎么都问不出来的。 颜姒没再坚持,只是让他一定记得平安落地后给她打电话,什么时间她都接。 “好。” 陆怀瑾把桌上的东西收了收,“这两个小蛋糕给你留着,待会儿你饿了就吃。” 颜姒手搭在肚子上,“吃夜宵我都是破例了,半夜三更的,哪里还吃得下小蛋糕呀。” “那我带走?” “……要不还是留下吧,你也不好带上飞机。” 他就知道她会怎么说,就没打算把给她解馋的东西带走,“好了,不逗了,我得走了。” “我送你,”颜姒站起身,补充了句,“送你到电梯门口。” “这可以。” 陆怀瑾把吃食全顺到一个手上,另一侧空出来,方便和她走在一起。 颜姒送他到电梯口,摁了键,电梯来得慢,聊着天也不算难等,陆怀瑾进电梯后,手放在按键上,却没舍得摁。 “快回办公室去,走廊里风大,觉得冷了就自己加件衣服。” “知道啦,我听话的。” 他无奈笑笑,“你最好是能听话。” 颜姒笑着对他摆摆手,直到电梯门合上,彼此的眼神才分开。 经过护士站,果然被小周带头给拦了下来。 “颜医生,好帅啊,那是你的谁啊!” 颜姒早知道她们会好奇,也没打算瞒着,她本来就不会说谎,大大方方的举起手,本想给她们看看手上的戒指,可手抬起来后,发觉每根手指上都空空如也。 怎么忘了,那个戒指,陆怀瑾送她后,她就没戴过几次。 其实最应该戴给江砚黎看。 “颜医生?”小周等不及,眼睛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颜姒晃了下手,放了下去,嘴角微抿着笑了笑,“他是我哥哥。” “颜医生你还有哥哥呢?难怪那么帅,你们爸妈肯定是大帅哥大美女,你们家基因简直太优秀了!” 颜姒两句话没跟上,就误会成这样了。 她解释道:“不是亲的,小时候的邻居,关系一直不错。” 她不提还好,一解释,几个小姑娘都疯了,知道跟她是这层关系,全都求着要联系方式。 颜姒哪招架得住这种热情,她面子薄,可嘴严,不管怎么被讨好也没有给她们,哄着劝着,她被推进办公室里,拿了陆怀瑾带来的小零食分给大家才算消停。 陆怀瑾的车停在后院里,他打开车门,顿了顿,又轻手将门给推上,走到对面那排车位,再过几辆车,停在一辆黑色的车前。 驾驶座的车窗开着,男人手支出窗外。 陆怀瑾瞧了瞧,那只手上没有夹烟。 医院后院的路灯坏了两盏,灯光从住院部那边铺过来,到这儿弱了许多,只约莫瞧见车里坐着的人。 “江先生。” 隔着车窗,陆怀瑾眼神直直的看着男人瞧不清的脸廓,“方便吗,聊两句?” 话一落音,车门打开,江砚黎长腿迈下来,把着车门轻手推上。 江砚黎坦荡的走到车头,站同一条线上。 两人身高相近,气场截然相反,一个温润如玉,一个暗自藏锋。 面上却都很体面,平静的看着对方。 江砚黎轻佻了下眉梢,不带任何情绪的说:“还以为陆先生看不见我,原来是瞧清楚了啊。” 他话里没讥讽,也没恶意,可到底不是相熟的关系,且中间还隔着个颜姒,都是体面人,不至于撕破脸到彼此难看的地步,可无形中的硝烟过招,拼的便是内心的稳定盘。 疏离感是明确分明的。 陆怀瑾没应他的话,反而问:“方便给一支烟吗?” “什么时候开抽的?” 江砚黎说话时,已经将烟盒给摸了出来,只抖出一根,并着打火机一块递过去。 “你会?” “会,不常抽。” 陆怀瑾拿手遮着火苗,点燃香烟,第一口烟低头缓缓吐掉,他把打火机抛还回去,却见江砚黎手上干干净净。 “你不抽一支?” “我算了,姒姒会生气,她上次撞见我抽烟,发了火,最近在尝试戒。” 陆怀瑾手上一顿,几秒的时间,续了些微的烟灰,他把烟拿得离车头远些,抬起食指弹了一下。 他听力好,理解力也行。 怎么可能听不出江砚黎故意把话说得暧昧不清。 “姒姒这两年在国外不容易,她很上进,也很拼,现在回国了,我想让她自在些,回原来的医院是她的主意,这霖城,也有许多碰面都是熟脸的人,她想见谁,不想见谁,我都尊重。” 陆怀瑾直接问:“江先生你能吗?” 这话问得。 呵呵。 就差直接点明了,他江砚黎就是个碍眼的东西,识相点的,最好别在颜姒面前晃。 他不明白,怎么就不能了。 人就活一辈子,要是颜姒真对他半点意思都没有,他早就把脸从地上捡起来,转头就走了。 放谁自由? 两年前他倒是放了,出国就敢谈恋爱,忙成那样还能抽空谈个恋爱。 他每每想起,都怄得睡不着。 “可是姒姒她想见我。”江砚黎说。 陆怀瑾眉眼一垂,嘴角轻压着一丝笑,抬眸时眼里很平静,“是么,未必。” 他讲理。 但也知道某人有多死皮赖脸。 所以有些话,索性说得直接些:“姒姒现在是我的未婚妻,她的过去都未必完全属于你的,至于未来,该属于我的。” 江砚黎后槽牙都快咬绷了,较劲较到顶点了,反而笑了出来,“是么?未必。” 他把同样的话给挡了回来。 话说到这份上,该点的都点明了,再多两句就真多余了。 “以后这种谈话,我希望不会再有,以后别去打扰她。” 陆怀瑾抬起手,扬了一下手上的香烟,“烟不错,谢谢,回头给回礼。” 他往自己的车那走,烟头在指尖捻灭,路过垃圾桶的时候扔了进去。 车灯斜着打过来,蹭着江砚黎的裤腿晃过去,渐行渐远。 江砚黎气笑了,他背身靠在车头上,抖了根香烟出来,叼在嘴上,“啪”的一下点燃,烟雾进口了,突然回魂儿了似的,猛地往住院部的楼上看去。 第198章 我送你回去 手心里被烫了一下,他惊得甩了甩手,才惊觉嘴里的烟都吓掉了。 这点出息! 明明窗口一个人都没站。 她怎么可能会往下看。 人都不在面前,他倒是把她的话给记得牢牢的,说戒烟就真的在戒了,要不是陆怀瑾问他要烟,身上这包揣了两天的也不会开封。 值夜班的滋味不好受,好不容易等交接完了,一松懈下来,骨头都犯懒,脚下踩着的都不是地,比棉花还软。 颜姒身上乏得很,仍然记得打电话问陆怀瑾,他没接,但很快回了信息。 颜姒从电梯里出来,边回信息边走,这段路每天走,闭着眼睛都能知道怎么走,下了台阶,眼帘里突然出现一双皮鞋。 颜姒脚下收不住,一头撞进怀里,愣了一下,往后退时,腰被捞了一把。 江砚黎在挨打之前收回手,揣进口袋里,淡定得很,“下班了?” “你怎么在这儿?” “我路过。” 说谎真是连眼睛都不眨。 江大少爷洁癖成那样,身上怎么可能还穿着昨晚的衣服。 要么是在楼下等了一夜,要么就是又照顾了陆轻一晚上。 只要一想到后一种可能,颜姒心里塞了一把,退后一步站上台阶去。 他得略略的抬着眼看她,好笑道:“干什么,比身高?” 颜姒目光都不曾从他身上过一眼,低头先给陆怀瑾回了信息,手机往衣兜里揣,手也顺便塞里面。 “不挡你路。” “什么意思?” 刚问出口,江砚黎立即就明白她是误会了。 脚步一跨拦在她面前,“我在车里坐了一夜,哪里都没去。” 更没上去照顾陆轻。 颜姒一双眸子稳且沉静,声音更是平得连情绪都没带,“不是路过吗?” “对,从你眼前路过。” 颜姒下意识拧了下眉尖,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哦。” 他不让,那她绕绕路也行,反正这么宽的路,她往哪避都能有路走。 江砚黎抓住她手腕,“别抽,我真要拽你,你手也抽不回去。” “江砚黎!” 颜姒试过挣扎了,她用多少力,他就加倍。 回抽了两下,气音都压出来了,“你到底要干嘛啊?” “我送你回去。” “用不着,我开了车。” “你值了夜班,一晚上没合眼,这时候开车,你想疲劳驾驶?” 颜姒眉头拧得更深了,她没道理和他讲,手还抽不回来,气恼得眼神直直的看着他。 江砚黎居然在和她眼神交锋下,他自己先示弱。 “我只送你回去,不然你这样我也不放心。” 颜姒仍想要拒绝,他提前拿话来堵:“不答应的话,我就站你车头,车你开步走,打车也行,我跟着你。” “你可真是……” 比之前还死皮赖脸! “答不答应吧?” 硬要犟的话,颜姒确实是犟不过他。 病人家属拎早餐回来,远远看见她,笑着打招呼:“颜医生,下班了啊?” 颜姒回头,忽然觉得她和江砚黎之间的距离太近,让她在熟脸面前很尴尬,恁是凭着一股劲儿,用力的挣开他的手,往旁侧站了两步。 不太自然的挤出一声笑来,“是呢,这么早出去买早餐?” “这家包子店好吃,不过我家那位伤口没好,吃不了油的,我都自己在店里吃过后,给他带两个素包子,对了,颜医生你尝尝,他家素包子也好吃!” 病人家属是个年轻妻子,和老公出去旅游的时候,她老公摔到腿了,糟糕的是地面有金属片,划进了伤口里,不是什么大伤,所以她也乐呵得很,就住几天院,每天对谁都是笑呵呵的。 颜姒摆摆手,“我就不吃了,谢谢了。” “不吃呀?那颜医生的老公吃一个吧。” 江砚黎自觉的充当背景板,突然话题带到他这儿,陌生人嘴里对他身份的认可,他立即有被爽到。 脸上藏不住的暗爽。 颜姒往他面前站了一步,把他那张脸给遮住,半尴半尬的说:“他也不吃,天冷,快拎着上去吧。” 哦? 他家姒姒…… 没有否认他的身份? 江砚黎内心里开花一般,一双深陷的眸子一直盯着她,眼底的爱意和小偷般的窃喜都快一出来了。 “对,我们回家吃,我是来接她下班的。” “这么恩爱呀。” 病人家属眼珠子滴溜溜转,颜姒扛不住,匆忙说了再见后,抓起江研黎的手就走。 他乖得很,没动弹,任由她抓着,连动一下都没舍得,就怕万一她反应过来了。 车牌号和车一直没换过,即便颜姒很想和他划分清楚,可过去的记忆太深刻了,都形成自我反应了,一步都不带停的,径直走到车前。 江砚黎拉开后座的车门,等她往里坐。 这下她突然反应过来了,可江砚黎不给她退,故意在她抬头看来的时候,他朝那边抬了下巴,“你那病人还看着呢。” 颜姒皱眉纠正他:“那是家属。” “哦,家属。” 他不也是? 前任家属那也是家属。 “上车吧,我真送你回家,别的什么都不做,你把车停医院里,丢不了。” 颜姒知道拗不过他,一直僵着也没意思,她现在好困,困得都没力气和他吵架,上车就上车,左右不过他过分的时候拿针扎他。 江砚黎一步都没退,开玩笑,他故意把车门拉开,她人都已经被框在车和他怀抱之间了,都这样还能让她跑了? 他几乎是小跑着绕过去上车,扣安全带之前先落了锁。 颜姒偏过头去翻了个白眼。 永远是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她好困,车开了没多久,就靠着座椅睡着了。 刚眯眼后睡得深,不久后轮胎压过减速带,短暂醒过,扛不住又睡了过去,只是睡得浅,车刚停进停车位,耳旁有安全带解开的“啪嗒”声,她就醒了。 江砚黎都没开灯,安全带甩到后面去,侧身坐着,等她睁眼。 “刚想叫醒你,问问是哪一栋。” 颜姒迷糊的睁开眼,往车窗外看了一眼,眼神转回来,冷着眉眼,哼出一声来。 第199章 心灵感应吧 她指着前侧方的一栋楼,“你不知道,但是你车停得还挺准确。” ……他就藏不住一点。 却也没想藏,故意露这些失误给她看,“猜的,心灵感应吧。” 颜姒一个字都不信。 “谢谢你送我回来。” 她要解安全带,手落下去,江砚黎忽然伸爪子过来捉她的手,颜姒愣了一下,一巴掌用力打下去。 他手都没颤一下,即便手背被打得泛白,压得低沉的嗓音里有轻轻的叹声:“姒姒,你以前从来不跟我说谢谢,生分了。” “以前你是我老公,我自然不用跟你客气。” 颜姒用力抽回手,明明后面还有话要说,一看到他的脸,到嘴的话莫名就咽了回去,但眼神上下走了一遭。 落在江砚黎眼里,自动解读为:“可是你现在算什么东西?” 她可太知道怎么侮辱人了。 颜姒推门下车,双脚刚踩在地上,光是听见后面也有关门声,一抬头,江砚黎撑开车门站在她面前。 “我送你上去。” “不用。” 江砚黎追着她走,“送送。” “不用。” 他一直跟在她身后,摁电梯前往前跨了两步,摁了后手就压在摁键上,方便侧着身,颜姒站得离他两步远,但起码身子算是被他给半圈在怀里的。 “送你上去,就在门口,我不进去。” “你可真是——” 颜姒拿他头疼,都说了不用,非要跟着,赶也赶不走。 刚回来时还以为他性子变了,对着她,也和对着旁人那般高冷漠然,可背着人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他仍然和以前一样…… 死皮赖脸! 赶不走那就不赶了,不然他一定能做出卡着电梯门不让运行的蠢事。 但也只默许他送到门口。 颜姒遮着密码锁,眼梢轻侧,不意外他正明晃晃盯着。 颜姒用指纹开门,门稍稍拉开一点,又一把推了回去。 “你怎么还不走?” “这么晚了……” “没水没茶,没你的拖鞋,不准进。” 拒绝得真干脆。 江砚黎一句蹩脚的借口都没找出来,一口冷空气噎进去,险些卡嗓子眼。 “那我看着你进去?” “哦。” 颜姒拉开门,快速进去后立马关了门。 但凡她动作稍微慢个一秒,江砚黎就跟进来了,她明明瞥见他动了。 被关在门外的某人,没能混进去,心里挺不甘的,他敲门,说道:“你好好休息,睡一觉,醒了能不能给我个电话,我带你去吃饭?” “早餐还没吃呢吧?” “想吃什么,我下去买?” 里面没声儿,他等了等,这辈子能耗的耐心全耗她身上了。 “姒姒?” “咚”的一声响,门从里面被狠踹了一脚。 江砚黎扶着门的手心都震了一下,讪讪的摸了下鼻子,“行,我不烦你,睡吧。” 这回踹门的动静都没了。 江砚黎靠在墙上,四处打量,恨不得她所住的地方,门口如何,每一寸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以前就总是犯懒,每次指完夜班回家,要不是保姆劝她吃两口,她连早餐都不吃的,可再累也会先洗个澡,然后睡觉。 江砚黎不会在她睡着后去打扰她,却也忍不住回房间看她好几次,瞧一瞧她醒了没有。 现在别说偷偷瞧,他连这道门都进不了。 早知道以前就明面上也对她好些,再好些,宠到骨子里,或许他当年那么做了后,起码离婚后再重逢,他能在她新家里拥有一双拖鞋呢? 门进不去,走也舍不得,江砚黎摸出香烟,拿出一根,习惯性的叼在嘴里,掏打火机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颜姒抓着门把手,半个身子侧出来,视线平着过来,江砚黎正好侧头,她一眼看见他嘴里的香烟。 脸色顿时拉了下来,“砰”一声把门给关了。 江砚黎人都懵逼了,风扑到脸上,都撩过头发丝了,他才反应过来,赶紧把烟拿下来,上去就敲门。 “姒姒,我真没抽,我就是习惯了,刚放嘴里,都没点燃,真的,你上次和我说过之后,我一口烟都没抽了,不信你出来,你闻闻我身上就知道了,一点烟味都没有。” 他嘴皮子说干,哄半天,里面一点声儿都没有。 急得江砚黎抓心挠肝的。 要不是怕再惹怒她,他真想把锁给拧了。 待半天也没等到她来开门,更别提有个只言片语,江砚黎一直待到快中午,工作上的电话来催了好几次,他才走。 颜姒早就在关门之后就回房间里睡了,懒得听他的声音,索性把卧室门也一并给关了。 一觉睡醒后,已经是下午,她洗漱好,打算点个外卖,江砚黎的电话就像掐着点儿似的打过来。 颜姒给拒接了,退出去后才看见冯若希找过她。 “醒了给我打电话,姐姐投喂你,等我下班来找你。” 颜姒回了句:“好,投喂,我正好饿了。” 微信才回过去,门铃响了,颜姒从猫眼里瞧见是两个穿着餐厅员工服的人,她开门后,对方报了餐厅名,说是有人给点的外卖,送到这儿来。 颜姒谢过后,接过手,拿回餐厅里一一摆出来。 边吃边找部下饭剧看,快吃饱了总算等到冯若希的电话。 “你睡到下午两点呢?” “有么?”颜姒把着后脖颈,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流沙画里嵌着的时钟,“太困了,没调闹铃,没注意。” “你晚上还值夜班吗?” “不了,我今天本来就休息。” “那我下班后来找你,晚餐前都别吃零食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颜姒笑着点头,“好呀。” “就这样,我先忙,你自己玩儿,啊~” “好。” 颜姒想说,冯若希点的外卖味道很不错,下次去店里吃,她那边已经匆忙挂了电话。 下午颜姒哪都没去,七点冯若希来接她,开了辆新车来,上车就给了颜姒一块小蛋糕。 “周靳声有个朋友,新开了个温泉酒店,请了淮扬菜师傅,他们那的海鲜每天都是新鲜的,开业前我就试过菜了,我觉得你肯定会喜欢,要不要去吃?” 第200章 这么巧呢 "周靳声" 颜姒缓了一下,某个名字几乎要呼之欲出。 “放心,那混蛋不去,我没让周靳声跟他说,而且他的行踪都打听好了,今晚和温行长有应酬,他过不来。” “没有,她手里拿了一盒内个,一看到我就脸红,还打什么招呼”陆师傅说了这些话,完全是因为,此刻他已经喝了四瓶酒了。要不然,打死他都不会把昨天晚上碰到林晓露的事儿告诉方天宝。 训练室内完完全全沦为了风的领域,狂暴的风有如利刃,一刀一刀地切割着地面、墙壁,任何它接触到的东西。它狂怒着,嘶吼着,蛮不讲理,仿佛要把这艘飞船一分为二。 白诺也将头探了出来,看着那黑色的大东西,然后有些评头论足道。 离子束险之又险地擦着芭芭拉的身体射过,金姆刚刚松了口气,却只见芭芭拉翻滚飞向自己的身体猛然间爆成一团血雾,一只赤红色的拳头就从这团血雾中穿过,带着一股腥风轰向自己的面门。 体内的真气释放出来,化为一条二十多米长的龙影,包裹着张若尘的身体,爆发出音速,冲飞了出去。 没有任何玩笑的因素,蓝色的球体如同被什么人大力踢了一脚般原地弹出,爆开一个环形的乳白色障壁,瞬间逼近那个大门,荒芜的土地上仿佛在顷刻工夫被鞭子抽出了一条巨痕。 盖屋子她没有过分使用法术,得到的奖励虽然不起眼,却有实质的作用,至于辟谷丹和那青皮果,只能叫你维持着不至于饿死,很明显再像白天那样子浇地,还会得到这两样东西,如此下去,一辈子困在这结界中休想出去。 看着大家期待的眼神,郭洁眼角不由的滚落下一滴滴幸酸的眼泪。 酆都大帝与雷罚天尊肉身对碰,皆是拳掌相击,宛若两座神铁山岳在撞击,打得空间支离破碎,贯穿三界。 荀故风看皇上一眼,不得不说,他是一位极其适合坐在那个位置上的男子,不沉迷美色、心智坚毅、如今依旧敏锐的察觉出身边人的心思。 猴儿酒这么好,让老猿多酿一些,可以换一些需要的东西,不好么 阳萌性格好,脑子也明白,想通过她搭上章钰环没事,就慢慢玩。 缑家灵圣可不弱,沈清冥这样做,缑家灵圣急的丹药吃完,也阻止不了。 三年前,猴子在这四大护法的眼中,如同蝼蚁一般的存在,可如今,猴子爆发出来的实力,却不得不让他们正视起来。 就在墨扶思量的空档,坐在一边的龙泽却是慢悠悠的端起了桌上尚且冒了热气的茶,喝了一口。 太后语落。一旁穿褐色宫装的老嬷嬷从桌上填漆描金勾莲蝙蝠葵花式盒子里抓了一把金瓜子给紫衣宫婢。 自打云珏放出风声来,说要与盐市中实力最强的那家合作之后,这不仅仅是白家与欧阳家乱了套,整个南部的盐市都差不多乱了套。 少忧不知道相爷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莫非昨天徐老夫人感化相爷成功,让相爷重新做人了 此时去豆海不算早,很多人去了,早做准备,去的人也是比想象还多。 极玄真人等人刚进入风源神阵,便已经被眼前的惨烈景象惊呆了。 而这时,兰若离也是加入了阵法之中,两人顿时感觉身上压力一轻,互相对望一眼,兰若离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便不断的像阵法之中输入灵力,努力的稳住。 伊吉克收到消息时,正好是带着一批新亚洲人劳力靠岸,开心地都没有回波士顿休息,直接跟着船队继续出发。 猥琐老头还不知道什么状况,挣扎的按着肥婆的健硕的胸脯爬了起来。 首先,从观察开始,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召唤恶魔的,但一定有人需要非常规的力量的帮助呢。 就见她二话没说,套了拖鞋,穿过没有隔断的餐厅,径自走向还是漆黑一团的厨房。她难道忘了害怕 原来,在昨天那个风雨交加的下午,阿炳就已经被他杀死,然后割了人头剥去了脸皮。而后来,素喜生吃人肉的柳五爷吃的,显然就是阿炳的这具无头尸首。 那些翼人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脸色皆是齐齐一变。原先放下的弓箭再度举了起来齐齐对准了墨菲斯,神情戒备。 唐川此举自然是无理取闹,很是无厘头。公子的主要目的,当然是让老娘笑一笑。 “完了,看来李清这回是真的有死无生了。”吴忧摇了摇头,眼中光芒瞬间黯淡。 那是他派去查找黎洛薇下落的侦探的号码。虽然没有存进电话簿,但是打了很多次,他早就熟记于心了。 “不能,我只要你。”上官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紧紧地抱住杨诗敏的身体,用力的说道。 看到胖子他们依然没有领会自己的意思,傲天暗自摇了摇头,这次的讨论同时也暴露了他们最大的缺点,勇士有了,财政人员有了,后勤部队也有了,就差军师和谋臣了,看来以后要多注意一下军师和谋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