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后,我把暗恋对象踹了》 第一章 重逢 7年后再踏入N大,徐染有些陌生。 公交车的终点站已经变成了一个商业中心,早就不见了破败的杂乱的痕迹。 旁边的情人湖,不再是情侣的聚集地,反而变成了老头老太太们的休闲场所。 往里走,教学楼和图书馆都已经翻新,原本用简单一孔锁松松垮垮还能挤进去一个人的门,换成了感应玻璃的。 下课铃声响起,年轻的学子们从门里鱼贯而出,有高马尾的清爽学生装扮,也有超短裙和高筒靴的朝流搭配,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染染,这几年你没回来,学校变化可大了。”夏甜指着教学楼旁的图书馆说,“你还记得那个个图书馆的钥匙吗?我们当时忘记还给大叔了,四年前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找到了钥匙,想起来说还给学校,大叔跟我说门都已经换了。”说到这,夏甜笑了起来。 徐染闻言也笑笑,她们也曾像从教学楼出来的学子们一样,在N大留下了许许多多的回忆,哪怕物是人非,回忆却是永恒的。 “而且你知道吗?变化最大的地方要属草莓园了,你一会看到一定会惊呆了。” 看着好友卖关子,徐染从善如流地表达了好奇。 N大有一片草莓园,是政府投资建设的草莓培育基地。草莓品种多,生得好,每年都会培育很多新的品种。草莓成熟之后,样本采集结束,种植的部分地方就会开放,让大家免费到院内品尝,如果要带走的话,就得付费。7年前是这样的规矩。 徐染这次调回c市,N大刚好出了一批巧克力味的草莓,夏甜就赶紧约了她来凑热闹,顺便回母校逛逛。 到达草莓基地,徐染确实有被震惊到。高棚、凉亭、专门的售卖区,甚至还有了一部分游乐设施,一眼望去根本望不到头。她果然是很久没有回来了。 巧克力味的草莓有专门售卖的地方,她们来得时候已经很多人在排队了。 夏甜轻车熟路地找到种植园入口。 “我们先去里面逛逛,这次出草莓的是一位熟悉的师兄。等逛完了我们直接找他去拿就行。” 说罢,就拉着徐染往里走。 俩人逛逛聊聊吃吃,肚子滚圆,等再出来,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 专卖点依旧有人在排队。 夏甜带着徐染走过去,径直朝队伍最前面的人走去,喊了一声。 “师兄!” 那人闻言,转头看到夏甜立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师妹,你来了。稍等一会啊。”手里打包的活儿却是没停。 一身运动服,目测185,可能更高,手指修长,面容秀气,看着夏甜的时候笑起来温柔和煦。 徐染默默打量,她确定是个生面孔。 “走,我们进里面等师兄去。”夏甜拉着她又熟门熟路地找到门儿钻了进去。 里面还有三四个年轻人。见了夏甜齐齐地甜甜地唤。“学姐。” “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夏甜摆了摆手,夏甜跟他们很熟悉。 坐下后,徐染眼睛在夏甜和那位高高瘦瘦的师兄之间来回看了下,然后朝夏甜挑了挑眉。 夏甜回之一笑。 “暧昧,暧昧。” 徐染了然。 夏甜的爸爸是学校的教授,这位师兄叫慕秋,是她爸爸带的博士,夏甜毕业的第二年暮秋考上了博士,所以徐染并没有见过。 两人因为夏甜爸爸的关系一来二去熟悉了,但当时暮秋师兄有女朋友,夏甜也有男朋友,就当是兄妹处的,只是去年,俩人对象都掰了。这才发展出了一些暧昧的氛围。 不过夏甜说,“彼此都知道彼此的前任就不太好,门儿清,就会想要试探很多。” 徐染表示理解。 说话间,慕秋还过来一趟,给夏甜塞了点零食。 “师妹,再等一会啊,我这大概五点完事儿,一会有朋友来接班,到时候我带你们去吃点东西。” “徐染师妹,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零食,就随便买了点,打发一下时间先。” “师兄客气。”徐染一向是别人对她客气,她也对别人客气。 俩人算是打了招呼,慕秋揉了一把夏甜的头之后,又扭头去干活。 徐染心想,也暧昧不了太久的。 慕秋是一个守时的人,5点整,准时和来的人交接完毕。到旁边的侧面库房,搬出来四大箱巧克力草莓。 “师兄,我只要了两袋。”夏甜无语,“这么大我们也搬不动啊!徐染的车也没开进来。” 慕秋笑,弹了下夏甜的额头。 “你要两袋,我就只给两袋,你回头又得说我抠门。” 他指了指地上的箱子。 “这两箱你带走,一箱你自己留着,一箱给师父拿过去,尝尝。” “这两箱给徐染师妹,师妹刚回c市,吃不完也可以分给亲戚朋友尝尝。”又继续说 “我让朋友开车过来了,一会开车出去,挪到徐染师妹的车上就好了。” 夏甜摸了摸额头。“哎呀,师兄不要戳我了!” 慕秋笑笑。 “慕师兄想得周到,我就厚脸皮地谢谢了。”徐染也不扭捏,笑着大方道谢。 周到得体,嗯,挺好,浅浅配得上她家夏甜一点吧。 “阿秋。” 徐染猛得一怔,这声音...... 回头看,夕阳晃着眼,没有看清人脸。 夏甜也回头,却是看得清晰,脸上得笑容还来不及收回就已经皱起了好看的眉。 “怎么是他?” 慕秋显然没有注意到身旁两位女孩子的反应,而是朝来人招了招手。 “阿科,得进来搬。” 那个人点了点头,也是径直找到门走进来。 身后披了点渐红夕阳,徐染的眼睛微眯,想要看清来人的样子。 来人越走越近,徐染好看瞳孔里印出的影子愈发清晰。 他走到徐染面前,站定,扬起了笑容,如7年前一般。 “好久不见,染姐。” 声音打断了徐染的怔忪,他知道她在这,她突然意识到。眼睛瞬间恢复清明,立刻回以一个恰到好处的浅笑。 “好久不见,严季科。” 曾经 徐染想过无数次和严季科再遇见的场景,却都不如现在的云淡风轻。 第二章 我想亲你 严季科开的是慕秋的车,两个男人将四箱草莓轻松放进后备箱,四个人上车。 开车的是慕秋,夏甜习惯性地坐上了副驾驶。等反应过来,严季科已经进了后座,只得歉意地对徐染笑笑。 徐染并不在意,轻轻摇了摇头,也坐了上去。 慕秋的车是一辆q7,后座空间还算大,俩人一左一右,中间还能隔着很大的空间,也不算很尴尬。 “徐染师妹,你的车停在哪里?”慕秋系安全带的间隙,回头问徐染。 徐染微微前倾,说: “在北门的那个停车场。车停在出入口附近,一会师兄到路边把我放下,我进去开出来,很快。” “行,那我们到吃饭的地方再把草莓搬你车上。” 徐染略一思索,点头应好,将身子靠了回去。 车子启动,徐染的头望向窗外的风景,自动忽略了旁边人偶尔投过来的目光。 在校园里,又正是下课人最多的时候,车子开得很慢。耳边是夏甜和慕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徐染眯了眯眼,突然有些困倦。 “染姐,到了。”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徐染一个激灵抬头,她居然眯了一会。 “染姐,到了。”严季科又重复了一句。 徐染看向他,“哦,好。”轻拍了下自己的脸,对夏甜说, “甜甜把位置发给我手机上,我们一会见。”然后打开车门直接下车。 严季科愣了一瞬,也拧开车门。 “阿秋,我跟染姐一起,她估计不认识路。” 拙劣的借口 “行。”慕秋也没回头,只是应道。 严季科也下了车,等严季科关上车门,夏甜才翻了个白眼。“嘁,献什么殷勤。” 慕秋回头看了眼她,再看着后视镜里严季科小跑跟上头也不回走进停车场的徐染。 “有些人总是在失去后才知道珍惜的。” “你啊,还是想想一会你要点什么吃的吧!” 又抬手准备点夏甜的头,却被夏甜顺势躲过 “知道啦!” “快开车快开车!饿死了!” 慕秋若无其实收回手,他的这个小师妹,好像只有在徐染面前才愿意跟他保持亲密。 松开刹车,车子淹没在车流中。 像徐染所说的,她的车离出入口很近,进停车场,转个弯就到了。 快到车跟前的时候,徐染突然听到身后疾步而来的脚步声。 下意识转身,刚好撞进没及时刹住车的严季科怀里。 惯性使然,俩人同时向后倒。 严季科手快地搂住徐染,稳住了身形。 徐染站稳后立刻后退两步,顺势挣脱了严季科。 “呃...谢谢。”徐染顺手弹了下略褶的大衣,问道“你怎么来了。” 严季科收回手,笑。 “阿秋他们怕你走丢,让我来给你带带路。” 徐染不疑有他,点点头。 “行,走吧。” 扭头走向身后的车,打开主驾驶门,坐了进去。 严季科看着徐染不拖泥带水的样子,顿了顿,走过去打开副驾驶的门,也坐了上去。 徐染的车是一辆公司临时配的代步mINI,严季科身高有一米八多,缩手缩脚地坐下来,整个车都是他的气息。 徐染抿了抿好看的唇,见他坐好,调出导航,熟练地启动车子。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出停车场之后右转。”严季科提醒道。 “好。”徐染点头,打了转向灯。 不再言语。 车内响起不知名的英文歌缓解尴尬。 严季科望着后视镜慢慢变小的停车场,想到刚刚的事情,勾了勾唇。 “染姐。”他突然出声。 “嗯?”徐染下意识地回答。 “你知道停车场之前是什么地方吗?”他问。 “嗯...不知道。”徐染略一思索,好像是没有印象。 “是客运中心那一排商店,给推平了。”严季科顿了顿,继续说。“连着一教前面的那个小树林,也一起推平了。” 一教前面的小树林。 红灯,刹车。 一教前面的小树林,是她和严季科第一次亲吻的地方, 更准确一点,是徐染强吻严季科的地方。 7年前,徐染和严季科一起过元旦,俩人几乎逛完了学校的每一个角落。 徐染是带着任务来的。 知道徐染要和严季科一起约会,宿舍的姐妹们给她制订了一系列的拿下严季科计划。 元旦节的这一次的目标,就是亲到严季科。 20岁的女孩,总是热烈又无畏。 严季科带着她去放了孔明灯,她在孔明灯上写下了“我想亲你”四个字。 等俩人聊着天,踱步到小树林的时候,已经快到宿舍关门的时间了。 她脚步一转,站到树林的台阶上,掏出刚刚买孔明灯时,老板找零的硬币,对严季科说。 “阿科,我们打个赌吧。” “赌什么?”严季科好整以暇看着她,哪怕是站上了台阶,徐染也是只能堪堪与严季科齐平。 “猜硬币呀,我扔,你猜,你猜对了我答应你一件事,猜错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徐染微微凑近。 “怎么样,敢不敢赌。” 看着路灯下眼尾眉梢都是笑意的女孩,严季科甚至都没有过脑子就说了一句。 “有什么不敢的。” 徐染笑容更大了些,一步跳下台阶,发丝在路灯下飘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而又落下。 她往树林里又走了走。 严季科抬脚跟上。 “那我开始咯。” 徐染站定,将硬币高高扔向天空,严季科看着它打着旋落回徐染手里,握紧。 她将藏有硬币的手,凑到严季科的面前。 “喏,猜吧!” 严季科眨了眨眼睛。 “正面。” 徐染缓缓打开手,牡丹跃然手心,严季科猜错了。 “你输了。”徐染的声音微微扬起,是藏不住的雀跃。 严季科点头,“嗯,愿赌服输,说吧,想让我干什么?” 徐染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转头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他,欲言又止。 “宿舍马上要关门了哦,你再不说,可就不算了。”严季科故意逗她。 “哎哎哎,你这个人,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徐染又跑回严季科跟前,顿住。 看了他一会说。 “我想亲你。” 见严季科没有回话,以为没有听清。徐染又强调了一句。 “你让我亲一下。” 严季科这才缓过神来。 笑了一声后说。 “好。” 徐染立刻抬头,眼里的惊喜似乎要溢出来。 转身就又跳上了旁边的石阶,朝严季科招了招手。 严季科如她所愿,走到她跟前。 “你闭上眼睛。”徐染说, 严季科笑了笑,亲一下而已,花样还挺多。 但也顺从地闭上了眼,甚至侧了侧自己的身子,更方便她操作。 他感觉到一只手扶住他的肩,另一只手则是盖住了他的眼睛。 面前的人微微前倾,嘴唇上传来一缕温热,一瞬间,呼吸相连。 严季科猛地睁开眼,透过遮得并不严实的手指缝隙,他看到了徐染纤长卷翘颤抖着的睫毛。 她..... 严季科以为,她只是想亲脸颊。 11点 路灯准时熄灭。 小树林瞬时陷入黑暗。 亲吻的人如同受了惊的猫,脱离了唇,松开了手,眨眼间跳下石阶迅速跑离了现场。 留下严季科一个人在树林里凌乱。 第三章 你想和我再续前缘? “即将绿灯。”冷漠的导航声音唤醒了陷入回忆里的徐染。 “滴,滴...左转。” 手紧了紧方向盘,在踩上油门的瞬间,她突然笑了一下。 “小树林啊....”她拉长了声线,方向盘打了半圈,直至走上直路,回正。 “怎么,阿科,你想跟我再续前缘?”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毫不掩饰眼底的嘲弄,又转回去看路。 严季科似乎没有想到徐染会这样回答,侧头坐正,仔细端详了她的神情,收起了笑脸。 “如果我说是呢?”他说。 徐染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句话。 “前方200米,目的地在您的右侧。” 路并没有很难找。 严季科在一个月前就知道了徐染要调回来的消息。 夏甜早在朋友圈里昭告天下。 阔别7年,她最好的朋友终于要回来了。 配图是她和徐染的聊天截图。 严季科早就没有了她的好友。 但是徐染的头像十年如一日地没有变化。 7年,他只有在每年徐染生日的时候,才能看到夏甜分享她的照片。 这是属于她们的仪式感。 他在夏甜朋友圈里知道,她毕业之后拿下了一个很好企业的 offer,去了首都。 她考到了很难考的职业证书。 她升了职。 她谈了恋爱。 她分手了。 … 严季科像一个偷窥狂一样,从夏甜朋友圈里,了解徐染的生活。 明明是自己拒绝了她。 但当他时隔7年再看到徐染的那一刻,他好像清晰地听到心底的声音再一次对自己说。 看吧,严季科,你就是后悔拒绝了她。 这个后悔并不是在7年前拒绝徐染之后立刻就意识到的。 而是在每一次上游戏时,下意识地想邀请徐染一起却只看到灰暗头像的遗憾。 是刷微博时下意识的艾特,却发现用户已不存在的失落。 是每一次晨跑时,下意识调低耳机音量,身侧却没有了徐染类似“阿科你也太菜了,才跑 3公里就不行了”之类的喋喋不休时,突然袭来的冷清。 是和其他女生约会时,时不时会重叠着的徐染的笑脸和飘扬的发尾。 是和女友亲吻时,闭上眼脑海里却是徐染卷翘而颤抖的睫毛。 是因为慕秋而再次加上夏甜微信后,花了大半夜的时间,翻完了夏甜的朋友圈,存下了徐染所有照片时的疯狂。 是每一任女朋友说要删了徐染照片时,他说分手的毫不犹豫。 可他也不曾主动联系徐染。 为什么呢? 他知道自己放不下。 直到看到徐染的那一刻他才明白,他只是害怕。 但是那一刻他又突然觉得自己的踌躇不决有了落脚点。 他后悔拒绝了她。 他很想念她。 他是喜欢她的。 哪怕,7年未见。 吃饭的餐厅是一家地道的湘菜馆,不大,环境却好。慕秋定了包厢,等徐染和严季科到的时候,已经有两个菜上了桌。 慕秋和严季科都是极会暖局的人,聊起彼此的趣事,说的都是夏甜和徐染感兴趣的东西。 徐染混迹职场多年,这种局对她来说如鱼得水。 仿佛严季科的那句话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你来我往,一顿饭吃得也算是欢喜。 四人从湘菜馆出来,街边已经亮起了路灯。 严季科从慕秋的车上将草莓搬到徐染车后座。 然后就听到慕秋说: “徐染师妹,你要不替我送一下阿科?” “我今天还得去学校一趟,顺路就给师妹送回去了。” 慕秋也不全是为了给严季科创造条件。 徐染拧眉,有些不情愿。 但是还是说了好。 转头问严季科,“你住哪?” 严季科报出自家小区的名字。 徐染地图上搜了一下,好在顺路。 将夏甜送上车,徐染又送严季科回家。 不知名的英文歌再次响起。 走了大约 10分钟左右,严季科终于是没有忍住。问: “染姐,如果我是真的想和你再续前缘呢?” 徐染倒是没有想到严季科会如此锲而不舍。 “不会的。”徐染笃定。 “为什么?”这下轮到严季科疑惑。 自己眼巴巴地凑上来,还不够明显吗? 徐染干脆打了转向灯,将车开到路边停好。 “严季科,一模一样的话,过了7年,为什么你觉得还能骗到我啊?”徐染有些好笑。 “更何况,我们已经7年没有见过了,你不觉得有点搞笑吗?谁家好人,7年没见,上来就说我想和你再续前缘?” “大哥,我现在是27岁,不是17岁。” 一顿输出,炸得严季科有点懵。 是了,在徐染的世界里,他们7年未见。 在他的世界里,也是。 他凭什么就觉得,他可以才见面就跟她说“再续前缘”呢? 过了很久, 严季科笑了起来。 “被染姐发现啦!”轻松一摊手,算是肯定了她的说法。 徐染了然一笑,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 “也不必担心我再跟以前一样,对你穷追猛打。这次能遇上你纯粹是意外。”徐染补充道,显然把严季科此次的反常当成了试探。 “好。”严季科不知道如何解释。 他知道是意外。 因为这个意外是他创造的。 7年间,严季科和夏甜因为慕秋的关系,见过几次面。 慕秋是严季科姨妈的儿子。 当初夏甜知道的时候,也说世界真的很小。 徐染和严季科的所有过往夏甜都清楚。 慕秋自然也从夏甜每一次见到严季科的阴阳怪气,探究出了几分。 所以当严季科跟慕秋说, 如果夏甜和徐染一起去找他的话,要慕秋一定要叫上他。 慕秋也没问,就说好。 慕秋在外有独立的工作室,也时常带着学弟学妹们搞研发。 每一次有新品种的草莓,慕秋都会带着学弟雪妹们派发调查问卷,顺便给售卖处搭把手。 慕秋和夏甜当初就是在售卖处熟悉起来的,因为作为草莓重度爱好者的夏甜,每一次的新品种都不会缺席。 这次慕秋问夏甜是照常给她留些,还是过来取。 夏甜说要带朋友来草莓园逛逛,他就知道,是她要带常挂在嘴边的徐染过来了。 慕秋把消息告诉了严季科,吃饭是严季科提的。 原本慕秋是想,见面之后,他拐走小师妹,留徐染和严季科俩人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就行。 但严季科却说:“你不是想把夏甜追到手?那么徐染是最好的突破口。” 慕秋觉得有理,欣然同意。 所以最开始,夏甜也不知道慕秋要请客吃饭。 严季科在小区门口下了车,徐染等车门关好,一脚油门就踩了出去,用行动证明,她的绝不纠缠。 严季科在门口吹着冷风,望了半晌车辆消失的地方,回头一步步朝小区里走去。 “来日方长。”冷风里,传来一句低喃。 第四章 我和我的女朋友(回忆篇) 专家说,人身上的细胞每隔7年就会更新一遍。 7年以后的你其实就是一个全新的你自己。 很多情感博主,会用这个作为劝诫人走出情伤、忘记过往的金玉良言。 但即使全身的细胞会换新一次,记忆却不会。 有些记忆,就是深入骨髓。 徐染断断续续追了严季科有两年之久。 告白三次,严季科拒绝了她三次。 每一次都是被拒绝后短暂地偃旗息鼓,之后又雄赳赳气昂昂卷土重来。 最后一次 是在他们大四上学期,学校的校庆。 十一月初,徐染从实习的单位回来,被辅导员抓去帮忙排练演出。 严季科则是负责此次活动校领导的助手。 徐染是之前学生会的干部,组织策划活动方面,又专业又好用。 和辅导员参加了几次会议,领导就钦点了她配合严季科盯好活动的前期准备工作。 几乎半个月的朝夕相处 毕竟是玩游戏时的最佳队友,在工作中的默契更是远胜于其他人。 很多时候不需要说太多,就已经明白了彼此的意思,事儿总是办的又快又好。 徐染看到了严季科眼里藏不住的欣赏。 私聊渐渐多了起来, 内容从谈工作,到分享日常。 在一起的时间除了日常的盯活动筹备,还会一起吃饭、运动、打游戏。 徐染内心原本压抑好的感情,又开始动摇。 但小心翼翼地,谁也没有率先打破这种平衡。 11月16日,校庆圆满落幕。 在上台致谢的时候, 严季科自然地拉起徐染的手一起鞠躬。 哪怕又很快放下,徐染仍是澎湃良久。 晚上领导请客吃饭 饭桌上,辅导员和校领导把俩人夸成了宝。 问及俩人毕业之后的去向。 严季科说想留在本地。 而徐染说,想去首都,她已经投了齐悦公司的简历。通知了月底进行第一轮面试。 校领导立刻就说,齐悦公司的创始人是自己的朋友,要给她写一封推荐信。 徐染因此多喝了好几杯。 本就贫瘠的酒量,等酒局散完,徐染已经是摇摇晃晃。 强撑着送完校领导上车,就倒在严季科怀里不省人事。 严季科打了辆车,准备把她送回学校。 上了车,严季科扶着徐染躺在自己腿上。然后对师傅说, “去N大” c市的出租车司机是出了名的起步将油门踩进发动机。 严季科猛的前倾,徐染差点就被甩出去。 等严季科再将她抱好扶稳,却见刚刚不省人事的徐染,正睁着眼睛看着他。 她缓缓攀上他的肩,从眉眼看到高挺的鼻,再到显得凉薄的唇。 在严季科的喉结上下滚动的刹那,徐染绽开一抹笑,轻唤了一声。“阿科。”凑近,亲了上去。 徐染吻得又急又重,毫无章法。 严季科有些微醺,也有意放纵,伸手稳住徐染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红酒的微甜漾在俩人唇齿之间。 “阿科阿科,今天晚上不要回学校了,好不好。” 徐染呢喃 “好。” 严季科听到自己回答。 出租车的终点变成了酒店。 俩人从开始的不明就里,到后来的渐入佳境。 动情处,她听到他在她耳边轻唤 “染姐…染姐…” 烟花绽放 热烈而忘我 在床上、在浴室、在沙发。 不知疲倦,探索未知,一夜疯狂。 临睡前,听到有人敲门。徐染实在是没有了力气,严季科起身,开门。 她听到严季科对外面的人说 “我和我女朋友…” 声音渐远,后面的徐染也没有听清,就已经沉沉睡去。 睡前她想,她,终于成为严季科的女朋友啦。 第二天 严季科的女友就换了人。 他说:“染姐,昨天晚上只是喝多了酒。你不会当真吧?” 他说:“记得你之前说,人生要及时行乐,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短暂完全拥有,哪怕今后不在一起,也很值得不是吗?” 他说:“你追了我这么久,其实挺烦的,不过你也付出了很多,昨天晚上就当是送你的礼物好了。” 他说:“你追我的事情,全系都知道了,我行情都不好了。但是今天早上有个学妹跟我表白,我答应了。” 他说:“染姐,你也要追寻你的幸福噢。” 甚至,他朋友圈还发了他和学妹的合影。 徐染不知道如何走出的酒店,回到宿舍。 因为昨夜疯狂,腿软到爬了几次都没爬上床。 夏甜看她脸色惨白,吓了一大跳,以为是因为严季科谈了对象,所以难过。 徐染实在是没有了力气,瘫坐在地上,大衣散开,露出脖子上的刺目痕迹。 夏甜一个翻身下床。 “染染,是谁!” 徐染只是流泪。 “严季科”夏甜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 将徐染从地上扶起来,坐好。 “他真是个畜牲。”骂了一句,又想到什么。 “做了措施吗?” 徐染还未从痛苦中抽离,迷茫地看向夏甜。 “你们俩,昨天晚上用t了没有。”夏甜恨铁不成钢。 徐染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啊!”看她这样,夏甜快急死。 “记不清了。”昨天晚上实在是太过疯狂。 开始的时候还规规矩矩的,到后来,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顾不上了这个动作。 夏甜闻言,又骂了一句畜牲。 给徐染倒了一杯热水,塞到她手里。叮嘱道: “你在这坐着,别动,别乱想。我出去一趟,等我回来。” 徐染点点头。 等夏甜回来的时候,徐染已经洗完了澡,收拾好了自己,甚至扯着嘴角朝夏甜笑了笑。 接过夏甜手里的药,果断仰头吞掉。 “我没事儿了,甜甜,没事儿,就是太累了,我上床睡会。” 说着就爬上了床,这次没有再滑落下来。 床上很快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夏甜望着窗外,阳光明媚,可是她的花,好像枯萎了。 之后的徐染,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人迅速消瘦下来,月底飞bJ,几乎是以最好的精神状态过了齐悦的初试。 返校的时候,辅导员通知她去校领导办公室一趟。 等她到的时候,严季科也在。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严季科。 她只是愣了一下,神色如常,甚至还面带微笑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校领导见到她,“小徐,瘦了不少啊。” “瘦一点好看嘛。”徐染笑着接话。 校领导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如约给了她推荐信,她适时地表达了感谢。她知道,有了这封信,齐悦基本上就稳了。 校领导又问了几句她的情况,她也一一回答。 “好了,你们走吧,有时间,还是要常回学校看看。”校领导说, 徐染和严季科都点头答应,随后就跟校领导道别,一前一后走出门。 “恭喜。”严季科是在恭喜她得到了想要的工作。 “谢谢。”徐染回答,然后头也不回,大步向前。 严季科望着徐染瘦削的背影,驻足良久,才抬步往前走。 哪怕走过的路是一样的,她和他终是会奔向不同的远方。 第五章 是困扰 严季科回到家,徐染刚刚说的话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为什么徐染会认为自己是在试探她? 越想越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洗漱完躺在床上,又翻身起来,从床底下翻出已经退休了的老手机,充上电。 等待开机的时间,他又熟练地翻开夏甜的朋友圈。 果然今天的图已经出了。 九宫格长图。 校园里,草莓园,餐厅 夏甜镜头里的徐染,美丽而生动。 简单的白色毛衣和浅色牛仔裤,配上驼色大衣和微卷的齐腰长发。 有在草莓园里品尝草莓时的惬意满足。 草莓这么好吃吗,保存。 有在餐厅里一手撑着下巴,一只手玩手机发现被偷拍,侧头莞尔。 笑得可真好看,保存。 有在枫叶大道捡起落叶对着阳光缝隙观看树叶纹路,风微微扬起长发,连发梢都有阳光在亲吻。 果然连阳光都是偏爱徐染的,保存。 等会,放大,再放大。 头发是栗色,以前可都是不染发的。 充电的老手机响起超大的开机铃声,打断了严季科的回忆。 他拿过来,登上微信。 在古老的微信界面,翻找和徐染的对话框,点开 最底下那条,是12月5日,他发出去的有红色惊叹号的四个字。 “染姐,恭喜。” 往上,是一张带感叹号的游戏战绩截图。 那个时候,微信还没有撤回的功能,下意识的分享,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对方删除了好友。 再往上,是他们俩最后的聊天记录。 -- 夏甜出去买药的空挡。 徐染拿出了手机反复琢磨了严季科发过来的那几段话。 然后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我的喜欢,真的是困扰吗?” “是” 严季科几乎没有犹豫就回了这个字,就在严季科以为徐染不会回的时候,他收到了她发给他的最后一条消息。 “好。” 没有斥责,没有愤怒。 她用一个“好”字,为她的一腔孤勇,为她的热烈无畏,划上了句号。 后来 就是严季科最后一次见到徐染。 原本也是校领导介绍了本地的一家企业让他过去实习,他去跟领导告别。 说话快结束的时候,得知徐染也要来,原本可以避开的他,又随口编了个话题,继续聊了下去。 直到徐染敲门。 他看向门口,将她看到他愣住的一瞬间尽收眼底,再看到她神色如常对他微笑点头。 望向他的眼睛里,毫无波澜。 半个月不见,她瘦了很多,化了淡妆,剪了短发。 听她回答校领导说“瘦了好看嘛。” 严季科面上不显,心里却下意识的想起徐染曾经反驳他室友说“让她减减肥”时神采飞扬的样子 她说:“我身高162,体重96斤,头身黄金比例,腰细腿长,现在就是最好看的样子,有什么好减肥的。” 她说:“不爱化妆,懒。” 但她又说:“不过阿科,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勉强为你化一化。” 她说:“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吃不上好吃的东西,不去追喜欢的人,老了以后怎么说出那句不虚此行呀!” 那时的她如同一朵盛开的玫瑰,明媚无畏,生机勃勃。 而眼前的她。 严季科想到了自己家里那株被老妈养得枯萎的蔷薇,明明还是鲜艳的颜色,无端看出了满身斑驳。 走出校领导办公室的门,他终是没有忍住。 “恭喜,染姐。” 他听到自己说。 “谢谢。” 她甚至都不曾侧头看他一眼,毫无犹豫地向前迈步走去。 严季科看着她的背影,想要追上去,却又好像没有足够的理由。 “你拒绝她了,严季科。”他对自己说。 彼时的严季科并没有去深究自己的反常,做惯了逃兵的人,又怎么会轻易披甲上阵?只会将错就错,找个借口继续缩在舒适区。 -- 房间里,鸽子时钟滴答滴答。 严季科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里,那天清晨酒醒之后他没有逃跑。 而是和徐染一起回了学校,确认了关系,得到了所有人的祝福。 徐染仍是顺利拿到了齐悦的offer,北上。 他们熬过了5年异地,来回的机票,能铺满床。 5年后,徐染顺利调回c市开发新业务,严季科就是拿着那一摞票求的婚。 他们谈婚论嫁,见过彼此的家长,定了婚期。 在婚礼那天,校领导是主婚人,言辞凿凿说他俩是他介绍的。 在众多人的起哄下 交换戒指,他吻了他的新娘。 那天他牵着她的手,一桌桌敬酒,每一桌都要骄傲地大声介绍:“徐染,我老婆。” 惹得众人连连起哄,一杯杯酒下肚。 最后却又十分清醒着回房。 他梦到他为徐染摘下首饰,脱下外衣,在浴室一点点用化妆棉擦掉她脸上厚厚的婚妆,露出徐染本来的模样。 脸颊微粉,唇色通红。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他终是没有忍住在洗漱台就欺负了她。 镜子里倒映着年轻男女的身影,光影交错,缠绵旖旎。 突然 严季科发现镜子裂开了一个口,然后整面镜子呈网状破碎。 再低头,怀里的徐染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手足无措,大声呼喊 “染姐,染姐,徐染!” “徐染!” 严季科从床上惊醒,天空已经泛白。初冬时节,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是一个梦。 他看了看时间 5:50 昨夜花了一个多小时看完了两年多的聊天记录。 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再躺了十分钟。 对梦的印象只剩下他一个人手足无措地站在裂镜前焦急地喊徐染的样子。 他摸了摸自己仍在加速的心跳,好像从7年那晚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如果说这些年的偷偷摸摸地了解徐染的日常掺杂了自己的愧疚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念不忘。 那么这一次见到徐染之后,那份念念不忘有了确切的答案。 他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但7年前,自己的历史遗留问题又比较严重。 思索再三,他给慕秋发了一个信息。 Ke:哥,我想重新追染姐。 想了想,又撤回。 Ke:哥,我想追染姐。 严谨一点,毕竟,以前都是她一腔热忱,他是纯纯的受益方。 六点,慕秋是绝对没有起床的,更何况是周末。 严季科也不急,扔了手机,去洗漱,晨跑5公里,买了早点回家,顺路还喂了点给小区的流浪猫。 天气真好,自己真善良,他想。 回到家洗完澡吃早饭的时候,他收到了慕秋回的信息。 农场主:关我屁事。 Ke:… Ke:帮我打听一下? 农场主:好处? 严季科咬咬后槽牙。 Ke:夏甜的秘密。 农场主:你还有甜甜的秘密? Ke:你敢在她面前这么叫她吗? 农场主:关你屁事。 Ke:..... Ke:三年前,tImE酒吧。 农场主:成交。 第六章 清欢 徐染自然是不知道严季科的计划,自觉已经跟严季科说明白了,以后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当天晚上回到家洗漱完,准备躺下,收到了夏甜发来的消息轰炸。 是白天拍的照片。 她干脆把手机放一边,等到手机不再震动,她才拿起来。 嗯,漂亮,一个人发了两百多条信息。 徐染往上翻,一张张照片打开,然后保存。 夏甜是专业摄影,拍照修图一条龙,她只需要保存就好。 然后打开朋友圈,挑了几张合影和空镜,发了朋友圈。 配文:“回家。” 发完退回聊天界面,发现夏甜又发了一条信息。 c市第一美少女:染染,对不起哦,我不知道他会来。 一拳能打五个:没事儿,都过去了。 夏甜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八卦。 c市第一美少女: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一拳能打五个:…你看我像吃回头草的人吗? c市第一美少女:对别人,不是,但对他,我觉得有可能。 徐染有些无语,看来7年前反反复复的纠缠真是深入人心,她的甜甜也会想着自己还对他有意思。 也不怪严季科会精心试探。 想了想,打下几个字发过去。 一拳能打五个:男人,只会影响我升职加薪的速度。 c市第一美少女:好吧,明天去看房吗? 这个话题也算是揭过了。 一拳能打五个:月经来袭,不太想去。 c市第一美少女:那去店里待会? 一拳能打五个:可。 徐染大学学的是经济学,选修新闻。 毕业之后去的齐悦公司是一家业内非常有名的风投公司。 徐染从投资助手干起,眼光独到,又尝试着用新媒体手段造势,在大家都不看好的时候,坚持投资了新能源和短视频行业,前几年没有起色,但是到第四年的时候,突然爆了。 公司的利润翻番,原本的投资助手,破格成为投资经理,徐染也拿到了丰厚的报酬。 夏甜吵着要先富带后富。 徐染就拿了这笔钱,加上夏甜自己摄影工作室的利润,合伙开了两家店。 一家是按摩理疗的。 一家网咖。 当初上大学的时候,有一次被家长带去了c市最大的休闲场所,发现里面有按摩理疗、有洗浴、有网吧、有酒店,有泳池,有健身房,有餐厅咖啡厅,甚至还有游乐场。 俩人见了世面,也享受了一把,并约好以后也要开一家这样的休闲娱乐中心。 不过,后来俩人一合计钱,休闲娱乐中心开不起,就先开了网吧和理疗店,也不管到底挣不挣钱,先浅浅过一下梦想瘾再说。 俩人到底是运气不错,两家店虽然不至于挣大钱,但也一直小有利润。 理疗店叫“清欢”,开店的那段时间夏甜疯狂迷恋安妮宝贝,一句“白茶清欢无别事,我在等风也等你”挂在个性签名挂了得有半年。 连她家那只叫了8年咪咪的猫都被迫改了名叫白茶,开店叫“清欢”,实在是常规操作。 一个名字而已,徐染是不在意的。 清欢原本就近开在大学学校旁边,简单装修,走得是薄利多销路线。 但去年年初一所重点小学搬了过来,对周边业态进行整顿,这样得休闲场所要清走。 经夏教授朋友介绍,到步行街中心地段抢到了个地方,房租翻了几倍不止。 但徐染眼光多辣,坚决拿下了这个地方。 夏甜看着好友笃定,也就咬牙重新装修,独特的风格,搭配徐染几年积累的短视频平台资源宣传,一年多的时间已经变得小有名气。被网友称为一定要来的“c市最后一站” 俩人也算是因祸得福。 夏甜取名随意,但是审美是扎实在线的。 清欢被她布置得非常有特色。 整体是暖白色调,新中式设计的门头,进去又别有洞天。 大厅中央是大理石雕的曲水流觞桌,上面常年流动着温热的茶水,只要有人进来,前厅穿着改良汉服的服务人员就会立刻从上面取一杯茶水递给客人。 桌子后面立着一个白底刺绣五折屏风,屏风上分别绣了清欢和梅兰竹菊。 桌子的上空挂着一盏大的镂空灯和高低错落的几盏小镂空灯,利用灯的投影将“清欢”二字印在正墙的对应处,四周簇拥着树枝雕花。 墙上的纹路与镂空灯要不差毫厘才能做到。 右侧是前台,用的是矮几,上面摆有一架古琴,每周二和周六晚,会请古琴师傅来演奏。 古琴旁边放着的是自制的熏香,前面摆着类古籍的项目介绍和价目表。 入眼是赏心悦目,入耳是清音雅乐。 进来就是一个宁心静气。 “甜姐,染姐” 看见自己老板们,屏风两侧的服务人员立马取了两杯茶水迎了上来,夏甜朝小姑娘摆了摆手,表示不喝。说: “浅唐,我还是老样子,染染经期,给她用一个特别套餐。” 被叫浅唐的女孩子立马称好,对着耳机开始吩咐,退到侧边,朝屏风做了一个指引的动作,是经过专业培训的样子。 俩人绕过屏风,来到楼梯,拾级而上 夏甜得意地问: “怎么样,改了之后还是不错的吧。” “原本看图和视频就觉得很好,身临其境更是震撼。”徐染去年过年出国谈项目,没有回来,所以并没有实地看过清欢装修后的样子。 “难怪被他们称为'最后一站',疯玩几天,最后到这里来个按摩去除疲劳,神清气爽地返程,光想起来就舒服极了。我们甜甜真是天才。” 夏甜满足了。 在她俩专属的房间里,理疗师尽心服务,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徐染因为月经来袭本就疲累,理疗师手法温暖又舒服,很快就入睡。 等她醒来,理疗师和夏甜都不见了人。 她穿好睡袍,打开门走出去。 却见拐角的收银台,夏甜正在跟两个女人说些什么。 “甜甜。”她叫了一声,朝夏甜走去。到她身边站定才问,“怎么了?” 夏甜给了徐染一个没事的眼神。 转头继续对着面前的阿姨,准确的说是慕秋的妈妈说:“慕阿姨,真的不用了,您上次充的钱还没有花完。等花完了再充吧。” 慕秋的妈妈叫慕云舒,和夏甜的爸爸是老同学。 慕秋读博的时候,就对夏甜很好,那个时候,那种好还是长辈对晚辈的好。 但自从慕秋跟前任分手,从夏教授那得知夏甜也跟前任分了手,就更加热心肠起来。 去年清欢重新开业的时候她出国没赶上,让慕秋给代替充个50万,慕秋自己充了50万,没花他妈妈的钱。 慕阿姨感觉自己被羞辱了。次月回来像是报复性地,领着她的姐妹们给清欢创了接近500万的业绩。 也因为入了这500万,俩人的房租和重新装修以及宣传的支出立马回本。 但夏甜可是不敢让她再充钱了,就她现在的余额,每天来,都还能用个四五年的。 这事儿夏甜跟徐染说起过。 嗯,这是夏甜要处理的问题,徐染乖乖地退到一边,当一个旁观者。 却没想慕阿姨旁边的人却看着她出声询问。 “你是,徐染?” 第七章 中二少女 徐染看着眼前叫出自己名字的女人,搜寻了一圈脑海里的记忆。 确定没有见过。 随即漾起标准的笑容问 “不好意思,您是?” 就见对面的女人露出惊喜的笑容。 “真的是你。” “我是严季科的妈妈。” “你没有见过我,不过以前给我写过信,你还记得吗?” 徐染只觉得,老脸腾一下子就烧红了。 旁边的慕云舒,成功被她妹妹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凑上来问。 “什么信?” “哦,不是信,那是明信片,徐染每年都会给我寄明信片。”严季科的妈妈解释。 这个事情 还要追溯到徐染第一次被严季科拒绝之后。 徐染极其洒脱地给自己安排了十个城市的失恋旅行, 但年轻的心总是善变的,说好的放弃严季科,在鼓浪屿上看到钢琴的刹那,又改了主意。 不行,不能让严季科忘记她,哪怕要放弃严季科,也要在他的生活里留下抹不掉的痕迹。 景区邮寄明信片的服务,顺利触发了徐染的中二神经。 感动不了严季科,还可以感动她妈妈呀?她要他往后的每一年都能收到她寄出的明信片。 于是她每到一个城市就让邮寄一个城市的明信片到严季科家里,存了十年的量,算起来现在还没寄完。 每张明信片的具体内容倒是都忘了,但每张明信片都有一句话介绍自己是谁,是严季科的好朋友… 什么叫社死现场,这就叫社死现场! 慕云绮却是没有停。 “阿科的好朋友,跟你说过的每年都寄明信片的那个?你还夸过字儿好看呢。” “噢~”慕云舒想起来了。 慕云绮又看着徐染说:“前几年找阿科要你的照片,认认脸,他愣是没给,去年啊,在手机上看到问他,他才说是你。” “这本人还比照片好看些,差点就没认出来!”慕云绮笑的极其和蔼。 真是一次酣畅淋漓的笔友见面会呢! 此时此刻,徐染真心觉得自己能尴尬地抠出一套大别墅。 “妈,姨妈。”慕秋从楼梯上来。 “师妹,徐染师妹”又朝徐染和夏甜打了招呼。 徐染觉得慕秋此刻就是一个天使! 慕秋转头跟自家妈妈和姨妈说。 “爸爸看你们一直没回去,让我来接你们。家里人还等着你们吃午饭呢。” 慕云舒这才想起来 “噢,对。”然后又对夏甜说,“甜甜,我们改天再约吃饭,阿姨给你发消息。要回噢!” 夏甜连忙陪着笑说:“阿姨说什么话,我定好地方约您。” 慕云舒连连说好。 旁边的慕云绮则迅速拿起手机,跟徐染说: “咱们加个微信吧。” 徐染无奈,只得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 滴 慕云绮看着手机上显示的“一拳能打五个”愣了一下,边嘟囔着:“这个网名还真特别。”发送了申请。 云淡风轻添加您为好友。 徐染点了通过。 “好了,改天甜甜定好地方,你可也得来噢。我们到时候再好好聊。” 徐染只得应好。 等送走两位阿姨,徐染这才问夏甜。 “严季科的妈妈是慕秋的姨妈?” “是的,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但是你给严季科他妈寄明信片的事儿咋没跟我说!”这是她能错过的关键情节? “当时为了维持我洒脱的人设,这么蠢的事儿我怎么告诉你。而且,我是真的寄完就忘了。” “谁知道景区的那个寄明信片的是真寄啊。”徐染十分无语,当时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毕竟,她当时也给自己学校寄了,并没有收到。所以她就以为景区弄这个就是形式主义,很快抛在脑后。 “完蛋。”徐染顿住了脚步。 “怎么了?“夏甜问。 “我就说严季科怎么见面就试探我,问我要不要再续前缘。不会就是因为这件事吧!”试想一下,每年都会收到署名的明信片,每年都有以“好朋友”为名的问候自己妈妈,搁谁不乱想! “甜甜,我感觉我真的,有十张嘴都说不清了。”时隔7年,自己一脚准确无误地踩进了自己挖的坑。 夏甜闻言,想起慕秋问她的话,试探。 “染染,如果,嗯,我是说如果啊,严季科是真的想跟你再续前缘呢?” “你在说什么,夏甜,怎么可能。”徐染吓了一跳,声音稍稍抬高。 然后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又略微压低了声音。 “昨天晚上我直接跟他说了,他也承认了是为了试探我。” “更何况,我们都已经往前走了7年,早就不同路了,以前不是一条路,以后更不会是。”徐染对此十分笃定。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解除这个误会?”这真是个世纪难题。 以前自己拼命地证明自己是喜欢他的,现在,又要拼命证明自己不喜欢他。 夏甜闻言也不再说什么。 在她的角度,她知道严季科对徐染的伤害有多大,所以私心里,不希望也不愿意徐染再和严季科搅合在一起。 但,如果徐染自己还喜欢,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嗯,要不下次吃饭的时候,你跟阿姨解释一下。反正你和严季科也没有什么太多的交集,这种事情,不去回应就好啦。”夏甜说。 “有道理。”也没有其他好法子了。 “那你快点定地方。”徐染催促,想要速战速决,她得知要调回来的时候,做好了遇到严季科的准备,也实在是不想再跟他纠缠不清。 真心爱过的人是没有办法再好好当朋友的。 纵使她确定现在确实没有什么感觉,但万一呢?再受伤一次? 必须得承认,27岁的徐染已经没有了20岁的勇气。 她长成了成年人的样子,也懂了成年人的规矩。 7年前,她以为没有人不爱玫瑰。 7年后,她觉得玫瑰被不被爱,也没有那么重要,她已经长成不需要人爱的玫瑰了。 夏甜无奈应好,她才是纯纯的工具人吧。 问了阿姨们有空的时间,定好了餐厅,徐染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 “恢复了?”夏甜瞅着原本萎靡不振,现在又精神抖擞的徐染。 “还可以。” “那去峡谷逛逛?” “走。” 第八章 微信好友 这边徐染和夏甜乐滋滋地到自家网咖畅游峡谷风景。 那边吃午饭的严季科却是惊掉了下巴。 因为他听到他亲爱的母亲说。 “儿子,我今天看到你的好朋友了。” “谁?”什么好朋友?他怎么不知道他有什么好朋友他妈认识的? “就是徐染啊,每年给我寄明信片的那个。”严季科妈妈贴心解释, “而且我还加了她的微信好友噢。”谁说这不是炫耀呢? 慕云绮第一年收到的明信片是鼓浪屿的钢琴博物馆,作为c市有名的钢琴家,收到的这个礼物不贵重但确实贴心。 转头就问儿子徐染是谁,但严季科当时和徐染正处在第二轮的暧昧阶段,只说了是自己的一个朋友,随口编了个借口,说她给每个朋友的家里人都寄了。 他妈信了。 等连续四年都收到来自不同地方的明信片,慕云绮没忍住再次问了严季科。 “这真的只是朋友?” “真的。” 严季科义正言辞。那个时候,徐染已经北上,严季科也有了新的女朋友。 慕云绮也没再问,只是留了个心眼子。 等到连续7年收到明信片的时候。慕云绮实在是忍不住了,觉得这个女孩子真是有毅力,而且见字识人,写得一手漂亮字的女孩子,人必定也不差。 就吵着让严季科分享联系方式。 严季科那个时候已经开始苟在夏甜的朋友圈搜罗徐染的日常,闻言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梗着就是不给。 “你要她联系方式干什么,你一个老年人,跟我们年轻人有什么好聊的。”严季科的妈妈极其在意别人说自己老,闻言拿起鸡毛掸子就打了严季科一顿,也没再提要联系方式的事情。 但实际上是,严季科早就被徐染删了,哪里还有什么联系方式。 手机号倒是有,但是他敢给吗? 好气。 他妈妈居然比他先拿到好友位。 严季科没好意思说自己连好友都没有,佯装镇定。 “噢,那很好啊。”又不经意地问 “你们聊什么了?” 慕云绮笑了一下,将嘴里的菜慢条斯理地咽下去,然后说: “不告诉你,你一个男人,打听我们姐妹之间的事情做什么。” 漂亮!严季科觉得这饭吃不下去了。 吃完午饭,等严季科刷完碗。 他妈已经抱着手机在沙发上聊得正起劲了。 他瞅了半晌。 出门。 杀到隔壁小区,敲开慕秋家的门。 是慕云舒开的。 “阿科啊,找阿秋吗?在楼上书房呢。” “是的,姨妈,我自己上去。” 跟慕云舒打了个照面,直接上楼敲慕秋房门,没人应,拧开把手自己走了进去。 慕秋正戴着耳机开会,看到走进来的严季科,示意他先坐会。 焦灼地等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慕秋还没有结束的意思。 严季科就指了指隔壁的电竞房。 慕秋点头。 慕秋上高中的时候打过一段时间的电竞,曾也带着还在读初中的严季科在峡谷里纵横驰骋,打下了一大片江山。 但终究是没有什么天分,冲到省级比赛被别人虐了个片甲不留后,就银盆洗手了。 不过家里人为了支持梦想打造的豪华电竞房却是一直都在,慕秋不再参加比赛,游戏还是会玩。 虽然跟职业级的选手没法比,但是虐虐严季科,也是非常有乐趣的。 长大之后的严季科没有小时候那么好骗,对慕秋的敬畏之心也随着年龄增长临近于无,技术也能跟慕秋打个平手。 俩人的游戏模式就从solo,变成了组队。 等到工作之后,电竞房就用得更少了。 电竞房有两台电脑,一台是慕秋的,一台是严季科的。 严季科走到自己的那台电脑前坐下,开机。 输密码,登陆,打开排位,等候。 发现八百年没几个人的好友位居然有两个在线的。 好奇点开。 瞧,他发现了什么。 徐染居然在游戏中。 严季科瞬间坐正了身子,立马把排位关掉,点开徐染的头像,进入观战模式。 徐染已经很久没有打游戏了,夏甜则是大学毕业之后,原本一起玩游戏的朋友在线的越来越少,而且游戏开了棋盘模式,就很少打对战。 说起来,俩人已经有几年没有一起玩过了,对自己的水平很有自知之明,就选了节奏很快的随机英雄乱斗模式。 随机模式就是一条道,随机分配英雄,双方各五人,目标是夺取对方的水晶。 徐染被分配到的是仙女,夏甜则是非主流男孩。 仙女有一个禁锢和一个保护的技能。 在徐染第五次没有禁锢中对方英雄,并且保护技能空了之后, 队友终于没有忍住,开喷。 峡谷猛男(大法师):“仙女看不见?” 家有一只小甜甜(仙女):大乱斗而已,功利心这么强? 峡谷猛男(大法师):就你这水平,打几把人机不行吗? 家有一只小甜甜(仙女):跟电脑打,哪有跟xx打有意思。 然后下面出现了一行小字“系统检测到您在游戏中有辱骂队友的行为.....” 脑残俩字没发出去,徐染侧头问夏甜,“现在字眼屏蔽都这么智能了嘛。” 夏甜摘下耳机:“嗯,得文明骂人。” 徐染get。 峡谷猛男(大法师):真是晦气,还打什么?投了算了。 家有一只小甜甜(仙女):不允许你这么说你自己。 峡谷猛男(大法师):...... 观战的严季科笑出了声,玩游戏的徐染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菜得很硬气。 切换主页面,打开和徐染的对话框。 孔儒不让梨:下把一起? 徐染在游戏里收到信息,忘记了回复键是哪个,戳了戳夏甜。 “怎么回复外面人消息来着?” 夏甜摘下耳机,探过身来,边操作边说: “斜杠加r。” 看到Id问:“这人是谁?” “我也不知道。”徐染边说,边打字。 家有一只小甜甜:你厉害吗? 孔儒不让梨:... 孔儒不让梨:应该还可以。 家有一只小甜甜:我很菜的。 孔儒不让梨:没事,玩游戏就是图个开心。 家有一只小甜甜:我真的很菜,几年没有玩了。 孔儒不让梨:真的没事,等你。 家有一只小甜甜:好吧。 徐染答复完,发现自家的大法师已经挂机了。 由于还没有到投降的规定时间,四个人拼死再挣扎了几分钟,对方终于摧毁了自家的水晶。 大家都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解脱。 游戏结束。 徐染退出游戏下一秒,就收到了“孔儒不让梨”的游戏邀请。 同时收到邀请的还有夏甜。 “我居然也有他好友。” 徐染:“那可能是以前一起组队的人吧。” “看他战绩还可以。”点开主页看了看,也没看出到底是谁。 三个人进了一个聊天室。 孔儒不让梨:稍等一下,还有一个人。 孔儒不让梨:他在上号。 家有一只小甜甜:好的,不着急。 然后夏甜就看到他的师兄被拉了进来。 m加入了队伍。 抱紧染染的大长腿:师兄? m:嗯,师妹 夏甜和徐染对视一眼。 所以这个孔儒不让梨就是严季科? 孔儒不让梨:开语音吗? m:开 家有一只小甜甜:不开 抱紧染染的大长腿:不开 第九章 我可以解释 徐染觉得,自从调回来之后,就有点点儿背。 越怕啥越来啥。 严季科以前的Id就叫一个Ke,改名叫孔儒不让梨的时候,徐染已经没有上过线了。 所以这次,徐染完全没有察觉这是严季科。 这款游戏现在的上线率远没有7年前那么高。 队伍匹配的时间要长一些 四个人一时无话。 徐染摘下耳机,对夏甜说:“你说,他是不是知道了我加他妈妈微信的事儿了。” 夏甜客观分析,“不能吧,他就算知道,还能预测到你今天会打游戏,来峡谷堵你?” “也是。”徐染说。 游戏匹配成功。 徐染戴上耳机,点了接受。 算了,先打游戏再说。 慕秋和严季科显然是合作很多次的队友,纵使夏甜和徐染菜出天际,俩人还是一次次虐得对面爬不起身。 徐染想着意思意思来一把就行。 但是之前和夏甜输得实在是太惨了,体会到赢的感觉,就有点停不下来。 每次结束一局,内心想溜,但是明显手更快,点了接受。 严季科也是意识到了,徐染开始压根就没发现邀他玩游戏的是自己。 所以每次开游戏都很快。 话也不多,只是偶尔指导一下出什么装备。 徐染渐渐放下戒心。 四个人开了一局又一局,等到家里人叫吃饭的时候,慕秋才出言提醒。 m:师妹,到饭点了,你们不去吃饭吗? 抱紧染染的大长腿:忘了。你们要吃饭了吗? m:嗯,我妈在叫我们了。 抱紧染染的大长腿:噢,那你们快去吃饭吧,我们也去吃饭了。 m:好。 严季科想了想,有些不甘心这样结束。 私发了一条消息给徐染。 孔儒不让梨:染姐,我妈加你联系方式了? 徐染看到消息心想:来了,来了,终于来还是来了。 家有一只小甜甜:这个事情,我可以解释。 “阿秋,阿科,下来吃饭啦。”透过门,慕云舒催促吃饭的声音再次响起。 孔儒不让梨:我得吃饭去了,加微信说吧。 家有一只小甜甜:行吧。 家有一只小甜甜:你微信多少。 孔儒不让梨:1xxxxxxxxx 家有一只小甜甜:ok。 严季科关了游戏,和慕秋下楼吃饭。 在走到餐桌的时候,感觉到裤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掏出手机。 “一拳能打五个”请求加您为好友。 严季科迅速通过。 一拳能打五个:我是徐染。 Ke:嗯,知道。 等了半晌,徐染没有再回信息,严季科猜到大概是去吃饭了,也收起了手机,开始吃饭。 只是吃饭时扬起的嘴角,让慕云舒频频侧目。 转头就给自家妹子发了一条信息。 云卷云舒:你儿子是不是谈恋爱了? 云淡风轻:关我屁事。 慕云舒:ok,fine。如果不是慕秋比严季科大个三岁,她真的会怀疑俩孩子是不是抱错了。 严季科到吃完饭,回到家都没有再想起来,自己来找慕秋干啥来的? 这边徐染和夏甜也确实是去吃饭了。 俩人也都是被慕秋提醒后,才发觉已经饥肠辘辘。 赶紧下机,去觅食。 自从地铁建好之后,商业街这边这几年变化非常大。 说起吃啥,徐染就是个一问三不知的状态。就一个要求: “能吃饱就行。” 夏甜GEt,找了一家之前吃过,觉得还不错的港式餐厅。拉着徐染风风火火杀了过去。 六点的c市商业街,人潮涌动,基本上都需要排队。 夏甜有他们家的金卡会员,被服务员告知,只需要等一桌就可以进,还贴心地在室内等候区安排了凳子和饼干、茶水。 俩人先吃着饼干垫垫,聊着天。 徐染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徐染?” 徐染回头一看,也露出惊喜的笑容。 “杜校长。”是当年那个帮他写推荐信的校领导,现在已经是N大的校长了。 杜国邦看到徐染也很惊喜,但立刻脸色一正。 “说好的常回来看看,七年了,一次都没回来过。” “害,打工人嘛,每年都是过年的时候来去匆匆,实在是不好意思叨扰您。”徐染说得很客气,又补充道:“昨天回了趟学校,问了张主任,说您没在,想着等您回来再约您的。” 杜国邦闻言脸色稍霁:“行了,我又没真生你气。”毕竟,人虽然没回来,但每年都会邮寄一些好吃的给他,这几年学校捐款也没有停过。 徐染见杜校长脸色缓和了一些,忙转了话题。 “您也来这吃饭?”看了看他旁边的青年,问:“这位是?” 旁边的人这才稍往前走了一步,但也没有越过杜国邦,伸出一只手:“学妹你好,我叫杜笙。” 徐染听到名字,了然,杜校长的儿子。 杜笙目测身高180+,长相有几分像大明星霍廷,是偏俊朗的类型。鼻子以下部分细看能看出杜校长的痕迹。 看来还是杜笙母亲的基因占了上风。 徐染不动声色打量,同时,伸出手浅握了一下。 “师兄好,我叫徐染。”又指了指边上的夏甜介绍。“这是我朋友夏甜,也是我们学校的。” “杜师兄好。”夏甜露出笑容,也和杜笙握了一下手。 “夏师妹你好。”杜笙也回以点头微笑,手一碰就收,是非常有教养的人。 “夏女士,您可以进去了。”服务员打断了四人的寒暄,到号了。 徐染转头问杜国邦:“杜校长,要是你们没有吃饭,不如一起?“ 杜国邦自然是同意。 四人一同进了vip包厢。 夏甜爸爸虽然是教授,但她本人跟杜校长认识并不熟悉,一是她大学时候不混学生会,二是她大学时候也不混学术圈。 呃,她滚游戏圈和摄影圈。 但她做事一向周全,进门前逮着机会问了徐染校长是哪里人。 落座之后,又仔细询问了一下杜校长和杜笙是否有忌口,再根据店铺的特色,点了菜。 “小夏长大了阿。”杜国邦夸赞。 夏甜谦虚。“都是跟长辈们学的。” “你现在是哪家单位工作来着?” “我比较爱玩,自己弄了个摄影工作室。”夏甜谨慎地回答,毕竟是她爸的顶头上司,虽然自己没能给爸爸争光,但是也不能惹祸。 “挺好,你爸就是个老古板,当初你妈妈怀孕的时候,还担心生出来的孩子跟你爸一样。现在看到你这样,你妈妈也得松口气。”杜国邦开着亲近关系的玩笑,上位者一向是更擅长拉近彼此之前距离的。 那您是没看到我妈揍我的样子,夏甜心里腹诽。 面上却是笑笑,这种场合,肯定是不能评价长辈的。 杜国邦话锋一转,问徐染:“怎么样,工作安顿好了吗?这次回来有什么计划?” “差不多了,下周再跟同事交接一下工作,就可以进入状态了。” “这次回来是跟一个农产品的项目,想着也是过几天去拜访您,再请教您的。”徐染正了正脸色,提到工作,徐染又是另一种状态。 近年世界局势不稳,国内粮食首先需要保持自给自足的状态,农产品成了各投行的抢手货。 公司两年前跟了一个农产品的项目,在当时的情况下也不是很重要,但在当下就是香饽饽。这个月负责的投资经理跳槽了,想把这个项目也带走,公司哪肯? 又由于项目乙方是N大校友,这才有了徐染的机会过来打擂台。 齐悦承诺,如果她拿下来这一单,就让她升合伙人。 如果徐染成功了,那她就是齐悦公司最年轻的女合伙人了。 国内头部公司的合伙人,这个title,含金量可见一斑。 为此,徐染必定要拼尽全力。 第十章 必须要拿下的局 “齐悦给我打电话也提了这个事情,希望我能帮个忙。”杜国邦顿了顿。 “虽然那个人是N大出去的,你也知道,我也是近两年才提拔校长,对这些校友,了解也不多。但杜笙之前在农科院帮忙的时候,跟他还算有那么一点交情。” 说到这里,杜国邦的意思就很明了了,自己肯定不会出面,但是杜笙可以帮忙。 徐染心领神会,“那可真是太棒了,有了杜师兄的加持,我这赢面就从一分涨到五分了。”话从不说满,这是她的职场说话之道。 接着拿起酒杯,就朝杜笙举了举。 “这杯酒,提前谢谢杜师兄的帮忙。“然后仰头一口干了。 女孩子都这么干脆利落,自己自然也不能落下。 杜笙见状,抬抬杯子,也干了杯中酒。 杜国邦就喜欢徐染这不拖泥带水,也不夸大其词的性子,看着非常满意。 “唉,现在都是年轻人的天下咯,我们这群人阿,都老了!”半开玩笑感叹。 徐染连忙起身给杜国邦的酒杯添了一点,又给自己倒了半杯。 “这话虽然是您说的,我今天也得反驳一下。” “没有您当坚实的后盾,我们哪儿能成长这么快?再说了,哪有小鹰崽翅膀刚长出来点,老鹰就说不飞了的。您说这话,就是存心吓我们。”含着笑表达没杜国邦不行的意思,又拿起酒杯放低杯沿跟杜国邦的杯子碰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说:“听秦阿姨说,您还在吃药,今天就当偷偷解解馋,少喝点。” 然后又一口干了杯中酒。 杜国邦哈哈大笑,也把杯里的酒喝了个精光。 夏甜看得叹为观止 就这两杯酒,她就能学一辈子。 更何况徐染还是在经期。 开酒的时候夏甜试图阻拦过,但是徐染说,这一局,她必须得拿下才行。 夏甜看着笃定的徐染,松了口。 涉及工作 这顿饭越聊越开,吃了三四个小时。 杜笙和徐染以及夏甜都互换了微信。 一是方便沟通接下来的项目,二是杜国邦说的,年轻人也要和年轻人一起玩。 人脉版图进一步拓宽,徐染自然是乐意之至。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叫了代驾送杜国邦和杜笙上车后,徐染和夏甜也分别回家。 俩人几乎是同时到家,互报平安,已经接近十一点。 按照徐染平时的生物钟,此刻早已经与周公会面了。 但喝多了酒也有些难受,又化了妆,强撑着洗漱了一番。 倒在床上已经疲累到不行。 入睡前想起,还没跟严季科解释。 侧躺着拿着手机打开和严季科的对话框。 写下几个字: 严季科,这个事情,是这样的..... 打完眼睛就已经睁不开了,手机滑落的瞬间,按到了发送键。 于是 严季科在半夜11点40分收到了徐染的信息 “严季科,这个事情,是这样的” 他以为还有后续。 等了半个小时 没有 再等了半个小时 还是没有 到了快凌晨三点的时候,严季科终于没有忍住。 回了一个“?” 依旧没有回音。 ???? 严季科在困惑不解和挠心挠肺中睡去。 第二天 顶着两颗硕大的黑眼圈,敲开了慕秋家的大门。 开门的依旧是慕云舒,看着门外的严季科吓了一大跳。 “哟,你这是怎么了?就一晚上没见,和人打架了?”回头跟休假回来的做饭阿姨说:“于姐,快把蒸好的鸡蛋包一下。” 严季科此刻也醒了几分,忙说。 “姨妈不用,没事儿,就晚上没睡好。”边说边往里走。 “阿秋起了没,我今天要蹭他车上班。” 慕秋穿戴整齐下楼,看了他一眼。说: “不是要上班,你跑上来干嘛?” 严季科收住了上楼梯的脚。 “哦!”属实是有点蠢。 慕秋脚步没停,又跟做饭阿姨说:“于姨,鸡蛋用布包起来,早饭我们不吃了。” “好的。”厨房里应了一声,接着就有一个长相和善的中年女人拿着布包鸡蛋走了出来,交到严季科手里。 “谢谢于姨。”严季科说。 “跟于姨还客气什么。”于芬笑着说了一句,送俩人出门。 慕秋开的还是那辆q7,严季科坐副驾驶。 “把我送到院门口就行。” “嗯。”慕秋惜字如金。 “这么高冷?”严季科瞄了慕秋一眼,不对劲,但也没有多想。拿着布包鸡蛋,仰着头闭上眼睛揉。 “昨天忘了问你,我妈是怎么加到徐染微信的?” 慕秋将俩人碰面的经过说了一遍。 “‘清欢’是染姐和夏甜合伙开的?”严季科坐起来。 “你怎么没早告诉我,不然我也去充点钱。” “你没问。”慕秋顿了一下,补充道:“现在充也不迟。” “唉,我怕把她吓跑。”严季科跟慕秋说起那天晚上车里发生的事情。 “活该。”慕秋中肯评价。 “你懂什么。”严季科有些炸毛,想到什么又突然顺了气儿。 “昨天晚上染姐还给我发信息了。”没等慕秋发问就说。 “说要跟我解释这个事情。” 慕秋瞥了严季科一眼,没好意思告诉她夏甜反馈的徐染的态度。 想想自己这个表弟也二十七八了,也还有点熊孩子属性,碰碰壁也好。 想通了这一点,看好戏的恶趣味就起来了,人也耐心了很多。 “解释什么?”他问 “不知道阿,后来就没说话了。”严季科百思不得其解。 “不然你以为我这黑眼圈咋来的。” 慕秋闻言表情一时有点没绷住。严季科看了一眼说:“你今天怎么也怪怪的。” 说话间,已经到了严季科的单位。 严季科的单位是全国有名的农业研究院。 严季科和慕秋都是做研究的,但是攻克的方向不一样。 慕秋是自己整了个科研工作室,主要研发健康的新品种。 而严季科则是进了最有名的研究院,是国内有名的粮食产量科研团队成员之一。 当初校领导给他介绍的企业确实很好,但严季科觉得不是自己想要的,实习之后就没有继续待下去了。 同年备考,考上了科学院的事业编制,发现就是打杂工,于是又考了N大的在职研究生,再然后果断辞职读博。 博士毕业招聘的时候又回来面试了团队的研究员,因着本来就脸熟,再加上成绩确实亮眼,顺利被录用,辗转几年,这才真正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说起来,今年是严季科正式参与科研的第二年。 但严季科也不仅仅只是读书。 慕秋的科研工作室,他入了百分之三十的股。 慕秋博士毕业的时候和严季科不一样,多个科学院抢着要。 慕秋不顾家里人反对,把科学院递出的橄榄枝都给拒了,拿了大学时期自己玩虚拟币挣的两千多万转头就成立了工作室。 慕秋爸爸气慕秋不听话,放着好好稳定的工作不干,非得自己捣鼓,直接给停了卡。 两千多万开个小公司可以,但是对于搞农产品科研,投进去几乎就是能听个响儿。 恰逢碰到研发瓶颈期,慕秋一度把自己的车都给卖了。 严季科在朋友圈看到自己玩车的朋友帮卖车的信息。 一看车好眼熟,那不是慕秋的车? 这才知道慕秋已经穷得叮当响了。 兄弟情比金坚。 拿着前二十几年存的压岁钱,加上之前跟着慕秋玩虚拟币挣的钱,凑了一千多万,一股脑儿都拿给了慕秋。 慕秋拿到钱,差点落下泪来。 承诺如果工作室如果能够干下去,就给他分股份;如果干不下去了,这钱就当他个人借的,再砸锅卖铁还给他。 幸运的是,因为有了严季科这一波资金的注入,研究取得了很大进展,在国内引起了轰动。 慕秋的工作室名声鹊起,身价也水涨船高。 慕秋也实现了他的承诺,计划给严季科百分之四十九,严季科最后只要了百分之三十。 醉心科研,不想管事,只想拿钱。 第十一章 好看吧! 投行的上班时间较体制内的时间要晚很多。 研究院是八点上班。 徐染单位是十点。 所以严季科到达单位的时候,宿醉的徐染才刚刚睁开眼睛。 看了眼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起身拿起床头的充电器充上电。 然后起床到洗漱台前,看着镜中自己惨败的脸,和隐隐要发作的肚子。 打开手机点了一份养生早餐,才开始洗漱和化妆。 今天她要跟跳槽的投资经理交接工作,是一个资历又深又难搞的人。 得要化一个气场两米八的妆才行。 “边动作,边不住地感叹,不知道是谁发明的化妆,真要给她颁个最伟大贡献奖。” 上妆完毕,卷好头发,换上一套白色的休闲西装和高跟鞋。 原来惨白的脸变得明媚起来,是职场女精英没错了。 到穿衣镜前照了一下,确定自己的确365°无死角有气场,满意地点点头。 找出另一个拍照效果很好的备用机,对镜自拍了几张。 然后用微信小号传给了自己的微信大号,想着一会分享给夏甜欣赏欣赏自己的绝世美颜。 等收拾妥当,养生早餐也到了。 吃完早饭,拿好手机钥匙包,9点准时出门。 9点的c市,正值车水马龙的早高峰,徐染作为c市的新手司机,不敢造次,稳稳地随着车流挪动。 等红灯的百无聊赖间,想着要把自己还没有把图分享给甜甜。 就掏出手机,在一列的未读信息里,准确无误地找到自己的小号。 打开几张照片欣赏一下,确实不错,转发给列表第一的夏甜。 配文:今日战斗装,好看吧! “滴滴——”后面的车已经响起了催促的声音。 徐染手机往旁边一放,松开刹车加油前行。 徐染临时租住的地方离单位只有三公里。 但早高峰愣是堵了40分钟才到。 徐染感叹c市这个通行压力真可以和bJ相媲美。 到达公司的时候已经是9点50。 从门口走到办公室,收获了一路的问候: “染姐早。” “早。”徐染浅笑回应,和昨天在峡谷杀红眼的她,判若两人。 在办公室门口,助手小林起身指了指门内,小声汇报: “余总已经在等您了。” 徐染点点头,说知道了。 推开门,一身西装、两鬓斑白的余庆声已经在沙发处坐着了。 见徐染进门,也没起身,只是坐正了,叫了一声:“徐总。”当初他看着进来的小姑娘,现在自己居然也得称一声徐总了。 这也是他要跳槽的原因,齐悦,早就没有他们这群老人的立足之地。 徐染将手提包放到办公桌上,回头朝外面叫了一声:“小林,给余总泡杯他最爱喝的茶。” 外面的小林立刻回好。 徐染这才看向余庆声,将外面的大衣脱下挂在衣架上,露出剪裁利落的休闲西装,微卷了下袖子。 走到余庆声旁边的沙发坐下,问“余总是不是等很久了?” “真是不好意思,虽然出发很早,但是还是低估了咱们c市的早高峰。”有些苦恼地笑笑。 小林端着茶,敲了敲门。 “进。”徐染说。 小林将茶壶茶水放到桌上,徐染顺手接过,放了一杯在余庆声面前,再将另外一杯放到自己面前。 余庆声瞟了眼面前的茶,面色不渝,并没有要喝的意思。 徐染也不恼,继续说:“说起来,自从您从首都调到c市来之后,我们好像就没有见过了。” 又问:“您膝盖现在还是老样子吗?” 余庆声闻言面色缓了些,抛开“后浪推前浪”的竞争关系不谈,余庆声在徐染刚进公司的时候,也是指点过几次的。 徐染新人受惠,投桃报李,在知道他膝盖不好之后,找自己老中医姥爷要了方子给余庆声,但那个时候余庆声已经要调到c市了,往后也没有了什么联系。徐染也没跟进方子用得咋样,最主要的是她并不知道余庆声是不是真的会用。 这次提起,也实在是俩人没有其他太多交集,只能用这唯一能想起来的事情,试探一下。 “好多了,多亏了你给我的方子。”余庆声想到自己用了方子之后,膝盖有了好转,也没有跟徐染道一声谢,此时说起也多少有些不自在。 调整了坐姿,拿起茶水喝了一口又放下。 接话就好,徐染闻言立刻绽放了制式微笑: “您跟我客气什么,我们这一群新人,哪个不是被您提点过才上道的。” “而且我姥爷说阿,方子这个东西就是治病救人才有价值,您能用得上,还有效果,回去说给我姥爷听,也能少骂我两顿。”一番话也是说的余庆声心里熨帖,神色慢慢放松下来,倒是没有再接这个话头。 “小徐,说起这些,我懂你的意思。” 从徐总到小徐,这是要进入正题了。 徐染闻言脸色一正,摆出洗耳恭听的姿势。 “我余庆声没有帮过你很大的忙,但这一来二去也算是有些交情,也不跟你绕弯子,就直说了。”余庆声继续说。 徐染闻言点点头。 “这个项目,当初是我自己谈下来的,我如今跳槽了,想带走,有什么问题?”农产品的项目,两年前的齐悦公司并不看好,原本跟进这个项目的是一个新人,经过测算和调查,觉得项目投入大,回报周期长、回报率低,不建议公司做。是余庆声力保下来,然后申请驻扎跟进,并以自己的人脉关系,拉了另外几个项目一起,这才有了现在c市的分公司。 但c市的业务其实效益并不算好,在公司只能算小有利润。 在利润为王的风投行业里,余庆声也因此错过了最佳的升职时期,看着一批批新人升职加薪,甚至比自己职位更高,自己却空有一个分公司投资经理的名头,心里也很着急。 直到今年,有另一家公司朝他伸出了合伙人橄榄枝,条件是,他需要和农产品项目一起打包过去。 余庆声心动了。 “余总,我知道您当初能在明知利润微薄的前提下,力排众议保下这个项目,就不是为了挣钱,是想给农产品一个好出路。”徐染拿起茶壶给余庆声续了点茶水,继续说。“农产品能有现在的效益,您功不可没。” 又话锋一转。 “但话说回来,项目毕竟是公司出资投的,当初齐总看您那么犟,也没有投资人愿意投这个项目,直接拿的是公司的钱去跟。这个您也得认同是不是?” “是。”这个事实,余庆声无法反驳。 “而且您还是跟齐总一起打江山的老人,虽然说起来您跟我一样是投资经理,但大家都知道,齐总对您和对我们,是不一样的。” 第十二章 好看 徐染顿了顿,声音微微上扬。“就拿竞业协议来说,整个公司,就您没有签过。” “齐总是真正把您当自己人,也给了您很大的自主权。” 余庆声是最早一批跟着齐悦的人,熬过了一桶泡面都要分着吃最困难的时期,其他人走的走,散的散,只有余庆声一直都在。 齐悦给予了余庆声最大的信任,笃定他不会走,也自认为待他不错,所以这二十多年,就没想过跟他签什么竞业协议。 风投公司毕竟不是齐悦一个人的公司,后期资本注入后,公司以个人创造的利润为升职加薪标准。 而余庆声这么多年创造的利润实在是有限,一直都没能升,哪怕是这次的农产品是个潜力股,利润短期内也不可能达到合伙人标准。 齐悦给了余庆声在分公司最大的限权,也给了他她能给的最大支持,但升职为合伙人,确实是无能为力。 风投行业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 余庆声只是和其他投行的人吃过一顿饭,消息就传到了公司股东耳朵里。 连齐悦都很讶异,余庆声会爆雷,找了他确认。 余庆声也没有藏着掖着,直说要带走农产品项目,齐悦自然不肯。 今天余庆声把农产品项目带走跳到别的公司,齐悦明天就要上财经头条,成为国内投行的众矢之的。 齐悦和余庆声不欢而散。 没有竞业协议就意味着余庆声随时能走,不受任何限制。 项目跟公司签的合同马上到期,续不续约,主动权现在在他们手里。 对于农产品项目来说, 一个是虽然投资了,但以前并不看好他们,甚至正常签合同5年,因为觉得效益不好,愣生生将5年改成3年的齐悦公司。 一个是力保他们,和他们共进退,给他们全力支持的余庆声。 有点良心都知道怎么选。 这场和齐悦公司的博弈,余庆声稳稳地占了上风。 香饽饽变成烫手山芋,股东们不断施压,身边没有一个人敢接这个活儿。 徐染主动请缨。 徐染跟余庆声不一样,因为新能源和短视频的大爆,她创造的利润,已远超现在的职位。 公司没有连跳三级的先例,破格当投资经理后的两三年,哪怕是又投成了多个高利润项目,公司的其他股东因为她年轻又是女孩子,以资历不够为由,多次驳回了她的升职提案。 徐染那个时候就知道,在男人占主导地位的社会环境里,她需要一个契机去打破现状。 农产品的项目,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机会稍纵即逝,徐染知道这个消息后,几乎是没有犹豫就去找了齐悦。 她去解决,甚至立下了军令状。 如果解决不了,往后三年的项目收益,她一分不要。 如果解决了,公司给她提合伙人。 这次,股东们一致通过。 烫手山芋被徐染稳稳地接在了手里。 总公司下了调令,让她去接手分公司。 余庆声接到调令的时候,甚至对她嗤之以鼻。公司居然派一个年轻的小姑娘跟他打擂台? 所以在上周,徐染到岗之前约余庆声,人家压根就不搭理她,等她到公司,人也没见踪影。 代步的车都是小林临时找的。 徐染作为年轻的新领导,没有过渡期,甚至没有跟上一任交接就直接上了岗。 徐染也不纠结,第一时间召集分公司的人员,花了四天的时间,把公司脉络捋了个清楚明白,雷霆手段也收拾了些不服管的老员工,余庆声才露面。 余庆声看着眼前对自己恭敬有礼笑盈盈谈情怀的年轻女子,谁能想到,她上个星期一口气找借口将他的人全都降了职?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得了。 “是啊,我的确辜负了她的信任。”余庆声接过徐染的话,并不逃避这个事实。 “这么多年,我自认为也没有什么对不起公司的地方。虽说没有创造多大的利润,但是也没有给公司造成任何损失。” “人情上来讲,我欠齐悦的,但对公司,我问心无愧。” 余庆声言辞看似句句实在、字字肺腑。但徐染知道,这种说法有多冠冕堂皇,齐悦公司和齐悦本就是一体,但凡念着点情分,都不会想着去钻竞业协议的空子,带走原本属于公司的项目。 面上却是不显,拿起水杯喝了口茶,脑子迅速转动,想了想,直接问: “那这个项目,您是一定要带走啦?” “是。”余庆声说。 徐染点头,这么不念情分,那只能是另一家公司有了硬性要求,再说这些就是浪费口舌了。 “那余总,我们以后就只能各凭本事了。”指的是,各自凭本事去争取农产品项目的续约。 说罢又笑了起来。“居然要和您这样的前辈打擂台,想想还有点紧张,到时候您可得让着我点,别让我输得太难看了。”一句话,让原本有些紧张的氛围,又轻松起来。 余庆声也笑起来,徐染确实是一个很会聊天的人。 结束这个话题后,徐染又请教了一些公司的琐碎事情。 余庆声倒是也没有再拿乔,而是规规矩矩地跟她做了交接。 一是知道就算是不交接,徐染也只是多花点时间去弄清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二是他虽然没签竞业协议,随时能走,但是跟着他的这些人,却是签了的。 徐染上周给他们降了职,是逼他出来。 但往后呢?他想,走之前还是给他的这些人做点什么吧。 于是在交接的过程中,余庆声也顺势提了提这些人。徐染也承诺了,只要这些人一如既往地好好上班,她是不会对他们主动做什么的。 余庆声放了心,俩人交接工作的氛围也融洽起来。 等到午饭时间,俩人的事儿也说得差不多了,余庆声提出有约要走。 徐染又将自己姥爷坐诊的中医堂地址和电话发了过去。 “虽然我没学过中医,但是以前假期跟着我姥爷待过一段时间药房,知道这膝盖的事儿,想根除,很不容易。” “我姥爷虽然年纪大了,但是每逢初一、十五,还是会在这里待一个上午。您要是放心又恰好有空,就去看看。” 这下,余庆声是笑着走出徐染的办公室的,走之前,还跟办公区的人打招呼,叮嘱大家跟着徐染好好干。 倒是搞得分公司的这些员工们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含笑送走余庆声,徐染松了一口气,一看时间已经12点。 准备问问夏甜是否得空一起吃个午饭。 刚掏出手机,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Ke:好看。 第十三章 聊什么,急,在线等 周一上午是严季科他们团队雷打不动的种地时间。 说是种地,其实是到试验田里看庄稼长势,采集样本,记录数据。 试验田为了尽可能得模拟现实粮食生长环境,高度还原了物种的多样性。 所以每次大家下地,都需要穿上厚厚的防蚊虫套装和深筒靴子。 早些时期,没有小巧的拍摄设备,就需要团队里单独拎一个人出来,进行影像资料的拍摄。 后来运动摄影摄像设备更新换代,只需要头顶设备,就能轻松记录全过程。 因此,在种地时间,大家都是不带手机的。 严季科八点上班,八点半准备好所有东西,进田种地。 等从地里出来,将样本及采集的数据送到实验室,规整好,再回到休息室换衣服的时候,已经接近12点了。 换好衣服,从柜子里拿出手机。 一拳能打五个发来三条信息。 严季科停住动作点开。 两张照片,还有一句“今日战斗装,好看吧。” 严季科马上反应过来,徐染怕是发错了人。 徐染会发这种私密的日常照给谁呢?严季科忍不住想。 手却是一点没耽误地点开了照片,仔细端详。 第一张照片是全身照,拿着手机的手将脸遮住,手腕上有一只银色的表和一个金色的手镯。 是特意搭配的,那天见到徐染的时候,她戴的是休闲的黑色皮带表。 今日的发型,是比前天见到的更显成熟的大波浪卷。一半别在耳后,一半在放在胸前。 白色西装外套没有系扣,里面是露锁骨的暖金色打底,锁骨上有一条金色的微笑项链当点缀。 微微隆起的胸将打底撑起了好看的弧度。 手看似随意地插在西装裤兜,微微侧身就轻松凹出了一米七的大长腿。 严季科以前就知道徐染的身材比例很好,但看到这一身还是有被惊艳到。 手指滑向第二张,是露出半张脸的对镜特写。 有质感的黑色方糖耳环将耳垂遮了个严严实实,直接延申出爱心形状的耳廓。 为了显得成熟一点,徐染今天的妆特意将眼尾拉长,在眼周画了一点点的烟熏感。 涂深豆沙色口红的唇微微勾起。 是很有攻击性的美。 严季科是第一次见到徐染这个样子,愣了半响没动作。 “你干什么呢?”乌询探头过来,这人打开手机就半响没动,跟点了穴一样。 “这是谁?”看着师弟手机上的照片。“女朋友?” 被问到,严季科也不扭捏。说“不是女朋友,正在追呢。” “主动给你发自拍?”乌询收回脑袋一边系纽扣,一边说。 “那肯定是对你也有意思。”狗头军师上线。 “你还愣着干啥,夸呀!” “夸…夸什么?”严季科脑子有点宕机,可,“这应该是发错了。” “她怎么不发错给别人,光发错给你?”乌询自认为非常懂女孩子的心思。 “哎!”“甭管发没发错吧,你夸就完了,保管她高兴。”伸出手拍了拍严季科的肩膀。 “抓住一切机会,我去吃饭了。”说罢就走了。 严季科想了想,师兄说得有道理。虽然内心知道徐染肯定不会是主动发给自己,或者是假装发错。 但是看到了就夸,肯定是没错的。 他决定装傻充愣,将错就错。 低头编辑了两个字。 “好看。” 发送。 那边收到消息的徐染,也很迷茫,她明明是发给了甜甜。 打开和夏甜的对话框。 也确实给她发过去了。 回到和严季科的聊天框,往上翻了翻,才发现昨天睡前居然还给他发了信息。 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 一拍额头,真是… “真要命啊,这下他不更得觉得我对他有意思?”徐染喃喃道。 想了一下,编辑信息。 一拳能打五个:谢谢,不过不好意思啊,我发错人了。 配了一个捂脸的表情。 一拳能打五个:发给我朋友的,应该是发的时候同时误点了你的头像,给发过去了。 Ke:猜到了 Ke:确实很好看。 一拳能打五个:谢谢。 好,严季科词穷了。 不想这么结束,怎么办怎么办。 严季科拿着手机在休息室走了两圈。 噢,对,解释。 Ke:你昨天说要解释什么? 此时徐染已经切到了和夏甜的聊天框。 c市第一美少女:我才睡醒。 c市第一美少女:好看!气场两米八! 一拳能打五个:猜到了,吃饭吗? 一拳能打五个:那必须,要得就是这个效果。 c市第一美少女:嗯,想吃烤肉了。 一拳能打五个:行,你找地方。 c市第一美少女:好,谈得怎么样?老家伙没为难你吧? 一拳能打五个:没有,欢欢喜喜走了。 一拳能打五个:不过,项目还是要带走,之后各凭本事吧。 c市第一美少女:那你下午是不是没事儿了。 一拳能打五个:理论上是这样的。 c市第一美少女:那我们吃完烤肉去上次我推荐你那小区看看? 一拳能打五个:可,你赶紧起,我饿了。 c是第一美少女:ok,半个小时!一会把位置发给你。 一拳能打五个:好。 又切换到企业内部系统,线上处理了下文件。 小林敲了敲门。 “徐总,要给您单独订餐吗?” 分公司体量不大,是没有设置食堂的,员工餐是和楼下的自助餐厅合作,月结。 员工可以在那里吃,也可以自己去吃,没有严格限制。 上周这个新领导来了,跟大家一起吃的自助。 今天下班都过一段了,还没动静。林远也饿了,但他一个合格的助理。 徐染闻言立马明白。 “不用,你赶紧去吧,我一会出去了。” “好的,徐总。”小林刚想关门。 “等下。”小林闻言又顿住。 “下午我不在,有什么事情,可以给我打电话。”徐染补充这一句是有原因的,在她当投资助理那会,领导出门总是来无影去无踪。她遇事犹豫不决的时候,打电话还是发信息问领导都要揣测良久。所以徐染当了经理之后,只要是工作日,自己出门一定会跟下属说明白,让他们能及时有效地联系自己。少些揣测,多点效率。 “好的,徐总。”小林有些诧异,这还是第一次有领导给属下汇报行踪,低声应好。 “好了,你赶紧去吃饭吧。”徐染说。 “好的。”小林应是,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此时距离严季科发送求续聊信息已过去了十五分钟。 c市第一美少女发来一个位置。 徐染切换到微信界面,点开位置,打开地图。 开车5分钟。 切回去,回了一个字。 “好。” 再切回微信的主界面,才看到严季科给她发的信息。 “你昨天要解释什么?” 第十四章 撇清关系 徐染看着消息,才想起来还没跟严季科解释。 略微思索了一下,打下一段字。 一拳能打五个:明信片是大二那年去旅游的时候就寄了,以为景区不会真的寄,后来就给忘了。 一拳能打五个:这个事情,可能让你和你妈妈误会了。 Ke:我没有误会。 严季科确实没有误会。 在最开始的一段时间,严季科确实是以为明信片是徐染每年都寄的,甚至还想,她果然对自己还是念念不忘,有过类似心情的窃喜。 在连续四年收到明信片的时候,自己正处在和新女朋友你侬我侬,又偶尔回忆和徐染过往的阶段。 有点烦,又有点隐秘的期待。 所以当慕云绮问起的时候。 他干脆拿起明信片,拨通了明信片上留的电话。 “您好,刚帮您查到,这个明信片是四年前一位顾客存的,让我们在今年寄出。这边有她的联系方式,请问需要帮您联系吗?” “不需要了,谢谢。”严季科木然回答。 严季科这才意识到,徐染是真的退出他的生活了。 回到现实 严季科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Ke:我打电话问了景区,说是之前存的。 一拳能打五个:噢,没有误会就好。 突然想到什么又说。 一拳能打五个:如果我没有记错,应该是存了十年,如果每一个景区都寄的话,你妈妈明年应该还会收到。 一拳能打五个:不过也应该是最后一年了。 Ke:没关系。 徐染想,你有没有关系无所谓,我可有关系。 Ke:我跟她说,我们是好朋友。 一拳能打五个:...... Ke:这样说不行吗? 徐染心想,就你妈妈看我那个热切的眼神,能糊弄过去就有鬼了。 暗叹一声,下次吃饭的时候,还是要好好解释清楚,以免发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一拳能打五个:没事儿,下次跟阿姨见面,我再好好解释清楚。 Ke:你们有约了见面? 严季科抓住了重点。 一拳能打五个:嗯,甜甜组的局,还有慕师兄的妈妈。到时候会跟阿姨解释清楚的,你放心。 严季科的拳头硬了。 可以可以,慕秋你真是好样的。 难怪早上送他上班欲言又止,奇奇怪怪。 原来在这瞒着他呢! Ke:好。 徐染想,这应该算是解释清楚明白了吧?没再回答。 看了下左上角的时间,收起手机放进包里,穿上衣服,去赴和夏甜的约。 ---- 上大学的时候,徐染和夏甜去吃火锅,是能点餐点到服务员都说“别点了吃不了”的程度。 是非常默契和谐的饭搭子。 一顿烤肉边吃边聊,两个小时,肉足肚饱。 “我感觉,我这体重得噌噌噌地往上涨。”徐染摸了摸自己滚圆的肚子,半靠在沙发椅背上, 仍是一身休闲西装,却没有了凌人的气势,是慵懒的姿态。 也是奇怪,在首都的时候,吃什么都不香。回到c市,只要跟夏甜一起,吃啥都贼香。 “那也是我陪你一起胖,你慌什么。”夏甜也揉了揉肚子,好吃,满足。 “好吧,那夏女士,酒足饭饱,能不能陪我去看个房呀?” “好的,徐女士,乐意之至!” 乐滋滋地起身,离开烤肉店。 看房! 徐染除了俩人开店的收益,本职工作的利润这些年也存了不少,在房价本就不高,近年又下跌的c市,买一套很好的房子绰绰有余。 夏甜帮她看的,是【临江岸】的一套240平大平层,开盘没多久。 “江畔首选,4条地铁线,7个商业板块,15分钟内能抵达中心城区的所有商圈。” “您如果有孩子的话,咱们这里还辐射了全市的四所重点小学、中学,6所公立幼儿园和3所国际幼儿园。” “聘请世界园林艺术家,打造的一园三庭五颂15幅云河画卷...小区内臻选了红果冬青、丛生乌桕等超36重全球珍稀名贵树种。” 销售带着俩人从门口进入小区,边走边介绍。 “电梯厅直接入户,保证安全和私密性。” “270°环幕,您能待在这里无死角欣赏湖江美景。” 徐染听着介绍,连连点头。 “怎么样,眼光不错吧。”夏甜说。“最重要的是,这里离我家,就1公里,溜达一下就到了。” “现在的价格是多少?”徐染转头问。 销售将手中的画册,递给徐染。 “您现在看的这套是第10层,整个下来是508万,含硬装和全屋智能定制服务。” “因为您没有c市的社保,所以您得全款付才行。” 徐染走到落地窗前看了一下,又在样板间里转了两圈,下定决心。 “可以,就这吧!” “什么时候可以签?” 销售笑得更热情了些。 “现在就可以。” 签完合同,销售说因为临近过年的原因,房产证需要年后才能下来。徐染表示理解。 因为不想来回跑,就当场定了一下大致的装修方案和周期。 如果一切顺利,预计明年年中可以入住。 正准备从营销中心离开的时候,碰到了一个熟面孔。 “徐染?” 一身西装的杜笙被营销经理领进来,刚好碰上准备离开的徐染和夏甜 他认出了徐染,发现夏甜也在,稍稍朝她点了下头。 “杜学长。” “你也来看房?”徐染问 杜笙点头,解释,“朋友推荐的,刚好想买一套,就来看看。” 徐染看了看外面渐黑的天,这人估计是下班就过来了,应该是赶时间的。 “那师兄你抓紧先看着,我们改天再聊。”识趣告别。 杜笙又点头,话对着俩人说的,眼睛却是看着徐染。 “那你们回去注意安全。” 徐染扬起笑容,“好的,学长回见。” 夏甜也说了一句。“学长再见。” 等出了营销中心。 夏甜扯了扯徐染的袖子。 “我怎么觉得杜笙学长对你有点意思呢。” 徐染停下来,斜眼看她 “说,你是不是最近看什么言情小说了?” 夏甜心虚,“我哪有。” “正常推测好不好。”“你看他自从进门开始,就只盯着你看。” 虽然,也确实,最近看那个总裁爱上我里面,男主角就是为了接近女主角一掷千金购豪宅。 “甜甜,虽然我知道在你的心里,我的魅力无人能挡,但是,咱们也得认清事实,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我这款的。” 徐染捏了下夏甜的脸。“好了,走吧!干饭去!” 俩人离开。 第十五章 楼上楼下 营销中心大厅。 “杜总,您看这个?”营销经理将刚刚徐染签的合同拿过来给他,擦了擦下头上的汗。 他就是休个假的事儿,营销中心的人就整出这么大幺蛾子。 这个小区,是杜笙和他的朋友一起开发的。 10层的这套,杜笙原本计划留给自己。 这事儿跟营销经理说了,营销经理也跟销售部的同事说了。 但那个同事今天休假,忘了跟新入职的销售说。 心想着说还挺贵的,来人看了不一定买,明天回去再说也来得及。 工作群里营销经理发现签单信息的时候,已经是签完合同以后了。 营销经理告诉杜笙,杜笙得知匆匆而来,想跟购买的人协商一下。 进门却发现买房的人居然是徐染。 杜笙改了主意。 徐染这个名字,他在外留学的时候,就听说过。 是他爸爸跟他说起,有一个小姑娘特别好,可惜了有男朋友,不然绝对要拐回去当自己儿媳妇。 顺便还吐槽了下,他在国外留什么学,错过了好机会。 后来就是徐染北上之后,他们家过年过节都会收到的她精心准备的礼物。 他们一家三口人,不贵重,却年年不重样。 没有见过面,哪怕是知道他在国外,礼物还是次次不落下。 说来好笑,他回国之后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整理徐染给他的满柜子礼物。 实用的有袖扣,领带,皮带,剃须刀。 有情调的是胶片,cd,香水,香氛。 甚至还有游戏机。 五花八门,她拿不准他的喜好,就什么都送。 每整理一样,他想认识的冲动就加深一分。 这个女孩子,有点意思。 在商场里和他爸爸遇上徐染也是意外。 但实际上,是他先认出来的。 也是巧合,遇到徐染的前一天,他们家刚好收到徐染今年邮寄的年礼。 他没忍住,问他爸爸,徐染长什么样子。 他妈妈秦女士立刻翻出了徐染的朋友圈,给他看。 “喏,看,今天还发了朋友圈。” “穿呢子衣,卷发的这个。” 很好看,他想。 所以,在商场看到两个女孩子坐在那里聊得开怀,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拍了拍他爸,“你看那个是不是徐染。” 他爸拿着老花眼瞅了半响。 “还真是。”就上去打招呼。 杜国邦从一开始就想撮合杜笙和徐染,逮着现成的机会哪里能错过? 用农产品的项目创造机会,成功将俩人绑在了一起。 老头子回家了躺床上都还在说。“儿子,路已经给你铺好了,看你的了。”然后才沉沉睡去。 他家老头是真的很中意徐染。 他知道老头子中意徐染的原因,并不是徐染每年都给家里送礼。 而是每一年不缺席的学校捐款。 他爸爸跟他念叨,从徐染毕业开始,就持续给学校捐钱。 开始挣得少,就少捐点。 后来慢慢越来越多,捐得也越来越多。 特殊时期,学校财政赤字。他妈秦女士跟徐染说杜国邦最近都在学校,很少回家。 徐染觉得不对,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学校困难。 自己默默地跑了一个月筹了一大笔捐款,转给了学校。 他家老头常念叨:徐染是个好孩子。 别看她年纪小,想事儿周全周到;也别只看她人情世故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做事却是脚踏实地,有自己的原则和坚持。 杜笙从小就是一个情绪内敛的人,不会太多的表露什么过激的情绪。 那天和徐染初次见面,可能也是喝多了酒。 在他家老头床前,拉着他家醉酒老头的手,郑重地说了一声“爸,你放心。” 弄得他妈妈秦女士给俩人一人来了一巴掌。 “什么毛病,跟交代遗言似得。” ------ 杜笙接过合同笑了一下。 “没事儿,给我留9楼吧。” “跟10楼的同步装修。” 营销经理点头称是,心里感谢了徐染八百遍,工作保住了。 仔细端详了杜笙的脸色,小心翼翼问。 “杜总,那装修要不要让徐小姐也按照您的标准?” 杜笙意味不明地看了营销经理一眼。 “你看着办。” 又说。“不要让她知道。” 营销经理立马称是,明白了! 第二天,徐染刚起床就接到售楼处的电话。 “徐染女士,我是临江岸的营销经理郑恒,昨天我们见过面,您还有印象吗?” 徐染搜寻了下记忆,想到领杜笙进来的那个人,她瞄过一眼胸牌,是叫郑恒。 “记得,您说。” “首先非常抱歉,因为昨天的销售是一个新人,对集团的活动没有了解很清楚,有一些福利没有给到您。”徐恒顿了顿,见徐染没有接话的意思,继续说。 “因为您是第8位全款购房的顾客,集团将赠送全部装修给您,不过装修总价值不能超过150万,您看可以吗?” “还有这种好事?”徐染狐疑。 “是的,这是我们集团推出的隐藏福利,因为标准是需要第8位购房,又是全款付的顾客,比较难得。”营销经理早就想好了说辞。 “您的运气实在是好,但也是我们这边沟通没有到位,导致今天才告知您,真是不好意思。” 徐染闻言,也没有再怀疑。 “噢,好吧,那我的装修方案也要重新定?” “是的,需要您再来售楼中心现场对接一下方案风格。” “您看什么时候有时间?” 徐染看了一下自己的行程安排。 明天要出差,周五回来。 周六晚上约了慕秋和严季科的妈妈吃饭..... “周六下午可以吗。”徐染问,周六上午不想起太早。 “您方便就行,我们这边提前和设计师约时间。”营销经理回答。 “行,那就周六下午。”徐染定下来。 “好的,那徐女士,我们周六见。”营销经理笑容满面。 “好,周六见”徐染挂了电话。 随后又跟夏甜大致汇报了这个情况,感叹。 一拳能打五个:甜甜,你是什么天降福星!! 夏甜再一次满足了。 此时,和爸妈一起吃早饭的杜笙,收到一条信息。 江府销售经理郑恒:杜总,装修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了,跟徐女士约好了周六下午定方案。 ds:好。 第十六章 打了他 徐染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搞定了一套房。 严季科这边则是跟慕秋友好交流了一个下午,最后就消息通达这件事达成了一致。 这么多年,慕秋虽然承认他这个弟弟是有点欠抽,但是在感情上,一向是潇洒随意。 身边的女性朋友一直不少,女朋友似乎也没有断过。 所以当时严季科和徐染纠缠的时候,慕秋压根儿就没想着问,也就错过了很多关键情节。 第一次严季科让叫他,他没问,以为徐染不过是严季科众多前任中的一个。 后来说要追徐染,他也以为只是一时犯抽。 毕竟男人了解男人,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所以夏甜一说别帮他,他也就答应了,甚至还有点看严季科好戏的心态。 毕竟坑弟这种事情,他这么多年也确实没少做。 往常,严季科是不会因为这种事来找他的。 这次,严季科却是专门和他讨论沟通很久。 慕秋有些好奇了。 农场主:我有一个问题。 Ke:放 农场主:你是认真的? Ke:???我表现的不明显吗? 农场主:为什么? Ke:什么为什么? 农场主:为什么是她?为什么这么苟还怂? 农场主:你以前到底做了什么? 这个问题成功将严季科问到。 想了想,严季科打下一行字。 Ke:不知道。 这是回答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怂,手机这头的严季科泛起苦笑。 年少的时候,好像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在意。不想要陷入感情桎梏,女生一主动,他就习惯性退缩。 感情嘛,就是你情我愿,一起开心地相处一段时间。 所以他对于那时徐染对“女朋友”这个身份的执着嗤之以鼻。 他承认跟徐染相处非常开心,前三次止步于牵手、亲吻,也照常约会。但只要徐染提出确定关系,他都会拒绝,这个身份有那么重要? 他看着徐染偃一次一次旗息鼓又斗志昂扬,用朋友的身份小心接近,甚至觉得很有意思,怎么会有人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呢? 她要,他就偏不给。他擅长暧昧,不拒绝不负责,再用偶尔的主动让她欢喜,他深谙此道。 7年前那晚,隔壁房间的人来敲门。 他发现他下意识地去承认,她是他的女朋友,警铃大作。 然后为了证明还是那个随意洒脱的自己,第一时间逃离,甚至转头就答应了另一个人。 可那时的他没有意识到,其实迫切的逃离,就已经是真切地动了心。 在后来漫长的七年里,明明她已经没有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却还是一遍又一遍的回忆和想念,去寻找蛛丝马迹。 回忆里都是美好的,美好到他忽略了自己对她的伤害,下意识地觉得,你看,她都喜欢了你那么多年,怎么会就不喜欢了呢? 一定还是有感觉的吧。 所以当她鲜活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并且时刻警惕着和自己距离的时候,告诉他,已经过去7年,他们都不是原来的自己的时候。他才恍然大悟。 那个走不出来的人,其实是自己。 他看完了聊天记录,一寸一寸地去回忆那些或好或坏的过往,他才意识到自己原来是真的垃圾。 他也才明白,那些念念不忘,其实是亏欠感,不去联系,是害怕。 Ke:可能是因为亏欠吧。 慕秋见他这么说一下子就精神了。 农场主:改天展开说说 农场主:不说清楚我怎么好帮你。 严季科无语,八卦的哈喇子都流一地了。 Ke:哪天喝酒再跟你说。 农场主:行。 今天晚上就去。 ---- 晚上11点 慕秋拿着花生和酒,准时敲开了严季科的门。 俩人刚刚落座,慕秋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您好,是夏甜女士的家人吗?这里是tImE酒吧,麻烦来接一下她,她喝多了。”服务员没有什么感情的声音响起,显然对这种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 “还有一个徐染女士,您认识吗?两个人都喝多了,麻烦一起接走吧。” 严季科立刻说:“我跟你一起” 慕秋点头,想着还好没喝酒。 在严季科家,就近开了严季科的车。 从家里到酒吧也就15分钟的距离。 两个人飞速到达酒吧,被服务员引进包厢。 就看见徐染和夏甜蜷坐在沙发和桌台中间,一人手里抱着一个空酒瓶,地上桌上也都是瓶子。 这是喝了多少。 徐染买了房子,又省了装修的钱,俩人都觉得很开心,刚好徐染经期结束,就准备约个酒。 又因为第二天徐染要出差。 俩人一合计,择日不如撞日,晚上下班吃完晚饭,溜达着就去了tImE酒吧。 夏甜说,喝酒就是要喝一个氛围感,tImE酒吧是c市最火的酒吧之一,老板之一是夏甜的前男友。 谈恋爱的时候,每次有好酒,都会存到夏甜名下。 虽然分手了,酒还在。 说起喝酒,夏甜就有点馋。于是就拉着徐染一起去了tImE。 夏甜是尊贵的VIp,安排了视野最好的包厢。 两个人都很开心,喝了一瓶又一瓶,微醺时在舞池里跳舞,多了就蜷缩在沙发缝隙,分享彼此的秘密。 一顿酒是喝得痛痛快快。 等服务员进来问问还有没有需要。 俩人已经抱着酒瓶睡的贼香了。 无奈,服务员只能随便找了一个人的手机,熟练地拨打紧急联系人的联系方式。 慕秋和严季科进门,看到的就是俩人抱着空酒瓶子砸吧嘴的样子。 对视一眼,一人一个。 慕秋从右边绕,严季科从左边里面进去,要稍微慢一点。 慕秋俯下身来,手刚碰到夏甜,就感觉有人把夏甜大力扯了回去。 就见徐染睁着眼睛像护着小鸡崽似的,问他: “你是谁,你想对甜甜干什么?” 慕秋无奈起身,“我是慕秋,慕师兄,你记得吗?我来接甜甜回家。” 徐染看了半晌,摇头。 “谁都不能带走甜甜。” 慕秋看了一眼严季科。 俩人合力将桌台搬开,都蹲下来,想用力掰开徐染的手,发现自己居然掰不动。 慕秋默。 “我来吧。”严季科说。 他将徐染的脸捧起来,让她看着他。 “染姐,我是严季科,你认识我吗?” 徐染偏头,仔细瞅了半响。 “阿科?” 严季科一喜,刚想说什么。 就见徐染松开抱着夏甜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了自己一耳光。 一声脆响。 慕秋震惊,严季科被打懵了。 徐染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疑惑。 “今天这个感觉...嗝...有点真实。” 慕秋趁空隙将夏甜抱起来,用外套裹好。 丢下一句“我打车送她回去”走了,意思是车留给他。 严季科也不管慕秋,只是看着面前的徐染,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 “想打我很久了吗?”他问。 “是的”徐染软绵绵地,不停地往两边倒,但还是点点头。 “那,你还喜欢我吗?”严季科问。 “不喜欢了。”徐染摇摇头。 第十七章 轻一点 徐染定的是8点的闹钟。 原本计划是10点出发,从c市到A市行程大约是4个小时车程。 晚上她要参加一个晚宴,还需要预留时间做妆造。 闹钟准时响起,徐染在自己家里床上睁开眼睛的时候,有点懵圈,身子如同散架了一样。 眨巴眨巴眼睛,糟糕,昨天喝断片了。 看了下身上,换了睡衣。 她家夏甜酒量这么好了?喝这多,还能给她送回来? 不过身上的感觉像是被拖着回来的。 听见客厅有声音。 掀开被子下床,开门。 “甜甜?” 没有人回答,却见厨房里有个男人系着围裙,回头朝她露出一个贤良的笑。 “染姐,醒了?” 徐染打了个照面,立马又回头往房间走去。 怎么个事儿? 她是还没睡醒吧,为什么会在她的家里看到严季科? 一定是她开门的方式不对。 迅速关门,回床上躺下,闭上眼睛。 “咚咚咚”传来敲门声。 “染姐?”严季科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徐染睁开眼,不是做梦。仔细感受了下身体的异样,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起床,开门,看着举着锅铲的严季科。 “你怎么会在这?”徐染问。 严季科一笑,回答:“不记得了吗?你让我留下来的。” 徐染侧身走出去,紧了紧衣服,“不可能。” 严季科跟上,将煮好的粥放到餐桌上。 “先吃饭吧,昨天喝了那么多酒,早上吃点清淡的。” 徐染看了严季科一眼,坐下。 “你做的?” “如你所见。”严季科卸下围裙,在徐染对面坐下。 徐染喝了两口粥,脑子才清明一点。 又抬头看了严季科一眼。 “昨天晚上,我们,做了?” 严季科一口粥差点喷出来。 这是直接能说的? ----- 昨天晚上徐染虽然醉了,但是问什么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比如家在哪里,家里密码是多少。 严季科顺利将徐染送回了家。 徐染一路乖巧,到家临上床了不行,吵着闹着一定要去浴室洗完澡再上床睡觉。 徐染力气太大了,严季科想以前她的劲儿可没这么大,犟起来根本控制不住她。 只能随她去。 将她送进浴室,她站在里面还跟他挥了挥手,严季科识趣关门。 “染姐,那你自己能洗好吗?” “我可以!”徐染高声回答。 花洒水声响起,长虹门上透出徐染的身型。 严季科有些口干舌燥,转身不再看。 咚,一声闷响,是磕碰的声音。 严季科顾不得非礼勿视,忙打开门。 看见花洒掉落在地上,徐染浑身湿透立在旁边,像犯了错的小孩小声道: “我不是故意的。”然后又说。 “看,是喷泉。”花洒躺在地上,向上喷水。 严季科扶额,之前喝大了也不这样啊。 徐染又扯着衣服说:“我脱不掉这个衣服呀。” 眼看着她要将衣服扯掉,严季科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 “染姐!”他叫。 徐染看着他,眼里全是委屈,她说:“我脱不掉,可以帮帮我吗。” 严季科并不是毛头小子,除了徐染之外,交的女朋友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更何况面前的人还是徐染,他们并不是没有坦诚相待过。 他想,就给她冲个澡,然后换上衣服就好。 可是雾气氤氲,欲望上扬。 在衣物脱尽的刹那,徐染隔着雾气抓住他的手,不确定地叫了一声:“阿科?” 严季科的手顿住,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徐染笑了起来,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还是梦里的阿科对我好,还会帮我洗澡。” 严季科反手握住徐染的手,问: “我是谁?” “阿科呀。” 他听到她说。 脑子里的弦突然就崩了。 手微微用力,徐染就贴在了严季科胸前。 因为要帮她洗澡,严季科将外衣脱掉,只穿了一件薄的长袖t恤。 此刻,徐染身上的水慢慢将t恤浸透,肌肤相亲,徐染有些腿软,往下滑。 他一只手搂住徐染的腰,让她紧贴着自己。另一只手,将徐染的下巴轻捏抬起,再问。 “徐染,你看清楚,我是谁?” “严季科,你是严季科。”徐染微微皱眉,这个姿势,她不太舒服。 严季科再也没有忍住,低头吻上她的唇。 不像他们的第一次,这次他主动而克制,而她被动着凭感觉迎合。 他一遍遍问她:你还喜欢我吗?你还喜欢我吗?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不喜欢了,不喜欢了 然后又呜咽道:阿科,你轻一点。 严季科红了眼,精疲力竭后,徐染已经沉沉睡去。 他帮她冲洗干净,换上睡衣,然后吹干头发。 等出浴室,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抱着她放到床上,亲了亲她的额头眼角鼻尖,换上衣服准备走。 突然就想起了,7年前的那个清晨。 然后,他留下来了,一夜未眠。 ----- 严季科将粥咽下去。“是。” 徐染顿了顿,点头,没再说什么。 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放下,继续淡定喝粥。 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徐染抬头问他。 “没有在我身上留下印子吧?” “呃,没有。”严季科昨天是清醒的,克制的。 “那就好。”徐染松了一口气,看着严季科有点懵的样子,好心解释:“这两天要穿礼服,有印子比较麻烦。” 喝完粥,她取下桌上的纸巾,擦擦了嘴和手。 “谢谢你的粥,很好吃。” “我一会要出差,现在要化妆和收拾行李。所以碗还是拜托你收拾一下。”徐染朝严季科笑了笑。 “噢,好。”严季科下意识答应。 得到回答徐染也不再理他,转头做自己的事情,她要抓紧时间了。 徐染洗漱。 严季科还在喝粥 徐染化妆。 严季科在收拾碗筷。 徐染收拾行李。 严季科已经将房间打扫干净了。 “叮咚”门铃响起。 严季科去开门,接过某团外卖,关门。 “染姐,你点的外卖?”严季科将外卖拿进来。“要拆吗?” “不用,我自己来”徐染将箱子关好,从衣帽间推出来。 拿过严季科手里的外卖,撕开。 是一盒药。 bY药。 严季科看着徐染拆了一颗,扔进嘴里,然后喝了口水仰头吞下。 这才想起,昨天他们是没有措施的。 徐染见严季科愣愣地看着她,解释: “我家是没有t的,你昨天应该也没有买吧?”然后笑了一下。“这样对我们都好。” 没有等严季科接话,又说:“我收拾完了,一起下楼吗?” 严季科的脑子还停留在药上,闻言一愣,点点头。 “好。”顺手接过她的箱子。“我送你去。” 徐染瞅了他一眼,眼神莫名,只说了句:“不用” 严季科在楼上的时候,还不知道这个眼神意味着什么。 到楼下的时候明白了。 徐染根本就不需要他送。 楼下停了一辆商务车,她的司机已经再等她了。 “徐总,我是李文。”司机看到徐染,第一时间自我介绍,是今天来报道的司机。 徐染点头,“刚耽误了一点时间,辛苦将行李拿上,我们出发吧。” 李文打开后座的门,然后朝严季科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从他手里接过行李,放入后备箱。 徐染走到车后座门口,想了想又停下来,回头走到严季科跟前,绽开一抹笑。 “谢谢你昨天送我回家。”她说,然后伸手给他理了一下衣襟。 “拜拜,严季科。” 第十八章 是她吗? 车子消失在街角。 直到坐上自己的车,系好安全带。 严季科才从徐染的一系列操作中抽离出来,内心颇有些不安。 掏出手机,找到一拳能打五个。 编辑信息。 “染姐,你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发送。 红色惊叹号瞬间映入眼帘,下面是官方的。 “您已不是对方的微信好友......” 严季科:...... 他这才想起徐染临上车前跟他说的话。 她说:“拜拜,严季科。” 严季科的脑海里就猛地蹿进了一些回忆。 “拜拜,染姐。” 以前,严季科也这样跟徐染说过。 徐染义正言辞地反驳。“你要跟我说再见。” 她说:“阿科,还会见面的人,告别要说再见。” 她又说:“如果有一天我跟你说拜拜了,就是我不准备再见到你了。” ------ 司机安静地开车,后视镜里徐染的脸上毫无笑意。 徐染坐在商务车上,透过反光镜看着愣愣地立在路边的严季科越来越小,最后看不清了才收回视线。 她眨了眨酸涩的眼,轻叹了一口气。 然后掏出手机,翻出严季科的微信,果断地点了删除联系人。 成年人的游戏,就到这里结束吧。 徐染想。 刚离开严季科的那两年,徐染一直被困在那夜醉酒的梦里。 每天到晚上,只要闭上眼睛,就是那一夜的荒唐。 然后在严季科“不要再纠缠了,你真的挺烦的。”厌恶中惊醒。 她又期待,又害怕。 一遍遍沉浸在耳鬓厮磨的虚镜里,醒来又厌恶这样的自己。 人迅速消瘦。 为了不让大家看出来憔悴,她以最快地速度学会了化妆。 为了逃离虚镜,她甚至剪了短发,这样她就能快速分清,自己是在梦里还是现实。 “不过一个男人而已。”大家都这样说。 她怎么不知道呢?道理都懂。 离开c市,在全然不熟悉的首都,几乎是拼了命去工作。 常说,走出一段感情,只需要时间和新欢。 第三年,徐染遇到了她的新欢,是一个叫 John的投资人。 John风趣幽默,贴心。 会记得每一个纪念日,给她准备烛光晚餐和礼物。 会在每一个加班却不好打扰的夜晚,在楼下陪她到天明。 会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带她蹦极或滑雪,见她没有见过的世界。 会提前订好票,带她去听她喜欢歌手的演唱会。 自然而然地亲吻,同居。 她开始学会享受John亲吻自己的温柔和热情。 她很久没有梦到过严季科了,甚至很少想起来。 她觉得自己是喜欢John的。 直到某一次醉酒,断片后醒来。 熬了一夜的 John红着眼问她:阿科是谁。 John说从来没有见过那样主动的她,但一声声地叫的都是阿科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如何解释。 John离开了她的家,再也没有联系。 后来,隔了一段时间,徐染有意识地又把自己灌醉了一次。 这次她安了监控。 她回看监控,看到自己又沉浸在那个梦里,一遍遍叫阿科,然后睡过去。 醒来后的她毫无印象,她可能是病了。 找了心理医生,说这是应激反应,然后让她接受治疗。 她自然配合,然后毫无效果。 医生说:其实也不影响生活,你只要不喝断片就好了。 然后,就是日复一日练酒量。 此后,她再也没有过断片。 这次是大意了。 徐染也没有想到,夏甜居然存了那么多好酒。 俩人开心,喝得多又后劲十足。 想到这里,她又叹了一口气。 c市真的太危险了。 手机传来震动声。 c市第一美少女:染染,你还好吗?我听师兄说,昨天严季科送你回去的。你俩没事儿吧? 徐染想了想。 一拳能打五个:没事。 一拳能打五个:睡了。 夏甜一个翻身就坐起来,头嗡嗡地,正准备打语音。 徐染又发过来一条信息。 一拳能打五个:甜甜,我真的不想和他再有瓜葛。 夏甜看着这条信息,快要心疼哭了,就看到徐染又发过来一条信息。 一拳能打五个:所以我把他删了。 一拳能打五个:狗男人,又没有戴t。不过,我吃药了。 c市第一美少女:点赞 这么生机勃勃,看来没事。 c市第一美少女:咱不搭理他。 c市第一美少女:你已经在出差路上了吗? 一拳能打五个:嗯。 c市第一美少女:那我再睡会。 一拳能打五个:好,睡吧。 徐染收起手机,将座椅放平,拿起毯子盖在身上,闭上眼开始休息。 四个小时车程,适合需要休息的宿醉的人。 谁也不知道这一次,徐染做了什么梦,梦里又出现了谁。 而发不出信息的严季科,没有再一次添加好友。 这一晚上,他想了很多种可能性。 唯独没有想过,她会如此淡定地告别。 他不应该怀疑徐染保持距离的决心。 他也不该心存侥幸,在醉酒之后,还想要等一个答案 他原本可以一步步来,慢慢来。 …… 车开到农科院。 “呀,你怎么来了?”章山正准备换衣服吃饭去,见严季科推开进门,意外。 “你不是说今天请假?” “我去做个实验。”严季科也没解释,速度极快地换上衣服,扔下一句话,就进了实验室。 “哎,乌哥说先别动他的标本啊,等他回来的。” “知道了!” 章山看着严季科的背影。 “学弟怎么奇奇怪怪。” 严季科的实验,一直做到了晚上七点半。 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真正的精疲力尽。 昨天前半夜奋战,后半夜失眠。白天前半天失了智,下半天发了疯。 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颓废又疲累的气息。 直到他打开手机。 乌询师哥一个小时前发来 8条信息。 严季科点开。 乌询师哥:阿科,我好像看到你暗恋的人了。 一张照片。 乌询师哥:是她吧? 乌询师哥:这和她一起的是她男朋友吗? 乌询师哥:有点帅。 乌询师哥:不过比你还是差点。 乌询师哥:人呢? 乌询师哥发来一个语音通话,已结束。 严季科连忙给他拨过去。 没有人接听的状态。 严季科点开照片 是徐染,旁边的人,他也认识。 第十九章 酒店被封 徐染到达 A市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司机开车很稳,徐染睡得很好。 到达酒店的时候,小林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酒店门口拉着警戒线,许多粉丝拿着灯牌在等。 徐染下车,小林过来顺手接过包和大衣。 “什么情况?”徐染径直进入酒店。行李箱自有司机帮忙拿回房间。 “是这样,原本参加宴会的明星住的酒店出了一些状况,被封了。” “现在都转到我们这。” “粉丝都在这守着呢。” 徐染点头表示知道了。 “酒店临时协调了化妆间,原本说好的独立化妆间要分给另外一个明星。” “好吧。”徐染点头,没有什么异议。 小林松了一口气,领着她往房间走去。 徐染要代表分公司参加一个投资人晚宴,在bJ总部的时候徐染是不够格参加的。 但是刚上任分公司就收到了邀请函。 在邀请函里,还备注了农产品项目的负责人会来。 徐染也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举办宴会的人显然是懂流量的,毕竟业内现在最大的新闻就是头部风头公司元老跳槽,将带走风头正盛的农产品项目。 这次的晚宴还邀请了很多明星参加,安排有红毯。 投资圈内和圈外的流量都拿捏得死死地。 就是不知道丑闻爆出和这个有没有关系。 在投资圈这种事情实在是见得太多了。 当然,投资大佬之间的博弈和徐染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徐染也不混娱乐圈,不需要走红毯,只用参加晚宴就可以。 但还是要盛装出席。 小林昨天晚上来的 A市。 提前订房间,协调妆造,了解活动流程和其他的投资人信息。 第一次帮新老板打前站,自然是想把事儿办得漂亮。 请了大牌的妆造老师,也协调了国内头部品牌的高定礼服,并安排了专门的化妆间。 没想到昨天晚上明星居住的酒店说是爆出来丑闻,被封了,闹了很大动静。 明星就一窝蜂地来了这个酒店。 还好小林定的不是那种多人的化妆间。 也就能容纳下俩个人。 酒店经理实在没办法,一早找他协商。 一大早给徐染打电话没有打通,就留了言。 还好老板不是很介意。 徐染确实不介意。 本来就不是专门的明星,不讲就这些排场,她就觉得有套礼服,有个化妆师就好了。 不过手底下的人要表现,她自然不会拒绝。 虽然花得是公司的钱,但毕竟享受的是自己呀。 徐染回房间收拾妥当 小林告知化妆师和礼服都到了。 化妆室很大,原本就有男女两个试衣间,一个梳妆台,现在又临时加了一个,中间用简易的屏风隔断,做成了两个化妆间,房间两侧准备了专门挂礼服的衣架。 这次小林一共借了 8套礼服以及配饰,徐染要先从里面挑出一套,然后化妆师再根据礼服搭配妆造。 化妆室里的另外一间已经坐了人,徐染进门的时候扫了一眼,并没有看清。 也不好奇,只是走到自己的那间。 “徐总,我是陈。”化妆师在旁边笑吟吟地打招呼。 徐染回以一个制式笑容,然后说: “你好,我是徐染,我的要求很简单,大方得体,符合主题就好。” 参加这种宴会的主,都是希望自己光彩夺目的。 陈立马从心底排除了几件礼服。 “好的,还请您先选一下礼服。” “林助理借到了几个头部品牌的当季高定,您看这几款。”tony陈将徐染引到礼服前。 “看您的身材以及比例,这几款礼服您都可以轻松驾驭。” “不过,如果您想要低调的话,还是建议您从这几款里面选。” 近几年国家国际影响力越来越大行,中式服装成为主流,国内的相关品牌身价水涨船高,成为服装界的顶流和国内外秀场的抢手货。 这次小林借的,就是国内几家顶尖的礼服品牌。 陈接到邀约其实很好奇,据他所知,除了大咖和顶流明星,这些品牌基本不会租借给素人,尤其是这种临时的。 而林助理跟他说起有哪些礼服品牌,需要他介绍一下合适的配饰的时候,他都有些惊讶。 徐染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但现在看来要么有权,要么有矿。 徐染如果知道陈的小九九,估计要笑出声。 毕竟她此次有这么大的排场,全都靠齐悦的支持。 girls help girls。 齐悦一向不喜欢这些宴会场合,但在得知她受邀的那一刻,还是直接跟她说,需要什么礼服品牌直接跟公司相关部门说。 头部风投公司的面子,这些品牌自然是要给的,所以小林借得轻松,品牌答应得爽快。 当然,齐悦给的这个牌面,就是公司应对跳槽风波的最佳态度了。 陈不懂投资,但他确实是有经验的妆造师。 徐染看了他推荐的几款,是自己想要的风格。 看了一会,挑了其中的两件。一件是带暖金刺绣的白色抹胸包臀长裙,手臂上带有水袖;一件是黑金刺绣无袖长裙,带有嵌领。 都是简单大方的款式。 两种不同的风格。 人从试衣间出来一次,小林和陈都要惊叹一回。 “老板…您真好看。”小林赞叹到。 徐染笑容更真切了些,毕竟镜子里的自己确实很美。 当然被人称赞自然也是开心的。 最后徐染选了黑金刺绣的礼服,高级优雅又有一种低调的奢华。最重要的是这件礼服是着名设计师【雾】的作品。 陈在旁边连连赞叹徐染的眼光好,身材比例也好。 礼服选好了,接下来就是化妆。 徐染从小在南方长大,虽然在北方待了七年,受了点摧残,但底子还算好,问题不大。 陈已经有了想法,开始上手化妆。 此时隔壁化妆间的人敲了敲屏风。 小林立刻过去,是隔壁明星的助理。 拎着一个袋子,跟小林小声说着什么。 小林听完让她稍等一下。 走到徐染身边,微微欠身。 “徐总,隔壁的明星要给您道谢,还拿了礼物。” 徐染轻点了下头。“好” 第二十章 见明星 徐染从梳妆镜看到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拎着一个黑色礼品袋子走到她旁边。 徐染抬手叫停了化妆。 微微转动椅子,看着小姑娘。 “徐总您好,真是不好意思,临时占用了您的化妆间,给您带来了麻烦。”小姑娘率先道了歉,然后将礼品袋放在桌子上。 “也非常感谢您同意将化妆间分给我们用,时间仓促,这是我们家艺人给您准备的一点小礼物,您一定要收下。” 徐染倾身将礼品袋取过来,再放进她手里。 “不用了,举手之劳。” 看着小姑娘诚惶诚恐的模样,又笑了笑说: “如果实在是想要表达感谢,一会可以和您家艺人合个影,顺便签个名吗?” 其实徐染都不知道艺人是谁,但这样说显然是更能让彼此心里都舒坦的方式。 “当然可以。”小姑娘一口应下。 “可是礼品您一定得收下。” 小助理趁机将礼品袋又放在桌上,一溜烟跑了。 徐染哭笑不得。 想着化完妆,再将礼品退给他们。 陈见状继续。 小林趁机在旁边小声跟徐染核对行程以及汇报这两天了解到的参加宴会人员的信息。 等到工作内容交接完成,徐染有些累了。 闭上眼睛开始假寐。 妆造结束,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离晚宴还有一个小时。 小姑娘又来敲了敲屏风,这次没有小声让小林传达。而是直接探过头来问: “徐总,您的妆好了吗?现在方便合影吗?” 徐染心想,小姑娘是会说话的。 徐染笑答:“可以了。你们稍等。” 然后起身,照了下镜子确定没有什么纰漏,裹紧了披肩,再拿起黑色的礼品袋,调整了一个稍稍热情的表情,绕过屏风,走到艺人那边。 习惯性地扫视全屋,发现所有东西都已经打包好了。 他们是在等她。 脸上的笑容就更真切了些,边走边说 “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到霍廷面前大方地伸出手,“霍先生您好,我是徐染,看过您好多部剧,我和我的家人都是您的粉丝。” 霍廷是早些年拍一部仙侠剧出名的,长相偏俊美,演技在线,拿到手的剧本都不错,这些年稳定输出,基本上都是爆剧,口碑很好,积累了一大批的路人粉,在娱乐圈的地位很高。 早几年爆出来和经纪人结婚了生完孩子,粉丝狂欢,路人喝彩,资源没降反升。 是投资人眼中的好项目。徐染也跟着试水投过一两部剧,效益不错。 霍廷温和一笑,伸手极为绅士握了下徐染的指尖,然后收回,说: “谢谢,出演的人物能被喜欢,是对演员最大的肯定。” 俩人都有着初次见面的拘谨和客套。 可能酒店并未告知徐染,他是谁。 但在协调化妆间的时候,就已经跟他说过,这个化妆间是头部风投公司齐悦公司定的。 来的人,是齐悦公司风头正盛的候选合伙人之一。 只要她能拿下农产品项目这一局,就是妥妥的风投界新星。 虽然以他的咖位和身价已经不需要顾及那么多,但作为演员,霍廷不会得罪任何一个资本。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女孩年轻,还很漂亮。 “礼物您收回去,真的称不上是帮忙,能为偶像尽一份心,也是我的荣幸。” 徐染将礼品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她当然不会收,虽然她以搞钱为人生第一目标,但就让个化妆间的事,就收别人,甚至是艺人的礼,传出去了她徐染的脸还要不要了。 霍廷看了眼礼物,这本是自己那大侄子托他从雾那里带的首饰,想送人的。 说是有个姑娘自他出国以后给他送了好多礼物,现在姑娘回c市了,想给人家回礼,但不知道送什么好。 他大侄子纵横学界商界30载,一朝开窍,舅舅必须得支持。 刚好他前一阵跟雾有合作,就顺带问了他一嘴,毕竟雾的首饰有市无价,侄子说行。 这次参加晚宴,大侄子临时说要来,让他把这个带着。 但,天有不测风云,住的酒店临时出事,他协调化妆间的时候又碰上了投资界如今的话题中心。 手边没有趁手的礼,临时去买也来不及,顺手就拿来借花献佛了。 大侄子那边,之后再给他找别的吧。 霍廷还想说什么,见眼前的女孩又笑了笑,又说: “麻烦您受累多和我拍几张照片,过一阵我姥姥生日,她真的非常喜欢您,能不能给她录一个生日快乐的视频?当然如果方便,签名照也可以多给我几张,我也能拿回家炫耀炫耀。” “就当您答谢我啦!” “行。” 礼拒两回且理由充分,就是真的不想要,霍廷闻言也不再纠结,招呼助理帮忙拍照合影,霍廷细心问了姥姥的年纪和姓名,如徐染要求的,录了一个生日快乐的祝福视频。 这一趴,徐染没有说谎。 仙侠剧是徐染姥姥陪徐染一起追的,徐染喜欢女主角,姥姥喜欢男主角。并且每一部男主角的剧,她姥都会追。后来知道男主角叫霍廷,还学会了超话打卡,一直在超级话题里面发些“小霍,你身边的人都结婚了,你也得找个对象。”之类的话。 被超话主持人封了。 后来霍廷结婚生子消息传出来,姥姥还吵着要随份子。 拿着自己的钱嚷着要跟着徐染投霍廷的剧。 徐染拗不过她,拿了老太太十万块,投了,翻了番。 老太太开心得合不拢嘴,直说霍廷就是个好孩子。 这次有了霍廷的祝福视频,这老太太还不得开心得发几十条抖音? 想到这里。 “霍先生,这个视频,如果我姥姥想发d音的话,可以发吗?”徐染真心诚意的问。 霍廷有点疑惑,但还是答。 “可以的,没关系。” 徐染立刻眉开眼笑。 收好签名照,霍廷的助理开始催促。 “廷哥,红毯要开始了,还要拍照。” 霍廷点头,转头望向徐染。“那我先走了,徐总,晚宴见。” “好的,一会见。”徐染笑眯眯地回答。 此刻,霍廷才对徐染是自己粉丝的身份信了几分。 至少是个剧粉,他想。 助理打开门,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正准备抬手敲门。 “廷哥。”助理见到那人,立刻回头叫霍廷。 霍廷抬头看向来人。 “小舅?”门口的人唤道。 第二十一章 晚宴 门口站着的男人看着助理后面露出身形的人,满脸诧异。 “小舅?”杜笙疑惑,这不是徐染的化妆间?小舅怎么在这? 霍廷看着杜笙毫不掩饰的诧异眼神,不是来找自己的? “你怎么来了?”霍廷问。 身后徐染正返回自己的隔间,听到有人在说话,下意识地向门口看去。 瞧瞧,她瞅见了谁。 “杜学长?”徐染出声。 霍廷和杜笙以及门口的众人同时朝她看去。 “学妹。”杜笙看到微微探头的徐染,眼里掠过一抹惊艳,稍纵即逝,露出笑容,叫了一声。 徐染走过来。 指了指杜笙和霍廷。 “霍先生是你舅舅?” 徐染第一次见杜笙的时候,就觉得杜笙像霍廷呢,原来是舅舅。 “是的,亲舅舅。”杜笙点头。 霍廷看了俩人一眼,突然明白了什么。 上前拍了拍杜笙的肩膀。 “你跟我来。”然后走出了化妆间。 杜笙闻言也不说什么,只是点头。 然后对徐染说。 “学妹,你等我一下。” 徐染闻言点点头说好,明白这是学长找她有事情说。 杜笙转头跟上霍廷。 等过了转角,确定徐染听不见也看不见了之后,霍廷才停下脚步问: “她就是你说的那个刚回c市,给你买了很多礼物的那个姑娘?” “嗯。”杜笙止步,点头。 霍廷闻言,脸色露出一丝尴尬。 “那个,我帮你带的那个礼物,你不会是打算今天给她吧?” “是的,怎么了小舅,礼物忘带了吗?”杜笙虽然这么问,但是内心觉得小舅应该是不会忘记了。 霍廷哽了一下。 然后将送礼物的前因后果,长话跟杜笙短说了一下。 这下轮到杜笙懵圈。 得,专门来送礼,礼物被小舅先送了,还被退了。 送是送不成了,杜笙抿了抿唇。 “接下来你自己解决吧,这事儿,小舅再补偿你啊。”身边的助理再次催促,霍廷又拍了拍杜笙的肩膀。 溜之大吉。 杜笙愣了半响,捋了下手腕上西装,对着酒店反光的廊镜,确定了下仪容无失,转身向徐染的化妆间走去。 化妆间里。 陈给徐染戴耳环。白色珍珠嵌金耳环戴上,立刻就衬得徐染的脸更精致了几分。 徐染起身左右转了转,端详自己的造型,真是哪哪都满意。 头发被裙子同色发簪挽起,发簪上有用雕刻黑金凤尾蜿蜒,到簪尾是一颗红色珍珠。 今天是中式妆容,陈改了徐染原本有些略带英气的眉,眉毛从眼窝上缓缓而下,与上扬的眼尾相呼应。 修身的嵌领黑金长裙将徐染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 低言垂眸间,就是一个婉约秀丽的江南女子。 徐染立刻拿出手机,对镜拍了几张,给夏甜发了过去。 “今天的妆,值得你拍一个G,可惜你不在。” 拿上陈搭配的和红色珍珠同色的小流苏手拿包。 嗯完美。 杜笙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徐染对镜自拍臭美的样子。 杜笙敲了敲屏风。 徐染回头看到杜笙,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学长。”但徐染一直崇尚,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脸上的尴尬神情只是一瞬间。 “好看。”杜笙真心夸赞。 差条手链,他心里想。 “谢谢学长。”徐染道谢,然后扬了扬手机转移了话题。 “不好意思学长,手机调了静音,没有听见你给我拨了语音电话。”她刚刚给夏甜发照片才发现,杜笙给她拨了三个语音电话。 她没有接到。 杜笙点头,“没事。” “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吗?”徐染问。 “嗯,今天晚上的晚宴,来的不是农产品项目的负责人,是他的学生替他来的。”杜笙将自己了解到的信息告诉徐染。 “他家里出了点事情,临时来不了。” “没关系,也不单单是为了他来的。学长你过来找我是为了这件事吗?”徐染笑着说。 这毕竟是自己第一次以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参加这种宴会,只是负责人没来,徐染还是有些遗憾,多说无益,只能另找机会了。 “嗯。”本来不是,现在是了,杜笙心里想。 “真是太谢谢学长了。”徐染立马表示感谢,对自己的事情这么上心,徐染自然是十分感激。 “回c市,一定请学长吃饭。” “好。”杜笙回答。 徐染熟练地转移了话题。“学长过来也是参加晚宴的吗?”小林跟她说的名单里面可没有杜笙。 “嗯,临时被叫过来的。”杜笙看了看她,他本来拒了,知道她要来,他又来了。 徐染又点头,看来杜笙也是一个有身份的人。 “那学长稍等我会,我们一起去晚宴?”徐染试探着邀请。 “好。”杜笙自然求之不得,找个凳子坐了下来。 十分钟,徐染收拾完毕。 俩人一起出了化妆间,下楼坐车前往晚宴场地。 这次晚宴举办的地方原本是一个民国时期建的英式城堡。 现在是一个旅游景点,平时有很多游客来打卡,很出片。 今天这个城堡前面的广场因为明星走红毯,拉了警戒线,铺了红地毯。 周围全是各个明星的粉丝,此起彼伏的呼喊声,震耳欲聋。 徐染和杜笙的商务车直接绕行VIp通道进了会场。 徐染挽着杜笙的臂弯走进会场,入目都是富丽堂皇。 之前当游客的时候徐染来过一次,远没有这次的震撼。 超大的水晶吊灯照亮了整个会场,两侧的壁画在灯光下栩栩如生。 “原来要这样看。”徐染低声感叹。 杜笙低头看她,“学妹之前来过?” 徐染点头,微微抬头望了下杜笙说:“感觉被骗了,之前来是关灯的,还是要开灯才值票钱。” 这门票55呢,徐染内心吐槽。 杜笙被她逗笑,俊美的脸立刻生动起来。 徐染多看了几眼,称赞道 “学长笑起来真好看。” 杜笙立马就红了脸。 已经在会场坐下等候的乌询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第一眼觉得这俩人好般配。 第二眼觉得眼熟。 然后拍照,仔细端详。 欸? 这不是他师弟的手机里的那个女生? 被截胡了? 赶紧将照片发给了严季科,猛发几条信息。 还打了个语言。 没人接。 抬头却见俩人在自己这桌坐了下来。 一看名牌。 好嘛 一个徐染,一个杜笙。 等等,徐染? 跟老余打擂台的那个? 再等等,杜笙? 不是老头子常念叨的那个得意门生? 第二十二章 般配 投资人和明星就位,晚宴6点半准时开始。 前半场是固定的节目表演,到场明星四分之三都要上台。 前半场的时间有四十分钟之久。 徐染第一次参加,从津津有味到兴致索然,也就大约二十分钟。 毕竟真唱的一个都没有,真跳的呢也不是特别好看。 杜笙是一个很好的男伴,贴心周全。 在她看节目的时候,对各个明星的大致情况顺手拈来。 在她索然无味的时候,不经意间又会聊到出席宴会每桌人员的重要信息。 是比小林更详尽的,更有针对性的。 徐染对杜笙另眼相看,对杜笙的身份有了好奇。 “学长,你好厉害。”徐染低声赞叹。 对面的乌询眼神复杂,内心焦灼。 杜笙注意到了目光,但也以为是对徐染的不善,最后才简要给徐染介绍起本桌的人。 等介绍到乌询的时候。 徐染晶亮的眸子看向他,在乌询还来不及收回的难以捉摸的目光注视下,露出了一个极为温柔的笑容。 农产品项目负责人的学生,乌询。 很好。 各路明星的表演在杜笙断续又有磁性的声音里落下帷幕。 晚宴才真正开始。 这次的晚宴,座次设置的是投资人+明星+前景项目负责人混座。 一桌8人,每桌的配置,3+3+2 三个投资人,三个项目负责人再加两个艺人。 徐染这桌是9个,杜笙是临时加的。 显然主办方是会看戏的,这桌的投资人除了徐染,一个她不认识,另一个就是她的老熟人余庆声。 余庆声在前半场的时候并没有在。 等快结束的时候,才姗姗来迟,看到徐染坐在这里,还愣了下。 瞬间也觉得主办方真是用心良苦了。 跟徐染打了个招呼,坐在了乌询的身侧。 等他坐下,前半场就结束了。 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在这个晚宴,艺人也算是投资产品。 而投资人呢,则亦敌亦友,针锋相对时有,其乐融融时也有。 有名牌,前半场的时间足够让大家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的位置。 主持人宣布下半场开始,一时间宴会厅热闹非凡,所有人都离开了自己的座位。 美酒佳人,觥筹交错。 徐染也是一样。 低声跟杜笙说:“学长,我去认个人。” 然后起身,将身上的小林后面送来的羊绒披肩褶皱捋顺,拿起红酒杯,就绕到了余庆声的旁边。 余庆声自然起身, “今天很漂亮。”余庆声率先表扬。 “人靠衣装嘛,您还不知道齐总对我们这些手底下人的好?”徐染笑着,是对熟人才有的轻松语气。 “你呀。”余庆声虚点了徐染两下,笑了起来,也不觉得是挤兑。 因为中医堂的事情,余庆声对徐染亲近了许多。 徐染笑了笑,拿酒杯轻碰了一下余庆声的。 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说好的哦,今天可还是得您带带我。” “行!”余庆声又那杯轻碰了下徐染的,俩人都是轻抿一口。 时间倒回到徐染拿到邀请函的那一天。 在没有确定出席的有哪些的时候,她给余庆声发了一条消息,问问他是否出席。 余庆声回答是肯定的。 徐染顿时就摸清了主办方的想法。 希望她和余庆声在晚宴上,最好是闹得越大越好。 自然会有人越开心。 可惜主办方错估了徐染和余庆声的关系,没有他们想象的那样剑拔弩张。 徐染捋明白之后,立马就给余庆声打了电话。 希望他能帮助自己,而不是站在对立面,让别人看了笑话。 余庆声自然是答应。 作为投资界的老人,他何尝不知道这些把戏? 自己在齐悦公司一天,那么他的身份就是齐悦职工,自己想跳槽是一回事,跳槽成功了又是另外一回事。 表面功夫自然是要做得漂亮的。 俩人意见就此事达成了高度一致。 俩人喝完一口,余庆声就转身,用手轻轻将徐染往前一托。 对着自己旁边的人说:小乌,这是徐染,我们分公司新任负责人兼投资经理。 然后又对徐染介绍。“小徐,这是小乌,农产品项目就是他们团队研发的,他是成员之一,也是老墨的得意门生。” 乌询此刻已经起身,忙说:“老墨的得意门生可是另有其人,我可担不上,我就是来替老墨开个会。” 然后扬了扬酒杯,看向徐染身后说:“杜师兄,你说是吧?” 不知何时,杜笙已经站到了徐染身后。 徐染讶异回头,余庆声也同步跟上。 杜笙扬起好看的笑,说出一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当不起这声师兄,说起来,我比你应该还小两岁。” 乌询的笑瞬间收了起来。 忘了,这个老师天天挂在嘴边的得意门生是个小神童。 杜笙的成绩一直很亮眼。 15岁考入大学,17岁念完所有大学课程,并考上首都农业大学研究生,博士又回来他爸的学校,考入了老墨名下,老墨每年只收一个学生。 杜笙念完博士也才23岁,出国7年,到今年年初回国,才刚满30。 乌询是四年前毕业,毕业后直接待在了墨奇的团队,今年 32岁。在老墨的学生里,属于正常毕业年龄。 又听杜笙继续说:“师出同门,但却是第一次见面。” 乌询和严季科一样,都在老墨的学生墙上看到过杜笙的照片,是他们眼中“别人家的孩子”。 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纯粹是因为,徐染太扎眼了。 “你好,我是杜笙。” 杜笙慢慢上前,将酒杯举到乌询面前。 乌询无奈,抬起酒杯碰了一下,猛灌一口。 杜笙这才侧头对徐染轻声说,“一会再跟你解释。” 徐染点头。 “原来都是自己人。”余庆声的声音适时加入,笑容也愈发灿烂。 “徐染这可就是你不对了啊,认识老墨的得意门生,也没有吭声。” “哪儿啊,学长藏得太深啦,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徐染连忙推卸责任。天呐,这叫有点交情? 四个人又是一阵共饮,回忆与老墨一起度过的时光。 后来,就是其他投资人混个脸熟来了又走,想要有个机会的投资产品们浅笑逢迎,想要在此场合寻个机会,博个出路。 名利场里的推杯换盏,酒瓶空了一瓶又一瓶。 乌询的手机放在酒桌上,快要震动出火花,无人问津。 直到半醉又醒间,拿起手机。 才发现严季科竟然给他打了十多个语言电话。 他眯着眼被严季科拨过去。 对方秒接。 “学弟啊,你暗恋的那个女孩子和杜笙师兄…嗝…真的看起来好般配,哥…哥哥劝你换一…” 严季科:…… 第二十三章 车祸 照片里的徐染妆容精致、浅笑嫣然,旁边的男人西装笔挺、眼神温柔。 般配的画面,严季科觉得无比刺眼。 这就是,她把自己删了的原因吗? 是了,严季科想起来。 7年前和徐染一起组织校庆,俩人同进同出,大家都以为他们是一对。 在和校领导吃饭的时候。 校领导还说起,如果不是因为徐染有了自己,他是一定会把徐染介绍给自己儿子的。 当时他怎么回答已经不记得了。 只是俩人都没有反驳大家的猜测。 他是承认的,她是希望的。 所以才有了那一夜。 他和校领导的关系一向不错。 又怎么会不知道儿子是谁? 是那个他提脚追赶的,老墨的得意门生。 纵使师兄们常说,他们师兄弟里面,如果要有一个人能敌得上杜笙在老墨心中的位置,那必定是严季科了。 在农业科研这方面,严季科可能起步晚,也不是正经本硕博连读的顶尖人才。 但在农业科研方面的悟性和天赋,和老墨的合拍程度,他们都会感叹。 “阿科,你要是早点搞科研,这个墙上的照片可能挂的就得是你。”每次实验成功,他们总指着墙上杜笙的照片说。 杜笙是遥不可及,是在师兄弟之间口口相传的神话。 也是他曾向往之、学习之的目标。 接到乌询的电话,加上这一整天的紧绷,严季科几乎站不住。 明明昨天晚上的时候,她还在叫着阿科,温柔缱绻。 他怀揣希望和侥幸不眠到天明。 她为他整理衣领时指尖不小心掠过脖颈时引起的战栗还那么真实。 晚上,她已经到了别人身边。 他有些后悔,如果当时他没有愣住,没有纠结,也是选择不要脸地上了车。 他们是不是还有些机会? 他突然想到了当初他的不告而别,何其相似。 但,她还有跟他好好告别。 而他做了什么呢? 严季科有些脱力地倚着衣柜门,扯出一抹苦笑,他这也算得上是报应了吧? ------- 徐染是和杜笙一起回的c市。 晚宴过后,杜笙跟徐染简单解释了为什么没有提前跟她说自己是墨奇的学生这件事。 徐染倒是没有什么想法。 毕竟,她之后也没有跟主动跟杜笙联系。 回酒店互道晚安后,第二天就忙各自的事情去了,徐染有了杜笙这层关系,顿觉自己的胜算又大了不少。 实力是方面,人情关系却往往是谈成生意的制胜法宝。 她打定主意回c市之后,好好请杜笙吃饭。 徐染除了参加这次的晚宴,完成了刷脸任务,在c市也有其他的业务要谈。 因为内心的焦灼少了一些,谈业务也比往常更高效,更轻松。 返程之前还抽空去见了一下大学毕业后在此定居的好友温怡,已经生了孩子。 俩人见面正逗着孩子玩,徐染收到了杜笙的消息。 ds:学妹,你回去了吗? 一拳能打五个:没有,学长,怎么了? 等到徐染和温怡告别,也没有收到杜笙的消息。 徐染想了想,拨了个电话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您好,哪位?”杜笙没有存过徐染的电话。 徐染听见杜笙那边很吵,有警车的声音和路人讲话的嘈杂声。 略微提高了音量说,“学长,我是徐染,你那出什么事情了吗?” “稍等一下。”杜笙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转头对电话里的徐染说:“出了车祸,伤到了腿。” 徐染听到立马说。“你在哪?我过去找你。” 杜笙看了下正在给自己包扎的医生,咽下去了要拒绝的话,报出了一个地址。 挂断电话后拒绝了医生去医院的建议。 事故地点离温怡家不远,十分钟的车程。 徐染到的时候交警已经将现场处理的差不多了。 杜笙正侧倚在救护车壁上假寐,身上披了一条毯子,毯子应该是临时找的,长度只能堪堪盖到,露出穿着西裤的双腿,受伤的已经包扎好的小腿。脸上有轻微的擦伤,前额微微凌乱的发丝略带水迹,应该是收拾过的,但仍是有一种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的狼狈感。 “学长。”徐染轻声唤醒他。 杜笙瞬时睁开眼,上半身坐起来,身上的毯子滑下,露出穿着的,有些灰尘的羽绒外套。 这下,杜笙更狼狈了些。 “学妹。”他应了一声。 徐染查看了他的伤势,问了旁边医生的情况才和杜笙聊起事故发生的原因。 杜笙原本是想自己开车回c市,经过路口时候,一辆车为了躲避突然冲出来的三轮车,侧边撞上了杜笙的车,肇事车辆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杜笙的车被撞到侧翻,还好车的安全性是比较好的,杜笙只是在救援出来的时候被碎玻璃划伤了小腿。 其余的没有任何损伤。 杜笙早打了电话让助理来处理车的事情,坚持要回c市,因为伤口已经做了处理,医生也没有坚持,让杜笙跟徐染上了车。 小林贴心将中间的座位往后挪了一下,将前面的靠背放平,让杜笙的脚能放上去,自己则坐在最后面的位置。 加上司机四个人一起回徐染住的酒店取东西,返程回c市。 因为车上有伤患,徐染也怕杜笙还有什么后遗症,让司机将车子开的很慢,到c市天已经黑了。 自然是先送杜笙回家,门口物业管家直接让车子开进了车库,徐染和小林扶着杜笙进电梯上楼,被杜校长和秦阿姨热情地留下吃晚饭,徐染本想拒绝,实在的想回家好好休息。 但秦阿姨已经下楼去叫司机上来了。 盛情难却。 一顿饭吃得让徐染觉得杜笙可能不是亲生的。 聊了宴会的趣事,说了受伤的经过,得到了不断的感谢。徐染没有明白杜笙父母频频给他递去的赞赏目光,但杜笙看得分明。 临近9点,徐染才往回走。 到小区楼下,下车的时候发现,杜笙的外套落在了后座。 徐染拿起来,想着明天她的车就从首都运回来了,到时候再给学长送过去吧。 下车,将外套搭在臂弯。和拎着箱子的司机一起走到电梯口。 等徐染的身影消失在入户处,司机将车开走,严季科才从侧边的路灯走出来。 他看着电梯将楼层的感应灯一层层点亮,在5层停下。 徐染回家,灯亮了。 天空下起了雪, 严季科抬头看着,亮着灯的徐染家里在。 内心想着,算了吧,但脚却是挪不动步子。 回家的徐染收拾、洗漱完擦头发的时候才看手机。 有一条来自司机的短信。 司机李文:徐总,在您楼下,我看到了前天和您一起下楼的那个人。如果有什么问题,您可以随时联系我。 徐染回:好的,没事,不用担心。 徐染放下手机,打开窗帘。 才发现窗外已经下起来鹅毛大雪。 c市很少看到这么大的雪。但徐染在北方待了七年,也没有什么惊喜的情绪。 顺着雪花下落的方向往窗下看去。 楼下站着的严季科,头上身上都已经积了一层雪花。 过年(无剧情),一些话想说 到今天,《七年后》已经创作了20天,更新了二十三章,共5.2万字。 非常幸运地收到邀约成为签约作家。也非常开心自己的文字,能得到一些读者的喜欢。 《七年后》并不是一个筹谋许久的文,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能写多少字。 但对徐染,是想给一个最合适的结局。 始终相信,在作家的笔下,人物其实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有时候发展路线列提纲的时候是这样的。 但到了真正写的时候,脑海中又会出现另一种选项。 每一个不同的选项,又会牵扯出不一样的剧情。 顺其自然吧,就和人生一样。 严季科是男主,毫无疑问。 但是谁又规定女主只能有男主一个选项呢? 也不一定只有男二一个选项呀! 我们作决定的时候,真的都是感情为上吗? 所以不确定性太多啦~ 希望能真正写好一个故事,写成功一个故事,能给笔下的人物一个最合适的结局。 2023年真的是无限接近愿望的一年。 30岁实现了18岁的梦想。一时兴起,从一而终,成为了一名作家。 感谢大家,希望在2024年,《七年后》能陪伴大家一段时间。 也希望在现实中的大家都能有一个很好的结果。 最后,新年快乐~ 2024年继续向梦想靠近吧! 第二十四章 上来 徐染租住的小区里绿化很好,因为临近过年,枝头都挂了小灯笼和彩灯。 如今枝头都落了雪,银装素裹着烟火,矗立着的严季科被路灯映出了倾长的身影,投落在刚泛白的雪地上。 在明明欢喜的氛围里,孤独落寞。 徐染瞅了半晌,掏出手机,拨打了电话。 严季科不知道站了多久,想了多久,自己在这里好像没有意义,但脚就是挪不动步子。 口袋里的手机在寂静的夜里突兀地响起铃声,他好似才回过神来。 动了动手,发现已经有些僵。 缓了缓,缓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眼眉低垂,在看到来电人的名字后,猛地抬头向上望去。 他好像看到徐染在窗口,指了指手机。 睫毛轻颤,通红的手将手机贴到耳边,手机的温热让冻僵的耳朵瞬间有了温度。 “上来。” 他听到那边传来声音,然后就挂了电话。 动了动腿,这次是物理性地迈不动脚,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向前走去。 徐染洗完澡后穿的是一件浅色的带绒家居服套装,穿着毛绒拖鞋,头发刚洗完吹干,松松垮垮地扎了下放在一侧胸前。 严季科将外套脱下才进门。 徐染给他拿了一双一次性拖鞋。 “家里没有男士的,你先穿这个。”徐染说,想了下又补充。 “家里有暖气,你可以把外套脱掉。” 严季科点头,内心稍定,换上鞋,将有些湿的外套脱下来挂在玄关挂衣区,挂衣区架子上,除了徐染的毛呢大衣,还有一件男士的羽绒外套。 是她拿回来的那件。 严季科没有停留,跟着徐染通过玄关到达客厅。 相较于第一次来,严季科这次显然有些局促。 客厅开的是暖黄灯光,灯光下,是电视、茶几和沙发、软椅还铺了一层毛绒地毯。 徐染在北方待久了习惯了有暖气的冬天,喜欢下雪时脚踩在地毯上的舒适和自由感。 这个小区,徐染之所以租,就是因为它是c市为数不多的带地暖的小区之一。 茶几上有一套白色的煮茶工具,正冒着热气。 徐染走到地毯旁,脱了鞋,走到茶几边软椅坐下,倒了杯热水,放在茶几上。 见严季科还愣在旁边。 “愣着干什么”朝沙发轻抬了下下巴 “坐吧。” 然后再给自己倒了杯水,拿着水杯将腿盘上软椅,侧倚着看电视,不再看他。 严季科脱了鞋坐在沙发上,拿起杯子,捂了捂手。 电视里放的是迪士尼六十周年大电影,女主配音是徐染喜欢的明星,虽然已经上映了几年,但是徐染还是会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看。 严季科看着徐染,徐染则是专注于看电影,并没有看他。 思绪突然就回到那年的圣诞节。 电影院里,徐染看着严季科,严季科也是这样看着电影,并没有看她。 严季科垂眸盯着手中的水杯,死去的记忆突然又开始攻击他了。 大二那年圣诞节。 徐染原本和严季科约好一起过圣诞,晚餐,电影。 下午准备出门之前,徐染接到了严季科的电话,说辅导员留他有事情,晚上可能没有办法和她一起过了。 徐染的情绪突然就down了下来。 “那好吧,没事,你忙你的吧。”严季科听到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才回答,他好像看到了徐染兴高采烈的眉眼突然耷拉下来。 严季科“嗯”了一声,匆忙挂断了电话。 哪有什么辅导员,是跟室友约好了去网吧开黑,说是要带一个小姑娘上分。 他答应得爽快,完全忘记了和徐染的约定。 到网吧之后,有一个朋友临时不来,说是女朋友从省外过来了,要去陪女友,他才想起来和徐染有约定。 连忙到外面给徐染打了个电话。 后来回到网吧继续玩游戏的两个小时里,严季科打着打着眼前老是出现徐染那张难过的脸,频频失误,游戏突然就打不下去了。 跟室友说了一声退出了的队伍。 再给徐染打了个电话。 “染姐,辅导员说又不用去了,要一起看电影吗。”此时已经过了饭点,一起吃晚饭肯定是不行了。 “真的吗?当然要!还好我的电影票没有退。”徐染的语气是听得见的喜悦。 两人约好7点在校门口一起坐公交出发去电影院。 徐染穿的是白色牛角扣毛呢大衣,里面是一件浅蓝色的高领毛衣和百褶裙,搭配着堆堆袜和UGG,头上戴了毛绒护耳。 那个时候徐染还是齐刘海,人畜无害的女大学生模样。 徐染跳到严季科面前的时候,严季科瞅着徐染内心都赞叹了一句,可爱。 面上却是不显,只说,走吧。 徐染跟在严季科身后,走上公交车,车上已经没有空位。 俩人只好找到立柱扶手的地方,面对面站着。 人越来越多,到最后,严季科几乎将徐染拥在了怀里。 从严季科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徐染轻颤的睫毛。半个小时的车程,他假装没有看见徐染的笑,也没有看到自己微微翘起的嘴角。 到达电影院的时候,电影还要等10分钟才可以进场。 严季科让徐染先找个地方坐下,然后自己则去买了些零食,在售卖处还看到了巧克力,他随手买了一块。 等到徐染面前的时候,他先将一杯可乐递给徐染。 然后摊开手心,“喏,圣诞快乐。” 徐染的喜悦似乎要溢出来,拿过巧克力攥在手心里,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说了一句:“谢谢阿科。”测试方法 然后徐染突然想起什么又说:“可是我没有给你准备圣诞礼物。” 严季科一笑,将爆米花和可乐放到旁边,伸出手将徐染手里的巧克力又拿了过去。 拆开,喂徐染吃了一半,然后自己自然地将剩下的一半也吃掉。 “这就当是你给我的圣诞礼物了。”严季科说。 巧克力在徐染嘴里化开,甜度瞬间从味蕾直达心底。 电影院广播响起检票提示音。 严季科拿起爆米花和可乐,对徐染说:“走吧,检票了。”率先抬脚。 徐染立马起身,小跑跟上。 他们看的是一部迪士尼口碑很高的电影《寻梦》,说的是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选的是3d版本,需要戴特制眼镜观看。 严季科穿的是一件黑色的冲锋衣,配上180+的身高,再戴上3d眼镜,侧面看鼻梁高挺,面容俊朗。 再搭配严季科此前一系列的操作食用,徐染有些上头,期待着还会发生点什么。 偷拍了好几张照片,整场电影,几乎是没怎么看。 但严季科这个始作俑者却是很淡定,吃完了一整桶爆米花。 无他,只是没吃晚饭罢了。 当天晚上。 徐染给严季科发了一张她偷拍的照片,试探着说: “瞧,我喜欢的人好看吧?” 严季科却回“我把你兄弟,你却想要我的人。” 这是严季科第一次拒绝徐染。 第二十五章 我很喜欢 “好些了吗?”看了一会电影,徐染发现严季科盯着水杯发愣,出声问。 严季科收神回头,看向徐染,说出来的话像是关心,但她的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任何关切。 “嗯,好些了。”严季科回答。 “那说说吧!”徐染向前探身,将手肘撑在腿上,盯着严季科:“在楼下等着我?” 明知故问!严季科想,但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 “我们都是成年人。”徐染好笑地看着严季科,“我没有要你负责。” “一夜而已。” 这话严季科不知道怎么接,当年他也是这么说的。 但,这次轮到自己,听着却是很刺耳。 他想了想,将水杯放下,盯着着徐染的眼睛正色道: “我不想要这么结束。” “是我想对你负责。” “徐染,可能我这么说你会觉得不相信,但我确实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说来可笑,前几天那个晚上,我是清醒的,我也可以停下来。” “但我想着有了这一夜,我是不是就能名正言顺了…” “所以呢?”徐染打断严季科的话。 “你现在是想要一个身份?” 严季科突然就说不出来话。 是的,他心里想,但不知为何,就是没有底气说出口。 徐染见严季科噎住,心里多少有一些快感。 她继续说: “严季科”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你也不是以前的你。” “你是凭什么确定,你喜欢的是我,而我又还喜欢你呢?” “就因为一个酒醉的夜,就可以定性吗?” “严季科,你的喜欢也太草率了些。” 徐染往后靠了靠,嘴角扯起一抹讽刺的笑。 “可是那天晚上我问你我是谁,你知道是我…” 徐染突然站起身,往前一步走到严季科面前。 附身向下,在严季科错愕的眼神里。 用嘴唇堵住了严季科后面要说的话。 醒着的徐染显然比醉酒后的徐染要会一些。 轻咬慢捻,轻巧的舌很快的探进去,挑逗舌尖。 严季科没有拒绝。 徐染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双腿顺势垮坐在严季科的的两侧。 眼睛没有离开过严季科。 严季科也只是愣了一瞬,下意识地搂住徐染的腰,开始回应。 气温骤然上升,徐染的睡衣扣子半解,严季科的手从腰而上,再往前。 被徐染的手一把抓住。 然后,徐染将双手抵在严季科胸前,拉开距离,四目相对。 徐染的眼睛里仍旧是冷静无波,严季科确实迷离未散。 严季科听见徐染说: “严季科,我现在也知道我亲的是你,甚至,现在氛围很好,你如果想,我们可以再继续。” “可是,这就能证明我喜欢你吗?” 严季科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眼睛瞬时恢复清明。 -------- Ke:就能证明我喜欢你吗? 徐染是在下午上完课之后收到的这条消息。 上课的是夏甜的爸爸夏教授,教思政的,出了名的严。 在夏教授的课上,除非他吩咐说拿出手机来,不然没有学生敢在他的课堂上造次。 夏甜因为血脉压制更是不敢,不然第一个准找她开刀。 夏教授还有一个习惯就是,一节大课完全无休。 随着夏教授的那句“同学们再见。”的天籁之音。 终于下课,徐染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来。 距离上一次徐染给严季科发消息,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这一次和上一次不一样,是严季科主动问徐染。 为什么要选择亲他的嘴唇,而不是脸颊。 徐染看着信息就微红了脸,回复说:因为想亲呀! Ran:我亲你你有什么感觉呀? Ke:有些意外。 Ke:感觉还不错。 Ran:那你是也喜欢我吗? Ke:不讨厌而已。 Ke:况且,喜欢你亲我 Ke:就能证明我喜欢你吗? 元旦节的树下一吻,确实让严季科内心澎湃良久。 但却是单纯地因为,这样的举动,徐染并不是第一个。 他有一个白月光前女友。说来巧合,徐染亲他的这个行为,他的白月光前女友也做过。 在徐染亲他的那一刻,他脑海里浮现的是白月光的脸。 他原本也可以就这样模棱两可地在和徐染暧昧一段时间。 但,他不想、也不肯让另一个女孩去占据或者替代白月光的回忆。 他同徐染说出了实情。 Ke:亲的虽然是你,但脑子里想的并不是你。 Ke:她也这样亲过我。 Ke:我不想任何人当她的替身。 这是严季科第二次拒绝徐染。 ---- 徐染轻松挣脱严季科突然失力的双手。 翻身下地,整理好衣服,回到软椅坐下。 “不要再浪费时间了严季科,过去了。” “本就是酒后的行为,就不要赋予它太多的意义。” “至于你说的想和我在一起,你得先想想,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喜欢的,是如今的徐染吗?” 徐染探身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然后喝了一口。 转头看向严季科,被亲得有些红的唇轻轻扬起: “当然,你的技术不错,我很喜欢,如果可以,长期保持没有身份羁绊的关系,我也乐意。” “想好了答复我。” 徐染将茶放下,眼眉扬起,看向严季科,这是在羞辱他。 严季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徐染家。 应该是逃。 明明是室内是 20多度,他却像落入了冰窖。 直到走出徐染的小区,他才吐出一口气。 他好像,自己也确实没有想明白,自己喜欢的是现在的徐染还是那个喜欢他的徐染。 以前的徐染,是一颗巧克力都可以哄得眉开眼笑的女孩,是自己勾勾手指就能奔赴而来,毫不犹豫付出的女孩,是眼里心里好像只装得下他一个人的女孩。 而现在的呢? 会在云雨过后,轻描淡写说一句“一夜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哪怕是在亲吻的时候,望向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无所谓,仿佛他不过是一个在路上擦肩而过的路人甲。 他喜欢的是现在的她吗? 那天晚上他反复问她,你还喜欢我吗? 哪怕是在最激烈的时候,徐染仍是回答。 不喜欢了。 严季科意识到,她说的是真的。 严季科失魂落魄回到家,绕过客厅回房间,连洗漱都不准备有,就想躺下。 他想睡觉,脑子太沉,没有办法思考。 明天早上起来再想。 第二十六章 很有研究 昨天下午严季科把墨奇留的周末的实验任务提前完成了。 没有特殊情况,周末可以不去实验室。 但,早上八点。 慕云绮准时敲开了严季科的房门。 严季科顶着俩硕大的黑眼圈和红彤彤的鼻子还有眼睛打开房门。 “妈,你干什么,这么早。” 昨天他快一点才回家,可能是在雪里站得太久,今天有些头晕脑胀,早上醒得很早,被憋的,鼻子不通。 灌了一大杯热水,然后裹了被子好不容易睡着,被他妈的夺命敲门声给喊醒了。 慕云绮一只手拿着一件蓝色大衣,另一只手一件紫色的大衣将自己遮住,立在门前。 “儿子,妈妈穿哪件好看?” 双手打开。看到严季科半死不活的样子,错愕。 “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可能是感冒了。”严季科揉了揉半通不通的鼻子,然后问道: “你这是要干嘛去?” “我爸呢?” 往常关于慕女士选衣服的问题可都是他爸解决的,今天怎么找上他了。 慕云绮听到立马向后退一步,大衣往前一遮。 “你可别传染给我了。” “你爸去单位了,有个会。” “今天和徐染有约,来问问你,我穿哪件合适?她比较喜欢。” “我哪知道…”严季科下意识的回答戛然而止。 他突然发现,虽然徐染追了自己两年之后,他俩除了没有确定关系之外,其他什么事情都做了。 但,他好像对徐染的爱好,一无所知。 “你不是跟她关系好?这都不知道?”慕云绮没有察觉严季科的异样,眼底的嫌弃更深了些。 将两件衣服抱在胸前,然后掏出电话,找到徐染的微信。 转身按下语音键。 “徐染呀,我是慕阿姨,今天下雪啦,你出门要多穿点哦。” 严季科听到语音“咻”地一声发出去了。 又听到他妈妈喃喃道“还好约的是晚上,现在聊还来得及。” “果然还是得靠自己” 慕云绮突然想到什么,回头。 “你自己喝点药啊。” 再转身消失在走廊。 留下严季科在门口五味杂陈。 ---- 八点,徐染刚好被闹钟闹醒,昨天晚上被严季科一折腾,只觉累挺,倒头就睡,忘记关闹钟了。 躺在床上眨巴眼睛的时间,就听到微信弹了新消息。 是严季科的妈妈。 她拿起手机开启外放,听完等了一会,没有剩下的消息传来。才拿起手机回了一句。 “好的,阿姨,您也要多穿点,注意保暖。” 又倒头睡去。 等到再醒来已经是 11点了。 下午2点约了新房子的装修设计,徐染没有爽约和迟到的习惯,起床洗漱,早饭和午饭简单地点了个外卖解决。 算了下时间自己的车也快到了, 正准备换衣服的时候,手机传来视频消息。 来自严季科的妈妈 徐染先切出去看了下有没有遗漏掉信息。 果然他妈在九点发了一句“徐染呀,有个事情想请你帮忙。” 自己没有回复。 徐染思索一瞬间,点了接听。 慕云绮那张脸就出现在视频上。 “徐染呀,你在忙吗?” 徐染扬起制式笑容, “阿姨,不好意思,之前一直在睡觉,没有看到您的消息。” “哦哦哦,没事,女孩子就得多睡美容觉。” “阿姨也没别的事情,就今天有个朋友要见面,阿科说呀,你对穿衣打扮这块很有研究,想你帮忙参谋一下,我穿哪件比较合适。”慕云绮眼睛都不眨地撒谎。 徐染内心无语,暗骂严季科这又是给自己编了什么特长。 “他说得太夸张了,阿姨。”徐染想拒绝。 “没事,你就帮我参谋一下。就当阿姨请你帮忙了,行吗?”慕云绮开始纠缠。 徐染无奈,“那阿姨,您是见什么人呢?” “一个很重要的朋友。” “女士?” “嗯嗯” “如果您是想拉近关系的话,轻松一点的场合,那我建议您选蓝色这件,您皮肤白,搭配白色毛衣和现在的裤子。更显气质,也更显亲和力。” “如果是更严肃一点的场合,您穿紫色,显得您更有气场。” 徐染说出自己的建议。 “好的好的,我知道要选哪件了。谢谢你呀染染。”称呼已经从徐染变成了染染。 徐染听出来却没有在意。 “阿姨,您客气了,我要准备出门了,阿姨您先忙?”暗示要挂电话了。 “好的好的,那我先挂了,染染拜拜!”慕云绮挂了电话。 刚刚挂掉,徐染手机的铃声又响了起来。 车到了。 徐染的车是一辆白色保时捷帕拉梅拉,就她自己买车,是绝对不会买这款的。 这是去年投资项目赚钱,而公司股东们第三次驳回合伙人申请之后,齐悦给的补偿。 最高配置, 徐染自然不会拒绝。 简单的验收车辆,在运回来之前,让首都的同事加满了油,现下验收完毕没有问题直接可以开走。 徐染坐上自己的座驾,感叹还是自己的车顺手。 全速前往【临江岸】营销中心。 徐染到达的时候,大概是 1点 50左右,和上次的自助不一样,这次营销经理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郑恒当然是不知道徐染开的保时捷,只是听说杜笙身残志坚,伤了腿今天仍然决定亲自来,才提前在门口等待。 保时捷停在郑恒前面,摇下车窗,露出徐染精致的笑脸。 “郑经理。” 郑恒的制式笑容越发灿烂。 “徐小姐。” “您在这停就行,有人帮您停车。” 徐染听到点点头,熄火,下车,郑恒这一会功夫就已经脚步麻利地绕道驾驶位旁边等着。 徐染一下车就机灵地拿过车钥匙,给了旁边的保安。 “停好。” 快步跟着徐染进了营销中心,给她引到 vip室。 徐染都觉得这次的待遇上了好几个档次。 说是 VIp室,徐染觉得应该称它为VR沉浸式装修体验馆,有独立的咖啡茶吧,甜点区,阅读区,儿童区,还有一个是设计体验区。心里暗想现在科技都已经进步成这样了吗? 面上淡定到会客沙发坐下。 郑恒贴心问了徐染想喝什么,吩咐了茶吧服务人员,才走过来坐下。 “徐小姐,我们的设计师已经在准备了,因为还有一位顾客要一起来选装修。还请您先稍等一下。” 郑恒看了一下手表。 “他马上到。” 徐染点头,“好” 眼神不由自主地被充满科技感的设计体验区吸引。 郑恒自然是不会再下楼去接杜笙的,见徐染看向设计体验区,介绍已经流利地从口中吐出。 “咱们这个设计体验区引入的是国内最顶尖的沉浸式体验设施设备。” “我们聘请了专门的设计师,随顾客的想法同步进行房间设计,复刻有想法的顾客们心中理想的装修场景。” “再通过 vr,实现沉浸式入住。” “设计-装修-入住一站式体验,减少沟通时间,提高装修效率,顾客可以最快的时间入住。” 六台 VR全套设备一列排开,有三台设备已经打开,其中有一台的座椅上已经坐了人,应该就是郑恒口中的设计师。 另外两台应该是为她和另外一个顾客准备的。 资深游戏玩家·徐染有些跃跃欲试。 却见郑恒已经起身,往她身后看去,面露诧异。 “杜先生,您这是怎么了?” 第二十七章 装修 杜笙觉得郑恒真是个妙人,如果不是他自己跟郑恒说的伤了腿,他都会认为消息是不是没传达到位。 所以郑恒乍一出声,杜笙都有点懵。 不过也就愣了一下,就回答: “嗯,受了点伤,不碍事。” 郑恒内心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连忙上前去搀扶杜笙。 此时徐染也回了头。 一身休闲装的杜笙杵着拐,走了进来。 “学长,你怎么?”徐染突然想到,她之前也在售楼处遇见杜笙。 “你也买了?” 杜笙有了郑恒的搀扶自然是快了很多,到沙发坐下,将拐杖放到旁边。 才看着徐染。“嗯,我也买了这个小区。” “也太巧了。”徐染说。 “学长您买的几楼?” 郑恒心里想,可不巧了吗?你的装修都是人家送的。 面上不显,只是恰到好处地搭腔。 “杜先生买的您的楼下,9楼,格局跟您一样。” 徐染立马绽出最真诚的笑意。 “没想到还可以跟学长当邻居。”这个近水楼台,她徐染先占了呀。 看着徐染眼角眉梢的笑,杜笙脸上也露出笑容点点头。 “嗯,我也很开心能和学妹当邻居。” 外甥像舅,杜笙和霍廷都是偏俊美类型,但杜笙中和了他爸爸杜国邦的书卷气,又有了一些温润感。 平时喜欢冷着脸,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但一笑,眉眼稍弯,点漆眸子流光溢彩,清冷感瞬间消散。 徐染脑子里突然出现了“春风拂面”这个词。 暗叹一声,好皮囊! 郑恒是几乎从来没有见过杜笙笑的,看到杜笙这样,也有些愣。 脑子没有嘴快 “杜先生,您笑起来真好看。” 杜笙的笑容就一顿,斜睨了一眼郑恒。 又恢复了往日不苟言笑的样子。 徐染见状说: “郑经理说得对,学长你笑起来这么好看,就应该多笑笑。” 杜笙又面容又柔和了些,“好。” 却是没有再笑了。 郑恒忙转移话题, “既然咱都到了,要不现在去体验区选一下装修风格?” 得到俩人肯定答复之后,郑恒想去搀扶杜笙,徐染已经抢先一步站起来,扶起杜笙。 嘴里则是略显亲近地说: “怎么选今天来呢?昨天伤得腿,今天应该在家里修养才好。” 杜笙也不敢将全部力量都压在徐染身上,自己撑起了拐杖,一步步往前挪,边说。 “今天去过一次医院换药了,医生说恢复得可以,也不是伤了骨头需要静养。多动动有利于恢复,所以就来了。” 徐染点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问题。 几句话的时间已经到了体验区。 因为有台阶,徐染扶着有些吃力,郑恒十分机灵地上前一步很轻松地就将杜笙送了上去。 等俩人站好。才说: “两位需要先坐进这个舱。” 指着墙上的其中一台座椅:“这是 9号楼的。”又指了指另外一个,“这是 10号楼的。” 俩人点头。 徐染先将杜笙扶到 9号楼的座位做好,自己再坐下。 刚还想为什么称这个为舱。 一坐下之后,周边有圆弧形的隐形舱门将自己罩住。 然后郑恒按了一下按钮,两人右侧的隐形门就开了一道窗口。 “两位请先戴上眼镜。” 面前的虚拟屏幕上就已经出现了,眼镜如何佩戴的使用教程。 徐染根据教程扶了一下座椅左侧的扶手,扶手立刻打开一个盖,里面躺着眼镜。 将它取出来,根据教程佩戴好。 又响起杜恒的声音。 “咱们这个根据不同顾客的需求,有设计基础款、标准款、豪华款、至尊款四个规格的装修模版。两位可以在这四个装修模版里根据自己的要求修改。” 作为游戏资深玩家,徐染从戴上眼镜,就已经开始沉浸式研究了。 手指轻点虚拟屏幕,就出现五个分屏,一个大的是她的房间的整体布局立体图。边上的则是选项。 大到整体风格,小到垃圾桶的颜色都可以挑选。 会同步网络更新物品的价格和尺寸。 任何一个部位有冲突,舱里就会传来设计师的提示音,详细说明冲突问题,再根据自己的需求调整。 就如同换装游戏。 只是这一次换装的对象从人变成了房子。 徐染一边感叹科技发达,一边玩得不亦乐乎。 挑挑选选两个小时,才大致出了自己想要的装修样子。 设计师立刻根据徐染的需求,同步更新了立体效果,再等 20分钟。徐染就能沉浸式体验入住了。 设计师确实很厉害,徐染在挑选过程中,难免以喜好为主,忽略实用性和实际用的过程中的动线要求,设计师就同步进行了调整。 沉浸式体验完毕后,没有任何问题,徐染才算是完成了装修流程。 150万,足以实现一个特别好的装修。 等徐染体验完毕,摘下眼镜。 才发现杜笙早就已经在沙发处等着了。 徐染走到沙发旁坐下。 “学长你什么时候选完的,你好快呀。” “也没有提前多久。”杜笙说。 杜笙其实就用了半个小时,他的装修风格早就定好了,来这里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原本还想多坐会,但徐染显然沉浸其中,完全没有注意自己,索性就回了沙发等着。 没想到徐染玩得挺欢,耗时近三个小时才搞定。 杜笙茶都喝了三壶了。 徐染转头问郑恒。 “你们这个系统是谁开发的?是现在很多房地产公司都有,还是只有你们有啊?” 郑恒瞟了眼杜笙,见他没有答话的意思,便说: “这个是我们公司高层搞定的,具体是谁开发的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据我所知,这个系统是第一次在我们这里用,至于后期有没有推广计划,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信息了。” 徐染点头,心想郑恒确实是一个好的营销经理,自己就问了两句话,就将自己的目的说了个清楚明白。 “那负责人的联系方式方便给一下吗?”徐染问。 随后又从包里拿出名片递给郑恒,补充道。“我是齐悦公司c市分公司的负责人,主要就是搞投资的,这个项目我觉得很好,想跟负责人了解一下具体的信息。” 这就不是郑恒能做主的了。 郑恒将名片接过来,借给杜笙倒水的契机,看见杜笙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这才将相关负责人的信息告诉徐染。 “谢谢。”徐染道谢,随后又说, “这个系统确实很棒,不过我觉得有一点还不够智能。”这次是转向杜笙。 “少个沉浸式串门设计,有串门设计的话,我和学长同时在选装修,选完了,就可以到学长的房子里瞅瞅,看看学长装修是什么风格了。”一本正经地说,让杜笙和郑恒都笑了下,知道她是在逗趣。 但出于职业素养,郑恒还是回答道: “徐小姐果然不愧是投资专家,我们到时候跟负责人反馈一下。” 杜笙则是暗暗记下这个idea,盘算着回头就更新。 第二十八章 配你差点 因为晚上还有约,在确定好装修后,徐染就告别杜笙,准备走。 临别之际才想起来。 “对了学长,你的外套还在我那里。” “嗯,一会跟别人有约了,明天你方便吗?我给你送过去?”本来计划是今天带着,出门居然忘记拿了。 杜笙点点头,“方便。”你来什么时候都方便。 徐染莞尔,“好的学长,那明天见,我先走了。” 杜笙没有起身,点点头。 “注意安全。” “徐小姐,我送您。”郑恒快步跟上。 徐染没有回头,很快离开 VIp室,消失在杜笙的视线里。 杜笙想了想,掏出手机,点开。【这个周末不加班,勿扰】群聊 @皮:体验系统再增加一个串门的功能区,俩人和三人同时进入系统,可以实现沉浸式入住串门的效果。 @皮:尽量在周一之前出,下周估计会有新的投资人联系。 皮:???大哥,你不看群名的吗? 皮:你不是说你自己投资? ds:如果谈不成,我投,谈成了,我撤资。 皮:6 c市彭于晏:可以 秦贼先秦王:阿笙你被下降头了? 杜笙没有再回,收起手机,回家。 ----- 徐染先去接了夏甜,夏甜周末要么在【清欢】,要么在网咖。都离吃饭的地方不远。 老远看到白色的保时捷驶来,夏甜眼睛都在放光。 来了来了,徐染的座驾来了。 当时徐染跟她说奖励了一台保时捷的时候,夏甜就说了,得亏是送的,不然按照徐染喜欢盯银行卡余额的性子,必定不会花个近两百万弄台车。 心满意足地在副驾驶坐下。 感叹。 “本来觉得彭于晏配你差点意思,你开着这台车,感觉全世界的男人都配不上你。” 徐染失笑。 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这次夏甜定的地方是一家粤菜馆,慕云舒和慕云绮是东省混南省“混血”,15岁前在东省,15岁后随着父母的工作变动回了南省。 俩人又都分别和c市当地人结了婚,就定居c市。 都是喜欢粤菜大于湘菜。这方面夏甜是了解的,毕竟已经和慕云舒打过很多次交道了。 粤菜馆的名字很有意思,叫【粤不识君】 俩人到的时候,正是火爆,夏甜仍旧走的 VIp通道。 这次不用等。 可容纳六、七人的包厢。 进门俩人先将外套脱了,自然有服务员将衣服拿走挂好。 坐下,边唠嗑边点菜边等人。 这次是夏甜请客吃饭,请的是慕云舒和慕云绮俩人,毕竟确实是自己的大客户。 所以菜也是在喜好之外,选最贵的点。 帝王蟹安排! 乳鸽是慕云舒爱吃的,需要提前预定,也早已定好。 … 俩人点了七、八个菜之后,留了菜单等慕云舒姐妹到了再点。 到了5点50,慕云舒和慕云绮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推开了包厢的门。 都是很有时间观念的人。 四人先是例行寒暄落座,慕云舒和慕云绮坐在主位,夏甜坐慕云舒旁边,徐染坐慕云绮旁边。 “阿秋说今天和你爸爸有点事谈,就不来了。”慕云舒先挑起话头。 “嗯嗯,师兄跟我说啦,我爸估计是馋酒了,这么多年,也就师兄能随叫随到陪他喝两口。”夏甜回答。 夏教授正经归正经,唯一的癖好就是好酒,而且酒量还不错。 每次都招呼学生喝点,但这么多年,也就慕秋能和他多来个几回合,慕秋毕业之后,夏教授有事儿没事儿就爱找慕秋喝,还美其名曰是为了谈事,指导慕秋。 为什么教思政?夏教授教思政是自己申请的,因为觉得带农业专业博士已经够累了,教大学生,还是选简单不费脑的比较好。 夏甜一番话,在场除了徐染都是知情人,徐染又是会察言观色的,瞬间气氛就活了起来。 “阿姨你们是开车来的吗?”夏甜问,又补充道,“染染前两天出差,带了瓶好酒回来,我死皮赖脸要来了,想给阿姨你们尝尝。” “如果开车来的,咱就找代驾,如果有司机就更好了。” 慕云舒闻言就笑着虚点了下夏甜。 “你呀,反正这酒,阿姨们是逃不掉了是不是?” 转头对慕云绮说,“要不咱们喝点?” 徐染也接话道:“说是好酒当不上,是一个朋友自己的酒庄酿的,果酒,口感好,度数不高。” 慕云绮见徐染这么说了,也说了一嘴:“行,那我们就尝尝,晚点让阿科来接我们就是了。” 徐染就让上菜的服务员拿了酒杯,给斟上。 四个人先是扯着闲篇,聊菜,由菜聊到他们 15岁之前在东省的回忆,然后聊到朋友关系,再聊到同龄人交友话题,四个人心照不宣地由浅入深切入正题。 “染染,你们和阿科是同一届的吗?”慕云绮问, “是的,我们是同一届N大的学生,不同系。”徐染回答,“严季科是农业研究,我和甜甜是经济学。” “唉,阿科在学校交朋友什么的,也从不跟我们说。”慕云绮略带惆怅地说。 徐染心想,他那么浪荡,告诉你才有鬼了,不会打断他的腿? 面上却是说。 “我们也是通过温怡认识的,温怡您认识对吧?我们的大学室友。现在关系也很好。” “原来是温怡啊,当然认识,她的钢琴可都是我教的呢。”慕云绮笑着说, 说来也是有些尴尬,温怡 5岁的时候学钢琴,学了一年没学了,虽然只有一年时间,但同5岁的严季科积累了很深厚的革命友谊。双方父母也因此有了来往。 后来很多年,都以为严季科和温怡会在一起。 双方父母还嗑过自家孩子的cp,初三的时候,有一次说是俩人一起出去玩,结果严季科父母碰到了严季科和另外一个女同学。 慕云绮怒了,拽着严季科的耳朵就回了家,以为严季科做了什么对不起温怡的事情。 还郑重其事地将温怡和她父母也叫了过来。 双方一盘问才知道,俩人哪有什么感情,纯纯的革命友谊。 严季科想约女同学出门,就拿温怡当借口;温怡想和男同学约会,就说和严季科一起出门。 整个初中,父母都没有发现。 四个人又气又好笑,嗑了这么多年的cp,塌了。 高中和大学基本同步,俩人都是因为父母不愿意让出远门,所以报考了本地的大学。 温怡到后来仍然是嫁去了外地,如今也生了孩子,也算圆满。 只是到底离家远了些,温怡的父母今年还跟严季科父母念叨,女儿嫁远了就是不好,受了委屈都没人知道云云… 慕云绮想到这里又问,“温怡介绍你们认识的呀?” 徐染转了一下桌,将刚上的菜转到俩人面前。 “阿姨你们尝尝这个。”才回答慕云绮的话。 “嗯,温怡过生日的时候,认识的。” 第二十九章 初遇(回忆) 大一那年的平安夜,是温怡的生日。 徐染大学宿舍共四个人,温怡、夏甜、徐染、宋希,夏甜和宋希是本来就有男朋友,而温怡的暧昧对象,在温怡生日这天一大早就表了白,温怡正式脱单,至此,四人帮单身的就只有徐染一个人。 因为都带着彼此的男朋友吃过饭见过面,又都是游戏玩家,温怡生日就把大家都叫上了热闹热闹。 同校的严季科作为温怡的发小,自然也是在邀请之列。 根据大家的爱好,生日那天的行程是这样的,下午去网吧开黑,等人到齐了一群人一起吃饭,再去 KtV。 严季科原本是说晚上吃饭到,一问四个女孩在网吧开黑,顿时就有了兴趣。 他到的时候,四个女孩正在网吧无脑乱斗模式打得热火朝天。 其中三个女孩背后都站了人。 他先到温怡背后打了个招呼,自然地转到唯一一个没有后备力量的女孩身后。 那天徐染穿的一件束腰黑色短款羽绒服,网吧温度较高,衣衫半敞,露出了里面白色花瓣领的打底。 披发,齐刘海,齐刘海下面有一双大眼睛,小尖鼻子,嘴里含了一颗棒棒糖。一边脸颊微微鼓起,打游戏的时候会念念有词。 严季科在显示屏的倒影里看着只觉女孩有些可爱。 峡谷里厮杀正酣,四个女孩技术实在有限。 徐染作为才学会两个月不到的新手,操作十分熟练,意识几乎没有,出装更是随缘。 严季科眼看着她被捉了一次又一次,失笑,也没出声提醒,觉得有趣。 一局终了,四人帮输了。 后面四个男生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笑。 这时候温怡才摘下耳机跟大家介绍 “这是严季科,我的发小。” 严季科跟众人打了招呼,含着棒棒糖的徐染回身抬头看了看身后的人。 将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朝严季科挥了挥手。 “嗨,我是徐染。” 严季科也笑着打了招呼,心想确实可爱,很白,睫毛很长。 离饭点还有一段时间,一问,严季科也是会玩的。 分别报了一下自己的游戏段位,最终还是夏甜的男朋友险胜,拿到了五黑的最后一个席位。 然后压力给到了其他三人,上座前,夏甜的男朋友还拍了拍他们不用上场的。 “峡谷内靠我,峡谷外靠你们了。” 为了让温怡在生日这天有个好的游戏体验,另外三个人一人分一个军师。 严季科自然也就分给了徐染。 徐染其实是属于又菜又好强的类型,有个男的指挥自己挺不乐意的。 但是今天温怡生日,又是她发小,也不好博了面子。 客气说了一句。“靠你了噢!”没有怎么抱希望,平时在网吧遇到的无脑男太多了,让徐染将男生指导自己游戏和自以为是指指点点划上了等号。 徐染回头继续,习惯性地戴上了耳机。想了想,回头又对严季科说:“我习惯戴耳机了,会把声音调小一些,你要是有什么指教就拍拍我的肩膀。” “好。”严季科点头。 四人帮又斗志昂扬,八个人严阵以待,这次一定要赢! 游戏开始,徐染和温怡都是喜欢玩射手位的,但是今天温怡生日,徐染自动就选了辅助。 徐染选的是治疗辅助索卡,有吸血和帮助身边队友补充血量的技能,大招是全队回血。 徐染打游戏基本不看地图,不关注其他队友情况,所以往常玩这个英雄就有点发挥不出她的作用。 严季科看游戏开始三分钟,徐染一直就在下路打转。 拍了拍肩膀提醒, “河道放眼,顺路去河道的草丛转一下。” 徐染见温怡和对面的俩人相安无事,听了严季科的话去了一趟。 果然就监测到了敌方野区的人。 心里对严季科肯定了些。 后来的时间里就是严季科指挥:“去中路,马上要开战了,帮一波。” 徐染拿了两个助攻。 “小龙刷新了,放个眼。” 因为这个眼,温怡的女枪又站在草丛里抢了条小龙。 经济瞬间领先。 “出这个蓝色的装备。” “准备大招,上路打起来了。” … 四人帮在后备力量的加持下,顺利连续拿下了四局的胜利。 严季科恰到好处的提醒,让徐染菜鸟拿下了很好的成绩。 以至于去吃饭的路上,几个人都还在围绕着这个话题聊。 徐染戳了戳严季科, “兄弟,你有点东西啊,是玩了很久吗?” 严季科有被这个称呼惊到,老实讲,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萌妹叫兄弟。 但也点点头。 “嗯,从初中的时候就开始被我哥带着玩了。”严季科想了想,又补充。 “是被虐过来的。” 徐染笑起来,“原来都有菜的时候,我才玩两个月,才把几个键练明白,很多都不懂。” 严季科立马肯定,“已经很厉害了。” 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 徐染只是需要一个同行搭子,毕竟其余的人都有男朋友陪着。 徐染的人情世故手段是从小耳濡目染的,基本上只有徐染不想热的场,没有聊不来的人。 严季科自然也是配合,情场老手,俩人一拍即合,聊了一路。 徐染很快对严季科的情况就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等到饭店的时候,俩人就已经称姐道弟了。 因为徐染比严季科年长几个月,严季科就叫她一声“染姐。” 徐染称呼严季科呢,说叫“科弟”,有点脑残。 严季科就说,朋友们都叫他“阿科” 徐染也就叫了。“行,也挺亲切。” 这亲也算是认了。 吃饭的地方也就是老一套的,送礼物,吃饭,许愿,吹生日蜡烛,吃蛋糕。 温怡还和当时的男朋友在众人的起哄中表演了亲亲。 气氛热烈,一群人饭足肚饱,都很开心。 吃完饭,还不到九点,几人又去网吧玩了会游戏,11点准时去KtV排队唱后夜场。 那时学校周边只有一个比较高档的KtV,平安夜的前半场的房间温怡压根就没订到,后半场的订到了也得老老实实听叫号排队。 排队无聊,自然又是拿出手机开黑,徐染和严季科这才加上了微信好友。 后夜场的票是只含果盘不含酒水的,也不让自带酒水,那时的普法还没有后来那么好,学校周围的ktv更是重灾区。 温怡的男朋友问了大家能不能喝点,懂事地去买了几打啤酒还有饮料小食。 宋希和男朋友都是学声乐的,温怡男朋友点酒的时间已经给大家点了很多首耳熟能详的音乐,用一首蔡依林的舞娘熟练开场。 俩人唱的又好又有默契,气氛顿时点燃。 严季科则只是喝酒,也不唱歌,温怡就cUE他,说麦霸科今天怎么不唱了? 18岁的严季科酒量也不好,喝了几杯就有点丧了。 侧耳跟温怡说起,自己这几天去了一趟A市,去追回他的白月光,但没追回来。 温怡点头,对他的经历倍感同情,随后就跟大家分享了这个秘密,再给他点了一首好心分手。 “严季科,你什么样人我还不知道,别在这装噢,赶紧给我唱。” 温怡对严季科换女朋友的速度是非常了解的,仗着自己有副好皮囊,在和他白月光谈恋爱期间不知道撩了多少女孩。 现在在这装深情,装可怜,谁知道有几分真?虽然瞅着是有点伤心,但还是觉得活该,加上已经有了几分醉意,温怡是毫不犹豫地揭底,一点都没有关心的意思。 严季科无奈,拿起话筒唱了几句,嗓子干净,一口粤语让徐染惊了个艳。 下一首是徐染点的一首老歌,原本是对唱的,因为没有对象,徐染就挑了个单人的版本。 被已经有些醉醺醺的温怡眼尖瞅见了。 “染染,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唱!” “严季科,来,陪我家染染唱!” 俩人被温怡硬推到一起,徐染觉得有些尴尬,但是温怡生日温怡最大,严季科有些伤心是真的,但也不算抗拒。 俩人半推半就地也就开始唱了起来。 徐染之前光顾着和夏甜比拼色子绝技也是没有唱歌的,所以严季科也是第一次听徐染唱歌。 一开口就惊到了他。 很好听。 和宋希的专业嗓音不一样,是没有任何技巧的嗓音。 有些类似王菲声音的空灵,但是又比那种空灵更多了一分柔情。 一句词儿唱得温柔婉转,在场的人听第一句,就都不约而同鼓起掌来。 “看,我就说染染没去我们系真的是屈才了。”宋希说。 第一次她们几个人出来唱歌的时候,她们就发现了,徐染唱歌真的非常好听,宋希还录了一小段发给自己的导师,诚挚地邀请她去音乐系。 徐染不去,志在赚钱,爱好新闻。 宋希的导师都觉得很可惜。 一曲终,掌声起。 徐染见害羞已经没有用了,就干脆大方地话筒一扬,做了个指挥官的收势,双手一压。 “好了好了,低调低调!” 大家都被得意的小样儿给逗笑了。 年轻就是热烈,就是疯狂,年轻男女映着KtV的灯光,跳舞,唱歌,喝酒,划拳,情侣们借着昏暗的灯光亲吻,徐染用自己的色子绝技赢了严季科一次又一次。 后续的整个场子,严季科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徐染。 凌晨六点散场,夏甜和宋希的男朋友是其他学校的,大家一起先送他们上车,然后就各自道别,回宿舍。 一觉睡到下午两点。 温怡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 Ke:徐染有男朋友吗? 第三十章 成为白月光 “染染,你有男朋友吗?”慕云绮用公筷夹了一块鲍鱼,放进徐染的碗里,状似不经意问。 夏甜听到这个暗想,来了来了,果然还是来了。 “谢谢阿姨。”徐染虚抬了碗,接下鲍鱼。 “现在没有,平时工作太忙了,总是全国飞,想着自由一些也好。”徐染浅稍稍偏头看向慕云绮。 “怎么,阿姨有青年才俊要介绍给我吗?” 慕云绮有被问道。 自家儿子行吗? 她想起早上看到自己家孩子的样子,话在嘴边打了个圈儿。 “阿姨不认识几个你们的同龄人,不过你跟阿科不是关系好?他实验室里倒是有几个师兄好像是没对象的。” “像乌询那几个,也都是一表人才,学历也高,家世也不错。” “有时间让阿科组个局,见…见。” 慕云舒的脚在桌下踢了她妹一脚。 妹妹,你不是要推销阿科吗?怎么成推销他师兄了。 慕云绮尴尬笑笑。 害,说不出口。 徐染听到了一个关键字眼,乌询? 是她想的那个乌询吗? 徐染放下筷子,想了想说: “说到阿科,和他也就是这次回来凑巧碰上了,毕业后也没什么联系,倒是不知道他这么厉害,考上了博士。” 虽然自己家孩子自己嫌弃了点,但是听到夸孩子,是没有母亲不开心的。 “阿科自己想进咱们省农科院的研究团队,阿姨也不懂,随他去了,没想到还真让他考上了。”慕云绮笑着说,徐染心中了然。 看来就是她想的那个。 慕云绮话锋一转。 “怎么会这么多年没有联系呢?阿姨还每年收到你寄的明信片呢。” 慕云舒也收了与夏甜的话头,瞧过来,她也想听。 徐染起身,将果酒又给慕云绮和慕云舒倒了些。 坐下,才说。 “阿姨,这个事情说起来呀,您也就当笑话听听。” “大学的时候年纪小又自信,您儿子这么优秀,见了几面就想跟他谈恋爱,谁知阿科压根儿没瞧上我。”徐染语气轻松,将被拒绝之后去旅游到每个城市寄明信片的事情说了一下,夏甜看着满眼心疼,只有她知道徐染是怎么从那样的关系里走出来的。 又补充到:“后来因为我们都是学生会的,打交道还是很多,慢慢觉得当朋友处明显比当情侣要好,也就都没有那种想法啦。” “只是毕业之后,各自有各自的事情,就联系很少了。”毕业时的那一段,自然是掩下不提。 “阿姨,说到这还是我当时年纪小不懂事,给您造成了这么久的误会和困扰,这杯我敬您。”徐染端起果酒,碰了下慕云绮桌上的杯子。 “你可别这么说,没有困扰,这是缘分”慕云绮也抬起了酒杯,内心却想,这俩孩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慕云绮不是因为徐染给她寄明信片才认为他俩有什么。 而是因为严季科手机里一整个相册的都是徐染这些年的照片。 抿了一口酒,将杯子放下,说 “我还以为当初是你拒绝了我们阿科呢。” “虽然我家儿子我确实挺嫌弃的,但阿姨也不是因为你给我寄明信片才对你印象深刻。”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阿姨为什么能一眼认出来你,还是因为阿科手机里存了你好多好多的照片。”慕云绮盯着徐染,没有错过徐染的每一个表情。 “真的吗?”徐染适时地表达出了惊讶,内心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因为她当时和严季科暧昧的时候,也看到了他手机里白月光的照片。 能说明什么呢? 阔别七年,她竟然成为了白月光? 心里觉得有些可笑。 “那我改天得找他说说,虽然我很好看,但是驱邪用可是得收费的。”轻轻揭过,是不想往男女感情方向引的意思。 慕云绮心下一沉,觉得自家娃是彻底没希望了,也不再纠结。 “害,你们年轻人的事情呀,你们去考虑,我们是不插手的。” “但是染染,阿姨是真的很喜欢你,也别让那混账小子的事情,影响了我们的姐妹感情。” “对对。”慕云舒也附和。 夏甜只是笑笑。 徐染听着也笑弯了眼,“是呢是呢,阿姨,我也很喜欢您。” 后来就是聊徐染在这边做什么工作呀,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云云。 徐染也老实答了。 说到竞争农产品项目的时候,慕云绮福至心灵。 “农产品,和阿科他们农科院有关系吗?” “是省农科院墨奇的项目,不知道阿科在的是不是这个地方?”徐染说, “墨奇不就是阿科的老师吗?”慕云绮瞧了一眼慕云舒,俩人眼里都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意思。 组织了下语言,拉过徐染的手拍了拍。 “你听阿姨的,不管之前有什么误会,咱不跟机会过不去。” “如果有什么事儿阿科能帮上忙的,你就尽管开口。” “好的,阿姨,一定。”徐染就是这样想的。 不过,严季科这边,她还是得好好想想怎么用,毕竟,他俩现在关系,嗯,有点复杂。 但,总的来说还是好事情。 抛开私人纠葛不谈,原本毫无助力,现在有两个亲传弟子加持,自己的胜算又大了很多。 后来的饭,徐染吃得舒适又开心。 自觉没有了误会,跟慕云绮和慕云舒姐妹相处起来也自在了很多。 说起投资时遇到的趣事,挑拣大学时候的好玩的事情说了说,惹得俩阿姨笑得皱纹都多长了几根。 一瓶果酒见底,微醺着告别。 接近年关的 c市,湿冷冻人。 慕云绮让严季科开车来接她们,等到了才出门。 走出饭店的时候,外面正开始下小雨,严季科就椅在车门那里等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四人从饭店门口走出来。 慕云绮看见严季科,叫了一声:“阿科。” 严季科抬头,一眼就看到了徐染,今天的徐染穿着一件白色的大衣半敞开,里面是高领毛衣加短裙,搭配了一双棕色的高跟靴。长发微卷,妆容精致。站在亲妈身侧,随着亲妈的叫唤,一同向他看来。 徐染轻轻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夏甜也瞅了眼严季科,没给反应,对着慕云舒和慕云绮说 “那阿姨,你们路上小心,改天有时间我们再约。” “你们怎么回去呢?”慕云舒说,“要不坐我们的车一起?” 夏甜一笑,指了指严季科车旁边的那辆帕拉梅拉。 “那个是染染的车,我们找代驾回。” “哦哦,那行,那你们到家了给我们报平安。” 徐染和夏甜齐声应好。 慕云舒和慕云绮这才走下台阶。 严季科已经开了车门,关上车门,想转身再看看徐染,但始终没有勇气。到开驾驶座门的时候,才敢趁机看一眼,发现她们正在跟自家妈妈和姨妈笑着说再见。 上车,启动。 后视镜里徐染和夏甜目送她们走,在说着什么。 “阿科,认真点开车。”慕云舒提醒。 严季科收回目光,回家回家。 第三十一章 注定 严季科先送慕云舒回家,再和自己妈妈回家。 一路上俩人都没问严季科什么,只是拿着手机聊得笑嘻嘻的。 严季科如坐针毡,终于到家了,才问他妈妈。 “妈,她今天怎么说的?” 慕云绮坐在沙发上仍然在摆弄手机,闻言头也没抬。 “就解释了为什么会给我寄明信片呀?” “我看你手机里有那么多染染的照片,还以为是人家拒绝了你呢,没想到是你拒绝了别人。” 严季科一时语塞,想着徐染但凡介意一点,都是会编借口糊弄一下他妈妈的。 但是徐染坦诚地告诉了他妈妈,这是意味着这些事情她是真心认为过去了。 没等严季科张口。 慕云绮把手机一收,下巴一抬,望着严季科说。 “儿子,你老实告诉妈妈,你还喜不喜欢徐染。” “喜欢。”严季科毫不犹豫。 “但是,我也不知道是喜欢记忆中的她,还是现在的她。” 慕云绮点点头。 “她说你们毕业以后都没有联系了。这次回来才偶然碰上。” “我看她现在对你,没这个意思。” “不过,儿子,如果你不确定,那就先了解一下自己的心。” “而且老妈,还可以免费送你两个很有价值的消息。” 慕云绮半倚着沙发,笑着说。 严季科秒懂。 “什么条件。” “说条件多见外,妈妈只是想让你帮我找找你爸的私房钱藏哪。” “上次打赌输了他一块表,这次说什么我也得赢回来。” 严季科:… 他是他爸妈 play里的一环是吗? “行。” 慕云绮又收了笑容,“话说回来,真喜欢,就好好追,不喜欢就不要纠缠不清。” 慕云绮不是不知道自己儿子有些花心,毕竟从初中开始,给的零花钱,基本上都是给小姑娘买了礼物,当然,收小姑娘的礼,也没有断过。 她这么热衷于徐染是因为,她是第一次看到自家孩子手机里一整个相册都是她的照片。 有一次喝多了,有女孩子送回来,严季科拉着人家喊的都是徐染不要走。 女孩脸都气绿了。 为什么被送回来,就不言而喻了。 那个时候,她就知道徐染这个女孩对她儿子来说是不一样的。 不过她这儿子,看来还不太清楚。 她和她老公感情一直很好,生出来个游戏人间的种,她也是有些无语。 而且徐染的公司她也听说过,她是个钢琴家没错,但她的老公是混商圈的。 齐悦这个人,是他家老严嘴里,为数不多的极佩服的人之一。 所以徐染花七年时间能混到分公司负责人的位置,自然也是有本事的。 现在的时代和她们那时候可不一样,女孩子经济独立,事业风生水起,结不结婚谈不谈恋爱都是看心情,更何况是让她跟自己儿子谈。 凭什么? 她可不认为,自己儿子就凭一个好皮囊,走走怀旧风就能拿下徐染。 碰碰壁也行。 徐染她很喜欢,公私分明,不做作。能成为一家人嘛,最好,没能成为一家人,那有个年轻的,小姐妹也是不错的。 慕云绮是想得开的。 严季科就不一样了。心中警铃大作,难道徐染连他那些缺德事儿都说了? 又听慕云绮说: “第一个消息,染染没有男朋友,目前也没有计划找。但是,有介绍也不排斥。” 严季科有松了一口气,杜笙和徐染没有在一起。 但想到,昨天晚上徐染说的话,心里又酸溜溜地想。 说不定人家只是没有正式的呢? “想要一个身份?” “你的技术不错,我很喜欢。” 这些话可是在严季科耳畔一晚上念叨了几十次。 慕云绮没管严季科面色变换,继续说: “第二个消息,她在跟一个农产品的项目,巧了,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你的师父,墨奇。” 至于这里面的具体事情,就要靠严季科自己去查了。 作为妈妈,她只能帮他到这里了。 严季科听到后面的消息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严季科是一年前才考上博士,今年是他读博第二年,接触农产品项目也是今年下半年的事情。 但是认识老余,没想到老余口中那个“抢项目的女娃娃”竟然是徐染? 在墨奇那里,博士生都是负责搞研究,多写论文,多出成绩。像拉赞助这种活儿,都是墨奇自己和之前的师兄在跑。 杜笙和她在一起也是因为这个项目吗? 想明白了这一点,严季科内心突然雀跃起来。 所以哪怕没有偶遇,他们注定会有交集。 “谢谢妈,我知道了。” 严季科是真心道谢,昨天被浇灭的小火苗,现在又蹭蹭地涨了起来。 他们缘分未尽。 他们来日方长。 ------ 周日一早,徐染就把外套给杜笙送了过去。 杜笙说帮她约了墨奇年后见面。 墨奇家中老人去世,最近都没有在 c市。 又临近过年,就把这事儿挪到了年后。 徐染真诚地道了谢,再三强调等师兄腿好了,再好好谢他。 杜笙这么给力,徐染也没有闲着。 将农产品项目的前世今生了解了一下,也通过杜笙了解了墨奇的习惯品性。 徐染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墨奇的研发团队是国内首屈一指的水稻研发团队。 有“粮食之父”之称的陈老是墨奇的师父,陈老几年前逝世之后,墨奇和他的师兄弟们继承衣钵,墨奇因为天赋奇佳,负责的是最重要的一环。 历经动荡几年,世界格局发生了很大变化,环境因为某些国家的恶意排放核废水而加剧恶化。 水稻产量虽高,但作为国民赖以生存的主要粮食,唯一,就是掣肘。 农产品项目是一个衍生项目,是可以作为人们主要粮食水稻的替代存在的一个尝试。 而因为前几年的局部战争以及自然灾害影响,国家的资金拨款以主要粮食为主,对于新型项目,投资虽有,但是实在有限。 农产品项目算是墨奇第一次自己拉投资,也是农科院对外的第一个【招商】项目。 墨奇碰了很多次壁,很多投资公司都是观望状态。 说“国家都没投,自己凑什么热闹?”的有 说“可以投个几百万试一下”的也有 说“立马要投资回报”的更多 墨奇也没办法保证什么,农产品的科研从来不是一蹴而就,也不是有了投资就一定会有回报。 墨奇和乌询他们都一度认为这个项目要黄了。 投齐悦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没想到遇到了农民出身、但是是齐悦元老的余庆声力保。 徐染拿着得到的信息,自然是先找杜笙去确认。 “我师父脾气是很执拗的,认定了的事情一般不会变动。”杜笙这样说, “我也没办法左右他。” 杜笙是墨奇最喜欢、也是最骄傲的弟子没错,但能帮徐染的其实也就是牵线搭桥了。 杜国邦口中的“有点交情”用到这件事上,倒是没错。 徐染闻言点头,笑着说“没关系,知道这么多信息,也能约到人,已经是我的意外之喜了。” 徐染这话是真诚的,资料可以自己找,但是人却是要面对面才能了解到的。 提前通过相熟的人知道一个人的脾性,已经是她目前最好的处境。 第三十二章 回家 年关将近,徐染年前的这十几天过得很充实。 除了跟杜笙了解农产品项目之外,还有一个是【临江岸】系统的投资也谈了下来。 但那个项目不是徐染自己去谈的,给了手底下负责相关业态的姜琳去聊。 姜琳体验后回来的反馈很好,说项目负责人针对徐染提的建议特别更新了沉浸式体验的串门系统。 而且项目负责人提出的投资额、分账需求等都十分合理,项目策划书当时就发回了徐染手里,徐染抽空看了下,所有的信息都说得很详尽,是一份很漂亮,准备很充分的策划。 第二天就召开了投资人会议,几乎是当场就定了下来,顺利地出乎意料,姜琳也进公司有四年多,手里的大小项目也有几十个,这次是最顺利的一个,顺利的让她觉得她就是个工具人,合同当场就签了。 徐染也觉得是个好兆头,于是这次的项目自己也投了一点,以分公司的名义也投了一点。 一个星期内,走完了所有流程,第一笔投资款年前打了过去。 后来再根据投资商提供的资源,对接增加了一些投放渠道。 基本上项目年后复工就可以启动推广计划。 徐染给大家根据年度的业绩发了绩效,又因为这个项目顺利推进,额外发了奖金,赶在小年之前给分公司的所有人都放了假。 分公司的人上上下下都很开心,喜笑颜开地和徐染道别。 再就是去新房子盯装修,给 c市相熟的人送年礼。 比如夏甜一家,余庆声家里,再比如慕云绮,礼都是按人头准备的,严季科自然也有份。 严季科收到的礼物是一条领带,和他爸爸的同款不同色,心情复杂,没想到再收到徐染的礼物,还是沾了他妈妈的光。 杜笙家里的年礼早就寄到了,不用再跑一趟。 徐染盘算好,所有事情忙完,刚好腊月二十七。 腊月二十八是徐染姥姥的生日。 她也要启程回家了。 徐染不是c市人,她从小在南省春城的镇上被姥姥姥爷带大,姥姥是老师,姥爷是有名的老中医。 从夏甜认识徐染以来,她从来没有提过自己的父母。 夏甜每年都会在春城陪徐染给姥姥过生日之后才回家过年,也不曾听姥姥姥爷提过她的父母。 今年姥姥生日,除了夏甜外,临时还加了个慕秋一起去。 慕秋要考察春城的一个项目,夏教授也有参与,就让夏甜带着慕秋一起。 夏甜跟慕秋说了情况,他们需要先去给姥姥过生日,才能去项目上。慕秋没有问题,也存了帮严季科打探情况的意思。 夏甜就和徐染商量着,带着慕秋一起算了。 徐染同意,姥姥喜欢夏甜,也喜欢帅小伙,过生日热闹热闹,老人自然是非常开心的。 徐染租了一辆迈腾回家,和夏甜先是在二十六晚上扫荡了商场,填满了后备箱,有给姥姥准备的礼物,还有给邻居的年礼,还有小孩的零食玩具等。 慕秋坐上车的时候,心里还在想,徐染放着帕拉梅拉不开,怎么还专门租了辆老气横秋的迈腾。 小镇外围是石块堆砌的老城墙,政府为了维持原貌,只是修葺,没有拆除。 经过城门,徐染的车刚露头,镇上的小孩就开始叫唤 “苏姥姥,苏姥姥,徐染阿姨回来了!”一路喊着跑着到徐染家。 镇上只有中间一条主干道可以行车,堪堪能过并排两辆车,路的两侧是翻新的楼房,没有太多年头。 说是小镇,其实就是一个傍路而生,倚水而建的村落。 姥姥家住街尾,徐染需要穿过长长的街道,在所有镇民的注目下到达家门。 夏甜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有被吓到。那个时候小孩叫徐染的还是“姐姐”。转眼就成了阿姨。 姥姥家原本是一栋两层楼的木房子,因为背靠护城河,小时候每次雨季,一楼受潮严重,徐染和姥姥就只能待在二楼。 徐染挣钱之后,把前后的地盘了下来,将地基垫高,修了个架空城当车库,上面是一整个的类似四合院的长方形院落。 一是姥姥姥爷年纪大了腿脚不便,爬上爬下辛苦。 二是老人就喜欢宽敞。 徐染老远就看见姥姥在门口站着,眼里瞅着就有了笑意。 车在姥姥边上停下,徐染下车,姥姥一巴掌就拍了下来。 “让你别开车回,打车回来多好。” “打车东西装不下的,姥姥,刚见面就打我。你不心疼哦!”徐染笑嘻嘻地撒娇。 夏甜和慕秋也下了车。 夏甜甜甜地叫了一声“姥姥,我又来啦!” 苏姥姥露出笑颜,连声说“好好好。”又夸赞道“甜甜又漂亮咯。” 夏甜喜笑颜开。 徐染介绍慕秋:“姥姥,这是甜甜的师兄,来这边考察项目,知道您明天生日,专程过来给您过生日的。” 苏姥姥瞅了下笑容更深了些。“好孩子好孩子,受累了。” 慕秋露出标志性的温柔笑容,说“没说一声就来了,没有给姥姥添麻烦才好。” 四人寒暄一两句,从街边已经跑过来很多个小孩。 徐染让大家先等一下,从后备箱里拿出零食和玩具,给追过来的小孩们分了一波。 大家欢欢喜喜地道谢走了。 苏姥姥将夏甜和慕秋引进屋,徐染将车开进地库。 四合院不宽,但径深却很深,中间是纵向花坛,里面种了不知品种的树,树上已经挂了彩灯和中国结,树底下插的是腊梅。 进门就是一股中药香味。 走进去左右各有四间房门,正对门的客厅两侧还有两大的房间。分别是姥姥的书房,姥爷的药房。 姥姥姥爷平时住左侧第一间,左侧最后一间是听诊房,是姥爷平时帮邻居们看病的地方,隔出了三个病床。 徐染的房间是右侧第一间,右侧第二间是徐染的工作间,有整面的靠墙书柜,电脑以及投影设备。徐染不在家的时候,姥姥会在这里帮孩子们补课,所以里面还有黑板粉笔之类的物品。 其他的都是客房,有时候来自习的学生不回去,也是在这些客房里休息的。 除了听诊房,其他房间都有独立卫浴。 他们进门的时候听诊房有病人走出来,手里拎着塑料袋。 遇到苏姥姥打了招呼。 “苏老师,有客人来啊。” 姥姥笑着答:“是的,腿瞅着好些了呀!” 那人说:“徐郎中说再贴一个疗程就好全了。” 姥姥又笑:“那可太好了,好好养着。” 那人挥手作别,慕秋暗忖,徐染随母姓。 客厅是中式客厅,桃木座椅,座椅上有放了软垫和靠背,一侧有放两张按摩椅,电视机在客厅靠左侧墙上,右侧是一个屏风隔断的茶室。 慕秋坐下后刚想问要不要去帮忙搬东西,就见客厅侧边开了一扇门,徐染推着一个大的推车从里面出来。 ok,两层楼…欧不,准确地说是一层楼居然也装了电梯。 是他见识浅薄了。 俩人起身帮徐染推车,然后将东西都卸在了茶室。 第三十三章 这个酒不烈 姥姥苏青韵在客厅陪他们坐了一会,就让他们自便,自己去准备晚饭了。 徐染让夏甜带着慕秋在小镇上走走,自己得收拾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姥姥的生日。 慕秋再三询问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这才和夏甜出门。 他俩先是沿着街边走了走,在邻居开的小店里随手买了点小玩意儿。 夏甜显然对这里很熟悉,慕秋问风土人情,问小镇由来,夏甜都能答上来,甚至走到街上,都能叫出小镇上许多爷爷奶奶的名字,人家也会热情地跟夏甜打招呼。 绕过主干道到护城河边溜达,发现小镇后方居然有一个高铁站点。 慕秋惊了。 “这里居然有高铁站。” 夏甜露出了第一个迷惑的神情。 “我也很纳闷,为什么这里会有一个高铁站。之前问染染,就说是规划出来的。” 但是这个说辞多少有点不可信。春城苏镇,一个距离c市快200公里的地方,方圆几十里,就这一个镇,且山路十八弯,二十几年前就修了快速路。 按照正常的规划,是不可能建高铁的。但是据当地的老人说,这里在十几年前,高铁全国没有如今普及的时候,这里就有了高铁站。 慕秋也没有刨根问底。 “可能是多年前这里出了什么大人物吧。” “对了,徐染的爸妈呢,我好像没有看见。” 夏甜立刻斜睨一眼慕秋。 “师兄,这个打探消息的行为有点明显噢!” 慕秋尬笑两声,默认了这个说法。 夏甜转过头望着泛着寒光的护城河说:“我也不知道。” “你看我和染染关系这么好,她从来没有提过她的父母。” “自从上大学以来,我每年都会陪姥姥过生日,但是姥姥姥爷也没有提过,一次都没有。”夏甜举起一根手指。 “奇怪吧?”夏甜叹了一口气。“我也没敢问。” 夏甜刚认识徐染的时候,觉得这个姑娘可真乐观,每天笑吟吟的,无论跟谁聊天,话都说得漂亮又好听,也没见她跟谁红过脸。 最开始的时候,她俩还没成为很好的朋友的时候,她还想着,这个姑娘真是八面玲珑、长袖善舞。 她一向认为这样的小姑娘和自己不是一路人。 可是后来,她被同班其他同学诬陷偷东西,是徐染把证据收集齐了交给自己,帮自己证明。 在晚归的路上受到骚扰,也是徐染不知道在哪里拿了棍子挡在自己前,以一敌三,给小混混打了个屁滚尿流,帮自己脱困。 相处后,她慢慢发现,徐染这个人很有问题,好像很喜欢赚钱,但又不在乎钱。 刚上大学那会,家里人哪会给买名牌包,尤其她还有个老学究爸爸,恨不得让她背帆布包才好。 但,徐染的包都是奢侈品大牌又好看。 大学的时候,大多数家长给买个差不多的笔记本就可以了,条件稍好一点顶多买个品牌手机。 但,她有全套的某果手机电脑手表笔记本。 她们一直以为,徐染家里有矿。 有次一个三万多的包被隔壁寝室的借走,还回来的时候包上划了好几道口子。人家说这个是徐染本来就有的,徐染也不追究,说了一句没事,轻轻揭过。 但是,上大学以来,衣服鞋子都是她和大家一起在淘宝淘的,会比价,会因为不包邮就放弃,平时也不见她逛奢侈品店。 记得大一第一学期某宝出了年度账单,徐染的账单是她们里面花得最少的。 而且,每年暑假寒假徐染都是在兼职挣钱。有一次夏甜不小心看到过徐染的银行卡存款,那里面的零她都没数清。 “那个时候我们问她,说你已经这么有钱了,干嘛还这么抠。” “你们不懂这种钱在银行卡里的安全感。”徐染只是回答。 其实徐染也不抠,从不吝啬请客吃饭,喝酒蹦迪,大家可能负担不起的高消费,她也会主动A多一点。 虽然大家事后都会补偿她。 夏甜知道的,有一个同镇的弟弟,也在c市上大学,每个月都会找徐染借钱,徐染从不拒绝。 夏甜、温怡还有宋希看不下去就会说她,徐染也就是说“也没多少,没事,乡里乡亲的。” “姥姥不让徐染开车回来,是因为如果开车,就必定会有村里的人来借钱。”夏甜是见识过那个场面的。 毕业第一年年底,徐染还没有买车,夏甜家里人给她出资买了一辆30多万的大奔。 给姥姥过生日,夏甜就说开自己车回去。 开始也是镇上的人开开心心地迎接,到了晚上,也不管明天就是老太太的生日,就有人上门借钱。 甚至在姥姥生日那天,找姥爷看病的人成倍的多,还不给钱。 说法就是:“你们徐染开这么好车回来,差这点吗?” 还是夏甜拿出了自己的行驶证和驾驶证,证明这辆车是自己的,才把人轰走。 苏姥姥连连说:造孽 徐染冷着脸一言不发,那是夏甜第一次看到徐染的脸上出现那种表情。 平时打游戏的时候,徐染也会生气,但是都是那种“一气之下气了一下”的生气,谁骂她,她骂回去那种,是鲜活的生气。 但那一次,“她盯着那群人,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我叫了她好几声才有了反应。”夏甜回忆。 不过,后来再开车回来,也没有遇到这样的事情了,夏甜不知道徐染是怎么解决的。 只是每年苏姥姥都要叮嘱徐染不要开车回,徐姥爷从以前的每天接诊,到现在每个月接诊十天,可能还是因为那年的阴影。 但她知道徐染一定还是做了些什么才让这些人偃旗息鼓,换车开回来不过是为了安老人的心。 “对了,徐染还不过生日。”夏甜突然想到这点。 “也不是不过,只是不吃生日蛋糕。”大一上学期,徐染生日,她们给买了生日蛋糕,徐染有些排斥,但可能看到大家的一番好意也没有说。勉强吃了几口,苦胆水都吐了出来。 大家都被吓到,要送她去医院徐染也不去,问就是说“蛋糕过敏。”大家都不信,显然徐染有没有说出来的原因,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大家也不深究。 不过就是暗暗记住,徐染生日是不需要准备生日蛋糕的。 “我告诉你这些,其实也是想你给严季科说清楚,我们染染没有表面看起来那样没心没肺,我私心是完全不想让严季科来打扰染染,但,好像怎么着都会有交集,就尽量少让染染伤心吧。”夏甜脚步未停,轻轻侧头,将农产品项目的事情说了一下,叹了口气。 她可真是烦透了这个所谓的命运。 慕秋若有所思,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些消息捋捋告诉自己老弟。 徐染就打来电话,说饭快好了,让他俩快回去。 夏甜和慕秋收了话头,往回走。 到了之后,俩人帮忙摆了菜,总共就五个人吃饭,姥姥愣是做了十个菜。 慕秋瞅着就夸了一句。“姥姥您太厉害了。” 姥姥笑眯了眼,嘴里还是谦虚。“平时都是老徐做饭,今天他看诊,我就献丑了,你们将就吃点。” 夏甜忙说:“姥姥可别谦虚了,上次厨艺比拼,姥爷可是没有赢过您。” 姥姥又说:“那是你们两个评委偏心得太明显了,气得你们姥爷三天没胃口。” 徐染乐了:“是从一顿吃三小碗,没胃口到一顿吃一大海碗吧。” “还说饭菜没胃口,得喝酒才对味。” “您呐,就宠着老头吧!” 姥姥笑起来,“你呀你呀,别让你姥爷听到又得敲你。” 菜摆好,姥姥给徐州来打了个电话,叫他吃饭了,就招呼仨人坐下。 餐厅在茶室往里的隔间,有窗户刚好能看见姥爷接了电话没多久就从问诊室走出来,是个精神抖擞的白发白须老头,看身量不到一米八。 走进客厅的时候,三个晚辈都站起身。慕秋看到徐染姥爷进门之前,面色严肃,看到徐染夏甜那一刹那就笑起来了,严肃的面容就变得和煦。 “哟,胖了点。” 见三人站着又说了句:“坐坐。” 走到苏青韵旁边坐下,侧头问她“做这么多菜,没啥不舒服的吧?” 姥姥看着他摇了摇头,“小染帮忙呢,我能有什么不舒服的。” 徐州来点头,这才把目光看向慕秋,也没开口问。 夏甜赶紧介绍:“姥爷,这是我师兄慕秋,跟我一起来考察项目,听说姥姥过生日,特地过来的。” 徐染姥爷徐州来点点头,“是你爸说的那个能陪他喝点的学生?” “是的。”夏甜抿嘴笑。 徐州来起身,走两步到背后的酒柜,打开门,有多罐装药酒,还有其他洋酒和白酒。 徐州来拿过旁边的酒壶,拿开壶盖,凑到其中一罐药酒的龙头下面,边接酒边说。 “这个酒不太烈,今天咱俩喝这个。” 酒壶看着不大,但是实际却深,徐州来接了得有一分钟才接满。 拿过来搁桌上,坐下。 “第一次来,先倒这么多,让我这个老头探探你的量。”徐州来笑得和蔼可亲。 慕秋自然不敢不从,药酒,没试过,应该也跟其他酒差不多吧。 起身就给徐州来斟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徐染和夏甜也吵着要喝点,就又给俩人倒了一小杯。 姥姥喝的是牛奶。 徐州来举杯“欢迎小慕来我们家做客。” ...... 徐染夏甜和姥姥吃了二十分钟就下了桌,仨人在客厅看电视,隐约听见俩人唠着: 徐州来:小慕,姥爷跟你说句心里话,甜甜这个孩子是真的很好,你得珍惜。 慕秋:我...我尊...尊系着呢。 徐州来:那就好,我看你也不错,再喝一个。 慕秋:...... 慕秋睡过去不省人事之前,想着,为什么没人告诉他药酒这么烈啊! 徐州来见慕秋不行了,招呼了一声徐染。 “小染,给拖回房间去。” 自己悠哉游哉起身,哼着小曲儿,收拾碗筷去了。 徐染丢下瓜子壳,应了一声。“好的。” 拍了拍夏甜,“走” 俩人合力将慕秋扛到房间。 说是合力,夏甜也就是搭把手,主要还是徐染,大力女孩。 等将慕秋弄床上躺好。 夏甜就看见苏姥姥在门口跟她招了招手。 夏甜走过去。 “甜甜,今天是你和小慕睡一屋,还是一人一屋?” 夏甜:...... 徐染:...... 第三十四章 腰好细 次日是姥姥的生日,76岁。 每年的这天,徐染都会带着姥姥姥爷拍一组照片。 上大学之前都是在照相馆,自从有了夏甜这个免费劳动力,就都直接在家里搭景拍了。 徐州来虽然前一天喝了酒,但不影响早上早起打扮。 穿上自己特意在某音上刷到的和苏青韵的老年情侣装,将苏青韵的那件挂在衣架上熨平整,美滋滋地等老伴儿起床。 等老两口收拾完出来,夏甜和徐染已经在宿醉后仍有些懵圈的慕秋帮助下,将景搭好了。 其实景很简单,就是一个背景,加一些道具摆放。 夏甜和徐染俩人本来弄得好好的,慕秋睡眼惺忪出门看到夏甜吃力地将那个背景布撑开,有些向后倒,以为夏甜要摔跤了,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扶住夏甜的腰。 “师妹....你...” 四目相对,六眼震惊。 慕秋扶住夏甜腰的时候,就有些意识到不对劲了,欸?怎么没有倒下来的力?但已经扶上了,收也来不及了。 慕秋脑子宕机,说了一句。 “腰好细。” 徐染爆笑,笑到直不起腰。 苏青韵就是被这声爆笑给吵醒的。 夏甜闹了个大红脸,手里的背景布也忘了。 一个扭身就脱开了慕秋的手,背景布掉下来完美地盖在慕秋身上。 夏甜本来就些恼,看到慕秋无头苍蝇似得在背景布里扒拉,也忍不住笑出声。 慕秋扒拉半天也没扒拉开,估计还有点懵圈。 夏甜和徐染才走过去帮忙,三下两下就给解救了出来。 慕秋不像母亲,徐染没有见过慕秋的爸爸,但慕云舒和慕云绮都是眉宇间带英气的,像严季科就有些像母亲。慕秋应该是肖爸的,面容秀气,身材修长挺拔,身上是比杜笙要多的书卷气。 被解救出来的慕秋头发凌乱,面容微红,秀气白皙的脸上多了几分颜色。 夏甜其实喜欢那种肌肉男,比如她的前男友,脱下衣服的八块腹肌,手臂拥住自己的时候,结实有力,就很有安全感。 之所以认识以来都跟慕秋不来电,是因为慕秋总是文质彬彬,温柔和煦的。 嗯,没有性张力,没有天雷勾地火,只有温柔。 夏甜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暮秋,心里暗想,真的很奶啊,就忍不住上手捏了一把。 慕秋又懵了。 夏甜笑:“师兄你快去洗漱,我都看见你的眼屎啦!” 慕秋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洗漱,也没有证实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眼屎,匆匆回屋。 等再出来,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谁都没有提刚刚的插曲。 只是慕秋频频看向夏甜,等夏甜看过去又收回目光。 徐染瞅着只是抿嘴笑。 三个人很快将背景弄好。 老两口从房间出来,看到的就是慕秋站在背景前不动,夏甜正拿着相机试光线的场景。 见姥姥姥爷出来了,慕秋赶忙让位置,让姥姥姥爷站中间,自己则快步走到夏甜身边。 这个时候,徐染也换完衣服出来了。 徐染的衣服自然是自己买的,每年因为要拍照,徐染都会要求姥爷先把衣服挑好,发给她,她再给夏甜发过去配背景。 去年姥姥75岁生日,徐染没回来,姥爷就买的是西装和婚纱,因为怕徐染在国外买不到合适的衣服。 徐染在国外让朋友拍了一张全身照,然后发给夏甜,让夏甜给p上了。 而今年,则是买的新中式黑金色套装,姥爷的是上下两件,自领而下是类金丝盘扣,袖扣有浅绒毛。下身则是黑色裙裤,类金丝缝边。姥姥的则是一件旗袍,领口一圈是彩色假钻,自斜襟下来,嵌进类金色的盘扣上,旗袍裙上有两朵不大的金丝绣团花。姥姥的还戴了一副翡翠耳环以及手镯。两口子头发都梳得锃亮,看起来及其精神。 而徐染则是配了一条金色衬衣和黑色刺绣的马面,头发盘起,用一根翠绿簪子挽起,两颗小的翡翠耳坠垂下,走动间,在修长脖颈上映出轻盈的光。 夏甜没有忍住将镜头拉近,特写,拍了几张。 三个人站在山青水墨背景前,夏甜疯狂咔嚓咔嚓。 拍了几组照片,姥姥姥爷双人的,姥姥姥爷徐染三人的,徐染单人的。 这样的场合,姥姥和姥爷从不拍单人照片,他们说,他们无论如何都要在一起。 最后就是五个人的合影。 等拍完之后,姥姥姥爷招呼徐染,“给他们俩拍一张。” 徐染心领神会。 “甜甜,慕师兄,我给你俩拍一张吧!” 慕秋看向夏甜,见夏甜点了点头,“行,说起来,我还没有跟师兄合过影呢。” 慕秋摸了摸裤腿,其实有的,在他的钱包里。 慕秋走上前,夏甜站在一侧。 徐染拿起相机,指挥:“师兄,往左一点” “甜甜,往右一点。” 直到俩人没什么缝隙,徐染才说,“好好好,保持!” 夏甜将头往慕秋那偏了一下。 “咔嚓” 等拍完,已经九点多。 五人简单吃了点早餐,夏甜和姥姥去徐染的工作间选照片,修图,打印照片,装相框。 慕秋则是跟着徐染,帮着姥爷做饭。 下午两点开始生日餐,以姥姥姥爷的人气,吃饭的必定不止他们五个人。 果然,十一点刚过,就有人拿着礼物来给姥姥过生日。 住得远的有跨两座山来的学生家长,住的近的有隔壁邻居,当然,还有姥姥因为喜欢直播而收获的粉丝老友\/ 带的礼物也无非是些鸡鸭鹅肉,或者蜂蜜这些自己养的东西。 等到下午一点的时候,客厅已经坐满了人。 姥姥选完照片也匆匆去接待。 徐染要帮忙做饭,慕秋没有这个技能,就自动加入了接待客人的战场。 邻居们除了看电视恰好没有话题,慕秋的出现如同在水里放了一滴油,邻居们拉着问东问西。 祖宗八辈儿都被问了个干干净净。 两点招呼大家吃饭,下午五点又招呼了一波,才算完事儿。 慕秋累趴了。 往年就是姥姥陪着聊闲篇,今年的关注点都在慕秋身上。 等人都走了之后,这个生日也就算是过完了。 晚上七点,慕秋和姥爷一起收拾碗筷。 姥爷背着前面的三个人,偷偷说。 “甜甜还没正式和你在一起呢?你小子行不行!”轻蔑的眼神看得慕秋敢怒不敢言,反驳的话从嘴里转了个圈,变成 “您和姥姥感情那么好,不如教教我?” 姥爷神秘一笑,趁着洗碗的时间,传授了慕秋许多好方法。 第三十五章 【清】 姥姥的生日,在霍廷的视频祝福下圆满落幕。 姥姥乐滋滋地抱着视频一遍又一遍地看。 还让徐染将俩人的合影发过去。 徐染自然是发了。 睡前一向不玩手机的苏青韵,破天荒地躺床上戴着老花眼指着俩人跟刚坐在床边的徐州来说。 “你瞅瞅,这俩人多好看。” 徐州来也眯着眼睛看了半晌。轻嗤, “好看有什么用,人家已婚!” “你外孙女也不找对象。” 苏青韵收回手机,将照片拉大又缩小。 “可不是?唉,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爸妈的事情影响了。这么多年,也没听她谈过恋爱,也没敢问。” 徐州来脱衣服的手一顿,然后又继续将衣服脱下来。脸色也有些不好看起来。 “她自己开心就好。” 钻进被窝,从苏青韵手里拿过手机,又将眼镜儿给取下来,都放到床头柜上限。 “儿孙自有儿孙福,咱呐,过好自己的日子不给她添乱就好啦。” 搂过老妻。 “睡觉睡觉。” 一夜无梦。 第二天,夏甜和慕秋向苏青韵和徐州来道别。 今天考察完新项目,还得赶回家过年,一早就得出发。 慕秋的助手一早就等在徐染家门口。 “姥姥姥爷,等你们年后来我家哦!” 去年徐染没回来过年,是夏甜和她爸妈来小镇陪苏青韵和徐州来过的年。 当时就约定,俩老人今年年后去夏甜家住一阵。 “好好。”苏青韵内心有些抵触,自从徐染妈妈死后,她就已经没有离开过这里了,但还是说好。 徐州来倒是因为有初一十五的坐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触。看着苏青韵这样,多年夫妻自然也知道她想得是什么。 “也过去这么多年了,出去看看而已。”紧了紧苏青韵的肩膀。 苏青韵点点头。 挥手道别 夏甜和慕秋上车,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事情。 项目所在地是春城县城里,是一个新型农产品的项目,根据提交过来的资料看,是很有前景的,但是遇到了瓶颈。 项目负责人就求助自己曾经的老师,也就是夏甜的爸爸夏教授,慕秋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让和夏甜一起,一是夏甜认识负责人,二是顺路,三嘛,就是夏教授还是存了给俩人制造机会的意思。 夏甜自然是知道他爸爸想给他俩制造机会,但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她自己内心也没有想好。 走之前,夏教授还交代慕秋,看一下项目的资金情况,如果确实有困难,就帮一帮。 项目负责人章昊是春城人,比夏甜大个十来岁,6岁的时候父母离婚,都不要他,就把章昊仍在了村口,是路过的村高官带了回去养着。 村高官家里也比较困难,但章昊小时候很勤快,大概是因为知道自己是寄人篱下,所以谁家有需要,他就第一个冲上去帮忙。 村里人也好心,知道孩子懂事,就有什么农活,就叫他,再给他一点报酬。可能是一小袋米,也可能是一些干菜,或者是旧衣裳,但足够让章昊吃饱不受冻。 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章昊考上大学那年,学费是村里的所有人凑的。 章昊在大学里没有再花村里一分钱,兼职、拿奖学金,抛去没有什么开销的生活开销,省下来的钱就一笔笔地还乡亲们的账。 但是有一笔钱他一直没有找到人。 除了第一学期村里人凑的学费,往后每年的学费都会直接打到他学校的学费账户上。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抛弃自己的父母。 在章昊考上研究生那年,村高官因病去世了。 临走之前,告诉他学费是一位无名人士在村高官家门口放了一摞现金,注明是给章昊的学费。 村高官一数,刚好够章昊读完大学。和现金一起的,还有一封落款【清】的信。 寥寥几行字,说的不过是让他好好学习,还说了让他学成归来一起建设春城等等。 字很好看,分不清男女。 【清】是春城人。 章昊毕业的时候,研究生学历很吃香。 章昊遵守承诺回了春城,投身于建设家乡的队伍,小有成就,可是【清】一直没有找到,章昊也就在这里扎了根。 暮秋见到章昊的时候,他穿着一件已经破了洞的灰色围裙从工作间走出来。 衣服上蹭的都是土,头发有些许白,长相周正,是一看正气凛然的类型。 脸颊两侧带了些红——是冻的。 见到暮秋和夏甜,皱着的眉头立刻舒展开来,脸上带了笑。 手在围裙上摩擦了几下。 朝暮秋伸出手,“慕总您好,真是麻烦了,让您跑一趟。” 暮秋也不介意,伸出手回握。 “师兄客气了,应该的,叫我阿秋就可以。” 章昊的脸上褶子更深了些,有些局促地叫夏甜和暮秋坐下。 显然不是很擅长招待。 章昊的办公室和工作间是连在一起的,后面是研究用的工作间。 暮秋和夏甜在的位置就是办公室,说是办公室,不过是一个书架、一个书桌,两把椅子,一个掉皮沙发,一个红色掉漆茶几。 书桌上有一台新电脑,与现在的环境格格不入。 夏甜说,这是他爸硬给买的。 茶几上有干净的茶杯和一个开水壶。 暮秋是第一次来,观察了环境之后,心下有了判断。 寒暄两句,章昊给俩人添了茶,也不拖沓,直接进入正题。 “新西红柿的苗,原本长势是很好的,做试验的时候,也是没有问题,结果很漂亮。” “但是,批量种植的时候,就不行,也没找着原因。” 暮秋点头,来之前夏教授就给他看过情况,心里大致有了些想法。 “那我们去看看苗。”说着就起身。 章昊“哎”了两声,连忙起身,引他入工作间。 夏甜也跟着进去。 工作间和办公室就是两个世界。 暮秋算是知道为什么老师说章昊有资金困难了。 说是工作间,其实是一个小型的实验室。 半透明玻璃隔间,分区明确,实验设备一应俱全,墙上有操作规程,旁边有简易的衣帽间和洗手台。 玻璃隔间里面,有两个人正在操作。 章昊介绍,是他的同事。 三个人换了衣服进玻璃隔间,暮秋先查看了具体的实验数据,还有试验苗的情况。 然后跟着章昊下了试验田,看了下环境情况。 再就是去批量种植的地方,看了看长势,提取了标本。 所有的事情弄完已经下午三点了。 小县城的实验室设备有限,具体的问题还需要暮秋将标本带回c市检测研究。 第三十六章 师兄呢? 夏甜全程跟踪,属于搭不上手,插不上话的状态。 进入工作状态的暮秋跟平时是不一样的。 平时的暮秋温柔和煦,永远是温润如玉的状态,搭配有一种温软的感觉。 工作状态的暮秋,处在实验室的环境里有一种“我的主场”的掌控感。 操作过程中,发现一些问题,问实验室人员相关情况的时候,又略带一些凌厉。 一针见血提出问题,再解决问题,实验室的工作人员都直呼醍醐灌顶。 慕秋再温柔地浅笑着谦虚。 反差感! 白色实验服,戴上专用的护目镜,坐在试验桌前观察培养皿时的专注,随手拿过旁边的纸笔,记录实验数据。 修长的手执黑色的签字笔寥寥几下,往上看是护目镜下高挺的鼻梁还有因为实验数据不太理想而微抿的红唇。 夏甜的心脏狠狠地跳动了下。 离开的时候,章昊连连感谢。 夏甜就看不得章昊这个一直说谢的模样,说 “章师兄你就别客气啦,我爸跟师兄的公司有合作,所以也说不上帮不帮的,都是分内的事儿。” 章昊不知所措笑笑。 “你呀,得空多回c市瞧瞧我爸就成啦。” “再谢下去,我和师兄就赶不上晚饭啦。” “赶紧回去吧。” 夏甜连连摆手。 暮秋也点点头。 “是的,师兄别客气,都是自己人,举手之劳。” “有了结果,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章昊连说,“好好”搓了搓手,才说,“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报平安。” 夏甜和暮秋点头应好。 返程。 回到实验室。 章昊的同事问:“你怎么没提加大投入的事情呢?” 章昊边换衣服边说:“他们本来只是来帮忙的,我们也没东西给人家,再让人家投钱......”实在是觉得不妥。 “你阿,就是死脑筋,人家也不见得缺那点钱。可是我们没有,明年就不知道怎么样了。”同事恨铁不成钢。 章昊想,哪里是一点钱,他这里可能是个无底洞也说不好呢?已经麻烦自己老师很多了。 “没事儿,我再想想别的办法。”章昊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 暮秋却是跟夏甜问起章昊的事情。 夏甜简单跟暮秋说了一下。 这个实验室开始时夏教授拿了一笔钱协助建立的,所以也算是夏教授的项目。 但是后来实验室划入国有,夏教授觉得,只要实验室的负责人还是章昊就行,就没有在管。 实验室开始也有过很长时间的辉煌时期,国家拨款及时,研究出来的农产品给春城带来了很高的经济效益。 但盛极必衰,像墨奇这种有名气加持的新研究都推不出去,更何况是小小春城的实验室。 章昊这人呢,偏偏是个不愿意麻烦别人的性子,夏教授知道实验室困难的时候,是两年前。 出了一笔钱,将实验室救回来。 但是章昊咋的也不肯接受夏教授的支援了,自己满处跑业务,拉赞助。 搭配国家的拨款,勉强维持。这次的新品种西红柿是他们的主要项目。 暮秋在跟章昊聊实验室资金的时候,夏甜拉了他一把,示意不要说。 夏甜可太懂了。 夏教授可是被章昊这倔性子气得把家里棋盘都掀了。 暮秋想了想。 “我先把他们的问题处理好,如果产量确实可以的话,你再找找徐染看能不能给投资?” 夏甜点头,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农产品的项目投入,一般投资公司是不会考虑的。 本来周期就长,利润还低。 墨奇碰到了余庆声,可是章昊运气没有那么好。 希望这个产品能给他们一个出路吧。 夏甜和暮秋都坐在后座。 聊完章昊的事情,车里就突然安静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些许尴尬。 暮秋是想的昨天抱着夏甜的事情,蜷了蜷手指,好像还有温热的触感。 夏甜呢,则是想的暮秋工作时候的样子,自己有些不可抑制的心动,她也有些弄不清楚是什么样的感觉。 说喜欢,也不是那么喜欢,说不喜欢,但自己对暮秋的接近,却也没有反感。 “那个...” “那个...” 俩人同时出声,对视一眼,夏甜扑哧一声笑出来。 “你先说。”暮秋也笑弯了眼。 “我...” “砰!”车子的撞击声,同时,巨大的惯性,夏甜往前猛得一窜,下一秒就被暮秋搂在了怀里。 只听见一声闷哼。 夏甜耳边爆出尖锐的声响,再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耳边只有滴滴的机器声音。 “甜甜?”耳边是徐染略带惊喜的声音。 夏甜扭头,徐染坐在床边,微微探身。 夏甜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喉咙嘶哑干涩。 徐染连忙拿了桌上的杯子,把杯子里的吸管喂进夏甜嘴里。 夏甜猛吸几口。 徐染立马把管子给拔了“你慢点喝。” 夏甜点头,徐染这才又给她喂上。 这次夏甜老实喝了几口,喉咙这才舒服了些。 张嘴开口。 “师兄呢?” 徐染给她把床往上摇了摇。 “没事,慕师兄在另一个病房呢,没什么重伤,就是手臂折了。”徐染顿了顿, 夏甜神色紧张地看着她,又继续。 “不过已经接上了,医生说养养就好了。” 夏甜也没有很放心,按捺下想要冲到另一个病房看看的念头,内心颇有些五味杂陈。 “你怎么在这?”她问的是徐染。 徐染把枕头放到另一侧,让夏甜能靠住。打趣她: “啧,这才想起来我,看来师兄的地位比我要高喽。” 夏甜苍白的脸上显出一丝红晕。 “哪有,毕竟是救命之恩呐。” 徐染坐下,不接她上面的话。 “你爸妈已经守着你俩晚上了。我让他们回去休息了。” “别担心,我姥爷也过来了,给师兄也看过了,他没问题。养养就好了。” 夏甜这才放下心来,徐染姥爷是国宝级的骨科中医,他说好不了的,基本上就没得治,说治得好,自然就是没问题。 “今天到哪天了?” “大年初一,你昏迷两天了。” “你也没啥事儿,额头磕破了,腰侧被玻璃块扎进去点,当天就做手术取出来了。都没有伤到要害,也不影响什么。” 徐染帮夏甜捏了捏手臂,长时间昏迷,胳膊腿都得揉揉,散散麻药。 “不过,你俩被救出来的时候,师兄把你抱在怀里,人已经昏迷过去了,掰都掰不开。” “还是我到了,大力出奇迹。” 现场很惨烈,两辆车车头都撞掉了。三个人都是一身血,还以为受了啥大伤,一到医院检查,都还好。 暮秋和徐染都动了小手术,司机比他们稍微严重点,但也只是受伤的部位多了些。 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上次杜笙车祸也是这个牌子的车,也是车重伤人没事。 徐染决定,等再赚点钱,把家里的车都换这个牌子的。 夏甜听徐染说这些经过,却是惊险,自己都不知道咋撞上的。但师兄… “撞车的第一时间,他就护住了我。” “染染,我现在心里乱得很。”如果没有这档子事儿,她之前是想跟师兄坦白一下她的事情。 但是有了这件事,好像答应也不合适,不答应也不合适。 “你呀,先别想太多。” “慕师兄有跟你表白吗?”徐染问 夏甜摇摇头,“没有” “你们除了在我家那个意外的搂腰动作,还有别的越距举动吗?” 徐染又问,再补充了句。 “醉酒带你回家不算。” 夏甜仔细回想了下。 “没有。” “那不就行了?他没明示没暗示,那就不算。”徐染一锤定音。 “你现在就把他当作一个兄长,一个朋友,一个救命恩人。再往下一步,等他告白再说。” 徐染意味深长地说: “说喜欢了的都不一定是喜欢,何况是没说出口的呢?” 又掖了掖被子,仿佛刚刚那句话没有说一般。 “你呀,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就安心把身体养好,再说什么都不迟。” 夏甜点头,“好” 闭上眼睛,确实有些累了,不再说话。 第三十七章 蛋糕 夏甜又睡过去了,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中午,病房里陪着的人成了她的爸妈。 宁素言和夏印国看到自己女儿醒过来,都凑上来问情况。 “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夏甜妈妈宁素言满脸关切。 夏甜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爸妈,我没事儿。” 得知女儿出了车祸,从 c市到车祸现场的路上,俩人身上止不住地发抖。 看到女儿满身是血,俩人吓得都是一阵晕眩,还是咬了舌尖才堪堪站稳。 救护人员担架摆着,但是暮秋死命抱着夏甜,怎么掰都掰不开。 还是过了一会,徐染到了,在暮秋耳边说了句啥,这才大力出奇迹地掰开了俩人。 还好是没有什么大碍。 但自家这个从小最多挨她爸爸训的宝贝女儿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伤。 宁素言眼眶就红了。 “还好没什么大事。” 又意识到哭好像不好,抹了抹眼泪。说: “医生说你再醒来就可以进食,染染去买吃的了。” “这也马上吃午饭了,我让她吃口再回来。” 夏甜点点头。 “喝水。”夏印国忙将水杯拿起来,试了下温度,才凑到夏甜嘴边,往日板肃面容都是担忧。 夏甜喝了两口。 “去看师兄了吗?” 夏印国将水杯又放回桌上。 “去了。” “早知道就不让你跟着去了。”夏印国有些自责,在去车祸现场的路上,一直在想,如果不是自己愣要创造这个机会… “爸,如果不是师兄在,护着我,我都不知道伤成什么样呢。”夏甜出声,打断夏印国的说法。 他的爸爸,一个令人敬仰又闻风丧胆的铁血教授,从来都是冷静克制严肃客观。 因为女儿受伤,也开始主观埋怨起来。 夏甜心里有些暖,但,话是不能这么说的。 夏印国也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轻咳一声。 “等你能起身了,爸爸再推你过去看他。” 夏甜点头应好。 出去买饭的徐染也确实有些饿坏了。 因为要安顿姥姥姥爷,姥爷还好,姥姥常年没有出门,还是有些不适应。 姥姥姥爷是俩人大年三十晚上来的 c市。 听到夏甜出了车祸,老人也有些愧疚,姥姥觉得如果不是来给她过生日,夏甜也没必要遇到这种事情。 听到俩人昏迷快两天没醒过来,也顾不得适应不适应就坐着高铁,找了过来。 徐染看到信息的时候俩人都快到站了。 大家都在医院里,徐染去接老两口。 老两口到了也不停,让徐染直接送到医院。 马不停蹄地看了看慕秋和夏甜的伤势。 徐州来是国医,到医院之后都惊动了高层。 晚上十一点多,十几位平时约不上号的专家主任,还有得信儿的院长齐聚夏甜和慕秋俩人的病房。 弄得夏爸夏妈和母亲爸妈都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孩子不行了。 徐州来看了俩孩子伤势说没啥问题,一屋子的专家们加院长都松了口气。 院长万天擦了擦汗说:老师,妹给您丢脸哈。 口音都忘记收敛。 徐州来点头,看着一屋子的人,脸色不好。 “这么多人干什么?我成猴子了?” “散了散了。” 徐州来没走,院长不敢走,院长不走,主任们也不敢动。 还是徐染见状“姥爷姥姥我送你们回去。” 这才送走了乌泱泱一堆人。 等安顿好老人歇下,自己收拾完,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毫无睡意,干脆又开了车到医院,说自己睡过了,替了夏爸夏妈。 徐染也不敢睡,更不敢走。 夏甜算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看着躺在床上的夏甜,脑子里封存的她妈妈的记忆就涌了上来。 “我们小染最棒了,去帮妈妈买一块蛋糕好不好?妈妈吃完蛋糕就好起来了。” 六岁的徐染还不懂,大人是不会让六岁的小孩单独去买东西的。 等她拎着妈妈最爱吃的提拉米苏,走到楼下。 就看到从窗台一跃而下的自己妈妈。 ------ 因为徐州来的关系,院长亲自交代要好好照料。 护士几乎每隔半个小时就回来查一次房。 叫徐染去办公室歇会,她也不去,搬来了折叠床,也不躺,就直挺挺地坐着 直到夏甜睁开眼睛,徐染悬着的心才落下来。 徐染狼吞虎咽吃了几口,给夏甜带了易消化的粥,夏甜现在也只能喝粥,再打包了两份饭菜。 走到医院住院楼楼下的时候,忍不住往上看。 真好,这次没有人掉下来。 徐染勾了勾唇角。 眼前一阵晕眩,眼看着要倒下。 被人扶住了肩膀。 “染姐。” 严季科跟了徐染一路。 严季科是早上来的,带着阿姨煲的汤,给慕秋爸妈的,慕秋还没醒。 他陪了他们一会,准备回家。 听说了徐染在医院,又调头到夏甜病房看了看。 然后又看着她出来买吃的。 再打包了饭菜,细心地用保温袋装好。 他正疑惑着,徐染立在楼下看什么呢? 却见徐染摇摇晃晃就要倒下。 也没顾上别的,疾跑了几步才刚好扶住徐染。 徐染站稳。 眼前变得清晰起来,身体微转就从严季科怀里退出一步。 “谢谢你啊。”眼睛却已经在看手里的粥有没有撒。 严季科看着徐染眼底的乌青,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你需要休息了,染姐。” “嗯。”徐染已经恢复过来。 “我去给他们送个饭就回去休息了。”徐染抬了抬手中的打包盒。 转身就进了门。 徐染把饭菜带去给他们,坚持给夏甜喂了几口粥,夏爸夏妈终于是忍不住赶人了。 徐染又反复交代注意事项,这才依依不舍地走。 等徐染从住院楼出来的时候,严季科依然等在门口。 见徐染出来,走上前来,和她并排往前走。 “我送你。”严季科说。 大概走出去十几步,严季科才听到徐染回了一句。 “好。” 徐染也知道自己不适合开车。 严季科是开自己的车送的徐染。 徐染本来想坐后面,但上车之前想起,坐后面又有些不礼貌。 又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严季科的车是一辆卡宴,空间很大。 徐染坐上去,严季科给她调了座椅,躺下。 “睡一会吧,到了叫你。”严季科说。 徐染也不扭捏,微不可见地点了头,然后闭上了眼睛。 她太累了。 从夏甜出车祸到现在,她还没有合过眼,她确实需要休息。 第三十八章 一起吃 徐染是被热醒的,身上出了薄薄的一层汗,粘腻地不舒服。 睁开眼,脑子还有点懵,没有反应过来。 身上盖了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徐染眨巴眨巴眼睛,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严季科的车上。 驾驶位上没有人。 徐染坐起身,将冲锋衣拿开,还是觉得热,再脱掉自己的大衣,才觉得稍微凉快一点。 车内空调开得太足了,她伸出手调低了温度。 显示屏上的时间是下午三点。 她睡了得有三个小时了。 驾驶座的门被打开,冷风灌进来,然后就看到只穿着一件毛衣的严季科坐进来。 见到徐染醒了愣了一下。 徐染打了个冷颤。 严季科见状快速坐好,关上门。 “我看你睡得挺香,就没叫你。”眼睛却是没看徐染。 徐染几乎是上车躺下就睡着了,从医院到徐染家车程大概是20分钟。 到了徐染家楼下停稳,严季科才敢仔细端详。 徐染是很白的,上一次帮她洗完澡上床也是素颜,但今天显然更苍白些。 眉头微蹙,车内温度已经起来,苍白的脸上透出一些红晕,微卷睫毛像扇子一样,恰好盖住了眼下乌青。 几缕发丝卷起一个半圈贴在有些婴儿肥的脸颊上,睡着的徐染比平时乖巧太多了,像一个洋娃娃。 不知道是不是太累,呼吸声有些重,严季科解开安全带,探过身,一只手托着她的头,一只手扶着身子,给她调整了下姿势。 低头,近在咫尺的是徐染微张的唇。 严季科知道不应该,但还是咽了口口水,似乎是不受控制地,轻啄了一下。 然后又离开坐正,见徐染睡得很死,对这一切毫无察觉。又伸出手,拨了拨她脸颊的头发,又忍不住凑上去要亲,硬生生地挪了个位置,将唇落在了徐染的额头。 “不行。”严季科觉得自己真的是有些上头。 脑子里全是那天醉酒后俩人亲昵的画面,再待在车里,又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开门,下车。 在门口抽了好几根烟,将内心的燥意压下去之后,吹了会冷风,闻了闻没什么烟味,才又回到车里坐了会。 掏出手机,给徐染拍了几张照片。 当初自己为什么会拒绝徐染呢,现在的他,想不通。 徐染长得很好看,又白,齐刘海的时候真的是可爱极了。 徐染跳舞很好,是大学街舞社的成员。 严季科第一次看见徐染就是在学校的迎新舞台上。 他们学校的迎新晚会是在军训后举行的,按照惯例新生要出一个节目。 在军训期间发掘的好苗子,临时出了个节目,是一个短剧,里面需要一个30秒的舞蹈solo。 徐染就是solo的那个人。 迎新晚会每个系有固定的座位,但是也可以随意走动。 严季科坐在第五排,温怡说带了瓜子问他要不要,就送瓜子过来给他,顺便俩人分享一下军训的惨烈经历。 到徐染出场的时候,全场都在沸腾。 温怡兴奋地跟他说这是她的室友,好看吧? 严季科没有看清徐染的脸,但是好身材、好舞姿印象深刻。 温怡还补了一句,“有对象,不可能给联系方式。”打消了严季科蠢蠢欲动的念头。 所以当再次见到徐染的时候,严季科是想说,我们之前见过的。 但是被一句兄弟堵住了口。 后来也没有机会说出口。 ------ 不知道想了多久,严季科收起手机,想起徐染中午也就是随便吃了两口,估计醒来会饿。 下车去附近的商店买了点吃的。 回来就看到徐染已经醒了,脱了羽绒服,里面就是一件贴身的浅蓝色打底衫,不透,但是勾勒出了玲珑曲线。发丝凌乱,面色红润,额头有微微的汗珠。 严季科没敢再看,坐了进去。 “我看你睡得挺香,就没有叫你”,严季科觉得自己手心出了汗。 “嗯,确实睡得挺好的,谢谢你。”他听到徐染说。 严季科想起自己手里还拎着塑料袋,换到右手,递到徐染面前。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随便买了些,你先将就吃点。” 塑料袋里是一杯小米粥,两瓶牛奶,一盒三文鱼饭,一个大的鳗鱼手握,还有一个面包、一根烤肠、两个包子。 都是温热的。 “那个......我记得你以前老爱买烤肠来着,我看着有,就买了一根。” “如果不爱吃,可以给我。”24小时的便利店,也就能买到这些,严季科有些紧张。 徐染笑了一下。 “谢谢。”这次的谢谢真诚了些。 徐染已经很久没有吃烤肠了,她记得严季科是很不喜欢吃烤肠的。 她从塑料袋里掏出一瓶牛奶和手握,递给严季科。 “你也没吃东西吧?一起吃吧。我一个人吃不完。” 严季科拿过来。 两个人,在车里,开吃。 徐染确实饿了,吃饭很快,三两下吃完了三文鱼饭,还有烤肠,再喝了牛奶,才觉得自己的肚子有了饱意。 看着塑料袋里还剩下的东西有些不好意思。 “浪费可耻,但是实在吃不下了,你能吃完吗?” 严季科拿了个包子再咬,闻言点头。 “你放着,我能吃完。” 徐染笑了下。 将塑料袋放到中控,再将垃圾规整好,放到脚边。 向前微微探身,将羽绒服穿上,坐好。 这才说。 “你在医院,我看见你了。”严季科一口包子差点噎住。咳了几声,喝了口牛奶,才咽了下去。 徐染忍住要抬起帮他拍背的手,这该死的条件反射。 严季科的个子没有暮秋高,但放在南方已经是很高的了。尤其是他还穿了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天知道,徐染对严季科有想法,就是从这种冲锋衣开始的,徐染等夏甜睡下,出去接水的时候,刚好看到严季科拎着食盒上楼。 不过他还跟自己出去,徐染并不知情。 “还是得谢谢你,不然我倒在住院楼下,就得和甜甜他们一起在医院躺着了。”徐染尽量轻松一点说。 严季科有些心虚,是不是自己跟踪徐染的事情暴露了,没敢接话。 一下子,车里安静下来。 徐染见他没反应,也不再多说。 “下次再请你吃饭,我先走了。”这会已经快三点半了,自己再休息会,晚上再去看看夏甜。 打开车门准备下车,发现自己被拉住了。 回头一看 徐染:??? 第三十九章 不是你想的那样 徐染羽绒服有一个大的拉链,脱掉之后衣服就坐在屁股下,拉链就掉进了车坐椅和中控的中间。 椅子前后一挪动,就卡在里面了。 嗯,徐染的羽绒服被卡在了副驾驶。 徐染:...... 严季科:...... 俩人都愣了一下。 然后徐染回头,上车,拔了一下,没拔出来。 她这个羽绒服,5000+,心痛2025,不敢太用力。 严季科也探身过来帮忙,发现不得劲儿,下车,走过来。 此刻,严季科已经顾不得心虚了。 俩人从副驾驶门那钻进去,弄羽绒服,副驾驶座挪动,羽绒服也跟着挪动。 徐染干脆就把羽绒服脱掉了。 严季科见状,又拿过冲锋衣,让徐染穿上。 徐染也没客气,她这个羽绒服保暖,医院暖气又很足,所以就只穿了件薄打底,确实冷,接过,穿上。 退到一遍,只是探过头去看严季科弄自己的羽绒服。 徐州来下楼扔垃圾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家外孙女穿着一个男人的衣服,再副驾驶座拉拉扯扯的场景。 内心五味杂陈,有点开心,又有点不开心。 徐州来咳嗽一声。 “我按这个电动按钮,你慢慢往上扯。” “行” 俩人没听见。 “咳咳。”徐州来又咳嗽两声。 “停停停,你轻点,别给扯坏了,慢慢的。” “好好。” 俩人还是没听见。 “小染。”徐州来叫了一声。 咔擦,拉链断裂的声音,羽绒服解脱了,拉链断了。 徐染按了按电动的座椅按钮,发现电动座椅也不动了。 卡住了。 “徐染!”徐州来声音拔高。 徐染和严季科同时回头。 一个人手里拿着女士羽绒服,一个人身上穿着男士冲锋衣。 “姥爷?”徐染叫。 严季科下意识地跟着叫:“姥...姥爷。” “你们在干什么?”徐州来脸板起来还是很凶的。 徐染后知后觉,看了眼严季科和自己的情况。 欧,误会大了。 “那个,姥爷,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一会跟你解释。” 徐染将身上的冲锋衣迅速脱下来,拿过严季科手里的羽绒服,也不管拉链坏没坏,先裹上。 “电动座椅多少钱修,你告诉我,我再给你钱。” “真是不好意思,我姥爷等我呢,我先上去了,你也快回家。” 转身拉着姥爷,就进了门厅。 消失在严季科的视野里。 严季科:...... 站了一会,又钻进副驾驶,将自己吃的垃圾收拾了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关上驾驶门。 回家。 回家的徐染,显然是好好休息不了的。 她姥爷一进门就招呼苏青韵出来,拉着徐染坐下。 “说说,跟楼下那小子怎么回事。”徐州来满脸严肃,苏青韵一脸懵地看着俩人。 徐染黑线,她就知道。 “就是从医院顺路送我回来。” 将在医院的事情简要说了一下,掩下自己快要晕倒的那段。 只说是暮秋的弟弟,碰巧遇上,顺路送自己回来的。 徐州来将信将疑,坐近了些,拉过徐染的手,探上手腕,开始摸脉。 一摸吓一跳,怎么这么虚。 也顾不得问小子不小子的事儿了。 坐直了身子,将徐染掰正,摸了摸额头,拨了拨眼睛。 “张嘴。” 徐染听话“阿——” 徐州来绷紧的神经才松懈下来,点了点徐染的额头。 “赶紧去休息,几天都不睡!虚成这样,该!” 徐染嘿嘿嘿笑,“我现在就去睡觉。” 起身,溜回自己房间。 “吃不吃晚饭?”徐州来扯着嗓子问。 “不吃。” “七点叫我!”徐染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徐州来轻骂一声,“小混蛋。” 被苏青韵打了一巴掌。 徐染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八点。 晚上老两口给夏甜爸妈打电话问了情况,问问他们怎么安排,确定了不需要徐染也能行之后,才说了下徐染的状态。 夏印国和宁素言本来就是想让徐染回去好好休息,自然也就早安排好了。让两老不用担心,医生说恢复情况很好。 而且多亏了徐州来,医院极其重视,本来来的时候就是个主任医师盯着,自从徐州来来了一趟,就是专家们谁路过都要来问两句情况,医护人员更是绷紧了神经,有一丁点情况都跟夏爸夏妈说明叮嘱。 夏爸夏妈都觉得自己的作用就是给予陪伴和情绪价值。 二老挂了电话,心照不宣的吃了晚饭,看完电视剧,睡了。 谁也没有叫徐染。 徐染醒来,摸了摸手机看时间,发现屏幕上愕然写着,大年初二,8:16。 她这一觉是睡了多久!! 难怪觉得浑身神清气爽。 赶紧给宁素言打了个电话。 被告知,夏甜恢复很好,今天已经下床了。 暮秋也在昨天下午就醒了,都恢复得不错。 “那我一会去看甜甜,你们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带过去。”徐染说。 “不用了,不用了。”宁素言在那边呵呵呵地笑,估计是在跟谁聊天。 “暮秋家里的阿姨,给我们家里的三餐都一起准备了。” 徐染了然,按照暮云舒的性子,这也正常。 夏甜还在昏迷的时候,暮云舒就来看过夏甜。 暮秋背上受了重击,送过来的时候,医生被吓到,因为害怕伤到脊椎,变成植物人可能。 那个重击,就是为夏甜挡的。 后来虽然没事,但是暮云舒妈妈一句埋怨的话都没说,只是在手术室门口念叨着俩孩子一定要逢凶化吉。 她看的出来,暮云舒是真心喜欢夏甜的。 心疼的眼神装不出来。 所以暮云舒妈妈准备好吃的和宁素言他们共享,也算正常。 徐染没多想。 严季科却是在这两家突飞猛进的关系里起了很大的推动作用。 说起来,也只是晚上送饭去的时候顺带着了准备了夏甜和她爸妈的份量,说夏甜爸妈那边可能还没吃晚饭。 暮云舒是谁,是和徐染一起吃过饭,也收过徐染年礼的女人。 立刻就反应过来,有些感叹阿科居然长大了。 但也有些懊恼,儿子都已经这么主动,差点把命都搭上了,自己这个当妈的居然没有想很周到,连亲家的饭菜都没叫着准备。 立马就让阿姨做了夜宵。 本来三个人的份量,就成了六个人的。 严季科成了跑腿的。 每次去也不多说,就是把饭菜放了,说是暮秋妈妈吩咐送来的,问后面要准备几个人的就走了。 其实是想打探徐染来不来。 没想到徐染到第二天上午,都没过来。 第四十章 发热 徐染快速收拾完,吃了早饭,姥姥姥爷说也要去看看。 徐染拒绝,说“你们就别去了,等甜甜稍好一些了,我们再去她家里。” “姥爷,你一去,病房里又会被堵上。” 徐州来和苏青韵想一想,也只得作罢。 谁能想到这医院的院长万天是徐州来原来的学生呢,还有几个专家也是。 徐染的车昨天在医院没开回来。 这会只能打车走,休息好了,整个人都容光焕发。 到了医院,夏甜没在病房,一问才知道,都去暮秋那里了。 难怪宁阿姨笑呵呵的。 徐染本来还担心的,现在是真的把心放在了肚子里。看来甜甜是真的恢复地不错,都能串门了。 夏甜本来就没什么重伤,这会也是被轮椅推着过去的。 夏甜爸妈,暮秋爸妈都在,两家人唠嗑,聊着俩孩子的、工作上的话题,氛围很好。 徐染到暮秋病房门口,透过窗户看到两家人其乐融融的画面。 徐染想到夏甜的话,觉得,夏甜的担心有些多余。 又有些羡慕,她,曾经也是有爸妈的人呢。 不过...... 徐染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去。 因为是独立病房,病房里也就是两家人。 门被推开,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染染”夏甜叫道。 “看来是真的恢复得不错。”徐染往前走,应了夏甜一句。 “夏叔叔,宁阿姨。” “慕阿姨,叔叔。”徐染不知道慕秋的爸爸叫什么,就唤了声叔叔。 大家都笑着点头,徐染打招呼的时间就已经走到夏甜旁边,站好,才叫了一声。 “慕师兄。” 慕秋想起昏迷的时候耳边想起的那句话。 “你再不松手,夏甜就要被你勒死了。”然后手腕一痛,自己的手就松开了。 自己虽然昏迷,但是因为怀里有夏甜,心里也就一个信念,要保护好她。 听到说自己伤害了他,就立刻想要松手,但来人根本就没有给他机会,直接就上了手。 其实慕秋不知道,他的“立刻想要松手”这个时间是过了好几分钟。 徐染见他没有反应,没办法才用力掰开了他的手。 慕秋对这个学妹有了新的认识,听到她给他打招呼,也扬起笑容,点了点头。 “怎么样?”徐染继续问。 “还行。”慕秋简单回答,徐染也不继续问。 顺手摸了摸夏甜的额头,一点点发热。 “出来多久啦?”这话是对夏甜说的。 夏甜也没看时间,吃早饭的时候就过来了。 “我们回去让医生再看看。”夏甜敏锐地感觉到徐染的不对劲。 笑着对慕秋爸妈说。 “那叔叔阿姨,我们先回病房。” 又对慕秋说: “师兄,我下午再过来看你。” 慕秋点头说好。 徐染推着夏甜回了病房。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取了温度计,说: “08床夏甜,轻微发热,麻烦医生过来看看。” 值班护士忙说好。 徐染将夏甜扶上床,拿出温度计,熟练地甩了甩,给夏甜量温度,三分钟。 拿出温度计,37.8。 徐染用手再探了探,比在慕秋的病房里还要热一些。 徐染的一系列操作,让夏爸夏妈也感觉到不对劲。 “染染,甜甜她...”宁素言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儿阿姨,一点发热,医生来了看一下就知道了。” “在阿秋病房里,医生也是半个小时查一次呀,这......” 夏甜也有些紧张起来,其实她在师兄病房里也有点感觉,闷闷的,但她还以为是病房里人太多,不通风导致的。也没多想。 “阿姨....”徐染还没说完。 医生就走了过来,徐染说了一下慕秋的温度和症状。 医生了然,掀开被子查看了下伤口情况,伸手轻按了一下。 “痛吗?”医生问夏甜。 “痛。”夏甜点头。 医生看了下夏甜的眼睛。 基本上确定是术后并发症了。 “给8床病人抽血确定一下。” “告诉周主任,做好手术准备。” 然后才转向夏甜的父母。 “初步判定是术后并发症,还需要验血确定。”他已经当了七年主任医师了,说是初步判断,其实就是已经确定了,不然也不会直接安排手术。 周全胜转向夏甜。“不过发现及时,没有什么大问题。” “你是医学院的?” 徐染摇摇头,“不是。” 周全胜点点头,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也不纠结。虽然不是医学院的,但是姥爷是徐州来啊。 护士直接在病床上抽了血,周全胜叮嘱了一声,要快。 结果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 周全胜和另外两个医生给夏甜做了术前评估,然后就推进了手术室。 并发炎症可大可小,再切开伤口,才发现里面的玻璃碎渣并没有清理干净。 之前没有挪动还好,一挪动,并且在慕秋房里还待了那么久,就坏事了。 从出问题到引起发烧,也就是20来分钟的事情。 如果不是因为徐染走进房间发现夏甜脸上有些潮红,伸手探了探,等下一次医生来检查,估计夏甜得烧到40。 夏爸夏妈一阵后怕。 夏甜再从手术室出来是三个小时以后。 夏甜又趟在床上没有了知觉。 晚上,院长过来给夏爸夏妈道歉,并表示医院愿意负责所有的医药费。 还给了之前给夏甜做手术的医生处分。 徐州来因为看到夏甜天都黑了都没回来,也没个信息,察觉不对,就打了个电话给徐染。 没人接。 打夏爸夏妈的也没人接。 那个时候,院长正给夏爸夏妈道歉呢。 刚说到给医生处分,还没说到给医生什么处分,自己的手机就响了。 万天掏出手机一看。 得,刚擦下去的汗又冒了出来。 按下接听。 “老师。” “夏甜出什么事儿了?”徐州来的声音从手机那端传过来。 “术后并发症,老师。”50出头的万天,仿佛回到了读博的时候被老师支配的恐惧 “什么原因?”徐州来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砸到了万天的心上。 “有...有一个碎玻璃没...没取出来。”是的,就是这种压迫感,万天额角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夏甜和慕秋送过来那天,医院人实在是太多了。 慕秋的严重一些,就安排了熟练一些的医生做手术,而夏甜的伤势并不严重,取个玻璃而已,这对医院来说,真的已经是很小的手术了 存了让小医生练练手的想法,可谁知道,这人有徐州来这位老国医的关系。 “但是已经解决了,这次是周全胜做的手术,没有问题。”万天保证道,医生一般不说保证。 徐州来哼了一声,挂了电话。 万天表示,真的,他家老师还是在镇上待着比较好。 以前大家闯了祸,小师妹总是会帮大家解围。 后来大家各奔东西,小师妹又走了。 唉。 被徐州来吓了一通,万天又给那个医生的处分加重了些,还扣了工资。 人家医院姿态已经做得够足了,虽然大部分是因为徐州来的原因。 但夏爸夏妈也不是纠结的人,也就没有再追究。 万天松了口气。 夏爸夏妈是被请去院长办公室谈的,徐染没有参与,一直在病房守着夏甜,手机调了震动,在羽绒服里,也没听见,自然也就没有接到姥爷的电话。 夏爸夏妈回来之后才告诉徐染,徐州来打电话了。 徐染这才反应过来,拿出手机一看,十多个未接电话,连忙给姥爷回了过去。 “明天早上醒了应该就没事了。”徐染跟姥爷汇报情况。 “大晚上的就别过来了,明天吧。”徐染又说。 那边的人应该是又说了些注意事项,徐染点头应好。 徐染挂了电话。 三个人轮换着守了夏甜一晚上。 第四十一章 准备刁难 说是轮换,但三个人都没有睡意。 病房里沉默、安静,让宁素言心里有些不安,找了个话题跟徐染聊起来。 “染染,你之前是学过医吗?” 徐染愣了一下,回答:“没有,从小耳濡目染而已。” 瞎话,医生来的时候,详细描述了夏甜的症状,温度变化情况,加快了医生的判断,只差没有说出来是并发症了。 还有甩温度计的姿势,宁素言见护士也是这样甩的,以及这几天照顾夏甜下来,动作麻利、熟悉。仿佛演练过很多次一样。 “那怎么不学医呢?”宁素言问。 徐染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算笑容的笑, “叛逆呗,小时候,姥爷老拿戒尺打我手心,背不下来药名,就扣我零花钱。” “好不容易熬到高中填志愿的时候,瞒着他俩改了志愿。” 宁素言闻言点点头,这样就说得通了。 不再追问。 为什么不学医呢? 六岁之前的徐染是有天赋的,厚厚的中草药集,早早地就背得滚瓜烂熟。 小小年纪,就能帮着徐州来打下手,力气又大,照顾病人贴心又细心。 所以,当初徐染妈妈住院,徐州来有急诊,苏青韵上课,让徐染照顾她妈妈,大家都很放心。 6岁之后 徐州来再也没有让徐染背过医书了,也没有再让徐染打下手。 之所以这么熟练,是因为。 六岁之后的徐染,到十六岁这十年间,每天都在做着和妈妈在医院里的梦。 十年,徐染掩藏的非常好,也就十六岁那年不小心被姥爷发现,请了心理医生做干预,才好了些。 徐染面不改色地将编得合情合理的缘由说给宁素言听。 后来宁素言又问了问徐染的工作,聊夏甜小时候的事情,夏印国也附和着。 气氛热络起来,病房才有了些暖意。 11点的时候,慕秋爸妈还过来送了夜宵,看了看夏甜,也没有多待,回去给儿子汇报去了。 三个人唠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天亮。 不到七点,夏甜醒了。 又是一阵检查。 这一次,是真的没有问题了。 徐州来来了又走,十几个专家恭敬地迎进来,又恭敬地送走,大气不敢出。 苏青韵这次听话没有来,她确实很不喜欢待在医院里,大家都让她别来,也就没有推辞。 术后的夏甜恢复很快。 赶在大年初七,上班的前一天出了院。 而慕秋,则是早早的出院在家养着。 伤筋动骨一百天。 奇怪的是,自车祸之后,慕秋对夏甜的积极性就褪去了一些。 以前是逮着机会就在夏甜面前刷存在感,刚拿了个救命之恩,倒是不积极了。 弄得夏甜有些不得劲。 尤其是出院这天,慕秋只是发了个信息,人也没来。 夏甜心想,手要养着,但是腿没事呀。 有些失望,面上不显。 徐染从医院将夏甜接回家,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了。 自那天羽绒服事件之后,徐染就再也没有见过严季科。 因为心系夏甜,杜笙又在提前跟她分享一些墨奇的信息,得准备和墨奇年后的见面,徐染也没有穿过那件羽绒服,完全把这事儿抛在了脑后。 而严季科则是在初三那天接到了墨奇的电话,让他出差一趟,到初七晚上才回来。 回来后想着往医院跑,慕秋告诉他夏甜已经出院了。 严季科看着还没有修的车椅子,纠结着要不要以此为借口主动一些。 墨奇又来了电话,让严季科初八晚上跟他见个人。 严季科应下来,也不问那人是谁,就问需要他准备什么吗? 电话那头的墨奇沉默了半晌才说:“你正常发挥就行。” 严季科:…… 老头又憋什么坏? 杜笙初七晚上告诉徐染,墨奇约的是初八晚上在【舌尖】。 【舌尖】对外是一个茶室,有一些茶客在这里聊天谈生意,准备有瓜果点心和茶。 这里的茶是非常出名的。 而【舌尖】还有一层是专门的食客区,三个房间,需要提前预约很久才能约到房。 据说做菜的厨师也就是【舌尖】的老板,是国宴的厨师退下来的,所有的食材都是自种、自养,酱料都是自己调制的,很好吃。 当然价格也很美丽。 徐染听过【舌尖】的名声,但当她被领进来,看菜单和价格的时候,还是有些吃惊。 标价 899的小炒肉听说过吗? 标价1099的玉米排骨汤听说过吗? 标价 4888的剁椒鱼头了解一下? 还有5666的四种做法,共16只的龙虾拼盘。 还有那 9998一壶的米酒,这哪是喝的酒,这是喝的钱。 菜单上还有一个空白页 徐染指了指空白页,不懂就问: “我们要把点的菜写在这里?” 杜笙凑近,手随意徐染椅背上一搭,看了眼,解释: “是顾客想吃但菜单上没有的菜可以写上。”顿了顿 “顾客报菜名,主厨报价格。” 徐染:…… 真是见了世面。 杜笙看着菜单指了几个菜,说是墨奇喜欢吃的。 因为俩人在看同一份菜单,这个姿势,倒是显得有些亲密。 墨奇和严季科推开门走了进来。 徐染和杜笙同时抬头,八目相对,都愣了一下。 墨奇是一个50多岁的男人,有点络腮胡子,但不多,戴着黑框眼镜,是放在人群中毫不显眼的长相,身高比严季科要稍低一点,但不多,应该也有180。 杜笙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自然起身,叫了声“老师。” 徐染也起身喊了一声,“墨院长”。 墨奇看着徐染,也愣了一下,这女孩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一样,但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没有深究。 朝俩人点点头,落座。 桌子是一个中式的圆桌,可以容纳7、8个人。 墨奇坐主位,之前不知道严季科也来,本来是杜笙和徐染各一侧,但严季科来了,就是墨奇主位,杜笙坐在墨奇左侧,严季科右侧,徐染再坐在杜笙旁边。 “老师,点了几个您爱吃的菜,您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想吃的?”杜笙主动开口。 “平时不见人影,这会倒是殷勤。”墨奇没好气地说。 翻开菜单,又说了几个菜,杜笙又将菜单递给严季科。 “这位应该叫师弟吧,有什么想吃的自己点?”严季科脑子里还是他推开门看到俩人亲密的画面,脸色有些不好看,但出于礼貌还是探身接过。 “师兄好,我是严季科。” 杜笙顿了一下,也觉得这个名字好像是在哪里听过。 但也可能是师父啥时候提起过,也没有纠结,点头, “严师弟看看,再点点。” 严季科也象征性地点了一个菜,菜单又递回了杜笙手里。 杜笙交给身后的服务员。说:再加一壶米酒。 这才结束了点菜环节。 服务员退出包厢后。 杜笙才给墨奇介绍徐染。 “老师,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齐悦公司在c市的负责人,徐染。” 徐染大大方方起身,朝墨院长微微欠了欠身。 “墨院长您好,我是齐悦公司的徐染。”这是对学者的尊敬。 至于握手,徐染觉得,伸出手来,墨奇必定不会接,到时候尴尬的还是她自己。 第四十二章 在【舌尖】,餐前凉菜就是固定的拍黄瓜、炒花生、凉拌木耳,当然因为今天有女士,还上了一小碟凉拌西红柿。 也不管大家爱不爱吃,直接上了桌。 墨奇看着徐染说: “你和阿笙,是什么关系?” 徐染一愣,墨奇为什么会这么问? 徐染看了杜笙一眼,看着杜笙也很意外,思忖了一瞬回答。 “学长应该算是我的恩人。” “毕竟如果不是学长,我今天也见不到墨院长。”徐染觉得这个回答算是中规中矩,应该不会惹得墨奇不快。 墨奇却是轻笑了下,斜睨着徐染说: “可是我听说,你从毕业以后年年都会给阿笙买礼物,节假日都没落下。” 这个话虽然没什么问题,但是表情不太客气,明摆着就是说徐染善于钻营的,或者就是在打杜笙主意。 杜笙闻言也是神色一凛,心想着这件事墨奇怎么会清楚,他爸妈肯定是不会这么八卦,但墨奇跟其他人也没有交集,脑子里搜寻着可能性。 杜笙确实是想错了,这事儿还真是他爸妈透露的。 前年杜校长生日,墨奇受邀去喝个小酒,聊个小天儿,聊天过程中自然而然的就有聊儿子环节。 比如墨奇的儿子墨彦,早早就结婚了,孩子都生了两个了,正响应国家政策筹划三胎呢。 杜校长的儿子杜笙,博士读完后又去国外读了博后,然后自己开了公司,钱倒是挣不少,公司也挺大的,感情却是一片空白。 俩人聊着聊着就多了点愁绪,杜校长就突然神秘地跟墨奇说,其实也不算是一片空白。 说有个女孩子呀叫徐染,也是N大毕业的学生,每年都会给儿子寄礼物,说杜笙如果从国外回来,就准备让俩人见见。偏偏按下了徐染也给他们寄了的事情。 墨奇当时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杜笙也确实一表人才,以为徐染其实是杜笙的追求者。 只是后来跟老余聊天,说起公司来跟他抢项目的女孩叫徐染,又说是个有本事的女孩,七年在投资公司就要升合伙人。 齐悦他不熟,但是也听杜国邦提起是老同学。 毕竟当时找投资款的时候,也是杜国邦说起让他试试齐悦,还帮他说了几句情。 这一联系上下文,墨奇就对徐染戴上了有色眼镜。 杜笙则想着,这事儿挺隐私的,墨奇这么想,学妹不会以为是自己说出来的吧,心里顿时就有些忐忑。回头也看了徐染一眼,却收获了放心的眼神。 “是的。”杜笙听到徐染大方承认,四平八稳地接下了墨奇的讽刺。 “大学毕业那会,是杜校长推荐我去齐悦公司的,没有杜校长,就没有现在的我。” 服务员象征性地敲了敲门,进来,将第一样菜放到桌上。 是辣椒炒肉。 徐染抬手转了一下桌盘,将菜转了一下,才继续说。 “也没法用别的报答,所以就只能节假日备些礼物了。” “听师兄说您喜欢吃这个,您尝尝。” 墨奇没有那些个上三个菜才能动筷的规矩,杜笙跟徐染说过了。 墨奇听完眉峰一跳,这意思,是报恩? 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到自己碗里,吃了一口,眉目舒展开来。 看着服务员将第二道菜也放桌上,催促道: “让老秦快点,饿了。”显然跟老板很熟悉。 服务员抿嘴笑,应是,然后退了出去。 “你倒是有心。”墨奇接上了徐染的话,还笑了笑。 “我听我爸说,徐染每年都会给学校捐款。”杜笙自然是知道不能再继续说买礼物的话题,估计会越描越黑,就换了个例子。“学妹确实有心。”抬手给墨奇添了一点米酒。 “听秦老说这个米酒又添了新的东西,您看看能不能尝出来。”墨奇看了他一眼,心里却想着,捐一千也是捐,捐一千万也是捐。但想到别的,到底是没有怼出口,拿起杯子抿了一口。 然后桌下轻轻踢了严季科一脚。 严季科看着徐染和杜笙的眉眼默契有些不太爽,但墨奇这样说徐染,他听着也有些不舒服。 “现在校友捐款名单里,徐染捐款已经排到前十了。”严季科说。 墨奇回头瞅了他一眼,你在说什么东西? 徐染其实做好了被墨奇刁难的准备,虽然有学长在,她不算太担心,顶多说几句不好听的,她又不是什么没见过风浪的人。 但严季科也在,而且佐证了杜笙的话。徐染立刻意识到严季科是在递话头,朝严季科嫣然一笑。 “只是尽一份心而已,学长和阿科其实每年也没有落下呀。” 墨奇看看徐染,又回头看看严季科。 “你们也认识?”问的是严季科。 “嗯,在学校的时候,染姐帮了我很多。”严季科正经地说,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 墨奇:......有一种自己被围攻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早知道带小乌来。 这么多年,杜笙基本上没有求过墨奇,本来墨奇是不会见徐染。 但是杜笙言辞恳切,墨奇就有些奇怪,问:“一个学妹?” 杜笙一句“老师,是有好感的人。”让墨奇松了口,杜笙克制,墨奇却是知道自己这个徒弟,八百年不动心,说有好感,那就是喜欢了。通过有限的信息脑补了徐染的动机之后,也存了想当面看看这个女孩子到底如何的心思。 现在俩人都表达了维护的意思,墨奇也不是纠结的人,知道这个话题没有了意义,便也收了这个话头。 说到底,这次也不是徐染和杜笙的事情,而是徐染和余庆声的博弈。 徐染能通过杜笙找上自己,那他倒要看看徐染这个小姑娘,到底有几把刷子。 说话间,菜已经上齐了,墨奇让大家都吃都吃,便自顾自地吃起来。 杜笙微微转头,对徐染说了句,“吃吧,没事。” 徐染也不敢掉以轻心,但贵有贵的道理,这个菜确实好吃。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专注于干饭。 徐染也没想到,跟墨奇吃饭,是真的来吃饭的。 三个人不到十五分钟,桌上就已经没有多少了,徐染虽然被杜笙打过预防针,但还是略感无措。话说,纵横酒场多年,这样的局还是第一次见。 墨奇喝完杯中米酒,见大家都吃得差不多,开门见山。 “我的习惯就是,吃饭是吃饭,谈事儿就谈事儿。” “现在饭吃完了,徐总说说你的目的吧。” 第四十三章 我们 三双眼睛因为墨奇的话,都看向她。 徐染放下筷子,也不怯场,含着笑说: “墨院长这么开门见山,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自然是想您能继续跟我们合作。” “理由呢?”墨奇好整以暇看着徐染,抛出灵魂之问。 “年前,董事会过了会,如果和我们继续合作,【肴】就会列为往后几年公司的重点推进项目。”徐染说 农产品项目的代号叫【肴】,齐悦公司每年年底会对上一年的项目进行评估,确定下年度的重点推进项目,重点项目会得到齐悦的头部资源、资金投入上涨百分之十到二十不等。 作为合作方,墨奇自然是知道齐悦的规矩,但每年的重点项目,必然是上年度给齐悦带来了好效益的。 “这是你争取的?”墨奇有些意外,挑眉,他很了解自己的项目,效益并不大,远远达不到齐悦公司重点项目的标准。 徐染坦然一笑。“是。”这是徐染重新做了一份项目调查,然后加上让利公司百分之七十,争取来的。 徐染查看了三年来项目的财报,说实话,只能用惨烈来形容。 【肴】得到齐悦资金注入之后,开始大力研发。从一代【肴】到三代【肴】,属于纯投入无收入状态。 而现在的五代【肴】,在华南地区种植有了一定规模,财报上显示竟然已经开始有了收入,虽然不多。 徐染敏锐察觉,【肴】的效益并不能单一看财报和项目汇报材料。 徐染年前让人跑了一趟推广地区,做了详细的调查,证实了徐染的猜测。 五代【肴】在华南地区的一些偏远地区其实已经有了一定规模,推广的时候说是一年三种,但在实际种植的时候,部分区域甚至实现了一年四种,虽然没有大规模替代水稻,但是大家都信心满满地买了种子,想着来年可以靠着这个挣点钱。 那么接下来比较重要的就是宣发和相关产业链的建立。 由于是国家立项,【肴】作为水稻的替代品,在真正实现全国推广前不可能有相关字眼出现。最有噱头的方面没法做宣发推广,对产品的效益有很大影响。 这个时候,就要靠资源。 那么齐悦公司对于【肴】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墨奇点点头,神色微敛,“诚意确实够。” “不过你要知道,投资公司并不是齐悦一家独大。” 徐染笑起来。“但在其他公司,您和余总,都是新人。” 墨奇心里也明白,在和齐悦合作的这三年,齐悦公司确实是说到做到。虽然之前不同意,但在同意之后,投资和资源都同步跟上,甚至还会帮忙做一些项目规划。 齐悦之所以在业内口碑好,一是专业,二是办事儿守规矩,三是最重要的一点,不差钱。 投资人出现问题,齐悦可以用自己的钱补缺口,能真正让项目无后顾之忧。 所以,总的来说,除了开始的时候齐悦公司有些看不上【肴】,后来的合作是非常愉快的。 徐染端详着墨奇的脸色,继续说。 “其实我们也知道,您和余总的交情不是用金钱来衡量的,但是咱们齐悦确实对您更有保障,不仅仅是您,对余总也是。” 在齐悦公司,余庆声是老人,虽然不是合伙人,但齐悦一向护他,话语权并不差,从他力保【肴】就知道了。 到一个新的公司,新合伙人的话语权会有多大? 墨奇确实动摇了。 徐染其实是有些运气在的,墨奇和齐悦的合同到期在4月底,虽说新公司跟余庆声谈好了条件,但是余庆声并没有跟墨奇详说,只说了待遇肯定会比在齐悦要好。 齐悦的重点项目,和其他公司的重点项目,又哪是一个级别呢? 【肴】不是墨奇一个人的,在绝对的经济支持和发展优势面前,墨奇的动摇合情合理。 但墨奇没有表态,似是思索了一会,敲了三下桌子。 服务员推门进来。 “让老秦给做一份小龙虾打包。”墨奇对服务员说。 “已经准备好了,还有米酒也给您拿了一壶。”服务员说。 “好。”说话间已经起身。 徐染、杜笙、严季科也都跟着起身。 “阿笙有很久没回去了,得空带徐总去我们工作室看一看。”这是在给杜笙创造机会,徐染作为项目的合作方,去了解看看也是合情合理。 杜笙的脸上浮上一抹笑:“好,再跟师父约时间。”依旧言简意赅。 “走吧。” 吃饱喝足,墨奇抬脚向前,杜笙跟上,徐染和严季科就落在了后面。 从房间到下楼的楼梯口有一段走廊。 杜笙已经到了楼梯口。回头看徐染落在后面,就在楼梯口站定等了一下。 徐染快走了两步,就跟杜笙站在了一起。 自然地用手扶住了杜笙的左手,两个人甚至没有一句语言交流,默契地一起下楼。 杜笙的腿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是上下楼的时候,还是有些牵痛肌肉。 徐染去杜笙家接他的时候就发现了,作为帮了自己大忙的人,徐染自然不会让他自己就这么下楼。 杜笙穿的是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休闲西服,徐染则是一件浅色的收腰毛呢裙,裙子到小腿,搭配着同色的浅跟靴子,头发扎了个利落的丸子头。 徐染注意力全在脚下,自然是没有看到杜笙看向自己时,微弯的嘴角和温柔的神情。 嗯,刺眼。 严季科看了下自己万年不变的冲锋衣,快步跟上,但不能穿过俩人中间下楼,只能跟在俩人后面。 等三个人下楼的时候,墨奇正在拿服务员给他的米酒和小龙虾。 “帮我谢谢老秦,跟他说我走了。” 服务员:“好的,墨老师。” 在【舌尖】,大家都称呼墨奇为墨老师。 墨奇转身向门口走去。 在进店的时候,徐染就已经充了二十万,叮嘱直接从卡里扣,所以也没有结账这个程序。 一群人走到门口,天已经黑了,街上的霓虹灯亮起,门口车水马龙。 因为四个人都喝了点酒,方向也不同,墨奇也就没有让严季科和他一起。 直接打了车回家。 三个人送走墨奇,徐染先是问严季科。 “你开车了吗?” “车送去修了。”严季科看着徐染,认真地回答。 徐染这才想起来,座椅还是她给弄坏的,顿时脸上浮现一丝尴尬。 “我给忘了,不好意思,到时候修完多少钱你记得告诉我。” “好。”严季科说。 徐染记得严季科家是跟自己家顺路的,略微思索了一下三个人的方位,提议。 “那一会你跟我们一起回吧,我叫代驾,先送学长,再送你。” 如果是刚来c市,她必然会让严季科打车回。 但是车毕竟是因为她去修,现在他又是墨奇的学生,抛开私人纠葛,这一趟,她怎么也得送。 严季科自然没有拒绝,但脸色也没有很好。 她说她和杜笙是“我们。” 第四十四章 我来 代驾很快就来。 徐染坐副驾驶,严季科和杜笙坐后座。 徐染掏出手机,吃饭的时候没有看手机,这会手机上已经有了好些信息,捡了重要的信息回复。 车内一时无话。 杜笙平时也是一个不善言谈的人,本不想跟严季科搭话,但在饭桌上注意到严季科护着徐染的样子。 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 “师弟跟学妹,以前很熟?” “嗯。”严季科看着副驾驶回信息突然顿住的徐染,笑了一下。 回答道“嗯,大学的时候,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很好的朋友? 如果是很好的朋友,徐染又怎么会找上自己? 杜笙眸色暗了暗,突然就想起来,是在哪里听说过严季科。 是他爸爸曾经说要把徐染介绍给他的时候,遗憾地说过,可惜被他的学生抢了先。那个学生,好像就叫严季科。 掏出手机给自己老爸发了个信息求证。 杜校长回复很快。 “对” 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又听到严季科问:“师兄跟染姐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杜笙收起手机,像是想起俩人见面的场景,一闪而过的灯光下,脸色柔和。 “之前,每年都会收到学妹的礼物,不过真正见面还是在她回来之后。”回答得模棱两可。 严季科很想问去年什么时候?但又毕竟是自己师兄,察觉这样问并不妥。换了个话题。 “老师常常念叨你,嫌我们不够优秀,总让我们跟你学习。”尬聊嘛,没有人比严季科更擅长了。 “其实当时读博的时候,我也常常被骂。”杜笙也有意搭话,两人一来二去,聊了多个回合,互相试探,气氛倒也和谐。 等到杜笙家楼下的时候,相互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 徐染下车,准备扶杜笙上楼梯。 严季科已经下车疾步过来,自然地扶住杜笙的胳膊。 “我来。” 杜笙:…… 徐染略感迷惑,但想到俩人在车上“相谈甚欢”,也没说什么退后一步,绕到杜笙另一侧,上台阶,没再扶杜笙。 杜国邦看着这个组合进门,就是一个大震惊。 严季科率先咧嘴一笑,打招呼。 “杜校长。” 徐染也打了招呼。 杜国邦已经收了震惊的深色,笑着点头,并邀请他们进门坐会。 “代驾还在下面等着呢,我们就不坐了。改天再过来打扰您。”徐染说。 杜国邦听了也没再劝。 “学长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徐染又对杜笙说。 杜笙点头,“好,到家发信息。” 徐染点头,严季科也礼貌道别。 俩人转身出了门。 杜国邦立马问杜笙: “他俩复合了?” “没有。” 杜笙迈开步子,走到沙发坐下,腿脚哪有半点不灵便的样子。 然后将墨奇带着严季科一起过来吃饭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那应该也是知道不久。”杜国邦推测。 从餐桌上的表现看,徐染对严季科的出现有些惊讶,但是对严季科是墨奇的学生这件事并没有很好奇。 徐染和严季科俩人也没有太多的互动,即使严季科对徐染有颇多维护,但徐染也是淡淡地客套。 熟悉的疏离感。 杜笙点头,他也是这样想。 “儿子,加油。”杜国邦拍了拍杜笙的肩膀。 杜笙微笑,不急。 ---- 回家路上。 严季科本想跟徐染聊点什么,但徐染一上车就在接电话。 应该是明天要准备的一个投资提案出了点问题,徐染轻声沉稳地指导着怎么去解决。 严季科还是坐在司机后面的座位,在他的角度,手机遮住了徐染的脸,他只能看到修长的脖子。 今天饭桌上的徐染,是严季科之前没有见过的样子。 回答得了墨奇提出的一些专业问题,一看就是做足了功课。 接得下墨奇的言辞刁难,不卑不亢、自信大方。 他想起7年前的那顿晚餐,那时候,会因为调侃他们之间的关系而脸红。也会因为杜校长提出的帮忙而连连感谢,又不知所措。 别人起哄敬校长一个,她也仰头就干。 而现在,酒桌上游刃有余,好像对什么事情都胸有成竹。 “师傅,前面左拐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徐染已经将手机换到右手,微微探身,往前指了指。 徐染只来了一次,但作为老司机,记住路线是本能。 车停,严季科到家了。 “染姐,再见。”下车前,严季科对徐染说。 徐染回头,微皱的眉头还未散开,扯出一个制式微笑,对他摆了摆手。 等严季科绕过车辆到楼下的时候,车窗内,徐染还在对着手机里说什么。 车子启动,开走,徐染都没有再给一个眼神。 严季科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怎么空落落的呢。 失魂落魄回家,回房间,洗漱完, 躺下。 手机收到一条微信申请。 一拳能打五个发来微信申请。 严季科立刻坐起来,点了通过。 一拳能打五个:修好车之后,多少钱记得告诉我,我转给你。 Ke:好。 好友位又回来了! 严季科控制不住的扬起嘴角,刚刚的烦闷一扫而光。 想了想又打字。 Ke:到家了吗? 等了两三分钟,徐染没有回,他又发了一条 Ke:你的羽绒服还能穿吗? 徐染依旧没回,严季科有些焦灼。 出门倒了杯水,到阳台给他妈妈养的花草浇了浇水。 又去书房,点评了下正在练字的他爸爸的字。 手机振动了。 严季科疾步回房。 一拳能打五个:嗯,能穿。 Ke:噢,那早点休息。 一拳能打五个:你也是。 Ke:晚安(表情包)。 等了半个小时,徐染没有再回,严季科知道徐染不会回了。 百无聊赖,打开徐染的朋友圈。 朋友圈显示三天可见,没有任何动态,也没有个性签名。 封面背景是一张星空。 严季科切出去。 打开手机相册,放大之前在车上偷拍的徐染睡着时的照片。 “还是睡着的时候比较乖。”严季科对着照片说。 然后将手机放到胸口处。 “染姐,我还有机会的吧。”他轻声问,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回家的徐染对严季科的纠结一无所知。 一是没觉得自己和杜笙有什么过密的引人误会的动作。 二是注意力基本在争取墨奇这件事上。 三是自以为,自从那晚上吓了一下严季科之后,俩人的关系也算是告一段落了,毕竟严季科后面也没做什么。 还有严季科和杜笙俩人师兄弟的关系,更不觉得有什么异常。 到家之后,先是给杜笙报了平安,本想跟严季科说一声给他钱。 发现自己好像给他删了,想了下,调出电话号码,加了微信。 快速洗漱完,严季科说起羽绒服她才想起来,将羽绒服装好,寄到专卖店去将拉链修好。 躺下,回了一句你也是就睡觉了。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第四十五章 不会放弃 c市的旅游业发达,根据旅游管理部门统计,只是一个过年,c市旅游业就纯收入20多个亿,让其他城市艳羡不已。 清欢作为网红打卡点,听从旅游管理部门的统筹安排,过年依旧营业,只是限制了接待人数,轮班,让店员至少可以回家过个年。 新年新气象,正月十二清欢正式复工,夏甜和徐染给店里的兄弟姐妹们包了厚厚的开工红包。 暮云舒、暮云绮两家,组团来店里消费,严季科趁机补上了之前没有冲的卡。 人已经飞国外的杜笙让助理来充卡消费,并让助理写了800字的汇报。 算是热热闹闹复工。 网咖因为是全年无休,不需要太操心。 之后就各自都忙碌起来。 夏甜摄影工作室年前已经收到了许多预约,排到了三月底,复工之后每天都是到晚上十点以后才回家,完全将暮秋抛在了脑后。 徐染的档期也排得很满,飞了bJ去总公司参加工作会,回来部署全年的工作计划,再汇总一下手头的项目以及有前景的新项目,几个大项目要自己去跑。 三月底,余庆声也递交了辞呈,开始走离职手续。 徐染和余庆声的项目争夺战,在四月初一愚人节这天,正式到了白热化阶段。 ------- 自从初八晚上聚餐之后,慕云绮就发现自家儿子变风格了。 原来一件冲锋衣走天下。 自从和徐染聚餐之后,衣柜里开始多了西装、休闲西装、呢子大衣等各种不同风格的衣服。 还有长靴短靴,原来的运动鞋被放到了一边。 “这才是我儿子美貌的正确打开方式。”慕云绮对着严季科的爸爸说。 以前也知道儿子长得可以,上学的时候一身运动装,确实吸引小姑娘。 但是从研究生到博士这几年,严季科仍然是那种风格,就显得有些单一,也就能骗骗那些不太熟悉的姑娘,慕云绮不止一次说过,要他弄几套正装,学学韩剧的男主打扮。 严季科不听,觉得自己有自己的气质和风采。 直到初八聚完餐,看着精英师兄和精英徐染登对的样子,再看看自己的冲锋衣工装裤运动鞋,自己就像是个小学鸡。 痛定思痛,痛改前非。 连夜请教了慕秋,俩人沟通了一晚上的穿搭心得。最后决定摸着石头过河,先找到最适合严季科的风格。 严季科以修好了座椅为由,聊了几句,徐染二话不说给转了账。 徐染也得空问过严季科关于项目的事情,严季科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严季科并不能接触到项目招商的核心信息,所以也只能告诉徐染一些边角料。 从那天一直到三月底,严季科都没有和徐染再见面。 ---------- 4月1日凌晨2点,杜笙打来的远洋电话吵醒了睡梦中的徐染。 徐染迷迷糊糊看着来电的姓名,按下了接听。 “喂,学长。”慵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到杜笙的耳朵里,杜笙眸色暗了暗。 也不由得放低了声线。“学妹,有一个不好的消息。” “嗯?”徐染应了一声,还没在迷糊中完全醒来。 杜笙觉得有些可爱,但事儿又比较重要,清咳了两声说。 “余庆声要签的公司应该是‘易尚’。” 徐染睁开眼,坐起身来。“怎么会,他之前说签的是......”剩下的话徐染全数咽回了肚子里。 是了,余庆声从来没有说过自己要跳槽的是文兴,只是因为董事会的人看见了文兴的创始人约了余庆声吃饭,就传出来了这个说法。 为什么墨奇会说“投资界不是齐悦一家独大。” 当时她听到这句话并没有放在心上。 投资界齐悦公司稳坐第一把交椅,那排行第二的,就是易尚。 只是口碑不及齐悦,资源和财力都可以与齐悦抗衡。 所以当时墨奇动心的并不是自己给的条件,而是齐悦公司所谓的口碑,这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之前做的铺垫,全部打了水漂,徐染迅速冷静下来,对着杜笙说:“学长,我知道了,谢谢你。”挂了电话,瞌睡被惊了个无影无踪。 第二天,徐染给严季科打电话,问最近余庆声找墨奇没有。 严季科的回答是,昨天刚来过,早上六点才走,看来人的状态,都还挺开心。 徐染心凉了半截,这一聊,必定会达成某些口头协议。 果然,下午徐染就收到墨奇发来的信息,说不考虑继续续约,态度坚决。 离续约时间不到一个月,一切都要从零开始。 徐染这才明白,自己被余庆声摆了一道。 一筹莫展,杜笙远在国外帮不上忙。 严季科虽然在实验室,但有效信息知之甚少。 自己拿不出更好的资源,争取【肴】的续约彻底陷入僵局。 4月5日,徐染收到来自农科院的一个快递。 徐染拆开。 是农科院“企业开放日”的邀请函,从对外招商的那年开始,往后每年4月8日农科院都会举办一次“企业开放日”。 一是展示自己的研究成果。二是吸引众多的企业投资。三是扩大影响力。 那天,还会邀请媒体来采访报道。 徐染立刻用私人号给严季科发信息。 一拳能打五个:你们这次的开放日,产品有【肴】吗?” Ke:我去看一下。 隔了一会,徐染收到回答。 Ke:没有。 果然,在徐染的意料之中。 这就意味着,【肴】的续约几乎是没有希望了。 Ke:染姐你要来吗? 徐染觉得不能就这么放弃,哪怕是产品没有【肴】,她也要去碰碰运气。 万一有机会呢? 而且齐悦收到了邀请,易尚必定也会去。 她想要看看,是余庆声把自己耍了一通,还是这个易尚的负责任人在操控全局。 如果余庆声和易尚觉得徐染这样就会放弃,那他们就太小看徐染了。 没有路,就闯出一条路来,不到最后一刻,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打定主意,跟助理小林说了一声,将当天的档期腾出来。 然后才回了严季科一句。 “当然。” 第四十六章 这是我们的秘密 摄影工作室的火爆预约终于告一段落,夏甜报复性补觉18小时后,神清气爽,给徐染发信息约饭。 她俩自从清欢复工那天,就没有再见过面,实在是想念。 c市第一美少女:尊敬的徐女士,不知道今晚是否有空与小的共进晚餐呀? 等了一会没有回复。 夏甜返回主页面,向下划拉,花了得有十秒才翻到【农场主】的聊天框。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跟师兄联系了。 夏甜抿唇,打开聊天界面。 聊天内容还停留在,暮秋问她有没有空,她回复了一句,没。 暮秋回答:那等你有空再说。 夏甜没有再回答,暮秋也没有再打扰。 真正联系频繁的这一年多的时间,也不是没有忙的时候。 但暮秋总是会时不时地聊一些彼此都感兴趣的话题,会得空就邀她一起玩游戏。 再忙也会聊扯几句闲篇,或者是吃午饭的时候助理订的饭菜不好吃,又或者是实验室的人浪费了材料,再或者是分享实验室里奇形怪状的新品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夏甜想了想。 在聊天框输入了几个字,“师兄,你上次要跟我说什么?” 发送。 农场主:不忙了? 暮秋秒回,夏甜嘴角刹那间就含了笑。 c市第一美少女:嗯 农场主:上次想告诉你章师哥新西红柿的问题解决了,本来想约你一起回去,但是看你忙得不行,就自己跑了一趟。 c市第一美少女:哇!你太厉害了。 c市第一美少女:那什么时候能够让染染去做评估调研? 农场主:章师兄前两天告诉我第一批的种植结果已经出来了,这两天数据就能给过来。 农场主:我去的时候跟他说了联系投资公司的事情,他没有拒绝。 c市第一美少女:师兄,真的谢谢你。 农场主:生分了是不是? 农场主:这两天我和师哥还收到了农科院的“开放日”邀请函,也是个曝光的好机会。 c市第一美少女:能带家属吗? 慕秋看着夏甜的信息,坐直了身子。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农场主:想我带你去? 却没有等到夏甜的回答。 “不会是生气了吧?” “说错话了?”慕秋内心焦灼。 这边夏甜则是接到了徐染的电话。 “甜甜,我今天晚上只有四十分钟的吃饭时间,不适合会面。”徐染有些疲累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 “怎么这么忙?”夏甜皱眉。 “别提了,被余庆声摆了一道。”徐染吐槽, “这里还有这里不太明确,在重新捋一” “姜琳回来了吗?” 夏甜听到徐染在那边还在跟同事说话。 “那等你忙完的,没事。”夏甜说。 “行。” “对了,8号农科院的开放日,你可以让夏叔叔带你一起过来感受一下。”作为N大农业权威专家的夏印国,这种开放日是必定会被邀请的。 “可以带家属?”夏甜声音微微上扬 “当然可以。”徐染说。 给她的邀请函里都备注了,不然她的助理怎么进去,领导们的秘书怎么进去。 “好好,那我们过两天见。”夏甜瞬间开心起来。 “嗯,那我挂了。”徐染笑了下说。 “好,你忙着。”夏甜回答,听到那边挂了电话。 这才想起来,还在跟师兄聊天。 打开对话框。 农场主:想我带你去? 联系上下文,夏甜脸就红了。 哎,被染染的电话打断了。 她本来是想说:可以带家属?我跟我爸一起去。 后面一句没打出来。 夏甜想了想,拉扯。 “我爸只能有我一个女儿。” “虽然师兄你也很优秀,但是当哥哥,不行。” 农场主:为什么会觉得我想当你哥哥。 c市第一美少女:不是哥哥,那学长你想当我的什么? 农场主,哦不,慕秋宕机了。 盯着夏甜发来的那句话,陡然就紧张起来。 说吗? 能说吗? 说完万一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呢? 慕秋怂了。 夏甜本来也就是试探,看着聊天框里农场主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但又迟迟没有回复。也有些紧张起来。 在手机即将黑屏的刹那,聊天框亮起。 农场主:你觉得呢? 夏甜表示,有点想摔手机,自己暗示地这么明显了,他还是没有告白,不会真跟染染说的一样吧? 截图,发给徐染。 c市第一美少女: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徐染未回。 夏甜干脆也没有回慕秋了。 慕秋:...... 慕秋真正对夏甜有兴趣,是三年前的tImE酒吧。 tImE酒吧中间有一个巨大的舞池。 慕秋也是跟着朋友到酒吧来玩,无意中看到舞池中央有人起哄。 友人拉着他往舞池里看热闹,半推半就,挤进去的时候,就看到穿着吊带热裤,头发染了三四种颜色的夏甜,在跟另外一个男人在battle。 dancer在酒吧battle其实很常见,但,他发现,这个女dancer有些眼熟。 瞅了半响,才把平时温温柔柔、文文静静叫师哥的人和面前的人联系上。 舞池霓虹灯绚彩夺目,舞池的音乐震天响。 一男一女在舞池中间用舞蹈跳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酣畅淋漓。 短短十分钟的时间,围观群众的音浪一次一次创新高。 等到十分钟时间结束,俩人站在舞台中间拥抱致谢的时候,慕秋才知道,这是一场表演赛。 人群散去,灯光暗下来,舞池又恢复到原有的样子。 慕秋犹豫着是不是要上去打招呼,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色t恤、黑色裤子的男人人上台搂住夏甜,俩人旁若无人,热烈拥吻。 男人白色t恤的短袖卷到肩膀,露出了胳膊,用力抱着夏甜的腰身,手臂上的肌肉一览无余。 他好像,知道了夏甜的秘密。 什么时候喜欢上夏甜? 大概是,第二天,他去夏教授那里送一份工作室的材料。 刚好碰到了夏甜,依旧是文静的模样。 乖巧地叫着师兄,前一秒还在说着“爸爸,我去送一下慕师兄。” 在下楼梯的拐角处,他听见身后的夏甜说: “昨天看得开心吗?”慕秋回头,震惊,一时没有缓过神来。 夏甜一个轻巧转身,就把慕秋抵到了墙角。 夏甜有一米七二的身高,站在比慕秋高的台阶上几乎与他一般高。 慕秋看着夏甜那张漂亮的脸慢慢凑近,在自己的耳边说。 “师兄,这是我们的秘密噢。” 他甚至能闻到女孩身上独有的馨香。 那一瞬间。 慕秋听到自己心跳如鼓。 第四十七章 时间会给你答案 暮秋知道夏甜的秘密,并再三保证会保守秘密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就好了很多。 夏甜说如果她爸爸知道她的男朋友是开酒吧的,必定会打断她的腿,暮秋作为唯一的知情,又是夏印国最信任的学生,肩负起了帮她打掩护的重任。 女生对于一个男生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天生就敏感,曾坦诚地问暮秋是不是喜欢自己。 暮秋说,因为夏印国对他好,他也就把她当妹妹看待。 夏甜笑着抚了抚胸口说:“如果不是师兄有女朋友,这句话的可信度可就只有百分之三十。” 暮秋骗夏甜,他有女朋友。 作为恋爱脑博士,他甚至周全地做好了所有细节设计。 比如用前女友的照片当手机屏保。 和夏甜在一起的时候,会做出时常给女朋友发信息的样子。 夏甜和男友有矛盾的时候,暮秋为了现身说法,和女朋友的聊天记录偶尔也会分享给夏甜看。 还会设计一些吵架的桥段增强可信度。 小心翼翼地当好一个“知心哥哥”的身份。 夏甜渐渐放下戒备。 前一年年底,夏印国发现了夏甜的恋情,勒令她分手,不让她出门。 夏甜半夜趁家里人睡着,从二楼窗户一跃而下,跑到酒吧找前男友,发现男友和别的女人在办公室里翻云覆雨。 夏甜一手操起一个酒瓶对着狗男女一人来了一下。 围观群众叫了警察,前男友放弃追究责任,暮秋赶过来接夏甜回家。 凌晨三点,暮秋拿出后备箱的折叠梯,如同以前的夏甜偷偷跑出去的每一个晚上,将她安全地送回房间。 夏甜失恋后的第二个星期。 暮秋说他也失恋了。 俩人抱团取暖,共同熬过了“失恋期”。 暮秋也曾试探问:“学妹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我看看身边有没有合适的给你介绍。” 夏甜的回答几乎不假思索:“肌肉男,非常有安全感的那种。” 暮秋想了想夏甜的前男友的肌肉,再看着自己干瘪的身材,再次打了退堂鼓。 于是在夏甜看不见的时间里,去健身房,去增肌。 只是一直没有展示的机会。 在徐染姥姥家,徐州来跟暮秋说。 “年轻人怎么瞻前顾后?喜欢就去表白,就去追,你什么都不表示,人家怎么回应你。” 他解释:“之前问过几次,她不喜欢我这样的。” 徐州来说:“我年轻的时候,古板无趣,就喜欢那种名门闺秀。可是直到我遇上清韵,你可能不知道,清韵小时候可是泼辣的很。” “喜欢,是没有标准的。”慕秋听到徐州来说。 他受到了鼓舞。 那天在回来的车上,气氛刚好,他本想问夏甜。 “如果他也有肌肉的话,能不能考虑一下自己?” 只是没说出口,就出了车祸。 醒来之后,又害怕说出来这些,让学妹以为自己是以救命之恩相要挟。 他希望他们是纯粹的因为互相喜欢而在一起,而不是掺杂了感动和恩情。 暮秋不知道的是。 夏甜早就已经看过他的肌肉了。 时间倒回腊月二十七在徐染姥姥家慕秋喝醉酒的那个晚上。 徐染和夏甜把慕秋搬到床上之后。 徐染姥姥招呼他们出去,抛出了世纪之问。 “甜甜,今天你和慕秋住一屋吗?” 夏甜脸红了,忙解释说不是不是。 苏青韵说:“你们不是一对啊?” “不是,学长一直拿我当妹妹看待的。”夏甜回答。 苏青韵摇了摇头,“搞不懂你们年轻人,明明有意思,非得哥哥长哥哥短。” 夏甜不是没有察觉到慕秋对自己的好。尤其是分手之后的陪伴,细致入微的照料。 在慕秋问她,喜欢什么样的男生的时候,她脱口而出肌肉男,其实是因为看了当时彭于晏的电影。 她反问师兄,问这个干嘛? 慕秋的回答是:看看身边有没有合适的人帮忙介绍介绍。 夏甜掩下失望的情绪,想起上一段失败的感情,她也有些踌躇不前,就想着等等吧。 慕秋是她朋友里面,除了徐染最信任的人。 她的紧急联系人都是他,但两个人都没有迈出那一步。 夏甜听完苏青韵的话若有所思,徐染帮徐州来收拾碗筷,夏甜留下来照顾慕秋。 醉酒后的慕秋睡得并不安稳,夏甜给他打水擦脸的时候,老是皱眉动来动去。 没有办法,夏甜只得坐上床,探着身子,一只手固定慕秋的头,一只手拿着毛巾给慕秋擦脸和脖子。 就在夏甜擦到脖子往下的时候,慕秋的手,一把抓住夏甜的手。 往上轻轻一带,夏甜就趴在了慕秋的怀里。 “学妹。”慕秋轻声说。 “砰、砰、砰”心脏开始加速跳动。 夏甜一时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心跳还是慕秋的心跳,只是知道自己浑身都热起来。 良久,慕秋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 夏甜轻轻挣脱了慕秋的手,双手撑着胸膛坐起来。 欸?她摸到了什么?硬硬的。 师兄的胸肌原来这么硬的吗? 印象中,慕秋总是温文尔雅、文质彬彬的样子,增加托举她上楼梯都费劲。 夏甜顾不得自己已经微红的脸,摸了摸慕秋的胸,又摸了摸腹肌,再摸了摸慕秋的手臂。 是什么时候开始,师兄变得这么有料呢。 夏甜就突然想到她说的,喜欢肌肉男。 第二天在车上,夏甜其实是想问慕秋,他锻炼肌肉是为了自己吗? 她和慕秋在一起,确实没有天雷勾地火的感觉,但她不能否认,心动是有的。 或许,她可以试一试。 没想到被车祸打断了,慕秋下意识地将夏甜搂在怀里,帮她地挡住冲击和伤害。 醒来以后,夏甜也退缩了。 在车祸前,她本就不够坚定。车祸后,思绪繁杂,更是没法确定自己是真的喜欢,还是只是因为陪伴而感动。 --------------------------- 夏甜没有回信息,慕秋也没有再追问。 两个人这个话题揭过,又恢复到从前的样子,仿佛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其实两个人都不知道,他们离在一起,差的不过是一点点勇敢。 夏甜再在床上翻滚了两个小时后,夏甜收到了徐染发来的信息。 一拳能打五个:这算什么,模棱两可,还想你主动追他? 一拳能打五个:不愧是严季科的兄弟。 一拳能打五个:当初严季科的军师不会有他一个吧 c市第一美少女:我问过了,学长不知情。 一拳能打五个:?他说不知情就不知情了? 一拳能打五个:搞不好俩人狼狈为奸,一丘之貉。 c市第一美少女:学长不是这样的人。 c市第一美少女:是我自己不确定,染染我也很害怕。 一拳能打五个:...... 一拳能打五个:好了,别想了,那就等他明示吧。等我忙完这阵,咱俩再好好出去玩! c市第一美少女:好!我想去h市。 一拳能打五个:准了! 爱情嘛,调味剂而已,如果觉得踌躇不定差点勇气,那就再往前走一走吧。 时间会给你答案。 过个节 今天单位搞妇女节活动,明天还有半天。 提前祝大家妇女节快乐! 明天更新! 第四十八章 妇女节快乐 春日暖阳,驱散寒冷。 在c市,4月完全可以脱掉累赘厚重的大衣棉服,换上更轻便的风衣或外套,从4月5日开始,气温从13、4度,陡然上升到25、6度,大街上已经有人穿上了短袖。 这在北方,是完全不可能的。 4月7日一早,严季科就给徐染发来了消息。 Ke:染姐,你明天什么时候到? 自从和墨奇的那顿饭之后,徐染和严季科的相处突然自然起来,像是多年的老友一样,有事情就说事情,没事情也不尬聊。 似乎那天晚上的拒绝是错觉,也好像,严季科从来没有生过和徐染在一起的心思。 徐染半眯着眼摸到手机,解锁,看到信息,顺势侧过身子躺好,两只手同事按键盘打字,发送。 一拳能打五个:9点半。 Ke:图片 严季科发来一张正在布置的企业座位区,白色的椅套上,印着徐染的名字。 Ke:正在布置场地,刚好弄到你的座位。 Ke:第二排。 一拳能打五个:周围都有谁? Ke:这个不能拍给你看。 一拳能打五个:好吧。 Ke:邀请函上的着装要求你看了? 一拳能打五个:看了,要休闲一点。 Ke:嗯,会下田,所以尽量穿运动装。 一拳能打五个:好吧,我还以为是要穿休闲一点的西装。 Ke:嗯,去年一些企业家过来穿订制西装的,回头都废了。 一拳能打五个:必须要下吗? Ke:老师喜欢整这个。 墨奇接手农科院之后,每年以开放日为噱头,邀请省主要领导以及专家来坐镇,就是为了吸引投资。 而墨奇又不愿意别人什么都不懂,就看一看、想一想就投资,等真正要签合同的时候,必定会提很多不切实际的要求甚至反悔。 所以从第二届开放日开始,墨奇就新增加了一个活动,也是每一位来农科院的投资人必须要做的事情——“种田”。 说是“种田”,不过是开放了一小片试验田,让他们能沉浸体验粮食种子整地、播种,浇灌、成长的全过程。 穿插着每一个农产品不同培育生长的过程讲解,让大家心里都有一个基础的认知。 严季科等了得有二十分钟才收到徐染得回复。 一拳能打五个:好吧。 徐染起床洗漱了,边给自己准备个营养早餐,然后想着今天下班之后,还得去商场买衣服。她之前的运动装都给寄回了姥姥家。 这会去拿也来不及,还不如下班去买。 洗漱完,回了严季科的信息之后,又切到跟夏甜的对话框。 一拳能打五个:夏女士,不知道今天晚上下班可有档期呀? c市第一美少女:当然有呀,这两天闲得快要在床上生根发芽了,亟待拯救呀,徐女士。 一拳能打五个:那等我下班,我们先去吃东西,再去陪我买衣服。ok吗? 一拳能打五个:如果时间允许,我们还能去清欢按个摩。 c市第一美少女:okokokok! 徐染中午就扒了两口饭,紧赶慢赶地在下班之前把工作弄完了,准时下班。抓紧时间,奔赴商场。 虽然说是说的只买一套衣服,但是,来都来了对吧?多买几套也不是不行。 逛街之魂熊熊燃烧! 俩人碰头的时候,彼此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讶与同情。 一个多月没见,彼此都有了一定程度上的变化。 “我原以为我已经够憔悴了,没想……”夏甜深情款款地握住徐染的手 徐染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感叹。 “工作催人老。”年后基本上就没停过。 被余庆声摆了一道就不说了,其他几个大的项目,有一个算一个地给徐染这个“新来的”使绊子,原本定好的内容,反复改,反复谈,反复较核。 结果不变,就是要让过程坎坷。 “不提了,先吃点好吃的。” 谁说当老板就不累了呢?夏甜和徐染都算得上是老板,看似自己做主,但是实际上责任更大,自由度更低。 徐染将明天农科院要下地的事情跟夏甜说了一下。 夏甜暗骂一声,她家思政老古董就没提过这茬。 “按道理来说,慕师兄会提醒你呀。” 俩人找了个格调还不错的餐厅坐下。 西餐。 想到暮秋,夏甜沉默了一瞬。 是的,这几年,她爸爸好像完全把她交到了暮秋手里。 晚归不担心,有暮秋接送。 出席活动不操心,有暮秋叮嘱和全程护航。 闯了祸也不怕,有暮秋帮忙善后。 随叫随到,贴心周全。 “我和师兄…”夏甜皱着眉头。 “怎么呢?” “就是好像就差一层窗户纸,但是谁都没有勇气捅破。”夏甜说。 “我能感觉到他是喜欢我的,但是染染,无论我怎么暗示,他都没有正面反馈。” “他一退吧,我也就不会往前。你懂的。”夏甜用手拖住下巴。 “不往前走,又遗憾,往前走,又害怕。”另一只手拿着叉子在餐盘上戳戳。 “我…” 夏甜视线看到某处,嗓子里的话戛然而止。叉子在盘子上划过,发出急促刺耳的声音。 她看到了暮秋。 还有另外一个女孩子。 餐厅是一个圆弧形的构造,中间坐了抬高,上面放了一架钢琴。 徐染和夏甜坐玻璃窗那边,进来坐下的时候,有人正在弹钢琴。 这会刚好一曲终,演员起身。就露出来对面暮秋俩人。 那个女孩她认识,她曾在暮秋的手机屏保,微信背景界面见过。 是暮秋的前女友。 俩人眉眼弯弯,相谈甚欢。 徐染顺着夏甜的目光看去,也愣了一瞬,再回头看夏甜,宽慰。 “人家俩人可能只是碰上了。” “要不,我们去打个招呼?”徐染试探地问。 “算了。”夏甜摇了摇头。 演奏的人只是下台喝了口水,就又上了台。 等人坐下,刚好就隔断了视线夏甜看不见暮秋了。 餐品上齐,夏甜罕见地沉默。 俩人也是饿了,风卷残云,一顿西餐吃出了路边摊的速度。 直到离开餐厅,暮秋也没有发现夏甜来过。 第四十九章 家里漏水 今天家里漏水了,估计更新得凌晨多了。 第五十章 这是我的初吻 俩人都买了运动装,徐染是沉稳的白加黑,而夏甜选的则是红蓝撞色。 还买了两三套春装,徐染还给姥姥姥爷挑了两件,夏甜也给爸妈添置了些。 看到黄金降价,又跑去珠宝首饰黄金店铺买了些黄金。 花钱是花爽了。 等逛完,已经是九点半快十点。 将大包小包都放到自己的车上。俩人都驱车回家。 徐染直接回了家,实在是逛累了。 明天可能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敷个面膜,定好闹钟,睡觉。 而夏甜和徐染逛街的时候没有表现什么,自己开着车就想到学长那张对着前女友笑得宠溺又温柔的脸。 将方向盘打了个转,直接开到了暮秋家楼下。 等了几分钟,就遇见暮秋的奥迪回来了,前女友从副驾下来。 之前在暮秋的手机上的照片是静态的,可能也是因为化了妆,加了滤镜,所以有些成熟,远没有如今生动。 是很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穿着一条收腰彩绘长裙,白色浅靴,头发微卷不及腰,有些婴儿肥的鹅蛋脸,抿唇就有个浅梨涡。 如果不是因为场合不对,如果是在路上偶遇,是夏甜必定会搭讪,要求给她拍几张的类型。 夏甜第一次有些讨厌自己的视力好,又唾弃自己的职业病。 女孩从车上下来,哒哒哒地走到后备箱侧面,拿过暮秋递过来的购物袋。 嘴里还喃喃道:“这个不是我的,是你的,你自己拎。” 夏甜看不见暮秋的表情,但想着暮秋一定是有些无奈。 关上后备箱,暮秋手里拎着两三个购物袋,走出来才看见夏甜。有一瞬间的惊讶。 然后将购物袋都递给女孩,说了一声: “你先进去。” 女孩子朝俩人看了两眼,不太对劲,但也是很听话,说了一声好,就径直进了家门。 夏甜顿时觉得委屈了。 眼眶泛红,眼泪在眼眶里倔强地不肯下来。 暮秋扬起温柔地笑走向夏甜。 “学妹,你怎么来了?”这时候,暮秋还以为是夏甜受了什么委屈。 在距离两三步的时候。 夏甜后退两步,转身,上车,关门,踩油门。 一气呵成。 暮秋连个衣角都没抓到,突然意识到什么。赶忙回车里,启动车子追了上去。 在家敷着面膜的慕云舒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个车尾巴。 看见慕一进门。 “怎么你一个人回来的,你舅呢?” 慕一做了个摊手的姿势。 “不知道。” “不过,我们到的时候,一个漂亮姐姐在楼下等他呢。”眼里全是好奇,但也没敢打听,她舅平时温文尔雅,治起人来还是很可怕的。 “八卦。”慕云舒点了她一下。 他家儿子这么多年没别人,能让他追出去的也就是夏甜了。 也没继续管,等回家再问他。 夏甜在前狂飙,暮秋在后面猛追。 过程中,暮秋一直在给夏甜打电话,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听。 暮秋意识到夏甜误会了,隐隐有些开心。但是又担心夏甜开得太快出事,就猛踩了油门追。 十点的c市,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路上行人多,车也多,暮秋只能远远跟着。 直到到了一个人烟稀少的人工湖边上,才找到机会超车,一个漂亮的摆尾,拦住了夏甜的车。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夏甜一下子就暴躁了。 停车,下车。 站在路上就开始骂。 “暮秋你有病吗?” “就你车技好是不是?” “我要是刹车再慢点,明天还去什么农科院,直接去医院好了!” 暮秋停车,下车走向夏甜。 这几年,夏甜只有真生气了才会连名带姓地叫他暮秋。 她今天是穿的是一条牛仔裤,短毛衣,腰身纤细,腿特长。 大概是气急,根本就没有想起来穿外套。 在c市春天的晚上,还是有些冻人。 夏甜浑然不觉,怒气值在暮秋脱外套伸手给自己披上的时候到达顶峰。 一把推开暮秋的手。 “你脱什么衣服?” “你能不能守点男德,你妈妈没教过你有了女朋友就不要再招惹别人了吗?” 向后退一步。 “我还以为你跟严季科不一样,原来都是一丘之貉。” 眼泪还在眼眶打转,嘴上却是不饶人。 “我还跟染染说你不一样,我看你们就是亲兄弟。” “当初严季科那样对染染,是不是也有你的一份?” “暮秋,我到今天才认识你。” 暮秋无奈,又上前一步。 “先把衣服穿上。” “穿什么穿。”夏甜又往后退了一步。 “你,现在应该在你家陪你的女朋友。” “而不是在这里给我披衣服。” “懂吗?暮秋。” 车灯映照下,地上两个人的影子纠缠在一起。 夏甜盯着暮秋,眼神冰冷。 暮秋叹了一口气。 上前两步,将衣服快速给夏甜披上,手微微用力,就把人圈在了怀里。 “那不是女朋友。” 夏甜挣扎。 “你放开我!” 暮秋将人圈得更紧一些,在夏甜的耳朵边说。 “夏甜,那不是我女朋友,她是我侄女。” “侄女也…” 什么东西?侄女? 夏甜僵住。 暮秋见她不动了,才微微松开她。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说: “外面凉,我们上车说,好吗?” 夏甜木然点头。 暮秋先将夏甜送上自己车里,让她在副驾驶坐好。 再去把夏甜的车开到路边挺好。 再回到自己的车上,将车停路边。 夏甜在副驾驶,看着驾驶座上微幌的气球摆件,愣神。 那个是她送给暮秋的。 暮秋见她沉默,轻咳一声。 “我骗了你,不过解释之前,我想确认一下。” 暮秋转过身看着夏甜。 “你在吃醋吗?” 夏甜回头张了张嘴,下意识地反驳 “我没有,我只是...” 闭嘴,垂下眼睑,一瞬间又抬头看着暮秋。 “是的,我在吃醋。” “那你呢?” 暮秋看着梗着脖子看着自己的夏甜,眼眶、鼻尖还有脸颊都是微红,发丝凌乱,还披着自己的大衣。 不知道是突然哪里来的勇气,微微探身,在刚刚还在喋喋不休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夏甜眼睛猛得睁大,就要推他,暮秋已经主动拉开了距离。 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暮秋耳朵也红了。 用手抵住嘴巴,又轻咳了一声,才看着夏甜说: “甜甜,这是我的初吻。” 第五十一章 录音文件 “你俩,在一起了?” 徐染用胳膊推了推夏甜,朝不远处的暮秋抬了抬下巴。 夏甜朝远处也是一身运动服的暮秋看了一眼,他正被她爸带着认人social,这种场合,她一向是找个凉快的地儿待着。 不知道想到什么,话没说,脸先红了。 “啧啧。”徐染咋舌,多久没看见夏甜这副娇羞的样子。 “没呢,还得考察一个星期。”夏甜这才回答。 “一会再交代。”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好,回去之后再跟你细说。”夏甜推了推徐染的腰,“你快去忙。” 徐染点头,顺手拿了一瓶水,把介绍和成品展示区极快速地过了一遍,过程中,也跟别的企业攀谈,联系方式加了一箩筐。 她看得很快,到科研成果区的时候,周边人已经不多。 俯下身子看着这些成果,仔细看说明,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看到上面有一项科研成果,她喃喃道: “超级稻现在已经亩产突破1600公斤了啊。” “真厉害。”说着还点了点头。 “能看懂?”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徐染站起身子,回头。 是墨奇,身后跟着严季科,徐染立马绽开了制式笑容。 “墨院长。” “我看你看得仔细,这些你能看懂?”墨奇又问。 “能看懂一点。”徐染回答,将落在胸前的马尾往后撩了一下。 今天她是黑白运动套装,头发完全拢在后面,扎了个马尾,淡妆。 整个人看起来青春靓丽。 她指了指其中的一项成果说。 “刚刚还感叹超级稻已经亩产1600公斤了,我上小学的时候才800公斤呢。” 墨奇听了也笑,他老师走的时候,亩产是刚刚突破1200公斤,两三年的时间里,亩产超1600公斤,也算不负师父所托。 “这是我们全国所有科研团队一起努力的结果。”墨奇自然不会居功。 “一会分享会,听听有没有什么觉得有前景的项目,看我们还有没有机会合作?”意思是,【肴】没希望了。 徐染似是没有听出言外之意,点头应“好”之后又说。 “活动结束后,还得请墨院长腾出十分钟的时间给我,我这有份资料,想请您看看。” 墨奇看了看徐染背的包,一个极其小的书包,大小只能放下手机和卡之类的物品。 那材料可能是U盘。 墨奇点点头,“好,活动结束后,你联系阿科,来找我。” 严季科接电话回来,在墨奇身边低声说,分享会马上开始了。 墨奇点头,跟徐染道别。 严季科也朝徐染清挥了下手。 临时搭建舞台的两侧,音响响起标准的男声。 “各位朋友,我们的分享会马上开始,请大家入座。” 徐染从科研成果区慢慢走过去,她坐在第三排,严季科之前已经告诉过她。 夏印国在第一排,夏甜和暮秋一个作为助理,一个是研究所同行,都安排在后面的位置。 徐染坐下才发现,余庆声被安排在第二排,和易尚的二把手苏竟坐在一起。 辞职信提交已经快满一个月,余庆声和易尚已经丝毫不避嫌。 徐染刚到的时候就已经和苏竟打过招呼,苏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甚至出口第一句就是“谢谢你们帮我们培养了老余这么优秀的合伙人。” 想到这里,徐染按捺下自己想要揍人的躁动。 拿过座位上的产品图册,看了起来,心里却盘算着,待会要怎么跟墨奇解释,抓住这个最后的机会。 台上各个项目的介绍人上台又下去,分享会持续了有一个小时左右。 徐染期间接了两个电话,是杜笙的。 说给她传了两份资料,让她务必看看,又匆匆挂点了电话。 别的都没有说。 两个文件都很大,等下载完成的时候,分享会已经接近了尾声。 是两个录音文件。 徐染戴上蓝牙耳机,听着听着就捏紧了手机。 “接下来,就请各位朋友们移步更衣室,我们为大家准备了专用套装,换好之后,再跟着我们工作人员进入试验田,进行沉浸式“种田”体验。” 听完录音,主持人也介绍了下一个环节。 徐染收起耳机和手机,从容起身。 进入试验田的组合是随机的,到更衣室要经过一条不宽的玻璃廊桥,夏甜趁机就拉着暮秋插到徐染身边。 夏甜和徐染穿着同款运动装,虽然徐染比夏甜要矮一些,但因为比例好,长相又有几分相似,都扎了高马尾。 春日暖阳照得俩人脸颊微红,交流说话的时候,浅笑嫣然,倒是吸引了好些在场人员的目光。 来的都是些投资人或者企业家,不乏些油腻老男人。 暮秋微微侧身挡住了视线,看到落在后面的章昊,喊了一声。 “章师兄,这边。” 章昊也是穿着运动装,这次是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也剪了,胡子也剃了,露出本来周正的长相。 暮秋这样一喊,周围的人视线都给了他,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那个,没...没事儿。” 夏甜和徐染也停止了交流,回头看见章昊,立马招了招手。 “怎么被挤那后面去了,快过来,我们一起进去。” 章昊无奈,对周围的人拱手,“借过借过。”这才穿过人群走过来。 等章昊走到身边,前面的人还在排队进更衣室。 夏甜忙拉过章昊给徐染介绍。 “染染,这是我的章师兄,你们春城研究院的,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 徐染点头绽开制式笑容,“章师兄好,我是徐染。”也不等章昊说话,继续说 “听甜甜说了你的事迹,太佩服了。” “我也是春城人,所以没有人比我更知道你们的不容易。” “本来去年回来接手公司的时候就要去你那里调研,但是一直都没有得空。” “师兄我们如果今天没有见上面,等这个月底下个月初,我也得去拜访你们一趟的。”几乎是不间断地说完 章昊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心里非常清楚,她这样说是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但嘴上却是不知道怎么表达。 憋了半晌说了一句:“谢谢,欢迎欢迎。” 夏甜扑哧一声笑出来, “染染,章师兄就这样。别看他智商高,但有些社恐。” 徐染也笑,说“没事儿,也不能谁都跟我俩似的。” 夏甜又转头对章昊说。“师兄的资料都带了没,一会活动完,我们去找个地方坐坐,让染染瞧瞧?” 章昊听着就要从手提包里拿资料。 暮秋摁住了他。 “现在人太多了,一会活动完了再看。” 章昊闻言,又把包盖好。连说:“好好好。” “可以进去啦。” 工作人员在旁边提醒,几个人停止说话,一起走进更衣室。 第五十二章 妈妈 说只是一小片试验田,实际上是可以容纳几百个人的田地。 仿真环境,根据不同的农产品弄了多个分区,用田埂隔成了多个白色简易空间。 每个空间的前面的田埂上,一个小桌子,一个放着各种农作工具的架子和一个宣传栏,桌子上陈列着每种农产品不同的时期的试验品。宣传栏上则是介绍种植的方式方法。 农科院的人会带着他们先沿着田埂走一圈,然后抽签决定他们去哪个农产品的田里体验。 这次给他们讲解的是严季科。 严季科是自己申请的,有表现的机会自然不肯放过。 特别是今天还有徐染在。 他确实做足了准备,本来枯燥生涩的内容,被他用通俗的语言表述出来,再添加了一些做实验过程中的糗事,幽默风趣,惹的大家笑声不断。 面对大家的提问,也是回答得专业有通俗易懂。有些刁钻的问题也应对自如。 每个人在自己专业的擅长的领域都是闪闪发光的。 夏甜混在人群里也听了个一二三,戳了戳徐染,“你俩现在什么情况?” 看他俩互动不多,感觉好像之前严季科说追求,徐染说拒绝都是另一个时空的事情。 “他没追你啦?”夏甜真诚发问。 “可能是觉得没戏放弃了吧。”徐染也没有告诉夏甜那天晚上的事情,想一想是个男的应该都不会容忍这种羞辱的吧。 “可是我看他今天就是为了在你面前表现。”夏甜猜测。 徐染闻言看了严季科一眼,严季科刚好也看向她。 对她点了点头,微笑了一下,又继续介绍。 “我看挺正常啊。”徐染看着夏甜。 夏甜摇摇头。 回头又戳了一下暮秋。 “他是你弟,你了解,他平时这样吗?” 正盯着夏甜后脑勺,内心脑补后脑勺也好看的暮秋突然被戳,愣了一下。 一边是兄弟,一边是夏甜。暮秋只考虑了一瞬间就做出了选择。 “卖弄学识。” “你看吧,我就知道。”夏甜再回头看,徐染已经走出去几步了。 对待这次参观,徐染表现了极大的耐心,认真的好像不是来投资,而是来上课的。 四十分钟,讲解全部结束。 严季科和其他院里的同事拿来抽签箱。 每人一个,抽到同号的就是一组,根据到场人数分了十人一组,共7组。 夏甜抽到了7,是超级水稻。 徐染和暮秋都抽到了3,是大豆。 还不等夏甜说要换,徐染就已经主动开口。 “甜甜,我跟你换。” 夏甜以为是徐染想自己跟暮秋一组,自然是欣然接受。 暮秋刚想说声谢谢,徐染已经朝超级水稻的棚里走去。 站在工具架前,工作人员刚准备照常说,要拿哪些工具。 徐染就已经熟练地在工具架上挑了几样。 工作人员很惊讶,徐染没有挑错,也没有一样多余的。 “您记性真好。”工作人员只以为徐染是刚刚介绍的时候记住了。 徐染笑笑没有接话,只是问: “刚刚讲解员说,这次是体验亩产800公斤时期的超级水稻的研发种植对吗?” “是的,您跟我来吧。” 工作人员在棚沿轻轻一按,就打开一扇门,拉开把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徐染走了进去。 进去是一片耕田,田旁边也有一个长方形桌子,上面摆着亩产800公斤的超级稻样本以及嫁接技术、种植顺序介绍。 旁边有两个盆,一个标注着“母本”,一个标注着“父本”,还有一些秧苗。 桌子下面放了一双很高的靴子,是下地插秧用的。 徐染走过去,手轻轻拂过超级稻的样本。 “妈妈,这个稻真的可以种出800公斤的稻米吗?”还扎着两个马尾辫的小女孩蹲在女人的身边。 一身粗布衣裳打扮的女人,正用剪刀剪着稻穗,闻言笑着对她说。 “是的呀,如果这一批能够成功,我们春城的很多叔叔伯伯都不会挨饿了。” “哇,这么厉害,小染可以学吗?”小女孩露出惊喜的神情。 “当然可以呀。”女人放下手里的剪刀,将小女孩圈进怀里,从旁边的工具箱里,拿过一把更小些的剪刀塞到女孩的手中。 “我们家小染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大手握住小手。 “我们现在要先用剪刀把稻的外壳剪掉。” “注意噢,不要剪到水稻中间的小触角啦。” 小女孩拿着剪刀剪掉稻壳。 “小染真棒。”女人夸赞道。 “剪完之后呢,我们要给这两根稻穗弄一个小房子。”女人拿过一旁准备的纸袋子,放到小女孩手里,然后俩人一起将两个稻穗罩起来。 “注意噢,我们剪掉外壳的稻穗,要比没有剪的这一株要底,这样它开花的时候,花粉才能撒到小触角上。” 画面一转。 “哇,妈妈,稻穗长出来啦!”小女孩跑到田埂上,对着还在田里的妈妈喊。 女人刚好插完一部分的秧苗,虽然出门之前已经知道了,但是还是配合小女孩露出惊喜的神情。 “真的吗?快带妈妈去看看。”牵着女孩的手,回到家。 饱满的穗粒,小女孩开心的围着盆转圈圈。 “你涂叔叔,如果还在就好了。”女人似乎陷入了回忆里。 ....... 徐染全神贯注,将稻壳剪掉,纸壳套上,完成嫁接。 然后穿上靴子,拎着锄头下了地,整地、播种、插秧一整套流程,做得略显生疏,但却流畅。 徐染从田里上来,看到插好的绿油油的秧苗,终于露出了进门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妈妈,我还记得,我还没有忘记。 拖了靴子,换上自己的鞋。 工作人员已经准备了湿巾给徐染擦手。 “长成的时候,我可以过来看吗?” “当然可以,您留一下联系方式,我们到时候告诉您。” “您是之前做过类似的社会实践吗?”工作人员问,徐染是她见过的,最快完成体验的人。 “嗯。”徐染不想多说。 随便擦了擦手,将纸巾放进垃圾桶,给工作人员写下了联系方式,再次叮嘱,说成熟之后,一定要联系她。 工作人员看她的神情认真,也郑重地点头,表示到时候一定会联系她。 出门之前,徐染再回头看了一眼。 好像女人站在秧田里面带笑容地看着她。 她说:“我们小染真棒。” 徐染隐下眼泪,出了门。 第五十三章 文件夹 等所有人体验结束,这次开放日活动就已经接近了尾声。 “我们食堂有准备午餐,各位朋友们要是不嫌弃,可以去食堂尝一尝。都是纯天然无公害的绿色食品。”严季科站在院里说。 大家都脱掉了防护套装,露出了本来面目。 一部分人选择告别,一部分人则表示就好他们食堂这口,催促着严季科带路。 严季科让工作人员送要走的人出门,自己则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去了食堂。 到了食堂,严季科在门口等着,徐染刚要进门,就被严季科轻拉了一下。 “染姐。” 徐染跟夏甜说让他们先去,然后走到严季科旁边。 抬着头问,“怎么了?” 后面有人路过,挤了一下,徐染往前踉跄了两步。 严季科忙扶住她,站稳。徐染站稳后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又抬头看向严季科。 看着徐染因为太阳晒得微红的脸,严季科有些口干舌燥,收回手,咳了一声。 “老师让我告诉你,一会吃完饭,他在办公室等你,你吃完饭了,我带你过去。” 徐染回头看了一眼长长的队伍,决定放弃午饭。 “现在去,方便吗?”又意识到墨奇可能也要吃午饭。 “我可以等他吃完午餐。”然后指了指餐厅长长的队伍。 “等我吃完饭,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不好让墨院长等。” “我给老师打电话确认一下。”严季科说着已经掏出手机。“在这里等我。” 徐染点头。 严季科很快回来,“走吧,老师已经吃完饭了,现在刚好有空。” 然后招呼了一个同事,跟他说明了情况,让他替他盯一会食堂。就带着徐染走了。 徐染给夏甜发了信息,让他们吃完饭找个茶室等她,她先去墨奇那一趟。 夏甜很快回复“好。” 徐染一路走得坚定,成败在此一举。 墨奇的办公室还是老式的机关办公室,厚重的红桌,书架上摆满了书,前面是棕皮沙发,还有一个同办公桌颜色的茶几。 茶几上是茶具。 徐染进门的时候,墨奇正戴着老花眼看着文件,看到徐染进来,抬头看了她一眼,说“坐。” 徐染走到沙发边坐下,严季科蹲下,拿过茶具开始熟练地洗茶、泡茶。 墨奇摘下眼镜也走过来坐下,严季科刚好分完茶,给墨奇、徐染、自己一人来了一杯。 这才在徐染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墨奇让他不用走,也听一听。 “徐总想给我看什么?”墨奇开门见山,注意到,徐染手里较之前多了一份文件夹。 是从试验田里出来后,小林送过来的,徐染毕竟是有助理的人。 徐染微微探身,将文件夹放到墨奇面前,但又用一只手按住。 “墨院长,看文件之前,小辈还是想先跟您确认一个问题。” 墨奇挑眉,示意徐染说。 “您确定,您让农产品接受投资,是为了让农产品有更好的未来,对吗?” “染姐。”这话有些冒犯了,墨奇作为农科院的院长,如果不是为了农产品有更好的未来,能是为了什么? 这话可不禁说。严季科看了看墨奇的脸色,有些紧张。 老墨平时没个正形,但是对手下人管理却是很严苛的,尤其是廉洁从业这方面,容不得一点沙子。 清正一生,回头被一个小辈这样问,严季科都怕墨奇掀桌走人。 墨奇乍听确实有些上头,什么时候被人这么问过? 但看着徐染盯着自己的坚定的眼神,又迅速冷静下来。 “当然。”墨奇抚了一下左胸口的徽章,坐直了身子。 没有错过墨奇的表情,徐染松了一口气,笑了一下,将手拿开,将文件夹往墨奇那里推了推。 墨奇拿过文件夹,开始翻看,越看神色越是凝重。 业内都知道易尚的口碑不如齐悦,是因为易尚基本上都是短期投资,如果收益不如预期,就会找各种理由中断投资。 但易尚的法律、公关部门很强大,有这种类似的情况,基本不会引起舆论问题。加上易尚确实财大气粗,很多项目也是敢怒不敢言。 这些事业内不少人知道,业外鲜有人知。 徐染是在几年前,还是一个小职员的时候,跟自己老大跑项目的时候,曾对易尚做过调查。 那个时候易尚还没有现在这么有名气,但齐悦很多小项目都会被抢走。老大起了疑心,让徐染跟踪了一段时间。 当时也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只是了解对方的打法。 后来易尚突然接了几个大的长效项目,一下子就壮大起来,齐悦的小项目也没再抢,只是偶尔在动动手脚,制造制作舆论影响什么的,那都是商场的常见手段了。 但作为强劲对手,齐悦自然也是需要知己知彼的,所以这么多年,齐悦一直都有留档易尚的重点项目。 这次徐染得知余庆声要跳槽的是易尚,立马就跑了趟总部,调了易尚近年来的资料。 又刚好负责这部分资料的员工十分细心,不仅仅是重点项目,连很多小项目都有存档,徐染当即就把那个员工夸赞了一番。 不眠不休两天,把易尚近三年的项目数据做了对比。 项目流失率高达百分之80,更新换代之快,令人咋舌。 徐染又立马给自己的金融界的媒体朋友打了电话,约出来聊了聊。 哪怕是全民媒体时代,没有人比专业领域媒体的消息更灵通。 得知易尚近两年最常用的手段就是挖人,用人带项目,说是投资多少亿,回报率多高,但实际上对每个项目都会签一个不平等协议,比如投资多少亿,第一年必须拿到多少利润,如果没有,第二年的分账比例就会变,给予的资源和帮扶也会相应减少,到第三年,这个比例又会增加,很多企业就会坚持不下去,自动放弃。 易尚的资本累积,就是这样来的。 说起来,大家都签了协议,都是自愿的。大家也明白投资不是做慈善不能要求回报。但投资,也是讲道义的。这么些年,易尚不知道拖垮了多少项目。所以徐染看到易尚的总经理苏竟,真的是忍不住想揍人。 徐染给墨奇看的,就是易尚的项目数据对比,还有徐染花重金买来的,易尚给一些公司签的不平等协议拓本。 “虽然我不知道,易尚许诺了您什么,但是,这些事情,我觉得您还是要有知情权。” “看完这些材料,您再考虑一下,要不要把【肴】的未来,给这样一家公司。” 严季科给俩人添了茶,徐染在桌子上敲了三下,才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第五十四章 变得更好才行 “这些材料,属实吗?”墨奇看完材料,皱起眉头,问徐染。 “嗯,如果不相信,您可以去查。”徐染回答。 “老余不会骗我。”墨奇对余庆声是很信任的。 “当然,所以,余总也可能并不知情。”徐染回答。 “我这里还有两份录音材料,您也可以听听看。” 徐染拿出手机,在屏幕轻点,手机就出现了嘈杂的声音。 应该是在一个ktv,音乐声很大,还有人在唱歌,还有划拳的声音。 大约10秒之后,就听到有人再说。 “恭喜竟总,这次又拿下好项目。”一个人扯着嗓子说,然后是杯子碰撞的声音。 又是一阵震天响的音乐声过后,才有人说话。 “竟总,您真的要给那姓余的合伙人?”说话的人又立马叫了一声“哎呦。”是被人打了一下。 “什么姓余的,那叫余总。”另一个人说。 “是是是,看我这嘴。” “给是要给的,给多久,不还是我们竟总和易总说了算。”另一个人说。 “现在的易尚可不是原来的易尚的,谁有本事,谁就能在合伙人的位置上,坚持得久。”苏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竟总和易总就是有远见。” “竟总说得对!” 又是一阵音乐声和干杯的声音。 录音结束。 墨奇皱眉不语,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其实就是先用合伙人把余庆声弄过去,再找理由把他踢掉。 徐染点开第二条。 这次没有什么杂音,但是声音很小,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不明白咱们为什么非要农产品项目?”一个稍显醇厚的声音传来。 “是的,农产品项目收益小,投入大,咱一下子投几个亿进去,搞不好三五年才回本,不划算哪。”是苏竟的声音。 “哼,鼠目寸光。”那个声音说。 “现在你看就只有一个余庆声和一个收益不好的农产品项目,但是,他们背后是齐悦。” “现在行业内我们差齐悦差什么?口碑。” 作为行业龙头的齐悦,就自家分公司经理没给签竞业协议这一项,就够他们被行业那些老人口诛笔伐。 更何况,这人还能带项目走。 这就意味着给大家一个信号,齐悦内部是不合的,管理有问题的。 “今年的投资公司业内评选,我们再走动走动关系,不说能把齐悦挤出前五,但咱和齐悦的位置必定能调个个儿。” “至于那个农产品项目,齐悦之所以舍不得,是因为到今年的时候测算,收益到明后年,能翻两番。” “齐悦已经带着农产品经过了最难的时候,我们就纯享收益不香?” “更何况,说投多少和实际上投多少,不是能操作吗?” “前期怎么铺,后期怎么减,这还用我教你?”那个人说完,敲了敲桌子。 “这样我就明白了,唉,怪我怪我,还是您深谋远虑。”苏竟讨好地说。 “人,和项目,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可以从这里把齐悦撕开一个口子。” “齐悦这个女人,这么多年把她公司弄得密不透风,被自己心腹捅了刀子,我倒要看看之后,她怎么应对。”那人狠狠地说。 “不好意思,我们的餐厅要打烊了,您受累先结一下帐。”一个清晰的很大的服务员声音传来,音频结束。 录音和材料都可以造假,但徐染没有必要绕这么一大圈来送假的证据。 而且,哪怕这些材料是假的,墨奇也不敢赌,不敢拿研究团队这么多年的心血赌。 压下震惊和愤怒,墨奇将文件夹推回给徐染。 “这个录音文件,可以拿给我去做检测吗?” “当然。”徐染点头。 墨奇并没有承诺,离合约到期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足够他理清这些事情。 而且,哪怕有音频作证,他现在也不敢肯定地说,余庆声对这件事是否是真的一无所知。 毕竟,他曾是齐悦的元老。 徐染见他思考也不催促,拿起手机给墨奇把录音文件转了过去,还有一个文件。 是续约合同。 “墨院长,我们齐悦的口碑和长效服务您是知道并且体验过的,我之前答应您的条件依然有效。” “刚刚发您的是我新拟的续约合同,如果有觉得不合适的地方,您随时跟我沟通。” 墨奇也没有拿出手机,只是说好。 徐染立刻以后面还有事为由告别,到这,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接下来就是墨奇的选择,但她觉得,八九不离十了。 出了农科院,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墨奇让严季科送徐染出门,严季科自然求之不得。 “染姐,你很厉害。”严季科真心夸赞。 徐染扬起笑容看向严季科。“你也很棒,不愧是博士。” “而且,你们做的事情,也很棒。” 徐染仰起头,看向前方。 “穷尽毕生所学和毕生之力,让更多的人吃饱饭,让大家的饮食丰富多彩。” “今天看了你们的科研成果,真的很难让人不动容。”徐染说。 高扬的马尾在挺直的脊背上跳跃,也在让严季科花了眼。 还记得以前他们一起走过学校的林荫道,她也是这样夸他。 “你很厉害啊,阿科,不要听别人说什么。” “做自己就好啦,人家说你巴结领导又有什么呢?那是因为他们够不着,而且身正不怕影子斜。” “阿科,如果别人不相信你,染姐也是跟你站在一边的。” 那个时候,他因为被杜国邦常常带着干活,被人在背后中伤,传的话很难听。 徐染跑过来给他加油打气,也是这样飞扬的马尾,明媚的笑容,一下子就驱散了他心里的阴霾。 “到了,你赶紧回去吧。”徐染打断严季科的回忆,朝他摆摆手。 已经到门口了,司机和小林已经在路边等着。 严季科笑了一下,说:“好,染姐,注意安全。” 严季科目送徐染上了车,等车消失在视野里。才加速地回到场地,陪院里的同事收尾。 这七年,徐染到底经历了什么呢? 收敛了从前的锋芒,自信成熟从容大方,和他的老师对话不卑不亢。 今天这些份量极重的材料,人脉和手段缺一不可。 严季科不从商,但他从小跟着他爸爸耳濡目染,什么没见过。在商场上,所谓机遇都是人脉和手段堆积起来的。 而且今天材料一出,不出意外,老师肯定是不会再跟易尚签约了。 据说,她能留住这个项目,就将成为齐悦最年轻的合伙人。 这样的成就。而他,只是一个在读博士。 差距真大。 严季科将库房门锁好,转头就又进了实验室。 今天再多做两个实验吧,争取再多发表几篇论文。 暮秋公司什么的也得了解一下。 他也要变得更好才行。 严季科这样想。 第五十五章 签合同吧 茶馆的名字叫【有品】 是暮秋的朋友,距离农科院5公里,不堵车的时间段,只需要15分钟。 普通茶室的装修,门头是一眼望去不会注意的那种。 但进门就能闻到浓郁的茶香。 徐染深吸一口气,瞬间神清气爽,好茶,对这个茶馆的好感度就蹭蹭地往上升。 问了服务员【龙井】包厢在哪里,服务员立刻就领路过去。 敲了一下,再敲了两下房门,这才推开门,请徐染进去。 这个小细节也很戳徐染,很多人都不知道连敲三下门的敲门方式是不对的。 进门,是一个略做抬高的两两对坐的四人位,暮秋和章昊坐在一侧,夏甜旁边的空位留给她的。 徐染走进去,坐到夏甜身侧。 桌上已经准备好了茶点,服务员问徐染喝什么茶。 “就他们喝的这个就行。”徐染看着桌上已经有了一壶茶,分了三杯。 服务员这么问,也就意味着,茶可以几人一壶,也可以单点。 服务员又问,那餐品可以上了吗? 夏甜说:“可以的,上吧。” 然后才转头跟徐染说,“师兄说这家的炒饭也好吃,想着你没估计没空吃饭,就给你点了一份。” “加辣。” 徐染闻言说,“还是你懂我。”然后才对暮秋说。“谢谢师兄。” 夏甜才没这么贴心呢,必定是暮秋提醒的。 服务员出去并且带上了门。 徐染才看向章昊,然后伸出手。 “章师兄你好,我是徐染,之前人太多,也没有正式的自我介绍。我是春城苏镇人,也是N大毕业的,算起来,不仅是校友,还和师兄是老乡。” 章昊习惯性地将手在衣服上擦了一下,才轻轻握了一下徐染的手,又立马收回。 “徐总客气了,你称呼我为章昊就行。” “那可不行,且先不说咱们这个还不算甲乙方,要是我这么没有礼数,下次可不敢再去夏甜家吃饭了,夏教授又得送我几本思政书以示训诫。” 在场的四个人,都是受过夏教授教导的,闻言都笑起来。 徐染见章昊放松了些,才说。 “师兄可以给我简单介绍一下你们研究院吗?” “这段时间实在是焦头烂额,都没时间去拜访你们,师兄今天能来这给我讲讲,可真是帮我省了很多功夫。”一副十分感激的样子。 章昊这么多年,也见过不少,准确地说是求过不少投资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姿态过于低,还是自己不会说话,无一例外都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 像齐悦这种大公司,章昊之前想都不敢想。 这次算是托了夏甜和暮秋的人情,有了这样一个机会,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来了,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没想到作为分公司的负责人,这样年轻,还这么和善。 这一番话,好像并不是章昊来求她的,而是来帮忙的。 章昊深吸一口气,也从容了一些。 “我们是春城农业科学研究院,以前是私立的,十年前划为国有,目前团队加上我有7个人,主要从事的研究工作是在春城原有的农作物基础上进行改良,我们在......” 这些内容章昊这些年说过无数次,一改原来唯唯诺诺的样子,熟悉流畅,说到自己的成果成绩,隐隐还露出一些骄傲。 徐染笑眯眯地认真听,偶尔会有疑问问一句,就引导着章昊往下说。 又动手给章昊添茶,慢慢地章昊也放松下来。 聊到新西红柿的时候,夏甜和暮秋也适时接话。 一个商业汇报,就变得像老友聊天一样自然。 期间服务员来送吃的,徐染也只是让放下,并没有动。 等到章昊介绍完,徐染才真正动筷。 “说着就没停下来,耽误你吃饭了。”章昊不好意思地说。 “师兄这就见外了,相信你也知道我最近头疼的就是农科院的【肴】项目,接下来跟墨院长那边合作。” “我也不是农业专班出身,对这些也不懂,你今天能跟我说这么多,真的是填补了我的知识空白。” 徐染总是知道怎么说话,能让对方感到舒坦。 章昊闻言也有些感叹这个小姑娘的能言善道,主动叮嘱道:“赶紧吃赶紧吃,别凉了。” 徐染笑弯了眼,开始吃炒饭。 暮秋则起了另外的话头,和夏甜、章昊又聊了起来。 徐染三下五下就吃完了饭,确实饿极了。虽然快,但是并不狼狈,比普通打工人速度要快一些,没有在意什么形象。 吃完擦了擦嘴,附和着聊了一下暮秋起的话题,等话题结束,才对章昊说: “师兄,给我瞅瞅新西红柿的资料吧。” 章昊将资料从包里拿出来,递给徐染。 有了章昊的介绍打基础,徐染几乎是一目十行看完,然后交回章昊手里,问。 “师兄这两天都在c市,还是要赶回研究院呢?” “是这样,如果你方便的话,明天上午我刚好到公司,我让我同事拟一下合同,你看看合不合适,合适呢,咱就签了,不合适咱就当场也能改。” 章昊一下就站了起来,脸都红了。 “真的吗?”“我...我当然方便。” 夏甜笑,“师兄,你快坐下。” “怎么样,来得值吧。”向章昊眨眨眼睛。 章昊不好意思笑起来,坐下。 “你不再到研究院看看吗?” 徐染将点心往章昊面前推了推。 “师兄都介绍这么详细了,就不用再费这个功夫了。” 徐染自然不会这么武断,也不会因为人情就决定一个项目投与不投。实在是章昊的资料和介绍确实详细,甚至把每一样产品的生长过程的影像资料都放上了。 研究院的介绍,小到在哪个台上摆了什么装备都应有尽有。 结合早先暮秋和夏甜也给自己传过的一部分材料。 徐染觉得再跑一趟其实是没有必要的。 “小时候,我曾经去过老的研究院,那个时候的环境和规模都没有在师兄手里这么好。”徐染扬起一抹笑,具体跟谁去的,为什么去,也没有提,然后就说。 “那我们就约明天上午10点,师兄也睡个好觉。”徐染将章昊眼下的乌青看在眼里。 一锤定音,几个人没有就这个话题再讨论。 夏甜则撺掇着章昊晚上去家里吃饭,说自己帮章昊解决了大问题,那要他回家吃个饭不能拒绝吧? 章昊自然知道夏甜并不是为了争功劳,只是上次惹了老师生气,有些不好意思。 暮秋也搭话,说着就定了晚上四个人又去夏甜家里吃饭。 反正这四个人的局今天是别想散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夏教授听夏甜说章昊拉到了徐染公司的投资,也是罕见地开心,竟然在饭桌上夸起夏甜来。 夏甜表示受宠若惊,然后又给他爸还有暮秋以及章昊多准备了一瓶酒。 果不其然,三个人都喝大了。 夏教授一高兴,说明天签合同他也要去。 徐染:...... 怎么有种老师监考的感觉。 当时醉话,点头答应。 最后,三个人就在夏甜家里歇下了。 徐染没喝酒,自己回了家。 星月明朗,一夜好眠。 第五十六章 合同 c市的早高峰车水马龙,行驶缓慢。 章昊坐在车里捏紧袖子,有些紧张。 旁边是闭着眼睛假寐的夏印国。出发之前暮秋查了导航,到徐染的公司堵的厉害,估计得四十分钟才到。 夏印国就干脆眯一会,年纪大了,宿醉扛不住。 章昊没想到自己老师居然说的是真的和自己一起去。 对于签约这件事,他觉得好像在做梦一样。 一个月之前,他都还是求资无门,吃了很多个闭门羹,研究院的同事因为效益不好都已经走了两个。 一个月之后,他却即将与国内头部风投公司签约,再也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内心五味杂陈,像是绝处逢生。 就像是那年他考上大学,连饭钱都凑不齐的他,以为要止步于此,村里的叔叔婶婶们五十一百地,愣是凑齐了学费和路费。 就像是大学之后,他一天只敢吃两个馒头就食堂免费的酱,勤工俭学,生怕来年的学费凑不齐。 但爷爷告诉他有人资助他了,往后的学费都不用担心。 后来到春城之后,研究院开始很好,但被老研究院并掉划为国有,他为团队的未来焦灼焦虑。 是他的老师,以不退资为交换,保下了他,让他可以继续带着团队科研。 ... 他从不认为自己有多厉害,但,好像每一次都能在绝处逢生、都能逢凶化吉。 “谢谢你,老师。”章昊轻声说。 夏印国的眼皮抖了抖,没有睁开。 到徐染公司的时候刚好十点,徐染在楼下接的人。 乖巧又恭敬地在夏印国身侧上楼,大家还以为是哪位领导来巡查了。 徐染:我也不想这样,但是这个该死的条件反射。 一路接受公司同事的注目礼,将夏印国一行迎进了办公室。 夏印国四平八稳地在沙发上坐好,章昊坐在他的身侧,暮秋没有上来,在车上等着。 签合同属于公司机密,他作为外人不好在场,自觉楼下等着。 夏印国今天是来帮章昊撑腰的,徐染这个孩子他信任,但是作为分公司的负责人,她也有她的立场。 章昊虽然年长于徐染,但是也就是年纪大点,心眼子可没徐染一半多,而且研究院也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这次有了新的投资商,他也想来看看,齐悦合作的条件到底怎么样。 “徐染,把合同也给我看看。” “好的,老师。”徐染双手恭敬地将助手刚刚拿过来的合同递给夏印国。 夏印国接过合同,掏出上衣口袋里的老花镜,认真的看起来。 看到分账条款的时候,还诧异地看了徐染一眼。 如果这份合同是跟墨奇签的,他必定不觉得意外,但这样一份完全利好的合同,是属于章昊他们春城研究院的新西红柿,那他就有些意外了。 越往后,才明白,这份合同,不是针对新西红柿,而是整个春城研究所。 夏印国感叹于徐染小小年纪的魄力,压下惊讶,将合同递给章昊,看向徐染已经是赞赏的目光 “仔细看看。”夏印国叮嘱。 章昊则是越看越激动,手都激动地抖起来,不敢相信,齐悦签的竟然是春城研究所。 看完合同,他都觉得可以立马签了它。 投资期限不是农科院的三年,也不是平时的五年,而是长效性的十年。 每年三千万,额外加每两年共两千万的特殊资金通道。 分账比例是3:7,享受的是齐悦次重级项目待遇。 而且合同中还注明,如果研发的产品获得国际大奖或者每年的收益率增长百分之四十,那么资源待遇还能再升级。 十年能发生多少事情?世界格局都可能变一变。 齐悦和徐染,他们竟然敢。 一番思考,章昊已经冷静下来,将合同放在桌上,问:“徐总,我能问,为什么吗?”他不蠢,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 “当然是你们值得。”徐染笑了笑说。 “相信你们对这次跳槽风波也有所耳闻,我们齐悦在农产品这个新赛道上,一直处于弱势地位。”徐染手法娴熟地给两个人各泡了一杯茶,哪怕是坐在椅子上,也是赏心悦目的。 齐悦的爸爸是齐鹏,曾是福布斯排行榜前十,妈妈是文望月,国内高新科技的领军人物之一,是团队唯二的女性。 从小生活富足,齐悦在做了投资公司之后,吸入的资本都是国内和国际有头有脸的商界人物。 大家对农产品的认知并不深,而且根深蒂固地认为,农产品投资都是国家的事情,和他们没什么关系,又因为战线长,投资收益慢,更不会被考虑。 而这次墨奇的事情,让他们见了世面。 徐染之前去属地调查的材料第一时间就传回了总部,齐悦立马就派专人再调查,经过三轮测算,【肴】的收益率之高,齐悦都吓了一跳。 这也是徐染哪怕是用查易尚项目信息的这种不太光明的手段,也要将【肴】拿下的原因之一。 而和【肴】的测算结果一起报上去的,还有徐染做的农产品市场分析。 彼时,【肴】还没有定下来,徐染也没有收到来自杜笙关于余庆声是要跳槽到易尚的提醒。 但她仍然凭这一份市场分析以及规划,迈入了董事会,哪怕当时的身份其实是一个解说员。 后来,就是齐悦告诉她,董事会通过了方案,给了她在c市这个“鱼米之乡”,投一座自己研究院的权限。 徐染在夏甜那里得知章昊消息的时候,就动了这个心思。但【肴】争夺战又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她分身乏术,所以在见到章昊时说的那番话,也不算单单是宽慰他。 “我们想要在农产品这个领域占主导地位,而你们恰好需要这个投资。”徐染简要地将缘由解释了一下。 “本来我是想多看几个研究院再定,但见到章师兄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不用看了。”她说。 夏印国对眼前的女孩子,又有了新的认知。 见微知着,未雨绸缪,下手果断。 这样的本事,她不当上最年轻的合伙人谁当? 章昊闻言也没有再有异议。 因为研究院是国有的,对条款内容有一些硬性规定,章昊挑出这些问题,小林当场修改。 几个人都看了没问题之后,就打印出来。 徐染先签了自己的名字,盖了公章,小林递给章昊,让章昊签字。 章昊拿过合同,看到徐染的签的字愣了一下。 神情激动起来,看向徐染。 “你的字...” 第五十七章 不欢而散 “你的字,是跟谁学的?”章昊艰难地将这句话问出口,甚至有点哆嗦。 徐染眉头微蹙,表示疑惑,夏印国也侧头看他,问 “怎么回事?” 夏印国出声,章昊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 深吸一口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对徐染说。“徐总,能否让您助手拿一张白纸过来?”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还是点点头,叫了下小林,拿来了白纸,递给章昊。 章昊将纸铺在徐染面前,又将桌上的笔递给她。 “能否帮我写一句话。” “一起建设美丽春城。” 徐染挑眉,心想,这章师兄是怎么还要自己题字呢? 压下心中疑惑,也随了章昊的意思。 在纸上写下了这几个字,将笔放下,又将纸递给章昊。 章昊拿过纸,端详半响,然后从自己背包里的笔记本封面夹层,掏出了一张已经泛黄的纸。 将它和徐染写字的白纸,放在一起,给大家看,边解释。 “上大学的时候,有一位恩人给我资助了学费,听爷爷说,就留下了钱和这封信。” “我回到春城,找了很多年,这么多年都没有音讯。” “恩人的字体特殊,看不出男女,也分不清派别。” “自从到了研究院之后,我几乎查遍了春城名字带有【清】字的人,在世的亲自拜访,对比字迹,已经去世的,我就拜托他们家人找找看了有没有他们写过的字…” “没有找到。” 章昊又看向徐染。 “徐总,您的字,是跟谁学的?” 两张纸上的字,虽然笔力和新旧都不一样,但是有八分相似。 尤其是春城的城字,都是勾内扣而非延伸向上。 徐染看到信封就已经有了猜想。 章昊,原来就是她妈妈当年资助的那个人。 想到这里,也就坦然说了。 “我的字都是跟我妈妈学的。”顿了顿然后说,“我妈妈姓徐,单名一个清字。” 夏印国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如果我没猜错,章师兄应该是大二的时候收到的?” 章昊大一结束那年暑假,因为水稻产量突破800公斤。徐清他们团队都收到了来自国家的奖金,徐清分了三万元,原本没有这么多钱。 当时的研究院,多给了1万块的补偿。 印象中,爸爸妈妈从未吵架,但那一次,爸妈在房间里吵得很厉害,也吵了很久。 最后爸爸摔门而去,徐染进门,看到妈妈坐在地上,往常妈妈很宝贵的证书相框碎了一地。 刚刚上小学的徐染不懂为什么明明是开心的事情,妈妈和爸爸会吵架。 后来才知道,原本是妈妈的功劳,报上去的时候,却是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妈妈把那补偿一万块给了急需用钱的章昊,刚好够他大学三年的学费。 “居然是您的母亲。”章昊眼睛都凉了。 “那我…方便去拜访一下她吗?”紧张的看着徐染,生怕她说出拒绝的话。 找了这么多年的恩人,终于找到了,他想向她道一声谢谢。 如果不是她,就没有现在的他。 徐染闻言眼底划过一丝的哀伤。 “师兄,我妈妈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一万块送出去之后,爸妈开始频繁的争吵。 妈妈抱着那一株她嫁接的早就已经干枯稻穗发呆的时间多,科研的时间越来越少。 再后来妈妈被诊断抑郁症,爸爸头也不回地离开。 然后,在徐染小学一年级结束的那个暑假,徐清从医院一跃而下,永远离开了她。 徐染眼睑轻合,掩下哀伤。 “对不起,我…”章昊顿时不知所措起来。 “没事。”再抬眼,已经恢复如初。笑了笑说:“看来我和师兄的缘分,和春城研究院的缘分是注定的。” 徐染探身将放在一边的合同摆在章昊面前。 “师兄快签了这缘分加持的合同吧。” 章昊这才坐下,拿起笔飞速地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包里拿出研究院的章。 契约达成。 一式三份,一份给章昊带走,两份留在分公司。 章昊将合同放进背包,又将信小心翼翼地叠起来,放进笔记本夹层。 才又看着徐染说,“我可以去祭拜一下恩人吗?” 徐染略微思索,然后点头应好。 “不过路不太好走。” 章昊笑起来,“我最擅长走难走的路。” 夏印国笑着看章昊,眼里满是欣慰。 事儿高效率地办完,徐染承诺投资款一周之内就能打过去。 夏印国和章昊道别,徐染送他们下楼上车,才又回到办公室。 兜兜转转,没想到她和她的妈妈,在不同的时间,帮助了同一个人。 哦,不对,妈妈那是帮,而自己这叫互惠互利。 徐染拿出一直放在抽屉里的用稻穗做成的透明摆件。 摩挲着呢喃:“妈妈,我很想你。” 幼时为数不多的和妈妈的记忆里,大多是在春城的老研究院。 姥姥在春城教书,姥爷在春城医院坐诊。 而她的爸爸。 徐染从回忆里抽离,不愿再想,将摆件放在桌面,阳光洒下,玻璃印出了五颜六色,隐约能看出一个人的侧影。 … 和章昊签完合同之后,徐染又开始忙碌起来。 墨奇那边八九不离十只等续约,她需要把墨奇需要的资源渠道在续约的时候打包奉上,更要为【肴】造势,让它在新型农产品领域大放异彩。 还有春城研究院的新西红柿也要铺渠道与宣传,研究院本身还需要重新装修——有了投资,研究院自然不是现在灰败的样子。 虽然不需要她具体去做,但方案给上来之后,她要想得更全面一点,让春城研究院再好一点。 方案和章昊他们反复研究修改了很多次。 齐悦在农产品领域的战役,从春城打响。 还有其他几个大项目似乎也顺利起来。 一切都有条不紊推进。 等忙完春城研究院的方案,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 徐染好不容易歇口气,刚想要不要给严季科发信息,问问墨奇考虑得怎么样了。 严季科的电话就拨了过来。 “染姐,今天老于来找老师了。”严季科在那头小声地说。 “他俩不欢而散。” 徐染勾了勾唇,意料之中。 第五十八章 喜欢吃什么? 办公室里,墨奇坐在沙发上,神色低沉。 时间倒回到昨天上午十点。 他拿到了录音检测报告,报告显示是原件,没有任何剪辑痕迹。 他立刻就约了余庆声,余庆声出差要第二天才能回。 墨奇耐心地等到第二天。 余庆声对自己有知遇之恩,如果他当真对这件事不知情,那他可以以不更换负责人的名义,保下余庆声不走。 昨天晚上,余庆声给他传了一份合同,是易尚的合作协议。 在余庆声来之前,墨奇将余庆声给他传回来的两份合同,还有徐染的调查材料都放在桌上。 他刚接到律师的电话,跟他解释了这个合同的存疑部分,听得他的心一寸寸地下沉。 律师最后说了一句:您还好让我看了合同,对方起草合同的人也必定是极其专业和有经验的。 墨奇挂了电话,又愤怒又庆幸。 如果,如果没有徐染的这一份调查材料,有余庆声做担保,他只怕是早就毫无防备地签了字。 过去的几年,他们都是这样。 “老墨,怎么了?这么急。”人未到,声先至。 余庆声推开门走进来,见墨奇直挺挺地坐在办公桌前,也没答应他,以为还在忙,就径直走到沙发坐下,顺手还给自己倒了杯茶。 墨奇深吸一口气,然后拿过桌子上易尚的合同和徐染给的材料,走过来,放到余庆声面前。 “你先看一下这个材料。”点了点摆在上面的调查材料,说 见墨奇严肃,余庆声也端正了态度,拿起材料,看了起来。 余庆声看完,略微发白的眉头皱了皱,问墨奇。 “老墨,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余,你在齐悦这么多年,别告诉我,这些情况你不知情。”墨奇盯着余庆声,不错过他的每一个表情。 “当然知情。”余庆声眉头未松。“只是他们跟我保证过,绝不对【肴】使这种手段。” “老墨你不会不信任我吧。” 墨奇见余庆声的表情不似作假,又将合同拿给他。 “那,这个合同你仔细看过吗?” “当然,这个合同我盯着他们弄的......”余庆声接过。 墨奇已经变了脸色,打断他的话。 “老余,你仔细看了这个合同,再回答我的问题。” 余庆声一噎,将剩下的话全数咽了下去,才开始看合同条款。 “这.....”余庆声越看越惊心。 “老余,你根本就没有看这个条款,对吗?”看余庆声的样子,对合同条款并不熟悉。 余庆声面露尴尬,“老墨,你知道,我这人......” 墨奇抬手制止了他的话,眼里全是失望。 “老余,我们研究院不是私人的研究院,是国家的,如果今天我签了这个合同,不出两年,我们所有的收益都要拱手让人。” “只是收益给他们也就罢了,但是如果查起来,一顶勾结私人企业的帽子扣下来,院长当不成,就这个金额,十年起。”墨奇现在都在背脊发凉。 “对,到时候你余庆声完美隐身,和你没有什么关系,是我墨奇签的字。” “可是余庆声,我有多信任你,甚至在你说跳槽的时候,什么都没问,就决定跟着你走。” “当初你保住了这个项目,我感激你。很多事情你说到但没做到,影响不大的,我也可以无所谓。” “可这一次,老余,你明知道对方胃口大,你哪怕是稍微上点心,以你的资历,这份合同能摆在我的案前?”墨奇几乎是咬牙切齿,这份合同对于他来说,难辨陷阱,但是对于余庆声这样的投资界老人来说,并不难识别。 过去几年,余庆声有助手解决这些事情,又对接的是正派齐悦,一切都没有问题。 只是有时候会跟墨奇吹个牛,说给他们什么待遇,有些确实落实了,也有没落实的。遇到没落实的事情,余庆声就会抱怨,说是公司领导就是不批云云。 墨奇也以为是的,但是这种情况多了,墨奇也就知道其实是余庆声压根就没放心上。 余庆声的脸有些挂不住,“老墨,你这话说得有些严重了。” 这么多年干投资,余庆声拉不到大项目,是因为他自己确实有些小毛病。 比如说投资产品的需求会落下几个,投资商的要求会脑补多列点,说白了,就是这个“投资中介”的身份,并不称职。 也不爱看合同,拿了合同之后就是关键部分瞅一眼,一目十行走马观花就给签了。 当然,他对手底下的人一向很好。以前在齐悦,有优质助手协助,强大专业的后援团队加持,有同甘共苦的齐悦兜底,没有出过什么大问题。 就算有,也能马上解决掉。 但离开齐悦,单枪匹马的余庆声,余庆声的弱点也就凸显出来。 墨奇闻言,闭了闭眼,再睁开,掏出手机,把KtV里的录音文件发了过去。 “你自己听一听吧。” “听完,如果你还想回到齐悦,那就好好地去跟齐悦认个错吧。” 然后起身,背对着他说: “慢走,不送。” 余庆声闻言气极起身,大步走到门前。停步,回头。 “老墨,这就是你说的知遇之恩不能忘、也不会忘。”然后转身摔门而去。 良久,墨奇才坐回沙发上,细想这几年的扶持与帮助,他余庆声确实帮了他很多,但也是因为他的失误,差一点就葬送了团队人员的心血。 六代【肴】的重要性,他不是没用跟余庆声说过。 算了,墨奇心想。 拿起手机给严季科发了信息,徐染喜欢吃什么?晚上定个餐厅,约一下徐染。 Ke:好的老师。 严季科秒回。 刚刚跟徐染汇报完情况的严季科,没有再打电话过去。 从脑海里搜寻了一下记忆,还是没想到徐染到底喜欢吃什么。 螺蛳粉?好像也不太合适吧..... 打开微信聊天框。 Ke:染姐,你喜欢吃什么? 一拳能打五个:? Ke:老师说今天想请你吃饭,晚餐,有空吗? 一拳能打五个:当然有空! 一拳能打五个:吃什么都行 Ke:我定餐厅,可以点。 一拳能打五个:墨院长喜欢吃什么? Ke:他喜欢吃上次的那家,不过超标了。 一拳能打五个:...... Ke:烤肉? 一拳能打五个:墨院长能行? Ke:我们小食堂的烤肉装备就是他自掏腰包买的。 一拳能打五个:......可以。 Ke:那我订好地方和时间告诉你。 一拳能打五个:好。 第五十九章 赌一把 徐染和墨奇还有严季科在餐厅门口碰见了。 约的是六点,都不约而同早到了半个小时。 还好非工作日,五点半的人并不多,【知味】烤肉店的服务员问了预约电话,就将三人往里面包厢处引。 【知味】是为数不多墨奇喜欢光顾的烤肉店。毕竟是搞农产品科研的,平时自己又喜欢捣鼓些烤肉,所以对于食材的新鲜程度要求很高。 用乌询的话来说,就是老墨的嘴随了他的脑子,都刁,新不新鲜,尝一口就知道了。 包厢是四人座位,中间是一个圆形烤盘,虽然是两两对坐,但是空间很大,再加四个人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严季科和墨奇坐在徐染对面,他体贴地问了大家想吃什么,速度地点了肉和菜。 这期间,已经有服务员来将炭火上好,烤盘搁上,涮上了油,预定包厢的赠菜赠肉就已经摆上了桌,还给大家倒了茶水。 一切准备就绪,服务员关上门离开。 “他们家就是为了让大家等上食材的时候不闲着,只要预定包厢,就会送一盘招牌肉和一份菌菇拼盘。”严季科解释。 徐染点头,表示受教了,确实贴心。心想着这招要是再和夏甜开个餐厅也可以用上。 严季科已经卷起毛衣袖子熟练地将肉摊在烤盘上,露出好看修长的手,还有肌理分明的手臂。 当年,徐染非常喜欢他这双手。 徐染注意到今天的严季科有些不一样。 以前私服都是冲锋衣运动裤运动鞋,今天穿了一件黑色毛衣外面是一件薄的卡其色呢子衣,进门坐下的时候就脱掉了。 裤子徐染想了一下没啥印象。 这样想着,就多瞅了严季科几眼。 墨奇心里揣着事儿也没注意,朝徐染端起茶杯,说: “徐总,今天主要是谢谢你提供的材料。” 徐染也立马拿起茶杯,笑着答 “哪里,您应该知道,我给您这份材料的目的是什么。” “我知道,但帮了我和我们团队却是实实在在的。” 墨奇一抬手,饮尽了杯中茶。 徐染也跟着喝完,发现墨奇虽然已经是院长,但也确实是性情中人。 虽然从合作的角度上徐染是甲方,他们是乙方。但从层级来说,墨奇完全不必这样客气。 严季科将烤的刚好到肉给徐染夹了一块,再给墨奇夹了一块。一副良家男的样子。 “尝尝他们家的招牌,还不错。”墨奇催徐染动筷,徐染闻言也立马拿起筷子将肉夹起来放进嘴里。 两口下肚。 “嗯,确实好吃。” 服务员敲门,将剩下的菜和肉一起用小推车推了进来,放了一部分在桌上,一部分还在推车里。 “需要我们帮您烤肉吗?”服务员问。 “不用了,我来就行。”严季科回答。 服务员出去,关门。 墨奇这才放下筷子切入正题。 “我看了徐总给我们的合同,条件确实优渥。” 徐染也放下筷子,等着墨奇的但是。 “由于我们之前并没有打算继续和齐悦合作,所以后续的发展计划,我们并没有跟齐悦报备。” “五代【肴】其实并不是我们的主推产品,我们的主推是六代【肴】。” 但六代【肴】需要的研发资金太大,农科院只能先将五代【肴】推出去,想着挣点钱了,还能补贴一下六代。 这主要是担心齐悦不跟他们续约。所以当余庆声跟我说,他要跳槽去易尚,并且可以帮他们争取到大额投资。 墨奇几乎是没有犹豫就答应了跟他走。信任是真的,需要用钱,也是真的。 “那你们的资金缺口是?”徐染抓住了重点。 “所以我给您合同里的金额,不够对吗?” 墨奇点点头。 “易尚承诺了投 3个亿。” “够吗?”徐染继续问。 墨奇摇头,“前中期” 徐染点头,内心已经飞快地打起算盘。 严季科已经将一波肉烤好,趁俩人沉默的时间给分了肉。 墨奇等待徐染的答复,徐染飞速转动脑瓜思考对策。而严季科,则想着,这个肉烤得有点老,一会时间再烤嫩一点。染姐吃羊肉比牛肉要多,看来是喜欢吃羊肉一些。 三个人都没专心吃肉。 慢悠悠地吃完碟子里的肉。 徐染放下筷子,喝了口水。看向墨奇。 “相信墨院长有所耳闻,和您的这个续约合同,我跟总部是签了军令状的。” 墨奇点头。 “也不瞒您讲,现在我给您申请的扶持条件已经是我目前能做到最好的条件。” “但是离三个亿,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徐染给墨奇的条件里,写的是 1.3亿,差了一倍多。 “我现在调用资金的权限是单笔最高投资额5000万,我们公司的三级合伙人,可调用的投资总额是一年2亿。” 也就是说,一年内的项目,投资总额2亿以内的,徐染都可以做主。 “所以,现在就看,墨院长信不信得过我,陪我打这一仗。” 墨奇瞬间就听明白了徐染的意思,他的意思是,合同额保持原有不变,签了之后,她当上合伙人之后,可以在项目运行的过程中进行合同升级,满足墨奇的条件。 “你,有多少把握?”墨奇是在问,她当上合伙人的把握。 “不知道”徐染勾了勾唇角,又说。“他们在股东会上承诺,签到您,就给我升合伙人。”但什么时候升,怎么升,却没有明确表示。 “所以,墨院长,就看您愿不愿意陪我赌一把了。” 墨奇沉默,纠结要不要冒这个风险。 但搜寻一周,如果不选择徐染,国家的拨款没下来,那么他就只能区找易尚,签下那个不平等协议。 但选择徐染,万一她的说法..... “我再考虑一下。”墨奇回答。 徐染也不急,说“好。”然后又拿起筷子,夹着碟子里已经摆的满满当当的肉。 两个人默契地没有再提这个话题。 拉着严季科,聊起徐染和严季科是怎么认识的等等。 严季科自然没敢提徐染追他的那些过去,只是说俩人一起玩,一起工作的那些过去。 一时间吃吃喝喝,气氛融洽。 第六十章 想要一个机会 茶足饭饱,三个人从餐厅出来,外面已经下起了小雨。 严季科和墨奇是从农科院打车过来的,徐染开了车,就提出送他们回家。 墨奇摆摆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楼。说“我家就住那,近得很,不用你送。” 然后找服务员借了把伞,说明天还。然后跟俩人道了别,就走了。 徐染笑,“墨院长,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然后扭头对严季科说:“回家吗?” 严季科闻言愣了下,回...回家?回她家还是回他家? 徐染见严季科不说话,又再问了一句“你回家吗?还是有别的安排?” “回家的话,我就送你。反正顺路。” 严季科:..... 害,这一句问得,他孩子名儿都取好了。 “回家。”严季科笑了一下 “那就麻烦染姐了。” 徐染又瞅了他两眼,这人今天不太对劲,但也没有深究。 上车,回家。 开始还是毛毛雨,雨越下越大。 俩人在车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徐染有意通过严季科了解很多农科院的事情,严季科也因为自己内心的小九九,对徐染的问题知无不言,自然也避开了一些实在是不能透露的敏感情况。 路上车很多,因为下雨一直在堵车。 在一个路口堵了二十分钟还没见动,严季科拿了车上的伞,下车到前面看看啥情况。 发现是路被水淹了,又很窄,小车过不去又倒不了,堵死了。 后面的车越来越多。 “前面的路被淹了,染姐你的车肯定过不去。” “后面也排了长队,现在只能等道路疏通了。” 徐染点头,从后座掏出一块毛巾给严季科。 “擦一擦吧。” 外面雨很大,虽然有伞,但是严季科身上还是被淋湿了很多地方。 严季科正准备系安全带,旁边突然多了个毛巾,愣了一下。 然后松开了安全带,看着徐染,伸手接过毛巾,说了一句 “谢谢。” 徐染将车里的温度再调高了一点,没有说话。 车里安静下来,严季科先用毛巾擦了擦头发,然后再擦了擦大衣上的水,肩膀和袖子基本上是已经湿透了。 “要不把大衣脱了吧。”徐染出声,“都已经湿透了。” 手一顿,严季科点头,准备将毛巾放到中控,但又意识到毛巾是湿的,虚晃了一下。 徐染伸手接过,“脱吧。” 严季科也没扭捏,把大衣脱掉,扭身想将大衣挂在车椅背上,手长脚长的,在低矮的空间里受了限,徐染也探过身来,帮忙扯衣服,衣服弄好,都松了一口气。 徐染的姿势是面朝严季科,而严季科也是面朝徐染。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严季科都能看到徐染脸上的汗毛。 他的视力一向不错,心脏不规则地跳动起来,喉结滚动,下意识地从眼睛挪到徐染微红的唇,口红因为吃饭的原因颜色已经退了些,但依旧诱人。 徐染注意到严季科的眼神,也意识到有些近了,忙拉开距离,坐正。 然后将毛巾递给严季科。“再擦擦头发吧。” 严季科这才坐正,笑了下,接过毛巾,慢悠悠地擦起来。 擦完,严季科将毛巾摊在副驾驶前面。俩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外面的雨拍打着车玻璃,劈里啪啦,车里温度节节攀升。 “染姐。”严季科叫了一声。 “嗯?”徐染微微侧头,看向他。 被毛巾揉的有些凌乱的发丝,白色的高领毛衣,不太明亮的车顶灯的映照下,流畅的五官线条......她终于知道严季科哪里不一样了,是状态,收起了之前不羁张扬的青年气,一下子沉稳起来。 “上次你说的事情,我认真考虑了。” 徐染还在认真回想了下什么事情,严季科已经继续说。 “我不想当床伴。” “我想,认真追求你。”严季科侧过身来看着徐染。 徐染这才意识到,严季科说的是那天晚上的事情,神情冷了下来,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严季科打断了。 “我知道,你想说我们根本就没有可能了。”徐染把话咽了下去。 “我也知道,你说那样的话是为了激退我。”严季科扯了扯嘴角,他也不蠢。当时他被徐染的话惊到,落荒而逃,以致于忽略了她的状态其实也是紧张的,两个人那么近,那天晚上,他冷静下来回忆那个画面,就想明白了她的意图。 “当初...”严季科顿了顿,“算了,不提当初,我确实对不起你,伤害了你。” “那天你问我,是不是想要一个身份。我后来想,也不算是。” “七年没见,就因为晚上我趁你醉酒......然后就说要对你负责,太过牵强。” “所以,我想要一个机会。”严季科继续说,“想要一个可以接近你、了解你的机会。” “想要认真追求你的机会。”他认真地看着她,瞳孔里只有她的影子,手下意识的拽紧了衣角,等待着徐染的答复。 徐染听完,良久,悠悠地说:“何必呢?像现在这样,不好吗?” “不好,你就在我面前,总要做点什么,总要去努力一下。” “可是,你不怕以后我们连这样的关系都维持不了吗?”徐染问。 “怕。”严季科苦笑了一下。“可是,当杜师兄出现在你身边的那一刻,我发现,我做不到什么都不做。” “你身边有那么多优秀的人,但现在也没有男朋友,你就当,多一个追求者,多一个选项,可以吗?” 严季科看着徐染,徐染也看着严季科,从他的眼睛里,想要探究他的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发现,他竟然是认真的。 七年前的严季科说不出这样的话来,七年后的严季科竟然会在自己面前低声下气地让自己给一个追求的机会。徐染都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应对好,叹了一口气,然后说。 “老实说,很意外你能跟我说这些话。” “也可以告诉你,如今你跟我说这些,其实我内心毫无波澜。” “严季科,我对你没感觉。”徐染不再看他,而是看向前方。 “当初你没有选择我,确实让我伤心了一段时间。但后来遇到合适的人,也谈了恋爱。”“再后来,可能是工作太忙没有时间考虑感情的事情。” “我已经很久没有谈恋爱了,其实相对于情侣关系,我现在觉得朋友和战友的关系更稳固一些。” “那天,跟你说那样的话,也不全是为了激你。”徐染笑,他把他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我觉得,要保持一段关系,一方面契合就好,我们在床上的契合度很高,只保持这种纯粹的关系,我内心是真的可以接受的。”如果有另外契合的人,她也可以接受。 “有了男女朋友甚至有了结婚的关系,就有了羁绊。” “我,不太想有这种羁绊。”她轻声说, “就算这样,就算是毫无结果,你还是要追求我吗?”徐染回头看严季科,她又把选择权交回给了他。 第六十一章 被困 车子动不了,徐染就干脆把雨刮器给关了,雨水打在玻璃窗上溅起水花,车外暴躁的鸣笛声此起彼伏。雨势渐弱,前面车辆的尾灯渐渐清晰。 徐染看到,车牌尾号是:0508,真巧,和她的生日同一天。 “染姐,你的生日是5月8号吗?”严季科也看到了前面的车牌号。 徐染惊讶地侧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她从来没有跟严季科一起过过生日,哪怕是在她追求他的两年里。每次到她生日,她都会隐身,生日嘛,是父母双全的人才过的。 没有父母,她也就不用过了。 “本来不太确定,现在确定了。”严季科笑,“对,哪怕你现在是这样,我还是要追求你。” “毕竟,当年我拒绝了你那么多次,怎么的也要让你报复回来才行。” 咚咚,车窗被人敲了敲,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 徐染将车窗降下来,是交警。 “女士,可以倒车了,前面过不去了。” “好的,谢谢您,辛苦了。”徐染道了谢,交警给她敬了一个礼,然后又顶着雨走到前面,通知前面的车辆。 徐染将车窗关好,开始倒车,后面的车辆也在慢慢往后挪。 等挪出去走到大路上,已经是又过了半个小时。 “染姐,你技术真不错。”严季科夸赞,下雨的晚上,车多,路况复杂,但是徐染很稳定,不急不躁地倒出去,没有偏差,还会打转向灯提醒前后的车辆小心。 “还可以,首都的交通练出来的。”徐染稍打方向盘,然后车就从缝隙里跑穿了过去,到了宽敞的大路上,徐染停在路边,拿出手机导航。 因为倒退的过程都在关注路况,都没有分心到走哪条路上。 “你也导航去你家,看看还有什么路可以走的。”徐染对严季科说。 严季科说好,然后导航,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几乎是每条路都堵死了。 严季科凑过去看徐染的。 嗯,俩人顺路,也都差不多。 对视一眼,看到了不远处的酒店。 “要不,去开个房凑合一晚上?”严季科提议,然后又举起手,做出发誓的姿态。 “没别的意思,我们一人一间房。” ..... “对不起,今天我们满房了。”俩人跑了两三个酒店,都是这个结果。 “好的,谢谢。”严季科道了谢,又跑回车里。 在他们找酒店的这个时间里,雨又越下越大。 “还有最后一家。”徐染指了指手机上的位置,这附近两公里以内的酒店,只剩这一家了。 徐染车里就备了两条毛巾,都给严季科做了贡献。 现在有一间房能休息就可以了,不然俩人就只能在车里凑合。 俩人启动车辆到了最后一家酒店。 “刚刚有位客人取消了预定,还剩最后一间大床,您再迟来一步就没有了。” “可以可以。”严季科说。 掏出手机给徐染打了电话,“染姐,有一间大床房。” “好。”徐染在那边回答。 徐染车里还有一把伞,在严季科负责问,她负责在车里等着的时候,就说过了。 徐染挂了电话,把车停好。 走进大厅的时候,严季科已经把房开好了。 顺手拿过徐染手里的伞和袋子,“走吧,这是什么?”袋子不重,里面还有点响声。 “一次性的酒店日用品,床单四件套,毛巾浴巾牙刷这些。” “这些年出差多,我车里会常常备着。”走到电梯旁,徐染抬手按了电梯。跟男生同住一屋,她并不排斥。 跟她上一任老大的那几年,俩人常常跑到偏远的地方去调研。 什么条件艰苦的地方都有,也常常俩人就一个屋子休息,一大早又去赶下一个项目。 她老大是一个湾湾人,爱好男,跟她也没什么忌讳。但有点洁癖,无论是在高级酒店还是乡村旅馆,他都要准备一次性床垫。 而徐染,她从和严季科当年的那一晚过后,发现自己对酒店的床单也有些生理性的排斥,会起红疙瘩。 那天早上夏甜看到的痕迹也不止是一夜疯狂留下的,还有细细密密的红疹,看起来才额外恐怖和醒目。 俩人一拍即合,就每次都会准备一次性床单。 当然都由徐染准备。 “里面也有男士的,你可以用。”徐染说,“之前老大的尺寸,你俩身高应该差不多。” 严季科愣住,紧了紧手中的袋子,欲言又止。 直到进了房间,徐染打开袋子,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将男士的睡衣和一次性洗漱用品袋递给他。 “睡衣是洗后消过毒的,放心穿。” “你先去洗吧,淋了雨,别感冒了。”徐染随口关心道。 严季科什么也没说,拿过衣服,进了浴室。 徐染将身上的外衣脱掉,拿过一次性的床单被罩,麻利地将酒店的床单被罩裹上。 不到五分钟,就搞定了。 大床房不大,但设施设备还比较齐全,一张床和一张书桌,还有一个躺椅。 窗帘后是不大的窗户,隐约传来雨声。 这个酒店是全国连锁的,隔音效果不错,然后走过去把窗帘拉开。 对着窗外拍了一张照片。 也发了个朋友圈。 “被困。” 才发现手机已经快没电了。转身坐在躺椅上,拉过床头柜的充电线给手机续命。 线不太长,徐染干脆将鞋子脱掉,侧躺在躺椅上边充电,边刷手机。 朋友圈都是水淹c市的小视频。 徐染挑几个点了赞。 然后弹出一个视频来,c市第一美少女。 接听。夏甜的脸出现在屏幕前,挤眉弄眼。 “老实交代,你和哪个狗男人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 “大姐,你发朋友圈都不仔细看图的吗?” “衣架上有两件衣服,一件男士一件女士的,门口有一双男士皮鞋。” “最重要的是,浴室里有个男人在洗澡。” “.....”徐染赶紧打开朋友圈放大自己刚拍的那张图。窗户反光,酒店房间里的景象一览无余。 徐染扶额,“我马上删。”,然后就把朋友圈给删掉了,真是..... “不过你到底跟谁在一起?”夏甜没有放过徐染,因为她听见浴室还有人洗澡的声音。 “严季科。” “你们?” “停止你丰富的想象力,今天墨奇请客吃饭,吃完饭,我顺路送严季科回家,然后下大雨,被困这了。” “没办法只能开房,就这一间房,都是找了四家酒店才找到的。” “不来酒店,我俩就得在车里过夜了。”徐染三言两句解释完。 “噢,好吧。”夏甜白眼一翻,说。“那他不得开心坏了。” 然后夏甜再问了下农产品项目的事情,徐染说了两句,那边就有人叫夏甜了。 徐染听出来是暮秋的声音,也就没有再继续,挂断了视频。 严季科也洗完了,从浴室出来,纯灰粉色的男士睡衣,穿着刚刚好,头发还没干透。 满脸疑惑,几步走到床前,真诚发问:“这个色,真的是男士睡衣吗?” 拿在手里的时候没有看见,穿上身照着镜子,才觉着有些奇怪。 谁家男士衣服胸口有个兔子刺绣啊。 徐染闻言瞅了一眼,嗯,还挺合身。点头。 “嗯,是的,之前老大穿的,性别男。” “爱好也是男。” 严季科:…… 虽然但是,喜欢男的,好吧,也能忍一忍。 徐染憋住笑,一本正经地说:“挺好看的。” 别说七年前严季科一直都是张扬的性子,七年后的严季科也没穿过娘兮兮的衣服。 严季科:…… 虽然他知道自己长得还行,但,也大可不必用一套粉色的衣服来展示美貌。 第六十二章 别抽了 徐染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严季科老实地坐在躺椅上,用手机看游戏比赛,坐得笔直。 躺椅上放了一个枕头,是从床上拿下来的。 见徐染出来,立马放下手机站起来。 今天见墨奇,徐染穿的是一件新中式的套装,盘了个发髻,是很复古和正式的装扮,这会洗完澡,头发散下来,穿着白色的睡衣,卸了妆,就是有些可爱散漫的模样。 手里还抹着残余的面霜,十分自然和自在,一点都没有和一个成年男子同住一个房间的拘束与紧张。 见严季科站着,又看了眼躺椅上的枕头,下巴轻抬,问:“这是干什么?” “我给前台打了电话,没有多余的被子了,我就想着,今天晚上我睡沙发,你睡床,我可以盖我的外套。” 徐染笑,把霜抹完用手在脸上压了压。 “这会倒是个正人君子了?” “睡床就行,你睡那边,我睡这边。床这么大完全够用。”徐染表示,如果她自己不愿意,没有男的能强迫她做什么。 当然,下猛药除外,喝断片了除外。 徐染径直走到严季科面前,把躺椅上的枕头拿起来,往床上一扔,枕头准确地落在了另一边床头位置。 严季科惊叹,染姐这是有点功夫在身上吗? “去吧,睡觉。” 然后自顾自地拿起手机,躺在床的这边,开始回信息。 夏甜的,问她一些事情。 严季科闻言也往那边走,在另一侧躺下。 不是他没有原则,实在是他的大衣确实薄。 今天在沙发上将就一晚,也不是不行,估计明天就得感冒。有床睡,自然还是睡床。 俩人各自刷了会手机,没什么交流,这会交流氛围就会奇怪了。 十点半,是徐染必须进入睡眠的时间了,跟严季科说了一句,“你关灯”,倒头就睡,没多久就听到均匀的呼吸声。 严季科磨牙,真是...... 等了一会,见徐染睡着了,才慢慢地蹭过去,一只手撑着看徐染的睡颜。 徐染是背对着他睡的,严季科的角度只能看见一半的,有些肉肉的脸,还有微张的唇,透过唇,是微微隆起的睡衣,还有里面起伏的风景。 严季科口干舌燥起来,附下身子,在侧脸上亲了一口。 然后又害怕被发现,屏住呼吸轻轻地退回去自己的那一侧躺好。 扶了扶胸口。 扭头看徐染还是睡着的模样,呼出一口气。 嗯,满足。 很奇怪的感觉,睡在同一张床上,中间还隔了能睡下两个人的距离,也没有拥抱,什么也没做,就是觉得很满足。 好像,他从未失去她。 严季科也睡过去。 夜深了,窗外的雨一直没停,指针指向12点的时候,徐染睁开了眼睛,瞳孔如同染了墨,毫无睡意。 掀起被子起身,身上传来一阵凉意,也没在意,穿上鞋,背对着床,在躺椅上坐下。 又来了,她的噩梦,又来了。 心理医生对她说,她的病好坏程度,取决于梦醒之后,她能记住梦内容的多少。对梦的记忆越模糊,就意味着情况越来越好,反之,就是越来越差。 可能是这个雨夜酒店环境的加持,不到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她走马观花地过完了二十年。 齐悦公司的人都知道徐染的记性好,以为是天赋使然,却不知道其实是她每天晚上都在复盘。 这次的梦里,有妈妈从楼上跳下来的那天,半空中看到她在楼下因震惊而瞪大的眼睛,遗憾却解脱的神情清晰可见。 这次的梦里,有爸爸决绝离开家的那晚,把抑郁的妈妈关在家里,锁了门,姥姥姥爷下班接她放学回来,昏迷不醒的妈妈还有身下刺目的血,她过去搂着妈妈,发现妈妈怎么这么轻,轻到,她只有六岁,就可以毫不费力地抱起来,和姥姥姥爷一起顾不上瓢泼大雨,跑着送去了最近的医院。 这次的梦里,有搬回苏镇之后,整个小学被同学围着,指着她说是没爹没娘的杂种。可是,明明苏镇的高铁都是因为她的妈妈才修的。不过,姥姥姥爷说,不能说。 在徐清死后的第三年,她的一项科研成果获得了国际大奖,对全球农产品的发展都有重要的作用,国家派专人到春城找人,却查无此人,几经波折才知道徐清已经去世了。给徐清补了荣誉,得知老人带着徐清的孩子在苏镇不方便,当时正在做高铁规划设计,让设计师又在苏镇设置了一个站点,方便出行。 往事像胶片电影一样,在眼前放映。 徐染眨巴眨巴眼睛,有些惆怅,她好像旁观者看着自己的故事,却又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摩梭了下手指,好想抽烟。 身上骤然一重,严季科拿了件衣服披在了徐染身上。 他一直也没睡死,徐染起身他就发现了,想看她干什么,却发现就一直坐在躺椅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是轻的。 不知道在想什么,其实他起身也没特意轻手轻脚,但徐染并没有反应。 徐染扭头,看向他,没有惊讶,脸上平静无波。 “有烟吗?” 徐染记得严季科是抽烟的,只不过因为她不喜欢抽烟的人,所以严季科尽量是没有在她面前抽过。 严季科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口袋,发现穿的是睡衣。 “我去找找。” 一会就拿了一包烟过来。 “有些湿了,但还可以抽。”严季科将烟盒和打火机递给徐染。 “谢谢。”徐染接过来,手指在烟盒底部轻弹,一根烟就冒了出来,手指夹着烟嘴轻拉,然后一转,抬手,烟就到了嘴里,然后再用打火机点了烟,轻吸了两口,猩红的火光就在烟头亮起。 徐染将烟还给严季科,“你抽吗?” 严季科看着她熟练的操作,抿了抿唇,接过烟盒和打火机,放在一边,在她身侧坐了下来。 “在首都工作的时候,很难吗?” 徐染轻轻吐出一口烟,“还好吧,只不过要和不同的男人周旋。”在男人占主导地位的世界里,喝酒、抽烟好像是入场券。 当然还有去KtV应酬,从被调笑,当作花瓶,到和男人们坐在一起他们点公主会“懂事地”帮她点男人陪唱,也不过四五年的时间。 可能当时是困难的,可是人不就这样,一旦迈过了这个坎儿,也就不觉得难了。 严季科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心疼地看着她。 一支烟很快抽完,徐染直接用手将烟掐灭,然后将烟蒂扔进了垃圾桶,速度快到严季科都没有看清,更是来不及阻止。 她向严季科伸出手,“再来一根。” 严季科伸手握住她的手,压低,将手往自己腰上一带,侧身,低头,准确无误地找到她的唇,吻了上去。 “别抽了。”严季科轻声说。 第六十三章 我回来了 他弟弟好像恋爱了。 暮秋发现,最近严季科心情特别好,周末偷偷摸摸地不知道在忙什么,也不找他打游戏了,偶尔还会问问公司的情况。 还喜欢在朋友圈分享音乐,偶尔还有自拍,当然最重要的是以前的朋友圈一溜的科研成果转发。现在的朋友圈是: 今日份打卡,配图是10公里的跑步记录截图以及一张日出照片。 如同一只开屏的孔雀。 忍无可忍。 农场主:你搞什么。 Ke:??? 农场主:徐染追到手了? Ke:......没有 农场主:那你在朋友圈骚个什么劲儿。 Ke:分享日常不行吗? 农场主:人话。 Ke:染姐允许我追求她了,我当然要好好表现。 农场主:...... 农场主:就这点出息。 Ke:夏甜答应你了? Ke:亲到夏甜了? Ke:和她在同一张床睡觉了? 农场主:....... Ke:白眼.jpg 农场主:拉黑了。 那天晚上,徐染在严季科吻上自己的时候,并没有拒绝,反而很配合,闭上眼睛,享受这个慰藉,甚至也是她提出来的, 她说:“阿科,做吗?”俩人一度干柴烈火,关键时刻,是严季科停下来了。 徐染对这种事情,行动和她之前说的话一致,并不反感。 一对成年单身男女,同住一个房间,发生点什么再正常不过了。 徐染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上的问题,但她知道她的心是空的,这个时候,来个男人,来点事情做,也没什么,无所谓这个男人是谁,当然,这个男人是严季科,是更好,熟人嘛,身体合拍。 严季科却是明白,如果今天他们俩人做了,他可能,再也走不进徐染的心里。 徐染没有说,但他好像就是明白。 忍下自己的躁动,将徐染的衣服穿好,然后搂进怀里,亲了亲额头,又亲了亲脸颊。 “睡吧,睡吧,染姐。”他说。 只有严季科自己知道,他想要的不仅仅是一个机会,他想要的更多。 想要她为自己动心,想要她跟他上床是因为他是谁,而不是因为他是一个男人。 很久以后,严季科再想起这个决定,无比后悔。 先当床伴再走进她的心里不可以吗?也就不会被别人截了胡。 当然,现在的严季科不知道。 因为经过那一晚,徐染对他的态度有了变化,这个变化体现在,以前他给她发信息,只有工作内容她才会回。 现在他分享给她一些日常,徐染也会挑着回两句。 比如他发日出和10公里的截图,徐染看到会回:厉害。 虽然字句冷漠,但是进展喜人。 严季科会因为这种事情,开心一整天。 乌询看着啧啧称奇。 “没想到你还是个恋爱脑。” 严季科不搭理他,开开心心地做实验。 本来对经营什么漠不关心的严季科,一反常态的跟墨奇申请跟徐染对接合作的事情。 在脱困的第三天,墨奇答复了徐染,愿意陪她赌一把。 乌询因为知道徐染是严季科的暗恋对象,也半推半就地跟墨奇说自己还有项目在手上,让师弟先熟悉熟悉也行。 墨奇也就答应了,后续的工作让严季科去跟徐染对接,但要求严季科不能耽误实验和论文。 严季科拍胸脯保证。 从那以后,严季科每个星期都会去一趟徐染公司,轻车熟路,每次谈完工作,看徐染不忙,就会约着吃个饭,有时候是白天、有时候是晚上。 日子好像回到了大学毕业那会,但情况却是调了个个儿,这次的主导者是徐染。 徐染没有拒绝,因为大多数的情况还是聊工作,针对【肴】的后续的推广营销以及经销商的铺点,严季科不太懂这些,所以徐染就得花时间去解释。 她很重视【肴】,她希望【肴】在自己的手里能发挥出最大的效应,解决更多的粮食问题,也取得更多的效益,而且农科院无论是谁来,她都会认真仔细的将这些说给对方听。只是严季科有了目标,自然是不肯放弃任何独处的机会,对于这些东西,也展现出了极大的好学姿态。 徐染教得用心,严季科学得开心,日子一天天过去。 4月27日,墨奇和徐染签下了续约合同。 合同发回总部,徐染的升合伙人提案立马被齐悦放到了所有董事的办公桌。 齐悦也是从男人堆里爬出来的,她有父母的加持,徐染却是没有的,她眼看着徐染一步步摸爬滚打,到如今的位置,颇有些心心相惜。但是也担心这样的人才被别人挖走。齐悦在国内首屈一指,但放眼国际,根本不够看。所以,她务必,要把徐染绑住。 但公司那群董事可不这么看,国内女合伙人不多,齐悦公司更是只有她一个。 再来一个女性,就是挑战他们的权威。 所以之前一直就是不松口,但这一次,除了个别的老古董仍然不松口,其余的董事都给批了上会讨论,虽然不批也会上会,但这样,代表他们已经松了口。因为按照齐悦的流程,合伙人提案,半数董事批复上会,就可以对徐染进行职前考察。 董事会召开的时间拟定在5月18日。 齐悦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分享给了徐染,徐染对她表示了万分感谢。 “悦姐,多亏你。” “好好表现,升职了我可要吃顿大的。”齐悦的声音也是一改往日的不忿,自从余庆声背叛,齐悦心情一直都不好,徐染这仗打得漂亮,真的让她扬眉吐气。 虽然公司是她的,但,这些年董事们的手越来越长。 “一定!” 俩人又闲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手机上显示一条信息。 ds:学妹,我回来了。 杜笙回国了? 徐染面露惊喜,连忙拿起电话给杜笙拨了过去,那边响了两声,电话接通。 “喂,学妹。”慵懒低沉的男声,是杜笙的声音。 “学长,你回来啦?”徐染的声音是难掩的开心,她自然是不会忘记,杜笙给她的两份录音,成为她拿下【肴】的关键,没有录音,她得赌一把,但有录音,她基本就稳了。不知道杜笙是从哪里弄来的录音,后面她给他发信息,杜笙也没有再回,中间也打过几次电话,没有接通。后面她也忙,就没有再联系。 这次收到他的消息,她是真的很开心。 杜笙听到徐染微微上扬的声音,面容也柔和起来。 “嗯,刚下飞机。”长途飞行,非常疲累。本来也没这么匆忙,但是他在远程听工作汇报的时候,郑恒通过内线给他发了一张截图。 嗯,是徐染被困的那天发的朋友圈,郑恒言简意赅,说不出几分钟又删除了。 他的手机号是国内的,因为他的工作又带有保密性质,大家都是内线联系,手机都是关机状态,更是别提看朋友圈。 他放大图片,看清楚酒店内的情况,浴室里洗澡的身形十分碍眼,心中不免焦躁起来。再问郑恒,他也提供不了太多的信息,毕竟,也就是朋友圈可见的关系。 杜笙提前完成工作任务,第一时间就登上飞机回国,落地的第一件事也是给徐染发了信息,说他回来了。 连他爸妈都没说。 “长途吗?那一定很累,你先休息,我们明天再约。”耳机里传来关心的声音,徐染是真的关心。 “好。”徐染听到杜笙回答,正准备说再见,又听到杜笙叫了一声:“学妹” 徐染轻嗯了一声,等了一会,那边才回了一句。 “算了,见面再说吧。”杜笙本来想问,她,是有男朋友了吗。转念一想,他以什么身份去问呢。 “好。”徐染回答,然后说“学长你好好休息,明天见。” “嗯,明天见。” 第六十四章 外卖 下午两点,严季科准时到达徐染办公室。 合同已经签完了,正在走付款流程。 之前商议的一系列推广计划也要开始推进,墨奇要求严季科好好了解(严季科自己说的),每周五下午他都会过来对一下推广需求,看农科院需要准备一些什么。 这就是齐悦不同于其他投资公司的地方,不仅投资,还有配套的服务,如果给你安排了推广的资源,那必定会全过程跟踪,哪怕是找了其他第三方公司,也会派专人进驻,方便采集数据对下一阶段的计划进行调整。 严季科来,也是齐悦公司要求来,十分合规。 跟徐染打了招呼,严季科就到负责任的部门去对需求了。 这段时间严季科的出镜率实在是太高,公司的人都认识他。 又是一个自来熟的性子,绕一圈到负责部门的时候,已经跟所有人都打了招呼。 徐染对此一无所知,她有其他的事情要忙。 打电话、核项目,徐染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才完成今天的工作任务,扭了扭脖子,看时间已经到了五点半。 再看看办公区,已经没有人了。 徐染到分公司以后就定了规矩,没有特别极其十万火急的事情,所有的工作都是可以留在明天做的,不需要加班。 所有大家伙都是五点一到就直接下班。 徐染也不喜欢加班,但今天有个客户实在难缠,费了半天口舌。 晃了晃脑袋,把工作丢掉,关了电脑,手机收回包里。 夏甜和暮秋确定了关系,所以周五的时间,是不可能陪她的。 嗯,好吧,她也没有很孤单,准备随便觅点吃的,早点回家休息。 将大衣穿好打开办公室的门,发现休闲区桌子上还趴了一个人。 徐染走过去,拍了拍。 “严季科?” “严季科?” 严季科悠悠转醒,下面搁着的是一本营销方案书。 快下班的时候,他想着等徐染下班一起吃饭,就拿了这本书看看,让搞科研的看营销,也着实有些专业不对口了,所以严季科瞅着就有点困,一不留神就睡着了。 下意识的摸了下嘴角,还好,没有流口水。 然后起身,问:“下班了?一起吃口饭?” 徐染看他这样子也有些于心不忍,这些天的努力她看在眼里。 是因为想追她也好,还是想把【肴】做好也罢,博士的接受和学习新知识的能力确实是领先于普通人,严季科极快上手,她讲的内容,他能第一时间理解并且融会贯通,付诸实践。 偶尔提出来的想法也非常有建设性,有了这样一个“中间人”,两头沟通,项目推进省了不少力气,顺利很多。 事实证明,除了渣一些,严季科这个人在其他方面,她当时是没有看错人的。 伤害不可逆,她回c市之后犯过两次病。一次是那晚拒绝他之后,一次就是被困酒店。 都与他有关。 心理医生说:你尝试去接受他呢?解铃还须系铃人。 很简单,答应他就好了。 但是这个选项的yes键,她按不下去。 当初,大学的几年,是她最开心的几年,交到了最好的朋友,有了最喜欢做的事情,也有了想要在一起的人。 那时候,她也开朗、开心,不羁、任性,连姥姥姥爷都说小染变化真大,她也一度认为,她的病要好了。 但这一切都如同泡沫,一触即破。她的开朗不羁是假的,夏甜和严季科的才是真的。 她从来都羡慕家庭幸福的人,那种开心的能量太足了,让她忍不住地靠近。 从温怡口中得到消息,以为他也是喜欢她的,信心满满地学着去撩拨,然后深陷其中。 ...... “有想吃的吗?”俩人已经走到电梯前,严季科问。 “都行。”徐染随意回答。 她一向果断,在严季科的事情上有些犹豫不决,内心就有了些燥意,手下意识地摩挲,想抽烟。 烟,自从她当上投资经理就很少抽了,有了拒绝的话语权。 严季科低头按电梯的时候,注意到她摩挲的手指。 上次在酒店也是,摩挲手指就是想抽烟? 电梯打开,俩人进去。 过了这栋楼的下班高峰期,电梯里没有人。 严季科将手伸过去轻轻握了徐染摩挲的手一下,说 “别抽烟。”随即松开。 徐染皱眉偏头看他,严季科笑了一下。说 “我的意思是,我也要戒烟,陪我一起吧。” 徐染眉头散开,心中的燥意忽得平复了一些。 索幸楼层不高,很快到楼下。 严季科找着话题聊天,徐染不咸不淡地应着。 现在,都是严季科在适应徐染的节奏。 见徐染没有什么兴致,严季科贴心地提议就在她公司楼下,随便找了个馄饨店吃点。 徐染自然同意。 杜笙在车上,看到严季科和徐染从公司出来,并肩走在街头,然后一起进了馄饨店。 “走吧。”杜笙说。 助理兼司机的刘也不明所以,老板下了飞机,赶到徐小姐公司,就为了看徐小姐和别的男人一起吃饭? 但还是听从老板的吩咐启动车辆离开。 严季科照例蹭徐染的车回家,反正顺路,次数多了,严季科会主动提出给徐染加油。 徐染表示这个可以有。 徐染今天用的油还是严季科前几天加的,所以,严季科蹭得心安理得,徐染也捎得心甘情愿。 …… 徐染第二天原本约了杜笙吃饭,早上收到杜笙的消息。 “学妹,不好意思,临时有事,改天再约。” 徐染只以为杜笙真的有事,回了一句。 “好的,学长你先忙,有时间了告诉我。” 然后就又倒头睡去。 没有约了,大好周末,就得用来睡觉! 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一点。 徐染惊叹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 打开手机。 不出意外有几条严季科的信息,徐染觉得可以等会回。 往下拉,是姥姥的一个视频通话,她没有接到,回拨过去,没人接听,估计是又把手机扔到一边了。 徐染想了想,退出微信界面,打开家里的监控,果然,姥姥在收拾院里的花草。 放心了。 又打开手机看剩下的消息。 有来自郑恒的三条信息,徐染打开聊天框。 郑恒:徐小姐,您的房子快装修好了,有时间过来看看吗? 郑恒:图 郑恒:图 徐染点开图看,房子已经基本上装修完了。 她,马上要有自己的家了。 立时开心起来。 一拳能打五个:好,明天去。 郑恒秒回:好的,明天几点? 一拳能打五个:上午十点半 郑恒:好的,我在这里等您。 一拳能打五个:好的。 又切回主界面,这才翻到严季科的信息。 八点多的时候发了一句:早。 十点半的时候问:染姐,今天有安排吗? 十二点半的时候发了一张图,游戏截图。战绩 30-1。 徐染抿唇调整了一下坐姿,想了想,回复, 一圈能打五个:不好意思,刚睡醒,才看到。 严季科秒回。 Ke:没吃东西? 一拳能打五个:没。 没看严季科回,想着大概是玩游戏去了,也就没管了。切到外卖软件点了吃的,手机一扔,起床洗漱。 周末在家,就很简单,不用化妆,刷牙洗脸就可以。 随便抹了下脸,门铃就响了。 徐染心想,今天这外卖还挺快。 第六十五章 我以为你也是喜欢我的 徐染头上还戴着白色的发箍,打开门,发现门口站着的竟然是严季科,惊讶挑眉。 “你怎么来了?” 严季科垫了垫手中的袋子,“上门服务。” “我可不能错过任何一个表现的机会。” 徐染失笑,侧了侧身,让他进来。 严季科熟练地到鞋柜换鞋,拎着袋子到桌前,是打包的成品饭菜,两个人的量。 在桌上摆好。 “这是哪家的?”徐染跟在后面,往前探身,瞅着挺好吃的样子。 一般打包的饭菜到家里就会黏黏糊糊的,但这家的也是普通的打包盒,摆在桌上好像刚出锅的一样。 严季科看了她一眼。 “不能告诉你,以后想吃得找我。” 徐染翻了个白眼,严季科嘿嘿一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私心。给她拉开椅子,让她坐,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俩人吃饭都很快,吃饭中间严季科问有没有别的安排,徐染说暂时没有,就提出来去网吧玩。 徐染一想也没事,也行。主要是考虑到,去网吧没那么违和。要是去别的地方,徐染也不一定会答应,就真的像约会一样。 看着在自己家里怡然自得吃饭的严季科,突然感觉跟约会也没差。 吃完饭,严季科表示收拾让他来,让徐染赶紧换衣服出门。 徐染自然答应,她最不喜欢收拾碗筷。 心里想着,新家赶紧装完入住,入住了如果真想打游戏,就不用跑网吧了。 租的这个房子倒也有书房,只是懒得布置,而且本就计划买房,就没有添置电脑。 收拾妥当出门。 今天徐染因为要去网吧,就选了一身的装扮,下身是一件卡其色的阔腿高腰裤,上衣是蓝色的休闲衬衫,一条深色皮带勾勒出了纤细的腰身。外面穿了一件裤子同色的毛衣外套,4月c市阴雨绵绵,虽然现在没下雨,但看天气阴沉,一会不一定不会下。 将平时背包里的东西直接倒进白色帆布包里,跨在身上,头发随意披着,再潦草地涂了几下口红,就可以出门了。 严季科看到徐染这样的装扮愣了一下,毫不吝啬地夸赞。 “好看。” 徐染笑,“当然,我也觉得我自己好看。”在这一点上她从未怀疑。 “今天我当司机。”下楼的时候严季科说, 徐染以为他的意思是要开她的车,到楼下的时候,才发现,楼下停了一辆卡宴。 噢,老被严季科蹭车,都忘了人家自己其实是有车的。 又想到自己给他车座弄坏了,嗯,虽然之后也付了维修的钱。 上车。 徐染系好安全带,用手机导了一下航。 “去这个网咖。” 严季科疑惑。“怎么去这么远,你家附近不就有?” 徐染红唇微勾,“这家,我和甜甜开的。” 严季科:...... “这几年,你到底在c市置办了多少产业。”之前【清欢】也是她开的,这下又冒出个网咖。 徐染略一思索,“真正是自己名下的,就这两家。” “所以还有别的投资?”严季科立马领会了言外之意。 “嗯,各大行业均有涉猎,赚点小钱。”提到这个,徐染可就要骄傲了。 这都是她默默跟着她之前的老大打下的江山。大的有科技园区,美食有早餐、鸭脖,还有服装店、美甲店等等,投资都不多,回报率也都不高,但零零总总加起来每年还是有一笔很可观的收入。 “厉害。”严季科自叹不如。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家附近有网咖。”徐染问,立马又反应过来。 “你今天是在那里玩的游戏?” 严季科有些被抓包的尴尬,轻咳一声。“嗯,看你一直没回信息,我就来了,但又怕你没睡醒,就想找个地方待着。” “发现旁边有个网咖。” 严季科其实是来送早餐的,给徐染发早的时候就已经到门口了,但是徐染一直没回。 等了一会,没敢敲门,哪怕是知道密码也没敢进去,转悠到十点的时候,发现徐染还没有起的意思,就把早餐扔了,自己寻摸个地方待着。 短暂的沉默,然后响起徐染有些无奈的声音: “没必要这样的,严季科。”冰冷的话从红唇蹦出。“这样我会很有负担。” 严季科握方向盘的手收紧又松开,扬起轻松的笑容。 “那下次我不提前过来了,看你的时间。” 徐染没有回答他的话,看向窗外,喃喃道: “我当初之所以能追你那么久,是因为觉得你也是喜欢我的。” -------- 徐染准备追严季科,距离他们第一次KtV见面已经过去了半年。 KtV过后,严季科对徐染表示了极大的兴趣,但那时候的徐染显然对谈恋爱没有开窍,温怡出于保护,回严季科的是:“有,别想。” 严季科偃旗息鼓,他虽然花心,但是对于有对象的女生,是不撩的。 道德约束是一方面,主要害怕被打。 开始其他室友三个谈恋爱徐染还觉得没什么,但她瞅着她们都挺开心,犹豫了很久,还是在宿舍提出了,她也想要谈恋爱的想法。 嗯,没谈过,想试试。 七嘴八舌的,都说徐染这种小白,还是要找找有经验的带带。 温怡就想到了严季科。 就把之前严季科有问过徐染有没有男朋友的事情说了,也跟徐染说了,严季科有点花心。 徐染对严季科的印象还停留在KtV那晚被自己色子绝技压制了一晚上的画面,对这人不反感。 恰好老师布置的作业有需要严季科他们专业协作的地方,温怡就创造了下机会,让严季科帮忙参与了组内作业。 严季科专业知识过硬,徐染也不差,俩人自然而然地熟络起来。约着一起玩游戏,也会和温怡他们组队一起出去玩。 越相处,徐染就越发被严季科吸引,那样的张扬,无畏,又暖心。 会体贴的照顾大家,玩游戏的时候会说保护她,有事儿找他必会帮忙。 一起吃饭的时候,会注意看徐染会不会吃饱。因为她不喜欢抽烟,所以有局别的男生抽烟会主动说有女生,咱出去抽。 徐染知道是在照顾她。 甚至聚餐的时候,会在口袋里揣一个小砂糖桔,在下一场酒吧的时候,偷偷地从桌下塞给徐染。 一点一滴,都是徐染觉得严季科喜欢自己的证据。但这本就是渣男的基本功能,徐染并不知情。 徐染心动了,是因为新手上路勇气十足,也因为严季科曾对她表露了有兴趣的意思心里有底。 她跟严季科发信息说:“严季科,我想追你。” 她以为,他也是喜欢她的。 ------------------- “如果当初我一早知道,我的喜欢对你是困扰,我不会坚持那么久。” 第六十六章 约会 从徐染家到网咖要三十分钟的车程,等到了的时候,才发现网咖外面围了很多人,感觉都进不去。 徐染给网咖经理打了电话。 经理立马出来接人,走了特殊通道。 经理吴伟边引路边跟徐染解释。 “这两天有省级的游戏比赛在咱们这办,一共八支队伍,其中有两支是闯进国内第二第三的队伍,呼声很高,围观的都是他们的粉丝。” 徐染点头,难怪这么多人。 “那我们进去还有地儿吗?” “当然有,夏总说办什么比赛都不能耽误我们挣钱,保留了一部分的位置供白金以上会员进店消费,今天也限人数进场,提前弄了门票。” “而且,您和夏总的包厢是不对外开放的。”吴伟解释。 说着就已经进了网咖里面,大厅区域和上次她来的时候有了很大变化,搭了比赛台子,周围是一圈的观赛区,有座位上有电脑。 “门票多少钱?”严季科问。 吴伟不知道这位自家老板带过来的男的是什么身份,闻言也详细解答。 “根据位置分了三档,299、499、699,最前排是VIp区,2008一张,共10个位置。”吴伟指了指观赛区最前面的位置,现在已经坐满了人。 “全部卖出去了?”徐染问。 “有黄牛倒票,不过被我们又收回来了,所以还是有余座,但也不多了。” 徐染点头,已经到了包厢的楼梯口,“我们自己上去吧,你忙你的。” 看着这情况,吴伟还有得忙。 吴伟点头,目送他们上楼,对着自己的麦吩咐了几句,转头去了比赛区。 徐染和夏甜的包厢是在假二层的悬空区,玻璃房,在那里可以将整个网吧的区域尽收眼底。 里面有五台电脑,还有一个棋牌桌,当初是想着有朋友过来一起五黑玩。 徐染和严季科到玻璃窗前看了看下面,刚好一局完事儿,不知道是哪个队伍赢了,全场欢呼。 笑了笑,年轻真好。对视一眼,好像游戏之魂也燃烧起来了。 徐染到自己常用的电脑前坐下,严季科自然就选了她旁边的位置。 开机速度很快,在俩人上号的时间里,已经有服务员送了茶点水果还有水上来,又默默退了出去。 诶? 发现夏甜和暮秋也在。 徐染打开和夏甜的对话框。 家有一只小甜甜:你俩约会在召唤师峡谷约的? 抱紧染染的大长腿:别提了。 抱紧染染的大长腿:今天中午在他家吃饭,吃完饭之后他爸妈溜了,留我俩独处。 抱紧染染的大长腿:他竟然说要不打几把游戏? 抱紧染染的大长腿:难道不应该是逛逛他家,然后再亲亲抱抱举高高吗? 抱紧染染的大长腿:他家的花园那么大,都没说带我去逛逛。 家有一只小甜甜:我现在相信慕师兄是真没谈过恋爱了。 徐染歪头问严季科“你哥是真没谈过恋爱啊?” 严季科点头。“母胎solo。” 徐染:“也没找你取取经?” 严季科意味深长地看着徐染,“取过,但是你回来了。” 徐染秒懂了他的意思。“好吧。” “要不和他们一起玩?” 严季科点头,没问题。 在徐染跟夏甜聊的时候,严季科也在跟暮秋聊。 孔儒不让梨:??? m:??? 孔儒不让梨:召唤师峡谷约会? m:......我爸妈出去了,留我跟她,我不知道干什么..... 孔儒不让梨:大拇指 m:...... 孔儒不让梨:除了电竞房,你家还有花园、影院、书房、琴房。还有卧室。 m:......太紧张了,没想到。 m:那我现在带她去?会不会太明显了。 m:你说呢? 隔了有一会严季科才回复。 孔儒不让梨:别去了,染姐刚说和你们一起打几局。 m:....... 四个人拉了一个房间,开了语音。 徐染:“甜甜你想玩什么。” 夏甜:“我什么都行。” 暮秋:“我也什么都行。” 严季科:“那我,也什么都行?” 徐染笑,“那就随机吧。” 夏甜:“说机不说吧,文明你我他。” 徐染:“如果你没有提醒。” 夏甜:“都熟人嘛,怕什么。是吧,严季科。” 严季科:“是是是。”不敢得罪。 夏甜在这边翻白眼。 夏甜:“我和师兄在约会,你俩是怎么碰到一起的?” 严季科:“我死皮赖脸要染姐陪我来的。” 夏甜:“你对自己还有点自知之明。” 严季科干笑两声,心里想着,忍一手。 夏甜:“染染,他叫你出来你就出来,你也太善良了吧。” 徐染:“他给我送了饭,投桃报李。” 夏甜:“送饭?” 徐染:“嗯,我睡到下午才起,他等挺久了。” 夏甜:“那饭还能热乎嘛?” 徐染:“热的。” 夏甜:“啧,我们严博士还有这个功能呢?”阴阳怪气太明显了。 暮秋在地图上打了个标记,然后插话道:“对面在左边草丛埋了蘑菇,师妹小心点。” 夏甜:“好的好的。” 严季科松了一口气,以前不知道夏甜战斗力这么强啊?说到底还是自己以前太过分了些,他承认,他的锅,他自己背着。 几个人投入到战斗中,无暇顾及其他。 夏甜是中单,慕秋选了打野。 徐染选了射手,严季科就选了辅助。 上单大哥是随机匹配的。 一开始还挺正常,游戏进行到十分钟。 全场比分是:上单0-5-0,夏甜9-1-9,慕秋12-2-7,徐染5-2-11,严季科7-3-16 上单大哥意识到了不对劲。 打野死守中单,来一个抓一个,来两个抓一双。下路二人组推到了倒数第二个水晶也没往别的路瞅一眼。 下路的龙是下路的,上路的龙是中路的。 上单是对面的。 上单:你们几个开黑的? 家有一只小甜甜:对呀。 上单:打野和辅助带妹? m:嗯,带女朋友玩。 上单:...... 好好好,打个游戏也没完了是不是?他遵纪守法好公民,也没招谁惹谁吧?感情单身他一人,成全千万家? 上单抑郁了。 另外四人并没有在意,徐染虽然菜,但是听劝,严季科让出啥出啥,让往哪走往哪走。 夏甜有自己的想法,水平也不差,和慕秋配合默契,推得也很快。 最后几人团的时候,上单其实技术不错的,只是对面知道中下路密不透风,就老是几个人组队上路补人头。 反正还缺个人,慕秋问了大家的意见,就在聊天室里问。 m:下把一起? 上单退出聊天室。 m:...... 第六十七章 Ds·Kun 玩了四五局之后,徐染就让暂停一下,她要下楼去个卫生间。 徐染:“等会,我去个卫生间再继续。”摘下耳机起身, 严季科也摘下耳机:“我也去。” 徐染和夏甜的包厢是悬空的,所以没有设计卫生间,卫生间还是在楼下。 俩人从包厢出来,下楼,去卫生间。 严季科比徐染要快,早早的出来等着,从男卫生间里又出来一个人。 严季科顿住,那个人也看见了他。 “杜师兄。”严季科打了声招呼。 杜笙看到严季科也有些意外,“师弟。”下意识地往周围看了一圈,没有看到徐染的身影。 “学长?”徐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接着就是急促的脚步声,人由远及近,很快到杜笙跟前。 “学长,真的是你。”徐染的声音带了一丝雀跃。 杜笙的神情控制不住地柔和,“学妹,好巧。” “你说今天有事,是过来看比赛吗?”徐染问,“看来还是有缘分,没想到约你没约上,反而在这里碰到了。” 徐染意识到三个人站在卫生间门口不太妥当,带头往前走了一段,靠近楼梯口才停下。 “嗯,也不算是,路过这里,舅舅的孩子在比赛,我来看看。”杜笙回答。 “霍...你舅舅还有一个孩子?”徐染震惊,不是前两年才说生了孩子,难不成那是二胎? “不是,另一个舅舅。”杜笙解释。 “哦哦哦”徐染立马明白,人家不止一个舅舅。 严季科看俩人聊得起劲,提醒。 “染姐,我哥和夏甜还等着的。” 徐染才想起来自己还在组局玩游戏,“噢对” “学长会玩联盟吗?”“看他们比赛还得有一会,要是学长没事,咱们一起玩几局?” 徐染邀请道,她记得以前听秦阿姨说起过,说杜笙在国外也组战队什么的,应该是会玩的。 杜笙眸色微深,浅笑了下。 “方便吗?不打扰你们约会吗?” 徐染皱眉。“不会啊,我们没有约会,就是一起打会游戏。” 说着就已经往楼上走,杜笙也跟着往上走,严季科落在最后面。 “我以为,你和师弟是男女朋友。”严季科听到杜笙说。 立刻警觉起来,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我在追求染姐。”严季科立马插话回答,徐染张了张嘴,放弃解释,好吧,也是事实。 杜笙点点头,不再说这个,换了个话题:“师弟打游戏技术很好吗?”仿佛刚刚真的是随口一问。 “他比我厉害。”徐染笑着答。 严季科没有说话。 说话间已经进了门。 杜笙好奇徐染能在这么火爆的网咖拥有这么得天独厚的房间。 “学妹,你是这里的会员吗?” “不是,这家网咖是我和甜甜开的。”徐染说,“学长你挑一个位置吧。”指着已经开了个两台电脑。 “这台是严季科用的,这台是我用的。” 杜笙看了下,不意外地指了徐染旁边的位置,“我坐这吧,排排坐。” 徐染点头,然后径直坐下。 严季科也跟着坐下。 杜笙坐下后也打开电脑,将键盘稍斜放了一下,严季科瞅着这动作有些熟悉,没想起来。 “你们在哪个区?” 徐染报了区,杜笙一听,顿了一下,上了号。 徐染和严季科已经戴上了耳机。 夏甜的声音震耳欲聋:“你俩是掉厕所了吗?这么久才回。” 徐染:“遇上了杜笙学长,他跟我们一起玩。” 夏甜:“这样啊。”夏甜偃旗息鼓,“好吧,给学长一个面子。” 徐染失笑。 徐染摘下耳机把自己的id告诉他,“学长,加我吧。” 杜笙点头。 徐染收到一条好友申请:“ds·Kun加您为好友。” 徐染皱眉,这名字怎么这么眼熟。 没时间思考太多,夏甜在那边已经催了起来。 徐染将杜笙拉入群聊,“学长,开语音吧。” 杜笙依旧点头,戴上耳机。 “你们好,我是杜笙。” 看到ds·Kun,段位:至尊王者加入群聊,严季科和慕秋都有一定程度的震惊。 仔细看了下头像。 慕秋:“你不会就是那个冠军队伍dS的金牌射手,Kun吧?” 杜笙:“是我。” 严季科:“师兄你居然就是Kun?”难怪他看摆键盘的动作那么眼熟,那是Kun的标志性动作,当时他和慕秋还学了一阵来着..... 杜笙:“嗯。” 夏甜:“天哪,我居然和Kun一起打游戏,不对,我竟然认识Kun。”夏甜在慕秋旁边兴奋地手舞足蹈。 夏甜:“天哪,学长。我,我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夏甜,你的忠实迷妹。” 虽然Kun宣布退伍好多年了,但她仍在超话打卡的那种。 徐染也惊讶,难怪瞅着这个Id这么眼熟,当年为了看他的比赛,夏甜拉着她要去S市,徐染还拉上了严季科。 轻咳一声,“那个,甜甜,开吧。” 夏甜美滋滋:“开开开!” dS是联盟六届一支横空出世队伍,一路从海选赛到总决赛,Kun的射手所向披靡。无论是预判还是操作,总是快人一步。 也让别人总觉得只快一步。 到12强的时候,就有人研究他,觉得他也就比他打败的队伍操作快一点点,连解说都这么说。 但直到决赛,他就是凭借这个快一点点,获得了奖杯。 拿了当时五千万的奖金,宣布退役了。 那一场比赛完后,大家都说此人深不可测,还好退役了。 他的个人社交平台,就发了一条动态,就是宣布退役的动态,一个黑白KUN的海报。从此以后,再也没有看到过他出现在别人的视野里。 后来是每年赛季快开始的时候,Kun的号就会上线,打到至尊王者,就又消失了。 而Kun一直都戴着口罩,没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但气质骗不了人,轮廓还是在大家眼底。有人用戴口罩的轮廓图还原了长相,说是霍廷。 霍廷公开辟谣,说自己游戏都不会打。 从此Kun身份成谜。 徐染:“师兄,你当时怎么拿了冠军就退役了啊?”大家都想问。 杜笙快速地调着鼠标参数,边说:“当时公司缺钱,冠军的奖金刚好够。” 徐染:....... 夏甜:....... 慕秋:....... 严季科:....... 好好好。 有杜笙在,大家都不选射手了,等着杜笙选了再选。 有大腿抱,躺着就行呗,徐染和夏甜都是这么想的。 杜笙出声提醒:“嗯,我的号段位比较高,你们最好,还是打你们最擅长的位置吧。” 于是,徐染果断选了辅助,严季科射手,夏甜还是中单,慕秋犹豫了下,还是选了打野。 游戏可以输,女朋友身边的位置不能让。 杜笙选了上单。 第六十八章 我也很喜欢你 游戏开始,大家都很紧张。 杜笙看了徐染一眼,见她正襟危坐,如临大敌,出声安慰:“不用这么紧张,游戏而已。” 徐染点头。 三分钟,dS·Kun拿到一血。 对面上单在广场发言:死在Kun的剑下,我死而无憾! dS·Kun:好。 接下来,几乎是压倒性地,只要对面上单出现,就死一次。 上路杜笙几乎碾压,中午和下路却是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严季科:“师兄,来下路帮一波。” 无情的机械女声:GodLIKE 徐染:“学长,快来帮个忙,被围攻了。” 杜笙:“好,回一趟城买点装备就来。” 杜笙:“不好意思,师弟,刚刚在杀人,没及时回复你。” 严季科:????这不是针对是什么? 杜笙带着四个菜鸟在王者局超神超鬼,杜笙超神,他们四个超鬼。 一人还是带不起全队,有输有赢,但还是赢得多,毕竟慕秋也是职业队出身的,严季科也有两把刷子,虽然不多,但也做了很大的贡献。 五个人一直打到五点半,杜笙接到秦书砚的电话。 “你去哪了?不是说好的接我回家吗?” “我在楼上,等我几分钟。” “噢,我在大厅等你。” “嗯。” 杜笙:“学妹,打完这把我就得走了,阿砚打完比赛,要带他回家。” 徐染:“好的。” 他们都听到了电话的内容。 夏甜:“学长,怎么就跟染染说不跟我们说呀?” 慕秋踢了夏甜一下。经过一下午的奋战,夏甜虽然依然激动,但已经没有了开始的拘谨。 虽然学长不一定真的喜欢染染,但是能膈应一下严季科,她觉得也是开心的。 杜笙低笑两声,没有回答,只是说:“我要快点结束了,他还在等我。” 徐染想着,这局才开始10分钟。对面也都是王者学长怎么快点结束。 杜笙已经回城,换了一身装备,一个人从上路不费丝血地干到了基地塔。 五分钟,来一个杀一个,回城两次,等到水晶的时候,身上的装备已经满了。 杜笙:“都来上路,一起推。”对面的人也都回了城,集中火力干杜笙。 15分20秒,结束战斗。 大大的victory,摆在眼前,这一刻,大家都见识了dS·Kun的恐怖实力。 杜笙已经走了。 半响,话筒里面才传来,夏甜的声音。 “所以,之前输,是为了增强我们的体验感吗?” 徐染:“我觉得也是,原来他这么厉害。” 四个人无言半晌。 徐染觉得有点饿了,说“甜甜,我们要去吃饭了。” 夏甜:“好,去吧,拜拜。” 都下了机。 这边徐染和严季科出去觅食,还在电竞房的夏甜却为自己的嘴快付出了代价。 关掉电脑,夏甜沉浸在刚刚的比赛中,没有注意慕秋已经起身。 慕秋右手将电竞椅扶住,往右一带,夏甜就连人带椅,转到了慕秋身前。 夏甜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慕秋双手撑着两侧扶手,附身下来,凑到她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是Kun的忠实迷妹?” “师兄...我...”夏甜愣楞地看着慕秋,有些结巴。 “那对我呢?”慕秋打断她的话,凑得更近了些。 夏甜甚至能看到慕秋卷翘的睫毛,一时被美色迷惑,嘴唇微张,却说不出话来,满脑子都是慕秋有点好看。 她看着慕秋,慕秋也看着她,先亲了下额头,夏甜睁大眼睛。 又亲了下鼻尖,夏甜还是保持原有姿势没动。 慕秋喉结滚动,吻上了她的唇。 夏甜闭上了眼,双手环上了慕秋的脖子。 慕秋在第一次亲了夏甜之后,就跟严季科讨了教程学习。 第一次实践,还是有些生疏,又有些紧张。 浅尝辄止,就微微拉开了距离。 慕秋是第一次,夏甜可不是。 她看着慕秋生疏的样子,稍稍歪头,松开环住轻推了下慕秋让他起身。 慕秋以为是夏甜不舒服,也就松开扶手,站直。 夏甜也跟着站起来,对慕秋绽开了一个的笑容,伸手,将慕秋推倒在椅子上。 然后欺身上前,直接跨坐在慕秋腿上。 双手托住慕秋的脸,呼吸相连,“师兄,我来教你。”献上热吻。 慕秋脸爆红。 从夏甜跨坐在身上的时候,就下意识地伸手搂住她的腰,怕她摔倒,这会夏甜主动,慕秋大手交错,一只手搂住腰,另一只手则扶住背。闭上眼,任夏甜在自己的唇上轻捻慢咬。 慕秋感觉自己像一团火一样,要烧起来了。 手不断地收紧,将夏甜的细腰往身上压,柔软抵在胸前,慕秋觉得自己要炸了,想要把夏甜揉进自己身体里。 夏甜气喘吁吁微微拉开距离,对着慕秋说“师兄,呼吸。”调整呼吸后,又吻了上去。 这次慕秋懂了些诀窍,开始学着夏甜的技巧回吻她。 手也不自觉地抚摸夏甜的背。 原来,跟喜欢的人接吻,这样美好。 这边夏甜和暮秋进度喜人。 那边严季科却无比郁闷,出网吧的时候,不出意外外面已经下起了小雨。 俩人是开严季科的车出来的,自然也是开着他的车出去觅食。 他缓慢驾车,偶尔看着徐染欲言又止。 徐染也没发现,全心全意地用手机搜吃饭的地方。 对徐染来说,吃饭现在是第一位的。 打游戏消化能量是很大的,她急需碳水补充。 又能吃饱又能吃好的热乎的。 火锅!头也没抬问严季科。 “火锅行吗?” 严季科点头。 徐染导航到最近的火锅店,400米。 到吃饭的地方坐下。 徐染拿过菜单点餐,没有问过严季科忌口,让服务员快点上肉和菜。 但严季科听到徐染点的菜没有一样是自己不爱吃的。 “你的喜好我都记得,就不问你了。我太饿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额外饿。”徐染一顿,皱起眉头,心里算了下日子,好吧难怪,月经要造访了。 严季科闻言心理忽地就舒坦了。嗯,她还记得自己的喜好,是不是代表,他在她心里还是有位置的。 看她拧眉,又关心道:“怎么了?” 徐染摇头,自然不会跟严季科说自己月经要来了这种事情。 直到吃饱喝足了,俩人在回去路上,严季科才逮着机会问徐染。 “染姐,杜师兄也在追你吗?” 徐染正在回杜笙发来的消息,问她明天要不要去看房子装修。 徐染闻言手一顿,扭头看严季科。“没有啊,为什么会这么问。” 严季科目视前方:“我觉得他也喜欢你。” 徐染笑,“你怎么跟甜甜一样,我有这么招人喜欢吗?” 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一样。 低头回复杜笙:“我约了明天十点半去,学长一起?” 杜笙秒回:好,到时候见。 红灯停。 徐染听到严季科回答: “有的,你身边的人都很喜欢你,我也很喜欢你。” 第六十九章 试试吧 “好的。”徐染无所谓地点点头,手里继续回着杜笙的信息。“到时候见。” 严季科轻叹了口气,一个弯道,打了转向灯,修长的手稍打方向盘。 换了个话题:“明天有安排吗?” 徐染收起手机。 “嗯,有,和学长一起去看房子装修。” 急刹车,徐染吓了一跳,皱眉,忙向后视镜看,还好这段路上没什么车,松了口气。 “你干什么。” 严季科也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大,重新启动车子,嘴硬:“没事,刚过去一只猫。” 徐染挑眉,看破不说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还是解释。“我和学长的房子恰好买在同一栋楼,楼上楼下,同时间装修的。” “装修都接近尾声了,这两天售楼中心联系我们去看看。” “这样。”严季科觉得哪有那么巧的事情,但染姐说是巧合,那就是巧合吧。 “那,我能陪你一起去吗?”严季科问。 “你周末就没别的事情干了吗?”徐染反问。 车子已经到了徐染家楼下,停在路边,俩人都没有下车。 “我家之前新装修的房子也都是我盯着弄的,可以帮你看看。”严季科侧身看着徐染,一脸真诚,他很好用。 徐染沉默。 “行吧。”在装修房子这块,徐染确实没有经验,更何况已经跟严季科说了给他机会。 严季科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解开安全带,“我送你上去。” “不用。”徐染已经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回头对严季科说。 “你赶紧回去吧,明天来接我。”然后关上车门,留给严季科一个潇洒的背影。 看着徐染回家,上楼,五楼灯亮。 严季科早已收起了笑脸,沉默着,在楼下迟迟没有启动车子。 头微仰,靠在驾驶位的头枕上,脑海里回想着徐染说的话。 “如果当初我一早知道,我的喜欢对你是困扰,我不会坚持那么久。” 他当时很想对她说,没有所谓困扰,也没有不喜欢。在那一段徐染的单向追求里,他也是动了心的,只是不自知罢了。 但他要怎么解释呢?不自知,对她的伤害就不存在了吗? 他什么都没有说,解释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至少,她还愿意你在她身边,严季科,你就知足吧。”他自言自语。 再抬头,眼里已是一片清明,看前方,启动车子,回家。 路灯后的阴暗处,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 徐染洗完澡出来,边擦头发边走到窗前,楼下空荡荡的,走回沙发上坐下。 拿起手机,果不其然有严季科发来的消息。 Ke:我到家了。 Ke:刚刚忘记问,明天什么时候接你? 徐染想了想,打字回复。 一拳能打五个:你要一起吃早饭吗? 严季科一只手拿着手机看信息,另一只手脱外套,看到这条信息,就呆住了,衣服袖子晃荡晃荡,像极了严季科雀跃的心。 这是,这一个月以来,徐染第一次主动问他要不要和他一起,吃早饭! Ke:要要要。 徐染轻笑了一下,继续打字 一拳能打五个:那你带早饭过来吧,9点。 Ke:好。 一拳能打五个:休息吧。 Ke:好,晚安,明天见。 一拳能打五个:明天见。 徐染放下手机,摸了摸自己心口处,其实她很确定,她现在对严季科没有那种喜欢。 但医生说,先相处一段时间试试呢?就当是找寻那个病因。毕竟,大学毕业那年复发,也确实是因为严季科。 因为工作,俩人不得不有交集。 说好的允许他追她,但每一次严季科靠近,自己又下意识地拉远距离。 她知道为什么,因为她害怕,害怕再一次因为严季科而受伤。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趋利避害已是本能。 但徐染看到现在的他,就好像看到当初那个向他靠近的自己,失落和欣喜,全都在他一念之间。 她说完那句话,回头恰好看到严季科还没有收回去的受伤的神情,但他看到她,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和当年的自己一模一样。 本想说的那句“你现在这样,对我是困扰。”怎么也说不出口。 要报复严季科吗?她从不曾想过,但第一次拒绝他的时候,她确实有过扬眉吐气的感觉。 但她始终当不了侩子手,向当初的自己挥刀。 徐染心软了,想了又想,既然没有喜欢的人,对他也不反感,那就试试吧。 把自己当作当年的严季科,给七年前的自己一个机会,也是一个交代。 看看换一个身份,他们到底合不合拍,看看七年后的他们,到底能走到哪里。 做了决定,徐染一下就轻松起来,心无旁骛地看了会电影,然后睡觉。 一夜无梦。 严季科不知道徐染的心理活动,但兴奋到了半夜才睡。 这是他的努力见到成效了吗? 他反复复盘这几天的表现,到底是什么触动了徐染呢? 无果。 又想到第二天要给徐染带早饭,有点犯难。给她带什么好?这一搜,就搜到了大半夜。 第二天早早地起床,他决定,亲手给徐染做一个爱心早餐! 暮云绮是被厨房的豆浆机震醒的。 起来一看,嚯,没看错吧,她家那个打死不进厨房的混账儿子,居然裹着围裙在自己做早餐? 暮云绮裹着披风进来,径直走到豆浆机,将隔音罩子拿出来罩上,世界安静了。 严季科瞅一眼:好吧,这玩意儿还有罩。 “一大早发什么疯?” “我想给染姐做个早餐。”严季科回答,指了指锅盆狼藉的厨房,“可是这些玩意儿有点不听使唤。” 暮云绮瞅着自家儿子这样子无语。 “你什么水平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暮云绮随手又将一个烧黑的小奶锅扔进水池。 “几点?”算了还得她来,撸起袖子,准备自己弄。 “9点要到,过去15分钟。”严季科说。 暮云绮将袖子又放了下来,指了指客厅的钟,“现在8点20了,你告诉我,9点要到?” “我建议你还是去外面买点更快,而且还更安全。” 豆浆机停了,暮云绮将豆浆取出来,一瞅,啧,什么玩意儿,也扔进了水池。 他敢做,也要徐染敢吃啊。 “等你回来,妈再教你。”暮云绮还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现在快去买,约好了就别让女孩子等。” 严季科点头,“那晚上回来,你再教我。” 暮云绮一笑,晚上?“晚上不回来,明天妈妈教你满汉全席。” 严季科:.....“你倒是敢想。”他都不敢想。 麻利地脱了围裙,换了衣服,整了整发型,出门。 暮云绮看着收拾利索,搭配得当,弃海从良的儿子。 严季科自己可能也不知道自己这些年的变化在哪里。 但暮云绮却清楚,从以前只要农科院没事,就去酒吧寻乐子,到后来回来越来越早,再到后来干脆周末拉着慕秋在家玩游戏也不出门,再到这两年慕秋忙工作室的事情,没时间搭理他,就宁愿在院里做实验也不出去社交。 是对酒吧灯红酒绿的场所厌倦了吗?是院里科研任务太重了吗?是导师管得很严吗? 不是,是他在没有明确自己的心意的时间里,却慢慢在变成当年徐染想要的样子。 “啧,好朋友。” 暮云绮摸着下巴,啧啧称叹。 果然,恋爱脑就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第七十章 没房了 严季科发现,今天的徐染有些不一样。 虽然还是跟昨天一样吃早饭,也是他收拾碗筷,她去收拾自己。 嗯,就是感觉不太一样了。 怎么说呢,就是徐染对自己没有那么客气了,而且,整个人轻松明媚起来,笑容也多了一些。 难道是因为今天要见杜笙吗? 严季科暗戳戳地想,毕竟昨天在网吧看到杜笙就很开心。 瞅了瞅徐染的装扮,嗯,跟昨天差不多。但是她化了妆,不是昨天那样就涂个口红。 满腹心事,还是很绅士地给徐染开门,送上车,再进驾驶座。 徐染发现严季科有些异样,因为,严季科没有问她的房子在哪里,启动车辆就走。 “严季科?”徐染叫他。 “啊?”严季科心不在焉回答。 “你怎么了?” “没事啊。”严季科干笑两声,“我没事。” 徐染笑,“那你准备带我去哪里?” 严季科这才意识到自己露了个大马脚,尴尬地笑了笑,车速降下来。 徐染打开导航,把手机放在支架上,“走吧。” 严季科又看了她一眼,嗯?这可是第一次徐染把手机放在他的手机支架上。 因为徐染的手机不时会有信息切进来,之前徐染导航都是自己拿着。 严季科将这个微小的变化看在眼里,好像,并不是什么坏事。 “想什么呢?”“前面红灯。” 徐染又打断严季科的愣神,刹车。“要不我来开?” 严季科这才凝神看路,抿唇。 “我刚刚...在想你。” 徐染挑眉,“我就在你面前,你在想我?” “严季科,你的撩妹水平后退不少啊。” “没有撩了。”严季科回答。 “什么?”徐染没听懂。 “很久没有撩了,考上博士之后,就很少去酒吧,社交也很少。”他自然是知道自己的变化。 “现在追你,也没有用什么撩妹的手段。” “只是想对你好。”徐染本来也就是一句玩笑,没想到严季科会这么一本正经回答。 脑子采集了关键信息,想了想,问:“为什么?” 严季科看了右侧的后视镜,顺道看了眼徐染。 “因为想变成更好的人。” “这样。”徐染点头,中肯评价道:“那挺好。” 严季科一噎,怎么不往下问了呢。 徐染却是没有被绕走。“所以你刚刚想我什么?” 严季科:...... 所以女生没有恋爱脑,思路就会异常清晰是吗? 无奈,只能老实回答。 “你今天有些不一样。” 徐染红唇微勾,“对。”想好了跟他试一试,接受他的追求就坦然一些,没有了或这或那情绪的影响,面对严季科也轻松了很多,状态自然就好了。 “前方100米,目的地在您的右侧。” 到了,严季科将车开进内部路,停车场,停好。 “是因为要见到杜师兄吗?”严季科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徐染送安全带的手一顿,回头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你这样想?” 严季科老实点头,他想不到其他的理由。 徐染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也不说。 “嗯,你觉得是,就是。” 下车,关上门,走了。 严季科赶紧下车小跑跟上。 等跟上徐染,徐染已经在给杜笙打电话。 “学长你到哪了?” “噢噢,那我先去我房子看了,等你到了,再去你那参观。” 郑恒看到徐染进来正满脸笑容地迎上来,发现后面还跟着个男人。 笑容差点没揣住。 “徐小姐。”礼貌地跟徐染打招呼。 “杜总说晚几分钟到,我先带您上楼。” 徐染点头。 郑恒又看了看徐染身后的严季科。“这位是您的先生吗?” “不是,我朋友,陪我一起来看看房子。”徐染回答。 郑恒点头,稍微放心了一下。但什么人会来陪着看房子呢?一看关系就不一样。 在电梯里寻着机会给杜笙发了条信息,汇报了情况。 10楼。 徐染的新家。 门是双开的深桃木色复古门,上面按了白色雕花的指纹锁。 装门的时候,徐染有过来一次录指纹。 所以直接自己就能打开。 进门玄关是一个大的镂空屏风,严季科以为徐染的房子,应该是现代极简或者是暖色调的。 因为她现在住的地方就是那样。 没想到是新中式的风格。 绕过屏风,就是客厅,正对面,就是一块大的落地窗。 左侧是电视机、沙发,沙发后面隔了一个茶室,茶室的墙上是酒柜,靠里落地窗又有一个种花的小花房。 架子已经摆好了,但是花还没有放。 往左有一个走廊,通往卧室,一共有四间。 往右是厨房、书房、电竞房,还有健身房、汗蒸室 严季科注意到,健身房里,挂了拳击沙袋。 “其他的健身器材还没搬进来,过两天就到了。”郑恒说。 “大概什么时候能住进来?”徐染问,她很满意。 “下个月底就可以,虽然我们用的全部都是很好的材料,但为了安全,还是请了专业机构进行甲醛处理。”郑恒解释。 “好。”徐染看向严季科。 “怎么样?”是问他有没有什么问题。 严季科很想挑点刺,但是,确实很好。“都很好。” 徐染点头,又对郑恒说。“那我等你消息。” “好的。”郑恒又问。 “杜先生已经到了,您现在要去9楼吗?” “好,走。” 徐染掏出手机,果然几分钟前,杜笙有给他发信息,说到了。 赶忙回了一句,看房子没看手机,马上下楼。 三个人又坐电梯下楼,纵使严季科之前有些不乐意,但这会也有点好奇,杜笙的房子装修是什么样的。 杜笙家的门是大敞开的。 徐染站在玄关处,还是礼貌地敲了敲门,“杜师兄?” “先进来吧。” 杜笙的装修显然要比徐染的更快些,不出意外是黑白极简风,典型的西式格局,和杜笙内敛的性子如出一辙。 徐染的房子虽然已经装修完了,但卫生还是没有打扫,沙发的塑料袋还没拆,所以几个人都没有什么坐的地方。 但杜笙的已经可以坐人了。 “你们先坐,或者随便看看,稍等我一下。”徐染只听见杜笙说话,但是没见到人。 三个人也就听话地在沙发上坐下来。 过了一会,杜笙才从厨房那边走出来,那边是有一个储藏室,杜笙今天之所以来得迟,是把原来家里徐染给他买得礼物,都搬了过来。 到岛台给三个人一人倒了一杯水,郑恒见状立马就到岛台,拿了两杯,一杯给了严季科,一杯留给自己。 郑恒:今天又是机灵的一天。 杜笙将水放到徐染面前的茶几上,顺势在徐染旁边坐下。 “我的要简单些,所以快一点。” “是马上可以搬进来了吗?”徐染问。 “嗯,但是要过一阵才能搬,才回国,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杜笙回答,又问: “你呢,什么时候搬?” “郑恒说下个月底可以搬,我就准备等他的信儿了。” “我的东西也简单,搬过来不费什么功夫。”徐染回答。 她来c市,原来首都的东西都寄回老家收着了,所以这边其实没什么东西。 杜笙点头,又随口问了严季科点情况。 几个人聊了几句,参观了下杜笙家的其他房间,就说一起下楼。 下了电梯。 徐染和杜笙边走边聊。 严季科放慢脚步,落在后面,悄悄问郑恒:“你们这11楼卖了吗?” 郑恒看了一眼前面的杜笙,眼睛眨也不眨地说。 “卖了,我们小区已经售完了。” “那能帮忙问问有没有想转卖的?”严季科不死心。 “我们小区,购房未满两年,不能转卖。”郑恒堵死。 “好吧。”严季科表示遗憾。 然后加快脚步,跟上了俩人。 过两天去看看旁边有没有小区卖房子的,严季科心里想。 第七十一章 我知道 因为杜笙帮了大忙,徐染之前就说好要请杜笙吃饭,今天碰见了,徐染自然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于是,三个人一起吃午饭。 中间,严季科去了一趟卫生间。 杜笙问徐染:“学妹,你和他有新进展?” 他只是注意到,之前严季科落在后面,徐染虽然没有说停下来等他,但也刻意地放慢了脚步。 徐染将嘴里的菜咽下去,对杜笙坦然。 “嗯,我想和他试一试。” 杜笙手里的筷子骤然握紧,“之前他不是伤害了你吗?” 徐染有些惊讶看着杜笙。 “学长怎么知道?” 杜笙冷静下来,“听我爸说起过。” 徐染默然,她以为她藏得很好,原来杜校长那个时候就已经看出来了。 也没怀疑。 想了下说:“原因有些复杂,不过学长,我心里有数。”去年年底徐染和杜笙其实相处的时间很多,彼此都很熟悉,徐染下意识地以为杜笙是单纯地在担心她。 徐染看向远处走来的严季科又对杜笙说:“我还没有答应他,再观察观察。” 徐染没有抬头,也错过了杜笙眼底的难过。 等严季科走过来,杜笙已经恢复如常。 杜笙今天表现太正常了,严季科都觉得自己昨天被针对的感觉是不是错觉。 一顿饭,大家吃得都很开心。 吃完饭,严季科和徐染与杜笙道别。 严季科送徐染回家。 卡宴消失在杜笙的视野里,杜笙在烈日下站了良久,直到被伤出了一层汗,微风一吹,打了个冷颤。 杜笙回神,开车又回了【临江岸】。 一下午,将徐染给他送的礼物,一件一件从箱子里拿出来,然后分门别类的,摆在了房间不同的地方。 他在客厅里待了很久。 在太阳快要消失在地平线的时候,起身,出门。 转身,将黄昏的最后一缕光和礼物都关在了房间里。 还有他的暗恋。 ------------ 严季科照旧送徐染回家,到楼下的时候,徐染又在车上睡着了。 徐染的身体对月经的反应一向很大。 来之前易饿、嗜睡,来的时候疼痛异常,但周期非常短,也就两三天。 严季科以为徐染是累的,也就没有叫醒她。 取后座的毯子给徐染盖上。 自从上次徐染在自己车上睡着之后,他的车上就会备一条毯子。 顺便亲了亲徐染的额头。 嗯,他也就能在徐染睡着的时候大胆一些。 看着徐染睡得香,他也将驾驶座放倒,和徐染一样躺着,侧身看着徐染,没多久,也睡了过去。 俩人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徐染皱着眉,闭着眼从口袋摸出手机。 “染染,你在家吗?我来找你。”是夏甜的声音。 徐染这才恢复一丝清明,坐起来,发现自己还在车上,旁边的严季科也醒了,坐了起来。 徐染看着窗外,才回答夏甜。 “在呢,你来吧。” “好,十分钟到。”夏甜回答。 徐染挂了电话,将身上的毛毯拿下来。 “我回家了,甜甜过来了。” 严季科已经将驾驶座调整好,闻言点头,他听到了。 “好。” “明天早上你自己去上班?”严季科问,这纯属没话找话了。 他八点上班,徐染十点上班,难不成还能指望他接送? 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徐染已经全部恢复了清醒,没有戳穿严季科。 “嗯,我自己去,你好好去上班吧。” “噢,好。”严季科望着她,有些不舍,但好像又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我走了。”徐染开门下车,关上门,不拖泥带水。 严季科目送她上楼,良久,悠悠叹气。 他真的有些中毒了,他是一刻也不想让她离开自己的视野。 下周的任务早点完成,就可以早点去她公司了,严季科这样想。 然后开车又去了农科院,加班。 徐染不拖泥带水的很大原因在于,她感觉到自己的小腹在隐隐作痛。 一级警报,月经要来了。 所以她飞奔上楼,到厕所,果然。 还好她提前做了准备。 等她收拾完出来,门铃已经被敲响。 夏甜到了,一脸疲惫,看着同样疲惫的徐染,愣了一下。 开口就问:“你和严季科也折腾一晚上?” 徐染:......什么虎狼之词 “没有,我月经来了。” 又意识到什么。将夏甜拖到沙发上坐下, “老实交代,什么叫,也折腾一晚上。” 夏甜脸红了。 昨天在电竞房,夏甜和慕秋亲了一会,被慕云舒的敲门声打断了。 慕云舒也不是故意的,主要是俩人电话也没接,她不知道到底在没在家。 听到电竞房里有动静,以为在打游戏呢,就试探着敲了敲门。 谁知道俩人面红耳赤的出来了,嘴唇红肿,虽然是整理后的,也不算失礼。 但慕云舒是什么人,一下子就知道自己坏了事。 尴尬地扣脚,自家儿子好不容易有点进展还被自己打断了。 一直想着怎么补救才好,吃完饭,果断地将俩人赶出去了。 说跟慕秋爸爸要过二人世界,俩人出去玩去。 出去玩,夏甜自然要去酒吧,这次他们没有去tImE,而是去了另外一家叫JIN的清吧。 俩人点了点酒,一边听歌一遍唠嗑也挺有情调,小情侣咬咬耳朵很正常。 但是,清吧里的新来的服务生给上错了一杯酒。 夏甜几口下肚,暗道不好,烈。 等再抬头,已经醉了。 慕秋见夏甜突然醉了,就想着送人回家,叫来服务生结账才知道送错了酒。 慕秋扶着夏甜上后座,自己也上车,将夏甜搂在怀里,准备给系个安全带,再叫代驾给俩人送回家,夏甜睁开眼就看到近在咫尺的美貌。 直接扯着慕秋的衬衫领子就亲了上去。 慕秋也喝了点酒,他酒量一向不错,除了那次在徐染家喝那个药酒醉过,之前几乎是没有。 但唇齿相连,慕秋也有些晕,更何况夏甜还乱摸,四处点火。 慕秋差点就没忍住,在车上要了她。 慕秋还是有理智的。 将夏甜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问她:“甜甜,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 夏甜衣服凌乱,嘴唇微肿,皱着眉瞅着慕秋。 “我知道,师兄,我想要你。” 慕秋理智崩塌。 麻利地将夏甜和自己的衣服整理好,用大衣把夏甜一裹,下车,进了最近的酒店。 慕秋在前台开房的时候,怀里的夏甜还在拱火,手对着慕秋胸前衬衣下的肌肉摸了又摸。 电梯里,甚至用牙齿轻咬着慕秋,差点就让慕秋站不住脚。 刷卡,进房间,关门。 吻就细细密密地落了下来,衣服一件件剥落,慕秋将夏甜放在床上,额头抵着她的,又最后一次问她, “夏甜,你知道.....” 夏甜后劲上头,媚眼如丝,,环住慕秋的脖子,主动送上自己,用唇直接堵住了慕秋的唇。 呢喃着:“我知道,阿秋,我知道。” 在夏甜的引导下,结合之前学习的理论知识,慕秋上手很快。 俩人一夜未眠,到了早上五点才沉沉睡去,夏甜醒来已经是十点。 睁开眼就看到慕秋眼里冒着光看着自己,见自己醒了,又吻了下来。 夏甜看着天花板,才明白什么叫引火烧身。 初尝禁果的男人,就是一个不知节制,又要了夏甜两次,才放过她。 夏甜虽然不是第一次,可这么长时间的奋战,确实是前所未有,极致体验,也实在是精疲力尽。 所以在下午一点再醒来,她害怕慕秋再来,她实在是承受不了,趁着慕秋还睡着。 穿了衣服,溜了。 一身痕迹,也不敢回家,就跑来找徐染。 第七十二章 怕我打他? 在之前夏甜就跟徐染汇报了慕秋和她的感情进展,自然徐染也就知道了慕秋之前假装自己有女朋友的事情。 那个时候,她还惊讶,“那么久,你竟然是一点也没看出来是装的?” “你不知道他的计划有多周密。”详细地将慕秋如何一步步作假骗过她,在她每一次有怀疑的时候又灵活地圆谎等事迹跟徐染说了。 那个时候徐染就说,甜甜,男人,没开荤的,你得小心点,她可是真切受过这个苦的人。 这不。 但徐染也瞅着夏甜除了有些疲惫,没有什么太大得异样,贴心地问她,要不要抹点药。 夏甜脸一红,“不用,阿秋给我上过药了。” 手里却是果断地挂掉了慕秋的来电,然后将手机往徐染手里一放。 “染染,我想去睡一觉,手机交给你了。” “不许接他的电话,让他这么没有节制。”然后就熟门熟路地找到次卧去睡觉了,原来夏甜都是睡主卧的,但是最近严季科出现频繁,她想了下,还是睡次卧吧。 徐染看着手里又响起来的手机,没有接也没有挂。 震动了一会,手机屏幕熄灭又亮起。 农场主:甜甜你在哪,怎么不接电话? 农场主:甜甜,接电话好不好,我错了。 农场主:甜甜,对不起… 夏甜的手机没有设置不能看相信内容,徐染把所有没眼看的肉麻的内容尽收眼底。 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什么呢。徐染将手机一盖,眼不见为净。 去房间看夏甜,已经睡着了。 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把她的上衣撩起来,果然,身上都是红印子。徐染面色沉了下来,她就知道。 依她对夏甜的了解,哪有像她那样轻描淡写、调侃式的“不知节制,下不来床”,必定是真怕了才会溜。 将被子轻轻盖好,走到客厅,暮秋的电话又打了进来,这次是打的徐染的电话。 徐染看着来电显示,抿了抿唇,按了接听。 “学妹,甜甜在你那吗?”暮秋焦急的声音想起,背景有喇叭声音,应该是在开车。 “嗯,在我这,睡着了。”徐染回答。 “她…” “她太累了,你让她睡会吧。”徐染打断暮秋的话。 暮秋脸一红,想着昨天晚上的疯狂也知道是自己过分了,脸上浮现懊恼和后悔。 “麻烦你好好照顾她,我买点吃的再过去,她什么也没吃。”暮秋说, “昨天你们做措施了吗?”徐染突然问。 暮秋一愣,“没…没有。”他,完全没顾上这个。 “嗯好,我一会把家里定位发给你,你直接过来。”徐染挂了电话。 手机自动返回微信界面。 她看着最上面严季科的微信头像,想到当初自己和严季科初尝禁果时也是这样,她喝多了,他可没多。 突然就想问问他,他们男人,对这方面是不是真的都没有常识?爽就好了吗?就生出一些戾气来。 打开聊天框。 一拳能打五个:你们男人就只会下半身思考吗?脱裤子之前能不能用点脑子? 然后再给暮秋发了定位和楼层信息。 徐染发完信息,吐出一口气,批了一件衣服出门,到小区楼下的药店买了口服和涂抹的药。 回到楼下的时候,慕秋刚刚停好车,拎着食盒下来,准备往门厅走。 见到徐染愣了一下,看到徐染手中的药。 一米八几的男人,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张了张嘴没出来声。 徐染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甩下一句,“上楼吧。” 精致往楼里走了。 一时无话。 俩人进门,徐染先是打开次卧的门,看了眼房间里夏甜还睡着,又把门轻轻关上。 示意慕秋过来,走到餐桌前。 将塑料袋里的药一样样拿出来,仔细吩咐了口服的药怎么吃,涂抹的药怎么涂。 最后从里面拿出了一盒t,递给慕秋,面无表情地说: “这个就当我赞助给你们了。”慕秋脸爆红,接过盒子,连说自己知道了。 徐染是故意的,心里气不过,骂又不可以骂,打也不能打,干脆就买了盒t羞辱他。 这一番操作下来,徐染的气终于顺了一些。 对慕秋说:“你给她涂点药,如果没醒,就再陪她睡会吧。” 慕秋这才如蒙大赦,拿着药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关上。 心想着徐染平时看不出来,现在的样子真的有些吓人。 他大气也不敢喘,虽然也是他心虚。 房间里的事情,徐染已经管不了,只希望慕秋能记住,不要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自己月经来了也很累,打了个呵欠,也回主卧睡觉去了。 严季科做完实验是五点半,回到更衣室,打开手机才看到徐染发的信息。 回了句:“怎么了?” 半晌没听到徐染回,又打了电话过去,没人接听。 想了想,之前是夏甜来找她,难道是夏甜的事儿? 于是又给夏甜发了信息,没回。再给慕秋发了信息打了电话,也没有接。 严季科懵了,心想这绝对是慕秋干了什么事情,伤害了夏甜,染姐怒了。 不会打起来了吧? 开着车就往徐染家里跑,又正值堵车的时候,到徐染家小区已经六点半了。 夏甜和慕秋刚刚转醒,俩人在房间里磨蹭了会到客厅,刚好碰到输了密码,进门的严季科。 面面相觑。 “你怎么来了?”慕秋说 “你怎么有密码?”夏甜问 “你俩怎么都不接电话?”严季科质问 三个人同时出声,声音不算小,徐染也披了件衣服出来,瞅着门口的三个人。 皱眉。“你们干嘛呢?” 严季科来的路上,还在想着,如果打起来了,混战他到底帮谁,慕秋肯定是打不过染姐的,那他到底要不要帮慕秋抗伤害。 然后还反思了自己之前有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想到七年前的那一晚,突然就觉得生无可恋了。 脑补了染姐给自己发这条信息的原因在哪,心里想着惨了惨了,这一波不得回到解放前,心里越发焦急。 到徐染家门口都没顾着要敲门,直接输了密码。 没想到,进门看到这么和谐友好的场面? 严季科:......终究是错付了。 夏甜看了看严季科,又看了看徐染。 严季科看了看徐染,再看了看慕秋。 “等我会。”一把拉过慕秋,出了门。 隔了一会再进来,严季科已经了解了所有的前因后果。 慕秋已经恢复了温文尔雅的模样,进门,自然地牵过夏甜的手,对徐染说:“学妹,我先带甜甜回家了。” 徐染看了眼夏甜,看状态还不错,又朝她挤眉弄眼的,无奈,点了点头。 俩人离开,房子里就只剩下徐染和严季科了。 徐染将衣服裹了裹,问他。 “你怎么过来了?” 严季科瞅着徐染面色苍白,上前一步,问:“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徐染转身,走到地毯边,脱了鞋,到软椅坐下, “月经来了。”伸手准备给自己烧点茶,严季科已经接过她手里的壶。 徐染也任由他泡茶,她在墨奇那见过严季科泡茶,知道他手艺不错。 靠在软椅上又问“你怎么来了?” “你给我发了信息。” “我在实验室,看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给你们三个打电话都没回,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过来了。”严季科说完,茶也泡好了,他递给徐染,自己也在沙发上坐下。 徐染抿了口茶水,浅笑着看了严季科一眼。 说:“怎么,你怕我把慕秋打了?” 第七十三章 庆祝 被困的那天晚上,严季科硬抗住了冲动,徐染也有些情动。 俩人在床上抱着,压根没法睡着。就聊了些别的分散一下注意力。 就说起徐染id为啥叫一拳能打五个,徐染解释是因为她小时候被姥爷送去练武术,本就有些底子,后来在首都又去练拳击和散打,从开始的在健身房和教练1v1,到后来可以直接1v5个200多斤的拳击教练,所以就取了这个名字,这是她的战绩。 严季科有些不信,毕竟徐染现在软软地被他圈在怀里,怎么看也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 然后,徐染现场给他来了一手瞬间挣脱和反扣,严季科还没反应过来徐染是怎么从自己怀里挣脱出去的,自己已经被徐染反手压在床上。 严季科也有184,就这样被一个身高162的妹子压在床上动弹不得。 连说8个信才劝动徐染松手,对徐染的身手有了深刻的认知。 “放心,当初没对你怎么样,现在也不会对慕秋怎么样。”徐染淡淡地说,可能是激素影响,看着夏甜身上的痕迹,火气有些没压住。 但是又没法对慕秋发火,就把气撒在严季科身上了。 听了徐染的话,严季科沉默了一会,对着徐染说了一句 “对不起。” 徐染喝茶的手一顿,笑容未收,“你跟我道什么歉?” “对不起。”严季科继续说。 徐染笑容收起来,看着杯中的茶,又抿了一口,探身放在桌上。 轻声说了一句,“都过去了。”语气平淡无波。 严季科给徐染出门买了饭菜还有捂肚子的暖宝宝。 回来跟她一起坐下吃完饭,收拾完,才回家。 ------------- 严季科发现,只要触碰到以前的事情,徐染就会表现出疏离的状态。 比如那天他道了歉,徐染对他态度又恢复了以前的冷淡。 严季科用三天时间做完了一周的实验,到徐染公司的时候发现她已经出差了。 自从周日那天晚上过后,他就没有再见过徐染。给她发消息,除了工作的信息偶尔会回复一下,其他内容的都石沉大海。 林助理也没有在,问公司的其他人也不知道。 周五是五代【肴】第一周试宣发,线上全平台推广的日子,晚上7点直播准时开始,除了严季科在,墨奇和乌询也来了徐染公司盯着推广和直播效果。 首次推广,徐染找了20多个平台,500多个头部农产品主播做推广。 现在的平台经过管控,不再是那几家独大,反而是多样化发展。主播行业也早就规范化,上什么产品,不能上什么,都要报相关部门审批。 所以这次这样的排面,确实是大手笔,齐悦公司没有食言,徐染也没有食言。 这天直接拉了个大屏在办公区,分多个屏幕看直播情况,实时跟踪销量。 分公司的员工为了【肴】确实费了很多心力,这天都没有走。 前一个小时的时候,销量非常一般。 墨奇和乌询还有严季科也没表现出什么,内心还是有些焦灼。 到八点半的时候,各个直播间突然涌进了大批人,点名要买【肴】,主播们不明所以,但又卖力宣传起来。 销量可见地好了起来。 徐染赶到公司的时候,直播刚刚结束。 公司的人看见徐染,都打着招呼,自觉地就让出一条道来。 严季科看着徐染向自己走来,明明才一周,却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 徐染穿着浅蓝色的休闲西装,精致的脸上妆容未散,走路生风。 径直走到墨奇面前,跟三个人都打了招呼。 “墨院长,咱们去办公室坐会,整体销量数据,一会就能出来。” 小林拿着徐染的包和风跟在身后,闻言立马找了相关部门的人要数据。 办公室内。 墨奇坐好了,看着徐染风尘仆仆的模样。问:“徐总这是刚出差回来。” “嗯,是,跑了一趟首都。” 墨奇也不纠结她去了哪里。又问道:“我看了直播之前的销量并不是很好,到八点半的时候,突然就高了起来。” 徐染笑。 “嗯,我去首都,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话还要从徐染和杜笙参加投资人晚宴的时候说起。 那天徐染不仅仅是见到了霍廷,也认识了很多明星,闲聊的时候说起霍廷要参加一个美食类的节目。 徐染当时没有上心,但做产品推广的时候想了起来。 干脆找杜笙要了经纪人的联系方式,杜笙也爽快,直接把霍廷的联系方式给了她。 得知节目已经在拍摄了。 徐染跑了趟首都,和霍廷说了这个合作意向,将所有产品资质材料都拿给他看,想着是让他带产品进组。 得知霍廷自己就是这个节目的制片人,恰逢节目请的2位流量演员爆雷,节目需要重新拍摄,力捧这两位流量演员的节目赞助商也撤了。 霍廷就提出让徐染赞助节目,徐染自然求之不得,得寸进尺地直接要求签投资协议。意思是投资整个节目,然后共享收益。 霍廷原本不太同意,但徐染说节目收益一九分,霍廷立马在协议上签了字。 咱就是说,迟疑一秒,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徐染完成了资源整合。 这钱,不就是要花在刀刃上吗? 而对霍廷来说,徐染简直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赞助商塞人进节目是最常见不过的事情,这下钱也够了,不喜欢的演员也走了。 徐染只要求产品上节目,并且保证节目要在【肴】全平台推广当天播出,其他的一概不插手。 美滋滋地直接邀请相熟的朋友来补台,三个老演员+两个流量小生+两位女团成员,都是口碑好形象好,粉丝群体大,粉丝黏性强的。 老一辈的情怀有了,年轻人的喜好也抓住了。 节目不愁没看点。 但时间太紧,好在有钱,加班加点录制完节目后离【肴】推广的时间只剩下一周。 三天的时间剪辑,出稿,也不知道霍廷走了什么特殊通道提前让总台审核,拿到了许可证。 再就是调整细节,为了保证播出,徐染这一周都是跟着后期走的。 节目在8点播出,徐染下飞机时,节目刚刚开始,观看人数史无前例地多,徐染知道自己赌对了。 再联系了水军公司,在屏幕上带带节奏。 果然,到八点半的时候,【肴】的销量上来了。 说完这些,小林已经拿着数据走进来,递给徐染。 徐染接过,打看,脸上就出现了喜色。 然后把文件给了墨奇。 墨奇接过一看,直接是一个震惊的表情。 乌询凑过来看更是直接惊呼出声。 “九千多万!” “这么多。” 徐染浅笑点头,看了下时间十点十分。 “墨院长,咱们一起庆祝一下?”徐染邀请。 墨奇自然同意。 徐染扭头对小林说,“公布一下这个消息,跟大家说这个月奖金翻倍,在【1号】订个包厢,我们庆祝一下,十点半出发。” 小林点头,出去,不一会工作区就传来欢呼声! 七十四章 额吻 【1号】是分公司员工在余庆声管的时候就喜欢去团建的KtV,共五层,环境很好,和传统 ktv不一样,一楼大厅里有喝酒的公共区域,会有驻唱歌手,类似清吧,色调昏暗,情调十足。 二楼KtV包厢却设计地科技感很强,走廊类似时空穿梭设计,脚踩在地面上会漾起水花,如同真的踩在水面上。 徐染第一次来的时候,从走廊这头走到走廊那头,有一种不切实际地悬浮感。那时徐染就猜想这个【1号】的老板应该不止一个,才弄出这么风格迥异的设计来。但不知怎的,就是很受年轻人喜欢。 三楼是商务区,也就是老板们喝酒应酬的包厢,有消费门槛,徐染去过两次,她自然是不会在这个上面充钱的,合作单位请的,想要获得徐染的投资,有找公主和少爷陪唱,自然也出手阔绰,陪同的都是这层的顶尖水平,徐染应对这种场合游刃有余,来者不拒,但也仅限于包厢内。 四楼没去过,说是老板宴客的地方,徐染也没兴趣知道。 环境好,服务员个个盘靓条顺,玩得花样也多,分公司的员工都很喜欢。 虽然余庆声这个人在工作能力上差了些,但是对员工十分尊重,也从未亏待。 如果来接手的是其他人,不一定能夺回主动权,但是是徐染。 说她手腕不硬,但看项目眼光毒辣,她看上的基本没有亏的项目,有人不服,直接捏住把柄就威胁。笑盈盈地请你进办公室,透露一些可大可小的把柄给你,谈妥就留,谈不妥不懂事那就滚。 说她手腕硬,却没有其他领导的架子,平时没事儿和员工一起吃饭唠闲磕,也尽量地保留了余庆声原来的管理模式,更不介意用余庆声用过的人。比如小林。 但小林知道,他这个领导,是嫌麻烦。 分公司有固定的包厢,经理笑吟吟地将徐染领到包厢,这是大主顾。 分公司一共有50多个人,聚会庆祝这种活动,徐染一向都是遵循自愿原则,出差的和不想来的刨出去,最后来玩的也就三十多个人。 包厢很大,大到30多个人涌入,坐下,也不拥挤。 包厢里有棋牌飞镖筛子等各种娱乐,都有分区,当然唱歌也是必不可少的。 喜欢玩什么就玩什么,想喝多少酒喝多少酒,没有限制。 但徐染只一条,不要乱来,不允许发酒疯。不然,会被徐染轻轻松松地扔出包厢门。大家都是见识过的。 小林自然是主持,叮嘱几句后大家就自由活动了,不消一会,音乐声震耳欲聋。 徐染和墨奇三人在一个角落的小桌,喝了几杯,一番商业互吹之后,经不住乌询的劝,也是因为高兴,墨奇也加入了嗨歌大军,给面子地唱了两首歌。 但墨奇很快就告辞了,老婆呼叫,徐染自然理解,送到门口折回。 乌询已经在舞池里跟公司的同事们打成一团。 从门口到小桌的路是艰难的,徐染作为公司领导,来敬酒的人络绎不绝,今天开心,徐染耐心地跟每一个都喝了。 KtV的酒水到底是不太醉人,等回到小桌的时候,徐染步伐依旧很稳,虽然脸颊已经微红,但在ktv的昏暗灯光里看得并不真切。 徐染到小桌里面坐下,她太累了,这一周几乎连轴转,【肴】的第一波销量超预期,后面她会轻松很多,想着也就仰着头靠在沙发椅背上,阖上眼休息。 严季科从厕所回来,就看到徐染靠在沙发上眯着。 在徐染喝酒的时候,他们也没有放过严季科。 他也来者不拒,和女生喝酒不一样,男生都是吹瓶,他自己也不知道被灌了多少,晕晕乎乎地去上厕所,用冷水洗了把脸,再回来又觉得晕。 尤其是看到徐染半靠在沙发上。 可能是太久没见很想念,也可能徐染最近都不怎么搭理他有些委屈,又可能是几杯酒下肚胆子大了,严季科靠着徐染坐下。 徐染的手一只放在小腹,另一只放在沙发上,她感觉到有人在靠近,然后又感觉到自己的放在沙发上的手被另一只手握在手心,捏了一下,然后分开指节,十指紧扣。 “严季科。”徐染出声,声音不大不小,严季科装作没有听见,和她并肩坐着,手依旧紧握。 徐染皱眉,将微仰着的头回正,低头,落入眼帘的就是指节分明的手。 曾经,她很迷恋这双手,偶尔被他牵起,心脏会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徐染抿唇,是不开心的意思。 再抬头看严季科。“我还没有答应你。”意思是他越距了。 手用了点劲,但没有拔出来。 却见严季科凑过来,薄唇轻启,面色微红,浓眉微微簇起,委屈巴巴地问:“牵手也不可以吗?” 含着酒味的热气喷洒在脸上,徐染微微侧头。 意识到,他喝多了。 “不可......”剩下的话被严季科堵在喉咙里。 严季科眼神迷离,松开徐染的唇,“那这样呢?”没等徐染反应。另一只手已经从头发和脖子的缝隙穿过去,固定她的头,薄唇轻轻掠过鼻尖吻上了她的额头。 “还有这样呢?” “也不可以吗?” 徐染:........刚想说什么。 却见严季科又松开手,抚摸刚刚亲吻的额头,轻笑了一下。 “染姐,我记得第一次亲你,就是这里。” 徐染心尖一颤。 她一直很清楚,她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严季科。 那一次 ktv组局,他们玩开心话和大冒险,她坐在严季科的右侧。 严季科中了招,选了大冒险。 ktv里的纸牌随机选惩罚。 严季科抽到的冒险是亲吻左侧的人一分钟。 朋友们的起哄声立马引爆包厢。 严季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些犹豫。 他的朋友们立马埋怨说是不是玩不起。 徐染扯了扯他的袖子,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没事,来吧。” 朋友们的起哄声更大了。 严季科抬手扶住她的肩膀,让她和自己面对面。 徐染立马闭上眼睛,她是紧张的。 半晌,她听到严季科轻叹了一口气,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脑勺,凑近,唇轻轻地落在了她的额头。 一分钟,很漫长。 徐染心跳如鼓,长长的睫毛如受惊的蝴蝶翅膀,一下下地扫在严季科的下颚上。 “闭眼”,徐染听到严季科说,翅膀不扫了。 “5、4、3、2、1” 时间到,俩人分开,徐染手心里全是细密的汗珠,轻抬手摸了摸额头,温热的触感还未散去,从指尖一直传到了心底,开出了一簇簇的花,摇曳生姿。 第七十五章 香味 小林收到徐染走了的消息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 是徐染给他发的信息,让他照看好同事们不要出事,车留给他,以备不时之需,小林恭敬地回复了好,让她放心。 小林环视一周,严季科也没有在,其余的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快乐里,对此一无所知。 KtV的位置离c市最繁华的酒吧一条街不远。 凌晨1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昏暗不明的路灯下,有情侣在拥吻,有三三俩俩的年轻男女在讨论什么,有人在打电话,有人抱着酒瓶立在街边旁若无人的哭。 街边的原本缺了手脚的流浪汉不知从哪变出了手脚,麻利地收着地上装满钱的盒子,起身,收工回家,这在c市,早就形成了产业链,骗一骗远道而来的外地人。 徐染和严季科等了很久都没有打到车。 严季科倚在徐染身侧,还在牵着的手磨蹭了下徐染的小拇指。 “染姐,要带我去哪里呀。”尾音上扬,男人微微低头,看着徐染,徐染冷不防和他对视,一瞬,偏过头,“给你仍水里去醒醒酒。” 严季科笑,往日干净的嗓音含了些沙哑。“那可不行。” 徐染没有问为什么不行,不再说话,跟醉酒的人没有什么话聊。 用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看,前面还排了70多辆车,有些后悔心软带他出来,准备送他回家,但现在把他仍在街边也不合适。 连续一周没有休息好,徐染这会脑子也有点犯晕。 一阵风吹过来,徐染打了个冷颤,脑子也清明了些。 严季科立马就挡在了徐染身侧,松开牵着的手,把徐染拥在怀里。 “这样就不冷了。”他说,严季科今天只穿了一件薄薄的t恤。 静止了一分钟,徐染叹了口气,轻轻地推开严季科。 “我们去酒店。” 有身份证的成年男女开房异常顺利,但酒店火爆,只剩下一个标间。 徐染心想,还好是个标间。 给严季科牵进门。 “你睡这个床,我睡那个床。” “现在,去睡觉。” 严季科瞅着徐染,乖巧地点点头,走到床前,开始脱衣服和裤子,双手交错,t恤上撩,露出精壮的上身。 徐染没动,看着他。 严季科开始解皮带,裤子下滑,徐染转身。 “你要走了吗?”严季科问。 “不走。”徐染留下一句,头也不回地关上了门。 下楼,问酒店有没有一次性的床单被褥,被告知没有。 拿出手机软件,在某团上点了外送,送来要25分钟。 酒店不负责将外卖送上楼,徐染干脆就在大厅找了个地方坐着等。 想了想,给心理医生发了信息。 “我好像,有点心动了。” “具体有什么表现呢?”心理医生秒回。 “会心软,触及一些往事,会心头发颤。”徐染回复。 “是不开心的感受吗?”心理医生又问。 “不是,但也没有开心。”徐染诚实回答。 “最近还有梦吗?”心理医生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最近都没怎么睡觉。”徐染打字。 “......”那边发来一串点。 “那今天晚上睡一觉,看看有没有反应。”心理医生给建议。 “今天晚上又要和他在一屋睡觉。”徐染老实说情况。 “......”那边又发来一串点。“那我祝你好运?”心理医生开始跳脚。 徐染露出一抹笑,心情突然就好了些。 “明天告诉你结果。” “行。” “注意安全。”心理医生补了一句。 “嗯” 聊完,也没有删记录,徐染的私人号没有删记录的习惯。 再刷了五分钟手机,外卖电话就切了进来。 徐染拿好日用品和一次性床单,上楼。 刷卡进门。 在床边坐着的严季科瞬间起身,松垮的皮带在腰间,竟还是她出去的那个模样。 徐染挑眉,“你怎么还不睡。” “想你,睡不着。”他说,又要来牵徐染的手。 徐染躲过,“回床上。” 严季科刹住脚,后退几步,又坐下,皮带发出磕碰的响声。 徐染开始铺床单,铺过很多回,轻轻一抖,一套,床单被罩就如同长了手一样,规规矩矩地套好。 没有睡衣,徐染简单地在洗漱台洗漱。 回来看见严季科还是坐在床上看着她,没搭理。自顾自地回床上和衣而眠。 本就穿的西裤和衬衫,脱是不可能脱的。 一会,徐染听到隔壁脱裤子的声音,然后是人钻进被窝的声音,扯了扯嘴角,闭上了眼睛。 半个小时后,徐染被一副滚烫的身体热醒。 严季科从那边的床上,挪到了她的床上,并把她抱在怀里,就穿了一条内裤的身体紧贴着自己的。 “严季科!”声音多少带了些咬牙切齿。 “嗯,我在。”声音在头顶响起。 “去你自己床上睡。”徐染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的肚子,身后传来一声闷哼,徐染瞬间收了力道,他没穿衣服。 “不去。”严季科将身子往下挪,抱住徐染的手却是没松,将头埋进徐染的颈窝,身体贴紧她的,闷闷地声音传来,似乎有些难过。 “染姐,你身上的牛奶味,我怎么闻不到了。” 徐染原本挣脱的动作一僵,回忆席卷而来,半晌说不出话。 七年前毕业前的那一晚,并不是徐染和严季科第一次同塌而眠。 他们第一次住酒店,是因为出去玩,回来晚了,学校宿舍都已经关门。 第二天俩人都有早课,无奈只能在学校旁边的小旅馆将就一晚。 一间房,严季科确实存了那种心思。 那天他们什么都做了,严季科含着她的耳垂,轻声说:“染染,你身上的味道是牛奶味的。”软软糯糯,让人想咬一口的那种。 徐染被亲得晕头转向,有些害怕,但也没有拒绝。 严季科多年的理论知识终于要付诸实践,但在跨过最后一道坎的时候,又良心未泯,忍住了。 说是良心未泯,其实是他不想负责,也害怕负责。 后来,严季科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听一个讲座。 那个老教授说,人的五感是跟随着心走的,如果你闻到一个人身上的味道是你喜欢的味道,那一刻,你们是同频的。 他问教授,那是她喜欢自己还是自己喜欢她呢? 教授反问他:为什么没有相互喜欢这个选项呢? 当时严季科愣了很久,后知后觉,为时已晚。 --------- 徐染愣了半响,实在是太热了,用力掰开他的手,脱身,但床不大,也不敢挪太远,再远就得掉下去了。 转身,却发现人已经睡着了,呼吸声均匀。 “严季科、严季科”徐染拍了拍他的脸,皱眉,但没有反应。 他真的睡着了。 徐染端详着他的脸。 浓眉、丹凤眼、挺鼻、薄唇。 这是薄情的面相,如今的徐染看得分明。 稍稍拉开距离,将严季科的手弄弯曲抱着他自己。 徐染这才在他身侧躺下,沉沉睡去。 第七十六章 礼物 周六,大概是为了满足打工人对于周末的憧憬,c市放了晴。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床上撒下斑驳,床上的人毫无察觉。 徐染这一觉睡到了上午10点,无梦。 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眼的是肌理分明的手臂,还有好看的手,她的头枕在手臂上。 她抬了抬头,发现另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腰上。 徐染伸手将严季科的手往下拿,然后身体跟着转动,准备轻巧挪开,头向后转,想看看男人醒了没有。 却猝不及防地看进了一双幽深狭长的眸子里。 严季科醒着的。 徐染的手还拉着他的手没有放下,对视的瞬间,被压着的手将徐染轻轻一带,人就到了严季科怀里,另一只手已经被他反客为主紧紧握住。 “染姐,早。”温热的气息吐在徐染的额头。 她沉默。 “你昨天没有丢下我。”她听到他说。 “你心里,也并没有那么排斥我对不对?”他轻声问。 徐染不语,但也没有其他动作。 昨天晚上,她睡得很好。 “染姐。”严季科搂紧她,将下巴抵在头顶,滚烫的身体传来温度,驱散了刚刚动来动去被窝里的凉意。“如果,那天早上我不走,我们现在,是不是会不一样?” 徐染轻点头,肯定他的猜想,虽然说年轻冲动,但那一晚,她的确连以后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 “但是也有可能已经分手了。”她诚实地补充。 严季科低声笑,“染姐你真是…。” 抱了一会。 严季科松开她,一根手指戳了戳徐染的心脏处,触感软绵,徐染瑟缩了一下。 “总有一天,我会再走进这里。” 徐染好整以暇看着他,笑了一下。“嗯,你继续努力。” 严季科眸色渐深,低头,往徐染的唇上亲了一下。 下一秒,人已经只着内裤摔到了床下。 被徐染踹下去的,严季科咿咿呀呀地叫着疼。 徐染也不搭理,自顾自地起床,到卫生间洗漱。 身上的衣服已经粘腻、皱巴巴的,忍不了,得换套新的才行。 直接给相熟的品牌店员打了电话,要了一条自己尺寸的长裙,拖柜姐买了内衣裤。 “你要换套新衣服吗?”徐染看着已经将t恤穿好的严季科。 “我可以让她去男装店给你带一套。”徐染补充。 严季科看着自己身上酒气未散的衣服,也有些嫌弃,点点头。 “185?”徐染问。“内裤呢?” 严季科脸红,“xxl” 徐染下意识地往他下半身瞧了一下,勾唇。“嗯。”关门,对着电话那头说些什么,听着不太真切。 “我需要泡个澡,一会她们送衣服过来,你拿一下。”浴室里传来徐染的声音。 “好。”严季科回答。 店员效率很高,不到半个小时,衣服就全部送了过来。 看到开门的人是一个男人,店员淡定地将衣服交到他手里,贴心补充道:“所有衣服都已经消过毒了,您和徐小姐放心穿。” 严季科说了谢谢,关门。 给严季科买的是一件简单的白色的长袖t恤,跟他身上的差不多,裤子是深色的西裤,看标牌,是品牌男装的。 徐染的就是一条低圆领的裸色长裙,腰身有一条细细的钻带,店员还给徐染搭了一双同色的平底鞋。 男女的内衣裤贴心地分了两个袋子装好,外面有贴标签。 严季科敲了敲浴室的门。 “衣服到了,她说都消过毒了。” “嗯,你帮我放洗漱台上。”徐染的声音传来。 严季科推开门,浴缸的帘子被拉上,看不见里面的人。 目不斜视,将衣服放下,然后出门,将房间门拉好,才深深吐出一口气。 有点憋得慌。 隔了一会,徐染出来了,已经收拾妥当,换上了新的裙子,头发吹半干,因为刚刚泡了澡,脸上红润非常,严季科只是看了一眼就撇开了眼睛。 “我去洗。”扔下一句话,逃似地进了浴室。 严季科收拾完刚好到饭点,俩人一起吃了午饭。徐染就与严季科告别,她下午还有别的安排。 这一晚上,已经是他偷来的了,虽然不舍,也不再缠着,乖巧回家。 徐染下午要回春城,之前就计划好的。 明天是5月8日,她的生日,每年的这天,她都要回春城为妈妈扫墓。 提前联系了章昊,礼貌地问他要不要一起。 章昊自然是要去,结结巴巴地问她需不需要准备什么。 徐染想了一下,“把你这么多年的成绩,跟她说一说吧。” 章昊沉默很久,说好。 下午,徐染照旧租了车回去,在快速路和村道的交错口,被一辆奥迪A6L拦下。 徐染将车停到路边,有人敲了敲车窗。 徐染下车,来人对她微微鞠躬,“小姐。” “担不上。”徐染面色含霜,“什么事。” “那位让我给您拿了生日礼物。” 徐染垂眸,又抬眼。“拿来吧。” 来人立马松了一口气,小跑回车边,从后备箱拿出来十多个袋子。 都是大牌的衣服鞋子包包首饰,十几年如一日。 来人将袋子放到徐染车子的后座,后备箱他不敢叫徐染打开。 然后又跑回车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还有笔。 “得知您回c市,这是那位给您置办的房子。” 徐染拿过文件夹,翻了翻,扯出一抹讽刺的笑。“这么舍得?去年又贪了多少钱。”c市房价最高的别墅区,整栋。 来人沉默,没有接话。 徐染接过笔,刷刷两下签了自己的名字。 “让他做干净点,以后被抓了别连累我。”然后把文件往来人手里一放。 转身上车,脚踩油门,走了。 留了来人一身的灰。 等车消失在视野里,来人才敢弹了弹身上的灰,回到车里。 拨通电话。 “礼物小姐收了。” 那边传来低沉的声音,“嗯,房子呢?” “也签了字。”来人回答。 “没有做别的?”那边问。 “没有。” “骂我什么了?”那边的声音又传来。 这边沉默,斟酌了下。“她说您很大方,让您注意安全。” 那边沉默,“小吴,我要听原话。” 吴秘书沉默半响,用没有感情的语调复述: “这么舍得?去年又贪了多少钱。” “让他做干净点,以后被抓了别连累我。” 那边听完低低笑了起来,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吴秘书又松了一口气,虽然叫小吴,但他已经四十多岁了。 自从跟了这个领导,每年这时候,他都会领命到徐染这里碰一鼻子灰。 一开始的时候,小姐会把礼物直接扔掉,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小姐开始收了。 当然,也是看心情,心情不好的时候,会用礼物把车砸烂,然后再把礼物带走。 比如前年他去bJ,租的车送礼物。 其中有一条奢品项链,价值不菲。 这是领导说,小姐微博动态里点赞过的。 他拿出来给她,她直接取过项链,绕车身一周,给车划了个完整的圆。 “嗯,质量不错。” 收了项链,走了。 所以小姐今天没说什么就签了字,他觉得小姐心情应该还不错,只是骂了领导两句。 然后又反应过来,自己这样好像不太对。 摇了摇头,启动车辆,回市里。 第七十七章 山中庙 5月的南方树木,早已郁郁葱葱,群山层峦叠嶂,自有一番天然雕刻的美感。 远看是的,但深处其中就有些不一样了。 比如说章昊,进山之前还在感叹风景真好。如果已经汗流浃背、气喘吁吁,才走到半山腰。 反观前面的徐染,背上背了一个包,手里还拎着他的包,健步如飞。 路倒是不难走,难在高和远,都是石阶。 开始徐染问要不要替他拿包的时候,他还想着让一个小姑娘拿包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拒绝了。 徐染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没说什么。 但是走到三分之一的时候,他显然就已经扛不住了。 这次徐染没有再问他,直接拿过他的包,轻巧拎着,在前面带路,叮嘱。 “别休息,不然一会就会爬不上去了。” 台阶开始平缓,章昊终于在脚失去知觉之前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到了。”徐染说。 映入章昊眼帘的是两侧参天的大树,还有一个古朴的门,门上有匾额。 匾额上写了三个大字【山中庙】 章昊已经瘫坐在地,徐染也没管,上前敲了敲门。 很快,一个穿着和尚服,但是寸头的人来开门,看到是徐染立马绽放出笑容,“来了。” 然后和徐染都双手合十互相行了一礼,才又说。“师父等着你的。” “我这次还带了一个人来。”徐染侧身,露出身后的章昊。 章昊早在和尚开门的时候就已经爬了起来,虽然很累,但是不能失礼。 章昊也学着徐染和和尚鞠了一躬。 和尚才做了个指引的动作。“两位施主请进。” 两人穿过两扇门,到达一个不大但很新的庙堂 里面供着一尊佛,前面是香案,摆着水果和供香的小鼎。 章昊不认识是什么佛,佛像很新,前面右侧的蒲团上,坐了一个白须老头,捻着挂在脖子上的佛串,嘴里念叨着什么。 徐染走进佛堂,到堂前空着额蒲团前跪下,章昊的包被放到一边,身上的包并没有脱下。 朝佛像恭敬地磕了三个头。 章昊不明就里,但跟着徐染跪下磕头,也算虔诚。 徐染起身,这才走到老头面前,蹲下,唤了一声 “师父。” 老头胡须颤了颤,“嗯”了一声,缓慢睁开眼睛,朝徐染身后瞅了章昊一眼。伸手,徐染懂事地扶着起身。 俩人绕过佛像往后走,走到一个包厢,推开门,是一个茶室。 老头将佛串从脖子上取下来,往桌子上一放,就要来拿徐染的背包。 徐染侧身躲过,偏头,“师父。” 老头嘴巴一瘪,“好徒弟,让我看看你又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 章昊脚程没有徐染和老头快,进茶室的时候,刚好听到这句话。 一时抬脚也不是,退也不是,有些尴尬。 徐染见章昊进来,这才跟老头介绍。“师父,这是我妈妈生前资助的那个大学生。” 老头收起委屈巴巴的表情,正色道。 “春城的那个?” “嗯。” 章昊听徐染介绍自己,双手合十,对着老头行了一个佛礼。“师傅,我叫章昊。” 老头也朝他行了一礼。“贫僧,了得。” 徐染这才给章昊介绍。“章师兄,这是【山中庙】的主持,了得。也是我的师父。”顿了顿。“也是我的二姥爷。” 了得是徐染姥爷徐州来的亲弟弟,俗名叫徐州行,出了家之后是了字辈,当时的主持让他自己挑名字,自己选了【得】。 “你出家了?”章昊惊呼。 徐染:..... “没有,我的武术是师父教的,也就学了武术。” 刚从春城回苏镇的时候,徐染只是力气大,但是在学校被欺负的太多,加上有些心理问题,人就有些不太好。 恰好了得下山看他哥哥,瞅着徐染筋骨还可以,就给她带上了山。 开始是干脆休学去了半年,后来,情况好转之后,就是每年假期都去山上待一段时间。 但山,是只要在苏镇,就得每天爬。 章昊这才收起惊讶。 了得示意俩人坐下,自己也坐下。 徐染把包放在塌上,了得手里在斟茶,眼睛却往背包那里瞟。 徐染清咳一声。“一会我检查酒了之后,再考虑要不要把吃的给你。” 老头这才收回视线,稳稳地给三个人一人斟了杯茶。 “今天怎么来得迟这么多,差点都赶不上饭了。” 章昊脸一红,正准备说什么,徐染抢先答道,“给您买东西耽搁了些时间。” 其实是因为章昊太慢了,本来徐染一个人最多一个小时就能爬上来的山,章昊拖着走走停停,愣是走了两个多小时。 老头脸色一柔,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来干什么?”了得看向章昊。 “来...来给恩人上柱香。”章昊脸更红了。 老头脸一板,“怎么回事,一个大男人,这么扭扭捏捏的。” 章昊更手足无措了,只得尴尬笑笑。 “师父”徐染喊了一声,了得这才收了严肃的表情。 扒拉了下袖子,露出手腕上价值不菲的表,脑袋向后一缩,挤出双下巴,眯眼看了一眼,然后大拇指在指节上掐了几下。 “先吃饭,12点50再去上香。” 徐染点头,章昊自然也同意。 之后,章昊又见证了徐染翻看了得的酒柜,打开酒瓶,瓶子虽然是满的,但是闻了闻,里面都是水。 “去年全身检查,医生就说少喝点。” “你自己的身体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师兄也不管你,我一会骂他。” “算了,师兄也管不住你,也打不过你。” ..... 徐染碎碎念骂着,了得像犯了错的小孩一样立在徐染跟前挨骂。 章昊哆嗦着喝水,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心想自己会不会被主持灭口。 最后徐染打开了背包,给了得看了背包里的东西,隔着几米,章昊都听到了了得咽口水的声音。 任了得千求万求,徐染也没松口给他背包里的吃的,拉上拉链,系好带子,警告他不许动。 刚好另一个穿和尚服的男子过来,也是剃了寸头,但是没有剃光。 敲了敲门,“师父,师妹,饭菜好了。” 徐染唤了一声师兄,来人点头,没有行礼,算是打过招呼。 三个人出了包厢,走过连廊,到了食堂。 已经有五个穿着和尚服的人等在桌边,几个人进食堂门,齐齐叫了一声。“师父,师妹。” 徐染笑了下,“师兄。” 了得入座,来叫他们的师兄坐在了得左侧,徐染坐在右侧,章昊坐在徐染旁边。等他们坐下,其余五个人才坐下。 章昊以为寺庙里的饭菜会是斋菜,没想到,鱼肉都有。 食不言寝不语,除了刚开始的打招呼,吃饭过程很安静,大家都没有说话,专心干饭 只是在坐的小师傅们都会给徐染夹菜。 还是了得瞪了一眼之后,大家才作罢。 饭后,了得又拉着徐染和章昊绕着连廊溜达了几圈,再回到原来的包厢。 准备上香的东西。 了得本来准备用庙里的,但是章昊大着胆子说了一句,用他带的吧。 背包打开,里面一大包纸钱香、香烛还有新鲜水果。 徐染沉默,她说他背了些啥,也怪她,没跟他说是在庙里,压根不需要准备这些东西。 为了减轻下山负担,直接用了章昊带的。 三个人将纸钱香和香烛以及一些水果放在一个竹篮里,徐染拎着。 出了门,12点50准时到了供徐清的佛堂。 第七十八章 生辰快乐 说是佛堂不过是一个十来平的小房间,但房间里就有一个大的供桌,供桌上单单放着徐清的灵牌,灵牌上有一张徐清的照片。 笑盈盈的,嘴角有两个梨涡,眉眼和徐染有五分相似。 徐染没有梨涡。 前面就是一个简单的香炉,炉里已经有六柱香和两根香烛,一半是寺庙每天都会给徐清上的,另外一半,应该是那个人来过。 供桌前面地上有三个蒲团。 是供来祭拜的人磕头用的,一个很旧,另外俩个没有什么使用痕迹。 显然,来祭拜的人并不多。 前几年,姥姥姥爷还会上山,但后来年纪大了,徐染就没让他们跑,她自己来就好。 进入佛堂,了得就立在供桌旁边,闭上眼睛开始捻着佛珠念经。 徐染将竹篮放在地上,从篮子里拿出水果放在供桌上,拿着供桌角落的抹布将徐清的灵牌照片擦了擦。然后又蹲下拿了六柱香和两根香烛,分给章昊一半。 章昊接过,徐染起身,到供桌前将香和香烛捏在一起,就这香炉里原本燃着的香烛点燃,将香烛插进香炉里,还燃着的香轻晃两下,明火熄灭,烟袅袅燃起。 退步到蒲团处,徐染双手举香与眉齐平,躬身行礼,三次,再上前,将香插进香炉里,退到一边。 章昊也有样学样,将香插在香炉里。 就看徐染从供桌下面拿出一个瓷盆,放在前面,扯了一个蒲团盘腿坐下,将竹篮里的纸钱放进瓷盆里。 章昊看了一会,也拿了个蒲团过来,没有坐,跪下去,坐在小腿上,帮徐染点燃了纸钱。 了得的念经声愈发大了起来。 听到对面徐染碎碎念。“我拿下一个大项目,公司马上要升我当合伙人了,不过还要到中下旬结果才出来。” “那个人又送了我很多礼物,没敢见我,还送了我房子,房子不错,等钥匙送过来,我就去把你的照片挂那里,反正这些东西本来就是该你的。” “我挺好的,病也不常犯了。” “我可能要谈恋爱了,虽然目的不太纯。” “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的那个人吗?就是他,我准备答应他了,其实没有很喜欢,但医生说可以找找病因,我觉得也可以。” “甜甜谈恋爱了,和她的师兄,叫慕秋。” “不过慕秋欺负她了,我羞辱了一顿,出了气。” 徐染碎碎念说着琐事,章昊低眉垂眸地烧着纸钱,没有出声,手也没有停。 “对了妈妈,今天我还带了一个人来。” “他叫章昊,你还记得吗?” “你肯定不记得了,就是那个你放了一万块钱,留了一封信的那个上大学的男孩。” “现在已经是春城研究院的院长了,现在的研究院可不是原来的样子了,他把研究院带得可好了,前几年,春城大部分的经济都是靠他团队的研究拉动的。” “你也没想到吧,一个面都没有见过的陌生人,居然遵守了对你的承诺,你最信任的人却.....” “不过,虽然当了院长,他有点社恐。”似乎有反应过来妈妈可能听不懂社恐的意思,顿了顿改了口。“有点腼腆。” “章师兄”徐染突然唤他,章昊抬头,看了一眼徐染,徐染笑着看他。 “跟我妈妈说说话吧。” 章昊点头,将手上的纸点燃。 “恩人,我...我是章昊。” “真的很抱歉,现在才找到您。” “其...其实,研究院在我手里,没有徐...师妹说得那样好。” “差点就坚持不下去了,是师妹投了钱,救活了我们。” “您和师妹,都是我的恩人。” “我在春城,很开心,结了婚,老婆姓叶,有一对儿女,儿子上初中了,女儿还在读三年级。” “都长得像我老婆,好看。”章昊说着说着就顺畅起来,也没有结巴。 徐染眉眼弯弯,妈妈一定很开心,又多了一个人记挂着她。 俩人在了得的诵经声里,碎碎念了近俩个小时。 说工作,说生活,也说一些烦恼。 还是了得停了念经,说“差不多得了,你妈没得茧子,我都生茧子了。” 俩人才住了口。 收拾了东西,出了佛堂。 出门了得还在抱怨。“每次都跟你妈那么多话聊,就没看你跟我聊。” “活人在这呢,你都不聊,等我死了......” 徐染立马喝了一声。“师父” 了然住嘴,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没敢再提这茬。 回到茶室,原本的软榻上已经放了两大袋子菜和水果。 了得看徐染要拒绝,抬手止住了她的话。 “绿色纯天然,我知道你姥姥姥爷种得有,但是他俩啥水平我不知道?” “你又不是拎不动,别拒绝。” “不然我这把老骨头还得自己下山一回。” 徐染住了口。 拿起背包垫了垫,挑眉没说什么,默默背上了。 然后一只手拎了一个袋,出了门,了得没有送,也没有道别。 守在门口的是之前叫吃饭的那个师兄,见徐染过来,打开门。 “好好照顾自己。”师兄叮嘱。 “嗯,知道,背包里的吃的又被拿走了,你别惯着他,酒一定要限量。” “包里给你放了你最爱吃的油酥鸭,还有给师叔酿的药酒还有给你的果酒。”师兄说。“你也知道他那性子,说也说不听的。”顿了顿,“所以我把酒柜里的酒给他换成我酿的酒了,度数低,反正也尝不出来。” 徐染笑,“还是你有办法。”又说“下半年我再来,这一去估计又得忙。” “嗯,庙里不用担心,钱也够,现在来上香的人还是有,能收点香油钱。”师兄说,他没说的是,自从那位知道徐清的灵牌在这里来了几次,寺庙现在火得很,周边市里的领导都会来。香油钱多了不止一点,可是师父说别让师妹知道,知道了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还是少跟那位有牵扯得好。 “嗯,我瞅着庙里的香火也好了不少。”徐染笑。 “先走了,下午还得赶回市里。”下去的脚程要快一点,但也快不了太多,再回去,怎么也得晚上了。 “等下。”师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没有打开。 “我们每个人给你雕了几颗,凑了一串,师父给打磨的。”稍稍侧头,将盒子塞进徐染的背包里。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生辰快乐,师妹。” 徐染眼眶微红,手里有两个袋子,没法接盒子,只说“帮我谢谢大家。” 到了别,扭头下山。章昊跟师兄行了个佛礼,道别,跟上徐染。 俩人的身影消失在台阶深处,师兄才叹了一口气,念了句“阿弥陀佛”关上了庙门。 第七十九章 享受 徐州来和苏青韵一早就给徐染煮了长寿面,就当是过了生日。 徐染把菜背回家,交到俩人手里说要走,老两口也没有留,只是叮嘱注意安全。 章昊跟徐染的车回春城,徐染再自己开车回c市。 到市里还完车,再开自己的车回家,已经到了九点。 几乎是一整天没看手机,周末,公司如果不是十万火急,也不会找她。 边上电梯,边掏出手机看消息。 发现未读消息已经高达几百条。 先把夏甜的读了,提前告诉过夏甜她今年生日应该是赶不回来。 猜想应该是有其他的事情。 说的是纸钱谋划的餐饮店有了眉目,介绍了下情况,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一起去考察。 嗯,【清欢】和网咖都经营很好,到去年年底利润很客观,俩人就琢磨着进军餐饮业。 有一段长达60秒的语言,是夏甜清唱的生日快乐歌,还有祝福。 最后是告诉她,礼物给她放进屋里了。让她自己回去记得拆。 徐染有些累,直接按了语音键用一段语音简短地回答了夏甜的问题。 然后说了谢谢,无论是什么她都会供起来。 发过去,夏甜没回。 然后就是严季科的,徐染还没打开。 电梯到了。 出电梯,严季科拎着一个袋子站在门口。 徐染见到他有些惊讶,出声问 “你怎么在这里?” 严季科也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将袋子递给她。 “生日快乐,徐染。” 徐染接过,“谢谢。” 然后走过去按了密码,开门。 “进来吧。”严季科听到徐染说。 进门,换鞋,穿过玄关,看到餐桌上有一个大的礼盒。 是夏甜的手笔。 徐染没有先拆,把严季科的袋子也放在桌上。 “你给我送的什么?”徐染问严季科。 “你先看看,喜不喜欢。”严季科卖了个关子。 徐染本来想先进门换衣服,洗澡,今天爬了山,又开了几个小时的车,感觉身上丑的不行。 看严季科这样,算了,还是先拆礼物。 徐染将外套脱了,随意搭在餐椅上,然后拿过袋子拆开。 竟然是一个水稻的标本盒,标本盒上写着水稻的编号,还有种植人一栏,写着徐染。 “我听同事说,你那天强调了好几次水稻长好之后联系你。” “这几天刚好长得差不多,想着带土的你这也没条件种,就做成了标本,这样你还能放着保存。” 严季科解释,然后侧头,微微探身看徐染。 “你,喜欢吗?”第一次送她礼物,确实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虽然用了心,但也讨了巧。 徐染抚摸着稻穗,有些动容,嘴角笑容漾起,看向严季科。“喜欢,很喜欢。” 干脆抱了严季科一下,认真地说,“谢谢你。” 严季科愣住,忘了动作,还没反应过来,徐染就已经松开。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在她生日这天,她种的稻长成了。 徐染拿着标本盒,进了房间,放到床头。 嗯,真好,如果妈妈回来看我,一眼就能看到她发明的,她女儿种植的水稻,一定会开心的。 看了标本盒好一会,才想起来把严季科还晾外面。 到客厅,招呼严季科坐下,给他泡了一杯茶。 想着唠两句,夏甜的视频打了过来。 徐染接听,点开扬声器。 “回家啦?”夏甜好看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嗯”徐染回答。“回你信息的时候刚到,我一天都没看手机。” 夏甜点头。“猜到了,每回你生日都这样,习惯了。” “我给你买的礼物你拆了没有。” “没呢。”徐染诚实回答。 “快快,快拆。”夏甜催促道。“不许敷衍我,我看着你拆。” “好好好。”徐染无奈,走到餐桌前,将手机放到边上。 开始动手拆盒子上的蝴蝶结。 夏甜的声音已经传来。“我就想着,那个谁不是在追你嘛,这玩意儿你肯定能用上。” “虽然他人狗了点,但是咱该享受还是要享受。” “所以就给你买了套…” 徐染已经将盒子揭开,里面静静地躺着白色镂空带钻三件套。旁边还有一些小玩具,还有整整五大盒套 “超高端的内衣。”几个字一锤定音。 徐染捏着盒子盖,一时不知道该盖盒子还是该关视频。 严季科已经起身走过来,修长的手拿起手机,对着那边说: “谢谢你啊,夏甜。”眼睛却盯着徐染不放。 夏甜:...... 嘟,挂了视频。 徐染将盒子一盖,脸上淡定。 “那什么,这也晚了,你赶紧回去吧。” 内心却是尴尬,夏甜搞什么鬼!! 严季科却是笑,将手机放到一边,绕到徐染身后,将她圈在怀里。 然后两只手分别牵起她的,一起又揭开了盒子。 “她不是说,该享受,还是得享受吗?”严季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徐染头皮发麻,一时间忘记动作。 经验丰富是一回事,但是这真的当着人家的面拆这种包装,还是有些羞耻的。 严季科见徐染没有反应,胆子也大了些。 应该说,从那天晚上徐染没有丢下他开始,他的胆子就大了一些。 徐染没有他想象地那样讨厌他,甚至,偶尔能捕捉到她看向他时,眼神里有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心疼。 或许没有当初那么喜欢,但,应该也是在意的。 而且,夏甜的态度。 想到这里,严季科薄唇微勾,将盒子盖放到一边,松开徐染的手,上移,扶住肩,给她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 徐染穿的拖鞋,转过身来,额头刚刚到严季科的胸口。平时雷厉风行的徐总,此刻突然显得娇小起来。 严季科眸色幽幽地看着徐染,低头,准确无误地找到她的唇,亲了一下。 又稍稍拉开距离,他在试探。 徐染只是微微睁大眼睛看着他,瞳孔里,是他的影子,没有拒绝。 严季科将手挪到徐染的脖子,轻轻抬起下巴,再次轻吻。 那一瞬间,徐染想了很多,想到他努力对接工作的样子,想到他哀求自己给一个机会的样子,想到他醉酒后委屈的样子,还有死皮赖脸找各种机会送她回家的样子,想到他因为自己拒绝他后像小狗一样失落的神情,想到他手足无措的对不起,想到他刚刚站到门口看到自己从电梯口出来的那刹那眼里的光,亮到她不敢看。 这是她现在、以后都可能不会有的,爱一个人的眼神。 徐染闭上眼,手缓缓抬起,环住严季科的腰。 察觉到她的配合,严季科亲吻的动作稍停,睁开眼睛看了看对面的人,颤动的睫毛,仿佛羽毛一样轻扫着他的心。 心脏突然就不管不顾地加速跳动起来。 也只是一瞬间,严季科松开唇,微微探身,一只手,将桌子上的盒子往里推,然后双手搂住徐染的细腰,轻轻一抱就将徐染放到桌子上。 额头抵住她的,稍抬下巴,加深了这个吻。 双手往下,准确地摸到环住腰间的手,往上挪,让她抱住自己的脖子。 手在徐染腰身交错,压向自己。 第八十章 不行 他显然不满足于此。 手掌顺着腰线往下,轻轻一撩,衬衣衣摆就从牛仔裤里扯出来,手掌探入,从下而上,摩挲着光洁的背。 另一只手则绕到前面开始解她的衬衣扣子。 徐染被亲的有些缺氧,任他动作,手有些无力地往下滑,只能软软地攀着他的肩。 衬衣扣子一颗一颗错落,“吧嗒”。 严季科两只手都停住,半眯着眼,眼角猩红,绕到后方,将徐染的臀部轻轻托起。 徐染在唇边轻呼,双腿下意识的环紧严季科的腰。 就听到严季科轻笑一声,吻却是没停。 几步辗转,人已经到了床上。 严季科是很会的,虽然第一次是和徐染在七年前的那晚,但之后,他并不是没有试过别人。 更何况,在这之前他们也曾熟悉过彼此的身体。 他熟悉她的点,牙齿轻咬耳垂,舌头灵巧地在耳廓里扫了一圈,轻声唤了声“染染”,他如愿以偿地听到了徐染的声音。 这一次,他是清醒的,她也是清醒的。 他想让她舒服。 从脖子往下,是被松垮着的衣服半掩着的柔软。 严季科薄唇往下,用牙齿挪开衣服,再用唇绕在柔软处探索。 徐染只觉得自己要烧起来了,呼吸急促,被严季科触及的时候又忍不住发出声音。 理智上,不行。身体却是不听话地,想要送给他她的全部。 他含住了她的。 徐染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脑袋突然一阵清明。 严季科的手已经开始往下。 徐染捉住他的手,“阿科。”她唤他。 只有情动的时候她才会这样叫他。 严季科还在攻略城池,以为她只是有些紧张,手和嘴都没有停。 徐染用了力。“阿科。” 严季科手顿住,准确的说,是往下的手,动不了。 手放在两侧撑起身子,克制的已经有些红的眼俯看着她,露出不解的神情。 “今天,不行。”徐染盯着天花板,说。 严季科双手一松,换成手肘撑床,压住她,只是盯着她,不说话 徐染感受到了,大腿处硌得慌。脸微红但仍是说:“抱歉。” “我今天祭拜了我妈妈。” “改天,好吗?” 严季科闻言泄气,几乎是咬着牙,将徐染的衣服盖好,翻身和徐染并肩平躺在床上。 良久,叹了口气,又侧身伸手将徐染搂在怀里。 “那说好,改天。”徐染轻轻点头,“好。” 严季科又问,“那我现在这样,算转正了吗?” 徐染抬头,吻了吻他因为一番情动已经露出细胡茬的下巴,露出一个笑容。 “嗯。” 对视,严季科又忍不住含住徐染的唇瓣亲吻。 刚刚下去的火,又窜了起来。 严季科松开徐染的唇,将徐染圈进怀里,下巴抵住额头,咬牙切齿地说: “徐染,它真的禁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放鸽子。” 徐染也抱住他的腰身,说: “到时候,我穿那套衣服,可以吗?” 严季科闻言一顿,随即又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徐染感受了一下,好像,嗯,并没有安慰到他。 严季科没有留宿。 离别前亲了又亲,才离开。 他明天要上班,两人时间和路线都不同。 而且【肴】的对接告一段落,这段时间,他也没有借口去徐染公司点卯。 徐染依旧是一夜好眠。 她开心起来,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说,在一起就不需要有心理负担了。好好享受恋爱,情绪有异常,随时告诉我。 徐染说好。 严季科会逮着机会跟徐染分享生活中的小事。徐染也会抽空在之余回应他,虽然可能只有寥寥几字,但徐染会尽量地对每一条消息都有回应。 严季科让徐染发了一条牵手的朋友圈,那天徐染答应他之后,他拍的。 徐染答应了,也发了。 引起朋友圈一阵唏嘘祝福,也算是过了明路。 但自那一晚之后到周五,严季科都没有见过徐染。 她又出差了。 是到总部接受职前考察。 总部的人临时通知,临时走,徐染的衣物都没有带。 每天俩人只能靠着晚上10点以后的视频缓解思念之情。 徐染似乎还没有习惯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对此并不热衷,但严季科想,她也会配合。 有时候会想不起来是什么驱动着七年前的自己抱着手机跟严季科聊到半夜,现在想想觉得不可思议。 周六,徐染职前考察回来,上午十点落地。 本来说好严季科来接她,但是农科院临时接待了一个重量级的人物。 h省领导。 说是听说【肴】取得的成绩不错,知道严季科在其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点了名要严季科汇报成果。 成果早就整理好,但对方地位在那里,严季科不得不严正以待。 徐染看到信息时,飞机正在滑行。 本想报个平安,却收到严季科的信息。 Ke:今天省领导来视察【肴】的进展情况,不知道为什么点名要我汇报,不能去接你了。 Ke:自己回家,等我这边完事儿,我就去找你。 徐染皱眉。 翻出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吴】的名字,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接听。“小姐。” “你们在农科院?” “是。” “他闲的慌吗?” “他听说您交了男朋友。” “呵”徐染讽刺地笑,“我和谁交朋友,和他有什么关系,管什么闲事。” 吴秘书沉默。 徐染挂了电话,眉目间已染上怒气。 拎着行李箱打了车,风尘仆仆地往农科院赶。 到的时候,严季科正在小会议室里做汇报。 一身西装,打了领带,左胸口佩戴了红色徽章,十分正式。 会议室里除了严季科,还有十几个人。 一个两鬓些许发白的中年男子在主位,面容俊朗,依稀可窥见年轻时的样貌不凡。 墨奇在右侧,左侧是徐染不认识的,徐染想估计是市里的领导,吴经理坐在市领导的右侧,尽职尽责地瞧着笔记本,记录关键信息。 剩下的都是农科院里的副院长等,之前开放日的时候见过,徐染有点印象。 没有犹豫,徐染将行李箱往会议室侧边一推,稳稳地在靠近门的地方停下。 推开门,扬起制式微笑。 “大领导来视察【肴】,怎么不叫上我一起汇报。” 屋内的所有人都朝她看来,主位上的人看到徐染,神情有些激动,微微起身,又坐下,嘴里嗫嚅着,最终是没有说出话来。 墨奇看着徐染闯进来,立马起身。 “徐总,这位是.....” “我知道”徐染打断墨奇的话,一步步往里走,“徐正明,徐先生。” 徐正明,53岁,已退休的政界元老徐太启的亲儿子,24岁之前,只是春城研究院的一名小研究员,24岁之后认祖归宗,成为名副其实的官二代。 28岁的时候,获得了国家级的科学家奖,都说虎父无犬子.但,那个科学家奖,原本是他的妻子徐清的。 他帮她妻子报材料的时候,在她的名字后面加了自己的,然后到最终送审的时候,妻子的名字已经不见了。 徐太启在认回徐正明的时候,最不满意的,就是他儿子有徐清这样一个毫无根基的女博士妻子。孤傲,不识抬举,有一些知识,每天都在田里捣鼓些农产品,浑身脏兮兮的,哪配得上他家的高门大户。毫不犹豫地当成了自己儿子的垫脚石。 而当徐清获得了世界级的奖项,徐太启又变了态度,说徐清虽然去世了,但仍还是自己家的儿媳妇,徐正明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自然地领受了所有的奖励。 从此,徐正明官途坦坦,青云直上。 53岁,已经在一把手交椅上坐了三年,据说明年就要调任上面。 徐染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闷闷的哒哒声,一步步走到徐生明面前,伸手,勾出一抹笑。 “徐先生,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徐染。真巧,我们都姓徐。” 第八十一章 手别伸太长 徐染的行为实在是称不上客气,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她脚程太快,走路生风,几步就到了徐正明面前,墨奇想拦,也不知道徐染是怎么躲过的,就已经越过去了。 就在大家以为徐正明会生气的时候,徐正明已经起身。 和颜悦色地,伸手握住了徐染的手。 “是很巧,徐总。”徐染收回手,笑吟吟地看着徐正明,也不说话。 徐正明看了一眼吴秘书。 吴秘书点头,起身 “各位领导,我们领导想听徐总和严博士单独汇报,请大家移步,到外面稍作休息。” 众人不明所以,但大领导说话,大家都起身,很快清场。 吴秘书最后一个出去,贴心地将百叶窗落下来,把门关紧。 会议室只剩下三个人。 徐染将徐正明旁边的椅子拉开,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自顾自地坐下,双手抱胸,没有说话。 徐正明也没有生气,朝严季科看去,脸上仍是和蔼的笑。 “小严是吧,你爸爸是严肃,前几天还一起吃过饭。”说罢招了招手,“来,到这里坐下。” 徐正明指了指徐染旁边的位置。 严季科看了看徐染,又看了看徐正明。 将演示笔放到桌上,走到徐染旁边坐下,也没有接话。 这样来,徐正明反而是最后坐下的。 “说吧,什么目的。”徐染没了刚才的笑容,一双眸子盯着徐正明,眼里都是寒霜。 “我就是听说你交了男朋友,想来看看是什么样的。”徐正明仍是笑容温和的样子。 “不要掺和我的事情。”徐染冷漠怼上。 “爸爸没有干涉你的意思,只是小严的爸爸我也熟悉,你们俩谈恋爱,我就是想提前认识认识。”徐正明说,脸上和煦的笑容,甚至语气带一丝卑微,是好爸爸的样子。 严季科在旁边一整个大震惊。 他就说他看到徐正明的时候就有一种熟悉感,还以为是天天在新闻里见,没想到......徐正明,居然是徐染的爸爸。 徐染闻言轻笑一声,微微探身向前,面色冷凝,瞳孔里是泼了墨的黑,盯着徐正明,吐出三个字。 “你不配。” 如果徐染的心理医生在这里,他必定知道,这是她发病的前兆。 徐正明温和的笑容没有绷住,到底是当惯了领导的人,脸色一板,还是有些吓人。 “徐染。”他沉声叫她。 “我妈给我取的名字,从你嘴里叫出来,我觉得恶心。” “好好当你的官,手别伸太长,才活得久一点。” “小心我一封举报信,直接到上面,让你和你那便宜老爹晚节不保。”冰冷刺耳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疯狂挑战上位者的底线。 “他也是你的爷爷。”徐正明正色道。 徐染直接用一声嗤笑回答了这个问题,起身。 “爷爷?他也配?”手轻轻把椅子推开,往外走。严季科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你妈妈的遗物。”徐正明从嘴里蹦出几个字,成功让徐染脚步停下。 转身,染墨眸子盯着他。“别动它。” “坐下来,我们好好说话。”徐正明用手点了点桌子,是上位者的威严。 徐染捏紧拳头,保持盯着他的姿势,没有动。 对视半晌,徐正明败下阵来,起身,走近,可能是因为徐染骂人的话让他有些不舒服,脸上的温和已经消失不见。 “你是我徐正明的孩子,血缘关系,是斩不断的。” “首都待那么久,你爷爷给你找的那些个有权有势的人家,不喜欢,回来要跟这么个毛头小子在一起。” “玩一玩也就罢了。”徐正明说得坦荡,丝毫不避讳严季科在场。 徐染似笑非笑盯着他,“怎么,官二代还需要我一个小姑娘给你铺路?” 徐正明面色微敛,“我没有逼过你。” “所以你现在还能好好在这待着。”徐染说。“你手里有我妈的遗物,我手里有你的把柄,井水不犯河水,徐正明。” 不逼她,是因为他对她有什么孺慕之情吗?才不是,他们这些权力场上的人,怎么会有情,亲情爱情那都是可以利用的东西。 如果不是徐染手里捏着徐正明和徐太启的把柄,她早就成为了他们登高的铺路石。 漂亮,身段好,有手段,高门身份。 哪一个拿出去都是好的交易筹码。 徐正明就那样瞧着徐染,没有反驳,也没有露出生气的表情。但严季科感受到了,徐正明是在生气的。 也不消一会,徐正明突然又笑起来,看着徐染身后的严季科。 “不过我看着,你也没有多喜欢他。”“为什么和他在一起?” 徐染眸色微敛,没有反驳。严季科看着徐染,抿唇。 徐正明提出问题,也不是想要一个答案,抬脚,往会议室外走去,经过严季科身边的时候顿了顿。 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轻人,我这个女儿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留下一句话,会议室门开了又关,外面的人簇拥着徐正明离开。 三句话,将挑拨离间用到了极致。 严季科送徐染回家。 徐染状态不对,在副驾驶低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严季科心里则是想着徐染的身份。 虽然现在讲究人人平等,但在知道徐染真正的身份之后,他内心只剩下四个字。 云泥之别。 徐正明说的话冒犯,但却是事实。 他家世代经商,是首都四大家族之一的严家。爸爸是严家的四儿子,因为行四,出生的日期不太吉利,被严家老家主也就是严肃的爷爷不喜,满了18岁就出来单干,到h省c市落地生根,创办了严氏集团,妈妈是南方四大家族之首慕家的小女儿。 从小不缺金银,父母恩爱。 第一次感受到权势,是十八岁那年去本家,他长相出挑,又会说话,张扬不羁的青年气,得了严家家主,也就是严肃的大哥喜欢,那个假期,他跟在大伯身后,见识了首都的名利场。 权,是地位的分界线。 那一天,大伯和政界的人有饭局。往日都是主位的大伯,只能在最末落座,而他和大哥,在门口做好服务,站了三个小时。 大伯不介意他看到这些,告诉他,在金融圈,怎么玩都可以。到了政治场合,就一定要谦卑。 能不能赚钱,赚多少钱,甚至于,严家还能不能成为四大家族,都可能是他们一句话的事情。 那个时候严季科并不关心,他不想继承爸爸的集团,他报了N大,想当一个伟大的科学家。 他侧头看了看徐染,七年前,他们那样熟悉,他也不曾听徐染提过半句自己的身世。慕秋曾告诉他,夏甜都不知道她爸妈是谁。 徐太启的孙女,如果大家都知道的话,她的合伙人,应该是唾手可得吧,严季科想。 但,徐染不承认,也不稀罕。 第八十二章 我看你还不累 卡宴停到了徐染家楼下。 严季科送徐染上楼,站在门口,踌躇着要不要进去。 徐染回头看他。 “怎么,被吓傻了?” 严季科凝眸看她,似是想在徐染眼底窥探出什么,但,什么也没有。 得知身份确实有压力,但严季科并非毛头小子,如果徐染愿意,那他也不惧。 他最介意的是,徐正明最后对他说的那句话。 是啊,为什么答应他,明明之前那样排斥。 说起来,他都做好了要长期奋战的准备,可是,就一个月的时间,徐染就答应了他。 他做的很好吗?也没有,很多计划都没有安排上。 她是喜欢的吗?除了情动时刻,她会叫他阿科,其余的时候,她仍是严季科严季科地叫。也没有黏人,也不会跟他一样分享日常。甚至如果他不说话,她也就不会想着给他发信息。 “我在想他的话。”严季科开口。“为什么和我在一起?” 徐染挑眉,向前一步,把严季科拉进门,关上,将严季科抵在门上。 今天徐染穿了小高跟鞋,额头刚好抵住严季科的下巴。 手轻轻拉扯领带,严季科的头就低了下来,徐染抬头,吻上他的唇。 也不知道手里怎样动作,严季科的领带就被徐染拆掉丢到一边。 徐染拉着衬衫领子,轻轻一扯,扣子崩掉,露出半边胸膛。 “今天在会议室看到就想这样做了。”徐染微微拉开距离,看着衣衫不整的严季科,唇角微勾,含住他的上唇,轻咬,手缓缓从胸攀上肩,搂紧男人的脖子。 “阿科,今天可以。”严季科听到徐染说。 室外骄阳正好,室内,半开着的窗户,吹起薄纱窗帘,阳光洒在地上,是落了一地的男人和女人的衣物,从玄关到主卧。 男人的喘息和女人的轻吟声从未掩实的门缝里传出来,大床摇曳,直至天黑。 “我抱你去洗。”严季科在徐染耳边说,淡紫色的被子下面是俩人紧紧相拥着的身体。 徐染没有力气了,虽然她力气大,但在这种事情上,男人的精力总是比女人更充沛。 轻轻点头。 夜色正浓,没有开灯,严季科借着外面的路灯抱起她,将徐染放进卧室的小浴缸里,浴缸是坐浴,只能放下徐染一人。 徐染冷得瑟缩了一下,说了一句“冷。” 小浴缸里没有提前放水,严季科显然没有给人放洗澡水的经验,闻言亲了亲徐染的额头,说了声“抱歉。” 打开花洒,试了水温,放在徐染身侧,这才去将浴室的灯打开。 徐染半躺在浴缸里,水慢慢蔓延,入眼是刺目的青红。 严季科今天是发了狠,他也不知道这个不安从哪里来,哪怕是他在她的身体里,也有一种她并不属于他的感觉,只能在徐染身上疯狂留痕,去填补心里一阵又一阵的不安。 他蹲在浴缸外,给她抹了沐浴露,轻轻揉搓着,然后用花洒给冲掉。 “对不起。”他说,徐染却是不在意,一个下午,虽然累,但是心里的郁气散去不少,她也权当是发泄了,不过晚上犯病是躲不过了。 稍转了下身子,趴在浴缸边沿,看着严季科。 笑了下,勾了勾手指,让他凑近些。 严季科凑上来,徐染立刻抬头亲了一下,又趴好,说 “阿科,你很好。”曾经渣得明明白白,现在对她也好得清清楚楚。 徐染偏头,“就是今天,没用上那套衣服。”抿唇笑。“我还是,挺想穿给你看看的。” 严季科手一顿,将花洒放好,浴缸里的水已经够了,泡沫也很多,将徐染的身体藏进了水里。 他单膝跪地,捏住徐染的下巴,凑上去亲吻,然后,湿湿的吻落在唇上,脖子,还有肩上。 “我看你还不累。”严季科低声说, 徐染被迫仰头,半眯着眼看着天花板,双手攀上肩,浴缸里的水荡出一阵阵涟漪,水,浮浮沉沉,撒了满地。 水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回到床上,徐染是沾枕头就睡了,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任由严季科给穿上了睡衣。 半夜的时候,徐染被喊醒,严季科外卖了粥和小菜,抱徐染起来吃点。 俩人午饭和晚饭都没吃。 徐染勉强吃了几口,又沉沉睡去。 严季科收拾完满地的荒唐,出门扔垃圾,在楼下抽了几根烟,吹了吹冷风,散了味,才上楼,重新漱了口。 到徐染身侧躺下,搂着徐染,一觉到天明。 最后,徐染还是没能穿上那套衣服给严季科看,也没有回答严季科的问题。 仿佛徐正明的出现只是一个小插曲。 严季科和徐染的恋爱关系从那一晚才真正走上正轨,但默契地,谁也没有再提为什么会在一起这个话题。 严季科要了徐染的行程表,把行程表外的时间全划给了自己,每天下班之后的计划满满。 去露营,去看电影,去听演唱会,争分夺秒地过二人世界,在徐染的房子里,放了自己的衣服和日常用品,哪怕要提前一个小时起床上班,也要和徐染住在一起。 看似如同热恋的小情侣一样,粘腻地不行。 只有严季科自己知道,他内心的不安愈发严重,只要徐染不在他的视线里,他就觉得他会失去她,没由来的,直觉。 徐染对此一无所知,以为严季科就是缠人了些。 最先发现严季科变化的是暮云绮。 她发现她儿子最近话少了,虽然每次都是匆匆回家,匆匆又走,但好像抑郁了许多,浑身充斥着漂泊感。 她给墨奇打电话问了实验室的情况,墨奇也告诉她,严季科最近有些异常,疯狂做实验,写论文。 下班到点走,只有提起女朋友的时候,才会露出一些笑容。 不对劲。 5月16日周六,晚上徐染有饭局,暮云绮叫严季科回家吃饭,见严季科又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放下筷子。 “阿科,你是和染染在一起不开心吗?”暮云绮很喜欢徐染,但是,这种状态是她不太想看见的。 “没有啊,为什么会这么问。”严季科回神抬头,看着暮云绮,疑惑。 “我很爱她,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是我最开心的时候。”严季科说 “阿科,可是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好。”暮云绮直言。“你好像在争分夺秒地和她在一起。” 严季科顿住,脸色一下子有些难看,“是吗,所以很明显对吗?” “妈妈,她一点都没有发现。”严季科说。 “我就是觉得,如果我不抓紧时间,我就要失去她了。”这种感觉来的毫无缘由,但越跟徐染相处,他的这种感觉就越来越明显。 是怎么明显的呢? 是了,那天他们参加校友聚会,那个他的前女友,也就是七年前,他抛下徐染之后官宣的那个,也在。 三个人见面,严季科原本害怕徐染生气或吃醋,谁知徐染笑吟吟地跟人家打招呼。 甚至是大家起哄要合影的时候,徐染也大大方方的,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或者不愿意。 回家后他问她,真没有生气? 徐染是怎么回答的,她笑吟吟地反问严季科,为什么要生气啊? 可是七年前,他哪怕是跟班上女生多说几句话,她都会阴阳怪气一整天。 人的性格会变这么大吗? 严季科想,应该是不会的。他又想起徐正明的那句话,“我看着,你也没有那么喜欢他。” 爱,就会患得患失。 那天晚上,他狠狠地弄她,她也兴致很高,俩人都很尽兴。 情到深处时,他问她:“染染,喜欢我吗?” 徐染咿咿呀呀地哼叫,没有回答,她自己也不清楚。 她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严季科离去的那天晚上了。 徐正明来的那天,她发病,做了一夜的梦,梦里唯独没有严季科。 第八十三章 正在抢救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母子俩的谈心。 是徐染的电话。 严季科柔和了眉眼,接听。 “您好,这里是c市第一医院,请问是徐染的家属吗?” “是。”严季科说 “徐染女士现在在医院抢救,请您尽快过来。”那边没等是说完就已经把话接下去,语速很快,徐染很危险。 严季科拿了钥匙飞奔出门,带翻了门口两米多高的盆栽,碎了一地。 几乎是把卡宴的油门踩到了底,二十分钟的路程,严季科只花了十三分钟就到了。 到咨询台问了,跑去手术室。 徐染已经在手术中,在来的路上,医院又给他打了电话,说情况危急,要手术请问家人同不同意,严季科手几乎抓不住方向盘,连说可以,到了签字。 那天晚上,徐染不肯说喜欢他。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间,他恶劣地抢过徐染的手机,把他的备注改成了“老公”。 暮云绮也跟着赶来,跟来的还有夏甜和慕秋以及暮云舒。 俩家房子本来就不远,虽然是不同的小区,但都是别墅,就隔了一堵墙。 暮云舒瞅着严季科把卡宴开的风驰电掣,出门看情况,碰到了开车出来的暮云绮。 一问,才知道是徐染进了医院,在慕秋家蹭饭的夏甜听到徐染出事哪还坐得住,立马就上了暮云绮的车。 他们到的时候,护士正在跟严季科说情况。 说徐染是在小区楼下侧廊里被人发现的。 今天小区不知道为什么封了路,车子进不去,徐染只能把车子暂时停路边,走进去。 从小区门到徐染那栋楼下,有一个侧廊。 平时没什么人走,搞卫生的阿姨今天推迟下班,就看到侧廊地上躺了一个人。 血流了一地,这才报了警,也叫了救护车。 身上大大小小的刀伤十几处,但严重的是大腿、手臂、还有腹部的3处,大腿和手臂的伤深可见骨,腹部,据说到医院的时候血流不止。 徐染的身手严季科是知道的,但严季科实在是对她身边的人了解甚少,一时想不出来到底谁会对付她,又焦心手术室里的情况,完全静不下心来思考。 几个人在手术室门口等了5个小时。 医生才出来说,已经脱离了危险,转入重症监护室24小时观察,如果没有问题才能转入普通病房。 这期间警察过来了一趟看情况,说监控坏了,但提取了现场打斗痕迹上的指纹和dNA,等结果出来了会告诉他们,也问了他们一些信息,表示徐染醒了之后再过来。 严季科见到徐染已经是凌晨3点,重症监护室只能进去一个人探视,每次不超过45分钟。 他换上厚重的防护服,看着病床上只剩下微弱呼吸的徐染,呆呆地看了45分钟。 他对她的过去一无所知,对她所处的危险也一无所知。 什么人能在徐染如此身手的情况下能连伤她三刀,法治社会,他连想都不敢想。 凌晨4点,严季科让慕云绮和慕云舒回去,夏甜和慕秋依旧陪在医院。 吴秘书是五点到的病房外,和他一起的是医院的院长。 徐染立马被安排到了医院的特级病房,走的内部通道,没有惊动其他人。 夏甜和慕秋有些懵得和严季科一起被院长坐着专用电梯领到特级病房。 病房外,主治医生已经在跟徐正明汇报情况。 慕秋看到徐正明显然一愣,不明白徐正明为什么会在这。 看着严季科毫无意外,内心的猜测,在对视间下巴轻点得到证实。 徐正明和徐染,都姓徐。 夏甜没管那么多,到了直接换上防护服去看徐染。院长领上来的时候,说他们都可以去看她,但每次时间不可以太长。 “领导放心,我会24小时观察,确保徐小姐万无一失。”主治医师最后向徐正明保证。 徐正明点头,这才得空搭理严季科。 “你签的字?”徐正明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出声问。 严季科点头,“是” “明白了吗?”徐正明突兀地问。 严季科看了看身侧这个掩不住气场的男人,不语。 他知道他在说什么,他的意思是,明白差距了吗? 他不想回答,也不能回答,俩人都不再说话。 几个人等到上午8点,徐正明走了,需要出席一个重要的会议,吴秘书被留下。 夏甜也慕秋的劝说下出去吃早饭,严季科自然是不会走的,期间,警察又来了,略显疲累,这次不是来找严季科了解情况,而是找吴秘书汇报情况。 昨天晚上一晚上没有睡,分局一把手亲自盯案子,调了周围所有的监控,目前在调查小区里的人还有周围的居民,有进展了第一时间汇报。 吴秘书点头,警察又走了。 严季科、夏甜还算上一个慕秋,对于这件事,都无能为力,只能寄希望于警方。 晚上在等的时候,徐正明亲自跟夏甜介绍了自己。 可能是有了徐染受伤这件事情,夏甜对此也就是稍微惊讶了下,并没有做出很大的反应。 下午两点,徐正明又返回医院,和他一同出现的,是大家都认识的人。 杜笙。 西装笔挺,和徐正明一起,踱步而来。 “杜先生,这次真的是多亏你提供了线索。”严季科听到徐正明说。 “举手之劳。”杜笙微微颔首,气定神闲,和严季科在饭桌上以及在网吧里遇见的、在【临江岸】看见的那个杜笙仿佛是两个人。 “小染还在昏迷,今天晚上能度过危险期就没事了。”徐正明继续说,直接带杜笙到特级病房的玻璃窗往里看。 杜笙看了里面的人一眼,眼底眉梢掠过心疼,也只是看了一眼,就转过身对徐正明说。 “徐先生也放宽心,主治医师医术不错,徐染学妹吉人自有天相。”话出口是客套有礼,他一向隐忍克制,仿佛刚刚的心疼是错觉。 杜笙给严季科三人也打了招呼,然后离开,只是来看徐染一眼而已,他没有任何身份留在这里。 下楼,准备上车。 “杜师兄。”身后有人叫他。 杜笙转身,是严季科。 “你早就知道?”他问。 杜笙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徐染的身份。 “是。”杜笙回答简单,甚至都没有点头。 严季科垂眸,又抬起。“是谁?” 这次是问的,是谁伤了徐染。 杜笙挑眉,好奇为什么严季科来问他。 “为什么问我。” 严季科也不清楚,可能是今天看到的杜笙和他之前的杜笙完全不一样。又有可能是因为他能气定神闲地站在徐正明的身侧,气场不减分毫。 他猜他知道,所以冲动跟着他下楼。 “你给了线索,但,你肯定不只是知道线索。”严季科看着他,他有他的直觉。 杜笙突然就觉得徐染会选择跟严季科在一起还是有一定的道理,家世能力差点,但至少人聪明。 想起老师曾对他说的。 我收了一个徒弟,叫严季科,聪慧,肯学,起步晚但悟性高,天赋甩别人十条街,等你回来见见。 杜笙凝眸开口,“是易尚找的人,盯了半个月。” “人应该抓不到,都是通缉犯,超过12个小时,人已经出国了。”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严季科。 “多陪她,其余的,等警察消息。”杜笙说完这句话,径直上车。除了等,严季科什么也做不了。 商务自动门缓缓关上,隔绝了严季科的视线。 车上,杜笙将衬衫袖口解开,袖子随意卷了两下,将手放在座椅扶手上。微微仰头,疲惫地闭上眼,靠在座椅头枕处。 “去机场。”他对司机说。 司机是临时安排的,不是杜笙的助理。这次回来的匆忙,知道消息直接就飞了,助理没有赶上杜笙的脚步。 司机看了一眼,内心想着,当老板的钱也不太好赚,早上从机场接的人,到医院看了病,也不知道是什么病,下午又得从机场飞。 但他只是一个司机,什么都没有说。 启动车辆,踩油门,出发。 第八十四章 那天 徐染中间有混沌醒来,腹部传来剧烈的疼痛。皱眉,迷迷糊糊看见有人给自己打了一针,又沉沉睡去。 再醒来,徐染已经是脱离了危险,转入了普通病房。 严季科趴在床边,从徐染的角度,只能看到严季科眉头皱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手虚虚地握着徐染的手。 手动不了,徐染张了张嘴,轻唤了一声,“阿科”声音沙哑。 严季科立刻抬起头,惊喜,“你醒了。”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他起身按床头的呼叫铃,脑袋一阵晕眩,伸手扶住墙才稳住身形。 他三天三夜没睡觉守着,也没吃东西,这会体力不支。 夏甜和慕秋当天晚上走了,严季科让他们先回去休息,和他轮班,但是实际上,他没有离开过。 他们在,也就是在病房里沙发上眯一会,稍有动静就醒了,压根就睡不着。 吴秘书一直在外面守着,徐正明怕徐染醒来看到吴秘书在又刺激到她,叮嘱他在病房外待着。 徐染摇头,说“想喝水”,嘴里又苦又干。 “我先给你润润唇,等一等医生看过了再确定能不能喝水。”医生交代过,目前还不能进水和食物。 严季科拿过柜子上的被子和棉签,试了一下水温,水温刚好,基本上每隔半个小时他都会给她润一次,做起来熟练地紧。 满脸胡茬,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细心地给自己唇上沾着水。 那一刹那,徐染心里有些愧疚。 医生很快过来,给徐染推走做了一系列的检查,不需要严季科陪同,但严季科仍是徐染到哪他跟在哪里。 徐染再回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医生终于松了口气,现在就是养着就好了。 吩咐严季科可以给她喂一点流食,严季科点头应是。 回到病房发现床头已经摆了一个食盒。 吴秘书拿来的,他给严季科发了信息,说是先生家保姆做的,刚刚送来,让小姐放心吃。 严季科回复了一个“好”。 “我躺几天了?”徐染沙哑着嗓子问。 “三天。”严季科说,“林助理来过了,公司一切都好,你放心。” “齐总来过电话,你的合伙人提案在会议上通过了,你现在,是国内最年轻的投资合伙人。” 齐悦打电话来是严季科接的,他不知道徐染的密码,但是接电话没有问题。 齐悦认识严肃,虽然没有见过严季科,但是知道这个孩子是严肃口中的“混账儿子”,也知道他是徐染的男朋友,说话也就没什么顾忌。 “本来董事会的老头没那么坚定通过,但这次徐染是因为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这才一致通过提案。” 严季科将齐悦的话转述给她听。 “可以,三刀没白挨。”徐染一笑,立刻痛得龇牙咧嘴,但心里是开心的。 “胡说什么。”严季科皱眉,心里想着她没心没肺,将碗里的粥一口口喂到她嘴里。 喝碗粥徐染又睡了一觉,醒来人精神了很多,警察已经在等着。 顺着杜笙给的线索,警察锁定了嫌疑人,是团伙作案,一共有7个人,除了出事当天的监控没有,其余的监控都还能调出来。 有人盯梢,而且并不是只盯徐染一人,还有她身边熟悉的人都有被盯。 知道徐染落单,下手很快,在小区内布陷阱,破坏监控,藏作案工具,手法十分娴熟。 如杜笙所说,抓不到人,哪怕警察抽丝剥茧查到与易尚公司有关,但也只是传唤了负责人,没有任何的证据。 所以,警察只能等徐染醒过来,问问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严季科将徐染的床摇起来,在她身边轻轻揉着手臂和腿。 这些事情,他已经驾轻就熟。 “不止7个人。”徐染说。 “一共是10个人。”两个警察坐在另一侧,开着记录仪,笔墨未停,记录下徐染说的一切。 徐染并不是毫无防备,最近几天都觉得有人在跟踪她。 今天有饭局,但散得早,想着严季科已经很久没回家陪暮云绮,所以自己散局之后就没有给他打电话,而是自己回家。 小区路被堵,车子进不来。 门口不让停车,徐染只能绕了一下,停在一个有空位的地方。 太巧了,徐染当时想。 但是既然来了,严季科也没有在,她也想会会到底是什么人,略微思考了一下他们可能下手的地方,原本可以走另一条路回去的她,调转脚步,走向人烟稀少且灯光暗淡的侧廊。 她对自己的身手太自信了,徐染是被拖进侧廊的。 在转角处被人先从背后捂住口鼻,套了袋。 徐染本想制住来人,但又想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就假意先挣扎了一下,任他们往侧廊里拖。 捂住口鼻和拖她进侧廊的一共是三个人,都是练家子。 “哥,这小娘们这么弱小,让我们费这么大劲儿?”他们将徐染往地上一扔,一个尖尖的男声似乎对他们这么小题大做有些不满。 “小瞧她?世界武术冠军徐州行的亲传弟子,又在首都学了散打和拳击,黑市三年守擂者,一个人能撂倒十个你这样的。”另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 声音越来越近,徐染暗叫不好,准备一个翻身躲开,但还是迟了一步,一把刀直接扎到了腿上。 徐染疼地“嘶”了一声,头上的袋子还没取下来,人已经翻到了一米开外,将刀直接从腿上拔下来,划破蛇皮袋,露出清晰的脸。 “幸会,徐总。”那人说。 今天徐染穿的是一件风衣,里面搭了一件白色短袖衬衣,黑色牛仔裤配靴子。 反手将风衣腰带取下来,将腿上留血的伤口绑紧,缓缓站起来。 侧廊里面7个人,侧廊外面站了3个把风的。 “易尚还真是看得起我。”徐染说。 那人却是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只说: “要么,您老实跟我们走;要么,我们绑您走。” 徐染笑,捏紧了手中的刀,“就凭你们?” 是一场车轮战,三个绑了徐染来的人先上,侧廊里四个人在一旁只是看戏,并不动手。 徐染解决很快,直接卸了胳膊和腿,没有留下血迹。 接着是三个人都拿了刀,比原来的三人强很多,徐染受了几处刀伤,肚子被打了一拳,胳膊被划了一刀,但三个人仍是被卸了胳膊和腿。 徐染这人打架有个习惯,不喜欢见血,也不喜欢下死手。 哪怕是在黑市守擂那几年,那都是文文明明地朝台下扔人,事后还会跟人家规规矩矩敬礼说承让了,又暴力又礼貌。 徐染将原本绑腿的腰带又割了一节,用嘴巴咬着绑在受伤的手臂上。 鲁森在旁边鼓起了掌,笑着说 “真是很久没有看到这么精彩的表演了。” 在首都打黑拳的时候,就听过她的称号,一米多的小姑娘,柔柔弱弱的,直接在台上守擂。 听说力气大得惊人,没人打的动,可惜,等他去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 所以有人悬赏说要绑的人是徐染,他立马接了。 鲁森缓缓走到徐染跟前,外套脱掉,露出壮实的肌肉,空手抱拳,退后一步,“徐总,我也来领教一下。” 徐染小腿的血已经渗到了鞋底。 第八十五章 计划 将刀锋一转,精准地插进靴子里,徐染也向鲁森抱拳。 一触即发,俩人都不是走的单纯的拳击或者散打的路子。 鲁森身手狠厉,是黑市里一局一局用命拼过来的,比之前的六个人强很多。 因为失血过多,之前又打了两轮,徐染的动作开始变慢,但一招一式都很稳,不落下风。 鲁森暗暗惊奇,今天还好是带了这么多人来,也先发制人地刺了她一刀,如果是他一个人,绝对伤不了徐染分毫。 黑市出来的人能有多规矩? 徐染当初去黑市打擂,也是因为教练说她过于规矩,不识人心险恶,她不以为意。 在这个黑夜里,她尝到了苦楚。 一个转身,鲁森蓄力出拳要袭击她的腰腹,没想到是假动作,另一只手直接掠过徐染的小腿夺过了刀。 转身毫不犹豫地朝徐染的腹部捅了过去,徐染躲闪不及,直接用手握住鲁森的手,阻挡了这波攻势。 1秒、2秒、3秒,鲁森惊讶自己竟推不动一点。 下一秒,一声闷哼,徐染身体猛地前倾,刀刃刺破皮肉的声音,刀陷进了徐染的腹部。 徐染避无可避,一只手紧紧握住鲁森拿刀刺向自己的手,另一只手握拳,咬着牙击向鲁森的胸下两寸,几声脆响。 鲁森后退几步,跪地,一时无法起身,竟是被徐染一拳给击断了几根肋骨。 徐染握着腹部的刀转身,这个位置不可以拔,拔了可能会死。 对上后背袭击她的人,是放风的那三人。 徐染已经是强弩之末,手扶住侧廊木柱,三个窟窿的血沱沱流出。 三个人一起上。 打不赢了,徐染意识到。 三个人欺身上前,在靠近的刹那,徐染突然将刀拔出,横在面前。 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徐染笑了,刀锋方向一变,透过缝隙将刀刺向跪地的鲁森。 三个人调转头,要挡住刀,为时已晚。 破空声,刀进了鲁森的胸膛。 “离心脏1厘米,不救,他会死。”徐染说,头发早就已经散乱,风衣外套只剩几个布条挂在身上,白色衬衣已经变成红色。 她赌一把,赌这十个人是一伙的,并不是临时搭的班子。 意识开始涣散,她快撑不住了,指甲陷进木柱,强迫自己清醒。 徐染显得太过于镇静,看了之前与他们交手,三个人一时也没法判断能不能打赢她。 对视一眼,放弃,扶着鲁森,还有其他六个人,离开侧廊。 她赌成功了。 人消失在黑夜里,徐染往前走了两步,倒地,彻底失去意识。 --------- 警察尽职尽责地做笔录,对于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能打赢十个人,也没有表现出很惊讶,勘察过现场,比对过打斗痕迹,知道徐染说得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易尚派来的呢?”警察问。 徐染沉默,“诈他们的。”她也不确定。 哪怕是在黑市的那几年,她一直彬彬有礼,现在很多她的手下败将还心服口服地叫她一声姐。 好像没有别的仇家。但据说易尚老板一向喜欢下黑手,这次让他们吃了这么大个亏,自然不会放过徐染。 听到徐染的回答,警察也沉默了。 再问了一下那十个人的长相,不抱什么希望的警察,却是得到了一份详细到脸上有几颗痣的描述。 每个人,徐染都记得很清楚。 “您,是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吗?”警察第一次提出案件以外的问题。 徐染摇头,“只是和这十个人都交过手,印象比较深刻。”警察这才没有追问。 “后续有嫌疑人的任何消息,我们会再联系您。”警察合上记录本,起身,跟徐染告辞。 徐染知道黑市这些人的本事,明白抓到的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拆穿。 “好。”她点头。“辛苦了。”她诚恳地说,听严季科说他们也已经几宿没有休息了。 警察走后,屋内恢复安静。 徐染呼出一口气,转头看见严季科盯着她。 “怎么了?” 严季科没有回答,半晌才说。 “没有什么饭局,对吗?” 徐染一愣,抿唇,沉默。 “你早就知道有人在跟踪你。” “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对吗?” 不得不说,严季科是聪明的,不知道他如何从这样一份警察都没有察觉有误的口供里,抽丝剥茧地提取有效信息。 察觉,其实这一切都是徐染的计谋。 沉默良久,徐染点头。 是的,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易尚一有动作,她就察觉到了。 原本想直接出手,但得知董事会有很多人还不同意,她又变了主意。 舍身取义的戏码,一直是为人所称道的,要打动那些老古董,她缺一个契机。 她在朋友圈高调地宣布她和严季科在一起了,光明正大地在盯梢的人面前同进同出,让他们没有机会下手。 两个星期的时间,足够他们研究出自己和严季科交往的规律。 但18日上董事会,到16号的时候,他们还没有下手的意思。 徐染有些等不及了,于是下午,俩人从外面吃午饭回来,她在进门厅的时候跟严季科说。 “晚上有饭局,你回家先陪陪你妈妈吧,晚上我自己回来,在家里等你。”确保监听的人能听见。 严季科自然说好。 一个下午的时间足够他们完成一些准备。 徐染耐心地等,在家里和严季科温存到饭点,俩人出门。 她出门穿的,是最方便打架的衣服和鞋子。 开车在外面随意溜达了几圈,回来,果然小区车进不来了。 她笑,狩猎开始。 她如愿踏进他们的圈套,只是徐染低估了易尚的心狠手辣,居然调查了自己的底细,来了找了黑市的亡命之徒来对付她。 所以她重伤,并不假。 “那我呢?”严季科红着眼问,“和我在一起,也是你计划中的一环吗?” 徐染看着他,沉默,严季科退后,跌坐到沙发上。 “我承认,利用了你。”徐染的这个计划里,她是必然要受伤的。 需要一个及时发现她出事还能为徐正明提供线索的人,夏甜和慕秋在谈恋爱,严季科本就追得紧,是最好的人选。 她原本没计划这么早答应他,找病因可以慢慢找,但合伙人,她不想再等。 所以当徐正明出现的那一刹那,她脑海里的计划就已经成型。 在那一晚她选择和严季科有了实质性的进展,这样,她可以顺理成章地和严季科腻歪在一起,不让严季科察觉计划,也对外营造一个好对付的柔弱女人的假象。 严季科对她的占有欲,朋友圈的宣誓主权,还有那些形影不离的计划与要求,都让她省了很多事情,完全不用她再去费心力塑造一个“爱他”的形象,她只需要接受就好。 “杜师兄,他也知情,对吗?”严季科第一次明白什么叫慧极必伤。 徐染到底还是低估了严季科的聪慧。 她点头。 在她原本的计划里,严季科是那个给徐正明提供线索的人,把杜笙列进计划里,是偶然。 第八十六章 值得吗 按照原计划,她会给严季科留下是易尚公司的线索。 但徐染在秦阿姨那里偶然得知,杜笙的生意和徐正明有牵扯。 秦阿姨的原话是:“我才不跟阿笙打视频,最近这个点啊,他都得跟一把手视频。”多少存了点炫耀的心思。 她问是咱们省得一把手吗?秦阿姨说是,徐染回答着“师兄真厉害啊。” 透露出去的线索,哪有自己找到的线索更有说服力呢? 当天晚上七点,徐染走近小区之前,给杜笙发信息, 说,“学长,能帮我查一下吗?好像有人跟踪我。”然后从容地踏入圈套。 杜笙回拨电话,关机。 正在视频会议的徐正明询问情况,杜笙原本就知道徐染是徐正明的孩子,自然会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他。 能调取私密录音的人,调取监控,轻而易举,徐染自然知道杜笙的本事。 杜笙将找到的线索交给往医院赶的徐正明,怀疑是定不了罪的,但是从徐正明的口中说出来,就不一样了。 徐正明将线索交给警察,请警察务必严查。 第二天易尚老总就被请去警局喝茶。 同时,齐悦公司马上要开董事会,齐悦联系不上徐染,得知徐染受伤上了医院,警察在调查,又得知易尚老总进了警察局。 哪怕没有证据,在齐悦眼里,徐染就是为了公司受的无妄之灾。 消息传回总部,合伙人的提案,果然全票通过。 易尚公司口碑跌落谷底。 一箭双雕。 “你一早就知道,杜笙喜欢你。”严季科红了眼。 徐染点头,没有隐瞒。 怎么会不知道,她又不是傻子。 杜笙和徐正明有合作,徐染和徐正明至少有三分相似,都姓徐,都是春城人,杜笙见徐染第一面就怀疑。 没有任何掩饰的身世,稍稍一查就摊在了杜笙的案前。 那次杜笙把录音给他,她道谢,她听到杜笙叹了口气。 “你姓徐,原本不用这么累。”聪明如她,哪会不知道杜笙说的是什么意思? 没等到她的回答,那边杜笙已经挂了电话。 三番四次不求回报的帮助,楼上楼下的房子。 在执行秘密任务还是要给她送来关键的录音,哪有人会这么无私奉献? 她笃定,只要她说,杜笙就会帮她。 杜笙这人,知道她有严季科在前,那他只会将线索交到徐染的父亲,也就是徐正明手里。 徐染低垂眼眸,她每一步都料得不差。 解释完,又是一阵沉默。 严季科原本也没有往这方面想,在徐染吃完饭后,给她玩了会手机。 徐染给杜笙发信息道谢,杜笙没有回。 太过于疲累,手里拿着手机就睡着了,严季科帮她取下手机,瞟到了徐染给杜笙发的信息。 “学长,能帮我查一下吗?好像有人跟踪我。” 语音电话未接通 “谢谢学长。” 杜笙回的是:“值得吗?” 徐染睡着了,没有看到,自然也没有回复。 严季科当时看到只是觉得有些吃醋,为什么徐染觉得有人跟踪不是跟他说,而是跟杜笙讲。 但后来,徐染给警察讲述整个过程。 他突然想起来,徐染每次饭局都是打扮地尽量职业化,但那天,她穿了一身休闲装。 她能准确地描绘出十个人的相貌特征,像是见过很多次一样。 她醒来并不着急让警察找到嫌疑人,听到提案通过,反应是“三刀没白挨” 再想起杜笙发的“值得吗”,显然是已经知道了她的意图。 那一刻,严季科终于明白,为什么徐正明跟他说她“不简单”。 心思何其缜密,环环相扣,徐正明也好,杜笙也罢,还有自己,都利用得刚刚好。 徐染看着坐在沙发上发怔的严季科,终究是有些不忍心。 “但,阿科,我们也确实是真的在一起了,不是吗?” 男人闻言抬头,猩红的眼看着她。“你明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 徐染皱眉,“阿科,我.....” “染染”夏甜和慕秋推门进来,打断了徐染的话。 看到严季科坐在沙发上的样子,满脸胡茬,眼睛通红,夏甜被吓到,两三步冲到病床前,对着徐染上下检查。 “怎么了?你没事儿吧?医生怎么说?” 徐染摇头,“我没事,好多了。”夏甜愣住,“那他......” “我先去收拾一下,你们陪陪她。”严季科起身,也不看徐染,留下一句话,径直出了门。 慕秋看着严季科一夕之间像是被什么击垮了的背影,拧眉,不对劲。 “甜甜,我去看看阿科。”慕秋对夏甜说。 “好”夏甜并不在意,摆了摆手。 慕秋跟在严季科身后出门,见严季科失魂落魄地,也没有打扰他。 一路走到楼下的花坛边上,坐下,看着严季科烦躁地摸了摸裤子口袋。 烟没有了,他说的陪徐染戒烟。 颓废地将手撑在座椅上,阳光从树梢落下,在他的脸上,显得面色愈发苍白。 “哥,我不是怪她。”严季科说,也不管慕秋能不能听懂。 “我只是有些恨我自己。”他苦笑。 在整个计划中,她以身入局,平等地利用了每一位对她好的人。 说她为达目的不顾情分、不择手段,但她又从未让他们置身于危险中,这个计划,唯一受伤的人就是她自己。 如果他没有察觉到,就是皆大欢喜的事情,甚至还会愧疚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她说的没错,他们确实在一起了,她什么都可以满足他,除了爱。 知道她是怎样爱过他,不爱了就过于明显。 他以为,或许没有很爱,但至少她是有喜欢他的。 因为她说,他很好。 他以为,或许自己不够成功,但至少努力努力是可以追上她的。 但她竟是徐太启的孙女,哪怕是她不愿意承认。 他以为,只要陪伴,只要给她足够的在意与喜欢,别的都不重要。 但好像,他帮她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明明知道她利用了自己,他竟然还在心疼和生气她不顾自己就为了得到那个合伙人的位置。 也想和杜笙一样问她一句“值得吗?” “还爱她吗?”慕秋突兀地问。 严季科一愣,毫不犹豫点头。 “别想那么多,珍惜当下吧。” “至少她现在是你的。” “至于能走多远,交给时间。” 慕秋隐约猜到了什么,但那又怎样,人生苦短,既然爱,就不要放手。 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休息一下,再考虑要不要回来继续照顾她。” 严季科点头,慕秋送他回家。 第八十七章 享受当下 徐染要在床上躺半个月,公司请了陪护。 这半个月,严季科白天上班,晚上才会过来陪她。 徐染醒着,他会如同往常一样和徐染聊几句,徐染有工作要处理,他就在沙发上看书,安安静静地不打扰。 睡着了,他才会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只是再也没有亲密的动作。 陪伴,守礼。 5月底【临江岸】可以入住,徐染还在医院,夏甜张罗着帮徐染把家给搬了。 夏甜对一切毫不知情,就单纯觉得那个小区让徐染受了那么重的伤,不吉利,早搬早好。 6月8日,徐染终于被批准出院,浅的刀伤已经快看不见痕迹,但捅的三个窟窿,痕迹还是留在了身上。 尤其是腹部的那一刀,如果不是刀刃短,估计都得给徐染捅了个对穿,疤痕极深,每次护士上药,严季科都会看着,露出心疼的神情。 在夏甜的安排下,徐染从医院出院就直接入住了【临江岸】。 夏甜被徐染这次的受伤吓到,查了许多乔迁祛灾的流程,出医院的时间都得卡在9点58分。 【临江岸】距离医院十分钟车程,徐染坐的严季科的车卡宴,但是正值高考,有两条路封了,绕道又耗了十分钟。 徐染把车窗降下来,屈肘搁在窗户上,下巴抵着胳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还是外面好啊,汽车尾气都比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好闻。”实在是在床上躺发霉了。 进医院的时候要穿薄外套,出院的时候已经穿上了裙子。 红灯,刹车。 严季科把住徐染的胳膊将徐染扯了进来做坐好,窗户关上。 “哎?”徐染不乐意。 “风大,你刚出院。”严季科言简意赅,回头。 绿灯,启动。 徐染瞅了他一眼。 “阿科,一会等他们走了,我们谈谈。” 严季科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好” 徐染的新家都是夏甜收拾的,其实也就是把徐染租房里的东西都搬了过来。 进门后徐染转了一圈,严季科的东西没有搬来,看在眼中,没有说话。 饭是严季科从家里带来的保姆做的。 考虑到徐染还没完全恢复,都做得清淡,但色香味俱全。 吃完饭夏甜和慕秋就告辞了。 夏甜也不是傻子,这段时间也看出来俩人不太对劲。 尤其是当时搬家的时候,她和严季科一起打包东西,严季科将自己的单独放一边。 她问:你怎么不一起带过去。 严季科居然说,“暂时不了吧。” 夏甜没敢问徐染,转头就问慕秋,俩人咋了。 慕秋则是说,“患得患失了呗。” 夏甜表示无法理解,明明受伤之前俩人腻歪跟什么似的。但也不插手,这是染染的感情问题。 俩人一走,保姆收拾完房间,也走了。 偌大的客厅里就剩下徐染和严季科两个人。 严季科今天穿的是一件米色的坑条肌理感t恤,搭配同款裤子和白色的板鞋。 鞋子在进门的时候换成了灰色凉拖。 徐染则是一条米色长裙,长袖,长发随意披散,懒懒地靠在沙发上。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部仙侠传,女主角拿了很多奖。 严季科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徐染拿起手机按了暂停键,转头看向严季科。 “聊聊吧。”她说。 严季科手下意识地收紧,“嗯。” “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徐染微微侧头,瞅着严季科的表情。 严季科回头,看向她。 “如果...如果你还没有那么喜欢我,也可以分手,然后我重新追你。”徐染听到严季科说。 闻言,徐染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抱胸。 “严季科,你是不是伤到脑子了。” 严季科面露迷茫。 “你就这么不喜欢走捷径吗?”徐染笑, “我都已经答应你了,滚床单都滚了那么多次,你跟我说分手再重新追我?” “可是,你不喜欢我。”严季科委屈,对喜欢的问题,有执念。 徐染将手放下来,稍微朝他侧了侧身,双手撑在身体两侧。 腰稍稍下压,往前探身,认真看着严季科。 “阿科,我徐染不做后悔的事情。” “七年前是,现在,也是。” “你要是确定一定要我喜欢你,才能和我在一起,那我们可以分手。” “如果你觉得现在不那么喜欢你的我也可以,那么,我就在你面前。” “你自己选。”再看了看严季科的眼睛,露出一抹笑。起身,准备去倒杯水喝。 然后一股大力就把徐染给扯了回去,直接坐到了严季科的大腿上。 严季科一只手还握着徐染的手腕,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腰。 明明知道她的身手好,但还是忍不住会护住她。 他看着她,狭长的眸子里,似乎有千言万语。 “我要你。”他说。 徐染抬手,摸了摸他的眉毛、眼睛,严季科下意识地闭上眼, “我这个人,心眼子比头发还多,手段不说狠辣,但也实在算不上善良。”手从眼睛挪到高挺的鼻梁,一路往下。 “我也不能跟你保证,我以后一定能喜欢上你。” “甚至.....”徐染顿了顿,想着要不要把找病因的事情告诉他,转念一想又咽了回去。 “给不了你很多的陪伴,我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但,既然答应你,我就会好好和你在一起。”手已经到了严季科的脖颈处,手腕一翻,手掌就抵在了严季科的胸口。 “你想好了。”徐染噙着笑,眼睛瞟着严季科不受控制滚动的喉结。 轻咽了下口水,嗯,想咬。 严季科捉住她放在胸口的手,睁开眼,看着徐染微红的脸。 “想好了。”他说,“现在就要你。” 扶着腰的手往下轻轻一压,额头抵着额头。 “可以吗?”严季科问。 徐染没有回答,轻轻推开他,然后从侧坐,换成正面对着他,跨坐的姿势。 宽大的裙子盖住女孩光溜溜的腿,也盖住了俩人的紧紧贴合处。 她搂住他的脖子,侧头,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男人的手立马收紧,感受到身下的变化。 徐染笑了笑,掩下眼底的愧色,然后才吻上他的唇。 “阿科,我们一起享受当下,好不好。” 男人眸色渐深,扶住后脑勺,加深这个吻。 10层,江景房,夕阳透过落地窗铺在俩人身上,金色旖旎。 女人的裙子和男人的衣服裤子散落在地毯,徐染侧躺在严季科腿上,薄毯刚刚盖住胸,露出白皙的肩,内衣带子简单松垮地挂在手臂上,虚虚盖上了吻痕。 头发如瀑散在男人不着寸缕的下半身,他低着头,手指捏着一缕发丝把玩。 “杜笙呢?你喜欢他吗?”男人出声问。 女人转头看他,宽肩上还有自己留下的指痕,眸色如墨。 “现在不喜欢。”但也不是没有心动,她说。 相对来说,杜笙其实比严季科更符合自己当下的审美,如果没有严季科,她可能就真的会考虑和杜笙发展发展。 “吃醋了?”徐染挑眉看他。 “你有什么问题,都是第一时间想到他。”严季科抿唇。 徐染抬手,手指勾住严季科的手指,摩挲,缠绕。 “他好用,自然就用他。”这是她的用人习惯。 “我呢,有用的上的时候吗?”严季科是说她的事业。 徐染似乎没有听懂,勾唇,抬眼看他,眸色幽幽, “你已经很好用了。”一眨不眨的眼,意有所指,把这句话引到了另一个方向。 “刚刚.....嗯...” 剩下的话,和落山的太阳一样,都藏进了夜色里。 是啊,纠结什么呢严季科,至少现在她是你的。 第八十八章 一个朋友 当上投资合伙人的徐染显然忙碌了很多。 重心虽然仍是在c市,但是每周一都要回去参加董事会议,参与决策。 三级合伙人,虽然没有一级合伙人的话语权重,但,她是目前董事会除了齐悦的第二位女性。 况且一上台就给易尚公司打了个狼狈,齐悦公司的人看到了徐染的价值,投资界也看到了徐染的手段与野心。 关于农业方面的投资规划也列入了往后五年的重要规划中,徐染得以在母亲最想做的领域大展拳脚,自然是全身心地投入。 在新一届的投资人盛典上,徐染获得了投资之星的荣誉称号,和她一起领奖的还有一位,是杜笙。 徐染的身份:齐悦公司最年轻合伙人。 杜笙的身份:自由投资人。 穿着红色镶钻吊带礼服,挽着杜笙的臂弯袅袅婷婷地上台。 领奖和发表感言,每人30秒的简短发言,谦虚得体。 台下是或曾让她吃尽苦头的、或给予她帮助的、或对她不屑一顾的、或是对她抱有期望的。 一路走来不容易,好像都在雷鸣般的掌声里消散开去。 俊男美女的搭配,主持人留了台。 “两位留步。” 徐染和杜笙对视一眼,站在台上未动,瞅着主持人。 “由于我们这个活动是直播,现场会抽取直播间观众的一个问题问我们的获奖嘉宾。”主持人得体解释,其实刚刚已经抽过一轮了,而且每位嘉宾的流程卡上也会有相应的介绍,徐染和杜笙自然也是知道的。 微笑点头,示意主持人继续。 “那我们的问题是:拿到了这个奖,你第一个想分享的人是谁?” 话筒对准徐染。 徐染大方一笑,“自然是我姥姥姥爷。”她举起奖杯,似乎在对看着直播的老人说:“正经拿奖的噢,可不许说我不务正业了。” 主持人和现场的人都笑了。 主持人接话:“家里人不同意您做这行?” 徐染点头,“老一辈的刻板印象嘛,觉得女孩子就应该当老师和医生,稳定。” 主持人点头,将话筒对准杜笙。 “您第一个想分享的人是谁呢?” 杜笙酷似霍廷的脸上露出一丝柔和。 “一个朋友。” 徐染扭头看了杜笙一眼,想起她收到组委会通知的那天,也收到来自杜笙的信息,稍稍垂眸。 主持人:“那一定是很好的朋友了。” 杜笙点头,浅笑了一下,嗯 弹幕1:天哪,一分钟,我要这个杜笙的全部信息。 弹幕2:一年个人投资额超20亿,什么钻石杜小笙! 弹幕3:笙笙,你还缺朋友吗?我可以! 弹幕4:徐染是我的,杜笙是大家的! 弹幕5:天哪,我刚还想喷他上台领奖还摆个臭脸,现在....原来他不笑是为了让我好好活着! ..... 主持人又聊了两句,送徐染和杜笙下舞台。 俩人拿着奖杯,消失在聚光灯下。 台侧,杜笙先下,在台阶下侧身,伸出一只手递给徐染。 徐染看了下不远处的摄像头,笑着伸出了手,轻轻搭在杜笙的手上,另一只手拿着奖杯,手指将腿侧裙子拎起,一步步走下台阶。 摄影师:好好好,捕获一张神图。 到座位坐下。 “学长,你到底是干嘛的?”徐染真心发问,徐染和杜笙的座位并排,方便上台领奖。 杜笙稍稍侧头看了她一眼,回答“现在在做投资。” 徐染点头。 台上又一位获奖人员领奖,俩人都鼓掌,不再交谈。 盛典后是晚宴。 徐染换了一套马面和衬衣,红珠点缀的金钗将卷发挽起,简单的红钻耳钉,脖子上是一条红钻锁骨链,虚掩在衬衣领下。 应酬完了一波又一波的同行,徐染已经不记得自己加了多少微信。 拿着酒杯找道露台,闪身出去。 晚宴是在一个山庄,天黑,只能看见山庄里若隐若现的路灯,但好在能看到漫天星星。 晚风袭来,树枝摇曳,徐染深呼一口气,闭上眼。 “累了?”声音从身后传来,徐染没有回头就知道,是杜笙。 其实她是有点尴尬的,因为在易尚的那件事,她确实利用了他对自己的好感。 她当然可以辩解说是朋友之情。 但,大家都是聪明人。 从杜笙回复自己的那一句“值得吗?”她就知道他并非一无所知。 “嗯。”徐染睁开眼,人已经站在了自己身侧。 没有侧头看他,只是盯着漫天的繁星发呆,酒杯在指尖摇晃,印着灯,一闪一闪。 她感觉到他在看自己。 良久。 “抱歉。”徐染开口。 杜笙低笑,“抱歉什么?” 徐染知道杜笙好看,没有回头,就能想到这个男人低头对自己笑着的时候该是怎样的美色。 “我利用了你。”徐染说, “心甘情愿。”杜笙回答。 徐染这才侧头认真地看他:“学长......” “你喜欢他吗?”杜笙打断她的话。 徐染抿唇,为什么都要问自己,喜不喜欢这个问题。 “不管是什么原因....”杜笙顿了顿,微微前倾,侧头,抬起手,将她的衣领拉了拉,遮住肩侧还没有消散的,隐约的暧昧痕迹,收回手。 “外面风大,进去吧。” 徐染后退一步,推开门,进了主厅,脸上绯红未散。 杜笙凝眸半响,转过身,看看手中的酒,眼底闪过一丝恼意,喝的有点多了。 “把人吓跑了吧?”他喃喃道。“人家有男朋友。” 仰头,杯中酒一饮而尽。 第二天,徐染回c市,杜笙出国。 严季科接机。 他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见到徐染了。 从那天和徐染谈心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俩人的关系。 严季科有些难以启齿,床上很和谐,床下,很平淡。 这种平淡很诡异,没有任何的争吵,也没有更多的火花。 徐染每天会给自己汇报行程,多晚都会视频。 比如昨天晚上,那样晚回酒店,她还是给他拨了视频,诚实地告诉他,遇到了杜笙。 他是有些吃醋,但是报备之后,好像自己如果再吃醋,就有些无理取闹。 那是商务活动,她也在尽量地保持距离。 她每一次出差都是他送,离别会亲吻。 每一次出差回来都是他接,见面会拥抱。 她会给他带礼物,会向所有人介绍自己是男朋友。 会把自己灌得断片,然后和他缠绵,一声声的阿科叫得他恨不得把心都掏给她。 会跟他呢喃说为什么当时不选择她,会比往常更热情地迎合他。 怎么能说不喜欢呢? 喝醉酒之后的她心心念念的都是自己。 又怎么算喜欢? 他在她的那双会说话的眸子里,根本看不到爱。 她不会吃醋,不要求他报备行程,从未找他要过礼物。 偶尔他想给她一个惊喜,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她只会淡淡地说:嗯,来了呀。 眉眼弯弯,没有惊、也没有喜。 但严季科无暇深想这些,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想追赶她的脚步。 第八十九章 不是情 “中午想吃什么?”严季科一只手把着方向盘,问。 徐染闭上眼睛,窝在车座里,显然宿醉后有些累。“不知道。” 严季科凑过去,在她唇上吻了吻,顺手给她系上安全带。 “那先回家休息,我让张姨做饭送过来。”严季科说,张姨是严季科家的保姆。 “嗯。”徐染睁开眼,对他露出一抹笑。“你真好。”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徐染睡得安稳。 一路到【临江岸】,严季科将徐染叫醒。 迷迷瞪瞪下车,严季科拿行李,牵着她,上楼,进门。 绕过屏风,行李箱还在地板上打着旋,徐染人已经到了严季科怀里。 “想我吗?”他问。 徐染愣了一下,“嗯。”没有说想,是嗯。 严季科掩下眼底的失落,低头含住徐染的唇瓣。 他很想她。 徐染向来不会拒绝严季科在这方面的需求,脑子还没彻底清醒,手已经攀上了他的肩,迎合他。 衣衫又是落了一地。 “先洗澡。”徐染半眯着眼看着天花板,推了推在自己胸前作恶的人。 “嗯”她听到他回答。 然后战场从客厅,转移到了浴室。 洗是不可能简单洗的。 等俩人再出来,徐染的瞌睡已经散了许多。 看着身上的痕迹,徐染伸手拍了下严季科的胸。 “你怎么每次都......”“留这么多印子。” 严季科抚着她的肩,“嗯,控制不住。” 他哪是控制不住,只是想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烙印。 让她无论在哪里,无论跟谁,她都会想起他。 “以前的你,和现在的你,不一样。”严季科突然开口。 徐染挑眉,抬头望向他。 “以前的我是什么样的?” 严季科看了她半晌,发现是真的在问,然后就笑了。伸手在她的心口画圈,然后在某处定住。 “以前的你,嘴里不承认爱我,但是眼里心里都是我。” “现在的你,嘴里说着爱我,但是心里没有我。” 顿了顿又说,“不对,你嘴里也不会说爱我。” 徐染也笑弯了眉眼,“我们阿科这是在求爱吗?” 严季科看着她认真的点头。 徐染偏头想了一下,凑上去吻了严季科一下,说。 “爱你。” 他看着她被自己亲的有些红肿的唇, “你真是......” 手臂一翻,腰上一紧,严季科欺身上来。 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又灭,最后收到一条短信。 “阿科,饭菜给你们放门口了。” ------- 事后,严季科又抱徐染去浴室冲洗了,徐染累的睡过去。 在这种事情上,他总是不知足。 徐染睡着了,他睡不着,起床将饭菜拿进来,放保温箱里温好。 在房间里看了一圈,每一处都有他的痕迹。 他不会放手的。 拿出笔记本,开始写论文。 他要怎么能追赶上她?先博士毕业吧。 徐染是被电话吵醒的,身侧已经没了严季科的踪影。 拿起手机。 是夏甜。 “染染,你快看热搜,快去。” 徐染皱眉,“怎么了?” “别问,自己去看。”挂了电话。 徐染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轻揉了下眉眼。 侧躺着打开手机。 热搜第一位#最美投资之星情侣 第二位#最年轻合伙人背后的男人 ??? 徐染点开,两个热搜,三张图, 一张是她下舞台时,手搭在杜笙手上对他笑着的照片。 一张是她和杜笙在阳台上各自拿着酒杯吹风的照片,杜笙侧头看着她,她抬头看星星。 还有一张,是杜笙伸手帮她理领口的照片,照片的角度,杜笙微微前倾,像是在低头吻她。 热搜里面夹杂着对杜笙的介绍。 今年突然崭露头角的投资新星,单人投资总额超20亿,投资利润超40%,海归博士,父亲是N大的校长..... 带话题的讨论说俩人般配的有,说徐染最年轻合伙人原来是靠男人上位的有,说昨天才盯上杜笙今天就失恋的也有。 乱七八糟。 徐染评价,将手机扔到一边。 准备给公关部去电话,但是齐悦的电话打了进来。 “悦姐。”徐染接听。 “热搜看了吗?”齐悦单刀直入。 “嗯,看了,我马上叫公关部处理。”徐染说。 “先别处理。”齐悦制止,“我准备趁你这个热度,增加一下我们公司的曝光度。” 徐染恍然,“可以诶,悦姐。” “是不是有点跟上你的潮流了?” “不过就是要牺牲一下你自己。”齐悦说,“而且你和杜笙这姿势也太暧昧了。” “拍摄的角度问题,我俩没什么。”徐染解释,顿了顿,“我没关系,你知道的,这种事情,我一向是以公司为重,只要对公司没有什么负面影响就行。” “嗯,我们公司虽然业内的知名度有,但是确实很少在大众面前出现,我们准备趁这次的热度好好宣传一下公司。”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齐悦顿了顿,“黑红也是红。”“讨论度太高了,才五个小时,这话题已经近亿的浏览量了。” 徐染眉峰轻挑,“看来是有人想花钱弄我名声。” 齐悦在那边点头,“所以,我们现在不能撤热搜,反正要趁热搜做点事情。” 徐染点头,她与媒体打交道多,自然明白这个。 “杜笙真的没有想法签公司?”齐悦问, “估计没想法,听他的语气,应该就是短暂地搞一下投资,我也具体不知道他做什么的。”徐染想到杜笙的那句心甘情愿,心头有些发紧。 “好吧,那你要不要问问杜笙的想法,这个热搜毕竟也和他有关。”齐悦在那边说。 徐染略一思索,“行,我这会打电话问问。” 挂了齐悦的电话,直接又给杜笙拨了过去。 关机。 徐染抿唇,想了想,给杜笙发了条信息。 一拳能打五个:学长,我们的照片上了热搜,我们公司想要趁此机会提升一下热度,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刚刚落地的杜笙打开手机就收到徐染的信息。 没有先回。 下载了某大眼软件,打开,热搜第一就挂着俩人的照片。 杜笙点进去,嗯,拍的不错,下载,保存,设为屏保。 再点开微信界面,打下几个字。 “他不介意吗?”想了一下,又将这几个字删除。 “不介意。”最后杜笙发了三个字过去。 一拳能打五个:谢谢学长。 杜笙收起手机,没有再回。 徐染看到杜笙回答,嘴角又溢出了笑。 转头给齐悦发了信息,他说可以。 齐悦回:ok 剩下的事情,就是公司的事儿了,徐染没有再管。 抬头,就看见严季科手里捏着手机,立在门口,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严季科终于明白,为什么和徐染的感情,平淡得诡异。 她的世界里,没有他。 和别的男人的热搜,她用十分钟的时间去处理,想撤掉的理由没有他,不撤掉也没有考虑他。 “这十分钟,你有哪怕一秒想到我吗?”严季科问,拳头攥得死紧。 明明,她刚刚在床上还在说,爱他。 徐染反应过来,眼里含了愧疚,张了张嘴,发现解释都是徒劳,只蹦出一句: “阿科......” 严季科闭上眼,转身。 收拾客厅的东西,关门,离开。 哪怕她说一句,她只是刚刚忘了,心里是有他的,骗一骗也好呢? 他看到了她眼含愧疚,也只有愧疚。 她从来坦诚,真正说起感情来,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一句爱他是哄,是欲,不是情。 第九十章 原谅 徐染穿好衣服出门下楼,严季科衣角都没有见着。 没有犹豫,从楼下走到小区门口。 电梯没有下地库,人应该是没有走远。 看见穿着白色短袖的男人坐在门口的花坛上盯着自己脚上的灰色拖鞋出神,脚边是电脑包。 徐染松了一口气,掏出手机,找到【老公】,拨过去。 一声、两声、三声...六声。 黑色的裤子口袋闪着微弱的光。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接的时候,男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左滑,放在耳边。 “阿科。”徐染软糯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严季科垂下眸子。 “嗯” “你在哪?”徐染问 严季科抬眸看了环境,又低头,闷闷的声音,“回家路上了。” 徐染轻笑,“哪个家?” 严季科睫毛轻颤,拿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没有说话。 然后就看到一双穿着米色拖鞋的脚站在自己跟前,浅色家居服掩着笔直的腿,一路往上,严季科抬头,是保持打电话姿势的徐染。 她弯着眉眼,浅笑着望着他,对他伸出手。 他听到她说。 “阿科,回我们的家。” 溃不成军。 严季科就被徐染牵着手回到楼上。 怎么,这么好哄呢? 让严季科在餐桌前坐下,徐染将保温箱里的饭菜拿出来,摆了碗筷。 “先吃饭。”徐染说,然后也不顾严季科,自己先吃起来,已经是下午三点,今天就吃了早上一顿,她实在是有些饿了。 每一次出差回来,有严季科在,自己的三餐总不会准时。 严季科也拿起碗筷慢吞吞地吃饭,三两下的,徐染已经吃完,放下筷子。 严季科也跟着放下筷子,他一点不都饿。 徐染看着他,想了想。 “对不起,热搜的事情,我们公司要趁机推一波热度,所以,没办法撤下来。” “照片的事情,我可以解释,嗯。”徐染想了想。 抬手将衣服扯下来,露出肩膀,上面新旧吻痕交错。 她偏头,指了指其中的一个。 “当时喝得有点多了,我在露台吹风,身上的痕迹本来穿吊带是用粉底遮住了,但是带了一天妆,粉底有些散了,这个痕迹就露了出来。” 徐染看向严季科。 “他帮我扯领子是遮住这个。” 这是徐染从露台进去后,去卫生间,发现的,原本肩膀处的吻痕若隐若现,想起杜笙的动作,这才明白过来。 “也只是帮我扯了一下领子。” “照片是角度问题.....” “我当时在想,如果你追出来,我就原谅你了。”严季科打断她的话。 出门他就后悔了,连鞋都没有换。 也没有去开车。 他去哪里?当然也可以回家,但是,他还是选择在花坛里坐着。 他想,徐染,如果你追出来,我就原谅你。 何其卑微,哪怕是他知道她的世界里没有他,他还是不想放弃。 如果她追出来,至少证明,她的心里还是有他的。 他等到了她。 一句我们回家,让他所有的怨与怒烟消云散。 他真是着了魔。 严季科起身,将桌上的碗筷归置好,熟练地端去厨房,扔进洗碗机,然后将厨房顺便收拾了一下。 从什么时候开始,从神采飞扬的严家少爷,变成洗手羹汤的小男友? 严季科自己也不知道。 徐染看着厨房里忙碌的人,心头发软,想了想,走过去,抱住他的腰身,感受到那人一顿。 “阿科,我以后,会多顾及你的感受。” 严季科转身,将徐染搂进怀里。 “嗯”他回答,他能要求什么呢? 他只想,她能在他身边。 徐染抬手,搂住严季科的脖子,踮脚,吻上他的下巴。 “没吃饱,嗯?”她说。 严季科心头发紧,手顺势拖住她的臀,轻轻一带,两条细腿就已经挂在他的腰间。 转身,将人放在台面上。 “这里吗?”他沉了眸,自己的身体反应过于诚实。 “嗯”她低声应。“好呀。”他听到她补充。 及腰长发散落在台面,冰冷的触感刺激着两人的神经。 女人的身体越发柔软,哼叫声混着未完全关紧水的滴答声,一寸一寸地沁入严季科的心底。 他不断呢喃着“染染,染染”,将她揉进身体里。 烟花绽放时,他吻她潋滟的眸,他能看清,那里面是欲,是偿,不是情。 明明,当初那么爱他,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战况有些激烈,换了个环境,俩人都有些兴奋。 后果就是,衣服都废了,徐染手劲儿太大。 事后,徐染干脆随意套了个吊带,严季科就穿了条短裤。 窝在沙发里,严季科继续改着论文,徐染则是靠在他肩上,端了一盘草莓,边看着夏甜发过来的餐厅效果图,边吃。 自己吃一颗,然后喂严季科吃一颗。 “你真的不饿吗?”徐染给剥了草莓屁股的叶子,将草莓送到严季科嘴里,随意问。 严季科想到刚刚在厨房的“没吃饱。”眸色一深,轻咬住她的手指,然后吃掉草莓。 “别闹。” 徐染呵呵笑起来。严季科的第一次给了徐染,他犹记得那天的疯狂。 导致他后来跟别的女人在床上,时不时地也会忍不住蹦出徐染的名字。 他以前认为,他对这方面的需求不大,所以,有女朋友,在一起,但是次数也不多。 但是遇上徐染,就好像是心中的兽意被解除了封印.....但是是真的不能再要了,她都破了。 他刚开始也没感觉,但是他最后抽身出来,看到了血丝。 他心疼了,他问她痛不痛,她是怎么回答的。“阿科,你太小瞧我了,这点痛算什么。” 但是自己却是不敢再要了,上了药,她又来勾引他。 伸手捏了捏徐染作恶的手,睨了一眼布局图。 “开始装修了?” “嗯。”“再过俩月开业。”徐染划拉着效果图,甜甜办事效率很高,她出钱就可以。 “到时候充钱。”严季科说,手指敲打键盘,论文马上收尾了。 徐染挑眉,来劲。“充多少?” “你想我充多少?”严季科反问。 “你哪里来的钱?”徐染知道严季科家里有钱,但是他一个没工作的博士,实在是想不到经济来源在哪。 严季科也没看她,“嗯,慕秋工作室有点股份。” “行,那就浅充个一百万吧。”徐染不在意地狮子大开口。 严季科摸了摸她的头发,宠溺道“好。” 徐染惊讶,嗯,她一直以为她要养严季科来着,然后突然想起来。 “【清欢】你不会也充了吧?” 反应真快,严季科还是点头。 “充了一点。” 徐染:...... “冒昧地问一句,一点是多少。” “50万。” 徐染:...... “你不会告诉我,你和慕秋,一人50万?” 严季科诚实点头。 “原来那两个没有姓名的大傻缺是你俩。” 当时清欢复工,徐染和夏甜俩人看到账上有两名不留名的人士充了50万,但是到现在还没有消费过。 “我原以为,我要养你,没想到,是你在包养我呀,严博士。”徐染调侃严季科。 虽然严季科知道徐染是开玩笑,她的资产比他多不知道哪里去了。 但还是从容道:“嗯,让你少辛苦一点。” 徐染笑,不接话,打开另一个文档,看策划案。 论文写完,严季科调回首页,开始检查,两人安静地完成各自的事情。 等严季科检查完论文,再修改,再检查,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完成,将笔记本放在茶几上。 搂过已经在看电影的徐染,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当初,你喜欢我什么?” 第九十一章 遗弃 电影是的名字是《怦然心动》,一部老电影。 徐染很喜欢看老电影,这部她看了很多遍。 在严季科的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当初啊,你是太阳。”徐染说,俩人很少讨论当年,因为回忆实在是不算好。 但今天,严季科就很想聊一聊,因为他想知道,当初那么爱他,为什么现在不爱了呢? “其实,当年追你的那些招数,都是从网上学来的。” “甜甜他们每天都会发给我很多攻略,我每次都会在里面挑一两个去撩拨你。”徐染笑,其实说起来,和严季科追追散散的那段时间,自己确实用心。 “你身上有我没有的,羡慕的,向往的青春与朝气,无畏无惧。”徐染的声音,与电影里演员的嗓音重合。 “but every once in a while youfind someone who's iridescent, and when you do, nothing will ever pare.”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她是圆滑的,2岁之后6岁之前,她那成为官二代的爸爸,会带着她出席各种场合,官场上的迎来送往,刻在了她的骨子里。 后来父母都离开,她回到苏镇,受到的欺凌和造谣,让她一度封闭自己。 再后来被师父带上山,慢慢好转。 十年如一日的噩梦被她藏在心底,谁也没有说过。 被姥爷发现,然后强迫请了心理医生,做了干预。 现在的心理医生,已经跟她有了十多年。 大学是一个可以埋藏过去的地方,她遇到夏甜和温怡还有宋希,性格迥异的美好。 她被她们影响,慢慢也开朗起来。准确地说,她扮演着开朗的自己。 遇上严季科,怎么会有这样洒脱的人? 前一秒还在唱着肝肠寸断的情歌,下一秒就和自己玩筛子玩得开心。 她窥伺着他的喜好,这样热烈无畏的人,如果靠近,自己会更好吧,她那时候想。 于是她也要成为那样的人,一步步靠近,一步步沦陷。 严季科是有经验的,在情感游戏里游刃有余,徐染初尝情事,毫无招架之力。 用心用情的一场博弈,徐染以失败告终。 是什么让她止步,是一次遗弃,一句困扰,把徐染打回了原形。 她还记得在妈妈的葬礼上,那个她原本要叫爷爷的人来,没有给妈妈上香。 和姥姥姥爷关起门来说了很久。 她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姥姥姥爷说:“孩子你们带回去。” 那个她要叫爷爷的人说:“不可能。” 姥姥姥爷说:“我们年纪大了,带不动了,看到她,就会想起她爸妈。” 他:“正明正是好时候,之后会给他再谈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带着孩子不方便。” 后来的话没有再听,但她明白,她是被遗弃的那个。 姥姥姥爷是爱她的,但,她的父亲害死了他们的女儿,这爱,多少有些复杂。 父亲是爱她的,但在他的官途面前,她不值一提。 母亲也是爱她的,但从高楼一跃而下,最爱她的妈妈也抛弃了她。 从不被爱,又怎么爱人? 她一直认为,她的症结在于严季科的离开。 但是和严季科再次在一起之后,她才发现并不是。 他的离开,只是再次印证了她不被坚定选择、不被爱的事实。 在和严季科在一起后的第三周,她就给心理医生发了信息。 她说:我找到原因了。 心理医生:嗯,那还要和他在一起吗? 她说:试试吧,总不能让别人也和自己一样。 七年前向严季科靠近的那个徐染,是爱他的,毫无保留。 但那不是她,是求生的她向唯一的光投去的一根救命索,他没有接住。 那个求生的她,也溺死在了七年前,无声无息。 她心疼溺死的自己,所以她也心疼现在的严季科。 她对他有愧疚,但没有喜欢,也没有爱。 把情感从自己身体剥离,就只剩下最原始的欲。 “现在呢?”严季科听着云里雾里,现在的自己和当初的自己,又有什么区别? 徐染勾住严季科搂住自己腰的手,仰头看他。 微抬的下巴露出脖子,线条流畅,一直延申到起伏处。 严季科低头,吊带裙下的风光一览无余。 “阿科,除了爱。”徐染这样说。 说了很多次的答案,严季科掩下眼底的失落,低头亲了亲她。“好。” 嘴、下巴、脖颈.....一路往下。 徐染蜷起脚尖。 沙发够宽,严季科将还在播放着电影的电脑盖上,放到茶几。 人顺势而下。 徐染感觉到他掀开了裙子。 “猛地睁开眼。 “阿科。”她唤他。 他竟然用...... 她想起身,严季科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意图,双手固定她的腿。 半眯着眼,她微微侧头,是严季科的腰身。 伸手抓住他的腰。 今晚,没有月亮,没有风。 夜,寂静无声。 一场情事,满地欢愉。 有什么不满足呢? 徐染想,夜夜相拥,抵死缠绵,爱不爱,又有什么要紧。 ------ 严季科将嘴巴微肿破了皮,累的睡过去的徐染,抱回床上,盖好被子。 回到客厅。 沙发上满是靡乱的痕迹。 “真是......”严季科苦笑。 怎么就每次到这,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呢? 任命地将沙发套取下来,准备去洗。 松手,直接打开软件,挑了沙发垫,明天送货上门。 将沙发垫整个拆下来,摞到一边。 又将吊带裙和短裤收起来,扔进洗衣机。 想了想,又打开某软件,下单了几套真丝睡裙和裤子。 嗯,这两天衣服废得有点多,多买一点有备无患。 洗漱完,回床上,搂过熟睡得徐染。 一夜无梦。 晚饭,俩人都没有吃。 第二天醒来。 严季科已经走了,给她发了信息,说是实验室临时有事。 徐染起床到客厅,发现沙发垫换了。 皱眉,给严季科打电话。 响了两声,接听。 严季科:“醒了?” 徐染:“嗯” 严季科:“早餐在保温箱,外卖。将就吃点,中午回去接你,我们在外面吃。” 徐染:“好” 徐染:“那个沙发垫怎么换了?” 严季科握着手机的手一紧,呼吸明显重了。 然后徐染听到他压低了声音说:“脏了。” 徐染:......老脸一红。 ok,fine,挂断电话。 徐染啊徐染,你昨天,真是...... 然后又拍了拍额头。 吃早饭,吃早饭! 第九十二章 购物 齐悦公司公关操作,热搜的热度前三不下。 从女企业家上位记,再到齐悦公司的企业秀,混杂着真真假假的评价,徐染和杜笙是情侣的猜测早就湮没在各种讨论中。 #徐染是齐悦公司的 #投资公司到底是干什么的话题慢慢爬升。 众多投资同行也加入了战场。 徐染扫了一眼,勾唇,心想公司手脚够快的。 然后也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哄好了严季科,自己的心情也舒畅很多。 想着后面也得分心思让他开心一些,毕竟在情事上他都那样了 抿唇,看了下时间,11点半。 严季科快回来了,换衣服,准备出门。 7月底,阳光正盛,这个月比上个月雨水少了一些。 徐染在家没有太真切的感受,只是推开窗,会有一阵阵的热浪袭来。 徐染对c市的夏天有深刻的体会,所以想着穿一条吊带长裙。 往镜子里一照,ok,放弃。 胳膊上,胸口的痕迹过于明显。 于是又换了一件白色的裹胸长裙,外搭一件浅黄色的防晒衫。 头发稍微卷了一下,不扎,可以防晒。 她不爱戴帽子。 再用粉底将裸露的部分遮了一下,确保看不出来什么才松了一口气。 想着还好自己上班都是穿休闲正装,这要是被自己手底下的看见,形象还要不要了。 “我到了。” 一切收拾妥当,也收到了严季科的信息。 “这就下来。”徐染回复。 然后拿了一个白色的跨包,穿上四厘米左右高的凉鞋。 下地库。 严季科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t恤,一条黑色西短裤,一双运动鞋。 手上的黑色腕表是慕秋工作室打响名声的第一年给他买的答谢礼物,据说四十多万,他之前都没戴过。 他嫌太商务,但是自从和徐染在一起,他就翻出来每天戴着。 徐染下楼的时候,严季科就靠在车门上,一只手插在裤兜,低垂眸,另一只手刷着手机。 听到电梯的动静,严季科抬头,就看见黄色的身影闪出来,伸手,准确地搂过腰。 另一只手打开副驾驶门,人已经到了车上。 有个身手不错的女朋友是什么样的感受? 嗯,手还没有捂热。 严季科摩挲了下手,关上副驾驶门。 上车,启动。 瞅了徐染一眼。 “热度还没降下来,你要不戴个口罩?”这么漂亮,他怕她被人认出来。 “不用,电视上和现实差那么多,我今天就化了个淡妆。”严季科再看了她一眼,对自己的美貌真是一无所知啊,徐小姐。 于是,在吃饭的时候,徐染第五次被人问是不是徐染之后,严季科拉着人逃离了商场。 “还没给甜甜买生日礼物呢。”徐染无语, 严季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口罩,递给因为跑下楼气喘吁吁的徐染。 脸色绯红,有点好看,忍不住多看几眼。 “要不,我们换家商场?”严季科说。 “成。”徐染回答。 然后打开导航,找了一个有消费门槛的商场,启程。 SK商场是全奢品类的商场,是近几年才到国内开起来,进商场倒是不需要门票,但是办理会员需要验资。 一年银行流水上亿才可以办理会员,或者单次消费满500万。 很大程度地限制了消费群体。 很多明星都喜欢在这里逛。 所以徐染戴着口罩出现,大家也都见怪不怪。 以为是哪个明星又带着小男友逛街了。 徐染和严季科上下六层逛了个透。 逛到第三层的时候就已经把口罩摘了,嗯,不舒服,不透气。 SK商场的服务很好,购买东西后,可以跟店铺的柜姐说送去停车场,柜姐就会通知商场的服务人员将购买的东西归置到车库入口处,顾客坐电梯下楼,只需要凭身份证刷一下,服务人员就会把消费的商品送到车边。 所以虽然是逛了个透,但是人还是很轻松,连严季科原本做好了拎包准备,都没有用武之地,就是脚有些发酸。 俩人逛完就去吃西餐。 徐染吃别的都还好,到牛排就很挑。 严季科已经可以熟练地报出徐染的喜好和口味。 m9,五分熟。 严季科对这些没有特别的要求,自然是跟着点。 牛油果沙拉,例汤,小份冰淇淋。 上桌,开吃。 严季科家里虽然是从商,但对孩子有进行所谓上流社会的培养,在正式场合,一言一行都有标准,比如吃西餐,吃牛排的时候完全不会发出声响,连刀叉磕碰碗碟都是消音模式。 徐染则是刀快手稳,完全是技术型切牛排,吃的速度取决于当时是饿还是饱,吃完也没有发出什么声响,但动作算不上优雅。 说起来,徐染还是七年前和严季科出去吃西餐的时候,装过一阵淑女。 吃得差不多,俩人聊着看接下来还要买点什么,其实今天的消费已经很多了。 徐染给夏甜买了一款最新的相机,一个包,一条首饰作为生日礼物。 主要是补偿,最近也没时间陪她。 相机是很久以前就看上了,新品、限量发售,本来就有在官网预订,报了预订号码,商场里有现货就直接拿了。 严季科瞅着徐染一百多万的相机眼睛都不眨地下单,心想着夏甜作为徐染的闺蜜,更何况还是慕秋的女朋友,于情于理都得送,就买了块手表当礼物,价格也还不错。 然后又想着给夏甜买了,不可能不给徐染买,又给自己和徐染买了对情侣手表,ok,-100万。 徐染除了给夏甜买,还要给姥姥姥爷买,还有自己看上的包包鞋子衣服全都拿下,顺便给严季科也买了衣服鞋子。 严季科则是瞅着什么首饰好看,给徐染来一个,睡衣内衣什么的,可劲儿挑,如同两个购物狂魔。 商量好,吃完去负一层的超市购置些日用品再回家。 严季科觉得可以和徐染这样过一辈子。 然后就看见商场的服务人员带着制式微笑向他们走来。 “徐女士,您好,打扰一下,您今天的消费已经满300万,根据我们商场今天的活动,将为您办理会员卡,您看您需要吗?” 徐染惊讶,“不是满500万才可以办会员吗?”习惯性地瞟了眼来人的工牌:SK,客务经理,Linda。 Linda笑容未减,柔声解释:“今天是我们每个月的会员日,会开放20个名额给消费满300万的顾客办理会员。” 成为SK的会员会有很多隐性服务,送货上门、新品先挑,全商场商品享受永久8.8折,会员生日还会送会员一份价值50万以上神秘礼品。 虽然有钱办会员的不差这点钱,但是还是很吸引人。 所以徐染没有迟疑,果断办了。 拿着会员卡,和严季科手牵手去超市买了些日用品,8.8折 满足,回家。 Linda亲自送他们上车,回到办公室。 助理问她:“我们什么时候会员日有开放名额了?” Linda看了她一眼,露出微笑:“从今天开始,有了。” 助理耸了耸肩,ok! Linda划开手机,找到某个头像,编辑信息。 “办好了。”然后附上了徐染今天的消费账单。 那边很快回复。“嗯” 大洋彼岸,某个人看着账单上一溜的内衣,陷入了沉思。 第九十三章 分享欲 周末一晃而过,徐染和严季科又投入到各自的忙碌中。 严季科基本是住在徐染家里,偶尔回自己家吃顿饭,儿大不由娘,慕云绮也乐得悠闲。 自从在沙发开发了新的姿势,昨天晚上又进行了深入尝试。 睡过去之前,徐染说,还好她常常出差,不然俩人肾多少都得出点问题。 早上严季科起床的时候有些意犹未尽,但是看着熟睡的徐染,只是抱着亲了亲就作罢。 将衣服都扔进洗衣机,把房间都整理好,早餐放进保温箱。 洗漱台的情侣牙刷,衣帽间三分之一的位置是他的衣服,鞋柜里鞋子是他一双、她一双地摆着。 厨房的碗筷,中式茶水吧台的水杯都是情侣款。 严季科拿出昨天买的情侣咖啡杯,放在柜子里。 他是有小心思的,一点点地侵入徐染的生活。 换鞋,一手拎着垃圾袋,一手拿着电脑包,出门上班。 这里每一栋住户最多可以申请三个车位,严季科的卡宴和徐染的帕拉梅拉都停在地库,且都是相邻的。 这个车位原本徐染是给夏甜留的,当时也没想到严季科会住进来。 严季科八点准时到达农科院。 早会,种田,做实验,记录数据,跟进项目情况,写论文。 明年春天他就博士毕业了,留在农科院是没有什么问题。 但想在农科院有更好的待遇,自己的论文数量还有农产品的研发参与度都还不够。 噢,他还答应了他爸爸博士毕业后开始学习管理集团的生意。 他想离徐染更近一些。 农科院里原本天赋异禀的小师弟开始奋发图强,大家都很开心。 午饭,食堂。 乌询又照常和严季科一桌,看他边吃饭还边给徐染发着信息,出声感叹。 “没想到你还真追到手了。”眼下之意是,没想到他和杜笙俩人pK,他会赢。 严季科发完信息,将手机放在台面上,看乌询,说: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然后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三两下吃完,去休息室补眠,下午继续奋战。 等做完实验再出来看手机,就发现他妈妈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未接通。 严季科拧眉,拨回去,那边接听。 “你三姥爷快不行了,阿科,我们今天要回慕家一趟。” “好。”严季科简短回复。 给墨奇打了电话,说自己家中有事,请了假。 再给徐染打了电话,没人接听,换成信息,说了情况,没等下班,就往回赶。 徐染看到信息已经快下班,下午开了一个冗长的项目推进会。 热搜效果很明显,找上来的项目成倍地多。 徐染揉了揉眉心,处理完推进项目,才得空打开私人微信看到严季科发来的消息。 想了想,拨了电话过去。 那边严季科正在开车,连了车载蓝牙。 “阿科?”徐染的声音从音响里传来。 “嗯。”严季科回答。 “还在开车吗?”徐染问。 “嗯,还在开。”严季科回答。 “还有多久到?”徐染继续问。 严季科看了下导航,“还有一个多小时。” “噢,要呆多久?”徐染随意问。 严季科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扬起,吐出三个字。 “不确定。”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告诉我。”徐染说。 “嗯”严季科想到什么,又问“什么都可以找你帮忙吗?” 徐染点头,想到严季科看不见,出声“当然。” 严季科唇角笑意更浓,驱散了眉宇间的阴霾。 “好。”他说。 徐染琢磨了一会,开口。 “安心开车,照顾好叔叔阿姨还有自己。”顿了顿。“等你回来。” “好,你好好吃饭。”严季科叮嘱道。 徐染嘴快过脑子,“只有你在的时候,我才吃不好饭。” 严季科握方向盘的手一紧,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视镜。 他亲爱的爸爸妈妈依偎着还没醒。 扬唇,“那你趁机休养几天。”意有所指。 徐染挑眉,“那我多学点姿......” “咳,咳,我得导航了染染。”严季科清咳两声,打断她的话。 徐染皱眉,“好。”然后挂断,也没在意说得说不得,也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些露骨。 毕竟她和严季科平时聊天,比这露骨多了。 将手机放进包里,准备下班走人。 严季科走了,慕家的事情,那慕秋肯定会走。 果断约夏甜吃晚饭。 而这边,车后座睡觉的严季科的爸妈,互相捏着手指。 这都是听到了些什么劲爆内容,压根儿就不敢醒。 ------- 夏甜很久不去酒吧,自从和慕秋在一起,如同连体婴儿一样。 一刻不见就腻歪,这次慕秋回慕家,还是第一次俩人分隔两地,徐染在和夏甜去酒吧的路上,一路就听到俩人在互诉衷肠,夏甜看到什么有意思的,甚至是红灯20秒都要拍给慕秋看。 因为20,代表爱你。 徐染:....... 好吧,不能理解,但尊重。 到了酒吧,一个清吧。 嗯,自从夏甜和慕秋在一起,慕秋直接把time的酒给清空了,不让夏甜再去,然后在这个清吧给夏甜存了酒。 所以这次来,严格意义上来说,还是花得慕秋的钱。 驻唱歌手唱着民谣,徐染抿着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夏甜聊着天。 看她依旧和慕秋消息不断。 忍不住出声问: “你俩天天这么聊,有什么好聊的。” 夏甜抬头看了一眼徐染。 “什么都可以聊啊,他问我喝得什么酒,我说magritte,他说要调酒师给我多加片柠檬,我说调酒师很帅,他就问我有我帅吗?” “就这些?”徐染又问。 “对啊,不然呢?”夏甜理所当然。 “嗯.....这些话题有营养吗?”夏甜这才察觉有些不对劲,收起手机,支起胳膊看向徐染。 “你,平时和严季科聊什么?” 徐染一囧,“一般不聊。” “你对他没有分享欲?”夏甜惊讶。 “没有什么好分享的啊。”徐染理直气壮。 夏甜瞅了她半晌,才出声。 “染染,你不喜欢他。” 徐染拿起酒杯又抿了一下,台上的歌已经换了一首。 “也不算。”她说。 “我很喜欢和他在床上。” 这下轮到夏甜噎了一下,然后又正色道: “他知道吗?” 徐染点头,“嗯,知道。”想起来什么,又问。 “是不是跟他多分享日常,就表示我喜欢他?” 夏甜摇头又点头,“理论上是这样的。” 徐染若有所思。 “你以前不是追过他,那个时候你可是事无巨细都想说给他听的。”夏天补充,怎么现在还整不会了呢? 徐染一愣,“是吗?我都有些记不清了。” 这下轮到夏甜惊讶。 “染染,这么多年,我真是第一次听见你还有记不清的事情。” 徐染沉默,好像,那段靠近严季科的记忆,确实越来越模糊了。 “你好,介意拼桌吗?” 第九十四章 比AK难压 徐染下意识地用手盖住酒杯,扬唇。 “介意。” 瞥了一眼旁边的桌,“那边有空位。” 声音软软的,说出来的话却是十分硬气。 来人偏了偏头,说了句oK,礼貌道别。 徐染和夏甜今天是临时来的酒吧。 俩人工作状态,一个是西装,一个是宽松的运动装,都挺不适合酒吧环境的。 夏甜就从工作室挑了两条吊带裙,一蓝一红,带细钻,削肩细腰,长得又好看,进酒吧就引起了很多人注意。 这人观察了一会,看身边没有男人才大着胆子上前。 碰了一鼻子灰。 之后也有陆续来搭讪的,都被劝退。 俩人喝了些酒,代驾回家。 第二天,徐染又上了热搜。 #最美投资人酒吧买醉疑失恋 是一段昏暗酒吧灯光下的,她喝酒抿唇的视频。 依稀可见眉宇微蹙,对着旁边的夏甜说什么。 徐染:??? 真是开局一张图,剩下全靠编。 明明是换下来的歌手唱歌不咋好听,这酒的味道她也不太满意,跟夏甜吐槽来着。 大眼软件还没关。 严季科的电话就拨了过来。 “嗯?失恋了?”那边说,声音有些低沉,似乎也是刚睡醒。 “乱编。”徐染说,翻了个身。 严季科笑。 “你那边怎么样?”她问。 “嗯,就这两天了。”声音又骤然低沉下来。 “好好陪老人最后一程吧。”徐染说,她其实对这种亲人离世没有什么太深的感触,说她心冷也好、无情也罢,当初她妈妈从高楼跃下,她都没有哭。 后来在山中庙接受生老病死人之常情的教育,更是看淡很多。 人总要经历生离死别。 “我还好。”严季科那边回答。“主要是妈妈,三姥爷极宠她。” 徐染不言,说什么都不合适了。 “那你这周基本上是不能回来了?”徐染换了个话题。 “嗯,请了十天假。”严季科说。“很想你。” 徐染沉吟一瞬,“我也会想你的。”是会。 严季科又低低笑起来,“不用勉强,染染,你在,我就很知足了。” 徐染又陷入了沉默。 “我得起床了。”时针已经指向8点30。 “好,记得吃早餐。”严季科叮嘱。 徐染想到昨天的对话,笑起来。“嗯,我养精蓄锐,等你回来。”顿了顿。“你也是” 严季科呼吸明显加重,不舍得挂断。 “你昨天说,学什么?” 徐染唇角微勾,轻声吐出两个字。“姿势。” 轻柔的声音扫过耳廓一直传到严季科的心里,有些痒,有些想。 “好。”良久,严季科吐出一句。 徐染没有犹豫,挂断电话。 起床,上班。 刚到办公室,齐悦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染染,你现在热度可以啊。” “害,我估摸着再来几轮,孩子都三岁了。”徐染调侃。 “看来你心情不错,没怎么受影响。”齐悦说。 徐染想了下,没有受影响吗?有的,比如吃饭会被人认出来要合影,问热搜上的杜笙是不是真的在和自己谈恋爱。 会收到不知名的短信求包养的。 嗯.....也算是见识了光怪陆离的世界呀。 就听到齐悦在那边说。 “接综艺吗?” 徐染打开文件的手一顿,似乎有些没听清。 “什么?” “综艺,一个年轻男女企业家荒野求生的综艺。”齐悦说,“我本来想直接拒了,毕竟你也有对象。” “但你这个热度实在是高,不趁热打铁一波.....” “行,您定就行,又不是相亲节目,没什么去不得的。”徐染说,心里想着还是要跟严季科说一声。 “嗯,那我给那边回话,导演和制片人是老朋友了,到时候我让他们联系你。”齐悦的声音是难掩的开心。 如果这波营销成功,那她将带领齐悦公司达到新的高度,果然公司还是要注入新鲜血液,搅动这原来死气沉沉的决策层。 挂断电话,小林又送来几个文件,提醒了下午的行程,忙起来,徐染又将这件事抛在脑后。 等到下班时候,徐染收到严季科发来的信息。 “他走了。” 徐染抿唇,回了两个字。“节哀。” 想了想,又加了个抱抱的表情包。 严季科没有回,应该是忙去了。 直到半夜,徐染才接到严季科的电话。 迷迷糊糊里,她听到他说,“染染,好想你。” 徐染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似乎还在梦里。 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严季科居然给自己买了去S市的票。 下午六点的,酒店也订好了。 这才想起来,昨天自己迷迷糊糊竟然答应了他去找他。 实在是困得不行,对严季科所有的要求都是嗯嗯嗯。 好吧,想了想。 找小林核了下行程,恰好有个合作方在c市有项目更新,之前约过徐染去,徐染就直接将行程提了上来。 上午把手头的事情赶紧处理了一下,下午收拾东西直接开车出发。 过去三个半小时,徐染觉得ok,自己要谈事,开车还是要方便一些。 给严季科发了消息,让他退票。 严季科看到信息的时候,徐染已经快到酒店了。 按捺住雀跃的心情,避开亲戚,找了一个角落,给徐染拨电话。 “到哪里了?”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开心。 徐染也是一笑,“十分钟到酒店。” “我可能晚点去找你,你自己找个地方吃饭,嗯?”严季科压低了声线,人还在这,心已经飞走了。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徐染真的会来找他,买票和订酒店多少有点赌的成分在里面。 “没事,你忙你的,我在酒店等你。”徐染回答。 “好。”严季科挂了电话,靠着墙平复了一下心情。 又闪身到灵堂里,在慕秋旁边的蒲团跪下。 慕家是南方大家族,势力盘根错节,刚过世的三姥爷这一辈有七个兄弟,慕云绮和慕云舒的爸爸行二,三姥爷是七个兄弟里第一位去世的。 慕云绮和慕云舒还有一个哥哥,叫暮云旗,比两姐妹要大十岁,在姐妹俩跟着爸妈到h省扎根的时候,留在慕家本家,作为下一任家主培养。大家族看重传承,慕家老大没有儿子,要在族兄弟的孩子里面选一个,暮云旗天资聪颖,从小在经商上就有天赋,被上一任家主看中。 之前被慕秋单方面扮演女朋友的慕一是慕家老大的嫡孙女,和慕秋一样随母姓。 慕家到严季科还有慕一这一辈,加起来有40多个。 灵堂设在慕家祖宅,按照规矩,慕秋和严季科还有其他四十多个兄弟姐妹都得守灵5天,嫡子嫡孙是7天。 但是人太多了,灵堂根本就跪不下,已经是家主的暮云旗就让他们轮着守灵。 严季科和慕秋还有慕一以及其他六个年轻一辈的是守昨天晚上和今天白天。 穿着白色的孝衣,慕一用胳膊肘抵了抵严季科。 “小舅,什么好事儿?” 严季科扭头,“什么?” 慕一用手比了一下嘴角。 “你嘴角现在比AK都难压。” 第九十五章 喜欢吗 严季科给徐染定的是一家五星级酒店,套房。 徐染是自己过来没带助理,以为什么事情都得自己准备。 到了之后先到房间收拾东西,准备出去买些自己需要的,酒店门铃就响了。 酒店服务员,还有一个穿着中式衣服的中年男人,旁边是一个推车。 “徐小姐,您好,我是慕府管家慕石。”来人操着一口不太准确的普通话介绍自己, “科少爷让我给您送一些日用品过来。”那人指了指旁边的推车。 徐染挑眉,“严季科?” “是的,徐小姐,方便我们把这些送进去吗?” 徐染点头,侧身。 之前徐染没有太了解过慕家,现在想来也是不差的。 慕石将东西都卸下,又熟练地和服务员分类归置好,也将酒店的床单换了新,这才跟徐染道别。 “科少爷今天晚上得到十二点,您晚上如果不太想出去逛可以在酒店用餐,也可以让酒店把餐点送到房间。”指了指旁边的服务员,“如果想出去逛,这位是我们给您找的向导,姓刘,您可以随时问她,24小时在线。” 徐染微笑点头,“麻烦了。” 慕石扬起标准笑容,“不麻烦,希望您能在S市玩得开心。” 然后礼貌道别。 严季科将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徐染心头有些暖。 想着就给严季科拍了张酒店的照片,发过去,附调侃: “科少爷?” 等徐染吃完晚饭,洗漱完躺在床上的时候,才收到严季科的回信。 “晚上没法看手机,你先睡,别等我。” “好。”徐染回复。 晚上十点,慕家老宅 由慕家家主慕云旗领着今天晚上的人绕馆。 一圈、两圈、三圈,绕完已经十点半。 他们这一批今天晚上守完,明天下午再过来绕棺,绕完回家休息,后天晚上十二点再来换班。 暮云旗照例给法师一些打赏,走过跪着的一众小辈面前,在严季科前面停下,说了句“来”,示意他跟着他出去。 暮云旗继承了慕家的好基因,年近60但是保养极好,平时又属于不苟言笑那一挂,冷着脸就给人一种心情一直不咋好的感觉,气场很强。 严季科小时候有些害怕这个舅舅,因为他很皮,每次回老宅,舅舅都会训他没个正形,虽然他也不改,他又不用继承慕家,还不随他开心。 严季科深吸一口气,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俩人走到院里的树下。 盛夏,院里熏了香,纵使树多,也没有什么蚊子。 “这次回来沉稳不少。”慕云旗斜睨了一眼严季科,出声。 “嗯,长大了。”严季科回答。 “酒店的那个,是女朋友?”他问,慕石跟他汇报的时候还有些惊讶,他这侄子有多浑他是知道的,给人贴心地准备好衣物日用品,甚至牙膏是什么牌子都有要求,什么时候这么细致贴心过。 慕石说叫徐染,好像是个明星,三天两头上热搜。 严季科抬头看他,黑夜里,一时看不清表情,有点拿捏不稳,但还是硬着头皮回答。“嗯。” “真喜欢?”慕云旗又问。 “嗯”严季科老实回答。 “等送完了三伯,带回来见见?”慕云旗有些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孩子,能收了他这大侄子的心。 严季科身侧的手捏了捏裤子,没有立马应下来。 “怎么?”慕云旗挑眉。 “以后再说吧,我们才刚开始谈,没多久。”严季科说。 慕云旗又睨了他一眼,“行。”难道心还是不定? “别忘形,礼不能废。”慕云旗叮嘱,意思是让他别因为女朋友来了,忘了正事。 严季科立马道,“当然,舅舅放心,我懂规矩。” 慕云旗点头,摆摆手,让他回。 严季科乖巧回灵堂,跪到慕秋身边,垂眸。 慕秋戳了戳严季科胳膊。 “怎么了?” “没事,他知道染染来了,问我呢。” “噢。” 慕秋没再说话,有些失落,他也想他家甜甜过来,但是,甜甜这几天有跟拍。 叹了口气,同人不同命。 ------- 徐染自然是不知道慕家发生的事情。 严季科如今也忒了解自己的喜好,这次的酒店住得极其舒服。 跟严季科说完,在床上玩了会手机,就睡着了。 严季科回酒店,就看到大床上缩在被窝里小小的一团。 心头发软,身上全是灵堂里的熏香味,也没敢凑近抱她。 到浴室洗了澡,洗漱完后,穿了条短裤,才到床上将睡着的徐染搂进怀里。 徐染顺势就窝进了严季科的怀中。 没醒。 严季科感受了身体变化,叹了口气,真是对她毫无抵抗力。 但是自己也熬了一天一夜有些累,看着徐染也不忍心弄醒她,低头在她唇间吻了又吻,睡觉。 第二天徐染醒的时候。 抬头,严季科的吻就已经落了下来。 吻得又急又狠,直到徐染有些喘不过气来,才微微拉开距离。 严季科也就比她早醒几分钟。 8月本就热,空调开得恒温,严季科又不愿意松开徐染,就把被子都掀了。 徐染穿的是一条透白色的吊带裙,里面是布料极少的黑色套装。 俩人在一起这么久,严季科从来没有见徐染这么穿过。 上次夏甜送的套装,看起来迷人,但是实际上还是美感更多一点,而且上面还有钻。 嗯,真正弄起来还有些麻烦。 而这次的,严季科只是看了一眼就有些控制不住。 徐染本来就白,几天不见,自己曾经留下的痕迹浅了很多。 晚上俩人搂搂抱抱,细细的肩带早就滑落,黑色上衣裹着,半遮半掩,再往下就是纤细的腰身,黑色若隐若现。 严季科醒来看见怀里的人这样,就有些控制不住。 “讨好我,嗯?”严季科一个翻身,将徐染压在身下。 徐染大口喘了几口气,缓了一下。 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仰头吻了一下严季科的唇,又松开,笑。 “科少爷,喜欢吗?” 又纯又欲,真是要命。 严季科用行动回答了徐染的问题。 床,乱了又乱。 人,大汗淋漓。 裙子早就扔在床下,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染染,谢谢你,愿意来。” 他知道他有些得寸进尺了,前天晚上,他知道她睡觉的时候容易犯迷糊,就引导着让她说一些话。 他说:“你说什么忙都可以帮的。” 他说:“我现在就一个忙需要你帮。” “想见你。” “帮吗?” 徐染迷糊应答“嗯嗯” 挂完电话就买了票,订了酒店,给徐染发了过去。 想着如果徐染真的不来,自己其实也不会勉强,就是再失望一次嘛。 他都做好了这个准备。 可是她来了,朝他奔赴而来,甚至,还做了很多准备...... 如同得了糖的孩子,哪怕是他讨来的,但入口的甜,蔓延全身。 徐染紧了紧抱住他腰的手,侧头吻了吻他的耳朵,脚趾舒展。 心里感叹着每一次和他,都很尽兴,很舒服。 “阿科......” 呢喃又被细密的吻湮没 满室涟漪。 第九十六章 茶 下午,严季科匆匆回老宅,又匆匆离开。 慕云旗瞅着严季科肩上的新鲜指痕,心想着这战况也太激烈了,假装没看到。 慕秋和慕一俩人则是毫不留情地让严季科不要纵欲过度。 严季科不搭理。 绕棺之后又回酒店。 之前严季科问徐染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得知徐染在这边还有工作的事情,内心有一点点小的失落。 噢,原来也不是全为自己而来。 但是这种失落很快被徐染提出的,想让他带她去迪士尼的惊讶代替。 “晚上去?” “想看烟花很久了。”徐染只是说。 徐染从来没有向自己提过要求,必须满足! 原本想着走特殊通道,但是徐染拒绝了,说正常买票进。 徐染长这么大,从未去过,是不敢,这次也是突发奇想。 想着和严季科在一起这么久,很少犯病。 嗯,那就去看看幸福的乐园。 严季科回到酒店,俩人直接在酒店房间吃了饭,然后俩人打了车,一路奔向迪士尼。 严季科不曾探究过徐染的过去,徐染也没提过,除了从上次徐正明和徐染交锋的寥寥几句猜出来一些,其他都不清楚。 所以带着徐染到迪士尼,就以为是徐染想玩。 买了票,入园七点多。 放烟花的地方要提前半个小时排队,所以很多玩的地方都是走马观花。 徐染让严季科在每一个项目前面都给自己拍了照,照片里徐染摆出了各式各样的姿势。 但,什么项目也不玩。 严季科也以为是徐染是为了看烟花,节省时间。 排队,等烟花的过程中,徐染看着一家三口出神,小女孩骑在爸爸脖颈上,另一只手牵着妈妈,笑得开心又幸福。 严季科才后知后觉地想明白,徐染这是在弥补她的童年。 将她搂紧怀里,吻了吻她的额角。 “是想家人了吗?”严季科问,他没有说爸爸或者妈妈,是说家里人。 徐染回神,对严季科粲然一笑。 “没有,我是想念小时候的自己。” 她指了指已经消失在人群中的一家人,语气轻松。 “那个时候,我也和她一样幸福。” 严季科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搂紧了她。 “妈妈,我什么时候可以去迪士尼啊?”五岁的徐染问自己的妈妈。 妈妈和爸爸对视一笑,揪了揪她胖乎乎的脸蛋。 “等妈妈这次拿了奖,和我们小染还有姥姥姥爷一起去好不好?” 徐染没有等到那一天。 严季科忽然低头,问她。 “接吻好不好?” “好”徐染说,扬起头,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严季科。 烟花绽放,照亮梦幻城堡,也照亮拥吻着的人。 再回到酒店已经是十一点。 徐染让严季科把照片都传给她,然后再一键合并转发给了夏甜。 附了俩字:p图 夏甜这几天都有跟拍任务,据说是给一个明星拍,也不常回信息。 徐染发过去就没有再管。 和严季科在浴室胡闹了一阵,回床上,又是一番不眠云雨。 第二天,徐染约了项目负责人谈事。 和严季科相处这么久,徐染还是有先见之明。 知道第一天绝对不会有时间工作,干脆就将工作调到了第二天。 这次是严季科瞅着徐染起床,梳洗打扮,给她穿衣服,吹头发,差点又挪不动腿。 严季科问可不可以和徐染一起去。 徐染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 作罢。 徐染今天见的是一个餐饮行业的负责人,旗下已经有了很多的连锁店,说是想进军茶楼,因为手里有了比较好的供应商。 茶这个东西徐染有几分了解,之所以来这一趟,也是想知道这个供应商到底有多靠谱。 扩大投资没问题,但是东西好坏还是得了解清楚。 项目负责人约的是在供应商的茶楼见面。 茶楼的名字就一个字【茶】,徐染进门,就觉得这个茶楼有点意思。 仿佛穿越进了古代的茶楼,雕梁画栋。 接待人员都是古代小二的装扮。 大厅里有个书生打扮的人在说书,凝神一听,说得是明星八卦,茶客们喝着茶嚼着瓜子儿听得津津有味。 有小二装扮的人迎上来,问有什么需求。 徐染扬唇,报了包厢名。 小二立马唱道,“二楼,高山流水雅间一位。” 然后领着徐染上了楼。 进门,项目负责人刘强已经在等着了,旁边是一位看起来年岁不大的女孩,约莫18、9岁,鹅蛋脸,古典长相,黑色金丝马面裙和白色衬衫,头发半扎,发间有白玉簪,手腕上有一条白色的缎带,眉眼让徐染觉得有些熟悉,一时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刘强立马介绍,“这是我们齐悦公司的徐染徐总。” “这是永康茶业的负责人,慕林溪。” 徐染挑眉,慕,仔细瞧了下眉眼,和枕边人确实有几分神似,心下有了猜测。 伸出手,握了一下,落座。 刘强和徐染很熟悉,没有拘谨。 “这家茶楼是慕总开的吗?风格很有意思。”徐染挑起话头。 “是的。”慕林溪有些腼腆,背脊挺直,微笑着回答,保持着好的仪态。 “这间茶楼是林溪十二岁那年开的,目前已经成为了永康茶叶的旗舰茶楼。”刘强补充。 徐染点头,说了一句“年少有为。”就没有再说话,心里则是想着从进入S市开始好像就没有逃过慕这个姓,得好好查查慕家到底是什么家族。 包厢有屏风,屏风后有人弹着古琴,徐染对这方面的造诣实在是不多,没有听出好与坏。 刘强从桌边拿过来一个纸包,稍稍打开,里面露出黑色的茶饼,推到徐染面前。 “徐总,您看看,这是永康的新茶,还没上市的品种。” 徐染抬手,手指轻挑,纸散开,清香扑面。 手指捏了下茶饼,微捻,然后凑到鼻尖嗅了嗅,放下。 慕林溪看着徐染的动作,立马就知道,眼前的人是行家,不由得打起来十二分精神。 徐染眯了眯眼睛,好茶,但却是没有出声对茶作出评价, 这么好的茶,供应给一个才进军茶楼行业的新公司?他们今天的目的肯定不止于此。 徐染将纸包往前推了一下,顺手拿过旁边的茶杯,饮了一口,才说。 “刘总,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话是对刘强说的,眼睛却看向慕林溪。 刘总刚准备拿茶杯的手立马又放下了,连说不敢,却是明白了徐染已经看出了自己的小九九。 徐染似笑非笑的眼神让慕林溪想起他爸爸,下意识地想低头,但又想起爸爸教导的,不可以退缩,手揪紧裤腿,愣是控制住了。 “徐总,这,诓您过来,确实是我不对。” “但也是看中了茶叶的前景。” “我老刘这人您也熟悉,没别的爱好,就好茶,林溪的妈妈和我家那位是姐妹,咱能帮就帮一下。”说着,刘强讨好地起身给徐染斟了一杯茶。 “既然来了,也看了茶,您就再留几分钟,听林溪说说这事儿,您再决定投,还是不投。” 徐染睨了他一眼,没说话,却是端了杯。 第九十七章 一年 慕家以茶发家,每一任继承人除了天赋之外,都需要经过严格的培养与考核。 慕林溪是慕家家主慕云旗的小女儿,是慕家下一任家主的备选人之一。 三岁辩茶、六岁制茶,十二岁的时候背靠永康茶业开了第一家茶楼,十五岁已经将茶楼做成了连锁茶楼,在S市遍地开花。 十八岁接手永康茶业,成为负责人,如今不到二十。 但,这都是基于自己慕家家主女儿的身份。 而且这个成绩,在人才济济的慕家根本算不上什么。 慕家传承不分男女,全凭实力 兄弟姊妹之间感情都不错,但是竞争也很激烈。 慕林溪想要脱离慕家,做一款自己的茶,并且上市,以此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她发现抛开慕家这层身份,在S市,别人根本不买账。 茶做出来了,没有投资商,也不能用慕家的资源,然后在网上看到最美投资人徐染,三番四次上热搜。 被她妈妈林真女士的闺蜜,也就是刘强的老婆吴琴女士看到。 说她认识这个女孩子,是刘强餐厅的投资商,刘强的餐厅就是在徐染的投资下开起来的。 那个时候徐染还刚升投资经理,刘强是她投的第一个大项目,赶上了好时候,开了挂一样的赚得盆满钵满。 吴琴女士当时怎么说? 这个小姑娘可了不得哦,年纪轻轻投资眼光独到,人也大方不扭捏,有些女孩子出来谈生意就是有些拘束,人家可不,S市出名的是酒场生意,男模一点点五个,从容得很,抽烟喝酒样样不落下风。 就八年工龄,能稳稳地坐上合伙人的椅子,坐得上,坐得稳,可不是会撒娇、会勾搭男人就够的。 慕林溪立马就托吴琴联系。 但茶业,徐染已经投过了,刘强知道徐染的规矩,同一业态不投两家。 投资是为了赚钱,自己跟自己打擂台干什么,疯了吗? 所以,刘强就冒了险,说自己想进军茶楼,请徐染来把把关。 徐染自然来了。 刘强的面子要给,而对这种诓骗自己的行为,徐染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但,对面是个女孩子,而且还是严季科的亲人。 徐染耐起性子,听慕林溪说前因后果还有初步的规划。 慕林溪说完,人的紧张也散了些。 她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但是面前的徐染就是给自己一种压迫感。 也不过八岁之差,这气场和自己爸爸都有得一拼,一看就是在名利场上厮杀过来的。 徐染听完也没顺着林溪的话往下说,而是问: “慕总今年多大?” 慕林溪一愣,“冬天满20岁。”老实回答。 徐染点头,转过头问刘强。“刘总的茶楼,是幌子还是真有计划?” 刘强察觉有戏,立马道:“可以是幌子,也可以是计划,看徐总安排。” 徐染沉思片刻,“两年上市有些难,茶太年轻,市场份额不好占。” 手指轻敲了几下桌面。 “给你一个新的茶楼,一年时间,南方市场,有把握吗?”这次问的是慕林溪。 “有。”慕林溪按捺住心中的激动,茶楼是她玩剩下的东西,自然是有把握。 “可以,新茶楼,出新茶,不过这一款茶可不够,还得要做个五六样辅茶出来。” “这个没问题。”慕林溪立马回答,制茶,她最擅长。 徐染点头,“如果你一年能把南方的市场占领,那么三年,我助你的这款茶上市。” 慕林溪立马要答应下来,徐染素手轻抬阻止了她。 “别答应太早,我有条件的。” 慕林溪看着徐染,等着她的下文。 “收益占比,我要五五分,我不参与决策。”徐染说。 刘强瞪大眼睛,这完全就是狮子大开口了! “徐总,你这.....”徐染看向刘强,“刘总,我可不是来陪玩的。” 那一眼,没有任何温度,让刘强想要说的话梗在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对,她可不是一般的投资商。 背靠齐悦公司,自身也有雷霆手段,自己仗着有点交情诓骗来,违背她的原则,她还能坐在这里给出主意,已经是给了他莫大面子。 这狮子口,她开得,也有本事开。 他哪里有立场指责她? 顿时偃旗息鼓。 拿起水杯战术性喝水,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在抖。 慕林溪深吸一口气,“我答应你。” 徐染挑眉看向慕林溪,有些意外。 “不用再考虑了?”她原本以为她多少还是得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嗯,不用了。”这是她最好的选择。 徐染笑,拿起茶杯,朝慕林溪抬手。 “那,慕总,祝我们合作愉快。” 慕林溪恭敬地双手举杯,和徐染碰了一下。 “以后,徐总多多指教。” 刘强也是酒桌老人,失态不过一瞬间,就恢复了镇静。 问徐染要在S市待几天,去哪里玩之类的。 徐染来之前就说不需要,这会有严季科安排,自然更不需要。 刘强就让慕林溪给徐染说说这边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推荐一下。 慕林溪是S市土着,对吃喝玩乐十分了解,推荐了几处徐染之前没去过的,小众的好玩的地方。 徐染笑着应承,说得空自己去溜达。 慕林溪提出加徐染的微信。 徐染打开工作号的二维码,给慕林溪扫。 恰好的,Ke发来一条信息,徐染面色不变,十分淡定。 慕林溪不小心瞟见。 诶?这个名字好眼熟,但也没多想。 互加好友之后,留了电话。 徐染才打开私人号。 是严季科问,什么时候忙完,要不要来接她。 徐染略想了一下,回了一句。 “不用,酒店等我。” 虽然现在和严季科相处十分和谐,但是见家长,还是早了些。 事实上,徐染从来没想过要和严季科走到见家长这一步。 等一等,她想。 三人又聊了一下慕林溪做这种风格茶楼的初衷,尝遍了茶楼的特色点心。 慕林溪在吴琴那得知徐染点男模一点点五个,还贴心地撤了屏风,找了个由头,换了长相十分、穿得极其清凉的琴师来弹琴。 徐染默默饮茶,听琴,享受。 别说,这永康的茶,确实好。 茶过,刘强和慕林溪送走了徐染。 俩人回到包厢,才觉得自己背上都起了细细的汗。 刘强是觉得徐染当上合伙人之后,这个气场真是又强了些,连他都有些招架不住。 而慕林溪虽然怂,但是眼睛发亮。 徐染完全就是自己的理想,她如果有她的气场,那么家主的位置,她一定能坐得稳。 暗暗下定决心,这一年之约,自己得好好加油。 送走徐染,刘强和慕林溪也没多留。 慕林溪还要回去守灵,原本就是她今天要在,但是徐染这个事情实在是难得,就跟爸爸请了假。 虽然回去肯定会挨骂,但是很值。 刘强不知道的是,徐染手里另一个茶业的合约马上到期,不准备续了。 这才有了刘强的面子和慕林溪的机会。 第九十八章 太快 严季科也没去其他的地方,一整个上午,她去谈工作,他就在酒店继续写他新开的论文。 徐染出发就给严季科发了信息,说十五分钟到。 严季科回了一句好,看了时间还不到11点,也就没有叫吃的,等她回来,再问问她中午吃什么。 徐染要回来,论文也没心思写了,干脆关了电脑。 来回走了两步,套上t恤,下楼,在酒店门口接人。 徐染的车疾驰而来,拐弯的时候就看到严季科在门口等着,嘴角不自觉地就露出笑意。 减速,停车,下车,将钥匙给酒店门童。 严季科搂过徐染的腰,穿过旋转门,往电梯走。 到电梯里面的时候还只是摩挲着徐染的腰线,因为有人。 进房间就有些忍不住了,先把徐染抵在门上亲了又亲。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严季科才放开手。 “惩罚,不带我出门。”严季科说。 徐染眸子半眯着,双手攀着严季科的肩,趴在他的胸口,腿脚有些发软。 啥话都不想说。 严季科将徐染打横抱起,脚步未停,将人放到沙发上,人顺势压上去,脸埋在脖颈处。 “很想你。”他说, 徐染失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想我什么?”声音有自己都未察觉的媚。 严季科吻了她的眼角,鼻尖,下巴,脖子,还有胸前。 最后再回到唇,含了下上唇瓣。 每亲吻一个地方,就说一句“这里” 徐染被撩拨地又有些发软。 情动,无言。 衣衫褪尽,耳鬓厮磨。 沙发上还算克制,至少衣服还是完整的,只是皱得不成样子。 然后在去浴室冲洗,出来已是下午一点半。 严季科将人搂在怀里,给她擦头发。 徐染的头发很长,过腰。 每次在床上,严季科总喜欢把头发铺散,这样徐染有一种极致的美,勾得他无限沉沦。 像现在这样,她趴在自己的腿上,半眯着眼看电视,他用毛巾一点点细细地给她擦,一缕缕的发丝盖住肩和上半身。 嗯,就很满足。 “想吃什么?”严季科出声问。 “嗯,佛跳墙吧。”徐染点餐。 “好。”严季科将最后一缕头发擦干,侧身拨了内线电话,点餐。 然后回来,看到发丝滑落,露出光洁的背,忍不住低头,亲了亲。 “真好看。”严季科说。 徐染笑,翻身过来,躺着,看向他。 “你怎么这么不知足。” 严季科笑,“我也不知道,像中了毒一样。”要不够。 稍微侧了侧头,“你以前,对别的女人也这样吗?”是真的好奇。 好问题,严季科心里想。 “和你那次是第一次,后来有两三个女朋友。” “但对这种事情,并不热衷。”严季科最终还是选择老实回答。 徐染点头,“哦,好吧,看来我的魅力还是比较大。”对自己表达了认同。 严季科默,好吧,也有道理,不过关注点是不是不太对。 “你呢?”他突然问。 徐染挑眉,看向他“你确定要听?” 严季科又沉默,想了想,“你说吧。” “好吧。” “你之后有一个John,同居了,但是有一次晚上喝多了,叫了一晚上你的名字,就和我分手了。” “再后来,就是有一次到国外,不小心中了药,随便拉了个人上床,有药嘛,体验怎么样忘了,醒了之后就走了,人影都没见着。” “你之后,就这俩,没了。”徐染掰着手指,诚实说。 说到被下药的那一次,徐染到现在都想不起来过程,醒来之后,只觉得身体被掏空,估计那人也差不多,还不知道是死是活。 严季科越听越觉得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应对。 他也没有这种情节,要说有,他俩第一次都是给了彼此,可是后面都有不同的境遇。 叹了一口气,低头,又狠狠地吻了一阵,再抬头,才说。 “好吧,扯平了。”他说。 “那和我的体验,好吗?”他问。 徐染瞅着他,笑,拉着他的手放进薄毯里,往下探去,调侃: “我的身体反应还不诚实吗?科少爷。” 严季科眼神一暗,就要动作。 门铃响了。 送餐的过来了。 真快啊,严季科想。 徐染拉紧薄被,坐起来,呵呵地笑。 “快去。” 严季科双手扶住她的肩膀,探身,在肩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这才起身,拿过床边的浴袍,随便一系,开门。 门口的服务员,看到严季科胸口的红痕,面色不变,将餐架往前一推。 “严先生,您点的餐到了,请慢用。” 严季科点头,将餐架拉进来,关门。 将餐盘一个个摆在餐桌上,徐染也穿上了浴袍,严季科之前准备的,情侣款。 然后过来在餐桌前坐下。 饥肠辘辘 徐染干饭一向很快,严季科就很惊奇。 “你吃饭,怎么这么快?” 严季科吃饭在同龄人里算很快的了,徐染比他还快很多,不算狼吞虎咽,但也谈不上优雅从容。 尤其是饿的时候,速度更快。 徐染一口饭咽下去,出声。 “很快吗?” 肴了一勺佛跳墙,喝了一口。 “大概是之前在庙里的时候练出来的吧,肌肉记忆了可能。”不在意地说,吃的动作没停。 三下两下吃完佛跳墙,将勺子放好,那餐巾擦了下嘴。 “我吃饱了。” 严季科看了下自己碗里还剩半碗的饭。 ok,是他太慢了。 “吃饭慢的收拾哦!我们庙里的规矩,我不喜欢洗碗,所以吃得贼快。”徐染笑。 严季科无奈摇头,她吃的慢他也不会让她收拾。 他20多年虽然没有做过饭,但是洗碗却是他包了的。 问,就是家风,再问,就是传承。 吃完饭让酒店的服务员来收拾完,徐染已经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脑袋靠在沙发背上,侧躺着,头发遮了一半的脸。 严季科将人抱到床上,又贴心地将睡衣脱掉,被子盖好。 这两天床单被套得换了四五套了,还好他准备得多。 那天慕石听到他说,床单被套要买十套,还反复跟他确认。 还是他有先见之明。 拿了电脑,也上床,半躺在徐染身边,继续写论文。 也不是他精力充沛,主要是,徐染在旁边他反正也睡不好,干脆干点活儿,这样也能舒坦些。 毕竟,上午她谈了生意,下午他也得有成果。 她每一次的努力,都在鞭策他前进。 好像一不留神,他就会跟不上她的脚步...... 好吧,现在其实也没有跟上。 但是多努力一点,心里至少有些安慰。 这次的论文他想投一下国际顶尖期刊,用了十二分的心力。 国际刊的周期要长很多,投完明年初出结果,有了结果,他才能在农科院有好的待遇。 思及至此 严季科凝神,修长的手又在键盘上忙碌起来。 第九十九章 哦?拳王? 晚上徐染说要去看广州塔,严季科应了,俩人又开着徐染的车到广州,看广州塔夜景。 这回严季科学聪明了,之前在烟花下的拥吻没有准备,没有留下照片。 这次在广州塔,严季科专门拍下了俩人拥吻的一幕。 然后将自己的头像,换成了拥吻的照片,还有朋友圈背景图。 还有些中二地,把朋友圈的个性签名改成了一个心,加Ran 收获了很多个赞。 徐染本来不想看严季科的手机,但是他改这些的时候偏偏要让她看着改。 徐染瞅着刚改,朋友圈就刷出来很多赞,有些惊奇。 “你这人气挺高啊。” 然后就看看有哪些人点赞,发现除了亲戚朋友之外,清一色的都是美女。 徐染笑,“果然不愧是我男朋友,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严季科又emo了,发现徐染在这种事情上真的是一点气都不生。 他开始生气了,就抱着徐染开始啃,俩人又从床头到床尾,汗涔涔。 不知道严季科累不累,徐染是挺累的,因为严季科十二点得回去轮班守灵,实在是有些不舍,就不让徐染睡,搂着又开始聊些有的没的。 “你们家,到底做什么的?”徐染随口问,实在是好奇 严季科见徐染对自己家感兴趣,也来了兴致。 将自己家的事情娓娓道来。 徐染并不知道慕林溪到底是谁的孩子,慕林溪只是说自己是被培养的那一个,没有细说。 “那你舅舅有几个孩子?” 严季科半点没有察觉徐染的目的。 “三个,老大叫慕林雨,男孩,出国了,也出柜了。” “老二叫慕林茵,女孩,喜欢画画,艺术造诣也很高,对生意是半点不感兴趣,边都不沾。” “老三也是女孩,现在在被家族作为继承人培养,叫慕林溪,从小天赋异禀。” 严季科说起这个妹妹,还有些感叹,“太聪明了,那时候家里二十多个孩子学辩茶,我自告奋勇当考官,三岁的慕林溪还穿着尿不湿呢,秒杀一众哥哥姐姐拔得头筹。” “不过家族竞争也很激烈,继承人不是聪明和会辩茶就会的。”说到这,严季科突然想起来。 “你不是爱喝茶?林溪手里的永康茶业产的茶极好,到时候带点走,尝尝。” 徐染默,下意识地想起在茶楼里胸膛半掩的琴师小哥,砸吧了下嘴。 她要怎么说,已经喝过了,嘴里已经回答。 “好,我要最贵的。” 严季科笑,搂紧她“没问题。” 然后俩人又断断续续讨论着,明天去哪里玩。 严季科有些怨念,毕竟明天他去不了,得回老宅。 “你等我一起回去吗?”严季科问徐染。 “你还得几天?”徐染反问。 严季科算了一下,还得要三天过了头七,他们就送三姥爷上山,下葬。 慕家一直传承的是土葬,讲究入土为安,为此,直接买了一座山,安顿去世的慕家人。 “那我等你一起。”徐染闻言回答,算上来刚好周日,来都来了,那就和他一起走吧。 严季科也是没想到徐染会留下,心柔又是一阵发软,吻了吻额头,又搂紧她。 “又想要了,怎么办。”他说, 徐染看了下时间,十点。“老宅离这多远?” 严季科眼眸变暗,低着声音说,“十分钟” 徐染一个翻身,灵巧地跨坐在严季科身上。 俯下身子,吻上严季科的唇, “那,科少爷,抓紧时间。” ------- 严季科到老宅的时候,离交班时间差十分钟。 嘴唇是破的。 慕一瞅着,连说了二十个啧。 “如狼似虎啊,如狼似虎。” “小舅舅,我真的十分好奇,你的这个女朋友是什么仙女了。” “这还得熬到明天晚上,你行不行啊?” 严季科睨了她一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慕一嘿嘿一笑,不说了。 说实话,是有点肾虚的,比如严季科跪坐在蒲团上,腰就有点酸疼。 走的时候,徐染已经睡着了,现在估计做着梦呢。 想到这里,严季科又觉得欺负得太轻了。 在三姥爷的灵前想这些,真是罪过。 晃了晃脑袋,瞪了瞪眼睛。 慕一这次跪在了慕秋的另一侧。 看着严季科的蜜汁操作,又戳了戳慕秋。 “他这是咋了。” 慕秋瞥了严季科一眼,垂眸。 “脑子进水了。” 慕一:...... 严季科:..... 其他兄弟姐妹:...... ------- 这边徐染一夜好眠,8点准时醒来,摸上手机,打开私人号。 是夏甜终于给她回了信息。 c市第一美少女:天哪,你不知道我这几天有多么的惨。 c市第一美少女:这个女演员有多伺候你知道吗? c市第一美少女:60秒语音 c市第一美少女:57秒语音 c市第一美少女:48秒语音 c市第一美少女:54秒语音 c市第一美少女:58秒语音 c市第一美少女:60秒语音 c市第一美少女:28秒语音 ..... 发送时间是凌晨2点。 徐染起床,边洗漱边点开语音一个个地听。 大约是女演员很挑剔,明明衣服不好看,但是还是要穿,还是要拍,拍出来不满意,又再换,还吐槽摄影师不行。 原定三天的行程,愣是拖了五天才弄完。 最后穿的还是她推荐的那套。 夏甜的耐心都快磨完了,崩溃。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明星,要靠这组照片去争一个角色。 还没火呢,先大牌。 听完吐槽,徐染刚好洗漱完。 点了语音,掷出了灵魂一问。 “拍这趟拿多少钱?” 不到三十秒。 c市第一美少女:45万,税后。 一拳能打五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拳能打五个: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c市第一美少女:还得修图,晚上交图,我们工作室的小伙子有别的活,女明星要我亲自修。 一拳能打五个:好吧,45万。 c市第一美少女:一个拳头的表情包。 c市第一美少女:忍了。 一拳能打五个:我今天出去玩。 c市第一美少女:狗还是你狗 一拳能打五个:给你带礼物 c市第一美少女:娘娘玩得开心,奴才在家等您~ 一拳能打五个:跪安吧.jpg 徐染笑,收起手机。 她今天不去慕林溪推荐的那些地方。 她今天是有目标的,S市,黑拳市场。 据说高手如云。 还记得在首都,那时候教练就告诉她,黑市能打的人,她最多只能到第二。 还有一个是S市的拳王。 哦?拳王是吗? 很好,引起了徐染的注意。 第一百章 拳王D 保时捷油门踩到底。 S市的黑拳市场,在一座山脚下,盘延的山路一路向下延伸,徐染的车牌就是通行证。 嗯,不才,拿到车第一件事,就是在首都的黑市挂牌。 徐染今天穿的是一条黑色的工装裤+短靴,为了显得有气场点,徐染今天还特意垫了增高垫。 上面是吊带+短皮夹克,头发高高扎成马尾,手腕上绑了一条黑色的缎带,上面是一个R,后面缝了四条杠,缎带里有芯片。 这是黑拳市场的入场牌和等级带,四条杠是省级黑拳市场的第一,全国的是五条杠,在往上就是洲域六条,最高是七条。 缝制手法是黑拳市场特有的,不担心冒充。 冒充也不怕,有几把刷子,拉出来练练就知道了。 黑市入口处停了很多豪车,也等了许多人,都是想进去打拳,但是进不去的。 黑拳市场每天入内有名额限制,满了,除非是里面的人出来,不然外面的人就进不去。 出来的意思是,打伤或打残,被扔或者抬出来。 黑拳市场有三种比赛,自由赛、挑战赛、擂台赛。 自由赛就是谁都能上,混战,每次十人,总时长是90分钟,谁赢到最后奖金是100万。 挑战赛,时长是4小时,提出挑战谁,应战之后决胜负,没有奖金,但是可以积分,赢方可以拿下输方的全部积分,积分达到分,可以上擂台攻擂。 擂台赛,擂台赛是每半个月一次,就是拳王守擂,其他的人攻擂,攻擂失败,奖金池会+1000万,积分-1000分,攻擂成功,奖金池的奖金全部拿走,积分+1000分。 如果本年度内,没有任何人能攻擂成功,奖金池的奖金就直接归拳王,而下一年度的初始奖金,由拳王出。 到8月,奖金池的奖金已经高达10个亿,按照每个月2000万的盈利来算,拳王今年自己出资8个多亿。 6啊,徐染想着这个拳王也是挺能圈钱的。 在首都,管太严,都是小打小闹,她打了那么多分,也才挣到三千多万。 车停,下车。 美人,独闯黑拳市场。 下车就引起一阵口哨。 走近,再看到手腕上的缎带,下意识地就让开一条道。 徐染谁也没看,到入口处刷了一下,直接进去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黑拳市场进不去,但对于徐染这种有四条杠的人来说,却是不受这个限制。 进门,是一条冗长的黑色通道,两侧都是光着膀子戴着墨镜的人,肌肉耸动,要是胆子小点,估计进门就得吓跑。 不过能进来的,胆子应该都不小。 徐染目不斜视,走了大概三分钟,鼎沸人声从小到大,路也慢慢开阔起来。 到一个大的洞口,看得见里面灯火通明,人声一浪高过一浪。 到了。 徐染在关卡前站定,接受检查。 检查完毕,扫描缎带。 机械人声:R,首都拳王,四杠,88万8千分。 门口的人听见立马恭敬地递上一块牌子,放行。 拳王不可怕,88万8千分才可怕。 是只能打到88万8千分吗? 不,徐染纯粹的就喜欢这个数字,吉利。 进门,立马就有人过来带路。 直接领着徐染上了攻擂区。 88万8千分的拳王,必然是来攻擂的。 来人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R,您好,我是max。” 徐染点头,“今天拳王守擂吗?” “守。”max边引路,边说。“挑战赛还有半个小时结束,您可以先看看比赛。” “好。”跟着max走,不再说话。 max引她到攻擂区的c位坐下,旁边已经坐了3个肌肉男,手腕的缎带也是四杠。 攻擂区共有5个席位,也就是说半月一次的守擂赛,拳王最多接待5人,其中有一席是留给挑战赛的积分最高者,算是表演赛。 当然,如果拳王被击败,赢的那个人也要接受剩下的人的攻擂。 座位按照积分排列,这些人没有坐c位,说明积分没她高。 另外三人看到一个还没到自己肩膀高的女娃娃坐在c位,有些惊讶,纷纷报上名号和积分。 徐染礼貌笑笑,也操着软软的声音报上自己的名号和积分。 ok,88万,是惹不起的人。 心里想着,这次拳王可是遇到对手了。 毕竟拳王,也才90万分。 看了一会,挑战赛接近尾声,挑战赛积分最高者出现,是一个个子不高,但是浑身腱子肉的男人。 徐染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擂台赛按照进场顺序来,徐染排第四,来得有些晚了。 十五分钟休息,擂台赛马上开始。 拳王上台,引起了一阵骚动。 徐染坐直了身体,脸上第一次露出兴味的表情。 拳王居然是一个翩翩公子哥儿。 戴着一个黑色白边面具,身姿倾长,穿着一身黑色的套装,手腕的缎带被袖子遮住,看不见多少杠,那人从台下四平八稳地走上台前,向大家鞠了一躬。 台下立马响起整齐划一的声音。“拳王!拳王!拳王!” 男人双手一压,没有说话,全场静音。 主持人上台,宣布擂台赛规则。 然后大屏幕上就出现了攻擂区五个人的样子。 立马引起台下一阵骚动,居然还有一个女孩子。 但主持人报出攻擂者的积分时,台下又变得鸦雀无声。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88万8千分,这可不是一般的女孩子。” 声音不大,却准确地传到了拳王的耳朵里。 拳王这才侧头,看上攻擂区,明显也愣了一下。 主持人已经宣布攻擂开始。 max发现,拳王今天有些不一样,急切了很多。 原来为了效果,一场比赛怎么也得撑到15分钟,才结束。 但今天,拳王每位五分钟就结束了战斗。 而且状态极佳地,只休息了五分钟,就继续。 解决到前面三位攻擂者,也就花了半个小时。 “到那个女生了。”台下有人说。 徐染从攻擂区走下去,直接伸手握住楼梯,一个翻身就上了台。 拳王面具下的眼睛掠过一抹赞赏,好身手。 俩人在擂台上面对面站立,报上名号 徐染抱拳:R 拳王也抱拳:d max找了个地儿坐下,抓了一把瓜子,88万8千分对战90万9千分。 哇哦,有好戏看了。 主持人宣布比赛开始。 也没见怎么动作,两道黑影就缠斗在了一起。 徐染一招一式都带了凌厉,掌风带刃,她用的是师父教他的。 拳王一拳一击都带了狠劲,拳击千钧,打在徐染身上,瞬间青紫。 拳对掌,一触即分,俩人都后退几步,身上都挂了彩。 下面开始有人喊。“用的什么招数,怎么不用拳?” 有更多的人跟着附和。 徐染笑,“我怕用拳,他接不住。” “吹什么牛!”声音此起彼伏。 “敢吗?”徐染看向对面的人,是问他敢不敢接自己的拳。 对面的人,站定侧身,“随意。” 徐染站直,将皮夹克脱掉,不在意地往后一甩,皮夹克打着圈,稳稳地落在了攻擂台c位上。 宽肩带的吊带,白色的肌肤裸露出来。 上面还有深深浅浅的红色吻痕。 拳王的眸色一下就深了。 徐染握掌成拳,朝拳王轻抬下巴 “不要藏私,痛痛快快比一场。” 拳王也正了神色,“好。” 第一百零一章 双王 徐染从来不是被动的人,拳王的好音还没落下,拳风已经出去,到了拳王眼前。 抬手,抵挡,同时侧身躲过。 抵挡的手臂出传来一阵酥麻。 这拳..... 拳王神色一凛,她来真的。 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观众1:“我靠,刚刚她怎么出的拳,怎么嗖地一下就到拳王眼前了。” 观众2:“哇,拳王刚侧头那一下真帅,酷毙了,这么快,都躲过了。” 观众3:“你们没有觉得拳王一直在防守没有进攻吗?” 观众4:“拳王不会在怜香惜玉吧?” 观众5:“能不能收起你的哈喇子.....” 台下的人讨论什么徐染和拳王都听不见,耳边只有嗖嗖的拳风,还有应接不暇的招式。 拳王表示,不是他一直在防守,而是徐染没有给他进攻的机会。 这拳出去,能轻松打死一头牛。 拳王看准机会,反击,拳击向她的胸口 徐染躲闪不及,微微侧身用肩膀硬着接下了拳王的拳,咔嚓,是骨头错位的声音。 徐染不退反进,抗下拳的同时,也给拳王的侧腰来了一拳。 来而不往非君子。 两声闷哼,拳王退后两步,吐出一口血。 真狠啊,这个女人。 拳王心里想。 徐染捏住刚刚被打的胳膊,忍住痛,先复位,直接把断了的胳膊又安了回去。 观众1:“我都要粉上了!果然不愧是打了88万8千分的女人。” 徐染调整好姿态,忍住骨头断裂的痛,问拳王, “再来吗?” 拳王摆了摆手。 “我打不过你,你也打不过我。” 徐染收手,站好,皱眉。 “那这怎么算?” “要钱,还是要名?”拳王问。 徐染偏头认真地想了想。“要名,是不是需要跟你一样守擂?” 拳王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这么问。 点头。 “对。” 徐染一笑,“那我要钱。”擂台她在首都是守够了,而且她也不会常来S市。 “不过,我可以帮你把接下来的一场打完。”徐染接着说。 拳王一噎。 “不必,我还行。” 徐染笑眯眯地说,“别逞强,一会会更痛,我找了穴位。” 拳王:...... “况且,那个弱鸡,一只手也能行。”她指了指攻擂区的最后一个席位。 拳王闭眼,又睁开。“行。” 直起身,弹了弹衣服,慢慢走下舞台。 徐染向拳王的背影鞠了一躬,然后又笑眯眯地转向攻擂区。 “来吧。” “给你三分钟,我还要回家。” 说只用一只手,就是一只手。 不到三分钟,那人就已经被打下了擂台。 徐染留了情,没有伤也没有残。 她得赶回去了,从这里到酒店得开三个小时车,她还得处理一下伤口。 就在徐染准备离开的时候。 max叫住了她,把她领到一个房间里,有专业的医生和护士。 帮她处理伤口。 和拳王的对战却是酣畅淋漓,也受了很多伤,只是最后那一拳,拳王没设防,她也用了巧心思,让他吐了血。 不然俩人还得再缠斗一会。 但是徐染心满意足,拳王果然不愧是拳王,想着啥时候再约一次。 于是抬头问max:“拳王有微信吗?” max:...... 倒也不必如此直接。 “没有。” 徐染皱眉,“怎么这么小气,我之前守擂的时候,别人想加我微信,可是都加了的。” max不语。 徐染抿唇。“那这样,我把我的微信和手机号给他,他想找我练练,随时打给我。” “你帮我转交给他?” “可以。” max的耳机里传来声音。 max这才回复:“好的,那您留一下您的手机号和微信号。” 徐染这才喜笑颜开。 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扯过一张卫生纸,刷刷地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 递给max,叮嘱道 “可别弄丢了啊。” max无语,“好的。” 伤口处理完,10亿奖金也打到了徐染得卡上,徐染美滋滋地道别,拿过医生递给自己的药,出了黑拳市场,满足地开车走了。 自那以后,S市黑拳市场,有了两位拳王。 一男一女,d和R。 徐染觉得其实名不副实,因为他俩并没有分出胜负,虽然不知道拳王是因为什么原因终止了战斗。 实际上,她是受益者。 但,10亿到账,她徐染成为一个富婆咯。 把账面截了个图发给首都的教练,也是黑拳市场的负责人。 那边:“???” 一拳能打五个:“挑了拳王。” 那边:“一场?” 一拳能打五个:“嗯呢。” 那边:“奖金真多。” 一拳能打五个:“难搞,平手,他守擂,我拿钱。” 那边:“是不是暗恋你?” 一拳能打五个:“能不能不要总用下半身思考问题?” 那边:...... 开车回到S市中心,就先去SK消费了一圈。 看到首饰,买!给夏甜。 看到衣服,也买!给夏甜。 看到包包,更要买!给夏甜。 想了想,又买了几套超性感的内衣,给夏甜! 投桃报李嘛,睡衣都是百万以上的,直接拿下。 最后,又给姥姥姥爷买了一些衣服鞋子,再给严季科买了衣服。 嗯,情侣装,来一套。 诶,居然还有情侣内衣,也来一套。 等严季科明天回来,刚好可以试一试。 徐染美滋滋地shopping,再拿出会员卡打了8.8折。 看了下省下来的钱,瞬间觉得自己又赚了。 干脆又跑到4s店,挑了一辆最新款的跑车,全款拿下,给夏甜。 最后,再给夏甜账户转了1000万。 那边刚刚交完图的夏甜听到转账的声音还以为是女明星给她付尾款了。 打开手机一看。 ???? 什么鬼。 立马给徐染拨了电话过来。 “你中彩票了?” 徐染拿着电话,“嗯,算是吧。”夏甜并不知道徐染打黑拳。 “我还给你定了辆车,你最喜欢的,兰博基尼最新款大牛。” “徐染,你真的中彩票了?”夏甜惊到站起身,700多万的车,说买就买。 “您好徐女士,请您留一下车辆的收货地址,我们的车生产完成之后,将给您运送到家。”一个甜腻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好了,我不跟你说了,先去办手续。”徐染挂了电话。 夏甜想了想,给严季科发了信息。 “你家把家产给徐染继承了?” 还在跪着的严季科没看到,没回。 徐染留下地址,刷了卡,开保时捷离开,售车员笑出了花,没想到临近下班,还来了一大单。 风驰电掣回酒店,已经接近十点。 徐染看着账户上的好多零,陷入了沉默。 想了想,又给N大的账户转了一个亿。 不到十分钟,杜国邦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怎么回事?怎么又捐钱?” “中了彩票。”徐染笑眯眯地说,反正就是用这个借口了。 “你这孩子,中了彩票就是这么花的吗?学校现在又不缺钱。”杜国邦嗔怪道,语气却是开心的。 徐染看破不说破,想了想,说。 “校长,如果不缺钱的话,就拿这笔钱成立一个女性救助基金吧,章程我来拟,钱我来出,长期的。” 杜国邦也正了颜色。“行。”都捐了一个亿现金了,他能说不行吗?不行也得行。 徐染挂了电话,今天买的东西,除了情侣内衣还有严季科的衣服,都选择邮寄回家。 花钱花爽了,去浴室洗澡,全身青紫,痛得龇牙咧嘴。 在和拳王缠斗的过程中,他并没有留情,招招狠劲,处处致命。 但徐染只觉得痛快,毕竟自己也用了全力。 等出来,自己再上了药,然后才侧着躺下。 等明天严季科晚上回来,胳膊应该也就不会怎么疼了,青紫什么的瞒不过去,嗯,到时候再说吧。 徐染安心入睡。 第一百零二章 烟南 第二天早上醒来,徐染收到了严季科发来的信息,还有一个未接电话,未知号码。 “买了些什么今天,怎么一条信息也没给我发。”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严季科的怨念。 徐染尬笑两声,突然发现虽然想着买衣服,但是没想着给严季科发信息。 捏着手机回复。 一拳能打五个:等你晚上回来就知道了。 一拳能打五个:神秘.gif 发完也知道严季科不会回,手机往床上一甩,人已经到了浴室。 黑拳市场给的药是很好的伤药,只是一晚上的时间,身上的疼痛就临近于无,只是胳膊应该是骨头裂了,还是有些痛,不过这个痛对徐染来说已经没什么要紧。 只要胳膊接上了,徐染就能用。 有点后悔没有要max的联系方式了,不然能进点货给首都的兄弟们寄回去。 徐染瞅着镜子里自己身上痕迹,已经消得七七八八,连严季科留下的痕迹也没多少了。 啧啧称奇,捉摸着要不今天再跑一趟黑市? 三个小时,有点远。 没下定决心。 洗漱完出浴室,手机就响了起来。 一串乱码。 左划,接听。 “R,我是max。” 徐染挑眉,这人是真不禁念叨,想谁来谁。 “你好。”徐染礼貌回答。 那边max低眉顺眼,“您居住的地址劳烦留一个,昨天您用的伤药没有拿完,我给您寄过去。” 昨天纯粹是忘了,那会弄完伤,他刚好出门处理事情,没待着 医护说包扎完,正逢徐染收到了10亿转账到账,人开心地啥也没说,随手拿了一瓶药就溜了。 脚程快,医护紧赶慢赶都没追上。 这药一共三瓶,得搭配着用,可贵了,拳王点名给徐染用的,给别人他们也不敢,等max回来,说了这个事情。 max就着纸巾上的电话给徐染拨了过去。 没接。 想着今天早上再打。 徐染闻言喜上眉梢,“真的?” 然后毫不客气地麻利地报了酒店的地址。 “好的,稍后就给您寄过去,下午就能到。”max没有起伏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好的。” “联系方式给拳王了吗?”徐染问, “给了。”max言简意赅。 “哦。”徐染回答,“那个......” “您说。”, “你们这个药,卖吗?” max:...... “不卖。”冷冰冰得声音。 “那能不能给我多拿几瓶。”徐染得寸进尺 max心里已经在骂徐染不要脸了,但出声还是很冷静。 “我跟老板申请一下,然后再答复您。” “加我微信,告诉我。”徐染趁热打铁。 max:...... 我怕你讹上我。 “好的。”想到拳王的态度,max还是低下了头颅。 徐染心满意足,挂了电话。 买卖不成,微信在。 而且只要能联系上人,就没有什么买卖是做不成的。 拨了内线电话,点了早餐。 然后将昨天买的衣服叫了服务员拿走干洗,叮嘱务必今天要送过来,可是要给阿科惊喜的。 服务员看着成套的漂亮内衣,心想你们有钱人真会玩,但也没有表现出来。 吃完早饭,徐染就窝在沙发里处理工作。 之所以昨天从黑市回来,忍着痛去买买买,也不是真的受了刺激,毫无节制地挥霍。 而是来这边两三天,工作压了很多。 今天要处理工作,昨天不买就得等后天。 后天严季科又有空..... 还是不要想了,没时间。 吃完早饭,将邮箱和工作软件里文件和材料都看完,刚好十点。 和小林连线开项目推进会。 “徐总,【肴】的第一批种植反馈已经收到,产量很高,收益率预计能达到百分之20。” 徐染点头,“后续的产业链要跟上,不同业态、不同经销商手里的数目一定要捋清楚,不要漏掉了。” “好的。” “春城的小西红柿种植反响还可以,但是没达到预期,我们准备调整一下方案。” 徐染看着电脑上同步过来的数据,略一沉思, “去各大超市做一下调研,同时关注社会新闻,看有没有什么事件是影响销量的,如果有,做好公关。” 顿了顿,“这是我们投入春城研究院后发的首个产品,务必要保证推广效果。” “好的,明白。” “之前投的三部电影,有一部主演爆了丑闻,电影方和明星那边想要让我们一起公关,我给拒绝了,直接给发了律师函,走赔偿。” 徐染点头,对着那人说,“对,娱乐圈的风向说变就变,风险太大,及时止损是最好的。”笑了一下,“反应很快,加奖金。” 那人立刻喜笑颜开,新人,三部电影是他要投的,徐染之前告知过风险,但还是答应了。 提前告诉他如遇爆雷怎么处理,他也听进去了,所以反应才那么快。 后来又讨论了很多项目的情况,徐染一一给了指示和处理办法,干得好的夸,徐染不吝啬,干得不好的骂,也不留情。 会开完已经到了十一点半。 徐染是绝不拖堂的那一类,看到指针指向十一点二十五,就已经叫停了会议。 “其他还没来得及汇报项目的资料走办公软件给我,下午给你们批完,现在大家去吃饭,散会。” 小林关闭了摄像头,徐染也关了电脑。 想着在酒店吃还是去外面吃 嗯,犹豫一瞬,就起身换衣服,带上笔记本,出门。 窝在酒店算怎么个事儿。 出去溜达! 打开软件搜了一下比较特色的餐厅,先去大餐一顿。 徐染除了西餐,还有一大爱好是吃海鲜。 自从某小国排核废水,搞得沿海周边城市的海鲜价格一落千丈。 自己也不太敢吃。 还好祖国地大物博,有的是圈养海鲜,徐染特地查了家,海鲜来自内陆的。 开车,去吃! 海鲜店开在街转角,简单大方的招牌,就挂了俩字【海鲜】 可以,徐染很喜欢。 推开门,就有围着围裙的服务员领路。 餐厅很有意思,西餐厅布置,厨房就在中间,可以看见厨师正在备菜,里面有升降梯,真正的厨房应该是在楼下。 一个人吃海鲜的人并不多,还是好看的女孩子。 徐染今天也就是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不露胳膊也不露腿,平底凉鞋。 头发随意散着,耳边用一个侧夹别起来,露出细碎的流苏耳环。 是淑女的打扮。 徐染扫了餐厅一眼,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服务员拿着菜单点餐,眼里亮晶晶地望着她。 徐染点了刺身和寿司,浅笑着问服务员有什么推荐。 “我们的红酒鹅肝是招牌,您可以试一下。”服务员笑着说, 徐染点头,“好,那给我来一份。”然后又点了几个菜。 菜本递给服务员,笑着说了一声“就这些。” 笑容让服务员愣了一下,暗叹一声,真好看,回神,拿过菜本走了。 徐染挑眉,摸了摸自己的脸。 嗯?怎么个事儿?又变好看了? 也没管,掏出笔记本,上菜还有一段时间,刚刚收到邮件,慕林溪的第一版茶楼策划案已经发过来了。 她趁这个时间瞅一瞅。 看完策划案,慕林溪不愧是做茶楼的,哪怕是第一版策划案已经是非常详尽了。 想了下,飞快打字,提出意见。 让修改好之后给发小林,同步让小林拟投资合同。 两份协议,一份是茶楼的,一份是补充协议,是对于茶楼占南方市场之后,针对茶的投资协议。 慕林溪给查取了一个极好听的名字,叫“烟南”。 烟南茶,徐染细品这个名字,愈发觉得茶香已溢满唇齿间。 给慕林溪发了条信息,很短。 “名字很好听。” 那边慕林溪收到信息,发了个谢谢夸奖的表情包。 徐染笑,果然还是女孩子可爱。 如果是发给刘强,那肯定会收获一句恭维。“都是徐总指导得好。” 收起手机没有再回。 刺身已经上了桌,她要干饭了。 第一百零三章 药浴 夹一块三文鱼蘸汁 嗯,嫩,满足,徐染眯了眯眼。 那边送鹅肝的主厨就看到了徐染餍足的一幕。 口罩下的唇勾了勾,打断了她的享受。 “女士,您的红酒鹅肝。” 伸手将其他菜品捎挪了位置,动作优雅地放到徐染面前,欠了欠身。 “请慢用。” 徐染被厨师好看的手吸引。 顺着手看向来人,虽然戴着口罩,但那双浅蓝色的眸子实在太过扎眼,她一眼就认出来他。 眼里绽放出惊喜,“Jhon” “你怎么在这里。” Jhon这才摘下口罩。 红唇潋滟,眼眸深邃,鼻梁高挺,是典型的英国人长相。 Jhon是英国和俄罗斯混血,从小在首都长大。 深邃的眸子看着徐染,张开双手。 “好久不见,小染。”带点京腔的普通话。 徐染起身,也给了他一个拥抱。 分开,又重复了一次。 “你怎么会在这里,当厨师?” 然后又觉得不太对,补充。 “这个餐厅是你开的?” Jhon耸肩,“如你所见。” 顿了一下,应该是耳机里有人唤他。 “你先吃,我先工作,别着急走。” 徐染笑着应好。 Jhon离开,徐染坐下,有些开心。 自从和他分手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这次相遇实属偶然。 他乡遇故知,虽然是前男友的“故”,心情还是很好。 Jhon的手艺一如既往地好,世界500强老板的儿子,干电子元件的,当上了餐厅主厨,徐染失笑,又不知道他搞什么鬼。 速度地解决完自己的午餐。 想到Jhon说的话,叫了服务生来把东西收走,再点了一份甜品和沙拉,在这慢慢品尝,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 Jhon看到徐染全神贯注地业没有打扰,抓紧忙着自己的事情,然后交班。 徐染处理完工作已经是下午三点半。 看了下时间,今天的效率还是很高的。 百无聊赖看了会风景,换下厨师服的Jhon就走了过来。 “等很久了吗?”Jhon说。 徐染扭头看他,“也没有很久。” “在这里聊?”徐染问。 “当然不,我们去楼下咖啡厅,在这里聊,我怕员工们觉得我不正经。”Jhon笑,补充“搭讪美丽的女士。” 徐染挑眉,将电脑包拿在手里,起身。 Jhon绅士地接过包,如同多年前一样,徐染没有拒绝。 有人拎包为什么要拒绝? 到楼下的咖啡厅找了个双人位坐下。 Jhon抬手招呼服务员。徐染惊讶。 “还能叫服务员来点餐吗?” Jhon笑,不说话,直到服务员走到他身边,低声叫了“老板。” 好吧,这个也是他开的。 Jhon熟知徐染的喜好,“还是冰美式?” 徐染点头,“嗯。” Jhon跟服务员说,“两杯冰美式,一份sweetcake,其他的新品也可以上一两种。” 服务员轻声应好。 不由得多看了徐染一眼。 徐染挑眉,等服务员走后才看向Jhon,“怎么?” Jhon笑,“sweetcake是隐藏餐品,我曾经跟她们说,只有再遇到那个人,才会点这个甜点。”蓝色眸子幽幽。 徐染却并不买账。 “老实讲,是不是给每个前女友都弄了个隐藏餐点。” Jhon大笑,“知我者,徐染也。” 徐染也不介意Jhon开玩笑,毕竟俩人都互相了解,Jhon多情,虽然和自己在一起的那段时间,Jhon也算是恪守男德,和自己分手也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但她可是听说,分手完就投入了金发美女的怀抱,毫无过渡期。 自己心里那点微弱的愧疚感,就消失殆尽了。 “恭喜你呀,现在可是红人了。”Jhon是指她登上合伙人的这件事。他一直知道她很优秀,只是比他想象中更快地到了自己想要的高度,而相信她以后一定能走得更高更远。 “我想做到,我就一定能做到呀。”徐染说。 Jhon失笑,徐染和其他女孩不一样,从不谦虚,有什么说什么,对于很多事情都执着地厉害。 “你呢,怎么想着做厨师了?”徐染问他,实在是好奇。 “继承家产没有成功,自己出来创业了呗。”Jhon摊手。 徐染对Jhon的家庭也略有耳闻,他的兄弟姐妹有五个,他排行第三,继承人之争非常激烈。 “如果是现在的你在我身边,那当时我可能还不会输。”Jhon遗憾道,自己的事业缺了徐染这一大助力,实在是遗憾。 “你要是想夺回家产,我也可以帮你。”徐染说。 Jhon一顿,认真的思考了下。 “那倒也不必,我现在也挺好,自己投资,不靠老爹,钱也够用,不费心力。” 徐染偏头,“好吧,但是你爸爸的家产实在是诱人。” Jhon笑,眼神看到某处,顿了顿。 “你还打黑拳呢?” 说起Jhon和徐染真正认识,还是在拳击场。 第一次见面属实不算开心,Jhon看不上徐染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菜鸡。 没想到在同一个拳击场碰面了,当时Jhon还以为徐染在跟踪他,使坏想要徐染知难而退,就说让她打赢他。 这可不正中徐染下怀。 只用了一招,Jhon就败在徐染手下。 三局,Jhon鼻青脸肿。 教练都来不及阻止,看着倒在地上起不来的Jhon哎呀哎呀哎呀呀地叫唤。 他永远都记得他男人的尊严被打趴下听到的那句话。 “你跟她打什么呀?人家来一年,黑拳市场积分已经打到10万了。” “你怎么不早......”说字还没说完,人就已经晕过去。 徐染寻思自己也没下狠手啊。 是自己的顾客,又被自己打伤了,本着人道主义,还是去帮扶了一下。 这才有了后来的感情。 徐染听Jhon问起。傲娇点头,“你猜我去干什么了。” 她朝Jhon眨眨眼睛,漂亮的眸子流光溢彩。 Jhon有些呆,下意识地摇头。 “我去挑了S市拳王。” Jhon:...... “赢了?” 徐染拿过美式喝了一口,“嗯,也不算,平手。” Jhon点头,旖旎心思瞬间消散,这是惹不起的高手。 “现在有对象吗?”Jhon一本正经地问。 徐染笑,“每次你说‘对象’两个字都有一种违和感。” “有的。” Jhon挑眉,“何方神圣,能拿下你?” 徐染拿冰美式的手一顿,幽幽地看着Jhon,没有答话。 Jhon瞬间明白。 “是他?” 徐染点头。 “okokok,没想到你终究还是吃了回头草。” “管他什么回头草,好吃就行呗~”徐染说。 “好吧,你身上的伤,要不要去泡个温泉?” Jhon跳过男友这个话题,随即双手抬起做了个投降的动作。 “我可没有其他心思,只是我有一家温泉疗养馆,中医的那种,你应该会喜欢。” 虽然会控制不住地想起俩人那时候在首都自家温泉山庄的快乐,但是也明白现在已经不是以前。 第一百零四章 是这样的人吗? 徐染看着他。 “我知道,说得好像你能强迫我似的。” “药浴?”她问。 Jhon点头,“嗯,有中医坐诊,你知道的,我对这个要求很高。” 徐染点头,Jhon小时候身体不好,家里人花了很大力气给他疗养身体,从小泡药浴长大,之所以练拳也是为了强身健体。 瞅着一米八几大高个儿,实际上身体也就比普通人强一点。 “不过我都没有带衣服。”徐染沉思, Jhon点头,知道徐染的习惯,也不勉强。 “不过我可以回去拿。”徐染又说,其他伤倒是还好,主要是骨伤磨人,泡药浴,自然恢复得快一些。 “山庄不远,我可以陪你先回酒店拿,然后一起过去。” “好。” 于是徐染接下来的行程就有了着落。 “对了,疗养馆那边你的车进不去,我开我的车送你过去,到时候再送你回来。” 徐染点头,有人当司机,自然是求之不得。 餐厅离酒店也就十五分钟距离。 到了酒店取了日用品,就坐上Jhon的红色跑车去疗养馆。 疗养馆在山上,私人的,刚好路过慕家老宅。 Jhon看她看着一栋挂白灯笼的古建筑,以为是对那个感兴趣。 就随口给她介绍道: “那是慕家老宅,前几天慕家老一辈有人去世了,所以挂着白灯笼呢。” “慕家老宅传承得有几百年了,经商世家,如今在世三代以内的子孙后代有接近三百人,遍布各行各业,是名副其实的大家族。” “S市流传有一个说法‘如果这个行业没有慕家人参与,那么一定走不长久。’”Jhon感叹。 “你倒是了解得很清楚。”徐染收回视线。 “可不,当初进S市的时候,做过调研么。” “我这块疗养馆的地还是慕家割爱呢。”Jhon随口说。 “这S市啊,行商,要慕家点头才能进,不点头,就没戏。” 徐染点头,不置可否,慕家怎样,和她无关。 看车窗外已经换了景色,又换了个话题问。 Jhon侃侃而谈,显然对S市十分了解。 泡完药浴,已经是晚上十点。 徐染神清气爽,胳膊的痛又隐隐少了些。 Jhon送徐染回酒店。 下车,酒店门口。 “那我就不送你上去了噢。”Jhon说。 “谢谢你,Jhon,今天很开心。”徐染看着面前的人,真诚道谢。 Jhon张开双手,“那给一个离别拥抱吧,下一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徐染大方地让他抱了个满怀。 然后松开。 “如果你后悔了,随时来找我。”徐染说,是说如果想回去争家产的话。 Jhon秒懂,“好。” 徐染目送Jhon上车,Jhon一脚油门轰走,毫不留恋。 徐染失笑,凝眸半晌,觉得筋骨舒坦,拎着日用品包,上楼。 --------------------------------------------------- 严季科是十二点十五分到的酒店。 徐染又是缩在被窝里小小的一团。 照例先回浴室洗漱,发现浴室梳妆台上多了瓶不知名的药膏,觉得疑惑,没有细想。 洗完澡,探进被窝,手就被人一把抓住。 严季科一愣,就看见以为睡着的人,睁着眸子望着他。 拉着他的手一路向下。 “科少爷,不探索一下神秘世界吗?”徐染略带魅惑的声音响起。 严季科只觉得气血顺着她的手一路往下走,把自己烧了个干净。 上次的裙子是若隐若现的美。 这次,布料极少,是他在某些电影里才看过的款式。 床单是浅蓝色。 严季科将被子掀开,暖黄的床头灯。 是黑色。 有锁链。 他沉了眸,啃咬,然后解开。 啪嗒一声,是释放猛兽的声音。 黑色袜子被撕开,露出雪白的肌肤。 刺激的美感,他眸子猩红。 “你真是要我的命啊。”他呢喃着,一寸寸探索,一点点沉沦。 ...... 这一晚,他刷新了他的记录。 早上起来,严季科先收拾了满屋狼藉。 这种衣服,基本上是一次性的,都扔进了垃圾桶。 将还睡着的徐染先抱到沙发上,换完床单再抱回床上。 自己再回床上,给她下身再擦了一些药,已经擦过一次,但,上面说,厉害的话,就每半小时一次。 痕迹布满全身,连脚趾都没有放过。 果然潜力是需要挖掘的,他也不知道他如此厉害。 严季科脸颊微红。 擦完药,徐染也没有要醒的意思,严季科才又搂进怀里沉沉睡去。 身体被掏空,他也很累了。 等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 又是早饭和午饭都没有吃的一天。 醒来后,俩人又在床上温存了一会,这才双双起床。 徐染拿到手机第一件事,就是外卖了药。 昨天,全程无套。 严季科按住手机,眼睛里是希冀, “如果有了......” 徐染抬头看向他,平静地说,“阿科,别闹。” 手缓缓松开,徐染没有犹豫地买了药。 严季科知道不可能,但还是抑制不住地失落。 这段时间,徐染的主动,让他想要的更多,他想把她永远留在身边。 念头一起,占有欲就蔓延疯涨。 所以当他晚上罕见地接到慕云旗的电话让他赶紧回老宅。 并且丢出一叠照片给他的时候,脑子里的弦就崩了。 是和另外一个男人,进出酒店、去私人会所,然后在酒店依依不舍的照片。 甚至,慕云旗还给他发了视频。 是徐染和Jhon在门口。 “如果你后悔了,随时来找我。”他重复播放着画面,想要找出来一丝剪辑痕迹。 并没有。 严季科红了眼眶,“你派人跟踪她。” 慕云旗板肃的面容浮现一抹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你不要忘了,那家酒店是我开的。” 沉默。 “这个Jhon,你认识吗?”慕云旗打破沉默。 良久,严季科才点头。 “你自己解决吧。”慕云旗丢下一句话,直接离开。 Jhon,她提过,前男友。 怎么又联系上了呢? 那么,她来这里,是不是其实是为了Jhon,不是为了他? 怀疑的种子在心底生根发芽。 严季科返回酒店。 将照片放到徐染面前。 徐染皱眉,“你跟踪我?” 严季科苦笑,这该死的一模一样的反应。 “是慕家,对吗?”徐染说。 “可以解释吗”严季科不答反问。 徐染眉头皱得更深,严季科有些不对劲。 “偶遇而已,我们没有什么。”徐染解释。 “偶遇会坐他的车去疗养院吗?然后再让他送回酒店?” “那块地,是我慕家的,染染。”严季科盯着徐染,似乎要从她的脸上找到答案。 “所以呢?你是在怀疑我和他有苟且吗严季科。”徐染也有些生气起来,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家有药浴,私人的,我的车进不去,所以他才带我进去。” “为什么要去泡药浴?”严季科问。 徐染:......打黑拳的事情,不能说;因为他留下的痕迹,又不至于。 沉默。 “我的胳膊......” “你还跟他说,如果后悔了,就随时来找你。”严季科声音沙哑,打断了徐染的解释。 徐染上前一步,这个误会可以解开。 “那句话是因为.....” “徐染,我很贱吗?” “在我家的酒店楼下,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严季科眼睛通红。 “你觉得我会回头找他?”徐染盯着严季科。 “我不知道,你不也回头找了我吗?”严季科口不择言。 “严季科”徐染打断他,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 “在你眼里,我徐染,就是这样的人?” 严季科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瞬间冷静下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 第一百零五章 得好快一点 “染染...”严季科上前一步,想要抱徐染。 徐染后退一步,冷眸染墨,抬手止住想要上前一步的严季科。 “严季科,你一直说我的世界没有你。” “可是你从未有一次,坚定地站在我身边。” “从前是,现在也是。” 徐染捏起照片,冷笑,“就凭几张照片,一段视频。” “不调查,不了解,就因为他是我的前男友?就判定我朝三暮四水性杨花?” 徐染余光瞟到沙发上,她还放着的两套睡衣。 唇间冷笑更甚。 手指松开,照片从指尖滑落,打着旋落在地上。 酒店房间已经没有了徐染的身影。 凌晨两点才回到【临江岸】 进门打开鞋柜是严季科的拖鞋,喝口水是一人一个的情侣杯。 沙发上的靠枕是情侣款。 走到衣帽间,是严季科的衣服。 刷牙,旁边有严季科的牙膏和牙刷。 徐染默。 不知不觉,严季科又占据了她的生活。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从她回c市之后第一次和严季科发生关系开始,她就已经心软了。 不爱,不喜欢,但心软。 什么孽缘。 徐染有些发泄式地,将牙膏牙刷全部扔进垃圾桶。 匆匆洗了个澡,上床睡觉。 不出意外,噩梦缠身。 汗涔涔地醒来。 第一时间摸到手机,三十多个未接来电,严季科的。 打开私人微信,是严季科的消息轰炸。 还有一条添加好友的消息。 备注:max 徐染通过,突然想起来,昨天max说要给自己答复,没有给,药也没有收到。 想了下给max发信息。 “拳王同意了吗?” 很快看到对面正在输入中。 “他说可以,早上已经派人给您送过去了,预计今天到。” “谢谢。”徐染礼貌回答。 没有心思调侃,准备收手机,那边又发来一条消息。 “注意查收,药很贵的。” “好的。”徐染回答。 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已经没有住酒店了。 在网上搜了一下酒店的号码,拨电话过去。 那边是一个标准女声。 “您好,酒店前台,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你好,我是8008套房徐染,今天会有人送药过来,麻烦您帮我转寄一下可以吗?” “女士,送药的人刚刚已经到了,我看您没有退房的记录,已经让他上去找您了。” 前台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女士,他说他跟您说过了,也出示了您的号码和房间号,现在需要叫保安吗?” “不用了,没事。”徐染无奈,看来这个药要打水漂了。 真是....... 酒店这边。 一夜没睡的严季科胡子拉碴地打开房门。 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人拎着一个盒子站在门口,来人看到是一个男人开门也不惊讶。 “您好,请问是徐染女士的房间吗?” 严季科点头,皱眉,“你是?” “我是替我们老板给徐女士送药的。”来人将盒子往严季科面前一递。“您是徐女士的男朋友对吗,麻烦帮忙转交。谢谢。” 严季科看着盒子,没有接,只是问。 “你们老板,是Jhon吗?” 来人偏头,面露疑惑,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但还是解答。 “不是,我们老板姓拳。” 嗯,没说错,拳王的拳也是拳嘛。 这下轮到严季科迷惑,姓全? “这个药是?” “前天徐女士见义勇为,救了我们老板,但是摔折了胳膊,这是我们老板为了答谢送来的药。” 黑拳市场对于打黑拳的人,一般都会编造一个合理的受伤理由去搪塞警方和医护人员。 严季科瞳孔微震。 伸手接过盒子,也不知道来人什么时候走的。 浑浑噩噩地走到房间里,瘫坐在地上。 这才想起来,昨天欢爱他太用力时,徐染时不时发出的痛呼声。 原来是胳膊断了吗? 他竟一点都没有察觉。 突然想起来什么。 到浴室洗了一把脸,随意收拾了下出门。 找到海鲜餐厅。 再出来,太阳正毒,照得严季科脑袋一阵眩晕、耳朵嗡嗡作响。 他说:“我知道你,严季科,当年就是因为你,我才跟小染分手。” 他说:“我从小身体不好,所以需要药浴泡着,就给自己准备的私人疗养院。不过,你们慕家自己的地你不知道外地车进不去吗?” 他说:“是我看到她身上有伤,就建议她去我家的疗养院。手臂手背上都是青紫青紫的,也不知道是谁啃的。” 他说:“就她那性子,能用我疗养院的东西?让她直接去,她非得回酒店拿日用品,不用我家的。” 他说:“小染说,男朋友缠人得紧,晚上回来,身上的伤好快一点才行。” Jhon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有些尴尬,也有些嫉妒。 刚到疗养院,他问她选那种药浴,她说要最猛的那种,见效快的。 问她为什么,那双哪怕是动情时都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见了一点光彩。 她说:“阿科阿,缠人得紧,今天晚上就回来,我得好快一点才扛得住。” Jhon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这嘴阿,就非得问。 Jhon跟严季科介绍他自己是谁,介绍了他的家庭,告诉他,当时徐染跟他说这个,是得知他争家产失败了,如果他反悔了想回头,她可以助她一臂之力。 Jhon最后背靠在椅子上,双手抱胸睨着他,说。 “虽然我能帮你解惑,但你不该来。” “真不明白,她看上你什么。” “本来觉得还有些嫉妒你,但是现在,不了,因为你已经失去她了。真是个令人开心的消息。” 说完,Jhon就戴上了厨师帽,优雅起身,忙自己的去了。 留下严季科一个人,浑浑噩噩地走出餐厅,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从餐厅到车门前,还没坐进去,人就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再醒来是在慕家老宅。 葡萄糖水挂着,慕秋守在旁边。 看严季科幽幽醒来,慕秋欲言又止。 “你知道你为什么晕倒吗?” 严季科摇头。 “纵欲过度。” 严季科:...... “染染,有给我回电话吗?” 慕秋摇头,信息电话都没有。 严季科敛下眸子,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慕秋又拍了拍他。 严季科回头。 “怎么?” “三姥爷今天出殡,没事儿了就赶紧起来。” 严季科这才想起来,赶忙起身。 慕秋摇头,这孩子真是没救了。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如果发生了这样的事,估计也跟严季科差不太多。 也就将奚落的话咽了回去。 “别这样要死要活的,周三甜甜生日,你还有机会。” 闻言,严季科眼睛里才有了一丝光亮。 第一百零六章 就他了 挂了电话的徐染,看着手机里的未接来电还有道歉的信息,没有搭理。 她也需要好好捋一下这段感情的思路。 虽然慕家很过分,严季科也不坚定,但不代表自己就没有问题。 她一向擅长反思与总结。 在这段感情里,她是享受的、受益的一方。 当初如果严季科也和自己一样给机会,那她是否也和如今的严季科一样,患得患失,没有自我? 想必也是的。 那么严季科当时的决定,或许对自己有伤害,却是及时止损。 如今的自己,徐染有些看不明白自己的心意,贪恋和严季科的温存,但又不想和他共享生活,更没有把他规划进未来里。 .....思绪混乱,她动手将家里所有严季科的物品全部打包,封好。 对于她这种大力王来说,收纳整理虽然不擅长,但是归置在一起,可太快了。 看起来很多,但实际收拾起来两个大箱子就能装下。 收拾完之后,内心的郁气才去了一些。 徐染掏出手机,给心理医生打了电话。 约了今天下午。 心理医生就在c市,别墅区。 很巧,就是在徐正明给她买的那个小区,叫【凤雅居】 小区如其名,走的是中式庭院,雅致风格,好看,但十分贵。 总共只有九栋,整栋出售。 哪怕是在房地产低迷到底的时候,这里的房价也是居高不下。 当初她让夏甜看房子的时候,也想买这里,因为之前来过觉得很好,一看房价。 告辞。 当时的徐染只能算小有存款,买不起。 而徐正明一出手就是一整套,谁说不是贪呢。 第九栋是楼王,风水极好,不是徐染也不是心理医生黎畅的。 徐染的是在八栋,黎畅是在五栋。 熟门熟路的进门,绕过亭台楼榭,直奔五楼。 敲门。 不一会,一个烫着大波浪,身材汹涌的,穿着丝绸吊带裙,裹了一个披风的女人来开门。 这就是她的心理医生,黎畅。 39岁,独居,事业有成,波涛汹涌,明艳美人。 女人看向她的眸子里古井无波,淡淡说了一句“来了” 也没管徐染,打着哈欠到客厅。 徐染对这种冷淡的态度习以为常,自顾自地换鞋,进门。 黎畅已经在茶几上摆好了徐染爱喝的茶。 “今天要催眠,就不给你咖啡了。” “茶也放得少。” 徐染坐在沙发上,瞅着她脖颈间的吻痕,“这也挺激烈阿。”感叹。 女人端杯的手一顿,若有所思地看向她的身上, “彼此彼此。” 徐染环视一周。“人呢?” 黎畅“你还好意思说......” 徐染今天早上打电话的时候,黎畅正和某位男明星进行晨间运动。 下午再打了一次电话,男明星正想温存,真是每个电话都刚刚好。 她赶紧让人走了,腾地儿 徐染抿唇笑,“哦?这还不够呢?” 黎畅脸一红,然后一本正经道:“如狼似虎知不知道,也就是你,我给这个面子。” “不然电话都不会接。” 黎畅突然附身过来。 “你可得补偿我。” 徐染笑,“好,晚上我们去会所,好吧?” 黎畅立马两眼放光。 “十个。” 徐染立马从上到下看她。“能行吗?” “行肯定不行,但是看着赏心悦目呀。” 徐染点头。 “要干净的。” 徐染又点头,无奈道“好,给你找。” 黎畅有一个爱好,就是玩男人。 问,就是家庭原因,至于什么家庭原因,不详。 满18岁当天就开始玩大叔,等到25岁过了之后,就是玩大学生,后来发现大学生不行,老是让自己负责,就开始转战男模和不温不火的小明星。 也不都是要干那档子事儿,有些可能只是陪吃陪玩陪聊 银货两讫,互不干涉。 到39岁,玩过的男人没有一千也有五百了。 徐染称她为,姐辈楷模。 闲聊半刻,黎畅上楼换了个衣服,给她领到专门的咨询室。 开始治疗。 等再出来,徐染已然灵台清明。 “你的情况比半年前已经好很多了。” “我建议你不要分手,再等等看。” “虽然,你的这个小男友是有点黏人。” “当然,还是看你自己的选择。我只是建议。” 当心理医生,从来都只会建议。 这次徐染的催眠效果要比以前好了很多,在梦里的感受也比以前好很多。 对于痛苦的记忆反应更小了,这是好转的状态。 说明,和严季科在一起还是很有用,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 黎畅分析,可能是因为俩人角色对调,她更能理解严季科当时的心境。 了解对方的过程,也是了解自己的过程。 徐染若有所思,没有立马反馈自己的决定,当然,黎畅也不需要她的反馈。 直接在黎畅家吃了晚饭,徐染回自己的那栋房子看了看。 之前她信守承诺,这栋房子里面,放了妈妈的遗像。 简单打扫一下。 和黎畅出了门。 直奔c市最高档的会所,朝阳公馆,17层,尊贵的VIp层。 霓虹墙面,灯影绰绰。 巨大的背景屏上,mV女主角在林荫道里奔跑,笑靥如花。 显示屏下的沙发上坐着两个女人。 一个穿着白色工装裤和黑色露背背心. 背心是用细带在后面随意绑了几个结,长发微卷,顺着好的看的曲线一路向下,轻轻拂过交叠的双腿,戴着银白色镶钻腕表的手撑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另一只手夹了一根烟,随意地递给旁边的女人。 旁白的女人一袭酒红色吊带长裙,伸过来拿烟的手腕上,是一串红宝石项链,在昏暗灯光下闪着氤氲的光。 食指和中指熟练地夹走烟,送入红唇,另一只手拿着打火机滚轮轻轻拨弄,蓝色火焰燃起,凑到红唇下,轻轻一抿,一抹猩红亮起,白烟在唇边打着旋儿,呼出来。 美眸看向旁边的人,出声。“你不抽?” 徐染摇头,一本正经地说,“吸烟有害健康。” 黎畅嗤笑一声,“当初你找我要烟抽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徐染不语。 转头看向面前,一字排开的二十来个漂亮的男模。 “这些,你都不满意?” 黎畅美眸微眯,不说话。 旁边的行政经理立马上前,“不满意,咱们还有下一批。” 给男模们招了招手,让他们出门。 黎畅一根烟还没有抽完,下一批就进来了。 率先进门的行政经理谄媚介绍: “这批都是按照明星标准培养的,您看看有没有看得上的。” 然后又对着已经站好的男模们,说“快给两位姐姐自我介绍一下。” 黎畅抬手制止,将烟头摁灭到烟灰缸里。 然后起身,走到十多个男模面前。 黎畅净身高有176,今天穿了高跟鞋,看着和这些男模差不多高。 高跟鞋的声音嗒嗒嗒,一步一步地,让人内心发紧。 黎畅的手指划过第一个和第二个男模的胸膛,扯出一抹笑,捏住了第三个男模的下巴。 凑近,微微侧头,在吻上的瞬间停住。 手松开下巴,挪上他快红滴血的耳垂。 轻笑一声,退后两步。 “就他了。” 第一百零七章 对不起 黎畅说完,自顾自地,回到沙发边。 行政经理招呼着其他男模离开,对留下的那位男模,叮嘱了两句,然后赔笑着也离开。 包厢里的音乐并没有开。 黎畅又熟练地点燃一根烟,看着男模没有说话。 男模也看着她,脚却是没有挪动半步。 徐染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 不对劲。 烟灭,黎畅笑着开口。 “怎么,缺钱?” 徐染:哦,俩人认识。 男模脸瞬间涨红,没有说话。 “过来。”黎畅说, 男模这才挪动脚步,坐在黎畅旁边,还有些拘谨。 黎畅指了指桌子。 “倒酒。” 男模向前探身,看着异形酒瓶一下不知道怎么开,湿漉的眼睛望着黎畅。 “就这,还干这行?” 黎畅嗤笑,却是伸手拿过酒瓶,拿起开瓶器,稍一用力,“嘣”一声响,瓶塞就蹦出来。 男模顺手接过,嘴里说了一句极小声的,“谢谢。” 然后给黎畅倒上酒,又拿了个杯子,给徐染也倒了一杯。 徐染才从看戏中缓过神来,清咳一声。 “小帅哥,我就不用了,你们喝就行,我还有事,得走了。” 再不走,就不识趣了。 缓缓起身,给黎畅一个注意身体的眼神,然后离开了包厢。 现在是晚上九点。 徐染也没喝酒,直接开车回家。 明天得去公司。 将车停到地库,上楼。 进门,换鞋,一双男式的皮鞋愕然放在鞋柜旁。 抿唇,绕过屏风。 就看见严季科仰着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呼吸清浅。 应该是睡着了。 徐染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看着沙发边自己整理的两大箱子东西。 也不知道,他回来后看到这个,是怎样的心情。 徐染走近。 看着严季科眉头微皱,鼻子和额头都有了细细的汗珠,原本光洁的下巴上有了细细的胡茬,唇泛白,徐染一眼就看出来只怕是生了病。 下意识地看向随意摊在沙发上的手,手上还有针孔。 茶几上放着两个大盒子,是之前他承诺的,永康最贵的茶叶。 徐染心头的不快散去了些。 跟他计较什么呢? 他的怀疑也不算是空穴来风,何况,自己还瞒了那么多事情。 和他在一起的目的也不纯粹。 又响起黎畅说的。 轻轻叹了口气,不准备叫醒他。 转身,不小心踢到了茶几柱子。 正准备回头看看有没有吵醒,身后的人就已经把自己抱住了。 宽阔滚烫的胸膛紧贴着本来就裸露在外的背。 那人灼热的呼吸埋在颈间。 “对不起,染染。” “对不起。” 徐染双手轻松掰开他的手。 转身,面对着他。 伸手探向他的额头,然后又捏了他的手腕,把脉。 “你发烧了。”她皱眉。 严季科扯出一抹笑,接着就脱力地靠在她身上。 “我等不了了。”他说,然后才闭上眼睛。 徐染推了推,发现推不动。 用了点力气,看他,才发现人已经晕过去了。 直接将人放倒在沙发上。 再仔细给把了脉,是自己能治的范围。 但是手上的新鲜的针孔又是用过药的痕迹,也不知道用了什么药。 掏出手机,拨给了慕秋。 三声就接了。 “慕师兄,他用了什么药?”徐染开门见山。 那边慕秋愣了一下,才报了药名。 “好。”徐染准备挂电话。 “学妹。”慕秋在那边喊。 “这事儿是我们慕家不对,我向你道歉。”察觉到徐染并没有挂电话,慕秋开始输出。 “但他,送完三姥爷上山,人已经不太行了,去医院输了一瓶液,精神好些就吵着要走。” “我跟他说再有三天就是甜甜生日,你们会再见面。” “就说不行,开了车就走。” “原本是三个多小时的路,他又生了病,本来以为他要半夜才到的,没想到,已经到了。” “他很害怕失去你。” 徐染垂眸,看向躺在沙发上的人。 “好,我知道了。”慕秋听到徐染说。 挂了电话。 慕秋抚了抚胸口,长呼一口气。 “我只能帮他到这了。” 随即看向主位沙发上的慕云旗。 看着望向自己的一众小辈,慕云旗觉得自己有些挂不住脸,严季科的人缘也够好的。 “人也送了,歉也道了,我们的诚意已经够了。” 慕一撇嘴逞一时嘴快,“说得好像是您自己道的歉。” 慕云旗拧眉,看向慕一,慕一脖子一缩,不说话了。 “我这不是看她上热搜,长得也漂亮,就以为是个明星。” “明星咋了?”慕林茵拧眉看向自己老爸,她的男朋友就是一个明星。 “你就是有偏见。” “还调视频呢,还好人家不告咱们,不然还得吃官司。”说风凉话还得慕狄,是二姥爷的嫡孙,律师,把律所开成了连锁店,也是继承人的竞争者之一。 慕云旗理亏,不说话。 心想着,这还没进门呢,就这么多人维护,以后进门了还得了。 面色不快。 “行了,这事儿到此为止。”扭头看向慕林溪。 “你的事儿怎么样了?投资商谈下来没有?” 慕林溪眸色幽幽地看向自己老爸。 “爸爸,我的投资商,就是徐染,合同还没签。” 慕云旗一噎。 “我也是刚才知道,她就是我哥的女朋友。”慕林溪也是刚刚被叫过来商量这事儿才知道,原来哥哥的女朋友叫徐染,想起那个一闪而过的信息,原来当时徐染听到自己姓慕,那笑原来是这个意思。 “搞不好,还是看在哥哥的面子上才答应跟我签约的。”虽然不确定,但八九不离十。 这下一众小辈又都看向慕云旗。 好好好,没完了是吧。 慕云旗起身,走了。 慕秋瞅着自己舅舅的背影,就愣是看出来了点落荒而逃的味道。 唉,他们能做的都做啦。 现在就看严季科自己的造化咯。 不过慕家这次给徐染留下不好的印象是肯定的。 心中又幽幽叹了口气。 徐染印象不好,甜甜的印象也不会好,自己的道路又艰难了些。 想着也起身,弹了弹衣服,也走了。 剩下的兄弟姐妹们又叽叽喳喳讨论这两天干什么。 能聚在一起很不容易。 慕狄做到慕林溪身边,戳了戳她。 “那个徐染,还投律所不?” 慕林溪侧身,如临大敌。“这是我找的投资商,狄哥,你不能这么没有武德。” 慕狄嘿嘿一笑,“咱俩谁跟谁阿。” 慕林溪立马起身,扔下一句“咱俩不熟!”飞快跑了。 慕狄啧啧啧,摇头。 第一百零八章 出事 严季科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十一点,睁开眼睛,是熟悉的天花板。 主卧。 侧头,旁边是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撩开被子,身上的衣服已经是换过的。 嗓子干涩,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起身,身上却是已经舒坦了很多。 床头柜上有一杯水,还有两盒药,一个白色的便利贴贴在上面。 伸手拿过来,扯下便利贴,贴上是龙飞凤舞的“一次一袋、每日三次,要喝药,我去上班了。” 严季科摩挲着字迹。 只记得昨天抱住她,后面发生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是原谅他了吗? 可是,她昨天并没有和他睡一起。 也有可能只是可怜他。 严季科心想,垂眸。 拿出手机,打开和徐染的聊天界面。 犹豫半晌,打出了几个字。 “晚上一起吃饭吗?” 徐染没有回,切出去,是慕秋发来的信息,说昨天已经解释过了,让他自求多福云云。 还有爸妈和一众兄弟姐妹的。 严季科一一回复,报了平安。 这才掀开被子,下床,脑袋因为睡得久,还有些晕眩。 拿着药和水杯,去茶室接水喝药。 突然想起来,昨天进门的时候,发现徐染把自己的东西全都打包了。 看看手里的杯子,再转身,客厅的箱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放下杯子,跑去衣帽间。 发现自己的衣服还好好地挂在衣帽间,只是有些没有章法。 一看就是徐染挂的。 再看看别的地方,基本都恢复了原样。 严季科顶上的乌云散开,心情突然明朗起来。 她,不赶他走了。 回到茶室喝了药。 坐在沙发上,又给徐染发了个信息。 “在家等你回来吃饭。” 这次徐染回复了,“好” 严季科将手机贴在胸口,感受自己心脏跳动的节奏,这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坐了一会。 察觉精神状态又好了些。 起身,洗漱,把房间收拾了一遍。 把自己的物品再次摆放好。 出门,把自己的车开回来。 昨天实在是坎坷,不顾家里人劝阻,霸蛮开了车往回赶,慕云旗不放心,找了司机跟在后面。 车轮都快出火花了,一路风驰电掣地。 实在是疲惫,快到c市的时候撞到了围栏。 还好技术还行,反应也够迅速,就着高速围栏擦了一下,后面跟着的司机就先把严季科送回【临江岸】,然后才回去把车送去店里维修。 擦了一下也好修,刚已经给他发信息说,修好了去取车。 顺便在外面吃了点东西,买了花和酒。 想着晚上来个烛光晚餐。 他其实有些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从S市赶回c市市出于本能。 口不择言是真的有些上头还有对彼此的不信任。 其实徐染从一开始就跟自己说过,她给不了爱。 是他自己的占有欲因为她慢慢的好和接纳而得寸进尺,想要更多。 所以在看到那些照片和视频的时候,哪怕是觉得她受到了冒犯,但,妒心还是占了上风。 还有,试探。 试探她心里到底有没有自己。 想起徐染说的话。 他从来没有和她站在一起过。 那一刻,他有一种被扯下了遮羞布的不知所措。 他从不信任她,也从来没有坚定选择过她。 从前是,现在也是。 其实他这样拔了针就来,是使了点苦肉计,他想赌一赌她的心软。 他知道她会医术,不是真病,压根就唬不住她。 所以他来了,只是没想到这一阵他自己实在是心力交瘁,确实不咋中用了。 心中有愧疚、有后悔,也就想对她越发的好。 又跑去买了道歉的礼物。 她什么都不缺,唯独喜欢钱,于是他买了点金条,也算是投其所好。 还有一套宝石,她喜欢换着首饰戴。 然后回家,布置现场。 但,这天晚上,严季科并没有等到徐染。 徐染从不食言,除非工作有事。 这边严季科当到8点没见人,才拨电话过去。 徐染接听电话,那边人声混乱。 “阿科,不好意思,春城这边临时出了事情,别等我。” 然后就挂了电话。 徐染五点下班,四点五十的时候接到章昊的电话。 新西红柿出了事,说是研究出来的西红柿有问题,研究院门口被堵了。 一个村的人来闹事。 章昊也是没有办法,才给徐染打电话求助。 “章师兄,别慌,先把事情说清楚。”徐染已经穿上了衣服,拿过包,手比划着让小林准备车,叫着负责新西红柿项目的专员一起,准备回春城。 “他们买了我们的苗,说是种植效果不太好,我们查并没有购买记录,但他们又拿出了合同,上面还是我签的字。”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如果种植效果不好,研究院会负责所有开销。” “我们自然不认,僵持不下,他们就带了一个村的人来闹事。” “拉着横幅在门口闹。” 一听这事儿就有蹊跷,徐染赶忙道。 “师兄,你现在把村里的人都请进来,所有的人,请进会议室,好茶好水地伺候着,一定要客气,明白吗?” “我们现在往回赶,我来开车,大概一个半小时就能到,你要在这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内,拖住他们,可以办到吗?”徐染极快地交待好。 “好,一定。”章昊保证。 徐染挂了电话,人已经坐上了车,再拨了个电话。 “秦远你和姜琳去一趟村里,打听一下情况,周边的人也打听一下。随时报情况给我。” 那边回答,好。 启动车辆,车子如同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小林,找一个春城的保安公司,让人把研究院给保护好,一个人都不要放出去。” “好的。”副驾驶的小林下意识地拉紧手环,一只手已经在掏手机。 “李和你说一下上次调研的结果。”被叫李和的人坐在后座,在上车的时候就已经默默地系好了安全带。 也不用看资料,就开始汇报调研情况。 调研汇报原本是明天汇报,今天徐染太忙,还没汇报上,没想到临下班就出了事。 “我们调查在春城有人在散播一些新西红柿吃了不好的说法,找了超市问了,都说不知道是谁传的,问起就是一个口径:大家都这么说。” “但是,超市也并非完全不进货,只是以此为由压价,农户利润微薄,口口相传,收益自然就差了,所以也不是完全没有收益。” “我们找到之前购买新西红柿的农户,种植的效果都非常不错,产品本身没有问题。” 徐染打死方向盘,飘了个弯道。 “产品没有问题,那就是人有问题了。” 这不入流的手段,也就是易尚能干出来的事儿。 没想到还是不死心,徐染有些生气。 本来不想计较这些事,毕竟也收拾了,人家也进了局子,没想到又来这种手段,从春城下手。 真是下得一盘好棋。 估计是散播谣言没有达到想要的效果,所以才来了这一出。 思极至此, 油门踩得更深了些。 第一百零九章 短暂 白蓝色相间的会议室内,乌泱泱地坐着一群人,幸好会议室在重新装修后扩容,不然一时间还真装不下这7、80人。 一个又一个的村民接过话筒说自己是谁,当时签合同的情况,损失多少以及想要的赔偿。 章昊坐在凳子前,拿了笔,认真地记录,时不时地会问几句。 徐染走到研究院内,就看到这样的场景。 不由得缓了步子,在研究院另外一个同事的指引下,进了章昊的办公室。 一个能撑起研究院这么多年的人,自然不是草包。 大约等了半个多小时,章昊才从会议室里过来。 进办公室,看到徐染在沙发上坐着,不由得露出一些歉意。 “徐总,真是不好意思,又给你添麻烦了。”章昊不好意思地说,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徐染笑,“不用这些客套话,我们本来就是利益共同体。”顿了顿,“不过,章师兄今天让我有些刮目相看。” 镇住了场子。 章昊不好意思笑笑,又恢复了腼腆的模样。 “这件事,有眉目了吗?”他问。 徐染点头,超旁边伸手,一份文件就到了她手里。 也没看,就递给章昊。“你先看看这个。” 章昊接过,打开,拧眉,然后脸色涨红。 “这......” 徐染已经接话,“市面上已经出现山寨版本的西红柿。” “我本来以为,这事儿是易尚做的。” “但,好像不是。” “我找人拿了合同原件,看笔迹,是你的。” 徐染若有所思地看着章昊。 “章师兄,你身边的人,要好好查一下咯。” 章昊嘴嗫嚅了两下,最后说了一个字,“好。” 这是他们内部的事情,徐染自然不会插手。 拿起手机,给章昊手机上转了一个文件。 “你看一下这个文件,这里面是公关方案。” 徐染边回手机里的信息,边说,“既然事儿是你们内部的,这个赔偿,还是要你们来。” 章昊点头。 放下手机,“你今天,还回c市吗?” “不回了,以为出了大事,老早就定了酒店。” “行,那你先回去休息,剩下的我来处理。” 徐染点头,“明天,我希望有一个满意的结果。” “您放心。” 一开始他们的猜测并没有错,谣言是易尚传的。 但后面的假西红柿和签合同的事情,却是研究院出了内鬼。 这是徐染拿到所有调查材料之后的出来的结论。 发现了问题,解决问题就好了,只是对于春城研究院又是伤筋动骨的一次。 今年年底的高官奖项,是拿不了了。 徐染幽幽叹气,起身,去酒店。 第一百一十章 愧疚 梁家村之前是贫困村,也是因为科研成果收益最多的村,跟章昊打过很多交道。 之前章昊种植的时候,都会去实地勘察土壤,跟村民也有或多或少的接触,对章昊也是信任的,不然也不会别人拿了章昊签字的合同来,他们就签了,哪怕没有见到人。 闹事也是大家买了很多,但是种植的成果却是不尽人意。 大家拿着合同上门,却被告知章昊没有签过这个合同。 但白纸黑字,合同一式两份,怎么就不承认了? 再被人鼓动几句,自然就上头了。 “我们...”有人想要说什么。 章昊则是上前两步,扬声道:“大家放心,我章昊在一天,就一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结果,希望大家能相信我。” 又走到队伍最前面的,白头发老人面前。 “梁伯,今天也很晚了,您也年纪大了,大家就先回去。您要是实在是不放心,留几个人在这里,住我们的招待室,明天早上,把消息反馈给你们。” “您看成吗?” 被叫梁伯的人略一思索,跟左右两侧的人低语两句,才对章昊说。 “小章,我们也不是不信任你,只是这一次,大家得知你们有了大笔投资,知道春城研究院又活了。” “而且这是你们的第一批苗,你过去帮助我们,我们也想投桃报李,所以大家投入的都很多。” “没想到会形成现在的局面。” 章昊连连点头,“我都知道。” 梁伯话头一转,“明天中午之前,务必,要给我们乡亲们一个交代。” “您放心。”章昊郑重地说,这是今天他第二次保证。 梁伯这才转向大家,指了三个人,让他们出来,留在研究院。 “其余的人,跟我回村。”一锤定音。 然后看向刚刚挑拨离间的人,说,“你,也留在这里。” 那人脸一阵清一阵白,什么话也说不出。 梁伯并不是第一批到达研究院的人,还在家里摆弄他新种的菜,一群人乌泱泱地就找过来。 让他带队,给他们讨回公道。 听完前因后果,梁伯自然生气,就带过来了。 但刚刚那个小姑娘一说,冷静下来一想。 确实,事情也过于巧了些。 那就再信章昊一次吧。 梁伯显然是非常有分量的人,他一开口,大家都没有意见,开始收拾东西走人。 徐染看着渐渐散去的村民,第一次对族群,有了认知。 像在他们镇上,没有人有这种号召力。 人群散去,小林也让保安队撤走,只留了几个,防止再出什么事故。 章昊要拒绝,徐染坚持,章昊也就没有再纠结。 只是又连连说,给她添麻烦了,让她受惊了之类的。 小林:我老板可不会受惊。 徐染上车,回酒店。 响起严季科在刚刚混乱时给自己打了电话。 在车上,又给严季科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染染,你没事儿吧?”严季科的声音传来。 徐染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脑子里想着自己有多少年没有在春城待过了? “没事,解决了。”耳朵敏锐地听到手机里的导航声,问。 “你在哪里?” 严季科沉默一瞬,“来春城的路上。”接电话的时候,声音嘈杂,她好像遇到了麻烦。 他有些心神不宁,就干脆开车来春城。 徐染愣了一下,低笑,“你知道我在哪里吗?” “我导的春城研究院。” 窗外,霓虹灯闪着的光被车拉出一条条流动的光影。 “我今天住酒店,一会把位置发给你。”她低语。 “等你来。” 严季科的心脏不由得多跳了几下。 “好。”他说。 ------- 夜间的春城猝不及防下起了雨。 砖上的青苔还未清理干净,又给蒙了一层水,皮鞋踩在上面,带起水线,又落回去,荡起涟漪。 “今天这个雨又不知道下多久咯。”民宿老板端着杯茶,望着外面,自言自语。 徐染坐在窗边的座椅上,头发用一根簪子虚虚插着,听声也往外看了一眼。 严季科就从门口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 徐染弯了弯眉眼,起身。 严季科疾步走来,进门。 牵起严季科的手,一同踩着楼梯,上了楼。 房间是1008,离研究院最近的,也是最好的民宿套房。 门关,徐染已经被严季科搂进怀里。 “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他埋在她的颈间。 徐染伸出手抱住他的腰,单手在背上下抚摸,没有说话。 抱了一会,严季科才松开她,双手从腰间松开,托住脖颈,让她抬头。 低颈,吻上她的唇。 只是轻轻地捻咬,如同对待一个珍宝。 徐染闭上眼睛,享受这个温柔的吻。 先这样,她想。 松开,“可以吗?”抵着她的额头,高挺的鼻尖轻轻摩擦,他低着嗓音问。 徐染美眸望向他幽深狭长的眸,严季科的眼睛是丹凤眼,稍长,眼尾上挑,单看会有一种冷感,但他又爱笑,整张脸生动而有活力。 她见过那双眼睛无情的样子,也见过他动情的样子。 现在这样如被遗弃的小兽般小心翼翼地,是第一次见。 她偏头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踮起脚尖,吻上他的眼睛。 “先洗澡”他听见她说。 汗光点点,发乱松松 搅乱一池春水 雨,一夜未歇。 第二天,严季科五点半就走了,他今天还得上班。 走的时候,徐染还没醒,他吻了吻嘴角,收拾了凌乱的房间,才出门。 徐染到九点才睡醒,掀开被子,撩起衣服,果然,身上一点红痕都没有。 想起昨天严季科隐忍的温柔,他用他的身体向她道歉。 如果是以前,他必定会边做边喊她的名字。 但这次,他只是不断地亲吻,轻轻地动作,一点一点地磨着,让她舒服。 她从来不知道还有这种舒服的方式。 怎么办呢,徐染。 你清楚地明白你不爱他,但他对你来说又如同良药。 给不了他要的,所以心有愧疚。 又不能放他走,因为有需求。 躺在床上盯了会天花板,拿过床头柜的手机,打开聊天框,突然有一种想告诉他的冲动。 告诉他,她和他在一起是因为她有病。 话到指尖,却怎么也发不出去。 说出来,是伤害他,自己刚好转的病也可能会恶化。 不说出来,又是在伤害他、欺骗他。 进退两难。 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 自私占了上风。 徐染叹了口气,算了,以后对他好些吧。 怎么对他好来着? 夏甜说,分享 分享日常,就会让他觉得自己喜欢他。 还有什么呢? 她也学习着,怎么喜欢他吧。 打定主意,原本要坦白的信息就变成了。 “我醒了,你迟到了吗?” 那边秒回,“没,准备下田了。” “好,去吧。” “嗯,你记得吃早餐。” “好。” 严季科将手机放进衣柜里。 徐染起床,洗漱完下楼,民宿老板有自己准备早餐。 招呼徐染一起吃。 徐染坐下,正准备开吃,想到什么,又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严季科。 “早餐。” 旁边的老板打趣: “给男朋友发呢?” 徐染收起手机,“嗯” “你俩感情可真好,你男朋友昨天来,那眼神都快长你身上了。” 徐染抿唇笑,没有接话,低下毫无爱意的眸,吃早餐。 第一百一十一章 生日 章昊约莫十点半来跟徐染说了一下事情的进展。 处理的还算顺利,也揪出了内鬼到底是谁,连夜报了相关部门。 今天那边就来人审查,审查结果要一段时间才能出。 按照徐染的公关方案,不过是需要钱来平息。 第一百一十二章 谢谢 而章昊也经研究院班子商议一致,赠送该村同等数量的新西红柿苗,并承诺高于市场价收购种植成果。 徐染再让公关团队助攻了一把。 #高价收西红柿直接登上各大平台热搜第二。 徐染其实买得是榜单二十,因为不贵。 但是扛不住它自己争气,讨论度极高。 第一百一十三章 见面 周三。 徐染从春城直接回苏镇把姥姥姥爷接过来。 姥爷受邀要参加一个中药论坛,周四到周五两天,刚好就来给夏甜过个生日。 经过年前那一次,姥姥对来城里也没有那么排斥,加上徐染已经很久没回去了,也想来看看她。 老两口并不知道徐染受伤的事情。 晚饭算是家宴,就夏甜和她爸妈,徐染还有姥姥姥爷,再加上一个慕秋,一共七个人。 一顿饭从7点吃到11点。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一男一女 一轮酒毕,都自我介绍了一番。 在对面男生介绍的时候,慕林溪发来了茶楼的进度,徐染拿起手机看。 不是不尊重对面的男企业家,慕林溪的茶楼在徐染心里很有份量。 百分之五十的分成比例,只要慕林溪能拿下南方的茶楼市场,那么她在董事会上就能多一层底气。 再加上计划中的农产品的效益,她明年年终再升一级合伙人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慕林溪的第二版策划案做得几乎无可挑剔。 徐染就想看看,这个小女孩到底能做成什么样子。 这一年,她究竟怎么占领南方市场。 茶楼就取名叫烟南,走的不是向永康茶业那样,一个店铺一个店铺慢慢推开,打游击的路子。 而是批量上市,在南方的每个省会城市先上架5-10家。 这次慕林溪发给徐染的,就是每家烟南茶楼开业的视频集锦,还有开业的营业额。 几乎是楼楼爆满,也不知道具体的慕林溪用了什么法子。 徐染仔细浏览,然后给慕林溪点了个赞。 收起手机,对面杜笙刚好结束了自我介绍。 徐染抬头,一下子就和杜笙的视线碰上,彼此都是一愣,然后点头示意,各自又挪开了视线。 下一个。 旁边的叶晨探过头来,“你和杜笙,真的不是男女朋友?” 徐染侧头看她,虽然不知道她哪里来的消息,但还是点头小声回应。 “不是。” 对面的男企业家还在介绍。 叶晨低声又说,“要真不是我可就追了。” 徐染头都没抬,不甚在意地回了一句,“你加油。” 心里却想着,杜笙这个长相,虽然算不上顶尖帅哥,但胜在气质确实很好,无论是在哪里就能轻易地吸人眼球。 但,徐染第一次见杜笙其实没有这么强烈的感受。 好像是从那次他帮她拿到录音消失后开始,杜笙身上的气质就陡然有了变化。 不过也和她没关系,没深想。 “那你俩熟吗?”叶晨又问。 徐染看着她,想了想,低声说,“普通朋友。” 这么说也没错,帮过自己那么多次忙,算是有些亲近的朋友。 但自己又利用他了,所以她觉得亲近应该也算不上了。 叶晨点头,又问了两句杜笙的情况。发现徐染对杜笙确实了解不多。 怎么说,徐染甚至都不知道杜笙这次是以什么身份参加的这个综艺,回答地牛头不对马嘴。 嗯,可能真的不是很熟。 叶晨放弃打探信息,决定先要上联系方式。 最后一名男企业家也结束介绍。 叶晨看徐染没有注意听,就简单给她介绍了一下。 坐在副导演旁边的,是做机器人的,叫何毕然,往后数第二个是做西餐厅的,全国连锁店得有500多家,叫滕樾。第三个是杜笙,她略过了,杜笙下手的是开书店的,穿得也很有文艺范儿,叫钱乾,最后一个做医疗器械,叫秦文路。 被请来参加综艺节目,颜值都不太差。 徐染暗叹叶晨的细心,虽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叶晨,她才没有注意听。 但人家边唠嗑就能把这些人记住了。 徐染向来随喜赞叹,自然而言就对叶晨竖起大拇指。 “你好厉害。” 叶晨看向她的眼神一言难尽,然后说了句。 “导演,是我大舅。” 徐染沉默。 难怪她开口就是确认她和杜笙的关系,敢情这些参加综艺的人员身份她早就了如指掌。 “这下,你更厉害了。”徐染真心夸赞。 叶晨闻言一乐,觉得徐染这人有点意思。 俩人也没凑着再多说。 酒过三巡,各位企业家就都脱离了综艺初衷开始三三俩俩攀谈起来,导演们自然也想拉到更多的投资,所以饭桌气氛十分好。 徐染也下了几杯酒,今天吃的有海鲜,算了下日子,自己月经也快来了,肚子就有些不舒服。 包厢里有洗手间,徐染打开瞅了一眼,一次性马桶垫了没有了。 看着没啥人注意,就偷偷溜去外面走廊的洗手间。 一开门出去,徐染就觉得空气清新极了。 室内虽然开了新风系统,但是酒气、烟味儿乌烟瘴气,还是外面空气比较好。 徐染深吸一口气,找外间服务员问了一下,向洗手间走去。 从洗手间里出来,徐染就看到倚在外间走廊抽烟的杜笙。 一只手向下垂着,深蓝色的衬衣袖子草草地挽起到臂弯,另一只手拿着烟,抬起来在嘴边吸了一口,然后吐出来。 侧脸线条过于优越,徐染终于知道杜笙的变化在哪里。 之前的杜笙,书卷气更多一些,而现在,他又瘦了些,线条变得明朗,凌厉的感觉就压过了书生气。 简单来说,就是气场逼人。 就像现在只是倚着门抽烟,都感觉他自成了一个世界。 这是徐染第一次看到杜笙抽烟。 “学长。”徐染唤他。 杜笙转头,随手就将烟摁灭到了旁边的烟台上,人站直,比徐染高出了一大截。 人影就把徐染给完全笼罩起来。 徐染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一步,这才让杜笙头顶的灯光照到自己。 “酒多了些,在这散散。”杜笙说。 徐染也没关注杜笙到底喝了多少酒,闻言点头。 “那我先过去。”徐染说,意思是你继续在这散散,我先回。 杜笙闻言沉眸,今天的酒后劲有点足,险些有点压制不住心头的欲念,看她出来,就鬼使神差地也跟了出来。 “我也差不多了,一起走吧。”徐染听到杜笙说, 她没有回应,脚步未停。 卫生间到他们的包厢,要经过一条走廊,两侧是其他的包厢。 走到一半的时候,包厢的门突然打开。 里面出来一男一女,包厢里面骂骂咧咧,没听清楚骂什么。 出来两个人徐染都认识,一个是严季科,一个是 应瑜,衣冠不整。 严季科手还拉着应瑜的手腕。 出门看到徐染还愣了一下,立马就放开了应瑜的手。 “染染,我.....” “怎么回事?”徐染掠过严季科,问应瑜。 应瑜也有些被吓到,见徐染问她,下意识地看向包厢内。 门档着徐染的身形,主位上的人看不见徐染,但徐染却能看见他。 和徐染他们包厢一样的格局,桌上有五六个男人,身边站着或坐着几个漂亮的小姑娘,桌上的酒菜被掀了。 主位上的人,徐染认识。 易尚的总经理,苏竟。 “你们今天要是赶走出这个门,应瑜,你的角色就别想要了。”坐在苏竟旁边的人,还在放狠话。 徐染脸色一沉,朝严季科伸手,“外套脱了。” 今天严季科出门的时候,特意搭的,跟徐染的衣服是情侣款,真丝,不热。 闻言,麻利地将外套脱了给徐染,徐染接过手一抖,将外套单手套在应瑜身上。 一只手顺手拉过应瑜,另一只手拉过严季科,将俩人护在身后。 人,抬脚已经进了包厢。 “苏总排面很大啊?” 第一百一十五章 嫉妒 徐染开车将应瑜送回家,应瑜已经从之前的惊吓中缓过来,看着正在开车的徐染,想起刚刚在包厢发生的事情,开口。 “谢谢你。” 美人说话总是好听的,还是楚楚可怜的美人。 徐染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弯了下嘴角,她对应瑜的印象并不差。 而且自己也经历过这种事情,知道女孩子的不容易,哪怕路是 “举手之劳。” 应瑜想了一下,然后解释。 “严季科是刚好过来敬酒,然后碰见我被欺负,这才带我出来。” 徐染点头,侧头看了下严季科,弯了眉眼,“猜到了。” 为什么当年严季科那样招女孩子喜欢,也是因为他好打抱不平。 看见女孩子受欺负是必然要出手。 当年她追他的时候,因为这些事情闹过不少笑话。 严季科今天是跟他父亲商场上的朋友一起吃饭。 先是应瑜这边的有个人听到严肃在,就过去敬酒,直接买了单,是严肃公司的一个供应商。 跟严季科也打了照面,认识了下。 严肃就让儿子过来谢一谢,严季科推开门,就看到有些靡乱的场面,就立刻想走。 突然就听见有人叫他,定睛一看,这被墙上压着的居然是应瑜。 应瑜衣服被苏竞撕开,挣扎间就看见严季科进门。 真的是看见了救命稻草,就喊出声。 严季科也没有置身事外,几步上前,用力将苏竞拉开。 虽然没有徐染那么厉害,但严季科毕竟是长年举铁的人,力道也有那么大。 苏竞猝不及防,直接就摔倒了地上。 被人打扰了好事,苏竞哪有好脸,站起来,就朝严季科招呼过来。 严季科闪身躲过,苏竞就趴在了饭桌上,盘子碗碎了一地。 应瑜果断躲在严季科身后,苏竞已经跟上来。 眼看着苏竞又要拉到应瑜。 严季科才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往门口走。 苏竞摔了两跤自然行动不便,让人拦住他俩。 供应商认识严季科,不敢拦,但是其余的人并不认识。 于是严季科直接掀了桌,这才带人出门。 出门就撞上了徐染。 “他会不会报复你?”应瑜问,徐染进门之后实在是太过嚣张,看得她心惊胆颤的。 红灯,徐染回头,看着应瑜说。 “没事儿,别担心,他对付不了我。” 徐染略一思索,又问:“合同签了吗?” 应瑜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徐染为什么说这个,但还是回答。 “签了。” “主动违约合同额多少?” 应瑜回忆了一下。 “300万。”“我的片酬也没多少。” 徐染皱眉,有点多。 应瑜似乎想到了徐染为什么问。 “你是想让我主动解约吗?” 徐染点头,绿灯了,向前继续开。 “嗯,他对付不了我,估计会对付你。”徐染解释。 苏竟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从农产品的项目那里就能知道了。 这次徐染让他这么没脸,他动不了她,自然不会放应瑜离开。 虽然是应瑜自己的事情,但徐染既然插手了自然是会管到底的。 “这钱....” “没事儿,小钱,我出得起。”应瑜有些惋惜,“我只是有些舍不得这个机会。” “这是我女二最近的一次了。” “以前都是跑龙套。” 徐染闻言又往后看了应瑜一眼,按道理来说,应瑜条件不差,家里又有钱,咋就混不出头呢? 就见应瑜感叹,“红不红这件事,真的看命。” “每次试镜,导演都觉得好,但每次都会被人截胡。” 无奈,女三、龙套她都演过,甚至有几部演丫鬟的剧还出了圈,都说丫鬟比小姐要漂亮。 但是那又怎样,每次有电视剧找她试镜,有时候定了女二定妆照都拍了,就是会被截胡。 这次的女二真的是走了合同,就等拍了,就出了这档子事儿。 看来她真的可能就是不适合当明星? 应瑜有些挫败。 徐染想了下, “三百万就这么给他们,还是太便宜他们了,介意报警吗?先做证据保全。” 应瑜想了想,同意。 徐染临时又改了路线去警局。 报了警,就说没看清人是谁,但是可以提取应瑜身上残留的dNA。 虽然应瑜身上披了严季科的衣服,但是胸前,脖子那些刺目痕迹是没有碰的。 幸好徐染,直接让她上了车,也没对身上做什么措施,算是最大程度地保存了犯罪现场。 开始徐染没有想过要报警,是因为应瑜好歹也是公众人物。 她怕苏竟狗急跳墙,直接断了小姑娘的明星路。 但是证据保全却是可以的。 保留dNA,可以作为筹码,让苏竟乖乖地吐出那三百万。 等录完信息,已经是凌晨两点。 应瑜经历了这一番折腾在回去的路上昏昏入睡,经纪人在家楼下接她。 从应瑜住的地方到徐染家里也就十来分钟。 严季科一路沉默,直到回到家里,俩人洗漱完。 徐染以为严季科沉默是因为今天太累了,而且她也很累,也就没管。 上床,关灯睡觉。 徐染习惯性地窝到严季科怀里,亲了亲他的下巴,然后准备入眠。 严季科一个翻身就把她压在身下。 徐染双手抵住他的胸。 “阿科,今天有点累。” 她快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严季科低头,含住她的唇,狠狠地咬了几下。 徐染吃痛,推他。 严季科松开,双手撑在两边。低头看她,开口。 “看到我拉着应瑜出来,你真的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吗?” 徐染看着他,面露迷惑,“我不该信你吗?” 严季科一噎,是啊。 他以前谈恋爱,最讨厌女生疑神疑鬼。但他清楚,那是在意他。 就因为知道,所以他享受,又没有足够的耐心陪她们玩这些游戏。 可是现在,她是信他,还是不在意他呢? 他分不清。 而且,他看见她和杜笙站在一起,他分明看到杜笙眼里的维护。 俩人几乎同步地将他和应瑜护在身后。 在结束后,俩人又只是眼神交流,杜笙就明白,“你先走,我帮你跟大家说。” 他应该感谢杜笙的仗义出头 可他又嫉妒杜笙与她不用言语的默契。 杜笙杜笙。 为什么哪里都有他呢? 思及至此,严季科翻身躺下,将徐染搂进怀里。 “染染,那个综艺,能不参加了吗?” 他没有得到回答。 低头,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 严季科吻了吻她的头顶,也睡了过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 分离 (上一章有更新啊) 综艺拍摄的时间定在了9月10号。 拍摄周期是17天,这应该是国内综艺一次性拍摄最长的时间了。 期间每天晚上8点到10点有两个小时的对外通话时间,其实就是让企业家们能处理公司的问题。 吕义给主创团队拉了个群,在群里发了综艺的位置,让自行前往,路费报销。 徐染打开手机地图上的定位。 南太平洋上的一座叫瓜西希的岛。 ok,确定这次是货真价实的真人秀,导演组直接在找了个岛,让十个人适者生存。 吕义在群里发了须知,让大家只需要带自己的随身物品就好,尽量简单。 徐染想了想,自己那些一次性用品,好像又能派上用场了。 此时离9月10号还有一个星期,徐染得17天不在公司,自然要提前处理、安排好事情再走。 所以这一个星期,徐染又格外忙碌起来。 有时候晚上也会加班处理。 哪怕严季科愿意每天接,但徐染还是觉得如果太晚,她就强烈要求自己回。 毕竟严季科是八点上班。 严季科论文也写得差不多了,就等明年初发表的情况,决定能拿到什么位置。 平时也就是做实验。 现在徐染忙碌起来,也不要他接,晚上的时间就空了出来,就让严肃给他一些公司的资料,他先熟悉熟悉。 严季科不忍心打扰徐染,徐染也没空搭理严季科。 到9月9号,徐染要离开的时候,他们算起来都已经有五天没有做过。 每天徐染回来太累,严季科也有时候学习完就困了,直接上床睡觉,只是给徐染留了灯。 俩人都没有什么兴致,反而有些老夫老妻的生活节奏了。 但9月9号晚上徐染回来,严季科耐着性子等到了凌晨3点,才等回来徐染。 因为徐染是9月10号下午两点的飞机,第二天也不急着起床。 严季科忍了又忍心疼,拉着徐染要。 徐染虽然累,但也知道自己冷落严季科有些久,就没有拒绝。 到天亮俩人都精疲力尽才沉沉睡去。 严季科比徐染要醒得更早一些,看着徐染身上自己留下的痕迹,严季科觉得至少能管一个星期。 嗯,现在是夏天,徐染肯定穿得不会多,那么杜笙一定能看见。 不仅杜笙,其他人也都能看见。 他也就只能用这种手段,来宣告徐染是他的人。 叹了口气,亲了又亲。 那句“你不要去参加综艺了。”最后还是没有在徐染清醒的时候,说出口。 后来严季科想起的时候,无比后悔,如果当初他不让她去,后面他们是不是就不会分手了? 哪怕她不爱他,至少,她愿意留在他身边。 “起床了。” 严季科咬了下徐染的唇角,徐染吃痛转醒。 皱眉睁开眼睛,里面还有些迷糊地看着他。 严季科瞅着她实在是可爱,又搂着她吻了一阵。 吻着吻着俩人又没刹住车。 原计划10点起床,11点出发,实际上就成了11点才起床。 “你快出去帮我收拾东西。”徐染瞅着严季科又隐隐有抬头的趋势,赶紧将他赶出浴室。 再弄下去,她这个综艺也就别参加了。 严季科看她态度坚决,也知道不能再闹,裹上浴巾出了浴室门。 徐染看着满身的红痕真是哭笑不得,这还是得去参加综艺呢。 想了下,拳王送的药好像还没有用完,就从柜子里拿出来,涂了全身。 希望药能有点用吧,就是说。 徐染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穿衣服。 洗漱,化妆,换好出门装。 徐染家里的东西,严季科比徐染还清楚放在哪里。等徐染收拾自己收拾完,严季科也已经收拾好了,按照导演组的要求,带得东西不多,基本上就是衣服鞋子日用品。 启程出发机场,到机场吃了东西,这一路,除了上厕所,严季科就没撒过手,送徐染过安检。 徐染刚要走,严季科又将人拉了回来,搂在怀里,亲了又亲。 这个时代,情侣难分难舍的画面实在太过普遍,并没有引起太多旁观者的驻足。 一吻毕,严季科又将徐染紧紧地搂在怀里。 “每天晚上都会跟你视频。”徐染抱住严季科的腰,心里也陡然升出一丝不舍来。 “嗯。”严季科闷闷地说。 “好好照顾自己。”徐染补充。 “嗯。”又是一声嗯。 “阿科。”徐染叫他。 “等我回来,我跟你说一件事情。”她说。 严季科闻言,松开,看着她。 “什么事?” 徐染笑,踮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然后拉开距离。 “回来了再告诉你。” 转身,跑到安检口。 又回头,对着严季科挥了挥手,“回去吧。” 严季科也挥了挥手,眼眶有些发热,怎么说,活了快三十年,第一次觉得分离这么难受。 但是男儿有泪不轻弹,严季科瞪着眼睛,看着徐染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才转身走出机场。 上车,掏出手机,给徐染发了一条信息。 “上飞机了吗?” “正准备进去。”那边很快回答。 徐染的行李都托运,人就背了个挎包,里面放了身份证钱包卡手机耳机等。 轻轻松松上飞机。 更何况她还是走的vip通道,更快了。 “想你了。”严季科发过去。 “我也是。”徐染回答,随手拍了一个过登机口后,玻璃窗上印着她的照片。 严季科忽地笑了,他突然有些觉得,有没有可能,徐染其实也是喜欢他的呢? “你先开车。”徐染又发了一句。 “好。”严季科回答,将手机随手放在中控,但是却没有启动车子。 c市的停车场是在地上,今天他停的位置,刚好能看见飞机起飞。 大约等了四十多分钟,一架飞机掠过严季科的上空。 十分钟之前,他收到了徐染的消息。 “起飞了。” 严季科没有回,他现在应该在开车。 他抬头看向飞机,轻轻地说。 “染染,一路平安。” 严季科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枚戒指。 这枚戒指,他从春城回来之后,就买了。 他原本想在她去拍综艺之前,给她戴上,但始终还是缺了点勇气。 他害怕她不接受,害怕她再说不爱他。 他更害怕她的疏离。 害怕现在来之不易的和谐又化为泡影。 叹了口气,将戒指放进中控台里。 启动车子。 回家。 第一百一十七章 你送的人是谁阿? 徐染每一次发病之前之后状态差别会很大,在日常生活中可以说是状态不好或者没有休息好。 但是在高清镜头下,状态不好的隐患太多。 徐染参加综艺时间要有17天,黎畅担心她的状态,让她务必走之前得再做一次治疗巩固。 黎畅这段时间一直在首都本家处理事情,刚好徐染去瓜西希岛需要在首都转机,有半天的停留时间。 俩人就约好在黎畅bJ家里进行治疗。 徐染打车根据黎畅的定位,只能到达山脚下。 下车,一块巨大的异形石头矗立在圆盘路中间,龙飞凤舞地刻着“君峦峰邸”四个大字,徐染虽然字写得好看,但对字着实没有研究,看不出到底什么字体。 沿着圆盘路往前,是一排哨兵。 层峦叠嶂,哨兵身后一条公路往上蜿蜒,那是通向权力的路。 她知道这个地方,首都权贵,大多都住这里。 徐正明的家,就在这里。 一辆蓝色的法拉利从路的尽头呼啸而来,在她的身边停下。 车窗降下,是黎畅那张精致的脸。 “上车。”黎畅说。 徐染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的门,进去坐好。 黎畅单手熟练掉头。 哨兵敬礼,油门到底,上山。 徐染虽然知道这里,但是从来没有上去过,车子路过郁郁葱葱的古树。 之所以徐染知道是古树,是因为两侧都挂了牌。 大约在这种路上行驶了10来分钟,眼前才豁然开朗,出现一幢又一幢的独栋别墅。 黎畅也没说是别墅是谁家,徐染也没问,因为一上车,徐染就半眯着眼睛假寐,对外面的风景毫无兴趣。 “瞅着你挺累阿?”黎畅见她也没睡着,出声问,“昨晚没休息好?” “嗯。”徐染回答。“三点才回家,六点睡的觉。” 黎畅又瞅了她一眼,嘴角一抹笑,没有说话。 “看着你状态好不少。” 徐染笑,眼睛依旧没有睁开。 “我也觉得。”“你知道吗?今天他送我上飞机,我第一次有舍不得的情绪。” “喜欢上了?”黎畅又问。 “嗯,应该是习惯。”徐染做了这么多年的心理治疗,对自己的情绪了解得十分清楚。 “我现在,在尽力地对他好。” 黎畅点头,没说什么。 方向盘打了个圈,停车。 “到了。” 徐染睁开眼,下车。 是一栋三层的中式别墅,大门口有岗亭,保安机灵地接过黎畅的钥匙。 黎畅就带着徐染进了门,进门之后,发现别墅后面还有几栋。 水榭楼阁,三步一景,难怪黎畅买房要买【凤雅居】,都是同一个调调,但凤雅居比起这里,却是逊色了很多。 “后面都是我家里人住的地方,这栋是我妈妈以前住的,现在归我了。” 和黎畅相识多年,徐染没有听过黎畅讲她的故事。 但黎畅知道徐染的底细。 俩人穿过一个极短的桥,桥下有活水潺潺而过。 中式别墅就矗立在眼前。 雕花大门在徐染和黎畅上台阶的时候,就已经被两名保姆一左一右打开。 徐染突然想起电影里的,“欢迎夫人回家。” 忍不住笑。 但两位保姆却不是穿的电视里演的那种保姆服,而是素色简单的装扮,没有戴围裙。 黎畅睨了她一眼,也不知道她笑啥。 两人进了屋,入眼就是一个红木旋转楼梯蜿蜒而上,中间有一个极大的吊灯。 “房间已经准备好了。”突然从侧边传来一个男声。 站在柱子的另一侧,黎畅又高,把徐染的视线恰好挡住,徐染等人出声才瞅见。 略微偏头看了看,是一个长相秀气的穿着简约汉服的小哥,衣服较保姆颜色要深一些。 小哥见徐染瞅她,立马回了一个微笑,如沐春风。 徐染点头,也笑了下,见过杜笙的笑容,这种笑徐染是可以抵挡住的。 好吧,果然黎畅到哪里都不能少了美男子。 “好”徐染听到黎畅回答。 “走吧,上楼。”黎畅对她说,抬脚就往上面走。 徐染跟上。 治疗时间,比黎畅想象得要短一些。 徐染从松软的躺椅上醒来,起身。 黎畅在本子上记着数据。 “这次,你的状态比之前要更好。”笔尖一顿,抬眼看她。 “而且,你这次醒来也比之前快。” 徐染弯了弯眉眼,“阿科是良药。” 闻言,黎畅挑眉看她,用笔点了点本子。 “还是得注意情绪,有变化随时告诉我。” 徐染点头,“好。” “我准备,录完综艺就把自己的病情告诉他。” 黎畅讲本子放下,靠在椅子上。 “你确定他可以接受?” “你得想清楚,毕竟不是谁都能接受当一个被利用的人,还得被监控生活。” 徐染默,其实她也有些犹豫。 和严季科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情绪变化都得汇报给黎畅,方便她分析。 这里面也有时候会包含一点她跟他在床上时候的体验,愉悦还是难过。 虽然徐染也不是所有的情况都说,也不是说得非常详尽。 但对于伴侣来说,其实和脱光了站在别人面前眉眼差别。 “我想对他坦诚,我觉得没有意外,我们应该会一直走下去。” “和他在一起,我很舒服。” 黎畅见徐染已经下定决心,自然没有再劝。 “你想好就行。” 徐染起身,和黎畅下楼,黎畅晚上有家庭聚会,没法送徐染去机场,只能在可以打车的路边放下。 辞别,徐染踏上瓜西希岛的旅程。 而回去刚好赶晚饭的黎畅,刚入大厅,就看见自家侄女走过来,问她。 “今天你送的人是谁阿?” 黎畅看了她一眼,她这个侄女儿平时对这个可不关心,“一个患者。” “患者?”侄女美眸微眨,“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黎畅拿起手机点了几下,随口说道,“无可奉告。” 侄女撇嘴摊手,“好吧,不说就不说咯。”转身往餐厅走,“吃饭了。” 黎畅也起身,没有察觉任何异常。 而走在前面的侄女却是蹙起了眉。 徐染怎么会是黎畅的病人?她分明看到黎畅送走的那个人就是徐染。 她小姨可是心理医生,徐染居然有心理疾病吗? 是什么病? 黎畅的侄女脑子里蹿过了许多念头。 黎畅的侄女不是别人,正是应瑜,原名,黎双。 平时在娱乐圈闯荡,大半年都见不着人,这次是女二又黄了,这才回来参加家宴。 不让家里人帮,非得凭自己在娱乐圈混出一点成就来,但混了好几年,各种碰壁。 黎畅也是看不懂自家这个侄女的,放着好好的权贵千金不当,非得混什么娱乐圈。 徐染自然不知道这些。 飞机8点起飞,徐染到机场刚好7点,走vip通道,过完安检刚好登机。 上飞机后,找空姐要了毯子,把椅子放倒准备睡觉。 然后就感觉有人在旁边的座位坐下来。 徐染睁开眼看了看。 好吧,邻座,杜笙。 第一百一十八章 坐飞机 杜笙的位置和徐染的隔了一条走廊,徐染和杜笙打了招呼,就开始睡觉。 首都飞巴布就这一趟,徐染遇上杜笙其实并不意外。 到瓜西希岛没有直飞,先到巴布集合,再乘专机到瓜西希岛。 十多个小时的行程,徐染先睡了一个好觉。 醒来舱内灯光都是关着的,外面全黑。 徐染看了看时间,自己睡了大概7个小时。 终于睡饱了。 国际航班的头等舱一般密闭性比较好,飞机平稳飞行,舱内异常安静。 徐染将椅子摇起来,突然想起来杜笙也在,朝走廊那边看去。 发现杜笙也窝在椅子上睡着了,在伸出头看了看周围,头等舱里,就他们俩人。 这趟到巴布的航班是去年才开通的,飞机不是属于豪华客机,虽然是头等舱,但位置只有八个,而且每个位置的空间也都不是很大。 徐染个子不大,躺椅放下刚好能休息好。 但是对于杜笙这种大高个儿来说就有点憋屈。 徐染起身的动作轻了一些。 摁了服务铃,空姐很快过来,要了些吃的喝的。 睡了这么久,肚子里早就空空如也。 十分钟不到,徐染的餐食就送了过来。 牛排面包蔬菜沙拉,还有一杯橙汁。 嗯飞机上的咖啡徐染不喜欢喝,还不如喝橙汁。 顶灯从徐染的头顶处倾泻而下,为她裹上了一层暖光。 动作轻柔地用叉子将牛排送到嘴里。 天知道,这可是她动作最轻的一次了,嘴小口咀嚼,心里感叹着,下次给这个航空公司拉点投资,没有单人间真的是很不方便阿。 杜笙醒来就看到徐染在旁边吃饭。 有点懵,一时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 喉结滚动,一声沙哑含情的轻唤已经出声。 “染染。” 徐染侧头,看到杜笙盯着她,出声。 “学长,你醒了。” 杜笙眼睛恢复清明,才意识到真的是徐染。 有些狼狈地收回了视线。 “嗯。”他回答。 自从她和严季科住到【临江岸】,他不知道梦见了多少次徐染。 每次他都告诉自己人家已经有了男朋友,拉开距离,但每次遇见又忍不住靠近。 借着收拾衣服的动作,收敛了情绪,再看向徐染已经恢复了正常。 “学长,你饿吗?这个牛排还可以。”徐染看杜笙刚醒,想着他估计也没吃饭,就问了一嘴。 杜笙闻言也看了她面前的牛排,只剩两三块,卖相不咋地,但他确实饿了。 抬手按了服务铃,空姐过来,礼貌地询问想要什么。 杜笙指了指徐染的桌面。 “跟她一样的就行。” 空姐点头,去准备。 徐染用叉子叉了几根沙拉,这次终于可以放声嚼了,咔擦咔擦作响。 杜笙嘴角扬起一抹弧度,从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微微鼓起的脸颊。 真像只兔子。 他想。 然后也没敢再多看,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等杜笙再回来,徐染已经吃完了,桌上的餐盘已经变成了一本杂志和一杯橙汁。 杜笙视力不错。 一眼就看出来那是自己的专访。 上面赫大的“超20亿,自由投资之星”还附着一张单人形象照。 这篇专访的内容他看过,但是照片没看过。 “怎么这么像卖保险的呢?白瞎了这张脸。” 徐染轻声吐槽,拿起橙汁正准备喝一口,侧头就看见站在座舱边上的杜笙。 卖保险·杜笙:…… 徐染:……… 尴尬只在一瞬间。 “学长,如果你去卖保险,一定是卖保险里面最帅的。” 徐染将橙汁咽下,淡定找补。 杜笙:真是谢谢你的夸奖了。 但杜笙只是回答了个嗯字,就转身在自己的舱位坐下。 徐染挑眉,她的学长又恢复了生人勿近的模样。 回想起上次在洗手间,喝酒之后极具温柔侵略性的杜笙,似乎是她的错觉。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过于敏感,刚刚杜笙刚醒来看她的眼神…太过炽热,那种眼神,每次严季科搂着她醒来要做什么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眼神。 但比起严季科,又多了一些情,少了一些欲。 虽然是一闪而过。 不过,她也知道有些男人刚醒来的时候,就是看狗都深情。 徐染轻晃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了甩。 学长是聪明人,自己之前跟他几乎是已经挑明了,也分了界限,像杜笙这样的,会在自己这棵树上吊死吗? 徐染虽然自信,但也不自负。 她觉得不会。 翻页,继续看杂志。 空姐来了又走,杜笙的餐食也上了桌。 杜笙的动作和徐染的是如出一辙的不优雅。 吃得飞快,也吃得十分干净,空姐还额外给他送了一瓶装酸奶和一个面包。 不排除是想刷好感。 徐染瞅着轻“啧”了一声。 杜笙将擦嘴角的餐纸放在一旁,闻言扭头过来,“怎么?” “长得好看果然就会被优待。” 杜笙顿了一下,话到嘴边又没说出口,淡淡回了句。 “学妹,你也很漂亮。” 再按了服务铃,空姐过来,指着桌上的饮料对还未将“有什么可以帮您”这句话说出口的空姐说。 “麻烦帮她也拿一份酸奶还有面包。” 徐染这才惊讶抬头。 “别,我吃饱了,学长,真的不用。” 站在一旁的空姐顿时脸白了又白。 哪里还有别的酸奶,这种酸奶四十多一瓶,自己带的。 徐染又对着白了脸色的空姐说:“没事儿了,你先去忙吧。” 空姐如蒙大赦,连忙离开了头等舱。 等人走后,徐染才对杜笙说。 “学长,你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 杜笙耸肩,“所以没对象么。” 开玩笑,什么人都能往他前面凑么? 徐染看杜笙还开了个玩笑,知道这事儿算过去了。 接话道:“学长还是眼光太高了。” 然后也不等他接话,继续说。 “对了,上次的事情谢谢你。” 是遇上应瑜的那件事,虽然已经发信息道过谢,但有机会见面,当面说肯定更好。 杜笙闻言扭头看她。 “后来怎么样了?” 徐染也看着杜笙,“还行,报了警,解了约。”说着还笑了一下。 “这下算是和真和他们杠上了。” 杜笙闻言正色道。“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高度我。” 徐染听到这话也柔和了眉眼,对着杜笙笑了笑才说,“没事,他们现在也不敢把我怎样。” 又补了一句。 “不过有需要,一定不会客气。” 杜笙听到徐染说这话,看着她含笑的眼,下意识地就笑了一下。 轻声说:“好。” 第一百一十九章 遇险 不大的头等舱内,就两束顶灯各照在一男一女身上。 一个在键盘上不住地敲打着, 一个则是慢条斯理地翻着书。 彼此没有交流,却异常和谐。 一杯果汁见底,手里的杂志也到了最后一页,她把头等舱里放着的杂志都看完了。 才过去一个半小时,有点无聊。 窗外一直很黑,不知道是调整了玻璃颜色还是在黑夜里。 她的地理委实不好,判断不出来。 稍稍侧头瞧了下认真打字的杜笙。 嗯,回想起一个半小时之前因为自己脱口而出的赞美,而匆匆结束的话题。 内心对自己的唾弃又加重了一些,甚至有些脸红。 是的,她又对着杜笙的笑犯花痴了。 欣赏美好人人有责,但,她直接脱口而出:“学长,你笑起来真好看。” 并且配上有些迷离的眼神,再加上杜笙凝视着她陡然变深的眸色。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徐染几乎是狼狈扭头,然后胡乱翻着杂志掩饰自己的尴尬。 她在说什么东西?她又在看什么东西? 而且她夸奖就夸奖呗,掩饰什么呢? 觉得自己这种反应实在是不够坦荡,扭头过去再看杜笙却是挣淡定地拿出笔记本。 她竟有些松了一口气。 觉得再开口说什么也不合适,干脆也就没说了。 只是把这种行为归结于,自己和杜笙的关系其实有些复杂。 毕竟“无情勿撩”,自己时常冒出这种对他欣赏的言语,又拒绝杜笙的示好。 之前明明也利用他对自己的喜欢,转头又和严季科双宿双栖。 这种行为,总觉得自己有一种看着碗里想着锅里的不道德感。 但,她真的只是纯粹的欣赏,以后得更有分寸一些才行。 下定决心,捋清思路,徐染也不再纠结。 慢慢地就看杂志入迷。 孰不住杜笙听着徐染的赞美,看着徐染短暂的毫不掩饰的欣赏的眼神,心脏止不住地狂跳。 有一种叫“她也和我一样”的可能性让他狂喜。 没有谈过恋爱,没有接受过任何这方面感情指导的杜笙哪里知道这些。 眼里的情几乎压制不住。 徐染扭头,他也狼狈回头,看到手边有笔记本的背包,就顺手将笔记本拿了出来。 随便开了个文档开始打字。 十分钟后发现电脑屏幕上打了满屏的徐染。 没救了。 深吸一口气,偷偷看旁边的徐染。 发现人家正在津津有味地看杂志,狂跳的心终于稍稍安静下来,抚了抚胸口。 想着之前她也这样说过自己,而且她本来就是一个随喜而赞的人。 这样想,一切都合理起来。 他在奢望什么?扯了扯嘴角,按捺住心里的失落,凝神开始写代码。 不到俩小时,就将团队要的代码写完发了过去。 收到了群里一阵的问号。 【今日我们站在这里欢送杜总远行】 皮:???? c市彭于晏:???? 秦贼先秦王:???? ds:?? 皮:所以我们买下另外六个头等舱,是为了包舱给你写代码? ds:...... ds:说很多次了,她有男朋友。 c市彭于晏:虽然我承认她男朋友有几分姿色,但是我觉得阿笙你倾国倾城。 ds:所以呢? c市彭于晏:独处,18小时,不试试色诱? 秦贼先秦王:资料显示,她对美好的事物没什么抵抗力。 皮:结婚了也可以离。 ds:.....积点德。 秦贼先秦王:啧 皮:啧 c市彭于晏:啧 杜笙果断关掉聊天框,因为隔壁的徐染已经起身。 徐染的杂志看完了,她再去找找书。 她上飞机没有带wifi,所以没法联网,但是她记得严季科给她随身的行李包里塞过几本书。 舱里的行李放置点在头等舱的末尾,有挂衣区和行李区。 她得过去拿。 杜笙关注着徐染的动静,心虚地关掉聊天框。发现徐染径直去了舱尾,这才松了一口气。 调出代码的页面,熟练地敲出几行代码。 机身猛地一晃。 舱尾传来“砰”地一声,杜笙直接从位置上跳到走廊,向后蹿去。 “徐染!”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遭遇强烈气流......” 广播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女声,经济舱里传来惊呼。 顶灯未灭,但照明距离有限,到舱尾虽然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委实有些暗。 杜笙蹿到后面却没有在走廊里看到徐染的人影。 “徐染!”加重了语气。 “我在这。”徐染的声音这才响起。 在行李区和舱门的夹缝里,徐染侧身在里面,一只手抓着舱门,一只手扶着行李区的墙。 不是她没有回答,实在是刚刚过于惊险。 她刚掏出自己的行李包,正往里掏书呢,飞机晃动,那个原本放行李的支架就掉下来,还好她身手敏捷,直接躲进夹缝里。 既可以稳住身子,又躲开了这一波物理攻击。 响声是支架砸在地上弄出的声音。 而且她根本就没听见杜笙叫她。 杜笙出第二声的时候,她才听见。 杜笙一手拉着有些松动的另一侧行李区的门把手,探身,才看到徐染在夹缝里,松了一口气。 机身仍在激烈晃动,徐染一时间也没思考杜笙是怎么在短时间内蹿到自己。 朝杜笙笑了一下。 “我没事。” 然后,因为晃动剧烈,或者也是因为这种门把手并没有多紧,把手突然松开,杜笙稳住的身形突然踉跄了一下。 徐染眼疾手快,一把扯住杜笙的胳膊,用力,将人一起扯进夹缝里。 人还未站稳,“左上,抓舱门。”徐染出声。 视线实在是不好,杜笙凭感觉伸手,就感觉一只软乎乎的手抓住他的,然后带到舱门位置,和他一起抓到舱门顶部的杆上,杆不大,徐染一个人抓刚刚好,但俩人就有些拥挤,杜笙稳住身形,手就顺势将徐染的手包了一半。 人顺势也往夹缝里挤了挤。 外面的行李因为门开,已经四散滑落。 夹缝不大,有杜笙加入进来,徐染自然地就往外挪了一些。 “抱住我。”杜笙出声。 徐染将人拉进来,有杜笙挡着另一只手就够不着行李区的墙转角。 身子不住地往后溜,虽然她劲儿够,但晃来晃去也确实难受。 只是一瞬间,徐染就果然伸手搂住了杜笙的腰。 俩人瞬间就成了贴在一起的姿势。 低头,就是徐染的头顶。 杜笙一只手扣住墙角,一只手抓着舱门,稳住身形。 墙角并不好抓,只能五只成爪扣住,两个人的晃的重量显然要比一个人要大,徐染就听到两声指甲崩裂的声音。 她刚刚自己也抓过,立马就意识到这是什么声音。 就准备松手。“学长,我.....” “别松,不然白断了。” 第一百二十章 欠你一次 从首都到巴布的飞机遇上强烈气流是常有的事情,起飞之前都会有详细的介绍和强调。 但是徐染睡着了并没有听见。 而在遇气流之前,机长会在广播里循环广播,负责经济舱和头等舱的空乘也会一个个位置排查隐患,确定系好安全带。 徐染平时坐飞机听到这种循环广播一般都不会太在意,又巧了负责头等舱的空乘,也就是给杜笙送酸奶那个,因为之前的事情,磨蹭了下没来检查。 多方因素,才导致了徐染和杜笙双双陷入危险。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飞机才慢慢稳定下来。 中间因为杜笙要用力拉着舱门的杆,但又放不下俩人的手,杜笙手用力就会压着徐染的,干脆让徐染松开,直接抱着自己更好。 徐染也听劝,直接松了手。 确定飞机稳定,徐染立刻松开,将杜笙的抓墙的手拉过来看。 果然,血肉模糊,五个手指的指甲已经全部开裂外翻。 徐染一时无言,异样的情绪在心头划过,快到自己都没抓住,盯着杜笙的手,不知道说什么好。 “没事,小伤。”杜笙安慰道。 徐染抿唇,拉着杜笙的手腕往座舱走,让他坐下。 广播里响着平稳飞行的提示音,徐染按了服务铃,头等舱的门一会就打开。 空姐拎着医药箱快步走了进来。 看来是在监控里看到了头等舱的情况。 徐染伸手拿过药箱,打开,扫了一眼,比较齐全,稍稍呼出一口气。 然后找出碘酒,用镊子夹了大棉球蘸了蘸,拉过杜笙的手,将手指上的血擦掉。 除了大拇指的指甲只有开裂,另外四根手指的指甲已经全部外翻破开,松松地挂在甲床上。 徐染唇抿得更紧了,换了棉签蘸碘酒,一点点蹭掉甲床上的血。 棉签扔掉,她看着指甲有些手足无措。 似是知道徐染在犹豫什么一样 “剪掉吧。”她听见他说。 徐染抬头看向杜笙,脸上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痛苦,只是额头的汗出卖了他。 十指连心,怎么会不痛?这比崩枪子儿还要难受一些。 徐染点头,然后拿过剪刀,一手拿着镊子。 将歪歪扭扭躺在甲床里的手指甲,轻轻地用镊子夹起来,在指甲和甲床的几缕细肉连接处,利落地用剪刀剪掉。 徐染手很快,剪完,杜笙愣是一声也没吭。 止血,上药,包扎,徐染又专业又快,将手指包的又整齐又好看。 但也避免不了地肿了一圈。 空姐拿着垃圾,说了抱歉,徐染黑着脸,也没看她,只是挥了挥手,让她离开。 离开的空姐识趣地关上舱门,头等舱里又只剩下徐染和杜笙俩人。 徐染一直是半蹲着做这些,等空姐出去,才抬头皱眉看杜笙。 “你明知道,不来我也没有危险。” 杜笙一愣,张了张口。 “我…” “欠你一次。”徐染打断杜笙的话。 徐染的问题,朝纲了。 他不能答,怎么回答? 说他行动快过脑子,为了她不顾危险。 说他哪怕在危险的时候下意识地还是想看看她安不安全。 说他明知道她可以,但还是担心。 他不能说。 徐染也知道,问出口就已经不合适。 所以她果断地截了话头。 杜笙定定地看着徐染,徐染也看着他。 她清亮的瞳孔里是疏离和不容拒绝,主动为这一次的舍身定了性。 他如琥珀般的眸子里是听她说出这些话的毫不掩饰的受伤,星光破碎。 让徐染几乎支撑不住要败下阵来。 良久,杜笙收回视线,轻叹一口气,抬起左手轻抚了一下包好的右手。 说了个“好。” 徐染松了一口气,但心口又闷闷的。 刚刚内心闪过无数念头。 她甚至想杜笙如果携恩图报她要怎么狡辩才站上风。 毕竟这件事的动机彼此心照不宣,她没有要他来救她是事实 但也是她,明明可以松开再去找个地儿窝着的时候。 趋利避害地选择了最轻松的方式,让他一个人承载两个人受了伤。 为她受了伤,也是事实。 她不是一个做了事情会后悔的人,害他受伤的愧疚有,这份情她得承。 但也只能承人情,不能承感情。 他们,不可以。 杜笙并不是一个纠缠的人。 徐染低头掩下情绪,再看了下杜笙的手,起身,叮嘱。 “不要沾水,得两个小时换一次药。” “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就叫我。” 杜笙没有看她,恢复清冷模样,应了声“好” 飞机已经平稳飞行,但头等舱里因为各自的行李都散落在走廊里。 刚刚她把空姐赶出去,杜笙受了伤,她自然不能让他来收拾。 她实在是没有什么收拾东西的天分,看着满地狼藉,一时头大。 幸好的是,散落的都是她的一些东西。 杜笙的只有一个完整的挎包。 她先将挎包拎起来,塞进杜笙的行李区。 然后找到自己的袋子,将散落四处的自己的随身物品,一个个扔进袋子里。 也不看是什么,捡一个就往里扔一个。 把手机灯光打开,往犄角旮旯里也看了看,确定没有遗漏。 就将袋子拉链一系,把包塞进自己的行李柜里。 再回来走到自己的座舱,发现杜笙靠着座椅靠背闭着眼。 受伤的手搁在桌子上,指尖处纱布已染上一层红色。 徐染站了一会,还是回了座舱坐下。 飞机上的止血药自然没有那样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趁手的药,自己并不能做什么。 这么一折腾,自己也有些累。 拿起手机定了闹钟,一个半小时后起来给杜笙换药。 然后闭眼,也靠着靠背眯一会。 头等舱安静下来。 等徐染再醒来,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闹钟没响?徐染皱眉。 扭头看杜笙,发现人家正在自己换药,五个指头,纱布已经包好三个。 包的也不算差。 徐染起身,走过去,从杜笙手里接过纱布,将剩下得手指也包好。 将桌上的垃圾都卷起来,然后扔掉。 把医药箱收拾好,放到自己的座舱这边桌子上。 杜笙的唇崩成了一条直线。 直到飞机落地之前,徐染又给他再换了一次药。 到达巴布是下午三点,坐上节目组的车。 俩人都没有一句交流。 上车之后,徐染就给严季科去了视频电话。 那边很快接起。 严季科正穿着白色的实验服,戴着口罩。 接起视频的严季科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然后才把口罩摘下来。 “到了?” 徐染柔和了眉眼,“嗯,刚到。” “在上班吗?” 严季科点头,那边就传来叫“阿科”的声音。 徐染就说。“报个平安,你先去忙。” 严季科眸子里就染了笑。 “好。” 徐染收起手机,挂了电话。 接他们的车是一辆商务。 徐染先上车,直接钻进去,坐在第三排。 杜笙坐在第二排。 挂了电话,徐染看着窗外零星的路灯,放空了脑子。 闷闷的心绪才好了一些。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你的身份 巴布是南太平洋库奇群岛的一个小岛国,而瓜西希则是临近的一座孤岛。 节目组在嘉宾入驻巴布的酒店之日起就已经开始拍摄。 在前往酒店的途中,副导演给了徐染和杜笙一人一张身份卡,提醒下车就会开始拍摄。 身份卡里包含了节目的规则,还有嘉宾的隐藏身份。 副导演叮嘱,身份卡要回到房间之后再打开看。 徐染上一次看综艺节目还是五年前,对现在的综艺套路不是很清楚。 杜笙更是没怎么看过。 拿着身份卡,才直到一会下车就要进入拍摄状态了。 俩人都是风尘仆仆。 杜笙好看的眉就皱起来。 副导演叫丁齐,瞅着杜笙以为对行程不太满意,就解释道: “我们节目会尽量地保证真实性,所以化妆师服装师都没有带。” “而且会有一些丛林的生存画面,化妆师服装师什么的,其实带着也没有太大的作用。” 徐染闻言点头,她没所谓,能给公司做宣传就行,她也不混娱乐圈。 杜笙却开了口。 “能不拍我的手吗?” 丁齐笑了一下,说,“没事,拍上了后期剪掉就可以。” 杜笙点头。 徐染心想这人还有点偶像包袱是怎么的? “房间里会有三个摄像头,睡觉的时候关掉就好了。” “其他人都到了吗?”徐染问。 “嗯,还差两个人,五点左右到。” 其余的八个人,有两个是国外直飞,另外六人都是从广州过来的,广州飞巴布的航班比bJ要多,他们到的比徐染和杜笙也要早。 徐染没有再问。 “别紧张,镜头只会在特写的时候怼你们拍,更多的时候都是拍全景。” 徐染点头,对镜头没有那么不自在。 杜笙也没有什么异议。 将身份卡拿在手里,没有再说话。 丁齐的眼神在俩人身上来回瞟了两眼,气氛有些怪异,心想是不是长途飞行太累了,也没再说话。 转过身,掏出手机在拍摄群里,让摄影组注意,多给特写,不要拍到杜笙的手。 半个小时到酒店。 酒店是巴布最好的酒店,富丽堂皇的门厅。 商务车门打开,摄像头就凑了上来。 杜笙下车,然后徐染下车。 拍了下车的画面,拿行李进酒店门的画面,还有办理入住的画面。 不出意外地酒店大厅的台面上还摆了些赞助商的产品。 徐染有些渴,流利地用英文问询,这个饮料可以喝吗? 工作人员礼貌回答可以,然后就拿了一瓶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摄像头完整地记录下来。 副导演感叹,看人家,多会。 有些明星就是教都教不会。 徐染:我是真渴。 然后又拧开了一瓶,递给刚刚掏出身份证的杜笙。 杜笙顿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饮料,用一只手,仰头灌了几口,放下。 徐染又拿过来,将瓶盖拧好。 摄影师:ok,俩广告镜头小目标达成。 两位当事人毫不知情。 拿到各自的房卡,去房间。 一个是8305,一个是8307,中间有一个8306,有一名嘉宾已经入住。 徐染对这个房间分配很满意,别看她这么自然地为杜笙鞍前马后地伺候着。 比如下车的时候,行李是徐染一个人从车上拿下来的。 装身份证的包,是徐染递给杜笙的。 然后水也是她拧的。 嘴嫌体正直,嘴里说着要拉开距离,但是内心依旧愧疚,还是过不去。 等杜笙进了房间,她才给丁齐单独发了信息,说了杜笙的情况,让节目组好好照料。 得到丁齐的保证回答,这才放心地进了房间。 先打开行李箱,把一次性的床单被罩先换上。 刚刚丁齐也说了之后的17天他们可能都在这个酒店里。 所以她把东西都拿出来放好。 然后才当着摄像头的面掏出了任务卡。 丁齐刚刚给她发信息说,让她对着摄像头念出身份卡里的内容。 在摄像机后面看着的丁齐表示很无语。 他进门之前还交代了徐染记得打开身份卡。 但,徐染先铺床,然后将行李箱得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再把洗漱用品在洗漱台上摆好。 回来将衣服挂进衣柜里。 把笔记本放在书桌上打开。 掏出手机在电脑桌前发了一会消息,预计是处理了一点工作。 然后又接了两个电话。 期间她拿起了两次身份卡,又放了下来。 打完电话,将手机放着充电,又把行李箱的书拿出来。 ok,摄影团队极其无语,无奈丁齐给徐染发了条消息,让她看看身份卡。 徐染打开手机看信息后,才在太妃椅上找到自己随手拿起又放下的身份卡。 环顾四周找到摄像头。 打开,柔和的声线才从摄像头里传出来。 “徐女士,你好,欢迎参加《冒险》,你将与其他九位嘉宾一起度过难忘的孤岛旅程。” 而在8305房间里的杜笙也在念。 “瓜西希岛又名起始岛,这里没有冬天,四季高温,多雨,很多年前,岛上长满了青苔、藤曼,经过千万年的变化,形成了物种丰富的雨林。” “有一群来自巴布的渔民,在一次出海捕鱼的过程中,遇上了风浪,被吹到了这座岛上。” “你也是其中的一员。” “你们登上岛后,很快被岛民发现,他们缴获了你们的捕鱼工具。” “并把你们带到岛主的面前。” “在被拷问的过程中,你们了解到,这个岛国的人还过着原始的捕猎和以物易物的生活。” “你们给他们展示了他们的货币,示范了先进的工具使用方法,讲述了外面世界的美好,表达你们的诚意和善意,让他们放你们走。” “但原住民却恳请你们,用你们的智慧带动岛上的经济发展,当岛内人民富足起来就会放你们离开。” “你们要在岛上寻找一切能够作为商品的资源,在岛上建立起产业链。” 徐染念着念着,就觉得这不是要他们白手起家建立商业帝国的意思么?又继续往下 “你们的身份也将随着经济水平的提升会有相应的变化。” “请记住,徐染,你的身份是,渔民。” “请记住,杜笙,你的身份是,船长。” 此时,丁齐的声音,透过摄像机响起。 “为了给大家足够的实践时间,船上的情节会一概而过。明天出发前,我们将另外给你们任务卡。” “你们明天每人可以选择任意三样东西上岛。” “今天的拍摄内容,就到这里了,晚餐可以在酒店用餐,好好休息两位,明天就要正式开始《冒险》了。” 声音消失,摄像头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徐染捏着身份卡挑眉,信息量很大,又感觉什么都没说。 她一向不打无准备之仗。 仔细琢磨了身份卡里的介绍,觉得肯定会有跟自己身份不同的人存在,那么那个人的身份存在的意义也会不一样。 明天可以带三样东西,那就是除了节目组准备的道具之外,自己能用上的。 节目叫《冒险》,但是任务里,又只是建立产业链。 这里面又有什么猫腻? 徐染对未来十几天的旅程产生了一些兴趣。 想着出去还是要买点趁手的工具,明天带上。 简单地收拾了下,习惯性地打开手机地图,发现地图打不开。 忘了,不是国内,什么都有。 拨打前台电话,问了一下,摸清楚动向,这才出门。 打开门,就碰到隔壁房间的人,也开了门。 是穿着一条吊带裙,带着沙滩帽的叶晨。 第一百二十二章 五人行 叶晨看到徐染乐了,她上午就到了,刚倒时差,睡了一觉。 醒来觉得没啥意思,这海滩美景的,待在酒店里多憋屈,就准备出去玩会。 没想到刚好碰到徐染。 “呀,你啥时候到的?”叶晨先开口问。 “三点。”徐染穿了一条短裤一件吊带,外面套了个防晒衣,手里捏着顶太阳帽。 腿直且长。 叶晨啧啧地看着徐染的身材,露出垂涎的表情。 徐染不高,但是这身材比例真是绝了。 “准备去哪?”徐染走到叶晨身边,问她。 俩人一起往外走。 “我准备去海滩晒会太阳。”酒店后面就是海滩。 现在还不到五点,太阳不烈,正是晒太阳的好时候。 “你呢?”叶晨一边走一边看她。 “明天不是说可以带三样东西上岛么,我去看看有什么可以买的。” “那我跟你一起去。”叶晨立刻说,有伴儿肯定是搭伴儿一起好。 “听说你身手不错,这种大冒险的场子,跟着你买肯定没错。”叶晨对此十分有信心。 徐染默。 自己能打的事情,是谁传出去的。 “我也只是随便买点......”她虽然身手好,但是也没待过孤岛啊?也没受过特种兵训练,真的是凭感觉买东西这次。 “那我也随便买点。”叶晨立刻接话,她不管,徐染买啥她买啥。 说话间,俩人已经到了大厅。 发现大厅里,三个熟人站着聊天。 手受伤用纱布包着的杜笙,穿着沙滩裤背心拿着滑板的何必然,穿着短袖t恤牛仔裤的秦文路。 叶晨一眼就看见了杜笙,抬脚就往三个人那边走。 徐染想起叶晨说要追杜笙的事儿,估摸着叶晨是去找杜笙的。 但出乎意料的,叶晨是跟秦文路打招呼。 “文路,你们要出去吗?”称呼还挺熟稔。 秦文路听到声音才转头看到叶晨和跟在身后的徐染。 杜笙也扭头,扫了一眼徐染收回视线,没有说话。 “嗯,必然说想去冲浪,我不会,就约着杜笙去逛逛。”秦文路说 “hello,徐染。”说完这句话,还跟徐染打了个招呼。 徐染看向秦文路,笑着回了一句。“hello。” 然后就没有再说话。 “明天不是说可以带三样东西上岛,我和徐染现在出去买,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东西,你们要一起吗?” 徐染瞅着叶晨眼神乱飞,知道她这个醉翁之意在杜笙。 “那三样东西不是节目组发吗?”何必然提出疑问。 叶晨翻了个白眼。 “你仔细看身份卡没?” “自带,自带!” 她、何必然、秦文路是坐一趟飞机来的,十几个小时,之前又有吃过饭唱过歌儿的交情,早就熟悉起来,说话也没有那么客气。 何必然看向他们,发现都是一副不意外的样子,神色一囧,觉得手里的冲浪板有点烫手怎么回事。 秦文路和杜笙本来就是去随便溜达,自然答应去。 何必然赶紧将冲浪板放在前台,也说跟着他们一起去。 两人行,瞬间变成五人行。 临时组的团队,出了大门都不知道往哪里走。 他们也都是全球飞的人,但是巴布这个地方还是真没来过。 “去哪买?”秦文路问叶晨。 叶晨:好问题。 叶晨看向徐染。“去哪买?” 徐染沉默地看了大家一眼,什么都没说,抬脚往前走,叶晨跟上,剩下三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觉得刚刚徐染那一眼多少带了点鄙视。 也跟上去。 徐染找的是当地的一家买防身器具的店,也不远,几个人步行大约8、9分钟就已经到了。 在街转角,一扇毫不起眼的木门,门上的招牌就是一个盾牌。 十分形象。 推开木门,门上的风铃叮铃作响,进门吧台上放着一个招财猫。 徐染觉得这种装饰有点眼熟。 然后就看到从收银台下面站起来一个人。 秃头长脸,带着一条大金链子,光着膀子,嘴里叼根烟,手里在打游戏。 站起来的人看到鱼贯而入的一群人也没惊讶,稍抬了眼皮,漫不经心地问。 “买什么?” 原来是老乡。 徐染挑眉,也没在意。 视线扫房内一周,墙上挂了很多防护工具,还有一小块地方标注着渔具。 再往里没开灯,有些看不清。 “我们先看看。”徐染回答那人。 那人又抬眼瞅了一眼徐染,也没回答,坐下了。 伸手把灯扯亮,屋内一下子亮堂起来。 墙面上全是挂的各种刀枪剑棒,甚至还有双截棍。 地下是一套套的护具, 往里走了两步,转角处,就看到一个假人穿着一套防弹衣。 “这都有?”叶晨望着防弹衣露出惊讶的神情。 “巴布不禁枪。”杜笙淡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叶晨惊了一下,他们一路走来,杜笙都没咋开口。 看了杜笙一眼,眼珠一转,接话:“杜总这是做过功课啊?” 杜笙“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叶晨也没有再主动攀谈。 反而是何必然,满脸问号,伸手摸了摸墙上的工具。 问:“咱们为啥要买这些东西?” 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徐染回头看看大家,发现都看着她。 “丛林、部落、冒险主题,准备一样趁手的防身工具,还是很有必要的吧?” 如果她没有猜错,这一路上都没有见到导演,应该是提前到岛上打前站。 她来之前搜了瓜西希岛的资料,并没有搜到什么有用信息,只知道那里原来是大型轮船的停靠中转站,现在已经荒废了。 在有限的图片里,能看到曾经的辉煌,和如今的萧条。 岛上有一大片雨林,十多年没有人去的地方,导演组要让他们在这里建立起产业链谈何容易? 而且热带雨林气候下的自然环境必定会携带着物种多样性。 虽然这是导演组该考虑的问题,不会让这群企业家有生命安全。 但对于未知的东西,徐染向来打起十二分精神去面对。 秦文路何必然叶晨三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杜笙表情还是淡淡地,没有参与这个话题,伸手从墙上抽出一把匕首,掂了掂。 嗯,不错,趁手。 他原本就是想出来买点工具。 虽然现在他和徐染现在处在又尴又尬的阶段,但有时候也不得不承认,他被徐染吸引是有原因的。 在很多事情上,他们很合拍。 “我看身份卡上有些我们身上有钱、有渔具,这些提到的是不是就是节目组会准备的?”叶晨问。 徐染也这样想,听完就附和地点头。 “那我们应该还会有一条不怎么好用的船。”秦文路福至心灵,补充道。 “那按照身份卡提示,在几乎原始的环境里,我们最先要发展的是什么产业?”何必然的脑子也上线了。 “农业” “农业” 徐染和杜笙异口同声,俩人对视一眼,又挪开视线。 叶晨敏锐地察觉,这俩人跟之前,好像不一样了。 “但如果之前就有原住民,那么农业这块的工具,应该是不缺的。”徐染想了想说,节目组不会说废话。 “我们每个人带的三样东西,最好是符合身份和岛上经济发展需求的东西。”不然说不好就会被刷掉呢? 毕竟,到现在为止,大家都聪明地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 身份卡要在房间里打开,那么身份必然是有问题的,大家都很谨慎。 有什么问题,有什么影响,就得明天才知道了。 听完徐染的分析,几人神色各异,仔细琢磨卡片上的信息,觉得徐染说得有道理。 杜笙则是琢磨了下徐染的发言。 看了徐染一眼,心想徐染不愧是徐染。 第一百二十三章 都是高手 徐染说完也不管大家,自顾自地挑工具。 不大的地方被徐染前前后后溜达了十余次,一会摸摸这个,一会看看那个,最后选了一把多功能的折叠刀和一条安全绳。 何必然选了一把中号的工兵铲,秦文路拿了一个喷火器,叶晨的选择让徐染意外。 她拿了一把峨眉刺。 结账只能用当地的货币,在出发之前,徐染就已经让小林兑了当地的货币,其他人也都有。 只是杜笙掏钱包就有点不方便。 叶晨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拿着自己的峨眉刺往吧台上一放,笑眯眯地看着老板。 “我们的一起结。” 然后也没等杜笙拒绝,又对着他说。“一会你微信转给我就行。” 杜笙默了一瞬,点头。“好。” 叶晨开心地掏钱付款,并机灵地问老板这条街上还有什么铺子,毕竟也没有导航。 那人边收钱边解答,虽然面色冷漠,但介绍了哪里有超市,哪里有服装店,哪里有卖百货的,说得很详尽。 距离周边都是不远。 老板还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张有些破损的地图。 “你们看这个地图吧,虽然几年前的了,但是没什么变化。” 可能是看叶晨笑吟吟的,老板还好心提醒一句,“这边经济没法跟国内比,物价不会很高,注意不要被宰了。” 几人闻言都客气地表达了谢意,琢磨老板的话,跟着地图标记,继续逛。 徐染悠哉游哉地跟在大家后面逛,偶尔还买点吃的喝的分给大家。 最后集合往回走,大家分享自己买的东西。 徐染扫了一眼,心里有了底。 大家则是发现徐染就买了一瓶驱蚊驱虫的,以及一大瓶替换装。 众人看看自己手里拎着的东西,再看看徐染手里的。 都沉默了。 饶是杜笙最淡定,也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就很难评,又奇怪,又合理的。 大家回到酒店刚好到晚餐时间,徐染和叶晨逛吃逛吃,自然不饿。 秦文路和何必然放了东西相约去了餐厅,杜笙伤了右手,吃饭不方便,就叫了餐在房间里吃。 回去了就没再出门。 八点,徐染洗完澡出来,最后两个嘉宾也到了,房间安排在徐染和叶晨的对面。 本来她也不知情,但挡不住完成拍摄任务之后,姐妹们来串门。 徐染正盘着腿坐在贵妃塌上用毛巾细细地擦头发。电视机里放着不知名的节目,是巴布的新闻,说着领导人又去了哪些地方,看个热闹。 心里冒出一个想法,这里经济水平不太行,难不成是让他们来扶贫? 念头刚冒过,门铃就响起来。 这个点,谁还来找她?穿上拖鞋,从猫眼往外望了望,发现是叶晨她们,赶忙打开门。 叶晨、孙依一、孟悦欣、乔楚晚宁齐齐地站在门口。 “我们来串个门。”叶晨将手里拿的零食饮料晃了晃,其他三人也看着她笑。 徐染露出一个笑容,侧身,让她们进来。 “欢迎欢迎,随便坐。”徐染将门关上,转头将手里的毛巾挂起来,才走过去。 叶晨和孙依一坐贵妃塌,孟悦欣和乔楚晚宁坐凳子,将零食饮料一股脑放茶几上。看向还在播放新闻的电视。 “我房间也在放这个,来来回回就是这个新闻。”叶晨拿过遥控器,直接把电视关了。 徐染看了一眼电视,没在意,搬了个小凳子过去坐下,搭把手拿了饮料和零食摆在不大的茶几上,单手起开给大家分。 “那天你走得早,也没多聊,明天又要上岛,我们就先过来熟悉熟悉。”孟悦欣接过徐染递过来的饮料,笑着说。 之前聚餐孟悦欣和她隔得远,也就是喝了几杯酒,寒暄了几句,没有深聊。 群里大家很活跃,徐染很忙,很少发言。 叶晨是个极其活泼的性子,后来大家又去唱了歌,按了摩,互相之间都比较熟悉。 孟悦欣她们先去找叶晨,听说下午她们去买了工具,聊着就说大家干脆一起到徐染这里唠会。 一合计,就拎着饮料过来了。 徐染笑,“我的过错,那天确实遇到了事情,提前走了,后来事儿又多,想跟你们在群里聊聊,但是每次忙完倒头就睡。” 然后拿起饮料往中间一送,“感谢你们迁就我。” 虽然大家嘴里说着哪里的话,但心里都舒服,一起碰了一杯。 徐染本就没什么距离感,大家的话匣子自然就打开了。 “我来的迟,都没来得及去买买买。”孙依一遗憾道,她是最后来的,听叶晨说下午去买了些防身的,后知后觉自己应该也得添置点。 国际航班管控严,飞机延误了,她晚上到了,她们逛的那条街早就黑灯瞎火。 这边人还真是休息得早。 “没事,上岛之后应该会有准备”徐染说。 叶晨挑眉,“什么意思。” “你又发现了什么吗?” 叶晨没有发现,就一个下午的时间,她就已经十分信任徐染。 问,就是第六感。 叶晨问出来,大家也都看着她。 “我也只是猜测。”徐染看着大家,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之前觉得,是让我们十个人在孤岛竞争资源,就像国内综艺的惯用套路一样。” “看了身份卡,对我们十个人的定义,应该是一个团队,联手做一件事情。” “身份卡里说,要让我们发展经济。”孙依一插嘴道,她刚对着摄像头念完这个,还是热乎的。 “嗯”徐染点头。 “但是,他又不让我们知透露彼此的身份。”徐染又说,“我猜测,我们这里面一定会有一个领头人,而且这个人应该有些特权。” 没有人打断徐染。 “而且,今天那个店铺的老板很奇怪。”徐染眉头微微蹙起,回忆今天的事情。 “我们进店的时候爱答不理,但是买完东西之后又热情地帮我们指路,而且指的地方,也都是我们想去的地方。” 徐染这么一说,叶晨也想起来。 “对,一般到一个地方游玩,当地人都会下意识地推荐好吃好玩的地方。” “所以,他知道我们是干嘛的。” “而且我在他的店铺里注意到,这个老板店里虽然有些乱,但是摆放却十分有趣。” 叶晨这个没注意到,只觉得这老板莫不是贩卖机械的。 “每个器械都是三个一组,而我们拿的那些防身工具,又或者可以称之为兵器,我数了好几遍,有十种,只剩两个。” 徐染抬眼看向大家。 “这十种,分别是刃爪、弩枪、双截棍、七节鞭、短棍、软剑、功夫扇、匕首、拳刀、蝴蝶刀。” 徐染每说一种,大家的表情都有变化,从迷惑,到逐渐了然。 “当初导演让我填资料的时候,有一栏的问题是,如果丛林遇险,你会选择哪种兵器?我擅长近斗,写的是刃爪。” “所以,这里面,应该也有你们的。” “武林高手们。”说完,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眼里看出对徐染的佩服。 孙依一率先举手。 “双截棍是我。”但又补充,“我是真的业余,表演可以,实战不行。” 她先声明,如果有打架的活儿,她可上不了。 “弩箭,是我。”乔楚晚宁弱弱地说,大家又都望着她,乔楚晚宁是她们里面最瘦小的一个。 “之前被家里人扔部队呆过一段时间。”她解释。“枪也,还可以。”那身上的功夫应该也不错。 再看孟悦欣,红唇轻启,眉眼温柔。 “七节鞭,是我的。” 叶晨看大家都看向自己,将辣条咽下去,说“那个,我,短棍。”少林寺俗家弟子咱就是说。 “你为啥拿峨眉刺后来。”徐染表示,就因为那个峨眉刺,她才没确定。 “我们也搞联学联建的好不好。” 徐染:...... 孙依一:..... 乔楚晚宁:....... 孟悦欣:....... 这个回答是她们没有想到的。 “那么,剩下的,就是他们男生的了。”孟悦欣说。 徐染下意识就想到了杜笙,他买的是匕首。 第一百二十四章 笑什么? 冒险终于要开始了。 一大早,就有工作人员敲响了大家的房门,送上了任务卡。 “马上就要出海捕鱼了,但是船不够大,每人只能带三样东西上船。”这个和之前丁齐的说法对应上了。 “不过,你们要带的东西,需要经过船长的同意。” “船长就在你们当中,你们要在其他人都不知道的前提下,在船开之前找出他,并让他同意你们携带的东西,才可上船。如果暴露给别人知道,那么你将失去自带东西上船的资格。” “线索就在你们的房间里,十点十分开船,冒险家,祝你好运。” 睡眼朦胧中看到任务卡,大家都懵了。 “说好的一概而过呢?”秦文路看着摄像头,忍不住吐槽。 看时间,离开船只剩两个半小时,赶紧洗漱。 是什么线索,怎么找都没有说,就说在房间里。 哪怕是徐染自诩聪明,也犯了难。 扫视房间一圈,自己之前收拾过,几乎是没有什么死角。 是什么线索呢? 徐染一时没有头绪,想不通就暂时不想,干脆先麻利地将自己要带上岛的东西装好。 不知道上岛会经历什么,徐染就穿了短t和工装裤,配中帮靴子,外面套了一件卡其色的外套。 然后将头发扎起来,利落地拧了个马尾,发量惊人的不好就在于,扎上马尾头有点沉。 多功能的刀插进靴子里,随时取用。 安全绳当作腰带系在腰上,绕了几圈,再打个结。 剩下的就是驱蚊液。 驱蚊液是一个200毫升的细长喷壶瓶,有把儿,徐染将喷壶把手卡进安全绳和有腰带扣的缝隙里。 原地蹦了几下,没有掉。 不能回来,节目组肯定有准备地方休息,这个驱蚊液至少能管个两三天;能回来,也能每天出门的时候给它添满。 就当是钻规则空子好了。 指针到8:00,电视机准时打开。 徐染看了一眼,又在播放领导人的新闻。 心想这个酒店还挺有意思,每天早八点晚八点都会准时播放领导人的出访新闻,还是自动开关机,生怕别人不认识领导一样。 徐染视线扫过电视机,手里也没停,将房间里的东西收拾好。 再把房间又查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什么。 干脆坐在贵妃榻上仔细想任务卡上的说明,船长是我们中的一个,线索在房间里。 房间、房间、房间......徐染默念。 等等,怎么在房间里找到船长。 得先得找到船长的房间号! 他们住在同一层,徐染仔细回想大家的房间号,都是83开头。 83,83,这个数字,她在哪里看到过。 视线再次扫到播放新闻电视机。 8点开始的新闻。 徐染顿住,有什么一闪而过。 拿过遥控器,按了暂停键。 发现电视机里播放的是固定的视频! 福至心灵,将视频拉到底,30分钟时长。 83! 找到了! 徐染略有一些激动,那后面的数字呢? 来回倒这三十分钟的视频。 徐染愣了一下,然后勾起一抹笑,原来是他。 关掉电视机,徐染再次检查了自己的行装。 拧开门把手,出门。 径直走到一个房门口。 抬手,敲门。 一下,再叩两下。 门从里面打开,一个倾长的身影映入徐染的眼帘。 他很高,徐染每次都要抬起脖颈看他。 “船长。”徐染笃定地叫他。 杜笙看着面前的人,忽地笑了,“嗯。” 他看着那双眼睛突然灵动起来,原来,她也笑了。 从昨天她那样说,他心里就堵了一口气,可是今天,她站在他面前,这样笃定地叫他。 就像是第一次,她见他叫他学长一样。 他心里的郁气突然就散了。 她没有错,她只是不喜欢他。 杜笙笑起来就像是暖阳融积雪,这次的笑容和以往的每一次好像都不一样。 释然,坦荡,瞳仁里是她的影子..... 徐染愣了一下,低头,发现杜笙的手上纱布已经全部拆除了。 “纱布怎么拆了?”徐染问。 杜笙也收了笑容,“嗯,好的差不多了,这里也不太透气。” “噢。”徐染点头,眉头微微蹙起。 “你带什么上去?”杜笙似乎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结。 徐染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 指了指腰上的喷壶,还有鞋子外侧的刀。 “就这三样。” 杜笙侧身。 “进来吧。” 这一部分没有跟拍摄影师,但楼梯里全部都是摄像头,连门框上也有。 徐染走进房间,杜笙将门关上。 房间里也有摄像头,徐染丝毫不慌。 进门,转身,看向杜笙。 却见杜笙已经伸出手来,探向她的腰。 徐染下意识地要抓住杜笙的手,又瞧见他伸出来的是那只没有指甲的手。 愣了一下。 愣神的瞬间,杜笙的手已经将喷壶取了下来,略带粗糙的手指背,轻轻擦过徐染腰身。 徐染觉得稍稍有些麻,随即轻微打了个颤。 杜笙已经拿起喷雾喷向空中。 “没有问题。”他将喷壶递给徐染。 然后视线盯着徐染的腰带。 徐染问,“要解下来检查吗?” 杜笙看了她一眼,“不用。”随即蹲下来,“就这样检查就行。” 手已经伸向她的腰带,徐染呼吸一滞。 杜笙的手在腰带上摸索,明明手压根没有碰到她的腰,但徐染却是大气都不敢出。 脑子有些空白,心中警铃大作。 徐染,怎么回事! 还没想明白,杜笙已经收了手。 “没有问题。” 徐染看他收回手,不知怎么的松了一口气。 又见他手极快地从脚踝处拔出那把刀。 熟练地打开,关上,又插回徐染的脚踝。 杜笙起身,“都没有问题。”他的眼睛看向摄像头的方向。 所有人的耳机里,立马传来一个男声。 “徐染,上船。” 杜笙又往左稍稍侧了侧身,和徐染还是保持了一步的距离。 看着徐染如临大敌的模样,勾起一抹笑。 用两个人的声音说,“刚刚,学妹是在紧张吗?” 徐染闻言回头看向杜笙,漂亮的眼睛里闪着戏谑的光。 “可不,怕船长不给我过。”反应极快地回答。 杜笙闻言又笑,似乎是接受了这个回答,微微点头。 “好吧。” “你可以上船了。”杜笙提醒。 徐染再望了一眼摄像头,果断转身,向外走去。 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徐染抬手压了压心脏,皱眉,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他这样一直笑什么?? 笑得她… 心里发慌。 第一百二十五章 放水 说是上船,其实是在酒店顶楼有一个停机坪。 停机坪的不远处,有一个门禁,门禁前摆了一张放了十张卡片的桌子。 桌子和门禁中间画了定位点。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徐染站在了最中间的位置。 她第一个到。 丁齐站在机器后面看着,有些怀疑杜笙是不是给徐染开了后门。 但,这两天,他俩看起来是真的不太熟的样子。 徐染很快站好。 “恭喜你,获得第一位上船资格。在你的面前,十张卡片,你可以挑选其中一张作为今天的任务。” 徐染听从丁齐的指挥,随便在十张卡片里挑了一张。 “可以现在拆吗?”她对着摄像头,问丁齐。 “可以。” 徐染打开卡片,上面赫然写着。 “日落之前获得岛主信任,成功与岛主签订土地协议,可获得回酒店休息一晚的机会或获得线索一个。” 徐染将卡片翻过来放在胸前,摄像头推进,给了一个特写。 这一阶段的录制,就已经结束了。 但没有像惯例拍摄完就可以在别的地方休息。 徐染是被请上了直升机,直升机里除了正副驾驶,还有四个位置。 直升机窗户从里往外贴上了防窥膜,外面可以看清里面,里面往外看就是一片模糊。 徐染心想这个保密工作做得倒是到位。 这编导怕是保密局出来的。 一个人百无聊赖地抽出飞机上的宣传册看。 大约等了二十分钟,飞机上,又上来一个人。 是那个艺术范儿的钱乾。 钱乾看到飞机上的是徐染,明显惊讶了下。 副导演的耳机里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杜笙给你放水了?” 徐染侧头看向钱乾,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唯独那双眼睛里,有轻蔑的恶意。 将宣传册放到腿上。 徐染往后靠了下,双手抱胸。 “怎么,你看见了?”对待不客气的人,徐染自然不会客气。 “猜都能猜到。”钱乾轻呵一声,自信发言。 “那就是猜的了。”勾了勾唇,徐染好整以暇看向他,不等他回答。 “我原以为,第二个上船的人,会是个聪明人。”从上到下扫视钱乾一眼。 “没想到是个碰运气的。” 钱乾闻言平静的脸上终于起了波澜,浮起愤怒的深色,徐染看得好笑。 有病,得治。 徐染突然抬手,钱乾下意识地往后一缩。 徐染:… 然后指了指侧后方,提醒 “摄像头全程录制。” 第一百二十五章 聚餐 说是上船,其实是在酒店顶楼有一个停机坪。 停机坪的不远处,有一个门禁,门禁前摆了一张放了十张卡片的桌子。 桌子和门禁中间画了定位点。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徐染站在了最中间的位置。 她第一个到。 丁齐站在机器后面看着,有些怀疑杜笙是不是给徐染开了后门。 但,这两天,他俩看起来是真的不太熟的样子。 徐染很快站好。 “恭喜你,获得第一位上船资格。在你的面前,十张卡片,你可以挑选其中一张作为今天的任务。” 徐染听从丁齐的指挥,随便在十张卡片里挑了一张。 “可以现在拆吗?”她对着摄像头,问丁齐。 “可以。” 徐染打开卡片,上面赫然写着。 “日落之前获得岛主信任,成功与岛主签订土地协议,可获得回酒店休息一晚的机会或获得线索一个。” 徐染将卡片翻过来放在胸前,摄像头推进,给了一个特写。 这一阶段的录制,就已经结束了。 但没有像惯例拍摄完就可以在别的地方休息。 徐染是被请上了直升机,直升机里除了正副驾驶,还有四个位置。 直升机窗户从里往外贴上了防窥膜,外面可以看清里面,里面往外看就是一片模糊。 徐染心想这个保密工作做得倒是到位。 这编导怕是保密局出来的。 一个人百无聊赖地抽出飞机上的宣传册看。 大约等了二十分钟,又上来一个人。 是那个艺术范儿的钱乾。 钱乾看到飞机上的是徐染,明显惊讶了下。 副导演的耳机里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杜笙给你放水了?” 徐染侧头看向钱乾,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唯独那双眼睛里,有轻蔑的恶意。 将宣传册放到腿上,,徐染往后靠了下,双手抱胸。 “怎么,你看见了?”对待不客气的人,徐染自然不会客气。 “猜都能猜到。”钱乾轻呵一声,自信发言。“你们女生…” “那就是猜的了。”打断他的话,徐染好整以暇看向他,不等他回答。 “我原以为,第二个上船的人,会是个聪明人。”从上到下扫视钱乾一眼。 “没想到是个碰运气的。” 钱乾平静的脸上终于起了波澜,浮起愤怒的深色,徐染看得好笑。 一切以性别为由进行拉踩的行为都是有病,得治。 徐染突然抬手,钱乾下意识地往后一缩。 徐染:… 然后指了指侧后方,提醒 “摄像头全程录制。” 钱乾脸色更难看了,徐染也不管他,自顾自地又拿了一本画册来看。 不懂这人的恶意从何而来。 等所有人都到齐已经是十点。 徐染这架飞机除了钱乾还上来了个乔楚晚宁和腾跃。 乔楚晚宁有点内向,见到徐染打了招呼,其余俩人都不熟悉,就没再说过话, 倒是徐染和滕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 十点十分准时起飞 飞机划过湛蓝的海面,二十分钟后稳稳地降落到了瓜西希岛。 所有人到达瓜西希,第一个反应是震撼。 他们都以为会看到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孤岛。 半隐在雾里的弧形港口,破旧的大船残骸,断裂的幡,只剩几片布料歪歪斜斜迎风飘的旗帜。 几十个小码头整齐排列,沿着小码头们往后看,是一个大的广场,正对着错落的高楼大厦。 裸露在外的白灰管道,褪了皮的墙,碎了玻璃的窗。 萧索、破旧,又能依稀探究到往日的辉煌。 在广场上,吕义带着节目组的人给大家准备了简单的欢迎仪式。 录了第一期的节目片头部分,然后组织大家一起到临时搭建的大棚里吃了饭。 大鹏旁边是集装箱,每个集装箱上都贴了一个名字。 导演组还有嘉宾的。 如果嘉宾没有完成任务,晚上就会在这里休息。 十个人本来好好的在大棚里吃饭,还没吃完。 就来了一群热带原始人打扮的人,冲进来。 带着绳子,把十个人都绑了。 喇叭里传来声音。 “游戏开始。” 十个人被原始人推搡着穿过高楼,来到一个大的草坪前。 站在大家面前的“岛主”,居然是巴布的领导人。 大家满脸疑惑,场外开始走剧情。 第一天晚上,包括徐染和杜笙在内的十个人,无一例外都留在了岛上。 杜笙和秦文路、徐染都是在第二天完成任务,秦文路选择回酒店,杜笙和徐染选择了线索。 第三天,在瓶里的驱蚊液用完之前,徐染选择了回酒店。 这才拿到手机给严季科报个平安。 但也只有俩小时的手机使用时间权限,俩人简单说几句,徐染也还要处理工作问题,严季科也没有勉强。 第七天,第一阶段录制告一段落。 吕义攒局儿聚餐。 告一段落也就是给所有人放假再巴布玩两天。 节目组布置一下第二阶段的场地,再让所有人飞瓜西系拍摄。 本来光鲜亮丽的十个人,经过第一阶段的录制,都已经被折磨得灰头土脸。 要应对岛主时不时的刁难。 要在满足原始岛民的一切要求,还要承担一部分教化、培育的职责。 要闯雨林,发掘商机,明明处食物链的底层,还得协助他们实现产业改革与发展。 如徐染猜想的,他们十个人是一个团队。 玩到第一阶段末尾,大家都发觉节目组其实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有了或多或少的心照不宣的猜测。 或许,他们不仅仅是团队,还在通过这个节目接受一项特殊的训练? 从开始的玩票,到第一阶段中期大家都认真对待。 一是发现节目没有配备化妆师,所有人本色出镜。 二是没有剧本,节目组会甚至会临时根据嘉宾的选择不同,调整策略。 三是上岛后的全程跟拍,没有剧本,没有什么猫腻可言,也就是所有的行为都暴露在公众眼前。 四是冒险的内容对个人的能力和水平都有很高的要求。 所以第一阶段结束,除了生理上的疲累,还有心理上的压力。 好不容易放假两天,大家一顿洗漱收拾之后,才组队前往吕义定的酒店。 十个人在冒险中越发默契。 叶晨原本想在游戏中多多接近杜笙,发现压根就不用。 节目组实在太狗,所有人都又平等的合作机会。 避不开,她和杜笙避不开,她和其他人也避不开。 第一阶段结束,都成了战友。 雨林里摸爬滚打,每天为了生计发愁,压根就没时间想这些。 第一百二十六章 别看 巴布的面积不大,经济条件也不好。 海滩酒店附近算是巴最繁华的地方,算是一个小型的度假区。 但是出了酒店区域,就是随处可见的低矮房子。 吃饭的地方是一个类似于国内的农家小院。 吕义早就已经在那边等着大家。 农家小院的主人是一个黑人妇女,带着两个小孩。 见到徐染他们下车就热情地招呼他们进院。 说着一口流利地中文。 聊的过程中,她介绍自己叫丽莎,在中国留过8年的学,招呼大家进院之后,就到后院去准备晚餐。 院子是西式的庭院,大片的草坪,侧面有秋千,中间搭了一个简易的棚,棚下的水泥台上拜访了乐器,话筒、座椅还有音箱,放着民谣。 是中西结合的晚餐风格,吕义说带了从国内运过来的菜,让丽莎做了,丽莎做得一手好吃的中国菜。 大家围着庭院里的桌子坐下。 主创一桌,工作人员一桌。 所有人员随便坐,徐染和之前有过节的那个钱乾邻座,右边是乔楚晚宁。 对面是秦文路和叶晨,因为桌子不够长,杜笙主动坐在了顶头。 桌子上放着不同颜色的酒。吕义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国内的酒。 红的是丽莎提供的,白的是吕义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国内品牌,粉的是某个赞助商赞助的。 大家都能喝的,自然不会推辞。 杜笙在顶头最方便,就主动地给递菜、倒酒。 等菜全部上齐,大家都已经几杯下肚。 工作人员那桌,已经有不能喝的已经面色潮红,晕晕乎乎,上头了。 抱着旁边的人称兄道弟。 还有原本就极其活泼的活跃分子,说要表演节目,到草坪中央,拿着麦克风就开始高歌,氛围一下就被点燃。 如同普通公司团建一样,一桌有一桌的胜负欲。 何必然叫嚷着他们这桌也得表演,秦文路和叶晨被何必然拉着上去表演了个东北二人转。 惹得大家笑庸了。 然后又是一名工作人员上台来了个快板,调侃了在场所有人。 虽迟但到,大家表演的表演,唱歌的唱歌,竞演的风还是吹到了悠哉游哉看戏的徐染这里。 钱乾带头起哄让徐染表演一个。 本来钱乾对徐染很有敌意,但是俗套的,在闯雨林的时候被徐染救了两次。 是明知不救也有工作人员会处理,但是徐染还是救了。 自那以后俩人的关系就可见地好了起来。 徐染虚点了两下,让他等着,也不推辞, 手腕一转,撑着椅背就利落地从座位里跳出去。 顺手就把院里的篱笆扯了一根,甩了几下,试了试手感,就着夜灯和月。 给大家表演了剑舞。 说是剑舞却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一招一式干净利落。 但就是赏心悦目。 “有些人,就是注定会吸引所有人的,对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叶晨已经坐在杜笙身边的位置,杜笙旁边原来坐的是何必然,此时,何必然已经挪到旁边的工作人员桌唠嗑了。 杜笙也没侧头看叶晨,只是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他相对其他人来说对徐染比较了解,更何况也通过各种手段扒了一下徐染的底。 又在不同的场合偶遇过。 但她的剑舞,却是他第一次见。 叶晨说得对,她就是有吸引人的资本,至少,吸引他。 “你喜欢她。”是肯定句。 杜笙这才侧头看她,触及杜笙的眼神,叶晨稍稍后仰,拉开了一点距离。 是怎样的眼神? 冷漠的,一双瞳孔变成了蓝色,如同凝望深海。 脸上是冷漠的,如同带了霜。 在岛上,杜笙哪怕寡言少语一些,但是十分和善,温和,乐于助人。 叶晨这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杜笙,深不可测的。 “和你无关。”杜笙薄唇轻启,吐出四个字。 叶晨立刻双手抬起,做了投降的手势。 “我什么都不会做。”她确实有被吓到。 如果说,知道杜笙喜欢徐染这件事,就已经让她对杜笙的喜欢打了退堂鼓,杜笙刚刚的眼神,让她连一点点旖旎的心思都没有了。 杜笙定定看了她一眼,扯了扯嘴角,脸上冰雪消融,恢复原来的温和模样。 又扭头看到刚好收尾抱拳的徐染。 淡淡勾起笑,鼓掌。 叶晨抚了抚胸口,才大喘气,平复了会心情,才起身,坐回自己的位置。 真的,刚刚的杜笙,有些吓人。 徐染钦点了钱乾表演。 换钱乾的上台,拿了个吉他,唱民谣。 回到桌上,发现自己的座位已经被一名工作人员给占了。 徐染摸了摸鼻子,只好坐到旁边,旁边就是杜笙。 见她坐过来,杜笙将一瓶酸奶递给她,夹着一张纸巾。 徐染愣了一下。 “汗。”杜笙言简意赅。 徐染一边接过纸巾和酸奶,一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杜笙看着徐染生动的表情,眉眼又温和了许多。 擦了擦额头和脖颈的汗,徐染拧开酸奶,仰头喝了一大口。 回头看正在唱歌的钱乾,正好是一段完,和大家一起鼓掌。 钱乾又邀请孟悦欣上台。 场子里非常热闹,瞅着没什么自己的事情了。 徐染掏出手机起身,找了个庭子坐下,给严季科拨视频。 此时不到十点。 第一通,没有接听。 徐染皱眉,这还是第一次严季科没有接到自己的视频。 怎么说,严季科就是那种,怕错过徐染的视频,洗澡都会带着的那种。 所以打视频没接徐染很意外。 耐心地又拨了一通,严季科还是没有接。 徐染挂了视频,看着聊天界面中她下午给发的信息,严季科一直没有回。 皱了皱眉,又发了一条。 “阿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抬眼就看到乔楚晚宁摇摇晃晃走过来。 徐染将手机往口袋一揣,迈步走过去,扶住晚宁。 “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去哪里?” 晚宁看她,眯着眼睛瞅了半天,露出一个笑容。 “染染,告诉你一个秘密...”打了个嗝儿,扒拉住徐染凑到耳朵边。 “我想,上厕所.....可是我....”晚宁露出一个哭的表情。 “找不到我的裤子了。” 徐染:...... 叹了口气,将她扶着往卫生间走,一边哄着。 “你的裤子我拿着呢,到卫生间就给你.....” 俩人大概折腾了得半个点才回到场地,大家已经喝得差不多了。 该唠的唠完,吕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徐染酒量可以,至少此时还算清醒,看着杜笙正一手托着秦文路,一手驾着何必然往车边走。 哪怕是两个和自己差不多的体重和身高的男人,也没有太费力。 徐染不懂声色看了一眼,将晚宁送上车。 俩人合力将另外的人劝上车,都多了。 本来大家坐的是一辆的能容纳二十人的考斯特,搬完所有人后,看着东倒西歪的大家。 俩人默契地朝仅剩的两个并排空位看去。 工作人员那边,自然有节目组的人组织,徐染也没管,直接让司机开回酒店。 坐上车,摇摇晃晃,徐染坐在里面,回头看后面的情况,略带酒气的呼吸就会喷洒在杜笙的脖颈处。 再徐染第五次回头的时候。 杜笙忍无可忍,抬手,给她胳膊摁住。 滚烫的手心,握住徐染的肩膀,又迅速松开。 “别看了,他们都没事。” 第一百二十七章 监控 第二天早上,徐染才接到严季科的视频。 视频里的人满脸胡茬,徐染从床上坐起来,皱眉问。 “怎么了这是?” 严季科满眼血丝,“昨天试验室出了点问题,我们集中封闭式做研究。” 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出事儿了。” “现在没事儿了吧?” “嗯,已经解决了,熬了一下午加一晚上。” 徐染再看了看严季科,“那你赶紧收拾一下休息吧。” 严季科也没推辞,低低应了声好,彼此道了再见,就挂了电话。 徐染起身,到浴室洗漱。 将头发扎起来,就看到自己耳垂上的牙印,已经结痂。 思绪就回到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他们一车人到酒店,她和杜笙算是都没怎么喝多的,至少看起来还算正常。 一个个又都有些武功在身上,徐染和杜笙再能打,也敌不过一群醉鬼朋友。 不能下狠手,又得牵制住,束手束脚。 俩人合力把人一个个送回宿舍收拾好,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俩人靠在走廊上,累的走不动道,相视而笑。 徐染想掏卡开门,发现门卡没找见,估计是抬人的时候,门卡牵扯间弄掉了。 就到杜笙的房间里给前台打电话,让送卡。 杜笙也很绅士,将门打开着。 徐染立在门口抱胸看杜笙,有点重影。 之前一直在动,没怎么觉得。 现在安静下来,后劲儿就上来了,她紧靠着墙。让自己不滑落。 杜笙挂完电话, “服务员一会就过来。”他迈步走向她。 徐染晃了晃脑子,点头“好。” 杜笙看出了徐染的不对劲。 “晕了吗?”杜笙问她,下意识地上前一步,看徐染。 徐染微微仰头,唇微张,有些渴。 “嗯,后劲上来了。”徐染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笑了下说。 “现在看学长,有两个人。” 杜笙看着这样的徐染,漂亮的眸子又慢慢变蓝。 伸手抓住徐染的手腕,扶着手臂让她坐到床上。 “你先坐着歇会。”杜笙说。 刚想松手,徐染却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稍稍偏头。 “学长,你是不是,还有别的身份?”杜笙一惊,马甲要掉了吗? 徐染又晃了下脑袋。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学长你身手是不是很厉害。在哪里学的?” 杜笙:...... 吓死了。 “嗯,学过。”内心又趋于平静,原来是说他身手好。 刚说完,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自己已经被徐染压在身下。 “学长,比比?” 杜笙看着跨坐在自己身上的徐染:……… 她知不知道自己这个姿势很危险。 “徐染,你…” 拳风已经招呼上来。 俩人顷刻间就过了好几招。 杜笙内心哀嚎,家人们,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这种摩擦真是要命的。 他的身手也就能和徐染打个平手,这样跨坐着,几乎就是被徐染压着打。 但是如果真的再让她这样,真的会擦枪走火。 咬着牙,生生地挨了徐染一拳,两只手掐住徐染的腰,接着腰力人往上一挺,俩人就都站了起来。 徐染懵了。 这人怎么突然不打了? 最重要的是,她不是在打人,怎么就站起来了? 身手快过脑子,人还在思考问题,手已经开始出招。 而杜笙则是趁着这个功夫。 双手钳住她的手,在胸前交叉,往前两步,将徐染抵在了墙上。 徐染喘着气儿,想用力挣开,杜笙则是干脆用腿将她的双腿分开,直接死死抵住。 膝盖触及大腿根,杜笙反应过来自己抵住了哪里,愣住了。 徐染却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学长,你长得真好看。”又舔了舔嘴唇。 因为打斗凌乱的发,半敞的衣裳,柔软的胸,温热的双腿。 还有,小鹿似地眼睛和潋滟红唇。 杜笙的眼睛迅速地变成了深蓝色。 还忍什么呢? 兽意喷涌。 低头,俯身,就要吻上徐染的唇。 徐染看着杜笙的眼睛才反应过来,这个姿势有些不对劲。 脑子好像也清醒了些。 在杜笙俯身过来的时候,偏了头,杜笙的唇,就亲上了她的耳垂。 心跳猛地加快,几乎要跳出来。 杜笙眸色又深了些,没有松手。 张口,咬上了徐染的耳垂。 很快,耳垂就出了血,血被杜笙舌尖卷走,喉结滚动,全数吞下。 杜笙松开,看向徐染。 “徐染,下不为例。” 松开压制徐染的手,人也退后一步。 徐染险些滑落,手往后抵住墙,才站稳。 徐染也是心跳如雷,看了杜笙一眼。 她,只是想打架来着? 她好像被吓到了,徐染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又是这种感觉。 然后又用手摸了摸耳垂,她,被咬了? “您好,是您这边要开门吗?” 服务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没有再看徐染,杜笙已经走出去, “对,是8307房间,辛苦开一下门。”徐染听到杜笙说。 转身也准备出去,猝不及防看到对面镜子中的自己。 衣裳半敞,头发凌乱。 耳朵还在往下滴血。 人瞬间清醒。 果断把衣服穿好,然后将头发扒拉两下盖住耳朵,才走出去。 门已经被打开。 服务员也已经走了。 杜笙站在她的门口。 她走向他。 他看着她。 眼神交汇,然后又错开。 “早点休息,学长。”他听到她说, 进门,门被关上。 杜笙默了一瞬,走回自己的房间。 关门,走到浴室。 伸出自己的舌头,上面还有残留的红。 摸了摸嘴唇,上面似乎还有5徐染耳垂的柔软。 杜笙闭上眼,真是要命。 他知道她没有这个意思,但生理的心理的冲动,他几乎无法控制。 觉得自己有些龌龊,内心的猛兽一关再关,靠近就探头。 他都不知道以后自己该如何。 偏偏是她。 躲不开,避不了,也忘不掉。 好不容易这七天关系渐缓,又白搭。 而那边徐染,则是进门就靠着门上。 耳垂上传来刺痛,杜笙咬得真狠。 伸手摸耳垂,血仍在往外冒。 平复了下心情,走到房间里翻了翻柜子,还好有医药箱。 拿着棉签蘸了碘伏擦了擦耳朵。 然后捏了一个小的棉球套,给耳朵罩上。 终于没有再流血。 镜中的徐染再摸了摸已经结痂的耳朵,想起杜笙说的话。 轻轻叹了口气。 她也不是不明白,也不是感受不到。 但是她给不了。 也不是说故意挑逗,实在是有些上头想试试杜笙的身手,越相处越发现学长不简单。 又一顿反思,自己以后还是不要喝太多了。 不过... 徐染突然想起来,学长跟自己打架的那些招式,她好像似曾相识。 在哪里见过又一时没想起来。 在哪里呢? 到第二天集合去瓜西希岛的时候,徐染都没有记起来。 看着和自己抽到同一架飞机的杜笙。 四目相对,又默契移开。 同一飞机的何必然瞅着刚上来的徐染,再看看杜笙。 “你俩脸色怎么这么差,昨天晚上干啥了?” 徐染:..... “你要不要看看昨天的监控,了解一下你们的英雄事迹。” 徐染说到这,顿了顿,突然意识到什么。 看向杜笙。 杜笙也看向她。 他的房间也有监控。 第一百二十八章 是那天吗 第二阶段的录制在原定日期的倒数第二天匆匆结束。 巴布受到了袭击,虽然距离瓜西希岛比较远,但是节目组还是组织大家撤离。 现有的素材只差一个结尾的录制,约好等战争过后再来拍。 节目组和嘉宾坐上了最后一趟航班回国,落地沿海S市。 徐染在机场转机的时候,匆匆见了慕林溪一面,了解茶楼的进展情况。 还被慕林溪塞了她新研制的茶。 落地c市的时候是凌晨3点,明明才去了半个月,却像是出去半年。 徐染也没有叫人来接,落地实在太晚,自己偷偷回去还能睡个好觉。 虽然撤离很急,但是第一次录制结束休息的那两天,徐染给严季科还有夏甜以及姥姥姥爷,还有杜校长夫妇都带了礼物。 拎着大包小包,打了车回【临江岸】 【临江岸】的物业保安帮徐染把大包小包搬上楼,送回房间才回。 还是回家好呀! 徐染一股脑把东西全部推到储物间,准备明天睡醒了再收拾,洗漱之后倒时差,开始睡觉。 第二天是周六。 徐染明天就要回来,严季科早早地从家里过来收拾房间。 在小区楼下,遇到了戴着墨镜的人。 女明星,应瑜。 严季科看见穿着碎花长裙的应瑜愣了一瞬,冷了脸。 “你来干什么?” “你在逃避什么?”应瑜问。 墨镜里倒映出严季科英俊的脸。 严季科没有停,往前走, “我跟你说清楚了,不要再来找我。” 他腿很长,走得又急又快。 应瑜也快步跟上。 严季科进电梯,应瑜也闪身进去,严季科刚想推她出去,物业的人已经走了过来。 应瑜立马转身面对严季科。 “你想让大家都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严季科手停了一下,应瑜眼疾手快地按了关门。 电梯入户。 直接扫脸开门到客厅。 进了门,应瑜绕过屏风,走到客厅,扫视一圈,坐下。 “我们说好的。”严季科走过去,低声说。 应瑜将眼镜取下来,漂亮的眼睛看着他。 “怎么,敢做不敢认?” 严季科看着那张执拗的脸,有些颓然,向后退了几步,坐下。 “好聚好散不行吗?”他看向她。 应瑜勾了勾唇,“不行。” 严季科看向她。 “你我都知道,那天是因为喝了加料的东西。” 应瑜笑,点头。 “是啊,那天是” “可后来呢?” 话音未落,应瑜起身,两步走到严季科面前,推了一把他的肩膀。 严季科没有防备,靠在沙发上,应瑜已经跨坐上来。 熟练地吻住他的唇。 手精准地拿起严季科的手,抚上自己的胸。 严季科下意识地搂紧,又似乎想到这是在徐染家里。 如同触电般地收回手。 应瑜双手已经环住他的脖子,加深这个吻。 严季科刚想推开应瑜。 “阿科?”徐染的声音传来。 如遭雷击。 沙发上看似难舍难分的两个人,都停下了动作。 应瑜扭头看向穿着睡衣的徐染,眼里划过一点愧疚,但又瞬间恢复镇定。 淡定地起身,裙摆滑落,盖住修长的腿。 看了徐染一眼,然后看向严季科,视线往下,是严季科裤子上撑起的帐篷。 “这次呢?”她讽刺道。 目的已经达到,说完,拿过茶几上的墨镜,还有包,离开。 徐染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一片汪洋,她在水里浮沉,马上要被淹死了,海底突然有人托住她。 她想看拖住她的人是谁,人一偏,又呛了一口水,把自己给呛醒了。 打开手机,才9点。 然后就听到门外有隐隐约约的声音。 出来就看到,她的男朋友,和别的女人,在自己家的沙发上亲热。 徐染走过去,严季科手足无措地站起来。 “染染,我和她…” 徐染坐下,出声, “先坐。”一双眼睛里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愤怒的情绪。 严季科想要说出来的话,就卡了壳。 看着淡定的徐染,严季科也冷静下来。 她好像并不在意。 严季科想,但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 “你走后没几天,我和应瑜在一个酒会上遇见…” 严季科参加这个酒会是他老爸拿到的邀请函,有企业家,有明星,还有一些投资商。 人太杂。 应瑜是过来打招呼的时候误喝了他的酒。 他被人送到酒店房间,和应瑜一起。 并不算全无意识。 但是应瑜那天的打扮太过于像徐染平日里的装扮。 马面衬衫,红唇玉簪。 严季科看着旁边的人,欲望上头,想也没想就扯过开始亲。 又狠又急。 将衬衫扯开,脖颈到胸,再往下,摸上腰。 才发现不对劲,不是,这不是徐染的腰。 严季科猛得抬头,猩红的眼看向应瑜的脸。 欲望褪去大半。 “怎么是你。” 应瑜醒来也很惊讶,但是没有反抗,应该是说,她发现这个人是严季科的时候,就没想着反抗。 她喜欢他。 从严季科出现的那一刹那,她就认出来他。 那时候她还小,还没长开到现在的模样,京圈那群人聚会,总是出言讽刺她。 是严季科,在别人嘲讽她的时候,制止了他们。 她不知道他是谁,但记住了这张脸。 但再见,他对她毫无印象。 应瑜闭上眼睛,用衬衫将已经袒露的胸护紧,翻身,背对着严季科。 情潮一阵阵。俩人谁都没有说话。 实在是难受,严季科起身,到浴室里面冲冷水。 哗啦啦的声音响起。 严季科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药,居然这样难受。 冲了十分钟,火不降反增。 然后 应瑜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看着他,用另一种方式帮他释放。 严季科没有拒绝。 药劲儿很足,严季科的身体也很好。 应瑜有些瘫软,她很难受,也需要解药。 大胆地,攀上严季科的腰身,到肩。 闭上眼,用因为之前帮严季科释放而红肿的唇,吻上严季科。 衣服被冷水浸透,灼热滚烫的身体,玲珑曲线紧紧贴住严季科坦露的胸膛。 或许是理智涣散,或许是她之前帮他太用心,又或许是他还难受。 严季科,没有拒绝 他伸出双手搂住她的腰将她压向自己。 衣衫烬,情潮起。 严季科理智残存,没有和她进行到最后一步。 到最后,也不知道是劲儿还没有过去,还是刺激上头。 应瑜睡过去。 严季科才起身,离开酒店。 和徐染说起,自然没有这样详细。 “是那天吗?”徐染清亮的眸子盯着严季科,问。 第一百二十九章 几次? 严季科看着徐染洞察一切的眼睛。 点头。 沉默。 “那天。”徐染开口。 “我看见了你脖子上的痕迹。”那天严季科胡子拉碴的接视频,满眼疲累,徐染看到了脖子上的痕迹,并没有往这方面想。 “我还以为是蚊子咬的包。”徐染轻笑,很轻,几乎听不见。 “所以那天你们只是没有做,而已。”如果没有肌肤之亲,那吻痕哪里来。 严季科如果自己不愿意,难道推不开应瑜吗? 这些年,徐染见过太多的例子,现在医学那么发达,中了招,如果没有想法,就应该立刻马上去医院不是吗? 男人啊,犯了错,惯会给自己找借口。 “染染…” “我不爱她,甚至连喜欢都算不上…”严季科解释。 “后来还有吗?”徐染视线从他的脸上,挪到双腿间。 “你的身体,很熟悉她。”不然怎么会坐上去,就有感觉。 严季科脸色一白,嘴嗫嚅了几下。 “有过。” 瞒不了她。 后来,是应瑜找到了下药的人,来告诉他。 应瑜是明星,找了一个偏僻的清吧包间。 俩人聊了很久,从开始的,约定好以后都忘掉这件事。 到后来越喝越多氤氲灯光下不知道谁先开始,唇齿纠缠。 应瑜酒量不好,倒在严季科的怀里柔弱无骨。 严季科自然而然地到旁边酒店里开了房。 他想,送上去就走,但抱住的手感,又让他不自觉地心潮澎湃。 她躺在床上,拉住他,说她忘不了那天晚上,如果以后再不提,那就一晚,可以吗? “如果你还是有顾虑,可以用这个。” 严季科看着应瑜拿出来那天晚上用的道具。 突然就意识到,她是有备而来。 最后,他没有走。 那一晚他也意犹未尽,如果是最后一晚,那又怎样。 “就一晚,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他看着她的眼睛说。 她笑,“好” “别后悔。”他将她按在床上,白色的大床上因为承担了两个人的重量,压出了深深的褶皱。 她说,“不会。” 严季科这几年除了徐染再没有别的女人。 应瑜身材实在是好,腰细臀丰。 是他喜欢的类型。 严季科将道具扔到一旁,有完美的借口,他没有压抑自己。 道具自然是没用上,它只是寂寞时候的替代品。现在有更好的,用不上。 俩人突破禁忌,一晚上花样百出,又刺激,又疯狂。 应瑜缠着他要,没停。 他沉沦在应瑜一声声的“阿科”里。 那个时候他除了身体的快乐,甚至还隐隐有些心理的快感,想到如果徐染知道他和别的女人这样,会不会生气? 他觉得不会,她那样冷情。 然后又把所有憋屈都发泄在了应瑜身上。 ———————————— “几次。”徐染问。 “三次。”严季科回答。 徐染闭了闭眼,掩下眼底的厌恶情绪,睁眼又看向他。 “严季科,收拾东西,搬走吧。” 严季科听到徐染说,眼里是藏不住的悲伤。 这样,她还要怎么和他在一起? 徐染想到离开之前的规划,此刻成了一个笑话。 徐染不再看严季科受伤的神情,就是这种表情,每一次,严季科犯了错,就是这种表情看她。 她顿时觉得恶心,起身,向房间走去。 “两个小时,从我家搬出去。” “那你呢?你又有真心对我吗?”严季科有些恨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徐染停住脚步。 “在一起后的第一次,我感觉很舒服,很合拍,身体是欢愉的,但是情绪没有太大波动,说不清开心还是不开心。” “今天用了一个新的姿势,我有些感动,也回馈了他,新的刺激新的感受。很喜欢这种感觉,我要对他好一点。” “他又问我爱不爱他,不爱,但是我没有说出口,有些难过,所以有些疯狂,事后很爽。” “阿黎,你说要是他知道了我和他在一起是为了治病会怎样。” “病已经很久没有犯过,他是解药。” “建议你不要现在跟他分手,毕竟他在你身边你的病就很少犯了。爱不爱不重要,你好,才最重要。” 严季科一句一句念出来。 徐染转身,看向他。 “你查了我的聊天记录。” “是。”严季科苦笑。 如果没有查,他还不知道,从一开始,他自己不过是一个治病的工具。 那天,明明俩人已经说好了是最后一晚。 但应瑜反悔了。 之前她想,徐染救过她,撬墙角的行为实在是不好。 但那一晚过后她后悔了,已经到手的男人凭什么让出去。 她想起在bJ,黎畅那里因为好奇拍下来的徐染的病例。 她发给了严季科。 她承认她卑劣。 但是效果很好,她又成功把严季科约出来了。 这次她直接约在了酒店。 精心打扮,穿了最性感的睡衣。 严季科进门,就主动地,将他抵在门上,吻上他。 察觉到他有抗拒的意思,她说,“一次,和两次,又有什么区别?” 她勾着他的裤头,唇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道“难道,你不想我吗?” 严季科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拉俩人就换了位置。 “你真是个妖精。”他说。 然后低头,急切地,粗暴地。 “她的病,你一点都不知情吗?”应瑜在严季科身上摇晃。 似乎是戳到了严季科的痛处。 “想要我堵住你的这张嘴吗?”严季科将手从胸上挪开,摩擦她的唇。 说的是那天她用这里帮他。 应瑜附身,在严季科的唇上亲了一下,又咬上他的耳垂。 “搞死我啊。” 他翻身把她压在身下,狠狠地弄她。 应瑜双腿缠上严季科的腰。 严季科更狠了些,他,没有遇到过应瑜这样不怕死的。 放得开,什么花样都来。 让他很爽。 临走前,严季科又说,“这是最后一次。” 应瑜并不在意,只是让他查一查徐染的病情。 如果有必要,她也可以再去看看病例。 严季科穿了衣服就走,没有回答。 但思来想去,第二天回了趟临江岸。 走进了电竞房。 那里有一台徐染的电脑,长年登着她的微信。 她从不设防,所以严季科也查得顺利。 所有的徐染和黎畅的聊天记录他都看完了。 从他们在一起开始,徐染几乎每天都会汇报她的感受。 爱吗? 不爱。 在意吗? 不在意。 那些嘘寒问暖,都是感动的产物。 她只是在给他制造一种她爱他的假象。 这一次,是严季科约的应瑜。 他要她拍一下病例内容。 “报酬呢?”应瑜问他。 “你想要什么?”严季科反问。 “当然是,你。”那边回答。 严季科看到这个扯了扯嘴角,因为徐染的不在意,这些背叛似乎变得合理起来。 他回答,“看你表现。” 不到一天时间,应瑜就给他发来了房间号。 他前往。 应瑜竟然将徐染的完整病例拿了过来。 “怎么样,我的表现可以吗?”应瑜将病例交到他手里,说。 严季科只是翻看了前半部分,心如死灰。 原来过去,现在,徐染都没有爱过他。 颓然坐在那里,眼前的女人就成了慰藉。 尤其是应瑜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衣服。 这次的衣服,又是他没有见过的。 刺激的游戏。 从未体验过的冲击,让心中的愤与伤心似乎得到了释放。 应瑜俯在严季科的胸口说,“和她分手吧,和我在一起。” 严季科搅着头发的手一顿,没有回答。 “我从小就喜欢你,阿科。”应瑜看向他,将小时候遇见他的事情娓娓道来。 说完,她含住他胸前的红,轻咬,然后吻他的下巴,他的唇。 这招,对刚刚受情伤的男人太过有效。 严季科将她压在身下,一路向下。 “等我处理完和她的事情。”应瑜听见严季科说, 应瑜以为这是承诺,但他不知道。 多年以前,严季科就是这样哄了一个又一个。 那个熟悉的、浪荡的严季科,似乎又回来了。 第一百三十章 病历 严季科回到家的当天中午,徐染刚好又获得两个小时的通话时间。 第一时间就打了视频过来。 徐染黑了些,跟他兴致勃勃地分享节目的事情。 严季科看着这样的徐染,想到这几天和应瑜的事情,顿觉愧疚,又荒唐。 他不能放手。 如果就这样放手,他就真的失去她了。 当工具人又怎样? 挂了视频,给应瑜发了信息。 “对不起,我还是想和徐染好好在一起。我们好聚好散,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然后就把应瑜拉黑。 好聚好散? 应瑜却不准备放手,她不知道严季科住哪里,但是她从夏甜那里打听到了徐染的住处。 夏甜知道徐染救过应瑜,自然没有怀疑,发给了应瑜。 应瑜请了人守株待兔。 凌晨三点,没有守到严季科,却看见徐染回来,雇的人告诉她只有一个人。 应瑜知道严季科之后肯定会来。 第二天一大早就在徐染小区楼下蹲守。 果然让她守到了严季科。 她以为他知道徐染回来,原计划是闹给物业的人听,再闹到徐染面前。 没想到,严季科居然不知道徐染回家。 轻松地让她上了楼。 所以她故意说话声很大,又做出那样的举动。 果然,徐染看见了。 —————————— 徐染盯着严季科,忽然笑了。 “所以呢?” “这就是你和别的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原因吗?” “严季科,你还真是” “一如既往地,怂。” “你现在坦荡地说一句,是你不够坚定,是你守不住心也守不住身体,我还能高看你一眼。” 她是不够爱他,但她不是蠢。 徐染拿出手机,轻点几下,一封邮件就到了严季科手机里。 “你自己看看吧。”徐染说。 然后突然收了笑容。 “看完后,带上你的东西,滚。” 转身就进了房间。 严季科打开手机。 邮箱里的邮件名“视频” 严季科点开,是他和应瑜第一天晚上在酒店的视频。 视频里咿咿呀呀,画面高清,甚至能看清他是怎样把道具放进她的身体里,又是怎样亲吻她的,还有她是怎样帮自己… 颓然坐下。 几分钟的时间,徐染换了衣服。 “在我回来之前,你自己收拾干净。” 留下这句话,就出门。 现在,和他待在一个空间,她都嫌恶心。 严季科脑子嗡嗡的。 他其实知道,从那天他默许应瑜帮他开始,就已经回不去了。 徐染一直都告诉他,她不爱他,但是会对他好。 是他自己,嫉妒心作祟,上不了台面的那些龌龊心思,被裹了层是受害者的外衣,一切背叛好像都顺理成章。 冲动也好,报复也罢。 他原本想粉饰太平,就当是寂寞在外约约又怎样? 徐染不知道,一切都好。 但徐染不蠢,他看着那双凝视他的平静的眸,突然就憋着一口气,想看看如果告诉她实情,她会不会生气。 爱而不得有,恼羞成怒也有。 和徐染在一起,无论他怎么样拥有她,他都觉得没有安全感,都觉得她随时会离开,他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踏错一步,让她不开心,想让她高兴。 徐染给他做那些事情,他会心疼,会不忍心,但是对应瑜却不会,他不在意她,可以放肆地,恶劣地宣泄自己。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亲手杀死了他和她的未来。 收拾东西,离开徐染的小区。 谁敢信,他竟然有一种松口气的感觉。 如同徐染所说的,“他从未坚定选择过她。” 对于这段感情,又或者说是对徐染的感情,他确实也没有那么坚定。 从他和徐染在一起,他一直处于主动的劣势的状态。 这是他和其他女生从来没有过的。 他都变得不像自己。 他也知道,不断地索取,过分地在意,控制不住地怀疑,如同惊弓之鸟一样。 生怕被她不喜,被她丢下。 为了她,他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应对酒局上的觥筹交错、虚与委蛇。 为了她,他去争那个其实对他来说不重要的编制,他原本可以很轻松地完成学业,当一个研究员,做他喜欢的科研。 原来的他,就想着周末跟三五好友谈天说地,和不同的女孩谈谈恋爱,解决需求。 这才是他。 可是徐染的存在让一切都变了轨迹。 这段时间,他用尽全力爱她,是成全自己的放不下,也确实想和她有一个好结果。 这段时间,他也懂了什么叫爱而不得,他和徐染一样,都以为他是当初的她。 但看了病例,却发现,其实她从未爱过他,哪怕多年前,也都只是向往他拥有的幸福而已。 她偶尔的心疼,不是为他;心软也不是为他,只是她以为那是她自己。 后来呢。 如果没有应瑜,他们可能就这样过下去了,他用力爱,她也在装作爱。 但和应瑜的纠缠,是偶然,也是必然。 他终究会在这份让他喘不过气来的感情里,抽身出来。 他更爱他自己。 正午的阳光照在严季科的脸上,刺得眼睛生疼。 松了一口气之后,是迷茫,还有席卷而来的难过。 浑浑噩噩开车回家。 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将从徐染家里拿回来的东西,一样样的从不大的箱子里拿出来。 放在地上。 然后就看到他扔进垃圾桶,但没有扔准,掉在角落里的病历。 他突然想起来,他其实没有看完。 捡起来,把病历翻开。 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愣住。 那上面赫然写着。 “病人情绪有明显好转,初步断定已于男友建立情感良性联系。病人自述想要与男友共享病情,劝阻无果。” 然后附了一句话,应该是心理医生写的。 “染染,如果你觉得他是让你舒服,并且想共度一生的人,那就去做吧,祝你好运。” 下面应该是徐染回复的一行龙飞凤舞的字: “好,放心,我信他。” 还加了一个笑脸,他都能想象,徐染写下这行字的时候,应该是期待的。 严季科如同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四肢百骸都透着冷。 他以为,她从来没有规划他们的未来。 他以为,她从不在意他。 没想到,她在规划未来,而他,却在背叛。 攥紧病例,想到什么,从一团乱的床上找到手机。 拨通徐染的电话。 无人接听。 再拨一次,忙音。 呆呆地,手机从手里滑落。 他缓缓抱紧自己,痛苦地呜咽出声。 严季科,你做了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 他呢喃着。 他失去她了,在她想要和他有未来的时候。 第一百三十一章 农夫与蛇,徐染与应瑜 徐染下楼,到停车场坐上车,麻利地启动,然后冲出地库。 却不知道去哪里。 醒来的时候,她其实是先扒拉了下手机,才听到外面的声音。 先是看到黎畅给她发的。 “你的病历你自己拿走了吗?我怎么没看见了。” 还有就是工作邮箱里收到一个视频。 她挑眉打开,就看到酒店大床上一对男女光着身子这样那样。 她以为是谁恶搞的视频,没仔细看就关了。 顺手删除,扔进了回收站。 到严季科承认和应瑜的这些事,她就想起了这个视频。 原来,视频里的是他们。 徐染不知道怎么形容她的心情,是愤怒还是难过。 明明他表现得那么爱她。 却还是,在她不在的时候和别的女人翻云覆雨。 三次。 短短半个月,又或者是短短一个星期。 她救的人和口口声声说爱她的人,送了她一份大礼。 越想嘴角冷笑更甚,心中愤懑无处发泄。 油门踩到底。 两天时间,单挑了三座城市的黑拳市场。 再回来,已经是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还是国内顶尖投行的合伙人,徐染。 夏甜是在慕秋那得知徐染和严季科不对劲的消息。 是慕秋问她,“徐染干嘛去了,阿科现在怎么每天都在家。” 夏甜皱眉,徐染早就回来了啊? 俩人对视一眼,不对劲。 分头行动。 慕秋找到严季科,夏甜找到徐染。 得到的都是,简单的一句。 分手了。 徐染一脸不愿再提的神情。 夏甜也没敢多问,必定是严季科又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慕秋再回来,说起这件事也是支支吾吾。 说阿科一脸心如死灰,让他别再问了。 俩人都默默噤声,只当是吵了架。 情侣之间,不吵架才不正常呢。 直到,应瑜找到严季科家里。 说来也巧,那天夏甜到慕秋家吃完饭,遛弯,到严季科家后门。 就看见两个人影低声说着什么。 夏甜远远看着以为是严季科和徐染呢,就悄声摸过去,准备吓他们一跳。 严季科家的后院是一圈低矮的围墙,有秋千,有烧烤桌,四周是慕女士闲来无事种的花。 9月,后院里花团锦簇,一派蓬勃。 此刻,后面的木门敞开,一男一女站在门边,对峙。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手?”严季科冷着脸看应瑜。 “你和她不可能了,为什么不能考虑我。”应瑜说,她靠近他,想牵他的手,却被严季科躲开。 应瑜看着眼前看着自己如同瘟疫一样的严季科,脸上露出偏执的神情。 “你明明也很喜欢我的身体。”她往前一步,严季科后退一步。 严季科看向她,目光冷漠,如浸寒霜。 “是你把视频发给她的吗?” 她跟他说找到了下药的人,但是那天他们根本就没有讨论这个问题。 应瑜一愣,瞬间明白,回答。 “是。” “那天喝酒,里面你放了东西吗?”他又问。 他往日浪荡,但并不是缺了女人活不下去。 况且之前,他对这种事情并不热衷,除非是徐染。 应瑜再符合自己的审美,也不会次次都让自己无法自拔。 只是当时,这种事情说起来也刺激,他心中对徐染有愤有怨,半推半就地顺从了自己的欲念,没有细想。 后来他再回想,就觉得不对劲,每一次和应瑜在一起,他好像都没有控制住自己。 “没有。”应瑜顿了顿,补充,“是香水。” 她承认,她动了手脚。 她和易尚做了交易,用首都黎家的名义,轻松地拿到了视频。 这是她第一次透露自己的身份。 她没有把握拿下严季科,所以,她在别的渠道买到了特别的香水。 之后的每次见面,都是预谋。 第一次,俩人是中了药,都那样了,严季科居然还守着最后一道防线,没有进入她。 但和做了有什么区别? 男人啊,就是喜欢套这些没有任何意义的遮羞布。 她就偏要扯下来。 拿到视频的那天,约严季科出来,本来就存了勾引他的心思。 卖香水的没有骗她,效果实在是好。 几杯酒下肚,严季科的眼神就开始迷离起来,时不时地流连于她的唇,和她故意展示的波涛汹涌。 她故意装作不胜酒力地倒在他身上,然后他就亲了上来。 可惜,酒吧包间属于半场开。 亲吻过后,严季科就推开了她,他在压抑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应瑜就直接装了晕,倒进他的怀里。 俩人都喝了酒,不能开车。心照不宣,旁边就是酒店。 “别让人认出我来”她在他怀里呓语,严季科果然就抱紧了她,香水味没有任何障碍的灌进严季科的呼吸间。 他送她回酒店。 她留住了他。 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应瑜就发现,每次到徐染的事情严季科会乱了分寸。 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也就大胆起来。 她都以为自己要成功了,没想到严季科又反悔了。 严季科听完,心底的悲凉几乎将他湮没。 “但,你也是享受的不是吗?” 应瑜突然凑近他,抱住他的腰。 “徐染不爱你,但我爱你。阿科,你说过的,你很喜欢和我......”她左右轻晃,用胸摩擦他。 那几天他在床上,手总是在她的胸上流连,赞它好看。 严季科一把推开。 “滚开。” 应瑜没有防备,直接被推倒在地上,手摩擦着木板地面,传来刺痛。 没管,抬头看着避她如蛇蝎的人,勾起冷笑。 “你别忘了,你难受至极的时候,是我,用嘴帮了你。”她指了指自己的唇。 “你别忘了,哪怕是我用了香水,也是你主动亲了我,抱了我,把我带去酒店。” “是你问我要徐染的病历。” “也是你说的,你处理好她的事情,就跟我在一起。” “严季科,吃干抹净就不认账了吗?” “我用的香水有这么大的作用吗?这几次,是我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让你上我的床吗?” “严季科,是你自己。” “把持不住,又当又立。” 啪! 一声脆响,打断了应瑜的话。 应瑜的脸上迅速起了五个手指印。 站在应瑜前面的夏甜的胸激烈起伏,只觉得气的天灵盖都在疼。 她听到了什么? 这个染染救下来的人,和严季科竟然鬼混了那么多次。 还这样理直气壮。 这一巴掌她用了全力,手微微发痛。 农夫与蛇,徐染与应瑜。 而,时隔八年,严季科又一次,又一次背叛了徐染。 她以为,就是简单的吵架。 夏甜转身走向严季科。 “所以这就是你和染染分手的原因吗?” 严季科抿唇,不语。 “严季科,你真是好样的。” 夏甜扬起手想打他,又放下来。 “打你都是脏了我的手。” 夏甜扭头想走,不知道想到什么,又回过身来。 “当初,染染说要和你在一起我就不同意,明明有杜学长在前,非得选你。” 如果她拦住她,算了,她也拦不住。 “染染离开你之后,缓了两年才缓过来,夜夜噩梦,梦的都是你抛弃她。” “她本来病情已经好转,是因为你才复发。” 这个事情,是后来她才知道的。 大学的时候,她对徐染的不一样,其实有感觉,尤其是镇上邻居闹事之后,她发觉徐染不正常。 但也没有深究,谁都有秘密。 后来和严季科来了那么一次,谁家的正常人失恋不难受个十天半个月的。 可是徐染第二天就好了,看着就不正常。 出于对好友的关心,她不动声色观察。 直到,某天在宿舍,晚上徐染做噩梦,她看到她大汗淋漓,痛苦到整个人都蜷缩起来,怎么也叫不醒。 送到医院,医院打了镇定剂,醒来的徐染眼神空洞,如同失了魂,谁叫都没用。 慌张给老人打电话,才叫来了黎畅。 后来,徐染就恢复了,从那以后,她才成为知情人。 严季科错愕,病历里并没有把梦境说这么详细。 所以,她的病,其实是因为他。 “后来她说和你在一起有了好转,我才松了口,想着如果浪子回头,至少她好。” 夏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你知道吗?” “那天她综艺休假,给我们每个人挑了礼物,突然说,十一想请我和慕秋和你们一起回家看姥姥姥爷…”那时候看她脸上的期待的笑容,她都觉得她家染染终于好起来了,这种轻松的,对未来充满希望的神情,这么多年她都没有看见徐染脸上有过,那一刻,内心都有些感谢严季科。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严季科。”夏甜哽咽。 “她好不容易好起来。”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伸手抹了一把眼泪。 再不看严季科,转身,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应瑜。 “京都黎家怎么养出你这么个东西。” 脚步未停,离开。 暮秋看了看严季科,没说话,这次,他也帮不了他了。 抬脚跟上夏甜,心里还想着,他家甜甜,应该不会因为这件事迁怒他吧,毕竟他都准备求婚了。 严季科听完就直直地愣在那里,不知道做什么动作。 痛,从心底蔓延出来,席卷全身。他抬起手,紧紧地捂住胸口,身体微弓。 脸上青筋爆出,突然大口喘气。 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直白的痛。 他如同溺水的人一样,五脏六腑都被挤压着。 应瑜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这样的严季科,一时也有些手足无措。 她以为,徐染不爱他,也不在意他,所以她才想代替她。 原来,一切都错了。 她自以为是。 良久,严季科才缓过来,开口。 “你走吧。” “以后,别来了。” 应瑜抿唇,知道她和严季科再无可能。 深深看了眼严季科,转身离开。 第一百三十二章 她不太好 自那以后,徐染再也没有见过严季科。 严季科走之前将家里收拾地很干净,关于他的,什么都没有留下。 徐染回到家的时候,好像这里曾经就是她一个人住。 如果人消失,真的是一点痕迹也没有。 对于严季科是否是被动发生那些事,徐染没有关心,也没有人告诉徐染。 哪怕告诉她,发生了的事情就是发生了,她和严季科再无可能。 夏甜每个周末都会陪徐染,虽然徐染说不用,但她知道是担心她,也没有拒绝。 在九月底的时候,徐染收到了一份快递。 打开,是她那份遗失的病历。 看到病历她才想起来,黎畅跟她说病历不见了。 快递没有显示寄送人,但,她知道,是他。 将病历拿在手里,给黎畅拨了电话。 “最近心情不错么,怎么都没有跟我汇报情绪变化。”性感慵懒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徐染也很久没有看过自己的病历,此刻一边翻着一边回答。 “没什么情绪,就没说了。” 黎畅听到这个,立马就坐直了身子,这状态,不对。 “发生什么事了?”黎畅问。 徐染眸子里波澜不惊,手慢慢地翻页。 “分手了。” 黎畅手机一紧,好,糟糕。 “我今天回c市,明天工作室等你。”是不容拒绝的话。 徐染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抗拒,“明天我要出差,等我回来再说吧。” 那边黎畅已经在纸上飞快写下:有抗拒心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徐染伸出手,把最后那次的诊断,撕掉。 黎畅继续写,需要干预。 “好吧,那等你回来,记得来找我。”黎畅放缓了语气。 “嗯。” “病历在我这,给你寄过去,还是这本就不用了。” 准备放下手机的黎畅变了脸色,继续写下:抗拒,重铸,需强制干预。 “不用了,我这里有备份。”黎畅说。 “哦。”徐染眨了眨眼睛,有备份啊,怎么删掉呢。 垂下眸子。 “拜拜。”徐染说。 挂了电话,黎畅立马又找到夏甜的电话,给她拨了过去。 “你听我说。”黎畅严肃的语气让夏甜神色也一凛。 “我刚跟徐染通过电话,她现在状态很不好。需要你帮我做两件事。” “你说。”夏甜拿起手机到一个没人的地方。 “第一,把她和严季科发生了什么,原原本本地,编辑成文字,发给我。尤其是严季科做了什么。” “第二,今天晚上,把她放倒。” “我下午到,晚上去找她。”说话间,黎畅已经给助理发了订机票。 “好。”关于徐染的事情,夏甜从不敢掉以轻心。 挂了电话,她安排好工作室的事情,立马去找慕秋,让他约一下严季科,说有事找。 她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细节。 只能问本人了。 听黎畅的语气不太好,夏甜也认识黎畅很多年了,虽然没什么交集,但也知道黎畅这个人随心所欲。 让她这么严肃对待,而且直接定了机票过来,徐染必定是不好。 心里涌起一阵阵的不安。 她每周都陪她,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什么两样,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再次见到严季科。 他好像变了一个人,沉郁,寡言。 “什么事情。”他言简意赅,看着夏甜,但神情没有什么波动,好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要帮徐染,夏甜真的不愿意见他。 伤害了人,又摆出这副深情的样子给谁看? 忍了又忍脏话。 “徐染的病不太好,我需要你的帮助。”夏甜说。 提到徐染,就眼看着严季科死气沉沉的眼里,有了光彩。 夏甜抿唇,压下心里的不快,跟他说了下需求。 严季科双手紧了又紧,让他再回忆,如同剜他的心。 那种,痛到无法呼吸的感觉又来了。 强忍着开口,向夏甜讲述所有的过程。 说到徐染在家里看到他和应瑜的时候,胃里一阵翻滚,忍不住跑到卫生间干呕了一阵,再出来,才缓过来些。 夏甜震惊于在徐染离开的时候他做的事情,看他这样,内心的火气才消下来了一点,真实活该。 最后,夏甜才说。 “今天晚上,心理医生会对徐染进行治疗,需要你在。” 虽然她不想让徐染再和他有接触,但没办法。 严季科点头。 他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下午五点,徐染在家刚刚睡醒,就看到夏甜气冲冲地走进来。 她家,夏甜一直都是随进随出。 她和慕秋吵架了。 徐染稍稍偏头,露出迷惑的神情。 “怎么了?” 夏甜简单地说了一下慕秋的事情,然后说 “陪我出去喝酒吧,去tImE酒吧,气死他。”夏甜看向徐染。 徐染不疑有他,点头应好。 姐妹心情不好,自然是要陪的。 换了衣服,即刻出发。 俩人先吃了饭,路上夏甜一直在喋喋不休控诉慕秋的罪刑。 徐染当好了一个聆听者和宽慰者。 “他居然跟我说,他也需要空间,他要什么空间,不是当初那会追我的时候了?” “现在到手了就不珍惜了,要空间。” “还有那时候,他要招个女秘书,我说什么了?我看到那个女秘书搂他腰,我骂一句让人注意分寸,他居然还凶我。” ...... 夏甜一边骂一边关注徐染的状态,见她平静地将牛排切成十分规则的形状,然后一块一块送进嘴里。 得加码。 “这还是我在的时候,如果我不在,是不是下次就在床上了?” 刀叉,应声而断。 夏甜控诉得声音戛然而止。 “那个....对不起染染,我不是....” 徐染已经恢复镇定,抬手叫来服务员, “你们这个刀叉质量不太好,麻烦帮我换套新的。”她礼貌地跟服务员说。 服务员:...... 然后才对夏甜说。 “别想了,一会我们不醉不归。” 夏甜提起的心放了下来,松了口气,黎畅说务必要刺激她的情绪才行。 “好,不醉不归。” tImE酒吧,人声鼎沸。 夏甜定了包间,把烈酒点了一个遍。 俩人在包厢里一瓶一瓶干,夏甜一边说,一边哭。 在隔壁包间里的慕秋听着夏甜骂自己的那些话。 是真狠啊,还好他不是这样。 严季科则是紧紧贴在墙上,捕捉到偶尔的徐染的声音,贪婪地听着声音。 大概过去两个多小时。 没了动静。 慕秋先过去。 看到俩人已经倒在包间里不醒人事。 这才把严季科叫过来。 恍如隔世。 严季科看着摊在沙发上的徐染。 蹲下来,怜惜地,将头发拨到后面,端详了半晌徐染的脸。 然后才伸手抱起她,惊了一下,怎么这么轻。 搂紧,快步走了出去。 黎畅开了一辆商务在外面等着。 上车。 严季科把徐染抱在怀里,没放下,黎畅也没勉强。 如果顺利,今天之后,严季科就对徐染造成不了任何影响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干预 黎畅看到严季科情绪有些复杂。 说起来,她跟他爸爸那时候想联姻来着,俩家见面,双方都没对上眼。 但关系一直不错,到后来严肃回京,刚好她办生日宴,就邀请了他家里人一起来。 那个时候,黎家因为从政,已经和严家不是一个档次了。 也是那个时候,应瑜,也就是黎双遇见了严季科。 夏甜把资料发给她,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她侄女黎双的事儿,病历是她偷的。 她的这个侄女,妈妈是小三上位,那时候到黎家的时间不长,受了很多人欺负。 她家里人都看不上她,但她家基因好啊,小侄女也争气,回来之后懂事地没用过黎家的名头。 平时交集不算多,但黎畅也不讨厌她,所以也没设防。 “在这里,她也有一套房子。”黎畅说,是说给严季科听的。 “里面只放了一张她母亲的照片。” 严季科只是看着怀里的徐染,没有说话。 “开始是我劝她和你在一起。” “但如果她不想,谁也逼不了她。” “虽然她在每一次治疗的过程中,本能地逃避在意你这件事情。但她的状态越来越好,其实就已经证明了,她是接受你的。” “她提出来共享病情这件事,我很惊讶。因为不确定你的人品,但她信得过你,我也随她。心理医生无法做再多的,只能建议。” “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让她主动放下防备的人。” “在此之前,你一定付出了很多。” 严季科的手收紧,浑身又开始泛冷。 “不过,可能也是命运,我家侄女...”黎畅顿了顿,“也就是应瑜,偶然间看到徐染到我这来治疗。”黎畅轻笑了下。 “也是我,没有防备,就那一次,让她来首都。” “那天她来这里,她都没有排斥。你知道,我住的地方,和她爸爸以及爷爷住的是一个地方。” “她满心满眼的就告诉我,说想要和你共享,连路过那些人的家门口,那么大一个徐,她都没有发现。” “雀跃,开心,期待。” “从我接手她的病情开始,十多年了,第一次在诊断书上写下这么正向的词。” 严季科没有回答。 黎畅说到这,停了一会。 “你知道,我今天会对她做什么吗?” 大概是知道严季科不会回答,她继续说, “催眠干预。” “她的情绪已经出现了严重的抗拒,我需要,把她和你的这部分记忆,清除。” 严季科猛地抬头,不敢置信。 黎畅从后视镜里看向严季科的眼睛。 “本来,如果你们相处的愉快,我们也找到了病因,处理她的病就会很快。” “但是你这次这样,对她的冲击太大,我跟她打电话,出现了严重的抗拒情绪。” “拒绝治疗,还想抹杀掉之前所有的治疗成果。” 黎畅想起她说的那句,病历是不要了吗? 这对心理疾病患者来说,就是一个信号。 她来之前去了徐染家里,在垃圾桶里找到了她的病历碎片。 她找了找,那张她自己写的那句【好,你放心,我信他。】已经不见了踪影。估计听到自己说还有病历备份,还想着怎么删呢。 “可能你不太懂,综合起来就是,需要对影响她的因素格式化一下。这段时间,她控制不住她自己,不干预,后果不是伤害别人就是伤害自己,而且做事手段会很犀利无情,反社会人格你知道吗?” “她应该更危险一点,毕竟,她的武力值很高。” “而且,她已经开始伤害自己了。”黎畅说,徐染是真狠啊。 找到病历碎片的时候,黎畅还不想用催眠这个手段,因为这样对徐染的恢复其实非常不利,这也意味着很多治疗都要重头开始。 但,她还找到了还有藏在床底下的,渗了血的衣服还有三把染了血的刀片。 三这个数字,在心理学上是个临界值。 严季科闻言,掀开徐染的裙子。 细长的小腿光滑没有任何痕迹。 意识到什么,他手微微颤抖,慢慢往上推。 大腿内侧,赫然有十余道大小不一的狰狞刀痕,新旧交错,结了痂。 “她,会忘记我,是吗?”将裙子盖好,严季科开口,声音沙哑又颤抖。 “那我是不是可以跟她重新......”如果忘记他,是不是就会忘记他的一切?那他是不是也就还有机会?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黎畅扯了扯嘴角,催眠术她也不常用,太费精力,不可操控性太强,但是这次,没办法。 “而且厌恶的情绪,是会保留的。”俗称,第六感。 如果他在清除记忆之前留给徐染的是不好的回忆,那么,这种感觉也会保留,他接近她,获得好感,会比一般人要困难许多。 毕竟,徐染这么一个趋利避害的人。 对第一眼就没有好感的人,肯定是不会再多接触。 “我知道了。”严季科眼里好像又有了光彩,亲吻了下额头,抱紧她。 催眠术进行了大概有四五个小时。 严季科进去了两次,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心理治疗,这么恐怖。 徐染的双手双腿都被绑在病床上,黎畅会先把她叫醒,然后在迷糊间再对她进行快速催眠。 这很检验医生的水平。 徐染的个人意识很强,第一次催眠,意识到要清除记忆,强制性醒来,瞳孔全黑。 绑手的带子都崩掉了一根。 徐染力气本就大,黎畅备的特质绳子都差点绑不住她。 严季科死死抱住,亲吻,安抚。 在她耳边不停地说对不起。 黎畅也不知道这种办法有没有效,但严季科是她在意的人。 死马当活马医。 幸好,有用,听到严季科的声音,徐染慢慢就冷静下来,不知道在酝酿什么。 黎畅眼疾手快地进行了第二次催眠。 这一次,成功了。 徐染陷入梦魇。 从记事起的一幕幕,如同走马观花,只是这一次不是旁观者,她要把这近三十年的经历再经历一遍。 严季科看着徐染从幼年时期露出的笑容,到后来的痛苦、狰狞、蜷缩,嘶吼。 黎畅飞快地记录这徐染的变化,如同旁白一样,解读徐染的处境和情绪。 严季科双眼猩红,不能出声,只能死死地咬住牙关,他恨不能替她受过。 不知过了多久,到大学,他眼看着徐染平和下来。 是遇到了她的室友,还有他。 具象化的对比,严季科才知道,原来,在她心里,他是这样的存在。 大学时每一次的靠近,她鼓足了勇气。 他觉得若即若离的在意,原来是她拼尽了全力在冲脱牢笼。 黎畅告诉他,对于徐染的状态来说,承认在意,表达在意都极其困难。 她会去尽力地维系每一个对她好的人。 比如夏甜,比如杜校长夫妇,比如姥姥姥爷,比如她的师父和师兄弟们..... 他们都给徐染的灰暗世界里带来了为数不多的光。 差不多了,黎畅请他出去。 约莫再过了一个小时。 黎畅从治疗室出来,夏甜、严季科、慕秋都凑上来。 “可以了。” “看明天醒来吧。” 黎畅也是精疲力尽,徐染比她想象得更难搞。 让他们自便,说完就回房间躺下,消耗了太多的精力,她需要休息。 第一百三十四章 醒来 大家都以为徐染会在第二天就醒来。 但是没想到,她这一睡,就睡了三天。 依旧是被梦魇困扰的她。 “催眠的过程对她的精神和身体都有一定损害,她需要恢复。” “恢复好了,自然就会醒了。” 黎畅看着担忧的几人安抚,除了慕秋要处理公司的事情走了,夏甜和严季科都还在。 躺了一天,又是夏天,黎畅说得给徐染擦洗一下身子。 严季科说他来,夏甜就抵在门口没让他进。 “之前让你接近她,是因为你能帮到她,不得已而为。” “可是严季科,你别忘了你做了什么事情,你有脸碰她吗?不觉你自己很脏吗?” 严季科瞬间白了脸,嗫嚅着,说不出话来,腿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夏甜冷冷看他一眼,进了门。 黎畅瞅了失魂落魄的严季科一眼。 看这样子,怕是很难走出来了。 暗叹,自作孽,不可活。 ———— 白色花纹的天花板,复古水晶吊灯。 纱帘被风吹到床边漾起漂亮的纹路,拂过床尾。 阳光趁机给床撒下了一片斑驳光影。 床上的人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 我怎么在黎畅家里? 徐染望着熟悉的天花板,她不是第一次留宿黎畅家里。 但,她不是在陪夏甜喝酒吗? 伸出手,推了推脑袋,隐隐传来钝痛。 看到动静,坐在床尾的夏甜立刻走过来。 “你终于醒了。”夏甜松了一口气,“感觉怎么样?” 徐染看着她,起身,坐起来,身上的酸痛感让她又滑了下去。 夏甜扶住她,帮她靠在床头。 “我们怎么在这里?”徐染问她。 “唉,都是我不好,非得缠着你喝酒,给你喝大了,然后你就犯了病,我没法子,就给你送来黎畅这了。”面露愧色,夏甜给徐染倒了一杯水。 徐染皱眉接过,脑子里闪过在酒吧一瓶瓶干酒的场景,有什么一闪而过,没抓住。 “我睡了很久吗?” 身体怎么这么酸。 “嗯,睡了三天。” 说到这,黎畅推门进来,后面跟着已经收拾干净利索的,抱着一束花的严季科和提着果篮的慕秋。 徐染的视线在严季科身上停留了一瞬,有些惊讶,然后看向慕秋。 “慕师兄。” 慕秋笑了一下,“嗯,我们来看你。” “真是不好意思,我和夏甜吵架,反倒让你遭了罪。” 徐染皱眉,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但是她这病有后遗症她是知道的,于是也就扯出一个笑。 “别这么说,甜甜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这儿”徐染指了指头,“有问题,我们都控制不了。” 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大家心里都默默松了一口气。 徐染偏头又看回严季科。“严季科?”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认识他。”夏甜忙紧张问。 徐染挑眉,“他不是农科院的博士吗?还一起合作过项目。” “我没跟你说过吗?” 严季科亮起的眼睛又暗了下去。 黎畅反应最快,立马接话道,“是他遇到了喝大了的你们,送你们过来的。” 徐染恍然,点头,朝严季科笑了一下,“谢谢。” 严季科走过去,扯了一抹笑,将手里的花放在床头柜上。 “举手之劳而已,早日康复。” 徐染莞尔,视线再次回到黎畅身上。 “我的手机在哪?” “多大了徐染,醒来就要手机。”黎畅翻了个白眼。 “我都睡三天了,公司还有事儿呢。” 黎畅从口袋里掏了掏,掏出手机递给她。 “你刚恢复,注意时间。” “好好好,我知道了。”徐染拿过手机。 先打开工作消息,最后处理的时间是三天前的下午,时间能对上。 然后翻看个人消息,是夏甜跟她说有事儿来找她。也没有问题。 她怎么总觉得不对劲呢。 看来大概是治疗后遗症了。 看着看着聊天记录,突然翻到,和ds的聊天框。 学长啊。 徐染的心尖颤了一下。 点开,只有两句话。 ds:放心,那天晚上监控没有开。 她回:好。 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下耳垂,嗯,好了。 关掉手机。 “忘了,十一假期,都放假了,没什么事情。”徐染面色浮现不太好意思的神情,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黎畅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下午我再检查一下,你没事就能走了。” 说着,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病历在这,你要看吗?” “不用,不就那些,你看着就行。”徐染不在意地说。 黎畅心里松了一口气,没敢表露出来。 “那行。”转身就走了。 屋里就留下他们四个人。 慕秋过去拉夏甜, “甜甜,你听我解释。” 夏甜瞪了慕秋一眼,她真生气了。 这时候来这个就是想带走她,给俩人留空间。 刚想拒绝。 徐染已经开口。 “你要不听听他怎么解释?” 徐染发话,慕秋更是积极,把夏甜扯了几下,夏甜不情不愿起身。 “那我先解决一下他,一会来陪你。”夏甜对徐染说。 徐染笑,“好。” 路过严季科的时候,夏甜用眼神警告了他一眼。 严季科一直死死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垂下眸,躲开了夏甜的目光。 她还记得,但又不记得了。 俩人出去,徐染看着严季科走了过来,在夏甜的位置上坐下。 “睡了这么久应该是没吃东西,我帮你削个苹果吧。”严季科说。 徐染愣了一下,对突如其来的亲近,心里有些排斥。 但人家来都来了,还是说了句,“好,谢谢。” 严季科低头削苹果。 徐染觉得有些尴尬,这个氛围,奇奇怪怪。 “你怎么会和慕师兄一起来?” 严季科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他是我哥哥。” 徐染挑眉,还有这层关系。 “以前没听说起过...” 她应该听说吗?听谁说?脱口而出的话好像有些不太合适,她和严季科也没有太多的交集。 尬笑了两声。 严季科手里的苹果已经削好,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给徐染。 “吃点吧。”他说。 徐染接过,发现他的手有些颤抖,但是严季科很快收回。 “谢谢。”她礼貌地说, “他们可能还有一会,我就不等他了。”严季科已经起身。 “你好好休息,以后有机会,再合作。”严季科说。 徐染点头,“帮我给院长带好,也谢谢你来看我。” 严季科笑了一下,伸出手,又停了下,给掖了下被角。 “再见,徐总。”他说。 “好,慢走。”徐染客气地道别。 严季科身影消失在门口,徐染皱眉搜寻了一下记忆。 校友、合作方,画面闪过,恍然大悟。 原来是校友,就说呢,怎么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不过,她之前合作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这些。 想了想。 可能是自己工作的时候太投入了,现在换了个环境,又是在黎畅这里难免想多一点。 好吧,自己有病这事儿又有多了俩人知道,不过自己本来也没有把它当作什么秘密。 拿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 有点酸,然后将盘子放回床头柜上,她还是喜欢吃甜的。 想了一会,挣扎起身,去卫生间。 而严季科一出门,转身就用背紧贴着墙,大口呼吸。 压抑的情绪,几乎让他喘不过气儿来。 按着胸口,那里空的,难受的,近在咫尺却不能靠近,让他几近崩溃,大口呼吸几次,才缓过来。 再待一秒,他就要忍不住去抱她。 告诉她,他的悔与愧。 但他不能。 靠了半晌,又回过神来,至少,她没有黎畅说的那么排斥他。 起身,往房间的方向再看了一眼,离开。 第一百三十五章 没有印了 夏甜中午就被徐染给轰走了,因为在陪徐染的这段时间手机响个不停。 十一期间夏甜工作室应该是最忙的时候,徐染已经恢复,夏甜没必要自己耗着。 夏甜走后,徐染一个人盯着窗外又想了一会。 黎畅进来复查的时候,就看到她靠在床上假寐。 她一进门,徐染就朝她看过来。 “怎么不睡会呢?”黎畅放缓了声音问。 “有点恐惧。”徐染说 “我去卫生间的时候,看到我腿上的伤痕了。”漂亮的眸子看向黎畅。 “阿黎,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是我的病,又严重了吗?” 黎畅眼底略过一丝心疼。 “原本是严重了,但是昨天的治疗你自己很配合,所以,其实也还好。” “你只要,保持心情愉悦就好了。”黎畅伸手将床头柜上的苹果倒进垃圾桶,已经氧化了。 徐染轻轻嗯了一声。 又看向窗外,不再言语。 和夏甜在的时候生机勃勃的样子判若俩人。 和黎畅告别。 徐染回到家里,拿了还剩下的拳王给的药,将大腿根处细细得抹上。 她发现了,这个药,十分有效,一般的疤痕,都可以祛掉。 想到这里,她就翻找到mAx的微信。 一拳能打五个:你好,不好意思啊,请问这个药还能买吗?我想再要一套。 刚准备坐下来歇会的max看到徐染发来信息,一愣。 点开。 max:之前的那些全部用完了? 一拳能打五个:嗯。 拍了一张图, 一拳能打五个:就剩这些了。 max:...... max:你不会倒手卖了吧? 一拳能打五个:没有,我发誓,都是我自己用的。 max:你怎么了? 一拳能打五个:受了些伤。 一拳能打五个:这个对刀疤有用吗? max:有。 max:看量还能用个三天左右,地址发给我,我再给你寄一些。 一拳能打五个:非常感谢,我付费。 max:拳王特供,免费。 一拳能打五个:这怎么好意思。 一拳能打五个:h省c市...... max:你地址没甩这么快我就信了。 一拳能打五个:感谢GIF 收了手机,继续涂药。 看来病了的自己还是挺有先见之明的,至少没有伤在外面,不然就不好解释了。 十一假期的最后一天 徐染收到了《冒险》节目组组织补拍的消息。 补拍时间是三天,休一天,然后再看要不要补镜头,在这个过程中组织了库奇群岛三日游。 沉寂的群里又热闹起来。 路不好走我就飞:@一拳能打五个,你上次说的你们家乡那个好吃的,这次多少得带点过来。 一拳能打五个:哪个?酱板鸭?小龙虾?臭豆腐?米粉?油酥鸭?板栗鸡?酱蚕豆?糖油粑粑? 路不好走我就飞:........过分了。 c:口水已经流了一地。 阿欣:要不我们一人都带点自己家乡的好吃的? 宁不晚:同意 有钱人:我觉得我家的东西都不好吃。 biubiu:我也觉得。 c:没带的不准吃。 有钱人:我觉得我家的特产都挺好吃的。 biubiu:......没准儿你们觉得好吃呢?对吧。 阿欣:有从G市走的吗?可以结伴。 c:欣姐,我! 宁不晚:还有我。 有钱人:我从迪拜飞,有需要带金银首饰的吗? 阿欣:我,上次看到一套珠宝,你帮我瞅瞅那边有没有货。有就直接买。 有钱人:小的遵命! 阿欣:有钱途。 c:@一拳能打五个,染,你从哪里飞? 一拳能打五个:首都,刚好回去季度汇报。 c:好吧,那我们只能巴布见咯~ 一拳能打五个:刚下单了很多吃的,到时候给你们拎过去。 一一得一:这个“拎”字,就十分传神。 一一得一:@阿欣,欣姐,我也从G市。 阿欣:到我怀里来gif 徐染笑。 节目组要求后天出发,明天得去总部那边汇报工作情况。 那她现在就得收拾东西了。 刚想收起手机,微信又弹出一条消息。 ds:学妹,我也从首都走,你什么时候过来? 徐染想了想,回了一句。 “明天中午到bJ,下午述职。” ds:明天住首都? 一拳能打五个:嗯。 ds:好。 徐染:....... 好?好是什么意思? 皱眉,好像再回又不太合适。 于是收拾东西,然后出门去把吃的东西全部拿回来,打包,冷冻。 第二天一早,把小林叫到公司交代了事情,就赶往机场。 等述职完,到机场附近的酒店住下,已经是下午五点。 准备下楼觅食, 经过酒店大堂,就看到了拎着行李箱的杜笙。 深蓝色的西裤,简单的白色t恤扎进裤腰,一只手捏着行李箱杆,手臂上露出明显的肌肉线条,另一只手随意插在裤兜,背脊挺直。 从徐染的角度,看不到杜笙的脸。 “学长?”徐染往前走了几步,喊面前的人。 杜笙愣了一瞬,回头,就看到徐染朝自己走来。 看到徐染的那刹那,杜笙惊了一下,轻轻蹙眉。 不过一个月,她怎么又瘦了这么多。 然后不动声色的扫视一圈,伤在哪里? “学长。”徐染已经走到杜笙面前。 杜笙回过神来,颔首,“学妹。” “你吃饭了没?”徐染出声问, “我刚准备吃饭,如果你也没吃的话,我们可以一起。” 杜笙看着面前的徐染有些惊讶。 她以前可不是会主动邀请他的人,为什么? 但是杜笙还是点头,“好,等我回房间放一下行李。” 徐染绽放一个笑容,“嗯,我在楼下等你。” 这句话让杜笙眉眼柔和下来。 等他。 接过前台服务员给的房卡,杜笙上楼放行李,不到十分钟,就下楼。 俩人去的是一个音乐餐吧。 地方不大,环境不错,是酒吧的造景灯光,但是眉眼酒吧的喧闹。 十分适合友人聚会。 5点半到,不算晚,人还没有很多。 要了一个卡座。 点了四五个菜,又点了两杯鸡尾酒。 酒吧的驻唱歌手还没来,放着轻缓的音乐。 杜笙看着眼前的徐染,开口。 “上次....” “那个....” 没想到徐染也开了口。 相视一笑,尴尬瞬间消散。 “上次,是我越距了。”杜笙抱歉地说,那件事过去之后,也一直没有解释,很是尴尬。 徐染轻轻摇头,“学长别这么说,我也没有把握分寸。” “我这个人有点好战,而且看学长身手确实不错,就想试试。” 杜笙抿唇,没有接话头,看向徐染指了指耳朵。 “你的耳朵.....” 徐染立刻侧边的头发往后拨,侧头给杜笙看。 “好了,早就好了,现在连印子都没有了。” 昏黄的灯光下,徐染那因为轻轻拨弄而微微泛红的耳朵就在他的眼前。 他眼神一黯,上次的触感,好像还停留在舌尖。 用舌尖抵了抵牙齿,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拨弄了一下耳垂。 一触即分 徐染如同触电般打了个颤,惊讶地看着杜笙。 四目相对,心跳如雷。 “嗯,没有印了。” 杜笙说。 第一百三十六章 入V 直到5月20日,小透明作者已经创作100多天了。 写了三十多万字。 自己也没有想到能写这么多。 签约很顺利,但是由于自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收藏打赏都不多,排名也不高。 但是,很意外地收获了很多喜欢看书的朋友。 每一次看到有人评论,无论好坏,都觉得在这次的写作路上,好像不孤单。 很开心,你们喜欢看。 也很开心,我能坚持下去。 突入其来的入V猝不及防。 感谢有那么几位朋友,持续地为七年后发电,投推荐票,投月票。 徐染和杜笙的故事刚刚开始,喜欢杜笙的小伙伴可以放心追了。 对于严季科这个人,我的感情是复杂的。 我想突出他的渣,但又不想让他显得那么坏。 每个人的选择不一样,每个人表达爱的方式不一样。 在他的世界里,如果没有深刻的认知和切身的体会,是不会觉得他是错的。 所以,往后在徐染和杜笙的故事里,他仍然会出现,当一个旁观者, 眼看着自己爱的人与别的男人心心相惜。 爱而不得,再无能于爱,才是对渣男最大的惩罚。 希望写出笔下人物的灵魂。 喜欢是因为大家能在小说里找寻到共鸣处,也感谢大家的陪伴。 下一章就入V啦~ 往后希望大家多多投推荐票哦! 存稿多就每天3更,存稿少就每天2更。 爱你们! 第一百三十六章 亲一个 说完 杜笙就有些懊恼,怎么回事。 自己又… 却见对面的人粲然一笑 “学长,你的手好像有点烫。” 坦荡,自然,一切的旖旎暧昧在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消散。 仿佛刚刚的举动是不过是他真的在查看她的伤口。 而不是暧昧的举动。 杜笙心跳平复,心里涌起一阵异样。 这不对劲。 徐染,她太不对劲了。 趁着酒吧服务员上菜的间隙,杜笙拿起手机给另一个人发了信息。 “查一查这段时间她发生了什么。” “要快。” 那边很快回复。 “oK。” 杜笙抬头看向徐染,她已经开始就着菜快速干饭了。 杜笙掩下自己的担忧,以一种轻松的语气问, “我看你好像瘦了很多。” 徐染夹菜的手一顿。 “是吗?”徐染露出疑惑的表情,自己也很久没称体重了。 再看向杜笙,偏了偏头,“学长你也瘦了些。” 虚指了下杜笙的胳膊,“手臂上的肌肉比以前明显更多了。” “训练吗?” 杜笙点头。 徐染了然,没有再问,她饿了,继续干饭。 杜笙见她吃饭吃得认真也没在出声。 这点倒是没变。 吃完饭俩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两句。 驻场歌手上台,酒吧里的氛围热烈起来。 是一个徐染喜欢的小众歌手,没想到这个酒吧还能请来他。 因为徐染的位置背对着歌手舞台。 老是扭着头看有些不得劲。 “要和你换位置吗?”杜笙问。 徐染没听清,“什么?” 杜笙凑过去加大了声音,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 “我和你换位置。” 徐染看向他,又看了看座位,容下两个人完全没问题。 于是摆了摆手。 起身,直接在杜笙旁边坐下。 手在嘴边弯成喇叭状,凑到他的耳边说。 “学长,你不用动,这样就行。” 又分开,继续跟着音乐轻轻摇晃。 杜笙耳朵红了,甚至有些烧。 怎么个事。 她,这是在撩他吗 不对劲。 战术性拿起桌子上的酒抿了一口。 台上的歌手唱了一首耳熟能详的粤语歌 “大家会的一起来好吗?” “好” 徐染漾起大大的笑容跟着人群一起欢呼。 然后跟着音乐一起摇晃一起唱。肩膀轻轻擦过杜笙的胳膊,她毫无察觉。 染了些酒意的红唇一张一合,这个角度可以看到睫毛如同蝴蝶翅膀一样轻轻扇动。 周遭嘈杂,可此刻仿佛按下了静音键。 之前他看到的徐染或专业或果敢,饭桌上的游刃有余,职场上的进退有度,比武场上英姿飒爽…唯独没有见过现在这样热烈的青春的快乐的她。 贪婪地注视着,一时没有挪开眼。 然后就闯进了一双清亮弯弯的眸子里。 徐染看着杜笙,眉眼弯弯。 伸手抓过杜笙放在腿上的手。 “学长,一起来唱呀!” 又扭过头,拉着杜笙和音乐一起晃动。 杜笙身子微僵。 机械地,脸通红的看看台上又看看徐染。 一晃一晃,明明是坦诚的举动,却让他的心,一点点地加速。 最后快要跳出来。 她,牵他手了,主动的。 一曲毕,徐染也松开了杜笙的手,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杜笙刚想制止。 却见人已经凑到杯口咽了下去。 “这是…”他的酒杯。 若隐若现的唇印在杯上。 徐染有些渴没细看,忘了自己换了位置,手边的酒杯根本机会不是她自己的,就这样入了口。 诶? 这不是她那杯的口感。 这才发现自己拿错了杯子。 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看杜笙。 “对不起啊,学长,我以为是我的。” “给你换一杯。”说完就要要抬手叫服务员。 杜笙手比脑子快,直接拉住了她的手。 攥紧,又松开。 “不用了,没事。” 又仿佛想要证明一般,拿过那杯酒,就着徐染喝过的地方,又喝了一口。 徐染愣住,看着杜笙,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学长,你......” 突然,聚光灯打在了他们的卡座上。 周围响起一片起哄声。 “亲一个亲一个。” 徐染扭头看向周围,听到主持人在台上解释。 “今天我们的幸运顾客就是c105的两位,被选中的情侣要完成一个指定动作哦。” “只要完成指定动作,就可以享受今天所有的酒水餐点优惠!” 顾客们又沸腾起来,“亲一个亲一个!” “既然大家的呼声这么高,那今天的指定动作就是,亲30秒!” 杜笙刚想说不是,却见徐染转过身来看向他。 “没事儿,学长,来吧。”秉持着有便宜不占是大傻缺,没想到吃顿饭还能遇上面免单机会,徐染觉得自己真的运气爆棚啊。 况且,她对杜笙也不反感,而且刚刚...... 杜笙把刚想说出去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深深看了她一眼。 “你确定?” 徐染笑,点头,“嗯” 自从有了严季科之后,徐染一直对他的感情回避在回避,他往前迈一步,徐染就退一步。 他只能守着边界,每次想和她断了联系。 但控制不住的,总是想靠近。 他不知道徐染现在为什么突然对他的示好毫不避讳,甚至,也不介意他和她亲昵。 但她毕竟有严季科,这是事实。 杜笙抿唇,一只手扶住徐染的肩膀,将她往胸前稍稍带了一下,人也稍稍附身。 唇,蜻蜓点水地覆上她的额头。 徐染闭上眼。 主持人的倒数声:28、27、26.... 温热的触感,微微收紧又似是害怕弄疼她的手。 杜笙手心冒汗。 “10、9、8.....” 徐染睫毛轻颤。 “3、2、1” 掌声如雷,杜笙立刻松开了徐染。 拿过桌上的酒,又喝了一口。 服务员送上了免单牌,徐染开心道谢,然后又坐回杜笙对面。 刚刚的吻,对她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直到回到酒店,杜笙绅士地送徐染回房间,才缓过劲儿来。 进自己房间,倚在门上,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这是 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亲到徐染。 克制的、礼貌的吻。 徐染回到房间,只觉得嗨了一场,身心舒畅。 阿黎既然说让自己保持开心。 那就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吧。 又想起刚刚学长那个吻。 徐染轻轻摸了摸额头,蹙眉 这种感觉,好熟悉。 摸了摸自己的心跳,好像又控制不住地加速起来。 嗯,怎么回事? 刚刚学长吻她额头的时候,她连大气都不敢出。 好像又回到那天晚上,他咬自己的耳垂。 这样一想,心跳地又更厉害了些。 “怎么不受控制了。”徐染喃喃道 得问问阿黎才行。 想着就给黎畅的微信发了信息。 一拳能打五个:阿黎,我今天心跳得厉害。 那边一直没有回。 此时已经接近晚上十点,到了徐染要睡觉的时间。 等了几分钟没回,徐染干脆去洗漱。 到徐染睡前,都没有回复。 徐染只当是黎畅在忙,嗯,她一般晚上都会很忙。 也没管, 拿过手机,习惯性地要给人发晚安。 但,徐染扒拉联系人列表,她要给谁发呢? 翻开和甜甜的聊天框,她俩是不说晚安的。 想了想 打开杜笙的聊天框。 “学长,晚安。” 心满意足。 今天是开心的一天。 第一百三十七章 邮轮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 这一次飞巴布的飞机上,徐染再没有闹出这种乌龙。 不过上飞机后,她才想起来,她和杜笙,原来也在飞机上有过一些回忆。 徐染察觉到自己好像忘记了很多东西。 想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拒绝杜笙的示好,和杜笙划清界限。 但是明明一开始,其实是自己主动去接近他。 想着想着,徐染就睡过去。 飞机降落巴布。 徐染也没有想明白。 反而睡得浑身疲累。 照常第一天休息,大家聚餐。 将各自带来的特产摆了一大桌,邀请节目组的人才品鉴。 徐染带得最多,一大行李箱全是吃得。 大家吃饱喝足,嗨到半夜才回去。 第二天一早 正式进入收尾拍摄。 这次的拍摄和之前的不一样,是需要拍摄集体的画面,还有个人镜头的一些少量补拍,所以每个人在岛上的时候不一样。 等第一天集体画面拍摄完,杜笙就没有再见过徐染。 俩人都在不一样的拍摄场景里。 比如杜笙在已经建成的商业区,但是徐染还在雨林里找食。 又或者是徐染在和岛主洽谈,杜笙还在海边打渔。 总之就是虽然住着同一层,只隔一个房间,但就是没有碰上的时候。 徐染被拍摄也弄得精疲力尽,没有时间再去想自己的变化。 到拍摄结束的第二天要前往库奇群岛 大家在酒店大厅集合,俩人才和大家一起碰面。 徐染穿了一条波西米亚风长裙,肩上垮了个编织袋,带了一顶白纱的帽子。 头发在两侧编上麻花辫,绑了花绳,在胸前垂下。 化了淡妆,涂的是豆沙色的口红。 明眸善睐。 杜笙下来一眼就从人群里看见她。 注视不过两三秒,徐染就像是有感应地朝他看来。 然后露出一个笑容。 正值旅游旺季,大厅里聚集了不少的人。 徐染正跟叶晨聊着呢,就发现休闲区的女生都往一个方向看。 好奇顺着眼神看过去,就看到走过来的杜笙。 杜笙今天照常是一条深色裤子加短袖t恤,一只手推着箱子,手腕上带着一块机械表,不知道是什么牌子,全身上下再没有其他装饰。 剑眉星目,不笑的时候冷峻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眉目间露出一点疲色,但丝毫不影响他的好看。 徐染眼前一亮,学长的美色果然不容小觑。 对于美好的事物,她从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尤其是这次恢复之后黎畅要自己及时行乐。 随即就朝杜笙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叶晨干脆伸手招了招,是跟杜笙身后的秦文路打招呼。 自从上次叶晨发现杜笙喜欢徐染之后,叶晨就不太敢跟杜笙接触。 虽然还是那种和和气气的感觉,但是叶晨老是想起那一次他的瞳孔变了颜色,就怵得慌。 俩人快走了几步,加入出发大军的阵营。 杜笙自然地站到徐染身边。 “学长,你今天很好,你看这些人都在看你。”徐染不吝啬地夸赞。 虽然穿得简单,但是好像,这次地气场又强了些。 杜笙低头看向徐染,冰雪消融,眉目柔和。 “谢谢,你今天也很漂亮。” 眼底的欣赏毫不掩饰,徐染又抿唇笑了一下。 穿着沙滩裤和背心的何必然也推着箱子走来 人到齐了,大家出发。 库奇群岛是南太平洋的由许多小岛链接起来的岛屿群,岛与岛之间的距离都不算远。 每天都有大型邮轮走游玩路线。有低、中、高三种档次。 节目组自然不会让十个老板受委屈,定的是VIp,邮轮上的人非富即贵。 邮轮很大,七层,能容纳大约1000个人,但是因为是走高端路线,每次仅开放200人上船。 十个人的房间都在3层中间,都是带阳台的大床房。 大家上邮轮已经接近十点半。 几个人约好收拾完之后十一点半一起吃午餐。 房间是随机分的,徐染拿到的房间刚好在杜笙对面,是最里面的两间。 几人推着行李进去,到最后只剩徐染和杜笙俩人。 相互道别,徐染才推着行李箱进了门。 虽然是豪华间,但和平时的酒店比,空间还是小很多。 将行李箱的衣服拿出来挂好。 然后找出一次性床单被褥将床单换下来,套上去。 再把洗漱用品放进洗漱间。 唯一好的是,房间里面有浴缸。 徐染可以泡澡。 拨了内线电话,让服务员送来一次性的浴缸套膜。 没有再缺什么东西,徐染才迈步出了阳台。 邮轮还没启动,徐染的这边是靠海的一边,入目的是一片水天相接的蓝。 闭上眼睛轻轻感受微风拂过脸颊。 邮轮响起一声长长的汽笛声,启航了。 水面被破除长痕,徐染觉得很是好看,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发给了夏甜, 那边很快回了信息。 c市第一美少女:羡慕 c市第一美少女:嫉妒 c市第一美少女:恨 一拳能打五个:等闲点了我们去夏威夷。 c市第一美少女:你说的! 一拳能打五个:保证。 c市第一美少女:几天? 一拳能打五个:3天。 c市第一美少女:等你回来再商量开业的事情。 徐染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餐厅待开业。 一拳能打五个:给你带礼物回去。 一直都是夏甜在筹备这个事情,好像自己也没怎么上心。 c市第一美少女:老奴,感谢娘娘。 徐染笑出声来。 一拳能打五个:你想要什么? 却发现信息出现了感叹号,没信号了。 门被敲响。 徐染收起手机,把阳台门关上,到房间门口开门 是杜笙,头几乎要顶到门,房间的门不是很高。 “收拾完了吗?”杜笙问。 徐染点头。 “那去逛逛?”他邀请。 “好。”徐染果断应下,又说,“等我一下。” 杜笙站在门口,看到徐染又折回房间,再出来手里已经多了一本邮轮畅玩指南。 她朝他摇了摇手里的指南。 “我们跟着这个走。” 杜笙抿唇笑了下,点头。 然后俩人一起出了门,往外面走。 游艇共七层,船舱中心部分都是客房,其余的地方有各式各样的餐厅、酒吧、SpA馆等功能性场所。 照例晚上会在第5层举办酒会,给上船的200名顾客接风。 徐染找了服务人员要了wIFI,这才在群里发了信息 一拳能打五个:我和杜学长出来逛了,我们找找看餐厅,一会给你们发位置。 c:okkkkkkkk 其余的人都没有回应,估计还在收拾。 徐染也没管,收起手机,跟着杜笙找到电梯,门正要关上。 杜笙眼疾手快地用一只手摁了上行键,另一只手则是伸出去挡住电梯的门。 徐染看到,杜笙的左手食指多了一枚戒指。 走进电梯门,里面已经有了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度假装扮。 见徐染和杜笙进来,侧了侧身,略带警惕。 徐染觉得有些奇怪,看了两人一眼,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心里想着,可能有些有钱人在外就是注意一些。 电梯直达顶层。 第一百三十八章 接住吗? 邮轮顶层是一个巨大的露天泳池,泳池旁边有一排沙滩躺椅,已经有三两个穿着泳衣的人躺着。 徐染和杜笙都没有计划游泳,自然没有更换泳衣,绕着泳池转了一圈,从旁边的楼梯处下到下一层。 从游玩指南上找到了一家西餐厅。 西餐厅是一个玻璃房,房外有露天的西式聚餐大餐桌,刚好能容纳下十个人。 旁边有小的竹椅搭配矮几,每两个竹椅上都有遮阳伞。 “要不就在这吃?”徐染扭头问杜笙。 “我ok。”杜笙回答。 徐染点头,朝餐厅拍了张照片,便走到竹椅边坐下,边在群里询问大家的意见。 大家都附和说可以,强调不挑。 徐染接着在群里说,那就11:30准时开饭,她先点餐。 又是一阵附和,说辛苦了云云。 收了手机,服务生已经送来了饮料。 杜笙要了一杯白开水,给徐染点了一杯拿铁。 中午不知道无不午休,所以选了温和一些的拿铁。 拿铁送上来的时候,杯子中间画了一个漂亮的心。 徐染让服务生将菜单拿过来先点菜,服务生应了声是,就返回。 拿着勺子朝着心的轮廓划了圈,徐染才抿了一口。 眼睛一亮,意外的,还挺好喝。 “好喝诶!”徐染赞叹。 杜笙瞅着她生动的脸,心里有些好笑。 却见徐染将咖啡伸到他面前, “学长,要不要尝一下,真的可以。”她看着他。 漂亮的眸子里闪烁着真诚,仿佛只是简单的想让他尝一尝而已。 杜笙看了咖啡一眼,然后又看了看她。 摇头。 “你喝吧,咖啡对我影响比较大,我喝了中午就睡不着了。”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徐染挑眉,收回手。 被拒绝了呢。 也不觉得尴尬,又抿了两口咖啡。 将咖啡放到矮几上。 起身,到栏杆处的台阶,不高,单手稍稍接力,人就翻了上去,趴到船栏上朝外面看去。 第六层,视野开阔,能看到一大片海域。 风把徐染的发带吹起来,在空中飘扬,徐染张开双手,拥抱海风。 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 “学长,快来吹风。” 杜笙似乎被他的开心感染,眉眼也带了笑,起身,朝她走去。 风吹着t恤鼓起一个弧度。 杜笙翻身上去,站在徐染身侧,发带扫过他的耳边,一下又一下地轻抚他的心。 两个人,只是欣赏风景,谁都没有说话。 也都没有再靠近一步。 “别吹太久了,会感冒。”杜笙开口, 其实也没有很久,只是发带扫呀扫他的脸,有点痒,也不知道是心里痒还是脸上痒。 徐染这才回头看他。 “好,那我们回去。” 说着就要跳下去,虽然杜笙知道她身手好,但还是下意识地伸手扶她。 徐染稳稳落地,转身,朝杜眨眨眼睛。 “学长,要接住你吗?”大眼睛里露出些许狡黠。 杜笙:...... 那我到底是说要还是不要? 犹豫一瞬,杜笙轻轻一跃,稳稳落地。 徐染眸光一闪,学长这个功夫,是真的很漂亮啊。 俩人往里走,就迎上了走过来的秦文路和叶晨。 并排走来,徐染觉得,最近叶晨和秦文路一起出现的频率有些高。 比如在巴布的时候,她有时候会看到秦文路送叶晨回房间。 有一天还看到秦文路从叶晨的房间里出来。 嗯,主要是每天太累也没细想。 现在看俩人并排走出来,又瞧着叶晨脸色微红。 觉得俩人有问题。 暂时放下对杜笙的怀疑,八卦一下先。 两步迎上去,拉了叶晨到一边。 “你和老秦,有问题。” 叶晨脸色一红,“有...有什么问题。” 徐染上下扫了她一眼,“啧,你这样藏不住事儿。” “什么时候的事儿?” 叶晨见瞒不过她,也放弃抵抗。 “就...刚来的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几个人聚餐,也喝了些酒,但是因为是在酒店里吃喝,大家就都各回各宿舍。 秦文路回去之后,就给叶晨发信息。 说来她这取东西,叶晨还在想取什么呢,门铃就已经响了。 然后就看见秦文路,站在门口,问她可以进去吗?找找他的东西。 叶晨也懵了。 怎么个事儿,喝多了?她这有什么东西。 秉持着得罪谁不得罪酒鬼的原则,叶晨让他进了屋。 酒店门如果不是刻意抵住,是会自动关上的。 门关,秦文路就已经转身过来。 只是看着她。 叶晨无语,耐着性子问。 “你找什么?” 秦文路就看着她委委屈屈地说,“找你。” 叶晨懵了,就看到秦文路走过来,一把抱住她。 “你,我把你落在这里了。” 叶晨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 费劲儿推开他。 双手撑着他的胳膊,“秦文路,你发什么酒疯。” “我没有。” “我知道你喜欢杜笙,但是,我喜欢你。” 秦文路趁着酒劲儿表白。 “谁说我喜欢杜笙。”叶晨反驳,她敢喜欢吗她。 “那你喜欢我吗?”秦文路固执地看着她。 叶晨:......我特么。 “不喜欢他,就得喜欢你么?”叶晨也看着他,抵着胸的两只手也没有松。 秦文路重重点头。 叶晨笑了,然后看着他说。 “还行。” 秦文路偏了偏头似乎思考了一瞬,然后拉下抵着他的手,握住,上前一步,低头,亲了她的唇一下。 问她。“现在呢?” 又再亲了一下,又问一次。“这也多一点了吗?” 叶晨看着面前的秦文路,其实有些意外。 确实对秦文路是有好感,但没发展到非他不可得地步,之前喜欢杜笙,她以为她表现地不太明显。 但是在有心人眼里,却看了个透彻。 有些时候,感情这种事情,就是突然的,猝不及防的。 如果秦文路不跟她说,那么她肯定不会向秦文路走出这一步。 但是,秦文路他来了。 所以,要不试试呢? 在秦文路第三次亲她的时候,叶晨反客为主地搂住了秦文路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这是她的回答。 这天晚上秦文路并没有留宿,毕竟是在录节目,在紧急关头叶晨叫了停。 到处都是摄像头,她可不想社死。 之后就是各自拍各自的,又在录制中秦文路就很少跟叶晨相处。 这次好不容易上了邮轮,俩人一解相思愁,所以在房间很久才出来。 不过他们意外的是,他们都出来了,另外的人都还没到。 徐染听完,摸了摸下巴。 看了杜笙一眼,问叶晨。 “你之前不是喜欢杜笙吗?” 叶晨闻言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杜笙学长有喜欢的人了啊!” “你,不知道?”叶晨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我为什么要知道?”徐染看她。 叶晨:...... 所以,她说,还是不说呢? 看了看杜笙,又看了看徐染。 咽了口口水,“好吧,不知道就不知道。” “反正他有喜欢的人,而且,他这个人我可惹不起。”叶晨说。 徐染点头。 她知道叶晨说的是她自己。 但是这两天她也在试探,好像杜笙学长现在对她并不感冒啊。 若即若离的。 当然,她要是真的喜欢他也就算了。 可是她好像只是觊觎他的美色。 有时候心脏还有点不对劲,让她觉得病又要复发。 最重要的是,她不会爱人。 怎么才算喜欢呢? 她好像心里没有这个概念了。 想了想,又把脑海里的念头去掉。 全然没有发现,自己听到叶晨不喜欢杜笙,内心竟然小小地松了一口气。 第一百三十九章 真好 十八岁的徐染刚上大学,病情因为遇到了太阳一样的宿舍四人帮而好转。 后来事业虽然多波折,但整体来说也有了好结果,对感情这件事一直没有开窍。 虽然有过一个男朋友。 但是不算深刻,他的热烈,他的温柔,都让她觉得新奇又舒服,那就相处。 至于后来为什么分手...... 好像是自己犯了病,人家就离开了。 回忆这段记忆,徐染好像没有什么印象深刻的。 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徐染不知道, 也没想明白,之前为什么面对杜笙的示好避之不及。 之前自己是为了让他帮助自己拿下农产品的项目,后来,杜笙提供了关键证据。 自己又利用他把易尚坑了一把,虽然自己也受了伤,虽然后来俩人也坦诚了这个事情。 但终究带了些愧疚与感激。 在bJ的那一天也好,今天一起出来逛邮轮也罢。 徐染是在试探他。 之前录制节目,朝夕相处之下,越觉得杜笙过于神秘。 比如为什么身手会那么好,比如每一次录制完节目就会消失一段时间。 那次他们撤离,杜笙是提前坐了飞机走。 财力不可测,身手也很好。 身份,简简单单摊在面上一个投资人,但背后的呢? 能拿到别人拿不到的资料,任何领域的知识都信手拈来。 这样的人,真的只是一个大学校长的儿子? 她忍不住,想探索。 也不知道是因为俩人合作多次的磨合,竟很多事情都十分默契。 她在他身边十分轻松。 明明记忆告诉她,杜笙是喜欢她的。 但面对她的示好,他似乎设置了一条红线。 比如那天晚上他不介意喝她喝过地酒。 但今天她让他试试用同一辈咖啡,他会拒绝。 再来陪她吹风,他会接受。 不近不远的距离,刚刚好的陪伴。 像什么呢? 像挚友。 所以,现在徐染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多想了。 其实那些她以为的喜欢和在意,只是对待一个老朋友的亲和而已。 毕竟,她自己连喜欢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那天晚上徐染给黎畅发了信息之后,黎畅回了一句,具体什么情况。 投入到拍摄中,徐染也就没有回。 黎畅打了电话,徐染也没接上,后来看到,也只是回了一句,拍完综艺后再跟她讲。 这事儿也就搁浅。 想到这里,徐染觉得还是得找时间跟黎畅好好聊一聊。 然后就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的杜笙一眼。 服务员放了例汤在他面前,他微微颔首,礼貌道谢。 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养的人。 “来来来,一起举杯,邮轮第一顿。”孟悦欣举起酒杯吆喝,打断了徐染的思路。 大家闻言也都拿起杯子,起身。 十个杯子中间聚首。 “干杯,旅途愉快!” 冰凉的饮料入口,连心情都跟着飞扬起来。 十个人说说笑笑吃西餐。 何必然倒黑椒汁的时候溅到了旁边孙依一的裙子上换来一顿暴揍。 钱乾缠着孟悦欣要喝一口她的白葡萄酒是什么口味。 婉宁想吃那头的吐司的时候,叶晨刚好给她拿了一个放到她盘子里,露出甜甜的笑容。 秦文路说着不知道哪里听来的冷笑话,明明不好笑,大家都还是很捧场。 连一直漠然的杜笙脸上都冰雪笑容,眉目舒展。 没有了规矩教养的束缚,也没有摄像头的全天候跟踪,更不用在雨林里、耕地里摸爬滚打、也没有商场上的尔虞我诈。 轻松、自在、自由、快乐。 及时行乐不就是这样吗? 徐染看着大家,眼睛又弯成了月牙。 笑着加入大家的话题。 真好。 --------- 甲板上、泳池边,刚游完几圈的徐染和孟悦欣躺在躺椅上,聊着投资走势。 “农业这方面,我不准备追加了,两个农产品造势足够了。” “国际上争得太厉害,没有底气,先不冒头。” “不过医疗这方面我倒是没有接触过。” 孟悦欣点头,“你是对的。” “医疗这方面这两年在国内也不太行,走下坡路了,如果你想走这方面还是奔国际的好。” “不过据我所知,你们齐悦在国际上其实不算有优势。” 孟悦欣说得委婉,但是业内人士都知道,齐悦在国际平台上,不过是吊车尾的投行。 华尔街的老油条们早就把国际市场瓜分得干干净净,国内的投行,更多的时候也就能喝口汤。 “先把脚下的路一步步走稳吧。”徐染说,的确是这个问题,因为董事会的人思想老旧,国际这一步迟迟不敢迈。 这次回去述职,和齐悦聊天,都是感叹空有抱负,但是放不开手脚。 得益于股东,也受制于股东。 “你就没想过去国际上闯闯么?”孟悦欣说,她的意思是让她跳槽。 “国际?我这样的,赤手空拳去国际上,怕是会被啃得渣都不剩。”徐染笑,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你太小看你自己了。”孟悦欣笑着看她,不过七年时间,在国内头部投行的领导层占有一席之地,谁也不会小看了她。 徐染笑,“我啊,没有底气。” 她,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才是底气。”孟悦欣意味深长地说。 徐染一愣。 随即明白过来,“我怕输。”徐染说。 这下轮到孟悦欣惊讶。 “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 徐染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不语。 怎么不怕呢?就因为从来没有拥有过,所以拥有的一切都很珍贵。 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她像蚂蚁一样,一点点攒起来的。 人是,钱是,权也是。 还有她妈妈的东西,她也要拿回来。 前七年,她确实什么都没有,所以一往无前。 而现在,离目标越来越近,她不能踏错一步。 一片阴影笼罩在徐染头顶。 是何必然放大的脸。 “你俩聊啥呢?” “还整挺深沉。” 边说着边到旁边的空躺椅坐下。 吃完饭睡了一觉,醒来三点,日光浴和游泳都不错,上来就发现两位大美女躺着聊天。 可不得来打个招呼。 “聊发展。”孟悦欣笑着答。 “聊发展不找我?”何必然随口道,他可是干机器人的。 虽然说,机器人现在也快到了夕阳产业,但是他正在开发新业务啊。 比如,SK集团就找他公司订制了1000套服务型机器人,准备投放到各个商场。 “你知道SK集团吗?” 第一百四十章 帮一个忙 俩人听到何必然的话,对视一眼,十分有默契地齐声说: “我们是SK尊贵的会员。” 何必然:...... 所以他在食物链的最底端是吗? 不理会笑得花枝乱颤的俩人,又开口说。 “SK前一阵找我订制了一批服务型机器人,准备投入到市场上。” 徐染眉心一动,“什么样的机器人?” “就是那种,和真人差不多的。” “男女各500个。”何必然回答。 虽然说现在机器人卖得不贵,但是服务型的机器人例外,因为需要在里面设置程序和指令。 “用机器人当服务员?”徐染起身,将椅背调高,换成半躺着的姿势。 “具体干啥用我不知道,到我这只需要签字就行了。” “你要想知道的话,我也可以问问负责这一块的人。”何必然说,他是公司老板,如果机器人具体的作用都要操心,那他是要累死,他开公司可不是为了把自己累死的。 徐染眉峰轻挑。 “不用,就随口问问。”具体做什么用,到时候去SK看看就知道了。 “什么时候投入使用?”意外地孟悦欣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 何必然仔细思索了一下。 “第一批的200个应该就是这几天,剩下的应该是这个月底。” “具体哪一天我也没记住。” 徐染暗想,这个老板确实当得很舒服。 1000个机器人,这么大手笔,是准备用机器人直接代替人工吗? 但是现在,机器人大批量代替人工,那就意味着失业情况会增多。 政府会愿意? 敏锐地觉着不太对劲。 徐染捉摸着,得让小林做一下这方面的调查。 想着就去拿自己的手机,准备给小林发信息,冷不丁地手机震动起来。 是慕秋。 徐染有些惊讶,慕秋,这人日常不给自己打电话的,怎么今天来电话。 按了接通,礼貌道: “慕师兄。” “徐染师妹。”慕秋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开门见山。“有个事情想要请你帮忙。” “您说。” 慕秋听着徐染的敬意,被噎了一下,在她还记得严季科的时候,他们虽然不算亲近,但也不算疏离。 算是比较友好的关系。 偶尔,夏甜生自己气,自己也没少麻烦她。 但,自从徐染忘记了严季科的过往,这距离一下子就疏远起来。 好像,他只是她朋友的男朋友,连朋友都不是。 怎么说呢,就是以前他也认为徐染不在意他弟弟。 因为徐染的那时候态度实在不像他喜欢夏甜,或夏甜喜欢他一样热烈。 比如他看到夏甜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就会不舒服。 夏甜那个性子,就别提看到他和别的女生在一起了,是慕女士会拿着搓衣板在门口迎接他的程度。 但是徐染,一直很淡定。 研究院曾经有一个女博士追严季科,都追到家里去了。 徐染刚好碰上,就只是淡淡问了一句严季科,“这是你的同事吗?”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严季科巴巴地解释,说只是同事,没有别的关系,他跟她说清楚了。 徐染也就是淡淡地说,“说清楚就好,别耽误人家小姑娘。” 当时严季科跟他说的时候,还很丧气,她为什么就不吃醋呢? 还有其他的,严季科生病了在家,她直接就是买了药回家。 严季科撒娇装弱求心疼,人徐染直接皱眉说, “过两天就好了,这两天你要多喝热水。” 因为夏甜的关系,徐染对他不算亲近,但也不疏离,偶尔也开开玩笑。 到后来也没有叫过他“慕师兄”,这也疏离的称呼。要么就是直呼其名地叫慕秋,偶尔开心了还会随着严季科叫声哥。 而现在。 慕秋才知道,徐染以前是在意严季科的,他们以为的疏离,其实并不是。 现在这样客气的,才叫疏离。 慕秋掩下情绪,跟她说了他的计划。 徐染起身,到栏杆边静静地听。 等慕秋说完。 徐染才道:“虽然我觉得你们有些快,但是还是很开心,你能把夏甜放在心上。” “放心,我会帮您。” “不过,要等我回去以后了。” 这边慕秋连连点头,“不急,要等到你们餐厅开业以后了,我也不想这么仓促,想多一些准备时间。” “只是想提前给你约一下时间,毕竟要瞒过她,还得你出面。” “嗯,好。”徐染说。 慕秋说,“谢谢你。” “您客气了。”徐染回答。 “那等你回来再约。”慕秋又说。 “行。”徐染说,眼睛看向遥远的海平线。“我回去就告诉您。” “好。” 礼貌道别,慕秋挂了电话。 徐染收起电话,面上带着喜色,闭上眼睛,感受风。 真好,她的甜甜找到了对的人。 良久,睁开眼睛。 转身,准备叫欣姐再游两圈。 却见欣姐在被两个人拦住,问些什么。 何必然已经不见了踪影。 徐染走过去。 竟然是之前电梯里遇到的两个人。 孟悦欣背对着她,徐染走过去,就听见两个人中的男人道。 “不好意思,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 孟悦欣看到徐染过来,无奈摊开手心。 一条手链躺在手心里。 是一条蓝宝石嵌钻手链,一条手链能买一套房。 “他们走过来的时候,勾到了我的手链,断了。” 徐染拿过手链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怎么勾的,钻已经掉了几颗,钻不大。但在这个泳池,找到这样的钻实在是太不容易。 还非常有可能被抽走,抽走就是排进大海里,真的就是大海捞针。 “是的,我们没有注意,实在是不好意思。”那个男人接话道,随即给出解决方案。 “您这条手链多少钱,我们赔给您。” “不是钱的问题。”孟悦欣皱眉有些烦躁。“这条手链对我有特殊的意义。” 对面的俩人也手足无措,登上船的人非富即贵,一条手链再贵也不是赔不起。 但是,如果有特殊意义就不好说了。 俩人对视一眼。 “要不这样,您看看手链可不可以修复,在巴伦岛找个地方补一下呢?” 巴伦岛是他们这趟航行的第一站,大概是五点左右抵达。 “修复的费用我们出。” 孟悦欣又拨动了下手中的手链,“那也只有这样的办法了。” “我去问一下船上的服务员。” 俩人闻言也松了一口气。 忙留了联系方式,说找到了就联系他们,到时候他们付钱。 互留了电话,俩人再次道歉,才离开。 孟悦欣也没有为难,毕竟也是意外,俩人道歉也很诚恳。 事情有了解决方案,自然就没有再纠结。 孟悦欣没有了游的兴致,直接回了房间,徐染则是再游了几圈,消耗了下热量。 一个人又吹了吹风,才回去。 第一百四十一章 你今晚真美 在去巴伦岛之前,大家都以为至少有购物的地方。 但到了之后发现,巴伦岛是一个十分有特色的热带岛屿。 呈半圆型,不大,从空中看,像是一弯月亮躺在湛蓝的海面。 所以到巴伦岛的这一程,被称为“捞月之旅” 巴伦岛像是一个矛盾体,四处的设施设备都是高科技,但环境又保持住了原始的美。 一条环岛公路为月亮镶了边,里面都是原始的雨林。 邮轮到达巴伦还未天黑,踏上岛,就有一种过去和未来的冲突感,迎接他们的是踩着平衡车的服务人员,透过一片种着棕榈树的空地,还有搭建着几个低矮房子的游客中心,后面就是极高的电子栅栏,栅栏往里是被关在园里的热带动物们。 还想购物,连吃饭的地方都没有。 下了船的游客们多少有些失望。 不过,失望占少数,一般都会看旅游手册,也有了心理准备,只是孟悦欣的手链,又要到下一站才能修了。 在当地向导的带领下,他们会环岛走一圈。 大概两个小时。 环岛公路上有设置临时的休息点,如果走累了可以休息,但是没有摆渡车,也要在两个半小时之内上船。 到8点,岛就封了。 200个人浩浩荡荡地跟着向导环岛走,向导为大家介绍见到的动物还有植物。 走走停停,感受了生物多样性,也涨了见识。 十个人拍了一些照片。 社恐婉宁带了相机,意外的,摄影技术非常好。 还拍了一些好看的热带动物。 虽然游玩形式单一,但是大家都还比较开心。 两个小时,走完,大家气喘吁吁上了船。 倒不是十个人体力不行,就是蹦蹦跳跳地多。 环岛公路很出片,艺术指导秦文路生怕大家不累,要求忒多,每次拍摄都要大家摆出各种造型,走不累,边走边拍,累够呛。 确定了人员全部上船,邮轮驶离巴伦岛。 站在甲板上,徐染远远地看见,岛上原本闪着光的电子栅栏全部熄灭。 夜色下,环岛的灯亮起。 独孤的月亮岛。 邮轮在距离巴伦十公里的海面停下。 8点,接风晚会要开始了。 晚会在五层,是一个非常大的厅,巨大的水晶玻璃吊灯,悬在半空,四周水蓝和白色的灯光交错打落在地板上,人走进去仿佛在水中漫步。 厅的顶头有一个不大的舞台,舞台上有一位男士穿着燕尾服弹着钢琴。 从舞台向两侧延伸,一些带桌子的沙发卡座,卡座大概占了多半圈,再往外,就是餐台,海鲜刺身,饮料酒水,蛋糕台,还有其他的一些吃的零食面包水果等等。 在灯光映照下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 往里,是一些立台,上面摆着花瓶,有人在卡座交流,有人围着立台交谈。 徐染是和晚宁一起来的。 绕完巴伦岛,徐染出了一身汗,回去泡了个澡,换了裙子,看到群里大家都提前走了。 只有晚宁艾特她让她走的时候叫她。 她还有点代码要写。 晚宁对时间的把控能力十分强,对数字也十分敏感,在离8点还剩十分钟的时候,准时完成了工作。 和徐染一起出发。 徐染惊叹于两只手在键盘上几乎敲出花来。 “什么代码还要老板亲自写。”徐染调侃。 晚宁面上浮上了一丝不好意思。 “他们做不好的。” 徐染点头,“还是晚宁厉害。” 乔楚晚宁悄悄地红了脸。 徐染今天穿的是一条黑色的露肩小短裙,脖子上搭配了一条钻石项链,头发简单弄了个丸子头,用镶钻的发卡夹了一下固定住。 手腕上戴了一条和项链同款的手链。 徐染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买的了,但是在箱子里翻出来了,就戴上了。 简单地打了底,涂了口红。 没有过多打扮,相对于大厅里五颜六色的裙子,徐染这一身只能称得上是素到不行。 晚宁则是穿了一条白色印花的系脖露肩裙,头发披散下来, 原本是齐刘海。 徐染用了五分钟,给晚宁把齐刘海剪碎了些,然后把一边的头发拨到耳后,露出好看的精灵耳,拿了个和自己同款的钻石发卡把头发别起来。 晚宁原本被藏着的姣好的面容就生动起来。 抿唇笑时露出浅浅的梨涡,十分好看。 俩人一进场,还在找其他八个人呆在那里,就看到有个人在角落里努力挥手。 徐染走过去,他们已经将两个卡座的桌子拼到了一起。 八个人围着坐,上面是一些点心水果零食,还有酒。 怎么说,如果他们不知道是来参加晚宴的,会觉得是来这里在吃席。 但是,那能怎么办呢? 俩人落座。 徐染用眼神询问,这是谁的点子。 大家统一指向了秦文路。 ok,合理了。 刚刚坐下还没唠两句,台上的钢琴声就停了下来。 “欢迎大家坐上我们的邮轮,我是负责人杰森......” 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红色西装扎着领结在台上拿着话筒致辞。 大约两三分钟就介绍完了,然后就是固定节目,开场舞。 先是由一男一女跳首支舞蹈。 然后就是各自找到自己的舞伴加入队伍。 徐染之前参加过类似的晚会,倒是没想到接风晚会会是舞会。 不过,如果不是跳舞,好像大家的热情也调动不起来。 周遭的灯熄灭,一束聚光灯打在大厅中央,一男一女随着音乐偏偏起舞。 专业的舞者,华尔兹跳得好看又丝滑。 然后就是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舞池。 秦文路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直接邀请叶晨到舞池里跳舞。 剩下的几个人,也陆陆续续地上去。 昏暗的灯光下,在大家看不见的地方,钱乾牵着晚宁也上了舞台。 徐染百无聊赖坐着,嗯,她对跳舞不太感冒。 乐的吃瓜,眸子盯着钱乾和晚宁,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吃瓜。 杜笙因为来得最早,就坐在卡座最里面,看到身边的人一对对上去。 有点心痒痒,但是又,克制住了。 就在阴影处默默注视着徐染。 徐染正吃着瓜,就看到有一个人拿着酒杯走到自己面前。 徐染从下往上看。 是他。 来人一身深蓝色的燕尾服套装,身形偏瘦,面容清秀,是慕秋那一卦的长相,但五官较慕秋还是逊色一些。 徐染认识这个人,为什么知道他偏瘦呢? 主要是下午在游泳池,她见过这个人。 那个时候,这个人还没穿衣服,准确地说,是只穿了一条泳裤。 游泳的技术可能不太好,在水里,撞了徐染一下。 等休息的时候,那人来道歉。 顺便,想要徐染的电话号码。 徐染接受了道歉,笑吟吟地给了号码。 不过是工作号。 虽然知道这一撞、一道歉,大多数就是搭讪手法。 但是怎么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这种撞上来的人脉关系,徐染向来是不拒绝的。 况且人家表达歉意也真诚,徐染也就痛快给了。 但是徐染没想到,会给她带来麻烦。 比如这个人,他坐到了她的旁边。 凑过来轻声对她说, “你今晚真美。” 第一百四十二章 跳舞吗? “你今晚真美。” 陌生的呼吸突然侵入领地。 徐染下意识地微微后仰,稍稍侧了下身子,避开来人。 手拿起酒杯挡在自己面前。 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谢谢。” 露出一个自以为无懈可击的迷人笑脸,来人将酒杯和徐染的酒杯微微一碰,眼神盯着她。 然后将酒咽下,把酒杯放到桌子上。 微微屈膝,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 “漂亮的女士,有荣幸和你跳一支舞吗?” 徐染露出一个制式微笑。 “不好意思,我不会。” 来人脸色一僵,似乎没有想到她会拒绝。 愣了愣神,继续说。 “不会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又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 “包会。” 徐染看着这个微笑,脑子里千军万马奔腾而过,正准备开口拒绝。 一个男声从后面传来。 “她不想和你跳。” 然后温热的掌心虚搂住了自己的肩膀。 面前的人直起身,看着徐染旁边的人。 个高,人也帅。 警惕道:“你是她的谁?” 杜笙勾了勾唇,看起来有些讽刺。 “你猜呢?” 来人面色一变,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像徐染。 “你是想要脚踏两只船吗?” 徐染:……?? 不是,她怎么就脚踏两条船了? 蹙眉,却听那人又说。 “你给了我联系方式,又勾搭别的男人。”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徐染:…… 稍稍抬头看着眼前的人,这是哪里来的奇葩。 那人又道。 “你现在陪我跳一支舞,我就原谅你。” 徐染:……… 默了默,她的问题,不该虽然加联系方式。 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工作号,把那个人的微信翻出来。 才过了没多久,很好找。 啥话也没说,给那人看清楚,然后按了删除联系人。 “可以滚了吗?”徐染说。 她没耐心应付了。 那人看着她,又看了下杜笙,再看了看四周,没有人注意这边,随即发出一声冷哼,转身走了。 还不忘拿上自己的酒杯。 人一走,徐染就察觉到肩膀上的手收了回去。 肩膀穿了一阵凉意。 徐染侧头看他。 “谢谢,学长。” 原本以为杜笙会回答一句不客气。 不料那人却说: “跳舞吗?” 徐染错愕, “啊?” 杜笙抿唇,眉目稍有急躁。 “跳舞吗?一起。” 徐染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点点头。 虽然不用他解围,但是他刚刚帮了她,跳个舞,自然没什么问题。 徐染起身。 杜笙往后退一步,绅士地伸出手。 徐染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心里。 然后,原本应该虚托着往前走,却被杜笙反手牵住。 略带湿热的手心。 砰、砰、砰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 走到舞池里,杜笙和徐染面对面站好,稍稍行了一礼。 杜笙手轻放在徐染的腰上,徐染的手放在杜笙的肩膀。 四目相对,徐染冷不丁地就望进那双墨染的眸子里。 昏暗的灯光下,他稍稍红了耳朵。 刚起步跳了两圈,徐染敏锐地察觉到后面一阵凉风袭来,下意识地向前一步躲过。 果然,一对跳舞的游客险些撞到她。 然后徐染就撞进了杜笙怀里。 徐染耳朵贴在胸口,杜笙的唇刚好触到徐染的额尖。 砰、砰、砰 徐染听到杜笙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就想后退一步。 搂着腰的手,蓦地收紧。 头顶传来杜笙低沉的嗓音 “别动。” 徐染停住。 又听见那个声音说。 “就这样,可以吗?” 徐染鬼使神差地,轻轻点了头。 华尔兹的音乐换了一首缠绵的轻柔的调子。 四周的跳舞的人都随着音乐慢了下来。 徐染和杜笙依偎着,轻轻摇动,裙子和西装裤摩擦出缱绻的声音。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徐染的头顶,也喷洒在杜笙的胸口。 砰、砰、砰 心跳越来越快。 手掌的温度似乎要透过薄薄的衣料侵入肌理。 俩人交握的手,手心全是汗。 黏黏的。 耳边心跳如鼓,徐染有些懵,又有些舍不得松开。 攀着的肩的手,慢慢滑落,变成搂着精壮的腰。 徐染听到心跳得更快了。 她的心也不由得跳得快起来。 一曲毕。 到回到房间,徐染都是有些懵的状态。 抚摸着自己好不容易慢下来的心跳,看着镜子里眉目含笑,脸色嫣红的脸。 徐染皱眉。 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黎畅的电话。 这次没有响多久,那边就接通了。 她听见那个慵懒地带着性感的女声,“喂”了一声。 又“嘘”了一下。 那边暧昧的声音瞬间静音。 徐染皱眉,这个点在国内是什么时间来着? “忙完了?” 徐染低低嗯了一声,然后说,“阿黎,我病了。” 那边黎畅坐起身,扒拉开还在亲吻自己的男人,将半露的内衣穿好。 红色睡衣系好,起身。 “怎么了?”这次的声音已经褪去了慵懒。 徐染抿唇,仔细跟她描述了自己的症状。 还说明了发生的场景。 那边走向治疗室的黎畅脚步一顿。 反应过来徐染说的是什么,直接往墙边一靠。 “宝贝儿,你心动了。” 徐染一愣。 “心动?” “对。” “脸红心跳,那是你的身体的诚实反应。” 徐染又仔细端详了镜子里自己的脸,已经褪去了红,恢复往日的模样。 “是喜欢吗?”徐染有些不确定地问。 黎畅轻笑,“喜不喜欢我就不知道了,但有好感是肯定的。” “你可以去试一试。”她怂恿道。 徐染抿唇,镜子里的她也抿唇。 “怎么试。” “吻他,感受一下自己的反应,看会不会心跳加速。” 徐染想了想。 “好。” 因为她跟jhon在一起的时候,是没有这些反应的。 哪怕是在床上。 挂了电话。 徐染卸了妆,洗了澡,换上睡衣,躺下,久久不能入眠。 一直想着黎畅的话。 你心动了。 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吗? 徐染摸了摸胸口,感受了下。 那里平静地跳着,没有丝毫的波澜。 看着指向时钟的十二点。 “你去试试,亲他,看看自己是什么反应。” 脑海里突然想起黎畅的话。 徐染自然地脑补杜笙那好看的唇… 亲他 试一试。 徐染掀了被子起床。 穿着拖鞋,打开房门。 走到对面,抬手。 “学长会不会已经睡了。”徐染想。 静默了一瞬 低头看了看露出十个圆润脚趾的拖鞋。 还有一身睡衣的自己。 再抬头 抬手敲了敲门。 试试,就试试。 “”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夜晚 咚—咚咚 徐染敲门的手一顿。 原本应该紧闭的房门开了一条缝。 门竟然没关? 徐染皱眉,船舱房间的门和酒店的门不一样,没有自动回弹的装置,所以需要手动关门。 杜笙这么谨慎的人,门居然没关? 徐染再敲了两下,还是没有人应。 索性轻轻推开,“学长?你在吗?” 徐染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里开着灯,空无一人。 阳台的落地窗大开,白色的窗帘被海风吹进房间内,响起“噗噗”的声音。 徐染往里走了几步, 一顿。 然后转身,喃喃道,“这么晚了,学长去哪里了?” 走了出去。 瓜出门,窗帘后的两道人影,又纠缠起来。 拳拳带风,招招致命。 杜笙身上已经被划了几道伤口。 徐染进来的时候,俩人已经过了很多招,他被牵制住,也不想徐染牵扯进来,被人压在窗帘后,隐在黑暗里,心都快跳出来。 此刻,他正被来人压在栏杆上。 刀一寸寸逼近,正思考着如何解脱这种钳制,却见压在自己身上的人裸露在外的眼睛突然睁大。 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甚至没有来得及向后转,人就往旁边倒了下去。 一双白皙的手朝自己伸过来,精准地扶住自己的胳膊,不费力地拉起来。 杜笙看到了原本应该离开房间的徐染。 “没事儿吧?学长”徐染关切地问。 然后就看到他身上的伤,好看的眉就蹙了起来。 “船上应该有应急药,我去找工作人员要。”说着就要往外走。 杜笙一把抓住她的手,“别去。” 徐染回头疑惑地看他。 “我备了简单的药。” “在我的箱子里。”杜笙说。 长期参加各种行动和训练,他箱子里的药都是备好的。 徐染目光挪到俩人交握的手,杜笙也看见了,就要松开。 徐染握紧没让他松开,然后另一只手,托住杜笙胳膊,扶他到房内沙发坐下。 “你坐下,我来找。”徐染叮嘱 两个人都没有理会躺在地上的人。 徐染松开手,去柜子里找到杜笙的箱子,直接放在床上,打开。 一边放着几件衣服,另一放着一个小型医疗袋,没有标签。 徐染拿出来,手触到某个地方,看到露出的熟悉的带子,手微微一顿。 然后就摸到了一个特殊质感的东西,徐染抿唇。 拿着医疗袋走到沙发边上, 打开,里面日常伤的药都有,虽然量不多,但十分齐全。 稍稍垂眸,学长,比她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从医疗袋里拿出工具和药,掀开杜笙的睡衣袖子。 墨色睡衣,看不出到底哪里有血,徐染只能根据划痕判断。 几道狰狞的伤口把肌理分明的胳膊破开。 徐染拿着棉球小心地消毒,上药。 “你怎么没走。”杜笙问, “我闻到血腥气了。”徐染说。 徐染走到大床边的时候,就发现不对劲了。 可能是习武之人要比普通人敏感很多,又或者是半个月的丛林生活让她警惕。 她停在那里,感觉到阳台上有人,还不止一个。 徐染第一个反应是,杜笙有情况,在房间里藏了女人。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感觉。 略一思索,就知道应该不是。 海风里传来一丝腥气,是血的味道。 徐染心下有了打算,杜笙只怕是有危险。 往回走的时间里,扫视一圈房间,确定在阳台的视角看不见自己。 到门口处,将门不轻不重地关上,人闪身进了卫生间。 造成了一种她已经离开的错觉。 果然,门刚关上,就听到阳台上传来打斗的声音。 她隐在卫生间,透过玻璃观察战况,就看见杜笙被压在栏杆上。 没有思索,就过去给了那人一下,给人打晕了。 她的力气很大,那一下,她用了8成力,没想着给人打死。 徐染说一边说,手也没停,麻利地处理着伤口。 杜笙看着她,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她原本可以置身事外。 “谢谢。”杜笙说。 徐染刚好给绷带系好一个结。 听到杜笙说这个,抬头看他,笑了一下说:“你帮我这么多次,我肯定不会见死不救。” 扫视一眼,“还有别的地方受伤吗?” 杜笙摇头,“没了。” 将废掉的药物垃圾团了团,徐染一甩手,一阵破风声,直接入了海。 杜笙此刻确定,他打不过她。 这样的力道,他再苦练几年,估计才能有这种效果。 反过来想,如果今天和这个人打斗的是徐染,必定不会被压在栏杆上。 他今天大意是真,但技不如人,也是真。 想着回去还是要加强力量训练。 却见徐染已经起身到阳台上,看着躺在地上的人。 蹲下,扯下头套。 “咦——”徐染发出略带惊讶的声音。 杜笙也起身走过去,看到那人的面貌,也有些惊讶。 “是他。” 是电梯里遇到的那两个人其中的男人,也是挂掉孟悦欣项链的男人。 俩人对视一眼,那么,还有一个。 “这人怎么办?”徐染问。 “先绑起来。”杜笙答 杜笙走到床边箱子里,掏出了一副手铐。 也没背着她,直接将人翻了个身,熟练地将人拷了起来。 徐染什么都没问,看到手铐也没有露出震惊的神色,淡定地帮杜笙把人拎起来,放到阳台的角落。 回头就看见阳台上有了新鲜的血迹。 顿了一下,回头看杜笙。 “还有伤?” 杜笙一愣,见已经发现了,也没法隐瞒。 “嗯。” “哪里?刚刚怎么不说。”徐染已经快步走过来,脸上带了些急切。 杜笙这才慢慢掀开衣服,在小腹上,一道横着的刀伤正往外冒着血。 徐染脸色一沉,“命都没了,还要面子吗?”语气里带了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戾气。 将人拉着坐下,然后又让他躺下。 身手掀开上衣,把裤腰往下推了推。 然后麻利地拿过工具,开始处理伤口。 冰凉的液体涂在杜笙的小腹处,刺痛传来。 本来他是想她走了之后自己处理的,这个地方。 不知道是痛,还是姿势过于奇怪,杜笙脸上泛起了红,平坦的小腹泛起了一层层的鸡皮疙瘩。 不至于有了反应,但是,确实敏感。 忍不住“嘶”了一声,杜笙抿紧唇,压起渐起的燥意。 “怎么不问我。”找了个话题,转移注意力。 徐染认真处理伤口,以为他是痛的,“马上就好。” 又说,“问什么?” “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人来刺杀你?” 刀刀见血,肯定不是为财。 “我可想活久一点。”说这话,徐染带了些笑 拿过绷带,一只手伸到腰下,不费力就将杜笙的腰抬起,另外一只手拿着绷带绕过。 身子微微前倾,从那边又拿过绷带,绕了几圈。 头发在腹部轻扫,杜笙觉得压下的燥意,又起来了。 快忍不住的时候,徐染已经快速地打了个结。 “好了。”将衣服拉下来,目不斜视。 “你换件衣服吧。” “这两天伤口别沾水,要洗澡的话,换防水贴。”徐染交待。 说着已经将垃圾处理好。 “好了,我睡觉去了,学长也好好休息。” 也不管他,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杜笙看着裤子已经撑起的明显的帐篷。 无言,尴尬。 起身,关上徐染因为逃得快,忘记关上的房门。 第一百四十四章 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杜笙摸出手机。 打开与徐染的聊天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还是没有发出去。 怎么解释,那个,受着伤还对她有感觉。 主要是这个睡衣也太明显了。 尤其是躺着,就更明显。 杜笙叹气,活了三十几年,还没有这么狼狈过。 干脆收了手机,蹲在那人面前,仔细搜查。 房间里的事情,只有杜笙和徐染知道。 邮轮没有因为这个插曲而改变行程,依旧稳稳地向前行驶。 不对,还有一个人也知道。 在破晓之前,一艘快艇,从船舱一侧疾驰而去,没有任何人发现。 在库奇某个岛屿隐匿的组织,收到消息。 任务失败。 指示:推进pLanb 一阵电流音,然后有人答复,收到。 第二天上午8点,邮轮到达了里奇岛。 里奇岛是库奇群岛的经济中心,繁华程度可以和国内的S市媲美,这里也是库奇群岛面向全球的通商口岸。 邮轮在这里会停留一天一夜,第二天十点才会出发下一站。 因为一整天都要去岸上,大家起床的时间都早了一些,在船上用了早饭后下去。 资深熬夜犬晚宁起了个大早,敲了徐染的房门,叫她起来吃早饭。 同行的,还有叶晨、孙依一。 一坐下就是一顿八卦。 “怎么个事儿,昨天晚宴后,你和钱乾什么情况。”叶晨十分好奇地问。 难不成,他们这个冒险节目还能整成相亲节目? 徐染挑眉,怎么,还有她不知道的事情呢? 听到这,也将头凑过去,看满脸羞红的晚宁。 程序员怀春,那可了不得。 晚宁看了看叶晨,又看了看晚宁,放下手中的叉子, “嗯,昨天他约我看星星。” “看星星呀~”孙依一拉长了尾音。 晚宁的脸眼见着又红了些。 其实不止,他还亲了她的脸。 晚宁活了仅30岁,一直埋头写代码,创办公司之后,更是没有把心思放在这个上面,再加上之前在部队里呆过,看惯了男生臭烘烘的模样,对男生就没啥好感。 可是钱乾不一样,他会说好听的话,就一个星星他都能说出很多典故。 看到凌晨三点才回房间。 再加上跳舞的时候,他十分绅士地护着她,在她耳边夸她好看。 嗯,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 可耻地心动了。 然后钱乾吻了她,虽然只是侧脸,哦,不对,还有耳朵。 在回房间的时候,钱乾问她。 “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晚宁愣住,钱乾以为不愿意,也没有逼她,让她好好考虑,明天答复他。 晚宁纠结了,他说的明天到底是今天还是明天? 焦虑又兴奋又纠结,一晚上没睡着,所以才叫了姐妹们,趁着吃早饭的时间问问。 孟悦欣没起得来,错过。 叶晨一口气将牛奶灌尽。 几个人早饭吃得七七八八,晚宁才支支吾吾地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说完。 大家连蒙带猜,脑补出了剧情。 “那...我要答应他吗?”晚宁小心翼翼地问大家。 “你喜欢他吗?”叶晨问。 徐染咽下一口青菜,默默不语,这个,她就没有发言权了。 晚宁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相处时间太短,而且,录完节目后又没有什么联系,一晚上就告白,自己都觉得很突然。 “那就等等。”孙依一撑着下巴看她。 “你昨天晚上太好看了,是我我也见色起意。”说着还露出垂涎不已的表情。 看得晚宁脸更红了。 “我觉得依一说得有道理,可以冷静看看他的表现。” “不是我说,文艺工作者,很少有人不花心的。”叶晨补充。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说我的坏话。”钱乾和秦文路一起走过来,后面跟着睡眼惺忪的何必然和滕樾。 说着就绕到晚宁身后,双手撑在她的椅背上。 晚宁眼睛快速地眨巴眨巴,全身紧绷,呼吸一滞。 就听到身后的人说。 “我可以等。” 然后就听取啧啧声一片。 坐在晚宁身侧的徐染,眨眨眼,没准备让座。 钱乾停了一下,就转到另一桌坐下。 眼睛却时不时地看向晚宁这边。 看着晚宁躲闪的目光,钱乾心有些痒。 昨天,他看到她走过来,就被惊艳到了,但也止于惊艳。 他一直觉得乔楚晚宁,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但是每次接触,她都离很远。 拒人于千里之外那种,他也不是自来熟的人,自然也不会凑上去惹人烦。 直到昨天晚上,左侧头发沿着耳朵用发卡别上去,又刚好坐在他的左侧,他就看到耳后有一块小小的红色印记。 钱乾就把晚宁和记忆中的人划上了等号。 但是,世界上的人千千万,耳后有印记的,也不一定是同一个人。 为了确定是不是她,钱乾就邀请了她去跳舞,俩人边跳边聊,他问,她也老实答。 确定了,是她。 羞羞地低着头,害羞的样子惹得他心动不已。 然后晚上就带了她去看星星,小姑娘也好骗,就说自己有些晕,想醒醒酒,人家就晕晕乎乎地跟过来了。 在甲板上,实在是没忍住,但又怕唐突了她,就只是克制地吻了吻侧脸。 送她回去的时候,他也是没忍住,想再进一步。 “做我女朋友”这句藏了快20年的话,脱口而出。 终究还是吓到了她。 都等了快20年了,这会有什么等不起的。 按捺住心里的急切,钱乾将碗里的粥咽下。 没关系,他慢慢等,还好,他的小姑娘还没有被人骗走。 “对了,你们有看到阿笙吗?” 那边秦文路突然问,两桌离得很近。 这边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了摇头。 “没有啊,怎么了?”叶晨回答。 “我刚刚去他房间叫他,没人应。打电话也没人接。”秦文路说,他和叶晨现在处于地下恋情状态,在人前尽量保持普通队友状态。 叶晨将眼神挪到徐染身上。 徐染一看,淡定道:“看我看嘛,我也不知道。” 心里则是想着,顾及是处理人去了,面上不显,然后又想起昨天杜笙的...... “你们都吃完啦?”孟悦欣莲步轻移,走过来,瞅着女生桌,杯盘狼藉。 晚宁见孟悦欣过来,忙起身,“欣姐,你坐着,我...我吃完了,先回房间了。” “一会你们出发叫我。” 也不等孟悦欣回答,一溜烟,跑了。 孟悦欣看着大家,无声询问:“这是咋了?” 孙依一笑,“坐坐,一会跟你说。” 孟悦欣看大家情绪都还可以,这才放心坐下来。 吓她一跳。 服务员过来点了餐,这才跟大家说。 “有一件怪事,那天撞我的两个人联系不上了。” “好不容易今天找个地方修,但是给他们发信息也不回了,电话也没人接。” “早上去他们房间找他们,发现没人了。”难怪晚宁没找到欣姐,原来是去找人了。 “没想到能上这种船的人居然是骗子。” “你们要是看到人了告诉我,多少我得送他们去警局坐坐。” 孟悦欣恨恨道。 徐染心里默默地想,只怕是找不到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电话没有通 邮轮靠近码头。 九个人已经在出口栏杆等着下船。 是邮轮的专用码头,一列排开,大约有十来个。 哪怕只是才早上8点,码头上的人已经有很多。 徐染就想起瓜西希岛,多年前,它是不是也是这样? 虽然在他们的合力之下,瓜西希岛已经摆脱了之前的萧索,但是以后也不知道是怎样的境地。 思索间,就听见有人喊。 “阿笙。” 徐染下意识地扭头,就看到杜笙从栏杆边上踱步而来。 嗯,四目相对。 又挪开了眼。 尴尬。 杜笙朝喊他的秦文路点点头。 “下船之后,我就不跟你们一起走了。”杜笙说, “怎么了?”秦文路问。 大家也都看向她,包括徐染。 杜笙看着秦文路,余光确是扫着徐染的神色。 “约了人,谈事儿,估计下午才能跟你们汇合。” “啧,出来玩还忙工作。” “好吧,那我们到时候给你发位置。”何必然没有发觉发位置这件事可能只能在国内做到。 大家也纷纷迎合。 杜笙看了徐染一眼,徐染也看向他。 闸口开了,人流开始往前走。 徐染本就站在后面,这下更是放缓了脚步。 俩人落在队伍的最后面。 “要把人送走。”杜笙低声说,脚步未停。 “嗯。”徐染答,眼睛看向前方。 突然觉得俩人像是特务接头。 想到这里就有点想笑。 忍住了。道,“学长。” 徐染突然用正常的声音叫他。 “注意安全。” 杜笙侧头看她。 人潮汹涌,内心澎湃。 他突然涌起要拥她入怀的冲动。 深吸一口气,朝她笑了一下。 “好。”是她说过的,她喜欢的那种笑。 然后就看到面前的人,眼睛亮了一下。 转身,从相反的方向离开。 徐染看着挺拔的背影 学长真的,好好看。 “看什么呢?”孙依一看徐染掉了队,回来找她,就看徐染往一个方向看。 徐染回神,笑,“没事,我们走吧。” 依一不疑有他,挽着徐染跟上大部队。 说是一起玩,但是下了船之后,这个想去那,那个想去这。 就兵分几路。 晚宁黏着徐染,钱乾黏着晚宁,成就三人行。 秦文路和叶晨找了个借口消失。 孟悦欣要去修手链,离得距离有些远也就没有让人跟着。 何毕然和滕樾凑了一队去着名的滑伞区滑伞。 于是几个人就干脆约好一起吃晚饭。 原本徐染就想带着晚宁去一趟商场。 自从帮晚宁打扮之后,像是开发了新大陆一样,再翻了翻晚宁箱子里的衣服,徐染果断建议扔掉。 浪费好相貌。 钱乾要跟着,问了他们要去干嘛,得知要去shopping,立马表示自己可以拎包。 徐染想了想,也行,虽然拎包这种事她做就好。 但是有人想表现,她也是可以给机会的。 还可以考察一下,人到底对晚宁好不好,晚宁可是个单纯的姑娘。 显然是把叶晨说文艺工作者都花心这件事记在了心上,联系自己以前接触的那些人,也是深觉说得没错。 让徐染意外的是,在里奇居然也有SK。 SK集团这个商场,真是无孔不入啊,徐染内心感叹。 到了商场,是和国内不一样的附和里奇特色的装修。 进入商场,徐染就感叹,不愧是全球的通商口岸,这人,是真多啊。 作为尊贵的会员,徐染找到服务人员,问了店铺位置,就带晚宁还有钱乾直冲。 徐染在来之前打了草稿,想了适合晚宁的品牌。 这会带他们直接过去,直接点了几个最新款让晚宁试。 在晚宁试衣服的空档。 徐染问钱乾。“你是认真的?” “比真金还真。”钱乾扫着店里的衣服,回答。 “为什么?你之前,并没有表达这个意思。”徐染有些不懂。“是觉得她好看吗?” 可能是因为对喜欢这种情绪很陌生,徐染的描述不够准确,但是钱乾还是听懂了。 笑了一下。 “大家是不是都觉得,我跟她表白是因为那天她好看?”钱乾虽然在问,但是语气确实肯定的。 徐染点头,算有些自知之明。 “我找了她很久,20年了。”钱乾说,眼睛看向试衣间的方向,似乎透过试衣间的门,回到了从前。 那一年钱乾不过十二岁,刚要上初中的年纪。 家里条件很好,父母常年不在家,年少就养成了极其叛逆的性子。 小学毕业的那个暑假,他几乎都泡在网吧里。 都以为他是在打游戏,实际上,他是在写小说。 那时候的网吧,包厢都是双人间。 他有钱,就包了双人间。 后来有一天,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女孩来了。 他刚好写完一章,到吧台买吃的。 网吧满座,除了他那里。 那个女孩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也不说话。 从兜里掏呀掏呀,掏出一叠人民币给他。 “分我一半。”这一叠,他略微一扫,少说也有几千。 虽然他家有钱,但是他爸妈给他的钱是定量的,家里的电脑主控在他爸妈那里,上网浏览什么都知道——他们不让他写小说。 假期的钱,都用来上网了,所以吃饭就都在网吧里解决了,便宜的方便面火腿肠,他已经吃了差不多一周。 换句话说,他需要钱。 虽然他不想跟别人分包厢,但鬼使神差的,答应了女孩。 他将钱退还给她,拿着泡好的面,转身就走,说,“吃饭,你包。” 女孩显然愣了一下,呆呆地说了句,“好。” 然后就跟上了他的脚步。 共享包间,他坐里面,女孩坐外面。 本来以为自己带了个麻烦,但是没想到俩人处得异常和谐。 她很少说话,每天就是看视频,然后自己学着敲代码。 自她来了之后,每天都有专人来这里送三餐。 他知道,她家庭条件必然也不错。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来网吧。 有时候他起晚了,她也会把机器给他开着等他。 渐渐地,钱乾竟然觉得自己到网吧好像不是来写小说,而是来约会的。 一晃过去三周,在他写完第一部小说的时候。 她向他送上了第一个祝福。 那时候他说,等他写小说挣了钱,他就请她吃饭。 那双大大的眼睛里,没有了防备与疏离,换上了喜悦与开心。 亮晶晶的,直接照到了他的心里。 后来,俩人熟悉了一些,爸妈打了生活费,他会给她也带些喜欢吃的水果。 到书店买书,看到编程类的,也会到网吧带给她。 第六周,他拿到了人生中的第一笔稿费。1000元。 不多,他匆匆到网吧想跟她分享。 却被告知女孩子今天没来。 可能是有事耽搁了,他想。 心不在焉地起了下一本的提纲,满屏都是女孩子的脸。 想找她,却发现连她叫什么,住在哪,联系方式都没有。 俩人都是未成年,用的都是假身份证,通过身份证也找不到人。 他告诉网管,如果女孩子明天再过来,一定要告诉她,让她等他。 他发现,他不仅想请她吃饭。 他只有一个儿童手表,但他的电话链接了他妈妈的手机,想了想,还是把号码给了网管。 可是第二天,爸妈回来了。 行李都还没有收拾,就带他出了国。 他的电话手表,也没有接到她的来电。 后来他从国外回来,网吧早就已经拆了,费劲找到当时的网管,早就不记得什么男孩女孩,好不容易想起来。 告诉他,那个女孩来过,等了他一天,一直到半夜十二点,才被家里人接走了。 他有些失控的问他,为什么不告诉她他的电话。 网管不好意思地挠头,当时他说的时候,他没写下来。 后面等了一会,写下来的时候已经忘了号码。 年龄太小,那时的他,也没有成熟到关注这个他托付的人有没有写下号码。 而这个网管也不过以为是两个小孩的游戏,没有当真。 网管说:女孩一遍遍地试,每个号码,都试了一遍,没有接通。 电话没有通,他也没有来。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不见了 晚宁试的是一件水蓝色的一字领掐腰长裙。 她和徐染差不多高,比例虽然没有徐染那样逆天,但是相对于普通人已经好了很多。 身形消瘦,穿这样的裙子,露出好看的锁骨,整个人都有一种从容恬静的美。 从试衣间出来,就看到俩人眼前一亮。 晚宁不好意思的稍稍低头,“好...看吗?” 徐染已经起身,走过去,上上下下打量她。 “太好看了,晚宁。” 扶着肩膀将她转过去,面对着镜子中的自己。 自己也眼前一亮。 她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自己。 侧目,钱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她身后。 钱乾着装一直都很时尚,穿的都是走秀款。 这会看着镜子中的因为视觉效果而错身并排的俩人,觉得。 真般配,也赞了一句。 “好看。” 晚宁就红了脸,有些不知所措。 也不敢看镜子,就侧头求救地看徐染,徐染脸皮多厚,接收到信息。 就把晚宁往试衣间方向一推。 “快再试试别的。” 晚宁快速地进门,关门。一气呵成。 钱乾脸上露出一些无奈。 “你吓到她了。”徐染说, “我知道。”钱乾无奈。 “慢慢来吧。”徐染也给不了什么中肯的建议。 钱乾虽然写得多,但是经验少啊,挠了挠头。 心下也浮起一些急躁,“照这样下去,她不得见着我就躲。” 然后病急乱投医地,就看向徐染, “你怎么接受你男朋友的?” 徐染:???? “我没有男朋友。” 震惊脸,她什么时候有男朋友,她怎么不知道,算算和Jhon分手的日子,都过去快六年了。 这下轮到钱乾震惊。 “分手了?” 徐染皱眉,“我没有男朋友啊,我都六年没谈了。” 钱乾瞪大眼睛,不对,他还看到她跟他男朋友视频来着! 刚想说什么。 试衣间的门已经被推开。 穿着一身JK风格的晚宁走了出来。 俩人的视线又被吸引了过去。 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惊叹。 “哇哦。” 晚宁停住了脚,社恐患者,挪不动步。 徐染走过去,拉着她的手,转了几圈。 “哇,晚宁你的腿好直。” “你简直就跟漫画里的人一毛一样。” “天选漫画人吗?” “你简直可以去当模特了。” 一顿夸夸,晚宁脸上飞起红霞。 也不能晚宁反应,徐染转转,又给晚宁挑了几件JK制服。 直接让导购包了起来。 “晚宁,你听我说,这个衣服,你务必给我焊身上。” 被徐染一通操作震惊的不只是晚宁,还有钱乾。 拜托,是他在追求晚宁,怎么好像他一点发挥的余地都没有。 于是,趁徐染夸夸夸,一个箭步就凑到收银台,率先刷了卡。 虽然他来不及夸,但是花钱总归是可以的吧。 乔楚晚宁看到已经迟了。 被俩人安排地明明白白的,光这一个店子,就买了接近三十万的衣服。 晕晕乎乎地出门,徐染又带着晚宁去做了个头发。 到吃午饭的时候,晚宁才逮着机会跟钱乾说。 “那个,衣服多少钱,我转给你。” 钱乾默,刚想说不用。 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下次请我吃饭。” 晚宁脸一红,“还钱不行吗?” 钱乾暗笑,面上却是一本正经,“不行。” 小脸一皱,半晌才说,“好吧。”妥协。 钱乾就想捏她的脸,忍住。 一步步来,一步步来。 吃完饭,晚宁想结帐,又被钱乾抢了先。 晚宁:...... 徐染准备买点当地的特产邮回家。 问俩人,俩人都没有意见。 晚宁说也想给家里人买点。 钱乾自然也没有意见。 从vip电梯下楼的时候,徐染看到一个身影,脚步一顿。 但定睛一看,又没见着人了。 徐染皱眉,她好像,看到学长了。 仔细回想了下那个人的穿着,黑金色衬衣,黑色西裤。 又回忆了下杜笙今天,穿的是蓝色的衬衣和黑色裤子, 嗯,不是,可能是长得像吧。 而且那个人被一群人簇拥着,应该不是学长。 电梯门缓缓关上, 本来已经转弯的杜笙心头一跳,又回头看了看。 刚刚,他好像看到徐染了? 回头却又什么都没见着,眉心微蹙,也没想好如果真是她,他要怎么解释。 也就抬步继续往前走。 旁边sk的经理小心翼翼地琢磨着这位的神色,汇报工作。 这边徐染和晚宁钱乾三人速度极快地购置好了特产,然后打车前往约好吃饭的地方。 旁边刚好有一个景点可以逛逛。 听了钱乾说他和晚宁的故事,徐染自然不会自讨没趣地还当个电灯泡,百无聊赖地找了个借口,往另外的方向逛了逛。 拿起手机拍拍风景,手机突然响起孟悦欣的来电。 一声,就挂了。 徐染皱眉,拨了过去,那边很快接起。 “刚刚有人给我把手机撞掉了。”孟悦欣略带不耐的声音传来。 徐染松了一口气,不知道怎么的,刚刚那一下,她心里很不安。 “你们在哪里了?我修好项链了,马上就过来。”孟悦欣问,手链修好了,她想跟徐染汇合先。 “我们到吃饭的地方了,旁边有个景点,我们准备在这逛逛,你那离这多远?” 孟悦欣拉了个人用英文问,然后又对着听筒说,“大概一个小时。” “好,那我们先逛着,你到了给我们打电话。” 孟悦欣回答,“好。” 然后就挂了电话。 徐染摒弃内心的一点不安。 一个人往景点深处走。 等到绕回大门,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晚宁和钱乾已经在门口等着,看到她,晚宁脸又红了。 徐染内心啧啧啧,这小姑娘也不知道这么多年咋过来的,怎么这么容易脸红。 看样子,俩人关系缓和一些了。 徐染也不去探究发生了啥,三个人往餐厅走。 看了下时间,孟悦欣应该要到了,徐染就让俩人先上楼,自己在门口等着。 等了十分钟,没见人来。 掏出手机在群里艾特了下孟悦欣,问到哪里了。 没有人回答。 徐染想着,又耐心地等了一会,已经离约定时间过去了,20分钟。 孟悦欣还没有到。 徐染拨了电话过去,手机响了很久,没有人接听。 心头的不安瞬间放大,想到那条被挂掉的手链,一个念头陡然升起来。 抬头就看见杜笙朝自己走过来。 往前走了几步,迎上杜笙。 手握住他的手腕。 “学长,欣姐,不见了。” 本来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朝自己走过来,杜笙内心有些雀跃。 听到徐染的话,雀跃瞬间消散。 他反握住她的手。 “慢慢说。” 徐染稍缓了一下,大概说了事情的经过。 杜笙是知道孟悦欣的手链被刮断,但是他们没说具体是谁。 晚上有人刺杀杜笙,因为针对的是杜笙,徐染也没往这方面想。 这会才结合起来,觉得有问题。 “那条项链,一定有问题。”徐染几乎是确定了。 杜笙听完,心下有了计较。 “别担心,他们的目标是我。”杜笙说,必定是在项链安了定位器。 他们奈何不了他,就从他身边的人下手。 “目标是我,那肯定会给我消息。”杜笙尽量平静地说,带着她往前走。 徐染点头。 心里挂念着孟悦欣,全然没有注意,俩人的手,还在牵着。 就这样,进了餐厅,上了楼。 第一百四十七章 香吻硬控 俩人上楼梯的时候,杜笙兜里的手机响起来。 手机放在牵徐染手的那边,从这边掏有些奇怪。 杜笙无奈,这才放开了徐染的手。 此时徐染已经冷静下来,心里想着如果欣姐真的不见了,该怎么办。 她这方面的经验可是基本为零。 手机响起,她就条件反射的看过去,只觉得本来温热的手一凉。 愣了一下,原来杜笙一直牵着自己的手。 但注意力很快被接听的手机吸引过去。 俩人就站在楼梯转角。 “d吗?孟悦欣在我手里。”那边开门见山。 杜笙脸上没有露出什么表情,开口。 “什么条件。” “你知道的。”那边回答。 杜笙看了下望向自己的徐染,给了一个安心的眼神,面容却像是含了霜。 “地点。”他吐出两个字。 “很识相。”那边回答,“地址会发在你的手机上。” “一个人来,别带尾巴。” 说完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杜笙这才语气轻松地跟徐染说,“一会会把地址发过来。” 然后就抬步向上走。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徐染拉住他的手,握住。 “会很危险吗?”徐染突然觉得很慌,他越这么淡定,她越觉得这平静之下,危险重重。 杜笙反握着她的手。 “没事,我有同伴。” 但他知道,这件事,只能他一个人去。 “真的吗?”徐染不确定地,盯着他的眼睛。 杜笙也看着她,点头,“放心。” 徐染这才松了手。 杜笙见她这样,也松了一口气。 再瞪下去,他就要投降了。 总不愿意骗她,但...... “你俩在这干啥呢?”秦文路和叶晨从楼梯上来,就看见俩人杵在这。 原本想调侃两句,看俩人脸色都不太对。 “咋...咋了?出什么事儿了?”秦文路看着面若冰霜的俩人,顿时觉得周遭的温度都低了,有些结巴。 徐染勉强笑了一下,“没事。” “咱们上去吧。” 秦文路和叶晨对视一眼,跟着俩人上了楼。 上楼之后大家都恢复了正常。 人陆陆续续来齐,徐染尽量保持自然。 向大家解释,欣姐遇到了朋友,刚好手机摔坏了,然后给她打了电话,说今天不跟他们聚了,明天早上邮轮启程前赶回来。 大家都没有怀疑。 开开心心地吃完晚饭,再一起就近逛了会,就回了船上。 大家都是一年四季在国内国外跑的,繁华的都市没有什么吸引力。 想逛的地方,也都逛过了。 到点就干脆上了船。 杜笙没有再告诉徐染什么时候走,也没说人在哪里。 只是跟她说,放心,他会把人带回来。 徐染内心的不安没有降下来过。 就附耳在门口听着外面的动静。 十一点一过,徐染透过猫眼,就看到杜笙穿着一身她没见过的黑色衣服出来。 等他过去,徐染抿唇,也打开门,跟了上去。 走到甲板的阴暗处。 杜笙一把把探头的徐染拉出来,抵在墙上。 看到是她,松了手。 “你跟着我干什么。”杜笙后退一步,低头扫她一眼。 徐染也是一身休闲短装,腰上圈了安全绳,穿了短靴。 “我和你一起去。”徐染说。 杜笙皱眉,“不用,我一个人也可以。” “你身手没我好。”徐染固执道。 杜笙一噎,虽然是实情。但莫名气势就矮了一截。 “他们要的是我。”他仍然拒绝。 “所以,其实你就只有一个人去,对吗?” 徐染看向他,他根本没有帮手。 她大概猜到他是干什么的,那天她在箱子里摸到了枪。 不止一把。 他还有手铐,然后,有人刺杀。 用的招式是部队里的,徐染曾经跟一个军人比过,自然是知道。 杜笙沉默,然后点头。 “我跟你一起。”徐染重复。 杜笙看向她,“很危险,徐染。” “我知道,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徐染也看着他。 不肯让步。 僵持不下,杜笙后退一步。 “你只能帮我望风。” “如果有情况,你就跑,能做到吗?”杜笙强调。 徐染抿唇,要她抛下他吗? 下意识地摇头,“不行。” “徐染。”杜笙声音都变严肃了些。 “做不到,学长。” “你忘了我们在丛林里是怎么并肩战斗的吗?” “我们有默契。” 杜笙:...... “丛林里是假的。” 杜笙突然拉起徐染的手,让她摸向自己的腰间。 是枪,两把。 “这是真枪实弹。” “我穿了防弹衣,不会有事。”杜笙无奈,又拉起她的手,向胸前摸。 徐染下意识地抓了一下。 然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这个,那个。 徐染缩回手,心脏又突然加速跳动起来。 这该死的,不分场合的动心。 想到什么,徐染又抬头看向杜笙。 十分认真地看他。 目光从脸,移到唇。 然后凑上去,在杜笙震惊的目光下,吻了一下他的唇。 果然,心脏跳动得更欢了。 徐染确定了,她的的确确地对她的学长,动心了。 停留,5秒。 徐染收回,大喘了一口气。 杜笙还没有从刚刚的吻中回过神来。 ???? 她,她吻他。 她,不是有男朋友吗? “学长,我跟你一起。”徐染重复 “同生共死。”她强调,也是一瞬间做的决定, 说出这句话,徐染的心突然就平静下来。 是了,就是这种感觉。 杜笙木然抬手,摸了一下她刚吻过的地方。 看向徐染,眼里的震惊还未散去,点点头。 香吻硬控。 他毫无抵抗力。 压下心底的震惊,还记得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救出孟悦欣。 既然决定带她一起走。 杜笙掏出手机,轻点几下,就在屏幕上出现一个位置。 “这是他们发过来的位置。”杜笙指着位置说。 “但是我觉得,他们不会这么轻易把位置发给我。” “我确实有伙伴,但是没在国外。” “我让他在核这个位置,和孟悦欣的手机定位。” “想看一下是不是在同一个位置。”在确定营救方案。 在国内毕竟没有在外面方便,所以需要等一等。 “你们约的是几点?”徐染问。 “12点半。”杜笙回答。 “位置确定需要多久?” “至少一个小时。” “时间怕是来不及。”徐染说。 杜笙也知道,但是他只有一个人,没有别的办法。 里奇这里,他们的人不多,而且都很机要,现在他们知道他在这里,如果调动人手,就肯定会暴露同伴,他不能这么做。 “那个...”甲板另一侧,有人伸出一只手。 然后一个和徐染差不多个子的身影露头出来。 “我可以。”那个身影说,身影慢慢暴露在灯光下。 徐染惊讶地看着她。 “我可以查到欣姐在哪里。”那人说。 第一百四十八章 救人1 三个人站在甲板上,面前摆了一台只有平板那么大的电脑。 海风呼呼作响。 “找到了。”乔楚晚宁轻声说,电脑上出现一个红色的点,她轻点放大,然后再打开杜笙说的定位点,一个在南、一个在北。 三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是难办的神情。 “要不,我们兵分两路。”徐染试探着问。 杜笙抿唇,好像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我去约定好的地方,染染你去这里。”杜笙分配方向。 约好的地方,也只能他去。 徐染没有异议。 “能侵入监控吗?”杜笙指了指这两个地方。 晚宁瞬间懂了他的意思,“我试试。”手指狂点键盘。 大约过了五分钟。 “这里是一个废旧小区,没有监控。”晚宁指了指约定好的那边。 “这里有监控,但防御很厉害,现在隔得太远了,如果找到网线,接入,我可以。” “那你可以跟着徐染吗?”杜笙问,对晚宁的身手存疑。 “当然可以。”晚宁说,她也是部队出身。 杜笙这才看向徐染,叮嘱 “一切以你的安全为第一。” 徐染点头,“可是,我们怎么保持联络。” 这,打电话也不现实。 杜笙皱眉,这是个问题,他和他团队倒是有内部耳机,不过他也只有身上的一副。 一只手又默默得举起来。 “那个,我有。” 徐染和杜笙同时看向乔楚晚宁。 就见她从兜里掏啊掏,掏啊掏。 掏出了两幅耳机。 “这是我的备用耳机。” “三副耳机之间都是可以通话的。”晚宁将耳机打开,然后给徐染和杜笙一人分了一对。 “你为什么会有这个。”杜笙罕见地对一个人产生好奇。 晚宁脸一红,“我自己做着玩的。”她老是丢耳机,就直接给耳机做了个系统,只要有一副耳机在使用,就可以联通另外两副。 孟悦欣的手机也是,在酒店的时候,说自己年纪大了老是丢三落四,然后晚宁默默听着,第二天就给孟悦欣换了个定位系统,她的手机定位同步到她任何的电子设备。 给她绑定了手表和平板。 没想到这会能排上用场。 程序员嘛,习惯性备份,一样东西没有备份,就浑身不得劲儿。 徐染和杜笙接过耳机,三个人调试了一下。 就准备出发。 出发之前,杜笙将徐染拉到一旁。 从腰间抽出一把枪,让徐染拿着,然后就开始脱衣服。 “会开吗?”杜笙问徐染,说得是枪。 “会。”徐染答,以前开过。 “你干什么。”徐染看着杜笙的动作,有些不明所以。 然后就看见杜笙就把防弹衣脱了下来。 准备给她套上。 “防弹衣给你。”杜笙说, “那你呢?”徐染用手挡住他,没有接。 “我比你熟悉这些,你第一次接触,还是稳妥一些。” 徐染摇头,“我这里有晚宁帮我盯着监控,而且他们并不知道我要去,不会设防。” “我的身手我自己知道。” “实在不行,我就跑。” “你比我更需要它。”徐染的语气不容拒绝。 然后用了力气,就这杜笙的手,又强迫他给自己穿上了。 杜笙:...... 这力气悬殊,真是要命的挫败感。 徐染看他有些丧气的样子,笑了一下说。 “学长,我很开心。” 杜笙疑惑地望着她。 “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哪怕马上就要去做可能送命的事情。但我还是很开心。” 徐染看着杜笙,内心的雀跃,是从来没有过的,像是吃了很多一样。 心里软软的、甜的。 杜笙心里也是一软。 手一动,就拥她入了怀。 “染染,等这件事结束。” 徐染也搂住他的腰,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他们之间的事情,总要有一个说法。 杜笙觉得,这个男小三,他当定了。 俩人紧紧相拥,又松开对视。 杜笙忍不住低头,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 浅尝辄止。 “注意安全。” “你也是。” 杜笙一个闪身,瞬间隐入黑暗。 徐染停了一下,对晚宁说了一句,“走吧。” 晚宁已经收起了电脑。 徐染也提速奔走,晚宁抬脚跟上。 哪怕手里拿了电脑,速度也丝毫不逊色。 晚宁:虽然打架的技术可能不怎么样,但是逃命的技术,她可是认真学了的。 俩人一路疾驰到目的地。 是一栋三十多层的办公楼。 独立区域,有安防。 俩人无声对视一眼,绕了办公室一圈,闪身进了一个屋子。 网络控制中心。 也不是俩人聪明。 而是人家办公楼分区明确,立了牌。 凑到门前,发现竟然是密码锁。 晚宁扬了扬手,示意徐染后退。 换她上前,然后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线,在密码锁们下面摸了摸,找准孔,插了进去。 另一头连接电脑。 徐染就看见晚宁在键盘上一顿操作。 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嚓”,门就开了一条缝。 晚宁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徐染。 徐染点头。 然后晚宁就轻轻推开门,进了控制中心。 徐染则闪身,贴到墙根的监控死角,等着晚宁的指示。 也不过过去了几分钟时间。 耳机里传来晚宁的声音,“好了。” “巡逻时间30分钟一岗。”她从容地汇报着办公楼内的情况。 不过是办公大楼,巡逻的人也不多。 “看了全区的监控,没有发现欣姐。” “但是有一层不是连的这个控制中心,灯亮的,没有网络。” “我看了今天下午的监控,欣姐被带到了那一层。” “没有其他出入记录。” “我们需要一起上27层,下一波巡逻12点10分。” 晚宁三言两语说完自己发现的情况。 徐染轻敲了下耳机,表示收到。 现在是12点,他们还要等10分钟。 那边杜笙已经到达约定地点,先从外沿观察了一下地形。 听到耳机里面晚宁的话,心下稍安,至少他这里百分之90是陷阱。 那他只需要拖着时间就可以。 想到这里,决定从旁边的一栋楼远距离先观察一下地形。 旋转楼梯一路向上,两栋楼的格局基本一样。 走到第20层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用灰布隔开的门,从布缝隙里,隐隐透出光。 人在那。 杜笙隐在黑暗中,思索着可行性方案。 徐染和晚宁已经开始行动。 离12点半还差20分钟。 徐染是第一次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有些生疏,但胜在身手好。 晚宁一看就是有丰富经验的,拉着徐染躲过监控。 俩人到达27层,从安全出口楼梯上楼,就看到安全出口的门也是密码的。 故技重施,晚宁将密码锁轻松打开。 俩人贴着缝进了门。 晚宁扫视一圈,飞快地躲进一个缝隙里。 打开电脑,搜索网源,确定。 在躲进缝隙里的下一分钟,侧边走廊就过来两个人。 “找到他了吗?” “已经锁定了。” “嗯,别放过他。”那人又补了一句。“要活的。” “那个女人呢?”那人又问。 “吊着呢。”这人回答。 都是用的英文,虽然带了点口音,但徐染还是能听懂。 他是指杜笙,女人就是孟悦欣。 电梯打开的声音,那人恭敬地送走了说话的人。 转身又有一个人小跑过来,“那个女人真能威胁到他?” “他不会让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 “不能弄死吗,你知道我们在他手底下折了多少人。” “如果是昨天那人杀了他也好,但是现在上面知道了......” 徐染听见其中一人锤了一下墙。 “说到这,你找的那是什么排名前十的杀手,居然没杀得了他?” 可能是因为觉得是自己的地盘,说话没有一点点顾忌。 “不是说他只是枪法准吗?” “谁知道。”那人也很恼。 原本就想着杀人越货,却没想到人也折了进去。不过,还好他事先做了两手准备。 “主要是他手里的东西。”另外一个人强调。 “去看看那个女人,一会也得给他看活的。” “明白。” 这人良久才嗯了一声,声音渐行渐远。 屏住呼吸的俩人都轻轻呼出一口气。 徐染听的心惊胆颤,虽然她也常常混迹于黑市,但到底是国家管控的。 难怪杜笙打不过那个人,世界排名前十的杀手。 啧,之前还觉得学长身手也就那样。 内心对杜笙的身手有了新的认知。 脚步声走远,徐染缓了一口气,闪身出来,跟了上去。 第一百四十九章 救人2 是一个很长的回廊,兜兜转转,俩人来到一个大门外。 “面部识别成功。” 大门打开。 徐染就看到,一个镂空的圆弧形栏杆,再往里,孟悦欣被吊着挂在中间。 大门关上。 “在这里。” “收到,我接上网络了。” 时间:12点20分 废旧大楼里的杜笙手机震动。 杜笙拿起手机,未知号码。 “没想到d也是梁上君子。” 杜笙:......你要不要好好查一下梁上君子是什么意思。 “既然来了,躲着干什么?”那人说。 杜笙从黑暗里慢慢走出来。 对面布帘掀开,打下三束灯光,直直地照在杜笙身上。 黑夜被照亮,强光下,杜笙眼睛一点都没有眨。 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对面出来一个金发男子。 “好久不见,d。”杜笙看着那人,也算是老对头了。 他抓、他逃。 给他送进三次国际监狱,但是三次都被救了出去,后台很强。 这次是机缘巧合之下,他抓了一个罪犯,为了不被枪毙,说是自己手里有一份机密材料,涉及到漂亮国高层。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非紧急情况,这种亡命之徒是不会选择和他这种国际公职人员对上。 而这次,却是主动送上门来。 看来他手里的东西,份量确实可以。 “好久不见。”杜笙勾了勾唇,露出一个凉薄的笑。 漂亮的人,做什么都是好看的,哪怕现在就立在那里看着他们。 戴维就想到上头交代的,一定要活的,又联想起上头那些特殊的癖好,心下想着是不是对这小子人感兴趣呢。 “东西带来了吗?”想到这里,戴维决定速战速决。 杜笙双手抱胸,睨着他“人呢?” 戴维抬了下手,旁边的人就将原本遮住亮光的布一扯,露出一个大屏。 屏里放的内容,就是孟悦欣吊在半空中的场景。 杜笙就看到画面中的人突然剧烈抖动了一下,然后就睁着惊恐的眼睛望向四周。 嘴被胶带粘住,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电击,这种手段,杜笙再熟悉不过。 “怎么样,是不是很熟悉,这个地方可是为你量身订做的。”戴维猖狂得笑。 他被抓紧国际监狱,等待他的就是这套装备。 他从监狱里出来,就做了一个这个,就等着什么时候能抓了杜笙,让他也感受感受。 以前他不敢,现在豁出去了。 “住手,我过去。”杜笙突然说,面上露出不忍。 戴维觉得自己果然抓对了人。 心下有些得意。 杜笙转身下楼,快速在耳机里交代。 “如果是1:1复制,里面有设置四个操作间,分别有四个人值守。 “在进门左侧墙上,有一个红色摁钮。摁下之后人会从右侧落下来。” “落地之后,你需要按下操作间2的蓝色摁钮,捆绑的装备才会脱落。” “两个时间不能超过10秒。” “其他的摁钮不要碰。” “只有正门一个出口。” “门的管理员密码,你试试。”那是他第一次逮捕戴维的日子。 说话间,晚宁已经找到控制中心钻了进去。 迅速接入网络,果然,管理员密码是这个数字。 “进去了。”晚宁说,有了管理员密码一切都顺利很多。 “染染,我会先切断电源。”她发现电源控制和网络的控制中心是一起的。 “你有10秒的时间解决掉门口的两个人。” 对俩人身手一无所知的徐染咽了下口水,“好” “然后我会给杜笙那边的显示屏放一段30-60s欣姐的视频,切断两端的联系。但是我不能保证他们什么时候会发现。” “所以染染,救人要快。” “明白。” “我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帮你们争取时间。” “好” “好” “好” 已经快上到戴维那层的杜笙突然停住脚步。 “注意安全。”声音从耳边传来。 没有说名字,但徐染就是知道是说给她听的。 “你也是。”徐染回答。 然后,俩人一起动了。 杜笙将耳机收录切断,之前晚宁已经教过他们用法。 他能听见她的声音,但是她听不见他的。 杜笙一上楼,就有十个体格健壮的黑衣白人围了过来。 戴维往后退,笑着说。 “先尝尝皮肉之苦吧,d。” 十个人就与杜笙缠斗起来。 徐染这边,闪身到大门外。 轻敲了一下耳机,晚宁告知徐染俩人的方位,立刻操作,门开,灯灭。 徐染闪身进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逮着人就是一个大力出奇迹。 轮着拳干倒再说。 徐染做好了反抗的准备,但是俩人居然没有任何反应,直接就被徐染哐哐两下给弄倒了。 可以。 也不敢松气,听着晚宁的指挥,直接提步去了操作间1。 发现操作间1居然没有人,顺利地按下了红色按钮。 孟悦欣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也没再挣扎,眨眼间,就看那个身影溜进了操作间,然后自己就慢慢地往外挪动。 徐染接着又进了操作间2,掌风袭来,徐染偏头躲开。 反手一拉,将人从操作间甩出去,也没管那人甩去了哪里,直接就借着微弱的灯光按下了松绑的键。 啪,一个声响传来。 孟悦欣的手松了。 而操作间的徐染却不敢再动。 刚刚被他甩出去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的身后。 此刻,一把手枪抵在自己的后腰。 冰凉的触感从腰上直冲脑门,一瞬间,徐染觉得自己要死在这里了。 “别开枪。”徐染开口。 那人枪抵得更近了些,嘴里嘟囔了两句。 是徐染听不懂的语音,暗道糟糕,这缓兵之计也不能用了。 刚想拼一把得了,然后就感觉身后人一个闷哼,腰上的枪错了位。 就是现在,徐染反手精确地抓住枪口,拧身,枪口朝外,人已经转过身去。 砰! 一声枪响,打在了天花板上。 徐染直接用力卸了那只手,夺了枪,就看到孟悦欣拿了根棍子在她身后。 俩人对视一眼,徐染手快地在那人脖子上来了一下,人瞬间瘫软在地。 孟悦欣来不及震惊,刚刚她一棒子没打晕但是被徐染一下子就打晕了。 枪响了,马上就会来人。 她们没有时间。 俩人不约而同快步往外走, 边走,徐染把夺过来的枪抛给孟悦欣,从自己腰上拿下之前杜笙给自己的那把。 “染染,左边逃生通道,暂时没人上来。” “电梯还有30秒恢复正常,你们快走。”晚宁说。 徐染来不及思考其他,带着孟悦欣往晚宁说的方向跑,飞奔到10楼的时候,就听见下面的人往上来。 很多人, 没有退路,俩人又往回折返。 “15层,门打开了,你们进去。”晚宁又说。 听话地闪身进了15层。 进去后是条冗长的走廊,他们进去后,晚宁就操作了把门关死。 “1楼电梯口已经有人守着了。” 电梯已经恢复正常。 晚宁拿着电脑,也闪身出来。 她显然比徐染熟练,快速的在每一个可以躲避的角落穿梭。 徐染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 “晚宁,15层离地面多远。” “45米。” “窗户那头是哪里。” “我们上来的那个网控中心。”晚宁不假思索地回答。 徐染将腰上的安全绳解下来。 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窗户处,打开,往下望去,一片黑暗。 和孟悦欣对视一眼,“我先下去。”徐染说。 孟悦欣点头,没有别的办法。 将安全绳绑在下面的扶手处,打了死结。 30米长的安全绳,只能到达第五层。 如果没有落脚点,她们就只能跳下去。 绑好之后,徐染就顺着安全绳往下爬,她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如同壁虎一样,一路向下。 第一百五十章 救人3 孟悦欣高度紧张,看着徐染往下,很快就不见人影。 突然,绳索突然抖动,安全绳不动了。 接着,孟悦欣就看到安全绳有规律地慌了5下。 心下一喜。 一个翻身,也顺着安全绳滑了下去。 还好都是有功夫的人。 到达第五层,孟悦欣就感觉到有人从下面拖住了她。 竟然有一个小平台。 俩人挤在小平台上,往下看,这才看清了下面是一片草地。 还有15米的高度,不能跳。 徐染就看到旁边的下水管道,没有犹豫。 “欣姐,你先下。”下水管道承重能力不强,或许只能帮助一个人下去。 孟悦欣看向徐染,“不行。” “要走一起走。” “晚宁还在上面,我要回去帮她。”徐染捏了捏她手上的枪。 刚刚耳机里,她听到了枪响。 孟悦欣一时无言,论身手,她不及徐染,但她们是为救她而来,涌起一阵难过。 “我在楼下等你们。”孟悦欣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一个拖累,不再推辞,再看了徐染一眼,顺着下水管爬下去。 徐染没再看她,一手肘直接把5层走廊的玻璃捅开。 玻璃碎了一地,还有接二连三响起的警报声。 徐染捏紧了手中的枪,闪进5楼,精准地找到安全出口楼梯,往上奔去。 “欣姐已经安全了,晚宁你在哪?”边向上跑,徐染边问。 那边没有回应,徐染加快了速度。 到达地12层的时候,晚宁才回答。 “15层,有一队人跟着我。” “五个人,冲锋枪” 徐染心里一沉,抿唇,“等我。” 几乎跑出残影,到达地15层的时候,本应该紧闭的人已经大敞开。 徐染放缓了脚步,进去,迎面就对上了一个穿着背心短裤、举着枪的黑人。 黑人看见她一愣,随即举枪就要开枪。 他快,徐染更快。 本能地拿起枪,对着那人的头就是一枪。 没有声音,那人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倒地。 是消音枪。 她,杀人了。 手因为开枪,有些抖。 来不及害怕,开枪没有声音,但是大块头倒地的声音实在是大。 快步走过去,取了他的冲锋枪跨在自己身前。 后面传来破空声,枪响,徐染用尽全力往前一滚。 子弹擦着手臂射到了玻璃上 应声而碎。 来不及回头,跑到旁边用墙掩住自己的身形。 随便超后面开了两枪,趁着那人躲避的瞬间,又往前挪了个位置。 徐染闭上眼睛,努力回忆自己玩射击游戏的时候的场景。 不住地做心理建设,缓了几息。 侧身,往外稍稍探头。 和之前她杀的那个人同样装扮的人正越过倒在地上的人,向她的方向走来。 这个角度,没法用枪。 把身上挂着的枪轻轻取下来,放在地上。 徐染慢慢下蹲,将枪插进裤腰别住上,从脚踝处抽出刀,寻找着时机。 “5米” “3米” “1米” 在那人举着枪冒头的刹那,徐染闪到那人后方,手起刀落,直接将刀插进了那人的脖颈。 抽出来,又补了一刀。 那人如同烂泥一样跌落。 这次徐染有了经验,拖住人轻轻放下。 又解决掉一人。 “还有三个。”晚宁说。 “染染,你还好吗?” 徐染手已经抖到不行,另一只手捏住握匕首的那只手。 “没事。” 人已经又藏到了墙后面。 屏气凝神。 另一边,一场恶斗。 双方都没有用枪,十个人对一个本来应该是碾压式的战斗。 但他们对上的是杜笙,世界特警组织队伍里,公认的格斗王。 虽然不及徐染力气那么大,但是挡不住人家快。 对于一群只有力气没有技巧的莽夫,如果是全盛时期的杜笙,轻轻松松解决,甚至还能玩一玩。 但是他之前中了刀,伤口在杜笙撂下第三个人的时候就已经开裂。 深感不妙,只能蓄力加快了速度。 第十个人倒下。 戴维变了脸色,他知道杜笙厉害,但不知道这么厉害,掏出枪对准他。 “你原来这么厉害,以前还是小瞧了你。” 杜笙也缓缓从侧腰抽出枪对准他,脸上是打斗中被拳头击中的伤,嘴角渗出一抹血。 “你可以开枪试试。”杜笙嚣张道。 戴维脸色一沉,到这时候了,他居然还挑衅他。 “你就不怕我把这个女人杀了吗?” 杜笙突然扬起一抹笑。 对着戴维身后的屏幕抬了抬下巴,没有说话。 戴维一惊,暗道不好,下意识地往后看去。 就是这时候。 杜笙朝戴维的胸口开了一枪。 躺在地下被撂倒的戴维弟兄团,想要去拿枪,已经晚了。 刚刚围攻杜笙的时候,戴维自恃人多,在他的印象中,杜笙只有枪法比较准,格斗一般,带了些个人主观愿望的,想要看杜笙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样子。 所以让大家都没拿枪。 这会戴维中枪,大家拿枪的拿枪,夺枪的夺枪,救人的救人。 一片混乱。 杜笙在撂倒他们的时候,就选择了出口的位置站着。 这会自然有优势,开了一枪之后,迅速撤离。 毫不恋战。 办公大楼。 “只剩最后一个了。” 徐染已经找到了晚宁,俩人躲在办公区的角落里。 徐染身上中了一枪,在肩膀。 是帮晚宁挡的枪。 乔楚晚宁在部队的时候见过这种场景很多次,也参加过实战。 但因为都是后方,所以受伤的几率小。 也仗着自己速度快,躲过很多次袭击。 但是再快,快不过子弹。 破空声在身后响起的时候,她已经躲闪不及。 是徐染,直接飞过来悬空给她挡了一枪,带着她往旁边一滚,把她藏好后,一鼓作气绕到那人后方给那人抹了脖子,干掉了。 虽然只杀了三个人,徐染已经积累了经验,迅速成长。 至少抹脖子这件事,她已经十分顺手。 现在俩人躲在角落里,还剩的一个人也放缓了脚步。 因为他在耳机里,没有听到另外四个人的声音了。 遇到了高手。 右肩受伤,血从肩膀流下,手不受控制地抖,徐染将枪握紧,又松开。 “不行,我握不住枪了。” “枪法怎么样?”徐染问。 晚宁心疼地看着徐染迅速变白的脸,咬牙点头。 “能杀人。”她回答,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坚毅。 徐染抬手将枪给晚宁。 “我去引他,你从后面开枪。” 晚宁点头。 徐染深吸一口气,凝神,没有听见任何脚步声。 知道大约是那人也谨慎起来。 随手从桌上拿了个文件夹,往空地上一扔。弄出声响。 等了一会,哒哒的脚步声就传过来。 徐染和晚宁对视一眼。 跑了出去。脚步声更快了些。 走到跟前,放缓了脚步。 “我看到你了。”那人说。 虚张声势,徐染扯了扯嘴角。 他们并不知道徐染和晚宁有两个人。 徐染心里暗暗根据脚步声估算距离。 朝对面的晚宁比了下手指。 徐染闪身出来,双手举在两侧。 “等一下。” 人缓缓往后退,拉出一小段距离。 “你不能杀了我。”徐染说。 对面的人举起枪又稍稍放下。 刚想说为什么,脑门上就破了一个洞。 转身,还想开枪。 徐染一个箭步过去就夺过了枪。 直接将人撂倒在地上,枪扔掉,徐染骑在那人的脖子上,双手把住头,用力。 人没了气息。 五人,全灭。 这只是跟着晚宁一小分队的人。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中枪 上面搜寻的人,很快会反应过来。 还好他们安保的人也不算太专业。 “他们拿枪的也就十来个人。”俩人边跑,晚宁边说。 楼下也有堵门的。 晚宁快速过了一遍可以的出口。 “染染,有一个后门可以出,但是安全出口只有一个。” 他们还是会有一场恶战。 不能拿枪的徐染,身手不好的晚宁。 俩人陷入了绝境。 “没办法了,只能拼一拼。”徐染咬牙道。 一层安全出口马上到,后面的脚步声渐近 徐染和晚宁赴死般地打开门。 诶? 没人? 来不及迷惑,迅速往小门奔去。 上了锁。 徐染直接大力出奇迹,把门给撞开。 俩人用尽全力窜了出去。 刚刚俩人待地地方,留下了一串子弹印。 没有停留,爬起来就跑。 也没有选地方,哪里有路就跑哪里。 后面枪声不绝。 终于到了大路上,旁边一辆车疾驰而来。 在她们身边放缓了速度。 后座打开,孟悦欣伸出手,徐染握住。 用力一拉,徐染和晚宁都上了车。 门关上,子弹打在车身,车辆一个漂亮地漂移,拐了个弯。 “坐稳了”开车的人往后看了一眼,说了一句。 油门踩到底,疾驰而去。 将后面持枪的人甩出去十几公里,车速才缓下来些。 就听见孟悦欣惊呼。 “你中枪了!” “杜笙,快,去医院,徐染中枪了。” 杜笙只觉得自己呼吸一滞。 没敢回头看,直接给油门踩到底。 车是杜笙在路上抄来的,车上自然就没有任何急救物品。 晚宁懂急救,直接撕了自己的衣服给徐染把中枪的肩膀包上。 在上车之前徐染一直都处于紧绷的状态,晚宁也以为她只是伤到了肩膀。 因为她问她的时候,她只是说了一句肩膀,便让她噤声。 视线昏暗,徐染又穿着深色的衣服,根本看不清。 上车的时候,用的又是受伤的那一边。 血拉扯之下,直接喷涌而出,大家顾着逃命没有注意。 徐染看到开车的是杜笙,那一刹那松懈下来,软软地靠在孟悦欣身上。 孟悦欣虽然说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但经历了被绑架,受刑、逃命等等,逃脱之后觉得一口气才缓过来,觉得腿软。 缓缓,想擦擦额头的汗,发现自己衣服一片粘腻。 这次才看到徐染已经躺在肩膀昏死过去了。 血流了自己一手臂,把自己的衣服都浸透了。 晚宁也才注意到,忙检查,才发现枪从后背肩胛骨往下,目测没有到心脏,不然徐染也不会撑这么久,但是也差不远。 叫了几声徐染已经没有回应。 失血过多。 车子在一个私人医院停下。 车身还没彻底停稳,杜笙就下了车。 从后座抱起徐染就往楼梯处跑,长腿一跨几级,两下就到了门口。 敲门。 一会,门就开了,出来一个穿着白衬衣的黑人。 看到杜笙显然一愣。 杜笙已经越过他往里走。 “救人。” 轻车熟路地直接把徐染放在手术台上。 “杰克,救她。” 杰克看到杜笙那个样子和怀里的人也没有犹豫,直接取了工具,拉上了病床的帘子。把后面进来的晚宁和孟悦欣隔绝在外。 “两颗子弹,d,你得帮我。”晚宁听见帘子里面的人说。 “好。” 乔楚晚宁脸色惨白,她是为了救她。 竟然中了两颗子弹吗? 原来她给自己挡之前,已经中了枪吗? 孟悦欣也是面露愧色,都是为了救她。 如果她警惕性再高一点,是不是就不会...... 简陋的私人诊所,灯,一夜未灭。 知道乔楚晚宁和孟悦欣的脚都僵了,里面才传出来一声。 “好了,有惊无险。” 杰克掀开帘子走出来,就看到两个脏兮兮的美女站在外面看着他,看他出来,立刻问 “她没事了吗?” “嗯,没事儿了,养着就行。”杰克的中文很标准。 “你们也受伤了吗?” “我帮你们看看。” 俩人这才发觉,自己身上也有伤,不过都不严重。 再次向杰克确认,徐染真的没事儿了才坐下。 “真的没事儿吗?都不用观察吗?”乔楚晚宁懂一些,一般这种枪伤不是取完之后还得观察确定没事才行? 杜笙掀了帘子出来,“他的技术,可以。” 别的手术不一定行,但中枪子儿,取枪子儿这种事情,他敢称第二,这世上没人敢称第一。 杰克挑眉,“相信我,漂亮女士。” 低头给俩人都简单处理了下伤口。 杜笙就对着俩人说:“处理完伤口,我送你们回邮轮。” “他们不会对你们怎么样。” “我要先带染染回国。” “你们就说我们有急事连夜走。” “我会在群里发信息。” 说得都是肯定句,没有和他们商量的意思。 孟悦欣和晚宁对视一眼,点头,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她们需要去安船上人的心,而且只有杜笙走了,他们才是安全的。 上午九点,杜笙在远处看着邮轮安全驶离里奇,才返回诊所。 下午三点,一架军用飞机在诊所头顶的小型停机坪停下。 杜笙抱着徐染,返程。 徐染睁开眼,入眼的是一盏艺术感的半弧形吊灯。 头微微转了一下,黑白灰三色搭配的房间,一股子冷寂感扑面而来。 床头柜的摆件是一个蓝白色的乐高。 徐染瞅着眼熟,实在跟这个环境不太搭。 人有点懵,她在哪。 门,被推开。 有人进来,先拉开了窗帘,然后看到床上的她,惊喜道: “先生,姑娘醒了。”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徐染试着抬了抬头,发现自己怎么也抬不起来。 然后她就听见串脚步声,走到床边又放缓了脚步。 凑过来,她才看清他。 是杜笙。 他伸手,又有些颤抖着放下,只是坐在旁边,最后用手揪着床单。 满脸愧疚,嗫嚅着吐出几个字。 “我应该把防弹衣给你穿的。” 杜笙看着徐染躺在手术台上, 不,应该是他从车里面把她抱出来开始,他就后悔了。 看着平时朝气蓬勃的她,在自己怀里好像没有重量一样。 还有手术台上的她,两颗子弹一前一后从她的身体里取出来。 杰克说,再迟一些怕是就不好了。 他帮杰克当助手,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她,要是醒不过来怎么办? 他为什么不把防弹衣给她呢? 他要是再坚持一下呢? 回国的这两天,他也一直在想,一直在谴责。 哪怕他知道这样毫无用处。 “不...怪你。”徐染沙哑的声音从唇间溢出。 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是我自己不好。”说出来了第一句,第二句就更顺畅了些。 杜笙连忙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熟练地拿过棉签往唇上蘸了蘸。 “别说话了。” “再休息会。”他温柔地说。 徐染看着,眼皮又垂下来,几个呼吸间,人就又睡了过去。 恍惚间,她好像听到有人在给她检查。 又有人来看了她。 她的眼睛实在是睁不开。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晚上。 第一百五十二章 这道题,我会 安静、冷。 偌大的卧室里,几乎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徐染醒来,睁开眼什么都看不到, 这里,没有任何熟悉的感觉。 抬了一下手,酸软,抬不起来,仿佛被人死死压住。 徐染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叫谁,也叫不出声音来。 脖子好像是被人掐住, 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大口呼吸,使劲儿地,用尽全身力气终于把手抬起来。 就感觉到有人抓住了她。 是谁! “染染,染染,徐染......” 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是谁在叫她? 张了张嘴,想问,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突然,她被温热包围。 温暖,像火一样,炙烤着她周身的冷与寒。 她下意识地贴近这温暖的来源,抱紧,再紧一些。 终于,寒意消尽。 房间里慢慢有了光。 徐染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眨了眨眼睛。 身影更清晰了些。 和她很近,她想看清是谁,又凑近了些。 她是近视了吗? 直到,鼻尖抵到鼻尖,她的眼睛闯进一双深邃的眸子里。 他抱着她,她也抱着他。 近在咫尺,呼吸相连。 徐染看着面前的人,呆呆地唤了声。 “学长。” 声音沙哑,杜笙眸色变深。 “醒了。” 稍稍松开了她,拉开一点距离。 手从柜子上拿过一杯温水,送到她嘴边。 徐染愣愣地就着杯子喝了一口。 嗓子终于舒服了些。 “我......”是有犯病了吗?徐染本想问,但答案显而易见。 而且,本来自己觉得很平常的事情,在这一刻,突然有些难以启齿。 徐染来不及想是因为什么。 低头看见自己的杜笙的姿势...... 她的手还搂着杜笙的腰,是以坐在他怀里的姿势搂着他,他的手还托着她的腰。 俩人身上都是单薄的真丝睡衣。 啥也没露,但,她没穿内衣。 低头间,宽松的领口可以一路看到底。 然后她坐着的地方,嗯...... 徐染下意识地看杜笙,发现杜笙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 徐染发现她有些口干舌燥,又想喝水了。 舔了舔唇。 “我想喝.....” 对面的人,手往腰上一压,吻上了自己心心念念地人。 徐染瞪大眼睛,一瞬间,心扑通扑通的乱跳。 杜笙从唇齿间溢出一丝笑意。 抬手遮住她漂亮的眼睛。 “染染,闭眼。” 徐染吓得赶忙把眼闭上。 杜笙含住唇瓣,轻轻磋磨。 他也不会,但是,自从遇见她,他想象过很多次。 甚至她在他的床上的这两天,他也会趁机地悄悄地吻一下,但每次都是浅浅地亲一下。 如同一个小偷,心里还想着,自己要怎么当这个小三,三是不可能三的,看怎么能搅黄了。 直到今天上午,他让人查的资料终于报回来。 原来,她和严季科分手了。 本来分手这件事并不需要这么长时间,但是他的伙伴意外发现了这里面还有千丝万缕的原因。 顺藤摸瓜地查到了黎畅,又发现,一个心理医生,居然是首都黎家的小女儿。 涉及黎家,问题就棘手很多。 又废了很大的劲儿,才了解到徐染的病情。 中午,他就去找了黎畅一趟。 回来之后,已经基本弄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不过黎畅说,关于染染的病还是要让她自己告诉他。 想到这里。 杜笙搂紧了徐染,又加深了这个吻。 他心心念念的人,终于在他的怀里了。 对了,他不是小三。 但是,杜笙毕竟是第一次。 就有些不明就里。 但是被动接受的徐染感受到杜笙的试探之后, 突然觉得,这道题,她好像会。 反客为主地,或轻咬唇瓣,或吮吸,或伸出舌尖去勾他的。 突然。 杜笙松开她,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徐染情意正浓,玩得正开心。 迷惑地看着杜笙,苍白的小脸上,泛起了潮红,太过动人。 “你......”杜笙开口,声音沙哑到不行。 不再抵着额头,直接将她搂在怀里。 “伤口还没痊愈,还要好好养着。”他说。 徐染眨眨眼,半晌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手揪着他胸前的衣服,深吸一口气,才默默点了点头。 “那等我好了,学长,我们再......试试?” 徐染舔了舔自己的唇,有些意犹未尽。 学长的唇,亲着好舒服。 杜笙:...... 无形撩人,最为致命。 手臂又紧了紧,“伤口还痛吗?” 杜笙其实不太会问这种问题,自从被作为种子培养,他已经很久不考虑痛还是不痛这种事情了。 毕竟在他的世界里,伤势就是轻伤和重伤,其中,没缺胳膊断腿就算是轻伤。 听着杜笙问,徐染还仔细感受了一下。 “不痛了。”她说,然后又不好意思补充。 “我吧,从小应该是痛觉神经有点迟钝,其实不是特别厉害的伤,我都不太会觉得痛。” 所以枪伤这种痛其实还好,昏迷也是因为失血过多。 但是打的过程中,还真是没觉得很痛。 到后来就是做手术,然后躺着,等醒来,就是感觉身上挺酸。 杜笙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夸赞道: “你很厉害,中了两颗子弹,还带着乔楚晚宁跑了那么远。” 这本事,就算是拿在他们队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想到什么,眸色又暗了下来。 “晚宁和悦欣姐都没事儿了吧?”徐染看不到杜笙的神色,问。 “嗯,都安全回国了。”杜笙答。 “你现在还是不想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杜笙低头看怀里的人,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她卷翘的睫毛、翘挺的鼻,还有...... 杜笙忙挪开眼,不再看。 “五年前,首都曾经有一条新闻是说,应对国际战事频起,各国组建了一支精英队伍,对随意挑起国家之间战事的极端分子进行制裁,其中也包括各国的逃犯。”徐染顿了顿。 “你是队伍的一员,对吗?”徐染也没有等他回答。接着道。 “我曾经见过那种队员的徽带。”她是见一位军事家的时候见到的,那时候齐悦领着她拜访首都一批德高望重的军事家,有一位是瘸了腿,坐在轮椅上,手上仍是绑着一条绣着鸽子的黑金带子。 她瞅着好看,就多问了一句,那人就说,那是他孙子的,已经牺牲了。 这才知道,徽带的由来。 在船上翻开杜笙的行李箱的时候,她就看到那条带子了。 对杜笙的身份也有了猜测。 杜笙大概猜到了徐染说的是谁,他的队友,肖骁,肖将军的嫡孙,想起那个时常带着笑、裤袋里藏着玫瑰的男孩,说着要拿个军功回去给他爷爷看看的男孩,永远消失在了叙利雅的战火里。 沉默。 没有说话,但徐染敏锐地感觉到,杜笙的情绪低落下来。 徐染抿唇,似乎没有发现杜笙的情绪,笑起来问: “你知道我为什么对这条新闻记得这么清楚吗?” 杜笙摇头。 “因为那个队伍名称太中二了,叫和平鸽。”徐染笑, “这就有种,我们小时候,刚开始取网名叫蒲公英、玫瑰花、火烈鸟等等,一个风格。” “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 徐染咯咯咯笑,发现抱着自己的人没有动静。 抬头看他,发现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突然意识到什么,笑容就僵在了嘴角。 “那什么,和平鸽其实也挺好听的......” 第一百五十三章 愿意吗 徐染是调节气氛的高手 这一通操作,杜笙那点难过全都消失不见。 见杜笙周身那低迷的气场散了些,徐染才正经说。 “虽然名字有些中二,但是组织是个好组织,一直在为世界和平而努力。” 正经的话题,被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打断。 徐染饿了。 虽然这几天他也有给她喂一点流食,但是杯水车薪。 杜笙的肚子也咕噜咕噜起来。 俩人相视一笑。 “有吃的吗?”徐染看着杜笙问。 杜笙忍不住又在她微微扬起的唇上啄了一口,才说,“有。” “一直温着的。”杜笙顿了顿。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什么都准备了点。” “粥有小米粥、黑米粥、白粥、皮蛋瘦肉粥。” “还有包子、小馒头、花卷” “面条、米粉的话要吃我也可以现煮。” “肠粉什么的我也可以做,时间稍微久一点,你也可以先垫一点。”杜笙越说眼睛越亮。 “还有......” “皮蛋瘦肉粥,小馒头。有豆腐乳吗?”徐染打断杜笙的话,嗯,这是把早餐店都搬回来了吧。 “有” “那就这三样了。”徐染一锤定音。 “好,我去拿。”说着就要起身。 徐染抓住他,“我也一起。” 杜笙愣了下,然后长腿下床,徐染刚想扶着自己起身走。 就见杜笙俯下身子,把她横抱起来,徐染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那个...我本来想自己走来着。” 杜笙脚步一顿,又若无其事地往外走,耳朵微红。 从卧室到餐厅,是和徐染不一样的格局。 白色的长条餐桌上,放着一套不太搭的蓝色纹路陶瓷杯,徐染瞅着有些眼熟。 等杜笙将饭菜端上桌,才想起来。 “这套杯子,是我送你的?” 那年她去景德镇考察,又接近年底,就给杜校长家里人买了一套陶瓷杯。 不贵,但胜在精巧,花纹像水纹一样,很好看。 杜笙闻言淡定点头。 “嗯。” 干饭最重要,徐染飞速地将粥和包子吃完。 杜笙已经吃完了在等她,看她吃完,问她吃饱了没有,得到徐染的回答后,就起身收拾碗筷去厨房。 徐染就起身溜达一下。 到客厅转着发现。 茶几上的异形摆件,看不出是什么形状,那年她第一次去欧洲,到一个小商品店里买的,纯瞅着好看。 电视柜上是一个大的地球仪,会发光的,她听杜校长念叨着杜笙又很久没回家了,于是给他买了个地球仪,上面还手绘了从漂亮国回来的航线。 墙上的挂画,是一副水墨山水画,她和她师父打赌赢来的。年底实在是不知道送啥,想着杜笙好歹是博士生,送副字画是不是也行。 ...... 想到什么,又到洗漱间,发现自己买的牙刷和剃须刀整齐地摆在洗漱台上。 电动牙刷旁边还加了一个同款的女生的。 他把每一份她送的礼物,都放在了她可能永远都不会踏足的家里。 徐染一时间五味杂陈,内心好像被什么填满一样,胀胀的。 如果她不会来呢? 杜笙刚好洗完,看了下客厅,没人,想着回主卧,就看到徐染立在洗漱台前一动不动。 “怎么了?”他走到她身边,看着镜子里的她。 徐染抬眼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的人,出声问: “所以,学长,你是喜欢我很久了吗?” 杜笙愣了一下,点头。 “嗯,第一次见面开始。”又或者说,是第一次见她的照片开始,他也分不清。 就当他是见色起意。 徐染转过身,正对着他。 “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过。” “每一次见我,你都克己守礼,我进一步,你就退一步。” 杜笙无言,那是因为你有男朋友。 但他不能说。 杜笙抿唇,看着盯着她的徐染,正了神色道: “我,杜笙,是你熟悉的杜校长的儿子,上面那位杜建国是我的爷爷。十岁开始,每年都会被爷爷扔进部队接受训练,23岁应召加入和平鸽,28岁任和平鸽队长,参加过三百多场战役。”低沉的嗓音在洗漱间里格外清晰,杜笙徐徐道来自己的过去。 伸手开始解衬衣扣子。 随着扣子一粒粒解开,在左胸口,是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枪口,还有一些浅浅的刀痕。 都是致命的攻击。 “身上的伤口,很多。遇到的危险,也很多。” 徐染有些震惊于这些伤痕,当时她给他处理腹部伤口的时候,衣服并没有往上撩太多。 没想到在这看不见的地方,是这样的光景。 伸手,摸上那些伤痕,杜笙的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他捉住她的手,凝视着她的眼睛。 “所以,徐染,就算是这样的我,你也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徐染的手冷不丁地被捉住,愣了一下,被问到这样的问题,也有些懵。 她看着他,偏了偏头,想了一下。 反手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按上自己的胸口。 然后踮脚,亲了下他的唇。 杜笙就感受到,他手心下的心脏,跳动加快。 收回这个吻。 徐染才说,“我对感情这件事,不是很敏感,喜不喜欢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觉。” “而且,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 “你说这些,我本能地想要退缩,觉得你很危险。”徐染又摇摇头。 “不对,应该是从参加这个综艺开始,我就觉得你很危险。” “但是,我的心,却让我靠近你。” “你看,它跳的多快。”徐染又压了压杜笙的手。 “阿黎说,这叫动心,就是喜欢。” “我没有经历过喜欢,所以,哪怕你很危险,我也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想要试一试。” 徐染又笑起来,明媚的脸上生动又美好。 “其实我有病。” “心理疾病,可能好不了那种。” “受了刺激就会犯病,犯病太厉害了就会伤害自己...或者伤害别人。” “阿黎一直在给我治病,但前一阵,也就是补拍的前几天,我又犯病了。” 徐染附身,将裤子掀起来,露出伤痕累累的大腿。 “你看,这是我自己划的。” “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可能有一天我再犯病,就把自己弄死了。”轻松地笑着,说着最残忍的话题。 杜笙心里一紧,没忍住就把她抱进怀里。 她在他的胸口,闷闷地声音传来。 “所以,现在是我问你,这样的我,你也愿意和我试试看吗?” “可能没有结果的那种。” 杜笙搂紧她,毫不犹豫地说“我愿意。” 徐染从怀里抬头,盈盈目光看着他,嫣然一笑。 “我也愿意。” 然后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踮脚,闭上眼睛,吻上他。 这次是一个绵长而热烈的吻。 第一百五十四章 动情 洗漱台巨大的镜子前 女人和男人在忘情拥吻,男人身上的衬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落,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不够。 有一只猛兽在男人身体里叫嚣。 他拦腰抱起她,将她放在洗漱台上。 半眯着眼,看着面前的人,一只手已经从睡衣下摆伸了进去,浅浅地捏着那盈盈不足一握的腰。 把她压向自己。 另一只手绕到前面,开始解扣子。 一颗两颗,没有内衣的束缚,乳白色的肌肤很快暴露在空气中。 他松开唇,轻咬那个他曾经咬过的耳垂。 如愿听到一声轻呼。 沿着耳垂一路向下,是纤长的脖颈。 好像轻轻一口就能咬出鲜血,轻吻落下。 她微微仰起头,看向天花板,心,跳得好快。 锁骨,胸前,他一路往下,在他吻过的地方,泛起一阵阵红。 在灯光下,如同为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抹上了腮红。 徐染的手,也不自觉地搂住脖子把他压向自己。 情潮涌动。 后背的手,也一路向上。 突然,碰到一层薄纱。 杜笙一顿,抬头看着面色绯红但面色仍是苍白的她。 吻了吻唇。 伸手把衣服穿好。 “染染,等你恢复。” 徐染有些懵,被亲的有些缺氧晕晕乎乎的点头。 杜笙将头埋进她的颈窝。 “快点好起来。” 缓过来的徐染侧头,吻了下他的耳垂说。 “好,学长。” 杜笙身子一僵,不敢再动。 俩人就这样抱着待了一会。 杜笙才托住她的臀,把她放了下来。 深吸一口气,长臂一伸,拿了牙刷,挤好牙膏递给她,然后又给自己挤好,对着镜子一起刷牙。 徐染看着自己面色潮红的脸,有些好笑。 漱完口,才说。 “这就是动情了吗?”徐染摸了摸自己的脸。 “而且我刚刚的身体好奇怪,软软的,又浑身很痒。”徐染仔细回忆起自己的感受。 “我很喜欢你亲我。”徐染说,是和Jhon在一起不一样的感受。 身体很愉快,心里也很愉快。 杜笙:...... “你再继续描述,我怕我忍不了你好起来了。”杜笙将洗漱完的牙刷再冲了一下,放回原处。 “要擦一下身子吗?”他问她。 徐染亮晶晶地眼睛看着他。 “你帮我吗?” 杜笙:...... “我在外面等你。”夺门而出,然后又把门关上。 徐染笑起来。 其实,虽然她受伤了,还是有很多种方式帮彼此解决呀。 学长怎么这么纯, 不过,她怎么知道这些方式的呢? 徐染看着镜中的自己。 突然又皱了皱眉,镜子里的人也皱了皱眉。 脑子里好像突然多出来了很多很多知识 还有姿势。 她,和谁尝试过吗? 还是她之前看到过? 脑子突然传来疼痛。 算了,不想了,先擦洗一下。 她发现浴室里她的洗漱用品一应俱全。 裹着浴袍出了房间,就看到床上摆了一套内衣裤。 应该是杜笙刚放的,中规中矩的款式。 拿过来回浴室穿上,发现刚好合身。 学长眼力还不错诶。 又裹好浴袍,这才走出去。 杜笙也已经换上了浴袍,正在换床单。 他换床单也很快,三下两下,床单就换完了。 看徐染出来,就扶她躺下。 “那个...”徐染欲言又止。 “我的内裤,晾在浴室的,没关系吧?”其实是有关系的,没地方晾,她就搭在了毛巾架上。 杜笙闻言脸一红,显然没想到徐染这么直接。 “我一会晾外面去。”也不看她,给她扶着躺好之后就往外走。 徐染看着杜笙落荒而逃的背影有些好笑,自己的尴尬也消散了。 明明已经那样了,这也能害羞,学长怎么还怪可爱的。 杜笙出去,大概是因为之前睡得太多,徐染也没睡意。 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开始翻看起来。 顺手处理了一下工作上的事情,然后切到私人号。 发现有一条慕秋的信息,还有一条严季科的。 徐染点开慕秋的聊天框。 “你回来了吗?” 徐染想起她之前答应慕秋的,回来之后跟他说的事情。 想了想回复“有些事耽误了,可能还需要两三天。” “我回来了之后再告诉你。” 切出去,打开严季科的。 是一个报表。 徐染点开,是【肴】第三季度的销量统计还有利润。 放大看了看,数字她很满意,虽然这赚到的钱也不能全归自己。 想了想,发了个大拇指。 却没想到那边秒回:“怎么还不睡?” 徐染这才想起来看时间已经是凌晨3点了。 礼貌地回了一句,“睡醒了。” 又不太想跟人闲聊,就说“马上就睡,利润很好,等我回去拜访墨院长。” “好,赶紧睡吧,晚安。” 徐染皱眉,回了个“好梦”,关掉了手机。 这个人,总给她很奇怪的感觉。 想了想没什么头绪,倒头就准备睡觉。 杜笙进了门。 看见徐染还没睡,脚步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进来。 他刚刚是想趁着她睡着,和她一起睡的。 也不知道现在他上床陪她,让不让。 杜笙踱步到徐染窗前,没有动。 徐染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怎么了?上来呀。”她说 杜笙这才上了床,把人搂在了怀里。 徐染突然在怀里转过来,面向他。 手摸上他的眼睛。 “对了,那天晚上,你的眼睛怎么会变颜色?” 那天他咬她的耳垂,她记得他的瞳孔变成了深蓝色。 杜笙睫毛轻颤,“做任务被下了点药,有副作用。” “一情绪激动,瞳孔就会变颜色。” 徐染这才点头,带着有些遗憾的口吻道:“那也很好看。” 杜笙捉住她的手,往怀里一藏,然后遮住她的眼睛。 叹了口气说。 “睡吧,染染。” 徐染抿着唇笑了一下,缩回他的怀里。 很快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杜笙望着窗帘,一晃一晃。 哪怕人才怀里,他都觉得不真实。 徐染考虑其实多余,觉得自己可能介意她有这种病吗? 他看到了她发病的样子,瞳孔全黑,深不见底的,叫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手胡乱的挥舞着,好像溺水的人一样。 他握住她的手,但她的力气太大,他根本抓不住。 没办法,就只能上床,用身体固定住她。 没想到,他刚抱住她,她好像就安静下来,也贴紧她。 他感觉她身上在抖,嘴里含糊不清喊着冷。 也就搂紧了她。 那一瞬间,他觉得,他是可以帮到她的。 怎么会错过这个机会呢? 每一次看到她,都想把她拥入怀里,想跟她说,和我走,可以吗? 可是她的身边总是有人。 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忘记了他,也忘记了背叛,所以这样轻易地就上了自己这条贼船。 无论怎样, 既然到了他的身边,他就不会放手。 谁也夺不走她,她自己也不行。 第一百五十五章 今天比赛不发 今天单位比赛,存一波稿明天开始每天保证两更,冲一下6月的全勤。 5月各种活动已经废了。 顺便,祝大家六一儿童节快乐呀!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不想看他受到惩罚吗? 徐染恢复能力很快,在床上躺了几天,醒来之后又养了两天,就生龙活虎。 不过杜笙在她醒来的第二天,就接到任务走了。 徐染退了杜笙请来的保姆,搬回了楼上。 之前max寄过来的药还有一些,徐染一日三次地在腿上和身上都抹上,伤痕以可见的速度变浅。 到确定自己已经恢复差不多了。 先飞了一趟bJ找黎畅说自己的情况 才跟夏甜和慕秋说自己回来了。 夏甜去机场接徐染, 葵花机场人潮涌动,徐染推车行李箱从登机口出来的那一刻,夏甜就看见她。 忙朝她招手。 徐染看到夏甜也很惊讶,快走几步才到夏甜面前问。 “怎么回事,今天怎么来接我。” 夏甜把徐染从上到下完完整整地检查了一遍才说: “你不知道,前几天我突然心里特别慌。” “晚上做梦都是你受伤了。” “后来给你打电话,没接通,再给你留言,你也很久没回。” “最后还是杜笙学长给我回了信息,说你有秘密任务。” 顺手接过徐染的行李箱往前走,看着又瘦了一圈的徐染感叹。 “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什么颇综艺。” “下次可别参加了。” 徐染内心,这心有灵犀什么的,还会在闺蜜身上应验吗? 嘴上则是说, “可不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国外菜难吃死了,难以下咽。” “纯饿瘦的。” “这会又饿了,带我去吃啥?” 不留痕迹地岔开了这个话题,夏甜浑然不觉。 出了到达层,徐染和夏甜在出口等着。 夏甜给慕秋打了电话。 不到五分钟,一辆卡宴就停在俩人面前。 先下来的是穿着白衬衣黑裤子干部风的清秀男子,眼睛看到夏甜的时候就已经染上了笑容。 再看向徐染, 徐染点头打招呼,“慕秋师兄。” 驾驶座的人也下了车。 黑色短袖和西裤,黑色球鞋,身姿挺拔,头发是利落的寸头,狭长的丹凤眼淡漠地看着周遭,唇微微抿着,只有目光触及徐染的时候才染了些许生气。 怀里抱着一束花,走到徐染面前,定住,扬起一抹笑。 “欢迎回国。”严季科把花送给她。 徐染本来松弛的状态瞬间一收,眨眨眼,看看严季科,又看看夏甜,再看看慕秋。 内心:这是什么情况。 表面上确实一派正经,扬起制式微笑,接过花,说了一句。 “谢谢。” 严季科笑了下,从夏甜手里拿过行李箱。 请大家上车,自己则是绕到后面放行李箱。 徐染刚想上后座,慕秋已经打开副驾驶座的门,请徐染上车。 “染染跟我坐后面吧。”夏甜笑吟吟地开口,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慕秋不顾公众场合,走上前揪住夏甜的衣摆, “甜甜,我想和你坐一起。” 夏甜翻了个白眼,刚想拒绝。 就看见徐染已经坐上了副驾驶。 刚答应了慕秋做事,这个时候肯定不能拖后腿。 坐好后,还给慕秋一个你加油的眼神。 慕秋表示收到。 夏甜:真是要了命了,这说也不能说,阻止也不能阻止。 真给她气笑了。 “你为什么让他来,还想让他伤害染染一次吗?”她拉过慕秋到一边,低声说。 “他把我轮胎给扎破了,我有什么办法。”慕秋也很无语,今天夏甜和他没有一起来机场,他工作室临时有事,而严季科作为原来屁事儿不管的股东,现在也不知道抽哪门子风,非得要列席旁听。 也不提意见,每次都是听了,然后记笔记,就走。 夏甜来电话的时候,他刚好在。 严季科提出想跟他一起去,慕秋拒绝了。 因为,他不想让夏甜不开心。 可是等他到点下楼,发现自己胎破了。 严季科的卡宴就停在旁边,看着他。 “送你啊。”他说。 慕秋:...... 真牛逼。 一言不发上了车,发现在后座还准备了花。 看着几乎变了一个人的严季科,他问:“她那么痛苦你也看到了,让她过去不行吗?” 他用最平常不过的语气说: “阿秋,如果我不知道我在她心里的位置,这段感情,我可能也就过去了。” “可是现在,我过不去。” “我每天睁开眼闭上眼,都是她在梦境里面对别人和面对我那不一样的状态。” 严季科从中控夹缝里,熟练地拿出烟和打火机。 准备点燃。 那是一款很老式的烟,有很冲的味道。 “一会要接她,你确定你要抽吗?” 严季科手一顿,又把烟放了回去。 “我知道我自己挺畜生的,夏甜骂我很对。” “所以我想,弥补她。” “而且,黎医生不是说,我时常出现在她面前不是坏事,至少可以检验一下她的医术吗?” “就当是对我的惩罚吧,尝一尝真正的爱而不得,是什么样的。” 慕秋想到严季科在车上的话,压低了声音。 “黎医生不也说,徐染已经把严季科的感情忘掉,甚至会有厌恶感?” “你不想看到阿科受到惩罚,吃些苦头吗?” 慕秋循循善诱。 夏甜狐疑地看他一眼,“你真这么想?这可是你弟。” “以后我们才是一家人。”慕秋立马表态。 夏甜又看车上的俩人,这才收敛了神色,和慕秋上了车。 徐染坐上副驾驶,立马就有一种熟悉感。 怎么有一种,她曾经坐过很多次的感觉。 嗯,她回忆了一下自己坐过的车,好像没有卡宴。 “安全带。”严季科提醒。 夏甜和慕秋已经上了车。 “噢,不好意思。”徐染客气有礼,将安全带系好。 车子瞬间加入到车流里。 徐染没有问为什么是严季科来接她,刚刚送了一束花。 感受到了一丝不太寻常的气息。 心里想着,这农科院是不是有什么产品需要自己推,所以给自己整个美男计。 这国家单位的套路也挺深。 毕竟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但她秉持着,不跳破就当是没有这回事儿的原则。 不打听不了解也不感兴趣。 夏甜也不想徐染和严季科有多少交流,就跟徐染吐槽起工作室遇到的奇葩客户,顺便问她参加综艺之后有没有什么明星内幕。 车内冷气比较足。 徐染本身就重伤初愈,身子虚弱些。 一边扭头跟夏甜说着话,一边手就去摸着中控的空调,想调低温度。 熟练到就像自己的车一样。 手摸着就碰到了夹层,盖子打开,里面的烟和打火机就露了出来。 徐染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如此熟悉,就被烟吸引了注意力。 “这个烟......” 第一百五十七章 戒烟也戒了他 烟是金黄色的盒子。 在抽烟要么某王,要么天下的大环境下,其实南方人很少抽这种苏烟。 入喉劲儿极大,徐染记得自己第一次抽的时候,呛到眼泪直流。 喉咙像火烧一样。 那时候她才刚参加工作一年,她上司带着她去s市拜访一个领导时,那位领导就给了这个烟。 那时候徐染还不会抽烟,礼貌地拒绝了。 事儿很顺利,回去之后,她的上司喝了些酒,跟她说。 你看那位领导现在位高权重,但是很不容易。 他问她,想不想往上爬。 她说想。 他说,你得想清楚,你想爬到什么位置。 比如,只想有钱,那么你可以靠脸,我们董事会的那群家伙,没有一个是干净的,来者不拒。 如果你想和他们平起平坐,那你就得向他们见的那位领导看齐。 把自己当一个男人,了解男人的脾性。 他们拜访的那位领导是女性。 那天徐染好像顿悟了,返程的时候在机场看到那种烟,鬼使神差地买了一条回去。 回家就开始练习抽烟。 思绪回来,徐染拿起烟盒看了一下。 “这个烟很少见南方人抽。” 严季科看了一眼烟,也趁机看了一眼她。 “有个朋友喜欢,推荐的,之后就喜欢上了。” 徐染把烟放下。 “嗯,我以前也喜欢抽,不过现在戒了。”徐染一愣,她什么时候戒的烟来着? 严季科闻言心里一痛,想到那一晚,避雨,他吻她,跟她说一起戒烟。 她没有拒绝。 这是她和他的记忆。 勉强扯了扯嘴角。 “是,抽烟伤身,戒了,很好。” 是啊,她已经戒了烟,就像是戒掉了他。 这段感情,只有他还困在回忆里。 严季科说话的语气有些奇怪,徐染敏感地看了他一眼,听到这话。 心里有些莫名的不舒服,觉得车里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徐染降窗户轻轻摇下一些,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吹上了风,才觉得舒服些,徐染深吸一口气。 感叹了一句。 “还是国内好啊。” 没有战争,没有杀戮。 也不知道杜笙是去完成什么任务,突然有些想他了。 想到杜笙。 徐染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一直放包里没打开。 拿出来,取消飞行模式。 一连串的信息争先恐后地涌进来。 一时间车里就听到叮叮的信息声音。 “我说你电话打不通,感情你是忘了关飞行模式。” 徐染不在意地回了一句。 “是啊,我也觉得我最近有些奇怪,记性变差了的感觉。” 车内一阵安静。 徐染浑然不觉。 这次她先看的是私人号。 进入微信,缓冲了一会之后,徐染如愿地看到了杜笙发来的信息。 ds:一切都好,勿念,伤要好好养,等我回来。 简单粗暴,甚至有些像汇报工作。 然后徐染看着那句等我回来,又想到俩人确定关系的那一晚,这句话就又上了点颜色。 甜甜老是吐槽慕秋像个老干部。 她觉得杜笙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很少说情话,都是在行动上下功夫。 徐染想了一下, 略带幽怨地回了一句: 【哪有确定关系第二天,人就消失了的。】 【等你回来干什么?】 再回了一些别的信息,也没想着杜笙会回。 收起手机再吹了会风。 想到什么,又给杜笙发了一句。 “不过看在男朋友是去拯救世界的份上,这次就原谅你。” 顺手往上划了下,俩人聊天记录其实还是那晚,他咬了她耳垂之后,她让杜笙去问问那天晚上监控开没开。 杜笙说没开,让她放心。 她还回了个好。 很久以后,她无意间翻杜笙的电脑网盘里的视频。 发现了这一段监控,才知道,杜笙是骗她的。 此时按下不提。 车径直开向了夏甜家里。 夏教授和宁素言早就准备好了饭菜等着。 只是徐染催眠后就去拍综艺,黎畅怕徐染的状态不好,叮嘱夏甜要多带她融入一下幸福的环境。 什么叫幸福的环境。 如果是以前,第一选择肯定是去慕秋和严季科家里感受一下这个氛围。 但是现在显然不合适,所以只能第二选择。 那就是夏甜自己家。 她爸爸对她和对徐染的态度是不一样的,总觉得自己是因为认识了徐染才着调一点,也因着徐染姥爷的关系,对徐染喜欢得不行。 虽然徐染因为受了夏教授荼毒四年,一直没法很放得开。 但是不妨碍夏教授对徐染的好感,所以只要有徐染在,夏教授总是和蔼可亲很多。 严季科和慕秋自然而然地蹭饭。 夏教授和夏甜只要见面饭桌上的官司总是不断。 不外乎夏甜坐没坐相,遭类似于“也有男朋友了,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以后嫁人了谁惯她云云。” 然后就是慕秋在那边敬酒边连连保证, “甜甜无论怎样,我都爱她,就喜欢她随心所欲的样子” 并且让严季科也陪着作保证,以后绝对没有家里人会介意这些、也不会有妯娌问题云云。 一顿饭也是吃得欢声笑语。 以前或许不懂,但是随着年龄增长,很多事情其实都有另一个视角。 比如,夏教授在饭桌上说这些话,其实意不在敲打夏甜,也不是摆谱。 而是借着训斥夏甜,要一个慕秋的态度。 徐染瞅着其乐融融的一幕,眼里都是羡慕。 她的甜甜,也找对了人,在不久的将来也会结婚,有自己的家庭。 真好。 自己现在也有了杜笙,俩人的将来都是同样的未知。 颇有些同是天涯沦落人,凑一对的感觉。 顿时觉得也挺般配。 “染染,你可得为我证明,这酒我都赔过了。” 桌面上已经进行到酒过五旬,醉而未倒,一人一个尴尬小故事的阶段。 说的是夏甜大学时将夏老头一瓶珍藏的老酒喝完,还掩耳盗铃地灌了水,后来学校里的其他教授来夏教授家里吃饭。 还是夏教授张罗的,说是好酒开坛邀友共品。 摆了十足的阵势,打开发现全是水。 气得夏教授抄起鸡毛掸子就要揍夏甜。 吓得夏甜仨月没回家,每次夏教授的课也是踩点进,铃响出。 每次喝酒,夏教授就会拿这事儿出来唠叨一遍。 看着夏甜求助自己,徐染也是一本正经点头。 “对,夏教授,甜甜后来搜罗了一瓶年限更久的赔您了。” “说到这,夏教授,您之前说夏甜今年的生日您开来着,又忘了?”徐染笑吟吟地给夏甜打了个翻身仗。 “那个......明年,明年一定.....”每一年夏教授都这么说,都明年8年了,到现在也没舍得开。 大家都笑起来。 徐染也笑。 这样的幸福,也与她有关。 饭后, 严季科和慕秋自然是不可能留宿夏甜家。 夏甜之前没忍住也尝了点酒,徐染想着自己身上的伤还没好,就没喝。 四个人就只有徐染没有喝酒。 自己的行李还在严季科车上,徐染就主动揽了送人的活儿。 按照路程远近,先送了慕秋。 送完慕秋的路上,车上就只有严季科和她。 按照计划,徐染是要先送了自己,再找个代驾给严季科送回去。 离徐染家只有十来分钟的时候, 徐染突然问严季科。 “我们之间,我是有忘记什么过去吗?” 第一百五十九章 想你 杜笙贪婪地望着徐染的脸,听到徐染问,立马点了头。 “嗯。” “那怎么能视频。”徐染印象中,战区应该是什么信号都没有的。 “想你了。”杜笙说。 其实他算是不太会表达的人。 可是遇到徐染,这些想念,就是想要说给她听。 比如刚刚结束一场战斗,大家在休战区休整。 想到略带幽怨的给他留言的人,心里的想念就叫嚣起来。 他一刻也没有犹豫,开车到基站,借了网,给徐染拨了视频。 为了隐蔽,他们的通话时间都很宝贵。 直到看到徐染的那一刹那,心里的想念终于落到了实处。 他其实只是想告诉她,他想她了。 徐染心跳漏了一拍,“等你回来。” 那边就传来低低的笑声。 “好,等我。” 然后视频就卡住了,杜笙掉了线。 徐染怔怔地看着手机出神,如果有镜子,她一定会发现自己的笑容已经咧到了耳后根。 反反复复看了看俩人的聊天记录。 徐染脸上眉梢都染了笑意。 然后突然想到,都没有问他还有多久回来。 又有些泄气,好像看到他,就忘了这些事情。 徐染冷静了一会,才从这种情绪中抽离出来。 拍了拍脸,原来谈恋爱的感觉是这样的吗? 徐染想了想, 给黎畅发了信息, 【阿黎,我好像体会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了。】 说完,等了一会,黎畅也没回。 徐染放下手机,沉沉睡去。 嘴角还有笑意。 第二天 徐染醒来的竟然比往常还要早一些,觉得神清气爽。 看了下手机,杜笙没有回消息。 黎畅倒是发来了一个小日子过得不错的表情包。 徐染也没再回复。 洗漱完换上方便的衣服,就准备出去买些早餐。 买完早餐,在院里溜达的时候就碰到了来访的严季科。 手里还拎着早餐。 “严博士。”徐染看前面一个身影,叫了一声。 严季科正想着以什么理由上楼,要不要给徐染打电话。 就听到徐染在身后叫他。 转身,就看到徐染面带笑容地朝他走来。 一瞬间仿佛回到了过去。 人就愣在了那里。 徐染一手拿着早餐,走到他面前停下。 见人没有反应,朝眼前挥了挥。 “严博士。” 严季科才回神。 “你来这么早。”徐染说,面上带着笑意。 严季科觉得徐染有些不一样了,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但是她好像生机勃勃。 没来得及仔细思考。 他扬了扬手里的早餐说。 “是,一早打扰你,找你拿钥匙,不好空手来。” “就想着给你买了些早餐。” 徐染看了一眼严季科手里的早餐,再看看自己的。 竟然一模一样,顿时也乐了。 “咱俩口味倒是一致,不过我自己买了。”徐染把早餐对比了下。 同一家店买的。 “我下楼没带车钥匙。”徐染说。 “你要不跟我上楼去拿?” 严季科点头,徐染抬脚往前走。 俩人站在单元楼门前,面部识别就显示识别成功。 徐染没有注意到,那个面部识别先是识别的严季科的脸。 进去,上楼。 “如果你不着急的话,也可以和我一起吃个早餐。”徐染很好脾气的邀请。 严季科终于发现徐染的不一样了。 她以前,从来不会邀请别人去她的家里。 黎畅说她会对他有排斥,但是她没有。 那么,他是不是机会更大了些? 想到这里,严季科呼吸都轻了些。 电梯叮地到达10层。 徐染熟练入户,打开鞋柜发现没有男士拖鞋。 严季科已经弯腰熟练的地从另一侧找到了一次性拖鞋。 徐染一怔,笑了一下说, “你还聪明。” 严季科一顿,若无其事地说。 “我家的鞋柜也是这种,我妈就喜欢把一次性拖鞋放这个位置。” “条件反射了。” 徐染也不纠结,带他进门。 把早餐都放在桌上,给严季科倒了一杯水。 严季科重新进入这个熟悉的家,有些恍惚。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再进来,已经是客人。 努力表现出略带局促的样子落座,等着主人落座吃饭。 徐染将车钥匙放到严季科面前。 “先把钥匙给你,我怕我一会又忘记了。” 然后才到餐桌前坐下。 徐染在山上的时候接受的就是食不言寝不语的教育。 所以这会,没有人挑起话题,偌大的餐厅就只听到俩人吃饭的声音。 “你一个人住吗?”严季科问。 徐染点头,“嗯” “房间的风格很有特色。”他第一次来她家的时候,就这样觉得。那次,他也这样说过。 有什么记忆一闪而过,徐染愣了一下。 没有抓住。 “很多人都这么说。”徐染笑着看了严季科一眼。 见严季科主动挑起话头,徐染也不会让话落下。 “墨院长什么时候有时间?” “我听说他最近还是挺忙的。” 严季科点头:“我跟他说了周一下午,他还没有答复我。” “他周末飞bJ参加一个论坛。” 徐染欣慰点头,没有什么比投资的产品争气更好的事情了。 虽然利润不算很高。 说话间,徐染已经三两下把早餐吃完。 “确认好时间后,我再去拜访他,我们再商议一下【肴】下一步的推进计划。” 严季科自然应允,他是希望徐染和农科院长长久久合作下去。 这样他和徐染的时间就更多了。 没有了和他的记忆,他之前用过的套路就全部作废,如今也只能通过工作来争取和她相处的时间。 吃完饭,严季科礼貌告辞。 虽然他很不想离开,但是也不想操之过急。 留了下次请她吃饭的话头。 徐染等严季科走了之后,就给小林发了信息。 “我以前名下有卡宴吗?” 周末,小林非必要可以不回自己的信息,徐染也没有等。 今天她跟夏甜约好去即将开业的餐厅看看。 吃完早饭,稍稍画了个妆,就出发。 今天的装扮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和一件短t, 将马尾高高扎起,就出了门。 严季科在马路对面等了半个小时,就看到徐染开着车出了门。 想了想,还是没有跟上。 他来这里有事情也不是撒谎,车子消失在视野里,严季科才启动车子,前往他的目的地。 第一百六十章 巡店(过渡章) 徐染和夏甜俩人的产业,一向是夏甜实施,徐染出钱。 所以徐染对于餐饮店的筹备也就是起到一个参与作用,不过餐饮货源她是找老朋友介绍的。 餐饮店叫【有些味道】,融合菜系,开在寸土寸金的中心商业街,位置比之前【清欢】还要更好一些。 这里还有一个小插曲,之前店铺选址是另外一个地方。 在是夏甜租了下店面之后,附近的地铁说是准备通车,房东毁约了。 店铺已经在装修了,之前的投入打了水漂。 房东自己想开店,赔了钱也不租给他们,夏甜不得不另找店铺。 刚好慕林溪路过c市,中午和徐染一起吃饭,路过商业街,指了指一个地方说她在这里一套房产带着三层快600平的底商,是她爸爸给她送的18岁成人礼 本来也是准备开餐厅的,简单装修了下,但是特殊时期,业务没开到c市,就搁浅了。 这不就是凑巧了么。 徐染连忙把夏甜叫上一起来看看铺子。 当天就把商铺租了下来。 300平变500平。 本来的湘菜馆一合计变成了融合菜系。 徐染投钱也爽快,分菜系请了八个厨师,还请了【舌尖】老板的前同事——也是国宴退休厨师的宫老来当厨师指导。 这里面还有严季科的牵线搭桥。 店定在下周六试营业,今天她和夏甜约好去现场看一下准备情况。 店长叶韵是徐染挖来的,以前在刘强的餐饮店上班。 徐染认识她的时候很早,二十出头的年纪,早早结婚生了孩子。 但是能力很强,默默从服务员一路做到了分店经理,也不到十年。 这次被徐染挖过来也不是因为在刘强那干得不好。 是叶韵离婚了,男方净身出户,孩子跟她。 这些年她一个人打拼,一共买了三套房,S市的房子,哪怕是房价低迷,也值不少钱。 于是她就卖了两套,留了套位置最好的,向刘强辞职,准备到别的地方发展。 原本计划的是去h市或者首都。 但是刘强听说徐染那里需要一个店长,就跟徐染说她刚好辞职想离开S市,要不问问。 徐染自然愿意,叶韵的水平她是知道的。 叶韵对徐染虽然是极其佩服,听说徐染开了个600多平的餐饮店,还是没立刻答应下来。 先到c市看了看,大概待了一周,就出了一份十分详细的客流量预测报告和周边市场分析。 拿着这份报告,她跟徐染说,她想入股。 不要多,占2成就可以。 经过徐染和夏甜的商量,欣然同意。 叶韵也是十分有魄力的,直接在c市买了房,转户口,给孩子转学,一个月办得妥妥当当。 安顿好了之后,她就投入到了店铺筹备中。 她的女儿今年十岁,十分机灵可爱的小姑娘,叫叶茜,随母姓,不上学的时候就会到店里帮她妈妈。 夏甜曾不止一次在跟徐染表示,叶韵简直就是她的救世主。 而且这个救世主还买一送一。 徐染到达店子的时候刚到9点,中心商业街还在沉睡中,许多店铺都没有开门。 叶韵知道徐染要来,早早地在门口等着。 徐染车子一驶入停车场,穿着一身青色套装的叶韵就立马迎了上去,轻车熟路地给徐染开车门,拎包。 然后陪她走进【有些味道】,一边汇报着店子的进度。 “八位主厨今天都在,现在正在准备之前夏总定的招牌菜,夏总交代要您全部尝尝,看看她定的行不行。” 徐染点点头,叶韵继续说。 “试营业的宣传已经做出去了,目前各大平台的团购反馈还不错,一会您有时间也可以看看数据,看有没有需要再推广的地方。”说着,俩人进到用餐区。 徐染扫了一眼,二人位、四人位。 “六人位在楼上,还有包厢也是。” 徐染没有过多停留,直接上了办公区,那里有叶韵的办公室。 徐染坐在叶韵的办公桌前先看了夏推广数据,坐着没没几分钟,一阵高跟鞋的声音就由远及近。 夏甜就出现在办公室里。 叶韵立刻迎上去,“夏总。” 夏甜将包熟练地放在沙发上,“说多少次了,叫我夏甜就行。” 叶韵笑笑,并不接茬。 夏甜也十分无语,这姑娘一切都好,就是有些轴,这店铺她明明也有份,但是还是把他们当老板。说了多少次都不听。 夏甜见状也随她。 走到徐染身后,和徐染一起看数据。 确实不错。 点点头,徐染飞快地在桌面的本子上写着意见建议。 “厨师们准备完了吗?” “嗯,随时能上。” 夏甜点头,看向徐染,徐染已经高效了看完了所有数据。 “已经很不错了,但是在商业中心我们这个还不够。”徐染将手里的东西给叶韵。 “开业前先这样,开业之后这名单上的人我带你都去见见。” 叶韵接过徐染递过来的纸一看,面露喜色,徐染愿意把人脉关系同步给她,她自然是非常开心。 这都是花钱买不来的东西。 “走吧,去尝尝我我和叶韵一起定的招牌菜。” 叶韵心里一暖,跟了上去。 虽然有成熟的管理经验和手段,但是她确实为别人打工习惯了,现在自己当了小半个老板,还有些调整不过来。 但是夏甜却处处都会问她的意见。 三个人到就餐区四人位坐下。 叶韵就对着身上别的麦说了句,“上菜” 服务员已经过来给三个人倒上了茶水。 八大菜系名菜鱼贯而上,服务员每放一道菜,就会报一次菜名。 叶韵也会随机挑几样考考服务员。 大都完成的很好。 菜品因为是试吃,量都不大,徐染也就二十分钟就吃了个精光。 吃完抹抹嘴,对八大厨师的手艺赞不绝口。 吃完饭再商量了下开业的事情,徐染和夏甜就告别了叶韵。 俩人逛了会街。 在商场看到婚纱店,徐染停了脚步,扭头跟夏甜说。 “甜甜,陪我拍个婚纱照吧?” 夏甜震惊,“你想结婚了?” 徐染笑:“你看我像吗?” “我不想结婚,正是因为不打算结婚,所以才想要拍一下婚纱照。” “陪我吗?” 徐染看着橱窗里的婚纱,问出问题也没有回头看她。 夏甜笔尖发酸,也笑着说了一声“好。” 挽着徐染的胳膊,夏甜和她一起走进了婚纱店。 开在商场里的婚纱店面积并不大。 但是婚纱的牌子很响亮,很多明星都会穿。 俩人进去,立刻有人迎上来。 说明来意之后,那人就指引着俩人往里走。 掀开纱帘,里面有人在试纱。 夏甜看到试纱的人,一惊,那人眼睛也看向了她。 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他? 第一百六十一章 婚纱照 中心商业街之所以叫中心商业街是因为一个十字路口有6家大型商场。 徐染和夏甜逛的这家是其中相对高端的一家。 奢侈品的货新也全,其他配套的都是一些高消费的商家。 这家婚纱店是这家商场里的唯一一家婚纱店 是夏甜比较喜欢的婚纱牌子,叫tR. 是一家全球知名的礼服旗下的,这里算是它的一家旗舰店,里面有两个区,一侧是礼服,一侧是婚纱。 礼服只是当季的新款会摆上,有全息试衣服的设备可以给来访者直接云试穿下个季度的新款。 婚纱则是高端订制,每个季节会把上个季节订制的样板婚纱挂上。 会有设计师当场对接需求,进行婚纱设计。 婚纱和礼服不一样,都是需要客人上身试的。 徐染和夏甜俩人今天都穿得简单,但是前台一眼就看到俩人身上穿的衣服都价值不菲。 立刻笑吟吟地迎上来。 徐染就说想拍一组婚纱照,强调了一下自己拍。 前台也没有惊讶,直接把她们引入了婚纱区。 这几年因为女性觉醒,不婚女性越来越多,选择去父留子的女性更多。 像这种自己来拍婚纱照的,她们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进入婚纱区就是一个环形的婚纱样品区域,两侧都是婚纱成品,每一件都用一个单独的玻璃柜装着,外面写着关于婚纱的信息。 再往里走,是一个玻璃门,打开左侧是选纱区,右侧是化妆间。 再往里就是一个白色的帘。 徐染进去的时候,白色的梦幻帘缓缓拉开。 露出里面的人来。 徐染和夏甜下意识地往里看。 白色的修身的婚纱勾勒出较好的身形,里面的人也透过面前巨大的镜子往后瞧。 六目相对,夏甜下意识地就看向徐染。 那人也缓缓转过身来。 婚纱的拖尾扭出一个弧度,衬得她身材越发优越。 徐染波澜不惊,心里正在感叹这女孩身材挺好,让她想到了黎畅。 发现人居然是她认识的。 应瑜。 应瑜也有些懵,怎么会在这里遇见徐染。 夏甜见徐染没有反应,这才想起来,徐染没有了这段记忆。 压下自己心底的厌恶,看着应瑜穿着婚纱一步步向俩人走来。 “对不起。” 应瑜看着徐染说。 徐染眉峰一挑,“你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应瑜仔细端详着徐染的面容,发现从徐染的眼睛里竟然看不出一丝厌恶的情绪,反而夏甜对自己满是防备。 突然想到什么,轻轻一笑。 “我就说,你根本就不在乎他。” “试下一套吧,阿瑜。”梦幻帘后面传来助理的声音。 应瑜再看了两人一眼,拖着婚纱又走了回去。 徐染:???? 回头看夏甜,“我不在乎谁?她在说什么?” 夏甜cpu都快烧干了,面上却是死命撑住没有变化。 “我也不知道啊?你跟她有过节?”随即就摆出了一副,你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的神情。 徐染:??? 带着狐疑的神情,难道,应瑜喜欢杜学长? 走到选纱区,店员就把平板拿了过来,问问她们想要哪种风格,选什么款式等等。 到了这里,徐染就觉得她是时候给慕秋发信息了。 掏出手机,先给杜笙发了一条信息。 【你认识应瑜?】 然后再切出去跟慕秋发了信息。 【到婚纱店了。】 收起手机,再和夏甜凑在一起选婚纱。 说是想拍婚纱照,其实是骗夏甜进来,慕秋谋划着要给夏甜求婚。 但是又不确定夏甜想不想结。 经历了徐染和严季科的事情,夏甜越发敏感,他也不敢亲自问她。 所以就求徐染攒这个局,想借此探一探夏甜的态度。 而徐染也确实是想拍个这种照片。 不出意外,她应该不会走入婚姻,哪怕是现在和学长在一起,两个人也是做好了明天就可能失去对方的准备。 至少她是做好了这种准备,婚姻,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她得先活下去才行。 徐染让夏甜帮忙选,夏甜眼光一向很好。 给徐染选的是一套纯白色露腿的主纱和一套嵌粉色花瓣的轻纱。 而自己也是一套白色的主纱和一条黄色的纱裙。 俩人选的拍摄套餐是两套主纱各自拍,轻纱一起拍。 店铺很快沟通好了摄影师,化妆师。 这种店铺,这种服务都非常到位。 挑主纱的时候应瑜就已经走了,徐染对这人突如其来的恶意有些懵,但又不是非常熟悉的人,所以也没有多打听什么。 化完妆,俩人换完主纱,都被彼此惊艳到。 尤其是徐染那条收腰露腿的婚纱,后半截有接近两米的拖尾,前面则只到大腿的中间。 徐染这个身高比例本就极好,现在视觉效果又拉长了腿部比例,更是显得腰细腿长。 而夏甜的就是一条极其端庄范儿的主纱,欧式宫廷风格,上面有细碎的钻。 勾勒出纤细的腰身,裙摆很宽,一字肩,露出好看的锁骨和肩膀。 徐染先换,夏甜后换。 先看一眼效果,在依次到棚里拍摄。 慕秋到的时候,徐染已经在棚里拍摄了。 就看见夏甜在休息区穿着婚纱低头玩手机,走近一看。 在p图,俩人的疯狂自拍N张。 “甜甜。”慕秋看到穿着婚纱的夏甜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唤她。 夏甜抬起头,就看到穿着西装革履的慕秋走了过来。 也扬起笑容,自然地朝他伸出手。 “你怎么过来了。” 慕秋拉住手,顺势在她身边坐下。 “徐染发了朋友圈,我就过来找你了。” 夏甜也没有怀疑,“染染想拍婚纱照,我陪她一起。” “她进去了,拍完了才到我。” 说着已经修完最后一张图,凑过去递给慕秋看。 “看我拍的,好看吧?” 慕秋看着手机里和徐染摆着poSS的她,点头, “好看。” 眼睛挪开,看向夏甜。 “一会你一个人拍吗?” 夏甜点头,“嗯,白色的纱都是自己拍,另外一套我和染染一起。” “那...我可以和你一起拍吗?”慕秋说出这个话有些紧张,手心都冒了汗。 “你又没有衣服......”夏甜刚想拒绝,抬眼看见慕秋板正的墨色西装。 “诶?” “你怎么今天穿这么正式?”面带疑惑看他。 慕秋面上露出不自然的表情,“我今天有一个正式会议,就在这个附近。” 夏甜狐疑地盯着他。 不太相信这个说辞,但是拍婚纱照也确实是临时起意。 “看你这个西装,也勉强配得上我吧。” “那就一起吧。”夏甜说着还抬手勾了勾慕秋的下巴。 慕秋内心狂喜,她不排斥。 徐染很快拍完出来,看到慕秋和夏甜低头说着什么,心想看来慕秋这个求婚计划是可行的。 换了纱,然后在化妆间补妆。 补完妆,夏甜和慕秋还没出来,就在那玩手机。 就看见自己眼前出现了一双皮鞋。 第一百六十二章 我有男朋友了 徐染没有抬头,内心突然狂跳。 难道是杜笙回来了吗? 满怀期待地抬头看,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来。 是严季科。 徐染确实发了朋友圈,也发了定位。 是为了做给夏甜看的,让慕秋有来的理由。 没想到,严季科也来了。 眼看着徐染脸上的笑淡下来,严季科心里一痛。 “我哥没在这里吗?打他电话没打通。”严季科出声问。 徐染点头,“他和甜甜在拍照片呢,估计是没听见。” “你要不坐着等会他?”指了指旁边的休息座位。 严季科没有坐她指的位置,结开西装扣子,在徐染对面坐下。 他其实不是跟着徐染位置来的,是收到了应瑜给他发的信息。 虽然微信已经拉黑,但是想要联系上他,也不是没有办法。 内容是 “徐染准备试婚纱,你们要结婚了吗?” 严季科开完会看到这个消息脚几乎都站不住, 徐染要结婚,跟谁?明明早上才一起吃过饭。 “在哪里?”他立马回了过去。 应瑜给他发了一个位置。 “和夏甜一起。”应瑜补充了一句。 已经开上车的严季科才恢复一丝清明,忙给慕秋打了电话。 得知是帮他呢。 心里就松了一口气。 可是,他也没有见过徐染穿婚纱的样子。 要不要,去看一看? 车自动开往商场,到上楼的时候还在想什么理由。 在门口踌躇了很久,看到她百无聊赖玩手机才走进来。 徐染穿的是花仙子风格的嵌粉花瓣纱裙,并不是婚纱。 他进来的时候,主纱已经拍完了,终究是错过了。 严季科贪婪地看着面前的徐染,想挑起话题,但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直到夏甜和慕秋携手出来。 刚刚拍摄还比较好的氛围,夏甜一秒变脸。 手拧了慕秋一把,用俩人才听到的声音说“他怎么又来了。” 慕秋表示,这次真的不是他的锅。 他也不知道啊。 徐染抬头看他俩,张嘴调侃 “提前拍婚纱照了是不是?” 夏甜立刻回答,“随便拍一拍而已,可不代表任何决定。” 哪怕是有这个想法,看到严季科的这一秒,也就破灭了。 慕秋这才看向严季科。 “你怎么来了。” “有些事情要问问你。”严季科敷衍说,确实也不是找他。 徐染闻言就抬头看了严季科一眼。 有点,不对劲呀。 “甜甜你先换衣服补妆,我们拍咱俩的。”徐染说。 夏甜点头,看了三人一眼。也是啥也没说,转身换衣服去了。 慕秋在严季科身边坐下。 徐染看着俩人,又低头看自己的信息。 刚刚小林给她发来信息,说她的名下之前没有卡宴。 这不是很奇怪吗? 严季科也不否认。 凝神听着,俩人也没有聊什么重要内容。 有问题。 徐染想着抬头,看看俩人的状态,刚好严季科再看着她, 等她抬头,目光又移向了别处。 徐染:...... 所以,严季科不会是在跟她示好吧?他喜欢她? 有这种猜测,徐染内心就泛起一阵不舒服。 皱着眉,想着怎么试探一下。 拍完照,刚好到碗饭时间,慕秋提出一起吃一顿。 徐染想着观察观察严季科,自然没有拒绝。 徐染没有拒绝,夏甜自然也不会拒绝。 四个人就近到商场底层找了个餐厅吃饭。 烤肉。 慕秋要和夏甜坐一起,徐染自然不会当电灯泡。 严季科就和徐染坐一排。 烤肉期间,基本不用徐染动手,严季科就已经把她喜欢吃的放到她面前。 喝的吃的,都是她爱吃的。 尤其是牛肉拷七分熟,要吃嫩的,他都把握的很好。 徐染暗暗观察严季科,慕秋则是逮着机会就试探夏甜要不要结婚。 一顿饭是吃得各自心怀鬼胎。 徐染心里有了猜测。 在饭后消失阶段,只要徐染多看一眼的东西,严季科几乎下一秒就买了过来。 徐染抿唇。 她很明确地知道,她不喜欢他。 但是在严季科眼里却觉得,徐染这样没有拒绝他的示好,其实就是慢慢在接受他。 没有藏住自己的情绪,有些急迫起来。 逛完街,试探着,提出送徐染回家。 徐染看了他一眼,笑了下,答应了他。 严季科没有注意到,徐染的笑意并不达眼底。 严季科直接开帕拉梅拉下了地库, 徐染接下安全带,却没有急着下车。 “严博士。”徐染扭头看正准备解安全带的严季科。 严季科闻言扭头。 “你,是在追我吗?”徐染问。 严季科手一顿,面容有一瞬间的僵硬,又散开,手紧紧捏住安全带。 “如果我说是呢?” 徐染抿唇,直接了当地说: “我不喜欢你。” 严季科摁下安全带扣子,安全带瞬间缩回去, “我知道,但是没关系。”他努力保持镇定。 徐染看着他,皱眉。 “是我今天邀请你上楼吃早餐让你误会了吗?” “我向你道歉。” 严季科扯了下嘴角,“不是因为这个。” “自从跟你合作,就非常欣赏你。” 徐染闻言点头。 “我也知道我很优秀。” “但是,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你也很好,但是真是对不起。” 严季科被这句话砸得有些懵,半晌才缓过神来。 “你...有男朋友了?” “是,是谁?” 徐染歪了歪头,“这是我的私事了,严博士。” “谢谢你的喜欢......” 后面徐染说了什么,严季科一个字也没有记住。 那句她有男朋友了,一直回想在耳边。 什么时候呢? 什么时候,她在他眼皮子底下已经找了对象。 他想起徐染现在的状态,是和他谈恋爱之后没有过的阳光明媚。 所以,不是因为他。 而是因为别人。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严季科觉得自己都是飘回去的。 幸亏是不用开车。 回到房间,看着满屋的他从徐染家带回来的东西。 发呆。 半夜两点,和夏甜温存过后餍足的慕秋掏出手机,就看到严季科发来了一条信息。 打开。 【阿秋,她有男朋友了。】 慕秋一惊,连忙问夏甜。 【徐染有男朋友了?】 夏甜也是惊讶。 【没有啊?】没告诉她等于没有。 慕秋点头,回复 【甜甜说没有。】 想了想,又发了一句。 【你跟她告白了?】 【是不是拒绝你的托词呢。】 慕秋习惯性分析。 那边严季科看到信息,眼睛里才起了一丝亮光。 是啊,是不是给自己的托词呢? 第一百六十三章 奇怪的人 十月c市仍是炎热,但到了十月底,就开始慢慢转凉。 老话说,一阵秋雨一阵凉 但是雨下的时候多,南方得潮气就越发的明显。 身上老是黏黏的,难受。 因为被严季科告白,又拒绝,徐染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自己拒绝地果断,再看见严季科,就本能地对他生了抵触,之后再有工作往来也没有再单独接触。 周一拜访墨院长的时候,徐染带了助理和一个对接的负责人。 究其原因 也不过是从心里不太愿意和严季科单独相处。 因为她知道,六代【肴】的负责人已经变成了严季科。 和墨院长就双方的意向做了深入交流之后,徐染就把负责人介绍给了严季科,自己离开了。 严季科看着徐染的背影,知道她在躲着自己。 只是想着来日方长。 但,总有一些场合是躲不掉的。 比如餐厅开业。 徐染作为齐悦的合伙人,这次拒绝了上台剪彩。 仪式的主角只有夏甜和叶韵,她当观众。 喜气洋洋的开业仪式办完,一大批合作伙伴争先恐后地充值。 餐厅很大,但是开业的客人数量是尤其地好。 徐染作为老板虽然没有剪彩,但是很多人都是冲着她来的,自然是忙得脚不沾地。 到晚上十一点客人才全部送走。 和店员一起盘点,第一天收入竟然上了千万。 但充值就有800万之多。 连徐染自己也吓了一大跳。 虽然说他们家开业优惠是挺大,但是这么多还是超出了预期。 就对着充值的账户,看看哪些人充了钱。 徐染就看到,严季科:100万 慕秋:100万 慕秋充这么多可以理解,但是严季科...... 徐染瞅着这个100万,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句 “充个100万吧。” “好。” 一个没站稳,眩晕趔趄了一下,又被叶韵手快地扶住了。 脑子恢复清明,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刚刚记起了什么。 再看这个100万,心里就有些闷闷的。 一直到和夏甜回去的路上,才跟夏甜说起,严季科表白的事情。 见徐染状态不太好,回去是夏甜开车。 来的时候是徐染接的夏甜。 窗外车水马龙,徐染想了想还是开口对夏甜说。 “甜甜,前两天,严季科跟我告白了。” 夏甜握方向盘的手一紧,心里暗骂狗男人,真是一刻都不消停。 “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夏甜说 “你没有答应他吧?” 徐染听夏甜这么说,诧异地看着她。 “当然没有,我有男朋友。” 夏甜一脚刹车,踩住。 随即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缓了下,重新启动,又汇入车流。 “你什么时候找的,怎么没跟我说。” 想到杜笙,徐染眉眼可见地温和下来。 “啊,我是想等他回来,跟你见面,正式介绍的。” “我们当时决定的时候,情况有些复杂,等他回来,我想再确认一下。” 夏甜侧头看了陷入情绪里的徐染一眼, “那行,那他回来,你再叫我。” 想着什么又补充一句。 “只要不是严季科,都好。” 听到严季科的名字,徐染笑容一收。 “甜甜,我觉得严季科很奇怪。”顿了顿,似是在思考怎么表述。 “就是给我很熟悉的感觉,但是心里又非常排斥他的靠近。” “本来我觉得作为合作方,我们相处也算是融洽。” “但是这次他跟我表白以后,我连他人都不想见。” 她也不是没有人追过,长成她这样,没有人追才是奇怪了。 所以她拒绝起来人,也是十分果断。 但是这次拒绝严季科,再看见他的那种不适感,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徐染有些搞不懂了。 这是一种极其陌生的情绪,她以前从来没有遇到我。 “别多想,可能是他做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事情。”夏甜说。 徐染点头。 “不过,你为什么说只要不是严季科都行。” “他很差劲吗?” 夏甜思考了一瞬,“他的感情经历十分丰富,见一个爱一个。” “他的告白,都当不得真。” “我和慕秋在一起这么久,严季科什么样,我早就摸清楚了。” “我咋能让你跳火坑。” 徐染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听完点点头。 “那还好我拒绝他了。” “你非常明智。”夏甜立刻肯定她的行为。 俩人又就其他的问题,聊了几句,就到家了。 夏甜见徐染进门,看着瘦削的背影,眼底泛起心疼。 她知道那些企业家都怎么说她。 手段狠辣,无情无义。 在生意场上的杀伐果决,投资界的寸步不让,都让她贴上了一个无情无义的标签。 但是,谁说她无情呢? 黎畅说她好像不会爱人。 但是她却对自己倾尽所有的好。 哪怕对严季科,第一次被严季科伤害之后,差点没醒过来那次。 黎畅也是要给她催眠的,她说她不想忘记他,也不想忘记这段感情。 严季科在她的心里的位置,她知道有多重。 这次催眠。 黎畅说正常来讲,会出现厌恶反应。 但是她没有,她见到严季科之后没有厌恶,只有熟悉感。 哪怕是这样,她都没有恨他。 她的染染,看起来无情,但对在意的人,始终善良。 夏甜长舒出一口气,也不知道徐染的男朋友是谁,有没有本事将严季科抹去。 等见面,夏甜觉得,一定得好好把关。 启动车子,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徐染今天回家属实有些晚,做好又睡到日上三竿的准备。 洗漱完,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杜笙的视频就过来了。 这次,不再是灰头土脸 是西装革履的杜笙。 旁边是急速向后退的车流,和极大的轰鸣声。 “你在哪里?”徐染见杜笙那边还是白天。 “在机场。”杜笙回答。 “新任务吗?”徐染又问。 “嗯。”杜笙点头,旁边有人给他递过来东西,杜笙将手机稍稍拉开距离。 徐染眼尖地看到他手臂上有什么一晃而过。 皱眉。 “你受伤了。”是肯定句。 杜笙点头,“小伤。” 对于他来说,没半身不遂,都是小伤。 徐染心头快速地掠过不好的情绪,忍下去。 “这个任务得多久啊?”杜笙没有回答,这属于机密了,徐染也没有要他回答,接着又说。 “餐厅开业了,等你回来,请你去新开的餐厅吃饭。” 杜笙点头应好。 “你最近都干什么?”杜笙有些生涩的找话题。 徐染想了想,“上班,签合同,拜访客户,再就是餐厅开业。” 突然想到什么。 “你知道吗?我遇到一个很奇怪的人。”她说。 杜笙眉宇未动,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农科院的,说起来,好像还是你的师弟,叫严季科。” “你应该是没有见过......” “不对,见过一次。”徐染喃喃道。“一起去舌尖吃过饭。” 徐染面露难色,这块的记忆好像也不完整。 杜笙抿唇,身边传来挂电话的催促声。 “你要挂电话了吗?”徐染问。 “想你了。”杜笙在信号断之前,说了一句。 之后就是定格的杜笙模糊的脸。 “我也是。”徐染对着屏幕说,脸消失,剩下冰冷的聊天框。 那边的人没有听见。 第一百六十五章 今天请假了 还在下班,这几天忙到都没存稿。 哭了 失去全勤 第一百六十四章 MLT 餐厅开业之后徐染就没有太管。 有叶韵,是基本上可以放下心来,并且还有夏甜在。 徐染专心搞事业,杜笙没有音讯,一周跑了三个城市。 周五风尘仆仆赶回来,才按照和慕秋说好的回来帮他准备夏甜的求婚仪式。 求婚戒指是徐染托霍廷弄的【雾】订制款。 徐染跑三个城市的时候,最后一个城市是【雾】的设计工作室,不过没有看到创始人,拿了戒指,然后再顺便买了两件礼服和一条项链。 嗯,看到一个新款,中式的上衣和下裙,露腰的那种,姊妹款,一个短裙一个长裙。 非常适合她和夏甜。 一眼就看上,立刻付款,然后当场修改了尺寸,就带走了。 项链和衣服,就当是送给夏甜的礼物吧。 周六,mLt酒吧。 mLt酒吧刚开没多久,慕秋定的给夏甜求婚的地方就是这里。 请了目前最火,也是夏甜最近比较喜欢的哨子乐队来现场。 听说有哨子乐队,酒吧施行门票制。 徐染就是以哨子乐队过来,约夏甜出门。 时间回到周五晚上。 徐染和夏甜一起回【临江岸】 上楼的时候,物业给了一个信封给徐染。 夏甜没有在意,商量着明天俩人去哪里玩。 徐染也应付着,顺手就把信封拆开了,拿出信封里的东西。 是两张十分金属风的入场券。 上面一个大大的黑色哨子。 徐染捏起来看了一会,皱着眉,“这是什么东西。” 夏甜这才看徐染手里的券,一下就被吸引了目光。 “哨子!哨子乐队的票!” 电梯到达10楼。 夏甜拿过那个票激动到发抖。 “染染,明天去这里!!” 徐染露出一个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还是处于礼貌和宠溺的微笑。 点头,“好,反正也没事。” 心里确实想着,慕秋确实了解甜甜,知道她到底喜欢什么。 第二天一早,夏甜就兴冲冲地起来,梳洗打扮 还拉着徐染去买衣服。 做发型,嘻哈满头辫子,买的也是嘻哈的服装。 还吵着让徐染也弄了一个,徐染拗不过,也顺着弄了一个,只是辫子没有编那么多。 一人一边脸上贴了一个哨子的标志。 俩人收拾完,往镜子里一看。 一人一双大长腿,妆容浓烈,头发肆意。 是扑面而来的十分具有侵略性的美。 不过俩人又美得各不相同。 相对只有162的徐染,172的夏甜显得侵略性更强一些。 辫子扎成两个揪,有点类似手游里面女英雄的模样。 而徐染就显得可爱娇小很多。 夏甜模仿女英雄拿枪的样子,突突了两下。 “染染,我感觉我们可以去漫展。” 徐染笑,看了下墙上的表。 “得去排队了!” 夏甜这才收了对镜自赏得劲头,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俩人到达mLt酒吧门口,就看着排了很长的队伍,走到VIp通道。 VIp通道都排了十来个人。 “还好你这个是vip,不然还不知道排到什么时候去。” 徐染笑,心里想着如果不是为了给你惊喜,装得像一点,本来你都不用排队。 16:00,闸道准时开启。 刷票进场。 兴奋的夏甜一整天都跟徐染在说哨子乐队多好多好,甚至把她最喜欢的那个乐队主唱逗号,家里是干啥的,有几口人都扒拉得一清二楚。 进场之后是约十米左右的回廊,两侧都是大胆的壁画,浓墨重彩。 是夏甜喜欢的风格。 夏甜工作室就是这种风格,夏甜有短暂的迷惑,但也没有多想。 只是觉得这个酒吧老板的品味跟自己有些相似。 穿过回廊是一个巨大的舞池,舞池中间有一个t台,有数十个散台在两侧。 往常,这些散台是最便宜的位置,可是今天,因为离舞台最近,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 t台的尽头是舞台和dJ台。 舞台上已经放了很多乐器,摇滚乐循环播放。 徐染不太了解摇滚乐不知道是什么歌,但是夏甜已经跟着音乐摇摆起来。 酒吧里灯光昏暗,此刻只有vip的客人进来,人还不多。 夏甜和徐染找到自己的位置,是离舞台最近的位置。 俩人刚到散台的高脚椅坐下,就有酒保过来递上酒水单。 酒水单上的酒水名称都和爱情有关。 徐染点了一杯叫“遇见”的鸡尾酒,夏甜则是点了一杯叫“sweet”的鸡尾酒。 酒保礼貌的说,酒水会在客人全部入场后送到。 俩人在散台聊了几句,夏甜的眼神就乱瞟,不时地看着舞台后面,想看看乐队来了没有。 在后台紧张等着的慕秋手机里收到一条信息, “我们进来了。” 16:40,酒吧已经人声鼎沸。 17:00,哨子乐队上场,一上场徐染就听到全场爆发出整齐的欢呼声。 “哨子,哨子,哨子。” 徐染脑子突然有些恍惚。 “染染,有人给了我两张演唱会的票。一起去吗?” 好像有人在耳边跟她说,徐染猛的扭头。 都是欢呼雀跃着看向舞台。 徐染再回头,刚刚的声音好像是幻听。 摇了摇头,皱眉。 17:15,酒保送上来她们点的鸡尾酒。 台上唱得正嗨,夏甜没有任何反应。 徐染接过酒,【遇见】的杯子上,还挂着一张照片。 拿起那张照片,画面是一个办公室,穿着白色衬衣短裙、扎着马尾的女孩,低眉顺目地站在那里。 是慕秋第一次见夏甜,在夏教授的办公室。 不知道犯了什么事情,夏教授在训她。 慕秋交他的论文材料,放下就走。 她没有看到他,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慕秋没有忍住,转身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她是夏教授的女儿,只以为她也和他一样,是夏教授的学生。 徐染看着这张照片,笑了一下。 伸手,拍了拍夏甜。 刚好,台上一曲已经完毕。夏甜回头看徐染,顺手拿过鸡尾酒,喝了一口,正准备放下,就看到旁边还挂了张照片。 是一张对镜自拍照,照片上是香肩半露的自己,还有露着精壮上身、头发还在滴水、系着浴巾的慕秋。 画面上夏甜勾着慕秋的脖子,吻他的唇,而慕秋则是单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拿着手机自拍。 夏甜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这是那天在徐染家里回去之后,俩人的第一次有些没刹住车,慕秋没有轻重,给她弄伤了。 那天在徐染家里修养一天后,被慕秋接走,本来她想回家,但是俩人刚谈上,有些难分难舍。 慕秋又保证不对她做什么,一来二去地就在慕秋家里留下了。 俩人在浴室一起刷牙,洗漱。 她先洗澡,洗完澡就穿了一件慕秋的大t恤。 轮到慕秋洗的时候,她的手机放浴室忘记拿了。 慕秋家的浴室淋浴间有遮帘,和洗漱台是分开的。 浴室门也没锁,夏甜就进去了。 一进去,刚好慕秋出来。 她就看着慕秋的好身材,挪不动步子了。 “甜甜这个表情。” “想要把我生吞入腹吗?”慕秋浅笑着低头问她,喉结滚动,水滴滑落,过于性感。 美色当前,不动手,就不叫夏甜。 直接吻上他。 慕秋只是愣了一下,用手搂住她的腰,加深了吻,摸索间,发现夏甜手里还拿了个手机。 拿过手机,想到什么就对镜拍了一张。 随后,就是少儿不宜的画面了。 那天晚上,慕秋很温柔,让她很舒服。 脑子还没转到为什么在酒吧里有她和慕秋的照片。 夏甜身上已经被聚光灯照亮。 她听见她最喜欢的乐队选手逗号,笑着看着她。 “夏女士,请到台上来。” 第一百六十六章 是他 夏甜好像意识到什么。 从散台区走到舞台上,舞台台面她每走一步,都绽放了一朵蔷薇花。 那是他们一起看电影。 女主步步生莲,夏甜在慕秋怀里说。 “莲不好,如果是我,我想脚踩蔷薇,好看!” 原本漆黑的大屏幕,开始有了画面。 开始是她不曾见过的,慕秋一个人的暗恋。 有照片有视频,有她被夏教授骂的,有她偷偷翻墙出去的,有她在酒吧跳舞的。 还有她在学校里给别人拍摄的...... 等她走到舞台中央。 画面已经是她和慕秋在一起后的画面。 他知道她是摄影师,但是他们之间的照片,从来都是慕秋在拍,他们的点滴,都是慕秋在记录。 画面终了。 轻柔的前奏响起,夏甜听见一向摇滚风的哨子说 “这首《my Love》是一位朋友为了今晚特地托我创作的。” “在这喧嚣的世界里 与你相遇是最美奇迹 你的笑容像阳光一缕 温暖了我心底每个缝隙” 夏甜回头,慕秋穿着一身同款的嘻哈风衣服,拿着花缓缓向她走来。 “牵起你的手走过风雨 每一刻都感觉如此甜蜜 你的眼眸里藏着爱意 那是我最眷恋的风景” 慕秋在夏甜面前站定,然后屈膝跪下。 将花和一个敞开的盒子一起捧在她面前。 “无论未来会经历什么 有你在身边就不再害怕 一起写下我们的故事 用爱填满每一个笔划” 夏甜听见慕秋说: “从第一次见到你,就想和你过一生。” 她应该是惊讶的,但是这一刻,夏甜发现自己一点也没有惊讶的情绪。 因为之前受过伤,这段感情,她一直以一种随时会失去的态度谈。 热烈,像烟花般转瞬即逝。 她以为是这样的,所以每一次和慕秋在一起,都会说一些丧气话。 “你现在对我这么好,我以后离不开你怎么办?” “你这么好,我都舍不得把你让给别人了。” 但是无论她说什么,慕秋都会斩钉截铁地告诉她。 “我会娶你。” “我们不会分开。” 他坚定,她只当是哄小姑娘的把戏。 他频繁地记录她和他的生活,她却不会。 慕秋喃喃道来他的心路历程。 从俩人在一起,他就开始收集她的愿望,说过的每一句话他都记住,并且实现它。 每次说到一辈子这个话题,夏甜总会嗤之以鼻。 甚至因为严季科的事情,她对这些事更没有信心,毕竟严季科和慕秋也是一家人。 那天试婚纱,徐染问夏甜。 “你有想过跟慕秋结婚吗?” 夏甜沉默了很久才说。 “染染,我不想骗你,想过,但是有些不敢。” “像我们父母那一辈的爱情,好像和利益无关,但到我们这一辈,诱惑太多,她不敢拿一辈子当赌注。” “我很爱师兄,但正因为爱,才不敢步入下一程,怕有什么变化。” “不想我们本来很纯粹的感情,掺杂了很多东西,不想因为婚姻让感情变了质。” 徐染把原话告诉了慕秋。 慕秋沉默了下,然后说了一句,他来解决。 台上的夏甜,在慕秋的示意下,打开了盒子里一张叠起来的纸。 上面全是对她所有顾虑的解释。 比如她不想束缚,他们可以不领证,但他想要一个丈夫的名分。 比如她害怕他变心,他直接把名下所有财产都转给了她。 比如她不想有婆媳关系,她依旧叫他爸妈叔叔阿姨(已获得父母同意,父母也想过二人世界。) 比如她不想生孩子,那他们就不生(已结扎,附结扎手术单) ...... 夏甜看着笑,笑着笑着又哭了。 也蹲下来。 缓了好一会,才从慕秋的手中接过盒子和花。 “好,我答应你。”夏甜说。 然后往前俯身,抱住他。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欢呼声。 “亲一个亲一个!”逗号起哄,台下的观众也跟着喊。 慕秋和夏甜这才站起来,如大家所愿地,献上一个热烈和绵长的吻。 然后慕秋才拿过哨子的话筒向大家道谢。 夏甜这才知道,今天唯一的VIp,只有她自己。 酒吧是她的,哨子是慕秋请来的。 所有来的粉丝是慕秋先发了门票,然后再退了票钱,只希望他们能给捧个场。 夏甜曾看着某位明星的演唱会新闻说,如果能在偶像的演唱会上被求婚,然后有粉丝朋友的见证,真的会十分幸福。 演唱会还在继续。 徐染在下面看着也湿了眼眶。 “我哥是真的爱夏甜。”冷不丁地身侧传来一个声音。 徐染侧头看了下,是严季科。 抬手擦了一下眼泪,点头。 “十分用心,为甜甜开心。” “你也出了很多力,谢谢你。” 慕秋说,哨子乐队就是严季科请来的。之前上大学的时候,严季科喜欢玩,跟哨子乐队的逗号认识。 “应该的,毕竟是我哥。” 徐染拿起鸡尾酒喝了一口,看向台上,不再说话。 夏甜和慕秋已经没有在了,哨子乐队正准备开始下一首歌。 喧闹的环境,徐染觉得有些窒息。 手机震动。 拿出手机,是夏甜打来的电话。 徐染接听:“染染...我....你轻点...” 徐染默... “我自己回去,放心,好了你忙吧。”然后也没管那边的反应,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立马又响起来。 徐染本来以为是夏甜又拨过来了,拿起来一看。 上面显示着两个字。【杜笙】 徐染面上一喜。 右划,接听,人已经往外走。 “喂,学长,我这边有点吵,等我出去。” 那边的人想说什么,听到徐染说,就“嗯”了一声。 严季科见徐染接了电话往外走,想了下,也抬脚跟上。 徐染刚刚对他的态度实在算不上好,他有些不敢靠近,只能不近不远跟着。 出了回廊,徐染走出酒吧,发现外面已经下起了雨。 徐染止住了脚步,往里退了点,对着电话说: “喂,学长,你还在吗?” 那边杜笙回答,“在。” 徐染笑了一下,“你,任务结束了?” “嗯”杜笙回答。 “那,你是不是可以回来了?”她问。 那边传来低低的笑声,然后说,“想我了?” 徐染望了望越发大的雨,“嗯,想你了。” 刚刚看着慕秋和夏甜,说不羡慕是假的,那一刻,她真的很想杜笙在身边。 视线从空中收回,看向前方。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一只手放在耳边,一只手举着伞往自己的方向走来。 雨水交错,她看不清男人的脸。 但她知道,那是他。 手机从耳边滑落,徐染绽放出一个大的笑容。 抬脚就往雨里跑去。 男人见状,本来淡定的脚步,也加快了速度。 在徐染跑进雨里之前,将伞罩在了她的头顶上。 人稳稳地搂进自己怀里。 这一刻,什么都值得。 跟在后面的严季科,只看见徐染跑进一个男人的怀里。 从他的角度,也看不清人是谁。 只看见男人低头吻了徐染一下,说了句什么。 然后两人就相拥着往雨里走去,上车,离开。 严季科失魂落魄地走进雨里。 看着越野车把倾盆大雨破开了一条口子,然后又被大雨吞没。 往前走了几步, 不知道是雨还是泪, 他好像什么也看不清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巫山云雨 大雨滂沱,在车内的俩人都没有说话。 杜笙开着车,徐染坐在副驾驶,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心脏从杜笙出现那一刻,就在加速跳动。 砰砰砰。 是什么感觉,她从来没有得到过的这种,她希望见到的人,一下子就出现在眼前的惊喜。 心脏像是被填满了一样,暖暖的。 驾驶位的人,穿着板正的西装衬衫,西装被盖在徐染的腿上。 衬衫袖口被挽起,露出一块不知道牌子的机械表。 一只手握着徐染的手,一只手熟练地打着方向盘。 视线顺着手臂往上,是微敞开的领口。 徐染知道领口往下,是遍布刀痕,但也有硬实的胸肌。 她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视线再往上。 是修长的脖子,凸起的喉结。 然后是棱角分明的下颚线,微抿的唇,一如既往的红。 翘挺的鼻和深邃的眼,还有好看的眉。 睫毛极长,缓慢地眨着,看着前方。 他没有看她。 徐染看着杜笙,不自觉地用手指挠着他的手心。 忽然,杜笙手握紧她的。 左手打了转向灯,方向盘往右稍稍一打。 几下颠簸,车就沿着路沿,冲了上去,停在一个草坪上。 车子停下,杜笙侧身看向徐染。 视线飞快地从微红的脸颊掠过,到她的唇上。 也不说话,倾过身子,吻上了她的唇。 左手飞快地摁下安全带扣, 带子因为拉的过紧,弹到车门上,发出“嘣”的声音。 手已经拖住了徐染的后脑勺。 侵略性极强的吻,徐染差点喘不过气来。 杜笙松开她,又吻了下唇角。 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俩个人都微微喘着气。 “染染,我开不到家了。”徐染听见杜笙说。 红唇微润,徐染睫毛微颤,唇角轻轻勾起,伸出手指微微摩挲他的唇。 “学长,我也是。” 杜笙那双好看的眼睛,就变了蓝色,一时没有动作。 徐染伸手摁开自己的安全带,将西装往后座一扔。 手在中控撑了一下,人已经从副驾驶,翻身跨坐在杜笙身上。 驾驶位立刻就变得拥挤起来。 虽然越野车的空间很大,但徐染的背后就是方向盘,有点硌。 反应过来的杜笙微微仰头看着徐染。 徐染的上身是一件大的不规则t恤,t恤一边露肩,只有一根带子挂在肩膀上。 t恤的长度到大腿,下面就是一条打底裤,藏在t恤里。 现在这个姿势,杜笙可以真切地感受到来自徐染的温度。 外面因为下雨,温度骤降。 车内的温度却是节节攀升。 “确定吗?” 杜笙搂住徐染的腰,垫在腰和方向盘之间,顺势将徐染压向自己。 徐染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哪怕是这个姿势,她也不过是比杜笙高一点。 稍稍低头,含住他的唇。 用行动回答了他的话。 杜笙左边的手将座椅调后放下。 姿势就变成徐染趴杜笙身上。 手没有停,他的手从衣摆伸了进去,她的手也在一粒一粒地,解他的扣子。 他掐住她的腰,想要吻的更深一些。 徐染已经稍稍错开唇,轻吻了下他的下巴。 往下,湿润的唇轻轻吻向他的喉结,掠过伤痕,贝齿轻咬上衬衫纽扣。 “学长...”破碎的呢喃淹没在雨中。 越野车在草坪上,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地激烈摇晃着。 抖落了一阵阵的雨。 他从未想过,他和她的第一次,竟然在车上。 也不止第一次。 越野车是改装的,后座空间大。 第一次完事儿之后,雨还没停。 杜笙确实经验不多,没有坚持很久,就缴械投降。 她趴在他的胸前有些意犹未尽,他也没有要低头的趋势。 杜笙就干脆将座椅全部放倒,直接从车上穿到后座。 将西装铺在放平的后座上,又要了她一次。 这一次,杜笙证明了他的持久。 雨声间歇,徐染有些昏昏入睡,裤子已经没法穿,杜笙将t恤给她穿好。 然后再将西装盖在她身上。 开车回家。 一路直接上九楼。 虽然杜笙之前没有谈过恋爱,但也知道俩人身上都是黏糊糊的。 到了家,杜笙先放了水,徐染也已经转醒。 “学长...”她轻声喊。 杜笙心里有些发软地吻了吻她的唇。 “洗个澡再睡,嗯?” 徐染点头,拍了拍他,示意他放她下来。 一落地,就觉得脚有些发软。 杜笙也没完全放手,搂住她,一步步地走到浴缸前。 徐染抬脚,走进浴缸,合着t恤坐下。 杜笙就想要走,被徐染一把拉住。 “一起洗。” 杜笙脸红了。 刚刚在车里,杜笙的脸红着就没有下来过,但因为车里黑,又秉持着输人不输阵的气势,所以徐染并没有察觉。 这会在浴室里,杜笙的面色却是暴露了个明白。 徐染见杜笙面上泛红,心下有些笑,又轻拽了下他。 “一起洗。”她重复。 “帮我解一下,我的头发。”徐染指了指自己的头发。 辫子有些乱,但并没有散开。 杜笙眸色渐深,低声应了。 坐到浴缸沿上,开始帮她解辫子。 其实辫子也就十来个,杜笙手很巧,三两下就解开一个。 徐染眼珠一转,在最后一个解开后,转身拉着他的手,狡黠一笑。 杜笙就被拉进浴缸里。 极快地稳住身形,杜笙一把把徐染搂进怀里。 “你.....”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无奈笑着吻了她一下。 徐染搂住了他的脖子。 唇齿纠缠,衣服借着水的浮力,轻松剥离。 有了前两次的基础,这次杜笙显然熟悉了很多。 疯狂热烈,她的手在他的背后抓出一道道痕迹。 他在她耳边说着“染染,我爱你。”一边细细密密吻她。 撩人的呼吸声。 浴缸里的水,深浅,浮沉。 狂风骤雨。 这段时间分离的思念,好像在这一刻才得到了真正疏解。 俩人又清洗了下,将徐染的头发吹干。 杜笙抱着徐染上床。 仍旧是那张床,但是床单已经换成了徐染喜欢的颜色。 是徐染走之前换的,她不喜欢死气沉沉的颜色。 光溜溜地上床,杜笙将徐染拥在怀里。 俩人都没有睡意。 徐染摸着他伤口的疤,突然想起来,之前他受了伤,挪开点,拿过他的手臂。 果然手臂上有一道弹痕,已经呈淡粉色。 “没有其他的伤吧?”她眉头微皱,问他。 杜笙勾了勾唇角,又将人搂进怀里。 “没有。”自从和他在一起,他就惜命了。 “那就好。”徐染声音从胸口传来,又想到什么,抬头看他。 “刚刚在车里...”徐染顿了顿,脸又微微泛红。 “你的眼睛,又变了蓝色。” 杜笙面色淡定,“嗯,余毒未清。”他说。 他自然是不会承认,回来之前专门找同事要了这个毒,给自己下了不会有损害的量。 他是想勾引她。 他喜欢看她惊艳地望向自己的样子。 她想看,他就给她看。 徐染说着就抬头吻了吻他的眼睛。 “好看。”她说,又补充了一句。“现在也好看” 杜笙就觉得自己的火又上来了。 忍了又忍,还是低头含住她的唇,亲了一会。 将火气压了又压,松开唇。 “睡觉吧。” 第一百六十九章 任务是你 雨后初晴,阳光在江面上洒下粼粼光影,又从窗帘透进屋内,在床上铺了一层斑驳。 淡紫色的床是黑白色系房子里的唯一亮色。 被窝微微隆起,下面藏着相拥着的男女。 房间里,只有浅浅交错的呼吸声。 突然 床头柜上的包里传来一阵不大的震动声,男人敏锐地睁开眼。 第一时间看向怀里的人。 警惕的眸色瞬间柔和下来,亲了亲她的发顶,伸出带着疤痕的臂膀将包里的手机拿了出来。 是一个没有显示姓名的号码。 正犹豫着要不要接,怀里的人已经抬头。 惺忪睡眼含着光看他。 “怎么了?” 杜笙将还震动的手机往前送了送。 手机在那一刻停止震动。 徐染从被子里伸出手,接过手机。 手机又震动起来,还是那个号码,徐染划过接听,将手机凑到耳边。 “喂?” 那边没有声音。 徐染又“喂”了一声。 那边还是没有声音。 “怎么了?”杜笙的声音传来, 徐染扭头看他,“不知道,没有声音。” 那边挂断了电话,手机恢复安静。 徐染挑眉,想了想还是给那个号码播了回去。 另外一边,严季科的房间里,手机在他的手里震动,他如同失了魂魄一样,没有反应。 这么早, 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用力着的暴着青筋几乎将手机捏碎的手,猩红的眼底掠过一丝疯狂又回归平静。 徐染挂断手机,向上划拉了下,发现这个号码,在昨天晚上也打过电话。 只是她当时和杜笙在车里,并没有听见。 转过身子,背靠着杜笙,在怀里窝着,双手在屏幕上扒拉。 复制了号码在微信好友里面搜。 没有。 还想在工作号上搜一下,已经被肩膀湿润的触感转移了注意力。 杜笙,亲了下她的肩膀。 虽然昨天晚上俩人闹了很久,但其实并不算晚。 最后睡觉的时候,也不过11点。 终于能够完完全全的拥有自己喜欢很久的人 杜笙心里的爱心泡泡已经到达了顶峰。 毛绒的头发轻轻擦过自己的下巴,裸露的肩膀。 杜笙有些没有忍住,低头亲了亲。 徐染侧头。 他沿着肩膀到脖子又含了耳垂。 徐染顿时有些发软。 “你...休息好了?”声音也软到不行。 杜笙一只胳膊绕过她,把人圈进怀里。 吻。 秋日春景 一室旖旎 事后,俩人窝在客厅的沙发里看电视。 徐染家的电视也经常打开,但是其实看得很少,就是听个响,然后在沙发玩手机。 但是杜笙不一样 他是真的看电视。 徐染的家的电视没有国际台,但是杜笙家的有。 应该是接了特殊的网络, 不过他们看的不是国际台,是新闻频道 上面说着国际战事,是一个遭受邻国长达十年攻击的巴国,前几年在国内平台上都是关于他们的报道。 国际呼声很高,国内也多次出于人道主义进行了物资投递。 但是杯水车薪,靠着各国的物资好不容易苟延残喘到今年, 领国突然高调宣布要核平巴国。 国际社会掀起轩然大波。 接着就是这个月,国际介入,美丽国是邻国的支持者,但这次不得不站到领国的对立面。 国际特种兵队伍进驻邻国,这场战役,最终以领国最高军事掌权人暴毙告终。 新闻上报道的都是 【巴国的孩子,终于可以长大了。】 徐染之前刷到这个,还哭了一鼻子。 这会结合新闻,又看了看身边的人 “是你们吗?” 杜笙低头看她,“嗯” 任务已经完成,也就没什么不能说的。 这次,他们牺牲了很多人。 新闻上的寥寥几句,却是他们筹谋了三年的成果。 看似是两个小国的争端,实际上却是多个大国的博弈。 而他们这群人,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却也是在为所有的国家战斗。 他们要公平,要守规矩,不能露出任何的偏袒意图。 哪怕对邻国的行为多唾弃,但领国师出有名,没有正当理由他们无法干涉。 只能动一些不痛不痒的手脚,让他们的进攻缓一些,给巴国的人一些生机。 他们第一次攻击医院,说是发射错了。 第二次,他们就让他们的导弹错了航线。 但也只能做到这样。 后来,是一位潜伏了很久的战友,潜入邻国军事掌权人的住所。 用他们掌权人的账号,向全世界宣布要核平巴国。 掌权人醒来的时候,面对联合国一直解释自己的账号被盗了。 但是接受国际检查的时候,人家核武器都准备好了, 还有他之前下达的命令作为证据,证据凿凿,百口莫辩。 当然,他们检查出来的不仅仅是这些。 还有美丽国的支援证据,但,美丽国动不的,联合国也不会动。 最终邻国背锅,暴毙了事。 法子很简单,但谋划了三年。 每一个环节都要保证万无一失 就潜入军事掌权人住所这一个任务,他们的人就牺牲了十几个。 还不算暗地里救援巴国时或伤或残的那些队友。 但这是他们的使命 任务顺利完成,他们的队友就不算白白牺牲。 杜笙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轻。 不算是机密,也没有人能抓着把柄。 徐染听着察觉到杜笙的低落又恢复平静。 “你是队长,这个法子是不是你想的。” 杜笙惊异于她的关注点,点头。 “嗯。” “学长,你其实是一个闷骚男。” “这么损的法子,那个掌权人估计到死都在委屈,怎么一夜之间天都变了。” “而且他还不得不死。” “死得好。”到最后,徐染又补了一句。“不过,死有点太便宜他了。” 杜笙挑眉,低头问她。 “那要怎么处理他合适?” 徐染不假思索地回答。 “留着阿,后面肯定有用。”也不等杜笙反应,就继续掰着指头说。 “你看阿,现在国际局势紧张,但是美丽国的号召力已经不复从前,这个人是罪犯,但是也是证据。” “如果是我,我肯定会将他监禁起来,到时候等要制裁美丽国的时候,当作证据放出来。” 杜笙眸色渐深,眼底全是欣赏。 她确实像那个人说的那样,有天赋。 可是,他却不能让她进入这个圈子里。 低头吻了吻她,“已经自尽了。” 自然不能跟他说,人确实没有死,在雪区监狱里关着呢。 徐染煞有介事地叹了一口气。 遗憾。 想让美丽国一蹶不振的心真是熊熊燃烧。 但是世界和平,哪有这么简单。 算了,也不是她该操心的事情。 “能在这待多久?”她问。 “一个月。”他说,他下一个任务点,就是在c市。 徐染惊喜回头。 “真的?” 杜笙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发软,点头。 “嗯。” 徐染已经搂住他的脖子,在他侧脸亲了一口。 “那我们可以做很多事情。” 杜笙也笑起来。 看着怀里的人又掏出手机,谋划着行程。 划拉着手机,突然又顿住。 “你在这里,不会是有任务吧?” “那我要出差的话,我们是不是又要分开。” “不会,这个月,你去哪里,我跟着你去哪里。” 得到回答,徐染面色又可见的雀跃起来。 拿起手机又继续搜着。 杜笙看着她,心里说了一句。 自然是要跟着你的 因为这个月的任务,就是你。 第一百七十章 为了幸福生活奋斗 夏甜的婚礼定在年底。 自从那晚求婚过后,慕秋和夏甜的进度可见地快了起来。 见家长,定礼。 本来不准备领证,但是夏甜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 见了家长确定订婚的第二天,直接拉着慕秋去了爱尔兰领了结婚证。 然后在大使馆进行了婚姻登记,爱尔兰不允许离婚。 夏甜变成了已婚。 婚戒没有在手上,而是挂在脖子上当项链。 在往后的很多年,直到慕秋去世,都没有再取下来过。 徐染自那晚过后,就没有见过严季科。 夏甜忙着婚礼,徐染也有自己的事情,和杜笙谈着她印象里的真正鲜活的恋爱。 状态可见地好,如同一朵被浇灌的玫瑰,浑身上下都是耀眼的色彩。 月中的时候,徐染收到慕林溪的邀请,出席三天后的生日会。 慕林溪邀请的时候并不知道严季科和徐染已经分手。 邀请完之后,严季科才告诉她,徐染已经和他分开了。 而徐染这边则是问她。 “介意带家属吗?” 慕林溪的手机都差点掉在地上。 截了图,发给严季科。 “哥,我回啥?” 严季科:还能拦着吗? 这边忙着博士毕业论文的严季科看着手机里的信息,勾了勾唇角。 杜笙吗? ----- 半个月没羞没臊的相处。 徐染和杜笙的本就腻歪,这会更是舍不得分开。 得到慕林溪的回答是在晚上。 俩人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吃着水果。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杜笙家的客厅已经成了徐染的天下。 谈恋爱之前,徐染觉得自己家的装修挺好的,但谈恋爱之后,新中式风的装修,就被她添置了许多艳丽的色彩。 用黎畅的话来说,这是情绪外放。 杜笙家的客厅,也没有躲过。 靠背和抱枕都被换成了蓝黄明亮色。 扰了原本客厅的清净,也让杜笙时时躁动。 比如现在,徐染拿着手机兴奋地跟他说。 我们去S市吧! 杜笙想到什么,就沉了眸。 “好。” 这半个月都是这样,只要她说,他就好,她去哪里,他就跟着去。 不问去哪里,不问什么时候去。 徐染已经手快地开始订票。 11月18日是生日宴当天,他们至少得提前一天去。 订了17号的票,将票和人员信息发给了慕林溪,她会负责定好酒店。 那边慕林溪即刻就把信息转给了严季科。 “去了S市,我要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徐染神秘地说。 杜笙挑眉,大概想到她是想带自己去哪里,但还是问。 “哪里?” 徐染眼珠一转,“不告诉你,到了你就知道了。” 杜笙爱死了她这个样子,狡黠生动,像只小狐狸一样。 伸手将她捉到胸前,吻她。 直至气喘吁吁地推开,又抱紧她。 “用完了。”杜笙说。 俩人第一晚没有克制,每一次都没有措施,第二天她吃了药。 杜笙没有经验,不知道药有副作用,习惯性地查,才发现对身体损伤很大。 吓得他再也不敢不做措施。 买了一堆计生用品,却没有几个合尺寸的。 徐染却觉得无所谓。 杜笙发现她不怕痛,也不怕自己受伤害。好像对自己的身体不太在意一样。 发信息问黎畅,问怎么办。 黎畅只回了两个字:爱她。 徐染张嘴轻咬了一下杜笙的肩膀。 “又不合适,你知道我不介意...” “我不想你吃药。”杜笙打断她的话,虚虚推开,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徐染盯着他,有些委屈。 “可是,戴着真的很不舒服。” 又凑上去吻他的唇,“你不想吗?” “阿笙......” “学长......” 杜笙脑子里有烟花绽开。 自制力,在这一刻,就成了笑话。 化被动为主动,将人放倒在沙发上。 徐染微微喘着气,衣裳半露。 唇一路向下,意识到要干什么 徐染一惊,唤了一声“学长......” 突然,脑海中就闪过一些画面。。 宽大的沙发,交错的人,旖旎的画面。。 是谁 徐染下意识地想看清。。 身下,灵巧的唇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徐染轻哼一声,身体的愉悦夺过了她的注意力。。 事后。 杜笙拉着徐染的手,让她自己在某软件上挑选了沙发套。 徐染加入购物车 杜笙又多点了几次购物车里的加号。 “有备无患。”他说。 徐染脸红了,把手机扔回给他。 杜笙淡定地又搜了些地毯、浴缸垫、飘窗垫,加入购物车。 这都是这些天他们的战场。 想了想,又把地毯删掉。下了单。 抱着徐染去浴室,也没有再动她。 老老实实地等她睡着之后,才摸索着下楼。 开着车,跑了好多店,才终于买回了合适尺寸的小盒子。 直接把该店铺的小盒子包圆了,带回家。 拿了几盒放进床头柜子里,剩下的堆进了储物间。 再回到床上把徐染搂进怀里。 想起徐染说的话。 确实,他也不舒服。 从微信里调出【恭喜杜总脱单群】 找到“皮”,准备单独给他发信息。 刚好怀里的徐染动了一下,手滑了一寸。 杜笙没有察觉,在对话栏编辑好信息。 【有没有男性的bY药。】 发送。 秦贼先秦王:????????????? 皮:??????????? c市彭于晏:???????????? 杜笙:...... ds:发错了。 但面色不变,直接破罐子破摔地,在群里艾特了皮。 【有吗?】 皮:这个真没有。 ds:研究。 皮:这意思是.... ds:不想她吃药。 c市彭于晏:渣男不戴t ds:她说不舒服。 秦贼先秦王拍了拍c市彭于晏说要送他一辆保时捷。 秦贼先秦王撤回了拍一拍。 秦贼先秦王:你惹他干啥。 皮:一个大拇指。 皮:为了嫂子的幸福生活奋斗。 ds:时间 皮:一周 ds:好 群里再说什么杜笙就没有管了,放下手机搂着徐染入眠。 11月7日下午三点的飞机,五天的行程。 杜笙在家收拾行李,两个人的行李用一个大箱子装着 徐染在公司开完会,杜笙接上她就往机场走。 开始徐染出差的时候,俩人还是一人一个箱子。 出去两三次,杜笙就摸清了徐染的习惯。 麻利地收拾好东西,分类整齐,比徐染自己收拾的强多了。 后来就是杜笙收拾。 再后来,杜笙就买了个大箱子,将俩人的东西合二为一。 他没有秘密,她也没有。 徐染很喜欢这样的坦诚。 比如杜笙的会把他的枪也放在里面。 不知道他怎么操作的,但是每次都能顺利过检。 而徐染,则是将黑市的腕带堂而皇之地放进行李箱。 她以为杜笙不认识。 落地S市是下午16:30, 从c市到S市,高铁也就四个小时,飞机在天上的时间也不过四十分钟。 慕林溪贴心地安排了司机来接她们。 入驻的酒店,正是慕家旗下的,当初徐染和严季科住过的那个酒店。 办理入住。 前台服务员礼貌地将房间号递给两人。 “欢迎再次入住,徐小姐,您的房间是8008号套房。” 第一百七十一章 傍晚 夕阳的红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印在酒店大堂,人来人往。 徐染看着面前笑得十分亲切的工作人员,有一瞬间的恍惚。 脑海里的画面重叠。 她,是不是来过? 下意识有些抗拒这个门卡,笑了一下。 “还有其他房间吗?” 对面的人依旧是格式化的笑容,“对不起女士,其他的套房都已经订出去了。” 徐染挑眉,“你们酒店生意挺好。”那人依旧在笑。 也不再纠结,伸手接过门卡,回头看向杜笙,杜笙也看向她。 “没关系。”杜笙搂过她的肩膀说。 俩人往电梯走。 在徐染看不见的地方,杜笙沉了眸。 8008套房,在酒店的顶层,一层就两个套房。 8008和8009。 刷卡进门,门童将行李放进房间就离开了。 进去,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 徐染松开杜笙的手,将包随手放在桌上,往里走,轻松地找到了床的位置。 脑海里的画面交错。 一地散乱的衣物,凌乱的床,纠缠的人。 “阿科...”徐染不自觉地呢喃出声。 肩膀被人握住,脑海里破碎的画面被杜笙的脸取代。 “怎么了?”杜笙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徐染勉强笑了下,甩了甩头,“没事。” 再看向床,皱眉说 “最近脑海里总会出现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她指了指床,“刚刚我看到有人在床上.....” “你说奇不奇怪,我是不是有点什么特异功能。” 全然忘记自己刚刚有喊谁。 杜笙笑,“是最近,次数太多了吗?” 徐染脸微红,抬头看向杜笙 “那倒也不是。” “我还挺喜欢的。” 伸手抚了下他的衣领,“我以前也没有这么重欲。” “可是,你,秀色可餐。” 徐染手往上摸他的耳垂,眸子看向面前的人。 真的很好看,忍不住地踮脚亲了唇一下。 搂着细腰的手收紧,含住唇瓣,细细地吻她。 湿热的吻,分开。 他轻声问了一句。 徐染被亲的水眸汪汪。 “嗯。”他听见她说。 “不要在床上。” 杜笙抱着人调转方向,到沙发。 他也觉得不够,他也觉得她秀色可餐。 这次他好像狠了一些,徐染开始还有些紧张,后来投入后,就放肆起来。 换了环境,又换了花样,都觉得尽兴,直到8点,俩人才结束战斗。 满身都是痕迹,她身上,他身上。 洗漱完,穿上睡衣,叫了晚餐。 一起出去好几次,他已经很了解她的要换床单习惯,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换完床单之后,俩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等餐。 “我好像记不起来,为什么睡不惯酒店的床单。”徐染皱眉。 她有些累,身子发软地靠在杜笙身上。这会空出脑子来,回忆起刚刚进门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很不对劲。 杜笙闻言顿了一下,抚上她的头发。 “黎老师不是说,这是正常现象。” “对了”徐染突然侧头看他。“刚刚我站在床前的时候,说了句什么?” “阿笙。”杜笙说,“你叫我阿笙。” 他望向她的眼睛,眸子深地似是要把她吞进去。 “噢。”徐染点头,好像是。 “那你喜欢我叫你阿笙,还是学长。” 杜笙突然想起她动情时候,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喊,就笑,低头吻了一下。 “都喜欢。” 然后凑到耳边说了句什么,就看见徐染的脸已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徐染那点不对劲,瞬间消散。 吃完饭九点,俩人穿戴整齐,准备去看看外面的夜景。 11月中旬,S市还是夏天。 徐染穿了一件吊带长裙,肩膀用披肩稍稍裹着,也不严实。 杜笙则是一身和徐染披肩同色的休闲西装,身姿挺拔。 牵着手,一边走,一边笑着说什么。 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句,男才女貌。 迎面就碰上了一男一女。 “师兄。” “徐染姐。” 俩人同时出声。 徐染这才看到来的人。 男的是严季科,和她之前看到的不一样的严季科,虽然在笑,但好像有些阴郁。 另外一个就是明天的主角——慕林溪。 小姑娘20出头的年纪,却独爱新中式的装扮,这次依然是衬衣马面裙。 徐染飞快地打量了俩人一眼,露出制式笑容。 严季科内心一痛,他从进门就看到俩人有说有笑地走过来。 那种笑,是大学时的徐染才有的。 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 而现在,她却对别的男人。 “学弟。”杜笙回应。 徐染这才跟慕林溪介绍,“这是我的男朋友,杜笙。” 慕林溪下意识地看了眼严季科,才朝杜笙伸出手,“你好,我是慕林溪。” 杜笙也出手浅握了下松开,“慕家最有竞争力的继承人候选者,幸会。” 慕林溪笑了笑,说了句过奖。 又看向徐染,“你们准备出去吗?” “嗯,准备去逛一逛。” “你们?”徐染指了指林溪又看了看严季科,不太明白这俩人为什么会在一起。 “我是她哥哥。”严季科看着徐染,回答。 她,连这个都忘记了吗? “噢--”徐染稍稍拉长了声线,是了,慕秋,慕家,慕秋的妈妈好像也姓慕,夏甜提过。 严季科是慕秋的弟弟,这人物关系,一下子就顺了下来。 “我哥回酒店,我刚忙完,想着过来看看这边怎么样。” 明天的生日宴是在慕家老宅,今天很多客人都安排到了自家的酒店,这里是其中一家。慕林溪自然要跑着打个招呼。 徐染点头。 “那你们先忙,我和学长先走了。” 慕林溪又看向严季科,以为他要说点什么。没想到他直接点头,“好。” 想补一句注意安全,但好像也没有必要,忍了忍,没说。 礼貌告辞,徐染和杜笙,错开严季科和慕林溪往门外走。 就听到背后的人说。 “哥,你住哪个房间。” “8009” 声音渐远,后面的已经听不清。 徐染皱眉又松开, 心中有些膈应,但是又好像在情理之中。 隔了一条走廊呢。 酒店旁边不到500米,是S市最火的夜市街。 徐染没有来过。 还是八九十年代的风格,老式的木制摊位,绚丽的彩灯以及繁体灯牌。 人潮涌动,吆喝声不绝于耳。 俩人穿梭在人来人往的街道。 杜笙将徐染护在怀里,在一个买衣服和首饰的摊前驻足。 徐染看着一条用红绳编织的,上面串着一个深褐色龙的手链,就觉得十分适合杜笙。 “老板,这个多少钱。” 卖东西的老板摇着扇子扫了俩人一眼。 “150块。”是不标准的普通话。 徐染刚要说买,就听见杜笙说,“50。” 老板这才认真看向杜笙,“你这个小年轻......”触及杜笙某个位置,嘴里的话打了个圈,露出职业微笑 “小年轻...还,还挺会砍价。” “50,就50。” 徐染也没发现俩人的眉眼官司,开心地扫了码砖了50,然后将杜笙的手拉起来,给他戴上。 手链贴在机械表的旁边。 这个表必定是有什么特殊功能的,因为杜笙无论干什么都会带着。 “好看,就知道适合你。”小麦色的手臂多了一抹亮色。 杜笙笑,“嗯,你的眼光很好。” 徐染回头跟老板道了谢,俩人继续往前走。 摊贩等人走了,从摊子底下摸出一个手机。 飞快给人拨了过去。 第一百七十二章 抢回来 夜市街很长,一眼望不到头。 俩人继续往前走,这次是杜笙停了下来。 一条镶着玉葫芦的脚链。 他从摊子上取下来,玉葫芦和旁边的小铃铛撞击发出悦耳的声音。 “这个。” 卖东西的老板一身珠光宝气,指着脚链对杜笙笑, “小伙子眼光不错噢,这个可是独一无二的款。” “一条一千块,不议价。”老板看着杜笙又瞅了瞅徐染,一看就是有钱人,不宰白不宰。 杜笙看了看这人,笑了一下,“好” 掏出手机扫码付了1000,拿起脚链,蹲下来。 温热的手掌握住徐染的脚踝。 将脚链给她戴上。 徐染看着杜笙的操作也没阻止,等杜笙系上之后,后退了一步,转了个圈。 脚链发出好听的声音。 “好看吗?”她问他。 杜笙已经起身,“好看。” 牵过徐染的手,凑到她耳边,“一会会更好看。” 徐染有些懵,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杜笙回头再看了哪个老板一眼,和徐染一起离开。 俩人又逛了会,徐染没忍住,买了几条裙子和凉鞋、 看到有手工编织的好看的包包,也买了几个。 还有寓意健康平安的平安扣,也买了些。 回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大包小包。 仍在房间客厅地上。 “先洗澡,身上黏死了。”逛倒是不累,但是人来人往,四处除了买衣服首饰这些小商品的,还有一些是烧着炉子的小吃摊,温度就很高。 回到酒店,身上汗涔涔的。 主要是之前俩人没克制,全是痕迹,徐染也没敢把披肩解开。 这会回房间,也不管杜笙,直接脱了披肩,踢了高跟鞋,直奔浴室。 杜笙笑着看看她光着脚跑到浴室里,搭配着铃铛悦耳的声音,是别样的生机勃勃。 将袋子分门别类收拾好,明天让酒店寄回去。 徐染无论去哪里,都会习惯性地给家人朋友带礼物。 出差也是,他那一屋子的礼物也是这么来的。 被人牵挂,真的是一个十分暖心的事情。 难怪他爸妈那时候就想着给他俩凑成对。 对了,爸妈。 杜笙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好像,他和徐染在一起这件事,他没跟他爸妈说。 面色划过一抹尴尬,收拾好东西,揉了揉眉心。 掏出手机,找出联系人杜国邦,拨了过去。 那边很快接起来。 “哟,大忙人给我打电话了?”一向严肃的杜校长此刻阴阳怪气到达顶峰。 杜笙面上尴尬更显,回来之后光顾着和徐染,都没跟家里人说。 他的错。 “我回来了。”杜笙说。 “回来了不知道回家?”杜国邦没好气地,他这个儿子,自从上交给国家,就好像没了似的。 “半个月前就回来了,现在在S市。” 杜国邦:....短暂的沉默 “你半个月前就回来了,都没有回家?”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拉高。 杜笙无奈地将手机拉开了一点,又放回去。 那边还在喋喋不休地说什么。 “和徐染在一起。” “我就当没你.....”杜国邦声音一顿。 “你说什么?” “这段时间和徐染在一起。”杜笙重复。 沉默,“等下,你再说一遍,你跟谁在一起?”杜国邦开了免提,示意老伴坐过来。 “和徐染,这段时间都是。”杜笙没有丝毫不耐烦。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杜国邦爆发出一阵大笑。 “那个,我再确认一下,你们是谈朋友了?”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嗯。”杜笙回答。 “好好好,哈哈哈哈哈好好好。”杜国邦又问。 “这会也在一起呢?” “嗯,她去洗澡了。”杜笙老实交代。 “哈哈哈哈哈,儿子,好样的,你真是我得好儿子。干得漂亮儿子。”杜国邦连连夸赞。 “那什么,不急回家啊,多玩,年轻人嘛,就是要多相处,多培养感情。” “不着急阿,你们好好玩,嘿嘿,好好玩。” “嗯,好。”杜笙回答。 杜国邦立马挂了电话。 杜笙:...... 看了看手机,再看了看满满漾起雾气的浴室,勾了勾唇,心里突然就踏实了下来。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手。 迈步到柜子里拿过俩人的衣服,准备也进浴室。 徐染刚刚急着进去,估计这会都没发现自己没拿睡衣。 突然发现柜子角落有一个黑色的像纽扣一样的东西,拿过来看了看,瞬间明白是什么 轻哧了一下,将东西拿在手心,拉开浴室的门,走了进去。 徐染很喜欢泡澡。 浴缸里打满泡沫,将自己藏在里面,被水包裹着有一种安全感。 杜笙进门看见的,就是半透明的帘子后手臂抬起又落下。 一只脚丫在帘子侧边轻轻晃着,撩着帘子也在晃动。 脚腕上的脚链被放在洗漱台上。 女人轻轻哼着歌。 心情很好。 丝毫没有发现男人已经进来。 杜笙将衣服放在衣架上,将黑色的纽扣放到洗漱台, 单手开始解衬衣扣子,一边解,一边靠近浴缸。 等到浴缸的时候,扣子已经全部解开。 帘子猛地被撩开。一只手伸出来,准确地抓住杜笙的皮带。 接着头发半湿的徐染如同小猫一样探出头来,看向杜笙, “抓住你啦。” 原本想突击一下的杜笙愣了一下,绽开一抹笑,是徐染喜欢的那种笑。 徐染一愣,手就被杜笙抓住,也没将手从皮带上挪开。 “这么敏锐,嗯?”他低头看她。 “一进门,就闻到你的味道了。”徐染的脸颊微红,暗叹自己对杜笙的笑容没有任何抵抗力。 但也不能输了阵。 手腕翻转,在杜笙怔愣瞬间,将皮带带着人又往前拉了一下。 人从水里稍稍起来,胸前还带着泡沫。 双手放到皮带上,抬头望着他。 “学长,一起洗吗?” 杜笙不受控地咽了下口水。 徐染也不等他回答,手已经解开了带子,眼看着就要达到关键位置。 “我自己来。”杜笙按住她的手,直接单膝跪在地上。 一只手扶住她的头,凑上去吻她。 另一只手,快速地将自己的衣服剥落。 泡沫将俩人的身体淹没大半。 身体纠缠,水波荡漾。 真是..... 书上也没写,电影也没教,她能这么勾人阿! “学长.....” 在8009的严季科听见徐染动情呢喃,她曾经也在他怀里这样。 他听见杜笙哑着嗓子沉声说 “这里吗??” 她轻轻哼着,回应着“嗯” 接着就是一声极大的摩擦声 信号断裂 严季科猛地将面前的笔记本砸向墙面 笔记本应声而碎 不受控地,大步走到门口 在触及门把手的时候又生生地停了脚步 一个声音说 【严季科,这是你自找的】 另一个声音又在说, 【严季科,去,把她抢回来。】 严季科痛苦地抱头,蜷缩在地上 【她找到了幸福,你应该为她开心。】 【她的幸福应该是你才对】 【放手吧严季科。】 【她这样,不就和你一样了吗严季科。】 【你都已经背叛她了,你们已经不可能了。】 【她现在和别的男人上床,不也是和你一样了吗】 【你们平等了严季科】 【把她抢回来。】 【抢回来。】 【....】 良久,蜷缩在地上的严季科抬头,猩红的眼望向半空中。 “怎么抢。” “我要,怎么抢。” 空寂的房间里,没有人回答他。 第一百七十三章 铃铛 杜笙的身体素质极好。 徐染的也不差,在浴室胡闹一番之后,又转战到床上。 徐染这会才明白,杜笙之前在逛街的时候,说,“一会更好看”是什么意思。 他捉住她的脚踝,将脚链又给她戴上。 云雨时,她的脚搭在他的肩上,缠在腰间。 铃铛都会发出悦耳的声音。 仿佛助兴的乐,一下一下地,刺激着两人的心。 杜笙也是发了狠,一次又一次地,不知疲倦。 徐染也察觉到了杜笙的不对劲。 但能承受,他开心,她也开心,直到俩人都精疲力竭地沉沉睡过去。 浴室里, 杜笙原本手腕上的机械表稳稳地停在浴室洗漱台拿那粒黑色纽扣旁边。 这块表,从他入伍就戴着。 上面有特殊的芯片,可以扰乱磁场。 那粒纽扣,是一个窃听器。 从安排在8008号房,他就有所防备。 到房间,早就排查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 这个纽扣,应该是他们出去逛街那段时间放进来的。 原本,他是想让严季科听一听,让他放弃念想。 但徐染动情的样子、声音太过动人,这样私密的画面还有声音,他不想让严季科听到。 直接解了腕表,断了信号。 他也很怕,徐染和严季科有过往,她在意他,多在意才能使用催眠术才能忘记。 又有多在意才会让她使用催眠术都忘不了干净。 进门时的那一声“阿科。” 他听了个清楚明白。 又加上严季科这蠢蠢欲动,昭然若揭的心思,让他有些神经紧绷。 以前,他尊重徐染的选择,也因为他自己的职业。 他害怕拖累她。 但现在,既然她已经和自己在一起,他怎么会拱手让人。 杜笙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如此不定、不安。 化为实际行动,就是不停地要她,仿佛要把她拆吞入腹,和自己融为一体。 到第二天早上。 徐染醒来,发现自己像被碾过一样,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然后就想起昨天晚上的疯狂,稍稍一动,发现还在自己身体里。 瞬间老实。 徐染一动,杜笙也醒来,四目相对。 眼底就含了些愧疚。 “对不起。”杜笙说,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别样的性感。 徐染笑,“没关系。” 抬手抚上他的眸子 “昨天,是有什么事情吗?” 杜笙望着她,坦诚道“怕有一天,你离开我。” 徐染伸出手指勾勒他的鼻尖。 “我不能保证一直是爱你的。” “但是现在,我是。”身体和心灵,都无比地契合她。 她在他的身边会有无比安心的感受,她很快乐,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杜笙的眸子突然亮起来。 “你...再说一遍。” 徐染抬眼看向他,一字一句地 “杜笙,我很确定,我爱你。” 这一瞬间,杜笙呆呆地没有任何反应。 徐染笑,吻上他。 这下,大小杜笙都被唤醒。 不用言语的。 身体契合着进行了最原始的晨间运动。 这下,徐染是真的起不来了。 杜笙抽身出来,腿也发软,感觉几乎要废。 这样高强度的运动,跟训练并不一样。 走到浴室,又回来,先将徐染打理干净。 徐染是真的一动也不想动,任由杜笙给自己清理。 害羞也懒得害羞了,当尸体。 杜笙毕竟受过高强度训练,等给徐染收拾完,体力也恢复了些。 冲洗了一下,这才拿了药膏回床上。 徐染的胸、腹,大腿根,肩脖子耳垂还有背。 都是自己留下的红痕。 他一点点地涂抹,从下到上。 到背上的时候,也没让她翻身,直接将徐染抱着,让她趴在腿上。 拿了药膏给她涂抹背上的痕迹。 中式晚宴,徐染准备的是之前在【雾】买的中式礼服。 也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排上用场。 礼服露腰,后背也有裸露的地方。 这会如果不抹药膏,那身上的痕迹太明显。 冰凉的药膏抹在身上,有些舒服,又有些痒。 徐染哼哼唧唧。 反手想挠,被杜笙按住。 “别动。” “痒。”声音软软的。 “一会就不痒了,忍一忍,不然红退不下去。”杜笙耐心地,一层层地抹。 “抹完了,我也帮你抹点。” 杜笙手一顿,“不用。” “你身上也有很多印子。” “我穿的衣服严实。”杜笙立马回答,抹完了,用掌心揉了揉,让药膏吸收更快些,顺便还给徐染按摩了下腰。 等杜笙操作完,徐染起身,不着寸缕,如瀑长发遮在胸前,像刚出海的美人鱼。 “你不对劲。”徐染狐疑地看着杜笙,凑到他面前 “为什么不让我给你抹药。” 杜笙控制着自己不去看徐染胸前的风光。 “染染,我们今天要克制。” 徐染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眼神瞟向腿间。 好吧。 她今天也确实是不太想了。 人已经钻进被窝,又探出头来。 “我再睡会。你要一起吗?” 杜笙瞅着一点也不争气的某个部分,叹了口气。 真的,他保证,他也不是重欲的人 但就是不禁撩。 徐染确实累了,很快就睡过去。 杜笙想了想。 打开手机,找到皮 【你这个药,确定没有什么其他作用?】 皮:感觉怎么样? ds:【你加了什么?】 皮:【嘿嘿,当然是促进和谐的。】 皮:【怎么样,不错吧?】 皮:【很给力对不对】 ds:...... 皮:【放心,没有副作用,只会让你更持久。】 皮:【而且吃一次的避孕效果能管5天。】 ds:这种效果什么时候消失? 皮:我也不知道啊,没试验过。】 ds:你拿我当试验品? 皮:这不是研究的时候,有了新灵感么。 皮:记得给我反馈噢! ds:。 还躺在床上的皮瞬间一个激灵弹起来,杜老大发句号,那就是自己要倒霉了。 也是有些得意忘形了,忙打字。 皮:开玩笑开玩笑,别生气,那什么,不超过三天。 ds:具体 皮:48小时,多一分钟我自己去罚站。 ds:ok 皮划拉了下胸口,好险。 手机又传来振动。 ds:药膏,2天,5瓶。 皮:你周扒皮啊? ds:? 皮撤回一条消息。 皮:好的,收到,2天保证送到您的手中,药膏都是热乎的。 杜笙收起手机,没有再回。 让皮研制的药,说是一周,实际上三天就完成了。 出发之前到手,就等着在酒店里,俩人都能尽兴。 出了严季科的事情,他开始也以为自己是受了刺激,所以格外勇猛。 但是刚刚洗澡的时候就很不对劲。 明明自己很累,但是它却依然雄赳赳。 好不容易压了下去,徐染趴在自己身上就来了感觉。 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没有人能下毒,除非,是他自愿的。 问题必定是出现在药上。 果然。 深吸一口气,捉摸着这两天可怎么办。 晚上是绝不能再动她了。 想着想着,自己也睡过去。 被一阵门铃声吵醒。 怀里的人皱眉,杜笙吻了吻安抚了下,起身裹了睡衣去开门。 站在门口的服务员手里托着一个礼盒。 看见他出来,露出标准地恰到好处的笑容。 “先生,这是徐女士定的衣服,请查收。” 第一百七十四章 般配 徐染被肚子饿醒,饥肠辘辘。 身体一动旁边的杜笙就注意到了。将手里的书放在柜子上。 “睡醒了?” 徐染勾了勾手指,“嗯…” “好饿。” 杜笙笑,“饭菜一会就来。” 又补了一句。“没有问你想吃什么,按照你之前的喜好先垫一垫。” 徐染点头嗯了一声。 起身,发现自己身上也被套上了睡衣。 “什么时候给我换的?”她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你太累了。”杜笙意有所指。 徐染有些幽怨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谁造成的”意味明显。 “抱你去洗漱。”杜笙作势就要抱她。 徐染如同泥鳅一样,稍稍一躲就下了床。 开玩笑,她可不想再睡一次。 下午还得参加宴会。 徐染洗漱出来,香喷喷的饭菜已经上了桌。 俩人风卷残云,飞速解决战斗,杜笙叫客房服务收拾残局。 搂着徐染在沙发上吃着水果,看新闻。 这是他的功课。 徐染自然也陪着他。 突然想到什么,徐染拿起手机一阵点,杜笙眼尖瞅到购物车里的药品。 “不用买了。” 徐染抬头…张了张嘴,还是说。 “我们这个情况,不太适合要孩子。” 杜笙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笑了一声。 “不是,我吃药了。” 这下轮到徐染惊讶。 “什么时候男的也有这种药了?” 杜笙思忖一瞬,还是觉得这种事情也没必要瞒她。 “让我同事研制的。” 徐染给他一个大拇指。 杜笙伸手捏住,吻了一下手指,又松开。 “也是因为让同事研制才发现,现在都是2028年了,市面上居然没有一款男性的避孕药。” 徐染点头,确实。 甚至她也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女性,下意识的也是想着有问题自己吃药。 社会和环境的驯化罢了。 “所以,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准备做试验,然后推广。” 杜笙看向徐染。 “徐总,这个项目,投吗?” 徐染有些意外地看杜笙。 “如果真能推广,我得踢千千万万女性同胞感谢你。” 又从专业的角度分析。 “就市场来说,这个项目,我不看好,因为受众太少,不是因为男性少,而是现状是男性连结扎这种很健康的避孕方式都不愿意的前提下,用药,几乎不可能。” 徐染笑,“大家都害怕一个不慎就会灭了男性雄风。”笑里多少带了些讽刺。 “不过就个人来说,无论多艰难,这个项目我都投。” 这何尝不是社会进步的体现呢?进步一点,也是一点。 杜笙沉默一瞬。 “这个药还有一个功能。” 徐染挑眉,示意他说。 “持久性能增强48小时,对身体也没有太大的损伤,就是有些耗费体力。” 徐染扭头看他,“真的?如果真有这种,那这个推广就轻松很多......” “不过,这也得防着不能流入灰色地带,不然女孩子更要遭殃......” 声音戛然而止。 “所以,你昨天那样是因为......” 杜笙脸红,“嗯” “但是我本来也不差。”自己又补充一句。 徐染立刻笑得花枝乱颤。 “哈哈哈哈....学长...哈哈哈哈” 杜笙干脆将人放倒在膝盖上,挠徐染得胳肢窝。 “我错了我错了。”徐染投降。 杜笙却没有放过她,捏她腰间得软肉,逗得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没有办法,徐染只得武力镇压,一个翻身,准备压到杜笙身上。 脚不小心踢到茶几上得礼盒。 礼盒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俩人都停了手。 看向翻到在地的,礼盒里面的东西。 是一件衣服,黑色。 徐染从杜笙身上爬起来 “刚刚就想问,这是什么?” 杜笙皱眉看向她,“服务员说是你买的衣服。” “我没有啊。”徐染疑惑,起身走到礼盒边,将倒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 拎起来,才发现。 是一件黑色的破了的蕾丝吊带裙。 徐染手突然一紧,脑海里,不受控地浮现出一些画面。 大床上纠缠的男女,撕拉破碎的裙子。 猛地看向旁边主卧的床。 徐染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又顿住。 人就那么直直地,向后倒。 徐染是背对着杜笙捡的衣服,杜笙看不到徐染的反应,只以为是要往主卧干什么。 见徐染直挺挺地倒下来,想也没想就从沙发越过去,刚好把人接到怀里。 沙发发出一声沉闷的倒地声。 没有人关注沙发的情况 “染染,染染。”杜笙焦急地喊,怀里的人没有反应。 眼睛看到她手里揪着的裙子,拿起来一看。 八百年不骂人的他,此刻也爆了句粗口。 看着怀里不省人事的徐染,脑海里响起黎畅之前教过他的。 将人先放平到沙发上,飞快地得到衣柜前找出一个袋子。 从袋子里掏出一个香包,拿着香包,回到沙发前,跪着,将香包在徐染的鼻子前晃了十二下。 然后将香包点燃,放进烟灰缸。 一分钟... 三分钟... 十分钟,香包燃尽,烟灰缸里只剩一撮烟灰。 徐染幽幽转醒。 睁开眼,眨了眨,看着天花板。 扭头,又看了看杜笙。 眼底里露出一抹疑惑。 “学长,我,睡着了吗?” 杜笙面上一喜,露出一抹愧疚的笑,在徐染的唇角吻了下。 “对不起,是我没有克制,让你晕倒了。” 徐染:...... 我,徐染,这么菜了吗? 果然是懈怠了,不行,还得去松松筋骨。 面上却是有些尴尬。 “那个......我自己菜,和你没关系。” 杜笙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别乱想,你知道的,药的原因。” 徐染摸了摸额头,也不痛,但是这话怎么这么奇怪? 想了一会也没想出所以然来。 起身,扫视四周,看向茶几角落, “欸,刚刚这是不是有个盒子来着。” 空空如也的茶几,盒子和裙子,杜笙都处理掉了。 “服务员刚刚说送错了,我让他们拿走了。” 徐染点头,不疑有他。 “是自己化妆,还是去找化妆师?” 徐染伸了伸胳膊和手,确实有些酸软,不过也能忍受。 “还是自己化吧。” “我技术,也还行。” 杜笙依旧在笑,“好。” 伸手拉她起来,一起去洗漱间收拾。 下午17:00 俩人都收拾妥当,徐染今天是将头发半扎,一支翠玉簪斜斜得插着。 耳环和玉簪是系列,在耳垂处点缀。 朱红一点面如画 罗裙半遮柳扶风 搭配一双布锻鞋子,脚踝处是杜笙给她买的那条脚链。 一步一步,铃铛脆响。 杜笙则是一件刺绣改良中山装,宽肩窄腰,极好的上下比例,搭配着杜笙抑制不住的凌厉气场,有一种出场就要抓人的感觉。 徐染瞅了一眼,是去参加宴会,又不是去打架的。 仔细地给他将胡子刮了刮,修了修眉。 身上的凌厉感瞬间消弱,带了些书卷气。 和徐染站在一起,本来都是十分的长相,现在是十二分的般配。 徐染掏出手机对镜自拍了几张。 嗯,满意。 第一百七十五章 生日宴 车子从S市的中心道路拐了一个弯,绕过一条高墙伫立两侧的小道,再看,就是一片和中心商务区高楼大厦极不搭的中式建筑群。 徐染上次来过,但,这部分记忆已经不在,只觉得有些熟悉。 车子驶上一条石板路,在一道街门坊下停下。 “徐小姐,杜先生,从这里下车,往里走500米就到了。”司机提醒。 徐染和杜笙收拾了下东西,开门下车。 入眼是一个中式广场,高大的门坊上写着“慕兴门”,这里应该是一个景点,两侧是各种标牌的商店,但此刻都是关门的状态。 立在车头的司机开口介绍:“这一块都是慕氏的地界,今天林溪小姐生日,封路了。” 徐染为慕氏的壕咋舌,面上却是不显,笑了笑,点点头道谢。 然后挽了杜笙的手,往前走。 穿过门是一条长长的石板路。 两侧因为天色渐暗,亮起了景光灯,每50米,就有一个“生日宴往前走”的路牌,和着灯光一路向前蔓延。 走了500米,路牌变成了左拐。 然后就看到一个不大的牌匾,上面写着“幕府” 两侧站了两个穿着灰色改良汉服的门童。 徐染将请柬交给他,俩人就进了门。 进门之后,是不到十米的廊道,两侧是简约的雕花。 以徐染的历史文化素养,实在是看不出是什么朝代。 经过廊道,就豁然开朗起来。 是一个四方的门庭院子,但看起来,却才是幕府的正门。 因为门庭的正中央是扇金漆兽面门,门两侧有两座威风凛凛的石狮子。 此刻,金漆兽面门大开着,有一个穿着水蓝色刺绣短裙的女子正在和人交谈着言笑嫣嫣送人进门。 那人,就是今天这个宴会的主角,慕林溪。 慕林溪刚从人进去,转头就看到相携而来的徐染和杜笙。 不由得眼前一亮。 男人穿着刺绣西装,眉目柔和,俊美非常,一只手拿着礼盒,另一只手臂垂下,被一白皙的细臂虚虚挽着。 女人穿着无袖刺绣拼接短裙,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腰身还有笔直的腿,再往下脚踝处是一条脚链链,混合着皮鞋在石板路上发出的哒哒声,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民国富家小姐和公子哥儿。 他们真的很配。 慕林溪愣神也只是一瞬间,下了台阶快走了几步迎了上去。 “刚还想着你什么时候到,转头就看到你们了。” 徐染见慕林溪下台阶下得快,“小心”话音刚落,人也往前走了两步。 她对慕林溪很有好感,失去记忆之前是因为有一层严季科的关系,在商言商的同时,多少带了些私人的感情。 但失去记忆之后,脑里残存的就只有和慕林溪合作的那些片段。 时常地慕林溪会跟她沟通一下项目的推进情况,在熟悉的领域自信又不失稳重,在不熟悉的领域也没有因为自己少年有成而自傲,反而谦卑有礼。 最重要的是,她二话不说租给徐染和夏甜的那块地方实在是解了燃眉之急。 几次到c市见面、往来,相处起来也很不错。 虽然慕林溪的房子地界的确好,但如果关系不到位,徐染也不会下定决心去租下来,大不了多等些时间,再寻寻看看,也不是找不到。 慕林溪不过二十岁,今天穿的是一件水蓝色的刺绣露肩短裙,肩膀和短裙的两侧都是是浅粉色嵌了金丝的流苏,走起路来,路灯晃着,流光溢彩。 头发用一个翡翠簪子挽起,鬓角留了两捋头发蜿蜒出一个小小的弧度,搭配着珍珠耳环,眉弯似月,朱唇一点。 慕家人本来就基因不错,精心打扮的慕林溪更是好颜色。 徐染等她到眼前就忍不住拉了她的手。 “今天格外好看。” 慕林溪还是第一次听到徐染这样夸她,忍不住又笑开了些,想也夸徐染来着。 徐染已经将手腕上原本挎着的暗红色袋子取下来给她。一直观察着徐染的杜笙也跟着将手里的盒子一并递给她。 “生日快乐。” 慕林溪笑吟吟地接过礼物。 “谢谢。” 还想说些什么,就听到有人在徐染身后有人喊她。 “林溪。” 慕林溪闻声侧身向后看,面露诧异。“林伯伯?” 徐染也跟着回头,是一个穿着唐装的白发老人,杵着拐杖,含着笑一步步地向他们走来。 后面还跟着一个年轻女人和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年轻男人。 慕林溪拍了拍徐染的手,将手里的礼物递给身后一直跟着她的人,给了那人一个眼神,噙着笑迎了上去,身后的人已经拿着礼物往里走。 徐染和杜笙对视一眼,也跟着慕林溪走了过去。 “林伯伯,您怎么亲自来了?” “还不是馋你的新茶,巴巴地讨茶喝来了。”被叫林伯伯的人朗声一笑,揶揄道。 今天是慕林溪的生日宴,也是【烟南茶】品茶会,这也是徐染必须到场的理由,毕竟她也是烟南茶的股东之一。 烟南茶的配茶早就在各个分店上新,但主茶【烟南】迟迟未发布,一是慕林溪需要时间去研制,二是要等一个契机。一个她自己的茶楼占锯了不小的市场份额,可以进行全面推广的契机。 而这次的品茶会,就是她要打响的第一枪。 趁着她的生日,邀请S市商业圈子里的人,品茶、鉴茶。 自然还有媒体。 她是以个人的名义邀请,她父亲也就是作为嘉宾列席,所以按照规矩,今天来的都是各个企业的年轻一辈。 林居峰会赏脸来,她确实没有想到。 林居峰,G省商业协会会长,退休之前是G省一把手的秘书。 二十四岁当秘书,当了近四十年,一把手换了多少波,但他的第一秘书的地位从未动摇。 退休之后挂名G省商业协会会长,执行会长就是慕林溪的爸爸慕云旗。 说通俗一点就是林居峰退居幕后,真正管事儿的其实是慕云旗。 但林居峰的威望很高,会长的职位只要他自己不想退,那就一直是他的。 说林居峰和慕林溪有些渊源,是慕林溪7岁的时候,在山里自己制茶,偶然碰到过那时快退休的林居峰,她也不知道他是谁,就邀请他喝茶。 喝茶制茶,一来二去,俩人倒有些忘年交的意思。 往后慕林溪有新茶,都会给他送一份。 但这种交情在这样的场合却是不适用的,慕林溪内心思虑了一番,没想出所以然来,想着一会去问问自家爸爸,但脸上已经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愧色。 “您的那份早就给您备好了,今天晚上就会送到您那去。” “这话是不欢迎我老头子咯。”林居峰脸一板,佯装生气说。 慕林溪忙道:“您说得什么话,您来我可是欢迎得不行,这不是觉得您跑一趟辛苦。” “你听他打趣你,你每回捎过去的茶都是不让别人碰的,知道你那茶得品茶会后才能捎过去,可不就巴巴地来了嘛。”林居峰身后的女人接过话,声音是别样的婉转好听。 “今天可是林溪的生日,爷爷你就别说这种话吓小姑娘了。”似嗔非嗔地说出来,大家都笑了起来。 “还是子瑶姐心疼我。”慕林溪从善如流。 话题罢了,慕林溪侧了侧身,把徐染和杜笙介绍给林居峰。 第一百七十六章 品茶宴 “林伯伯,这是徐染,我的投资人,也是齐悦的合伙人。这位是徐染姐的男朋友,杜笙。” 又对杜笙和徐染介绍林居峰。 “徐染姐,杜总,这是G省的商业协会会长林居峰林伯伯。” 再指了下刚刚说话的女人,和她身边的那对双胞胎。 “这位是林伯伯的孙女林子瑶,这是林伯伯的双胞胎孙子,林子希,林子木。” 几人点了点头,打了招呼。 林居峰的眼神就落到徐染身上,脸上收敛了刚刚看到慕林溪的和蔼。 “徐染,久闻大名。” 徐染也不怯场,微微一笑,“齐总也常跟我提起您,今天能遇见实在是我的荣幸。” 林居峰听到徐染提到齐悦,面色柔和了很多。 “齐悦这孩子,倒是很久没见了。” 徐染还想说什么,被林子瑶打断。 “爷爷,我们进去再聊吧,天都要黑了。” 林居峰点头,慕林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站在林居峰身侧,错后一步,领人进门。 徐染和杜笙则是微微退后,走在队伍的最后面跟着。 穿过金漆大门,里面是一座石山当作屏风。 两侧都有指引宾客的人员,都穿着红色的工作服,十分喜庆。 见一群人进来,引路的还是慕林溪,屏风两侧的人立马上前,在侧边跟着。 一行人穿过从屏风往右走,上石阶,是一条极长的木制回廊。回廊下面是一个大的池塘。 走在回廊上能听见脚下的潺潺流水声。 慕林溪边走,指着回廊经过的几座楼阁介绍 “这边是公用书室和茶室。” “这边是我爸爸的书房。” “那边是棋室。” 徐染暗想着今天也算是见了世面。 一路往前,下了回廊,面前突然开阔起来。 是一座大的独立庭院,挂着灯笼,门口有一个立式牌。 上面写着:慕府林溪生日宴。 立式牌旁边则站着一个男人。 那个人徐染和杜笙都认识,严季科。 严季科起初没有看见徐染和杜笙,俩人虚虚地跟在队伍后面,林子希和林子木跟杜笙差不多高,直接遮住了他们的身形。 “林伯伯。”严季科见到来人也上前打招呼。 朝另外三人则就是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林居峰还未出声,原本就走在慕林溪身侧的林子瑶直接上前一步,站在严季科面前。 “阿科,好久不见。” 严季科看着林子瑶露出一个客套而疏离的笑容,“好久不见。” 眼神一抬,看见林子瑶身后的徐染和杜笙,笑容就僵在了嘴角。 徐染见严季科朝她看来,礼貌对严季科笑笑。 慕林溪见严季科面色不对,立马上前一步。 “哥。” 严季科回神,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一行人这才进了主厅。 主厅很大,此刻里面摆了大约十桌,已经坐满了人。 徐染和杜笙作为投资人,坐在主桌。 林居峰是临时来的,咖位高,自然也得在主桌。 这样,在主桌上,就是林居峰、慕云旗和秦瑶(慕林溪的妈妈)、徐染、杜笙,以及慕云舒、慕兴国(慕秋爸爸)、慕云绮和严肃,还有一个是慕林溪的位置。 大家看着林居峰走来,自然都站起来迎接,看后面还跟着徐染,慕云舒和慕云绮俩人对视一眼,面色都有些尴尬。 徐染浑然不觉,杜笙也当没有注意到。 跟着林居峰,落座。 严季科看着自家妈妈对自己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也没搭理,领着林家姐弟去了另一桌。 说起来,这是慕云旗第一次见到徐染,之前在酒店监控视频里,还有网上的照片以及严季科的朋友圈看到过。 那个时候,他哪怕只是在视频和照片里都能看到这个女孩眉宇间的淡漠。 但现在,眉目舒展,目光清正,跟林居峰聊天时不卑不亢,无论是政事还是商论,都能侃侃而谈。 最重要的是,她看向杜笙的眼神,慕云旗也有了一儿一女,那种眼神,是爱一个人才会有的眼神。 慕云旗看向斜后方虽然坐着,但目光至始至终都没从徐染身上挪开过的严季科 内心叹了一口气。 说到底,还是他这个当舅舅的当时上了头。 现在…只怕是也迟了。 混迹于商场,慕云旗内心翻腾,但面上却是没有什么变化。 见他们一个话题刚落,也端了杯茶敬徐染 “林溪年轻,感谢徐总的帮忙。” “您客气,互惠互利的事情,何况林溪非常优秀,虎父无犬女。” 徐染可不敢托大。开玩笑,慕家这种家族,如果不是慕林溪想证明自己,投资的机会轮得上她? 这个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寒暄几句。 “不知道杜总是?” 杜笙看话递到了这里,看向这个和严季科有三分相似的男人。 “和染染一样,做投资的。” 林居峰闻言侧头看了看他,想到什么又什么都没说。 “年轻有为。” 俩人就着茶碰了碰,抿了一口。 几人寒暄几句,主持人宣布生日宴正式开始。 宴会先是欣赏节目和品尝茶点。 然后宾客贺词、热菜上桌。 最后是【烟南】开封。 原本的节目流程,是慕林溪和徐染共同开封。 林居峰到了,自然是林居峰和慕林溪一起,林居峰本来就好茶,自然没有拒绝,也乐意给慕林溪撑这个面子。 俩人上台,林居峰笑眯眯地说了几句场面话,在旁边的水盆里净了手,接过慕林溪递过来的红金剪刀,剪开了包着茶饼布上的红绳。 红绳断开,油布微敞,一股茶香从缝隙里溢出来,直赴林居峰的鼻尖。 林居峰不由得深吸一口气,眼睛一亮。 好茶! 侧头有些诧异的看了慕林溪一眼,这孩子制茶的水准又上了一个台阶。 竟只需茶香就有心旷神怡之感。 台下掌声响起,林居峰回了神。 面前的茶饼已经被侍者端起,斜托于胸前向台下展示。 于此同时,在每一桌侧面原本就放置好的茶台上,茶饼也被茶艺师一一挑开,只是众人都被台上的茶饼吸引,无暇顾及。 侍者大约停了三十秒左右,将茶饼放在右侧茶台,从容离开。 茶台后坐着早就准备好的茶艺师,茶艺师穿着白色无袖刺绣长裙,头发高高挽起,一直原木簪子斜插着固定。 素眉薄唇,面容淡然,气质清雅。 五官和气质,和徐染竟有几分相似。 在她面前的茶台上是上好的白玉茶具,已一一摆好。 素手轻抬,先拿起火柴盒轻轻一划,红蓝色火焰燃气,将檀香盒盖揭开,点燃。 檀香袅袅升起, 因为今天是烹茶,选用的香没有任何味道,只是图个意境。 第一百七十七章 很好 “高山流水...乌龙入宫....”茶艺师薄唇轻启介绍每一个步骤。 简单的动作,她做起来别样好看,台下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去。 慕林溪见此满意地勾了勾嘴角,这可是她重金请来的国内最好的茶艺师。 但徐染则没有在看,不是不想,而是对面的目光太过炽热。 目光的来源不是其他,就是严季科的妈妈,慕云绮女士。 说起来,慕云绮也是很忧伤。 出去旅游的时候,自己儿子和徐染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分手了呢? 一问,徐染还把自己儿子给忘了,再问严季科也不想多说。 如今徐染身边已经有了别的人,她就知道,徐染这么优秀的女孩子身边怎么会少了人追求呢? 看着远处一眨不眨看着徐染的自家儿子。 即觉得不争气,又觉得可怜。 也没掩饰地瞅着徐染欲言又止。 而在徐染记忆里,对慕云绮的印象并不太深刻,应该就是吃过一顿饭,出于对VIp的礼貌,送过年礼。 所以触及到慕云绮有些遗憾的视线,诧异之余,也想着难道她拒绝严季科的时候,他还回家告诉妈妈了? 面上则是十分打方地朝慕云绮笑了下,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也是俩人隔得远,说不上话,不然徐染多少得唠两句。 “好好好!”台上林居峰中气十足的声音,两个人都收回视线看向台上 是林居峰喝完了刚泡好的茶,连说了三个好字。 台下镁光灯闪个不停。 徐染下意识地看向慕林溪,慕林溪也看向她。 俩人相识一笑。 稳了。 接着侍者又给每一桌每一位客人奉上了茶,每个茶杯上又一支茶签,指尖一划就可以往上面画出印记,给茶的色香味形评分。 品茶、鉴茶。 原本,慕林溪的噱头在此,但有了林居峰的三个好。 这茶签就是锦上添花了。 品茶会结束,服务员鱼贯而入,上了慕藏清酒。 这酒也是慕家的产业,徐染也是第一次知道。 接下来就是极其热闹的推杯换盏环节。 徐染被慕林溪拉着挨桌敬酒,看得严季科极其不是滋味。 怎么说呢,那一次他梦见徐染嫁给自己,和现在的场景相差无几。 下意识地看向主桌端坐着的杜笙,见他含笑看着徐染,眼神里全是温柔。 收回视线,徐染被慕林溪拉着来到这桌,桌上其实已经没几个人,都去打圈了。 慕林溪疯狂给他使眼色,严季科朝杜笙看去,杜笙正和林居峰聊些什么。 严季科顺手拉了一把身侧的凳子,“坐会吧。” 慕林溪和徐染坐下。 严季科接过徐染手中的酒杯放在桌上,看着脸色已经泛起薄红的徐染,皱眉问慕林溪 “怎么让她喝这么多?” 慕林溪笑笑并不接话,徐染却是摆摆手,“没事,我还行。” “你知道我的酒量。” 说完俩人都愣住了,徐染的酒意醒了大半。 她刚刚说了什么?他为什么会知道他的酒量? 蹙眉,看向严季科。“我们之间很熟吗?” 又是这句话,徐染之前也问过他。严季科泛起苦笑,一闪而逝。 “嗯,你忘了,之前我们一起喝过一次酒,还有我师父。” 徐染拧头想了想,喝过吗? “好像是吧?”她不记得了,隐约有些印象。 何止一次,那时他俩很好,又和师父有工作交集,师父就组了几次酒局。 他爱看她喝醉酒后的样子,在他的怀里予取予求...... 思及至此,再看面色酡红的徐染,竟有些口干舌燥。 “他,对你好吗?” 定了定神,抛开这些她已经忘记了的过往,在她现在的记忆里,他还是一个追求者。 徐染一愣,明白他说的是谁,立马就露出一个笑容。 “很好。”然后视线往后看去,刚好杜笙回到座位第一时间就来捕捉她的身影,看向她。 视线交汇,俩人又都笑了一下。 徐染才有回头看向严季科,又说了一句。 “他对我很好,我也很爱他。”她知道严季科喜欢她,但她心里已经有了人。 严季科闻言只觉得心脏处传来钝痛。 他曾经那样努力要的,她就这样轻易地给了别人。 怎么可以? 捏着酒杯手指泛白。 那边杜笙已经走了过来,扶住徐染的肩膀,徐染抬头看他。 “还好吗?”杜笙低声问。 她将手递给他,“还好。” 起身,对严季科笑了下。“我先过去了。”然后就和杜笙一起离开,回到主桌坐下。 严季科看着相携而去的背影,将整杯酒一饮而尽,辛辣入喉,泪意奔涌,将杯子放在桌上,手指用力,“砰”地一声,玻璃杯竟被他直接捏碎,碎片划破了手,鲜血从划破的皮肤缝隙里争先恐后冒出来,他恍若未觉。 宴会厅喧闹,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碎掉的杯子,慕林溪早就被人叫走,自然也没注意严季科。 只有刚刚从别桌回来的林子瑶,看到严季科的手,惊呼一声。 “呀,怎么流血了。”林子瑶也没看要严季科深沉的脸色,忙扯了张桌上的餐布,将严季科的手包住。 “阿科,你...”抬头就看到严季科猩红的眼,惊了一下。 “你的手。”她讷讷出声。 认识严季科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表情。 “你的手需要处理,家里医药箱在哪里?”林子瑶关切地问。 严季科缩回手,冷漠地看了眼自己的手,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 “没事。” 林子瑶见他这样,脸上浮现焦急,看了看四周,凑近说, “难道你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你这样吗?” 严季科这才看向林子瑶。 “医务室里。”慕家有专门的医务室,医务室里日常有值班的家庭医生,今天宴会,医生自然也在。 “那我们过去。”林子瑶说着就拉起严季科的胳膊,起身。 严季科也顺从起身,离开时,眼角瞥到徐染那边,她正和杜笙凑近说着什么,嘴角噙着他熟悉的笑意。 医务室在正厅后面,在走廊的尽头。 林子瑶拉着严季科到医务室的时候,医务室的医师恰好没在。 严季科坐在椅子上,林子瑶在柜子里翻找着医护用品。 宴会厅里。 杜笙伤口还没好,按照徐染的想法,不能饮酒。 这也是为什么徐染和慕林溪去转了一圈,让杜笙直接在主桌等着的原因。 但徐染回来就发现杜笙有些不太对。 原本说着笑着,徐染一凑近,就闻到了酒味。 再看看杜笙杯子里的酒,哪里还有? “你喝酒了?”徐染眉头蹙起,有些严厉。 杜笙面上就浮现些许不自然,点头,“嗯” “你不知道你身上还有伤吗?” 说着就掀开袖子,去看他的伤口。 果然,伤口外圈已经泛红。 恰好慕林溪过来,徐染就叫住了她。 “家里有消炎的外敷药吗?” 慕林溪也有些晕乎,说了句有,又补充。 “我们家有个医务室,左边门过去,走廊尽头就是。什么药都有。” 俩人今天出发徐染就交代了,他不能喝酒。 他受过那么多枪伤,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不就是发个炎。 但看着徐染拧着的眉头,就说不出口了。 她那样真切地担心他。 说话间,是慕云旗过来跟杜笙说话。 徐染本想拉他一起去,但也不好当着慕云旗的面抢人。 就小声交代了句不可以喝了,这才往慕林溪说的方向走去。 看慕林溪那样子,是不可能带路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难舍难分 医务室里。 林子瑶正蹲着给严季科处理伤口。 严季科灌了一口烈酒,此刻后劲上来,有些头痛和晕炫。 人虽然坐着,但脑子还在想着徐染和杜笙相携而去的背影。 林子瑶用碘酒清理伤口的时候不太熟练,手一抖,重了些。 严季科轻轻一缩,痛了一下,才回过神来看向面前的人。 从严季科的角度,只能看到光洁的额头,和扑闪着的睫毛,以及刚刚弄疼他,现在小心翼翼地擦一下吹一下时,嫣红的唇。 严季科就想起了,当初他生病后徐染照顾他的样子。 一晃神,眼前的人就换了样子。 林子瑶抬头看严季科,刚想问,有没有弄疼他。 就见他怔怔地望着她,狭长的眸子里满是深情。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严季科突然俯下身子,手腕一转,变成他攥住她的手腕。 唇,已经准确无误的贴上她的。 手轻轻用力,人就被拽了起来。另一只手,扶住腰往身前一带,林子瑶就坐到了严季科腿上。 侵略性的吻落在唇上,舌尖闯过牙关在女人口腔里掠夺她的气息。 林子瑶刚开始想推一下,但严季科那久违的熟悉的热情,让她无法拒绝,也就是犹豫了一瞬间,就化被动为主动,搂住他的脖子,开始回应。 林子瑶对于严季科的感情有些复杂。 和严季科认识是在林子瑶的成人礼上。 林子瑶的爸爸,是林居峰的女婿。 招婿进的林家,典型的凤凰男,林子瑶五岁的时候,妈妈去世,顺利继承了林子瑶妈妈的产业,成为了她妈妈公司的董事,林居峰也有几分本事,公司经营状态好,人也没有露出什么野心,兢兢业业地,林居峰就放心地女儿的公司交给他打理。 到林子瑶8岁那年,林子瑶的奶奶张罗着给林子瑶爸爸续弦,续弦的这个继母带着一个比林子瑶小一岁的弟弟。 开始倒也其乐融融,哪怕是父亲对继母和继母儿子十分宠爱,林子瑶和林居峰都以为是林子瑶爸爸人好。 到林子瑶十七岁那年,偶然看见弟弟的血型竟和自己的一样。她是罕见血型,联想到父亲对继母和这个便宜弟弟的好,立马就意识到不对劲。 花钱做了亲子鉴定,果然,她那个弟弟竟然和爸爸是亲父子。 林子瑶开始叛逆,十八岁成人礼,林居峰恰好外出公干。 按照林子瑶妈妈的遗嘱,公司的股份在成年后就都属于林子瑶。 林子瑶的后妈和爸爸露出爪牙,设计让林子瑶给一个合作方陪睡,爆出丑闻。 成人礼上不慎喝了药,但让她跟一个糟老头子这样那样绝不可能,拿起烟灰缸砸了人,从房间爬上天台,遇上了来参加成人礼觉得没意思,在天台透气的严季科。 严季科那时十七岁,也正是浪荡的时候。 喝了点酒,看见窗户突然爬上来个小姑娘,认出来是林子瑶。 虽然天台光线不好,严季科还是察觉到了这个寿星的不对劲。 林子瑶知道自己下去,就是被她后妈送去别人床上,看到严季科当机立断求助。 “帮我。” 严季科彼时也已经不是纯情处男,虽然有女朋友,但也不觉得再来一个有什么不好。 跟林子瑶再三确定之后,就合着月色,在天台上有了两人的第一次。 林子瑶很想得开,第一次给严季科,至少比他爸介绍的那个老头子强。 在严季科的帮助下,林子瑶顺利脱困。 林居峰回国,林子瑶告状,自然瞒下了和严季科的事情。 林居峰才把林子瑶待在身边。 俩人都对这件事情不在意,露水情缘而已。 但兜兜转转,随着慕云绮和林居峰的来往很多。 严季科和林子瑶见面的机会就多了起来。 从开始的意外,到后来就是每次见面心照不宣地避开家人共赴云雨。 俩人没有确定过名分,只是生理需求,也不谈爱情。 严季科和白月光分手之后,跟徐染的那段时间,也没有结束和林子瑶的关系。 俩人瞒得很好,在人前没有任何亲密的举动。 所以在两家人看来,林子瑶只是和严季科玩得很好而已。 这段关系,也不仅仅是这段,严季科和其他女人的关系,在意识到自己爱上徐染都宣告结束。 没有通知,只是严季科后来但凡有林家人的局,都没有再去。 所以林子瑶对严季科有多深感情,也不见得,各取所需。 看着严季科受伤,她还是有些紧张,毕竟还是有情分在。 这会严季科吻上自己,热情非常,林子瑶只是愣神,以为就是人跟以前一样来了兴致。 就坦然接受了。 这边,徐染从正厅出来,顺着常常的连廊往前走。 脚踝的铃铛在有些空荡的走廊里发出清脆的声音,打破寂静。 越走,徐染就听到有些不对劲的声音,但声音不大,不太真切。 皱眉继续往前。 从医务室的门,往里看。 就看到一男一女在医务室里旁若无人地亲热, 女人的头微微向后仰起,似乎吃痛,嘴里发出一阵阵破碎的声音。 男人的手从旗袍的开衩处探进去捏着臀,女人旗袍侧襟上的扣子被他揭开,白色底纹内衣松垮着地只托住饱满的胸,男人的头埋在胸前,亲吻着。 画面香艳。 徐染脚踝的铃铛响起,又停下,屋内的俩人忘情投入,毫无察觉。 她愣愣地看着俩人,下意识地想走,但脚像被粘在地上一样,挪不动步子。 有一个声音在她的耳边说: “徐染,走,离开这里。” 于此同时,一个又一个的画面,不受控制地、争先恐后地往脑海里涌来。 “三次。” “我和她没有感情...染染,你相信我。” “你不也是一样吗?” “染染,你爱我吗?” ...... 头痛欲裂,徐染伸手扶住墙撑住即将要倒下的身体。 敞开的门,砰地一下撞了墙。 医务室的俩人受惊了一样看向徐染。 严季科眼里恢复一丝清明,看向门口的徐染,又看看自己怀里几乎已经半裸的女人。 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将人推开。 他慌忙站起身,椅子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染染......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不知所措地神情如同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被推开的林子瑶往后踉跄两部靠墙扶住身形,这还是她第一次和严季科这样被人发现。 脸色有些涨红,背过身,整理自己的衣服。 徐染脸色苍白,额头冒出细细的汗,记忆纷至沓来,一时分不清面前的人是记忆力的还是真实的,甩了甩头,后退两步,沿着回廊急急地往回跑。 铃铛声急促响起。 徐染,走 离开这里。 徐染仿佛听到有人在说。 才走了十几步,脚步一停,撞上了一个熟悉的宽阔胸膛。 徐染抬头,是面色焦急的杜笙。 杜笙扶住徐染的肩膀,发现徐染身上很热,正准备开口问怎么了。 就见她朝他粲然一笑。 “是你啊..” 随即,失去了意识倒在他的怀里。 第一百七十九章 醒来 深夜,S市第一医院 偌大的病房里,一张病床,一张沙发,两张桌子。 对于医院来说,已经算是豪华。 白色的病床上。 女人闭着双眼,均匀呼吸着,面容平和,仿佛睡着了一样,只是苍白的脸色和从被窝里稍稍露出的带着针的手暴露了她此时的状态。 沙发背上搭着一件黑色刺绣中山装上衣。 衣服的主人此刻站在窗前。 西装裤裹着衬衣,勾勒精壮的身形,长腿、窄腰、宽肩,背对着看不清正脸,但窗户上映出的隐约轮廓,让人不由得想对男人的样貌探知一二。 美中不足的是,原本应齐整的衬衣上有很多褶皱。 此刻,那张俊脸上,却是眉头蹙起,神情有颓然、还有焦灼,修长的手指捏着手机在耳边。 “毫无征兆?”那边的人问。 “不是。”他回答。“她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但那边显然懂了意思。 那边没有说话,但杜笙好像听到她骂了一句什么。 “她晕倒之前说了什么?”那边似乎是调整好了气息,问。 杜笙皱眉想了一下,“她说,是你啊。” 黎畅轻轻吐出一口气.....“还好,至少还认识你。”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是酒精中毒引起的发烧,但晕倒是受了刺激。” 杜笙抱住她,就觉得她身上滚烫,差服务生跟慕林溪说了一声,叫了车到医院。 医生检查一通,验了血,说是酒精中毒。 换句话说,就是喝太多了。 黎畅哧了一声,“她的酒量,会酒精中毒?” 庸医。 “输液之后退烧了,但人还没醒。”杜笙又补充。“医生说,最迟明天早上就醒了。” 黎畅沉默,杜笙的心也开始紧张起来。 “她,是不是要想起来了。”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两天连续两次晕倒,都和那个人有关。 早知道......也没有早知道。 如果记起来,她会怎么样?杜笙不由得心慌。 其实黎畅说,她这个病,无论是催眠之前和催眠之后,不受刺激都没有什么问题。 黎畅叹了口气回答,“我也不知道。” “如果记起来了......”杜笙还没说完,就被黎畅打断。 “杜笙,你对她来说是不一样的。” 黎畅以为他是因为她想起来了会离开他。 杜笙抿唇,手指捏紧手机。 “我只是怕她醒来想起来了,又伤害自己。” 大家都以为,他杜笙害怕徐染想起来这些事,是担心徐染离开他。 不可否认,他害怕,但自从明确了自己的心意,他拥有她的时间远没有旁观的时候多。 他所要的,不过是她平安、快乐。她和自己在一起是快乐的,那就和自己在一起。 当时,她和严季科在一起是开心的,那他哪怕是嫉妒,也只会祝福她。 他知道她的过往,也知道这些美好对她来说如何珍贵。 所以,当她再想起这些,恢复记忆,那她得有多难过。 他回头看了看在床上的人,他害怕她伤害自己,也怕别人伤害她。 所以在她身边留了一个月。 只是,想要让她陷入危险境地的人,竟是从内心深处而来、从四面八方而来,他没有三头六臂。 那边的人已经挂断。 杜笙手无力地垂下,走到徐染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如今,他只能等。 最无能也是最无奈的,等待。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破过重重云层洒向大地。 S市第一医院开始新一天的接诊。 接班的小护士看着值夜班的同事频频往1001病房里看。 不由问道:“怎么了这是?” 值夜班的护士拉过小护士,指了指病房。 “昨天,来了个大人物。” 小护士一惊,侧耳过去,她听听怎么个大法? “你不知道,昨天晚上,刚来的时候接诊的是值班主任,当普通病人看的。” “但往后的一个小时内,来了有三四波人。”值班护士顿了顿又凑近了些。 “院长亲自给值班主任打电话,骂了一顿,然后专门给安排了vip病房。” “11点了,还亲自过来看了一趟呢。” 小护士咋舌,那得是什么大人物,也没评价,只是问。 “那人什么病?” “发烧。”夜班护士说,“不过打完点滴,烧就退了。” “不过这些都没什么,最重要的是,守着那个女病人的男人,太好看了。” 声音有些兴奋,又压了压声音,脸上泛起红晕。 “我给那个女生拔针的时候,他还跟我说了谢谢,哇,那个声音。” 小护士看着值班护士,有些嗤之以鼻。 能有多帅?能有她家哥哥帅吗? 他家哥哥可是年近四十风韵犹存呢。 值班护士说完还恋恋不忘地往病房里看了一眼。 交接,下班。 值班护士刚走,病房的门从里拉开。 小护士就看见一个身材倾长、挺拔如松的男人从里面向自己走来。 好看。 小护士的第一印象,怎么个好看法? 眉目如画,风姿绰约。 男人已经走到自己面前。 “您好,麻烦给我一个温度计。” 深邃的眸子望向她,小护士好像要被吸进去,呆呆的,没了动作。 杜笙皱起眉头,用手敲了敲台面 “您好。” 小护士这才反应过来,机械地找到温度计递过去。 男人好看的眉目这才舒展开,说了声谢谢,转身又进了病房。 小护士望了半晌, 欸?这个人看起来还有些眼熟。 像谁来着? 对,自家哥哥。 这人居然有几分自家哥哥的风姿。 果然,都说有几分哥哥的风姿就已经是绝色。 小护士美滋滋地想,不过,好像比自家哥哥更凶一点。 忍不住避开摄像头,偷偷打开手机锁屏再看了看手机壁纸,欣赏了一番。 低头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病房内的人对这些一无所知。 杜笙熟练地将温度计放到徐染腋下,量了温度。 36.7。 一切体征都正常。 摸了摸她的额头,理了两侧的碎发。 轻轻印下一吻。 然后,被亲吻的人,睫毛扑闪着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杜笙惊喜的眸子如流光溢彩, “醒了?” 徐染眨了眨眼睛,看清面前的人。 愣了愣神,然后就着这个姿势,稍稍仰头,将唇吻上他的。 并不止于浅尝辄止。 她的舌尖描绘他的唇形,杜笙很快就化被动为主动,俯下身来。 又不敢压在她身上。 一只手撑在一侧,一只手扶住侧脸,细细地,轻柔地吻着。 直到,俩人都气喘吁吁,才稍稍分开。 杜笙眼底泛红。 额头抵住徐染的额头, “我以为...” 徐染又吻住他,将后面的话尽数吞下,才松开,含笑的眸子看着,“我知道。”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所以一醒来,就亲吻你。 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 所以一醒来,就用行动告诉你。 让你知道,哪怕是受到伤害,我还是我。 “上来,睡会。” 第一百八十章 一个梦 徐染看着杜笙泛着血丝的眼睛,有些心疼,这种酸酸胀胀的感觉,又让她心头温热。 杜笙点头,起身,掀开被子,上床。 一夜未眠,忧心忡忡。 他想了一晚上的对策,应对那些人的,应对严季科的。 还有,应对想要伤害徐染的她自己的,但没有一件有很好的结果,除非他寸步不离。 上床后,也只是搂住徐染,看着她。 徐染拍了拍杜笙,“睡吧,等你睡醒,我们再说。” 杜笙这才合上了眼,只是抱住徐染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徐染其实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从亲眼看着妈妈从跳楼死在自己面前,徐染就一直很抗拒做梦这件事。 梦里要么是血,要么是辱骂,要么是被抛弃。 梦境是灰色的,是血色的 那些人的脸狰狞可怖 她是亲历者,把自己过去那些好的不好的一遍遍过,一遍遍感受,记忆一遍遍折磨她。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 除了痛苦的记忆,她还听到了她曾耿耿于怀的,姥姥姥爷说不愿意收留她之前的低语。 “难道要让她没了妈妈也没了爸爸吗?” “把孩子送回去他爸爸能照顾好她?” “先让她回去适应一段时间,实在不行再接回来。” “那也只能这样了。” “你记得硬气一点。” 两位老人互相交代提醒着。 画面一转,是一个病房。 医生站在床前,妈妈躺在床上。 医周围围着姥姥姥爷,还有爸爸。 医生说,“她最多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爸爸看着医生,“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希望不大,但是你们有条件的话,可以去首都医院看看。” 爸爸沉默,姥姥姥爷也沉默。 妈妈在病床上说,“不治了,我不治了。” 后来是那位告诉爸爸说有一个医生的消息,去了首都,妈妈趁爸爸不在自杀。 被抢救之后,徐染一个人在医院里守着妈妈。 那天早上,她妈妈跟她说。 “妈妈知道染染是好孩子。” “妈妈真的太痛了,太痛了。” “帮妈妈解脱好吗?” 她问,“解脱了妈妈就不痛了吗?” 妈妈说是的。 她说好。 妈妈说,“我想吃提拉米苏,染染给我买回来好吗?” 然后她还清楚地看见了,她之前从未看清过的,在坠地之前,妈妈说的话。 “对不起,染染,妈妈爱你。” 原来,是这样吗? 梦里的她想。 为什么之前看不清,噢,她知道了。 因为这个梦里,有光。 很多在灰暗与血色里看不清的东西,她这次都能看清了。 哪里来的光呢? 小徐染一直走啊走啊, 她看到有一群小孩欺负她,开始是骂她是没有人要的孩子。 后来开始拳打脚踢,小徐染捏紧拳头,没有反驳,也没有反抗。 带着一身伤回家,姥姥姥爷都不在意她,妈妈也离开她。 爸爸不要她。 姥姥姥爷问她,什么也不说,只是抱着她掉眼泪。 姥姥去找了校长,查清了真相,严惩了那几个孩子, 也给徐染办了休学,将她送去山中寺。 她开始好起来。 学武功,学知识,学习兄友弟恭,学习礼义廉耻。 她依赖师父,可师父却说“小染,你不属于这里,你要走出去。” “未来的路,也要你自己去走。” 她说好。 下了山,正常上学。 但下山之后,发病的次数就会频繁。 每次发病,姥姥姥爷就会送她上山。 还找了心理医生,辅助治疗。 她听到阿黎跟姥姥姥爷说, “得她自己去找到病因,她才能真正走出来。” 有了心理医生,徐染的状况可见地好了起来,甚至最长的时候,会有一两年不会发病。 小徐染,也长大了大姑娘。 考上了大学,她认识了一些阳光明媚的人,其中有一个男孩让她印象深刻。 那个男孩肆意阳光,好像没有烦恼。 她靠近他,想让他的阳光也能温暖自己,但是,没有。 不仅没有,还给她带来了很多伤害。 噢,原来,靠近阳光,不一定能变成阳光,还容易被灼伤。 再后来 时间跳转到慕林溪的生日宴。 她在回廊里奔走。 明明十几米的回廊,她好似跑不到尽头。 突然,她听到有人在叫她,然后就奔到了一个人怀里。 她就想起来。 那年,她和严季科一夜过后,从酒店仓惶出来,奔回学校的路上。 明明不长的林荫道,也像这条回廊一样,跑不到尽头。 她撞到了一个人。 她泪眼朦胧看向他,背对着阳光,看不清脸。 她说“对不起。” 他却温柔地扶住她的肩膀,问她,“你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他一眼看出了自己的狼狈。 但她摇了摇头,说,“没事,我只是找不到回宿舍的路了。” 那人恍然大悟,笑了一下,给她指了指路。 “女声宿舍吗?往那边走。” 那人笑容明朗,如同阳光驱散阴霾,她匆匆道谢,向他指引的方向奔去。 那个人,原来是他啊。 原来那样早,她就见过他。 回廊里的徐染抬头看, 病床上的徐染睁开眼, 这次,她看清了他的脸。 近在咫尺,是杜笙。 病床上的杜笙呼吸均匀,眉头仍是微微皱起。 徐染抬头抚了抚额头,又吻了吻他的下巴。 也在他怀里窝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了过去。 小护士来了又走,看着相拥而眠的俩人,没有打扰,甚至还贴心地拉上了窗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紫色连衣裙的女人轻手轻脚地进来。 看了一眼床上的两个人,呼了一口气,然后蹑手蹑脚地挪到沙发上,坐下。 坐下不到十分钟,徐染就醒了。 嗯....她想上厕所。 手背上的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取下换成了一个贴。 她将男人圈住自己的手轻轻挪开,刚挪开,手又圈了回来。 无奈,只得轻声说,“阿笙,我想上厕所。” 杜笙这才睁开眼,露出朦胧深邃的眸子,望着她。 “嗯,我帮你。” 说着已经搂着徐染起身。 刚起身,就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沙发上有人。 俩人齐齐看去,一个穿着紫色连衣裙的女人正双腿交叠,双手抱胸含笑看着他们。 “阿黎。”徐染看着她。 女人闻言,微微一愣,然后不自觉地向前探身,抱胸的手放到俩侧,撑住沙发,连交叠的双腿都放了下来。 “染染,你.....” 徐染含笑,“是。” 杜笙一时眉反应过来俩人说的什么。 狐疑地看了看黎畅,又看了眼徐染。 徐染已经抿嘴笑着看他,“我先去卫生间。” 杜笙自然是亦步亦趋地跟着。 黎畅背靠在沙发上,想着刚刚徐染的样子,不由得又露出笑容, 因祸得福吗,这算是? 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拿出包里的笔记本和笔,飞快记录些什么。 而卫生间里,杜笙将徐染圈在怀里,站在洗漱台前洗漱。 一高一矮的身影,镜中视线交汇,就又都是一笑。 徐染将一次性的牙刷扔进垃圾桶。 转身就面向杜笙,手臂圈住他的腰。 “薄荷味的。”徐染说。 杜笙也将牙刷扔进去,搂住她,面露疑惑,有些不明白徐染说的是什么。 “嗯?” 徐染笑,然后踮起脚尖,吻上他。 她说,牙膏的味道,是薄荷味的。 清凉的味道瞬间成倍地充斥着杜笙的口腔。 脑海里一片清明,手扶住徐染的头,加深了这个吻。 第一百八十一章 温柔乡 几分钟之后。 镜子前的景象,已经变成了徐染坐在不大的洗漱台上,衣裳半露,熟悉的声音从口中溢出。 杜笙猛然间看在镜中略显靡乱的场景,原本还在胸前流连的手一顿,绕到后面,将已经松开的内衣扣子扣好。 徐染美眸半眯着看他,显然也有些意乱情迷,只是不知道杜笙为什么停下。 杜笙深吸一口气,将她搂进怀里,“染染,不够。” 徐染立马抿唇笑起来,推了他一下,“我又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由自主地想亲吻你。 “是我,我没有控制住。”杜笙学会了抢答,是他,每一次她亲吻他,他都受不住。 徐染的脸就红了,在肩头闷了良久。 “一会,回酒店...”他听见她说。 杜笙又搂紧了些,嗯了一声。 缓了一会,松开她,将她的衣服整理好。 “你先出去.....我,等一会再出去。”杜笙说。 低头瞅了眼已经鼓起的某个部位,她懂了。 跳下洗漱台,转身看了下镜中的自己,确定没有什么问题,这才出了卫生间的门。 刚出门。 就对上黎畅似笑非笑的眼,徐染清咳一声。 “那个,他,还在洗漱。” 黎畅看她红唇潋滟,面色绯红,眉目含情,哪能不知道卫生间里发生了什么? 也不拆穿她,起身稍扶住她到沙发坐下。 “真的好了吗?”黎畅其实有些不确定。 “嗯。”徐染点头。 “都想起来了,所有的事情。” 徐染眼睛清亮,看向黎畅露出一个轻松地笑。 “我做了一个梦。”徐染说着,伸手将窗帘拉开,阳光就这样猝不及防的铺洒在她姣好的面容上。 黎畅眯了眯眼,她知道徐染好看,但这一刻,她的美具象化了。 徐染不急不缓地将梦里的所见所闻细细地将给黎畅听。 像每一次治疗的时候一样。 但黎畅却知道,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我一直以为,我的病因在于妈妈的离开,爸爸的抛弃以及严季科的背叛,当然还有数不清的那些外界不友好因素的影响。” “但阿黎,醒来后我才明白,病因,其实一直是我自己。” “我的偏执,我的选择性遗忘,我的怨,我的恨,让我困在梦里。” “是我,困住了我自己。” 黎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杜笙也不知何时,坐在她的身边。 很多事情,都需要一个契机。 如果不是严季科伤害了她,黎畅不会使用催眠术,帮她剔除这一部分记忆。 如果没有剔除这一部分记忆,那她那些隐藏的记忆,就不会在再次受到严季科刺激之后一起重新回到脑海里。 所以黎畅说,因祸得福,并没有错。 良久, “你爸...徐先生那里,你有什么打算?”黎畅问。 谈到徐染的父亲,徐染也有些晃神。 他爸爸是因为想帮妈妈才彻底地回到徐家,可是妈妈没有等到他。 但,属于她妈妈的荣誉和成果虽不是徐正明主动去夺取,但和上面那位却脱不了关系。 她妈妈的病,和那些人有关吗? 之前没有这部分的记忆,但是现在想起来,就想到妈妈是那一年外出学习的时候,回来就病了。 去哪里,学习了什么。 当时她还太小,不知道。 很多事情,她需要去核实。 之前,她是想报复。 但现在,她要想想,什么是真相,要怎样把属于她妈妈的东西,拿回来。 “我会查清真相。”徐染说。 黎畅手中的笔记本一合。 “唉,看来以后赚不到你的钱了。” 从十二岁还是十三岁开始,黎畅就开始给徐染做心理辅导。 这十几年,都不知道花了多少钱。 说起来,这钱大部分都是徐正明掏的。 徐染也笑起来,“你还没赚够?” “说得像是你能赚够钱一样。”黎畅哧了一声。 “不过,如果你能和徐正明冰释前嫌的话,在首都,我就多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了。” 黎畅说的是,她回到那个家。 徐染确实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经黎畅一提醒,不禁思索起来。 “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看你这状态也不错,我就先走了。”黎畅起身。 开玩笑,晚上接到电话,听到她的状况实在放心不下,抛下她的男友们,最早的航班飞过来的。 “你去哪?”徐染忙问。 黎畅红唇扬起,美眸眨巴眨巴看着徐染,吐出三个字。 “温柔乡。” 然后踩着高跟鞋,拎着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徐染和杜笙对视一眼,都笑起来。 阴霾一扫而光。 由于徐染的各项机能都恢复正常,自然再没有住院的道理。 出院手续办理很顺利,副院长亲自恭敬地送出了门。 还替院长解释,说今天一早有一个重要会议,所以没法过来,整得徐染有些懵。 上了车,去的酒店,却不是原来慕家的那个。 昨天晚上杜笙就打电话让人把酒店的东西全部都挪到了新的酒店。 他很生气,害怕再一次刺激到她,连夜让助理过来就把酒店给换了。 换的酒店离sk不远,但从医院过去,得有差不多四十分钟的车程。 俩人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到酒店,天已经全黑。 开车的司机是徐染在杜笙出车祸的时候见过的助理,把人送到别墅,助理一踩油门就把车开走了。 不是助理不送老板回屋。 实在是路上四十分钟的时间对他来说如坐针毡。 比如上车不到十分钟,他就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然后,隔了一会,他就听到老板娘低声警告: “杜笙,你别闹,在车里呢。” 然后他又听到他的老板说,“谁让你刚刚在医院…” 话没说完就是一个“嘶—”的声音,助理没回头,应该是老板娘拧了老板一下。 啧,在医院怎么了? 助理不禁想,但也不敢回头。 其实等红灯的时候,他偷偷看过几眼,但老板把老板娘严严实实挡在身下,他窥探不到半分。 然后就是老板一直催他,“开快一点。” 急老板之所急是作为助理的本分。 油门踩到底,加速送到家。 所以一到别墅,杜笙搂着徐染下车,助理一点都不带犹豫地,踩油门就跑。 他是一个成熟的助理。 知道什么时候存在,什么时候消失。 而这边,杜笙一只手搂着脸颊薄红,红唇微肿的徐染上了别墅台阶,另一只手开门。 别墅的门有两层,一个防盗的门,一层是里面的玻璃门。 玻璃门在防盗门打开的时候,感应打开。 杜笙一点停顿也没有,几个脚步错落,就把徐染抵在了客厅的墙上。 第一百八十二章 我遇见了你 在杜笙吻下来的时候,徐染还在想,杜笙好像对这里格局很熟悉。 但这种想法只是一瞬间,就被杜笙的动作打散。 徐染出院的时候,穿的是一件白色碎花的短袖长裙。 裙子胸前是一粒粒地纽扣。 他把她抵在墙上,边吻着,先按了一下墙上,徐染听到滴地一声,杜笙打开了暖气。 然后就开始动手将纽扣解开,但,纽扣是布艺的,摩擦力比较大,解起来有些费事。 好不容易解了三颗,杜笙已经有些不耐烦。 心里有些后悔让助理带了这条裙子。 不得要领,他干脆双手用力,直接将裙子撕开来。 徐染惊呼一声,冷风灌入胸前,接着就被温暖的胸膛贴紧。 他什么时候把自己的衣服脱掉的? 徐染不知道,杜笙的衬衫早就不知道被扔去哪里。 他拿起她抵在胸前的手,让她环住自己的脖子。 “染染,抱紧。”他说。 她乖乖照做。 接着就被人抱起来,吻没有停。 走了几步,在徐染连杜笙脸都看不见的黑暗里,杜笙准确地找到了沙发。 然后将她放倒在沙发上,用手护住她的头,人顺势覆上来。 吻落在她的耳边,落在肩头,不知道是身体裸露在外,还是因为他的吻似火般,她一阵阵战栗。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路灯的光印在玻璃窗上的水珠上,斑驳点点。 而在玻璃的另一边,空旷的客厅里。 两个人,沙发上,坦诚地,不停歇地,一次又一次地起伏、交融。 只剩喘息,只剩缠绵。 雨后。 在卧室里,她盘腿背对着坐在他身前,他拿着毛巾细细地擦着她的头发。 “醒来之后,你好像就没有叫过我学长了。”杜笙似是不经意间说起。 徐染没有回头,但杜笙却听到她笑了一声。 “你不知道吗?”她反而问他。 杜笙抿唇不语,她对严季科也是叫的“阿科。” “你对喜欢的人,都这么叫?”杜笙带了点酸味儿地说着,擦头发的动作没停。 徐染这才回头看他一眼。 牵过他拿毛巾的手,人转了一个方向,面对着他。 微微起身,捧住他的脸,凑到他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然后就脸色微红的半倒在他怀里笑起来。 杜笙的眸色可见地就深了些。 看向在怀里笑得乐不可支的人,忽地调转方向,把她压在身下。 深邃的眸子里似乎有了火焰。“那你再叫给我听一听。” 吻,又落了下来。 雨,又大了。 雨声里,隐约能听到呢喃声,“阿...笙,阿...阿笙” “再叫一声,染染,再叫一声。”男人说。 一声又一声,断断续续。 雨声又似乎下得更大了些,砸得声音都有些破碎。 一直到凌晨三点雨才真正停下来。 床单显然被换过,男人仰躺着,被子堪堪盖住了腰腹以下的地方,女人趴在男人的胸上,头发遮住光洁的背,隐约能看到一些痕迹。 俩人都有些累,但,可能是白天睡得太多,此刻毫无困意。 男人一缕缕地捋着她的头发。 在医院里,他出来的时候,就听见徐染跟黎畅说她的梦,但也没有深入去解释,做了这个梦给她带来了什么不一样的感受。 最重要的是,她对严季科到底现在是怎样的感情。 黎畅聊完懂了,但他没懂,联系不了上下文。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比如他看见她醒来,她就吻他。 比如她几句话就概括了和严季科的过往。 比如刚刚她的主动和热情,俩人在情事上的契合和愉悦又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失去和严季科记忆后的徐染,对他也很投入,但缺失了一部分感情,他相处起来每日惴惴不安地,害怕她想起来,更害怕她离开。 两个人相处起来很快乐,但杜笙自己知道,就像是隔了一层薄纱,朦胧而不真实。 可现在,从她醒来看到他那一刻的欣喜,都又好像不一样了一些。 嗯,他有些忐忑,又有些隐秘地探究到最终答案的兴奋感。 她没有挑明,他需要证实。 想到这里,他试探着说:“今天,你好像不一样了些。” 徐染虚虚地应了一声,“嗯?” 腰好酸。 拿过男人的手,“帮我揉一下这里,好酸。” 声音轻柔,像小猫一样。 大手顺从地松开头发,扶上腰,轻轻揉搓着。 “所有的事情,你都想起来了,那......你还难过吗?”杜笙尽量地让自己的语气更自然和平淡些。 徐染抬起头,双手交叠着,把下巴搁在手上,看着杜笙。 “你是想问,我有没有放下他,对吗?” 杜笙被戳穿心事,耳根微红。 徐染偏了偏头,“我是不是没有跟你说过,我和严季科的故事。” “之前没跟你说,是因为忘了,但现在,你想知道我对他的感情,那这个故事,你也可以听听看。” 于是,徐染就趴在杜笙身上,讲起了她和严季科的那些过往。 讲她的少女情怀,讲她的一次次落空的欢喜,讲她的伤心和难过。 讲严季科的阳光明媚,讲严季科的若即若离,再讲严季科的浪子回头。 故事发生的时间线长达十年之久,但讲完,也不过半个小时。 杜笙听着,内心有酸涩,又嫉妒。 为什么,不是他先遇到的她? “他算是除了夏甜之外,我以为能照亮我生活的人。” “阿笙,让我对他的背叛无动于衷,我没法做到。 “曾经,我是真切地喜欢他。” 或许那时年少,不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又或者后来成熟些,懂得趋利避害,但她没法否认,更无法回避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对严季科心动过、喜欢过、在意过,甚至在情智尚不健全的时候,受过了那么多伤害之后,仍然有跟他过一辈子的念头。 严季科对她不好吗?是好的,甚至是很好的。 在相处过程中徐染有一点点的不适他都会第一时间察觉。 他不动声色地将所有以前的不清不楚的关系处理地一干二净,哪怕当时她只是说了一句“阿科很受欢迎阿。” 他把她介绍给他的家人。 他对她从不设防,始终坦诚。 以前有多任性,他也说过。 他甚至还会给她交一份详细的体检报告,证明以前虽然自己多情,但也都是正经的,干净的,身体没有任何连七八糟的病。 他知晓她的喜好,爱吃什么爱用什么。有些饭菜她皱一下眉头,以后就不会再次出现在她的饭桌上。 有些颜色她不喜欢,他就不会再穿,甚至在他自己的家里,那些颜色都不会再出现。 她受了伤,他担心地整夜地睡不着觉,哪怕知道她也利用他。 无微不至的,无孔不入地占据她的生活,徐染甚至都觉得,他都比她自己更了解她。 对徐染的好,几乎是将自己放到尘埃里。 如果严季科不曾有第二次背叛,她应该会跟他在一起很久。 但也是因为那原本十分骄傲的人第一次低到尘埃去爱一个人,所以患得患失,所以疑神疑鬼,所以察觉到徐染并不爱他的可能性之后,落差很大。 再加上客观因素刺激,所以有了背叛。 “但没有如果,他背叛了我,我们再无可能,是已经放下他,但也没法做到看到他后内心毫无波澜。” 就比如她现在想起来严季科在她那么信任他的时候背叛自己,她仍是会揪心,难过和伤心就会不受控制的涌上来。 徐染顿了顿,望着他。 “可是后来,我遇见了你。” 第一百八十三章 新欢 时间和新欢,都是走出上一段阴影的良药。 如果没有杜笙,她恐怕还要被难过的情绪裹挟很久。 “这些年来,我见过各式各样的好看的男人,但你对我笑的时候,我总有一种...”她想了下说辞,“就像是被妲己魅惑住了一样,不自主地深陷其中,不自觉地向你靠近。” “恢复记忆我才想起来,我曾见过你。” 杜笙一愣,显然对此也十分意外。 “什么时候?” “那年大四,在学校的那条长长的林荫道上,我边哭边跑,撞到了一个人。” “他看出我的狼狈,为我指了一条路。” “那个人是你。” 那天她其实已经是在崩溃的边缘,是他,拉住了她,笑容给她的灰暗朦胧的世界破开了一道口子。 让她看见了路,也看见了光。 说到这里,杜笙这才隐约记起来,那年,他确实为一个女孩指过路。 那天他出任务回来顺路见一眼他的老父亲,原本说是能在家里待一个月,但当晚又有新任务要走。 父亲嫌弃他这种工作找不着对象。念叨着说有一个很优秀的女孩子,被别人捷足先登。 指着他的鼻子说他,说他面无表情,总是吓到人,让他以后见到人得笑。 所以当他发现有人撞到她,并且这个女孩子还一直哭的时候,他就想起老父亲的话,对着女孩笑了一下。 原来,他们那个时候就认识了吗? “无法对他的背叛无动于衷,是因为曾经有情。” “但,这并不影响我现在爱你。” “阿笙,这样说,你能明白吗?他是过去,也只会是过去,而我们,是现在,或许,还有未来。” 徐染说完,静静地看着杜笙。 如果没有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可能并不会明白什么是爱。 但和杜笙在一起,她才觉得自己是爱他的。 心脏会因他而不受控制地加速,会想着对他好,不是因为他对自己好,也不是需要他的救赎,而是想他好。 会担心,会思念,会开心、会吃醋,会生气,哪怕知道俩人都在危险的边缘,还是想要靠近,想要纠缠,不去想未来怎样,但还是控制不住地会想象两个人的未来。 怎么不是爱呢? 杜笙似乎还在消化徐染说的话,脸上平淡无波。 只有微红的眼睛,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是的,他爱的人,也爱他。 他确定了,她也是爱他的,哪怕是恢复了所有记忆。 不是因为失去记忆被自己趁虚而入,不是因为受过伤害而想在自己这里取暖疗伤。 是因为吸引,是因为他是他。 伸手,将徐染紧抱在怀里。 “染染,我很开心。” 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很开心。” 从那年他回国看到房间堆放着她送的多种多样的礼物有了好奇,主动问起她的样子,看到他妈妈手机里她的照片那一刹那的不知何起的好感。 再到诺大的商场里,他一眼认出她时的心动,她握住他手时他听到他自己心跳如鼓。 “你好,学长,我是徐染。” 是巧合还是缘分? 当她和他看上了同一层的房子。 杜笙,你的机会来了。 他从未追过女生,能想到的也就是皮说的【近水楼台先得月】 她一句“加一个串门的系统吧。” 投入研发,都笑他有什么用,只有他自己知道,研发成功后,他曾偷偷的在她的虚拟房子里幻想着很多次他成为她男朋友后住进去的画面。 再后来,她成为了学弟的女朋友。 那个他听他老师念叨过,有他几分风采的学弟,那个在研究方面如果入行早成就不会低于他的学弟。 他本就不擅长表达,更何况她身边已经有人。 他想离开,但又无法割舍。 她利用他,他心甘情愿。 她需要他,他赴汤蹈火。 然后轻飘飘地一句,不过顺手,只是不想让她有为难。 可她何其聪敏,在颁奖礼上和自己划清界限。 那天他看到她脖子上肩膀上的吻痕,心中的嫉妒几乎将他的理智吞没。 他难道没有发现偷拍的人吗?不是的,他发现了,所以他找了角度,任由他们拍摄。 甚至,有些放任地,让他们把照片发布到网上。 他以为她来找他是为了跟她男朋友解释和澄清,但没想到却是别撤热搜,借此为公司做个宣传。 她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他阿。 利用起来,毫不手软。 他放手了。 他以为,他不再有机会。 他也下定决心,用朋友的身份相处,但他又隐约发现她对他也不是全无好感。 一度认为他都要当小三了,但,没想到竟是他男朋友背叛了她。 让她痛苦至此,甚至用上了催眠术。 他如同偷到糖吃的小孩,小心翼翼地一口一口地舔舐着得来不易的糖果。 她曾说他好像对那种事情不知疲倦。 哪里知道,他只有把她揉进身体里,才觉得踏实一点。 可叹又可悲,他一个参加过那么多场战役,从枪林弹雨里走过的和平鸽队长,却在她这里患得患失。 幸好幸好,她也爱他。 徐染抚了抚他的背,“严季科那里,我会找时间跟他说清楚。” 杜笙松开她,凝视着她。 然后捧起她的脸,唇贴上唇,含住唇瓣,细细地吻着。 和带有情欲的吻不一样,这次的吻,极尽温柔,细密绵长 但,没有等到以后。 严季科第二天下午,就敲响了别墅的大门。 门铃响的时候,徐染和杜笙还以为是送餐的服务生过来了。 凌晨唠嗑唠到四五点,一觉睡到下午两点。 反正是假期,也没管规律不规律。 按照杜笙的生物钟,原本都不会再睡,但挡不住徐染缠着不让起,让他多睡会。 可能是心里的石头放了下来,怀里搂着她,十分放松,不知不觉竟也跟着睡着了。 醒来之后也没有在床上再进行什么运动,缠绵了一小会就起床,主要是徐染饿了。 起床洗漱,杜笙叫了饭菜过来。 所以门铃响的时候,杜笙湿着头发裹着浴巾下楼,打开门,发现是严季科,楞住。 杜笙本就比严季科高一些,白色的浴巾裹不住精壮的身材。 胸口没有系紧,是昨天晚上云雨时徐染留下的指痕和咬痕。 严季科看着这样的杜笙,脸色顿时煞白。 嗫嚅了半晌才说, “她,她还好吗?”声音沙哑。 那天晚上,他看着徐染倒进杜笙怀里,酒劲儿一下就消失地无影无踪。 他自然赶不上杜笙的步子快,但和杜笙徐染时前后脚进的医院。 徘徊在医院门口,不敢进。 到徐染各项检查做完,转到病房里,好多人来了又走,他才敢去病房门口透过窗户看一眼。 杜笙看见了他,给他开了门。 让他站在病床前,看着好似没了生机的徐染,他内心止不住地发颤,手足无措。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杜笙冷着脸,问他。 “那件睡衣是你送的吗?” 沉默,然后点头。 第一百八十四章 走了 酒店也是他安排的,他想让杜笙知道,他和徐染曾在这间房里如何激烈地欢爱。 窃听器是他放的,他想知道,徐染在杜笙的怀里是不是也是跟他一样。 他的嫉妒让他止不住地生出些龌龊心思。 他想恶心杜笙,让他哪怕人在怀中,也让他想着,他怀里的女人曾和别的男人有过的亲密。 想象吧,人的想象总是富有创造力。 谁能长期忍受呢?是男人都无法忍受吧,他恶狠狠地想。 他想用这样的手段让她身边的男人离开她。 杜笙说,这是染染第二次因为他的这些动作而不省人事。 他告诉他这是催眠术的后遗症。 最重要的是,杜笙说,“严季科,老师曾说,你和我很相似。” “曾经在她身边的时候,我甚至有些嫉妒,而且也不是很了解你,所以从不曾反驳老师。” “但现在,我却知道我和你哪里不一样了。” “你以为你做这些事情,会离间我和徐染的感情吗?” “恰恰相反,这些事情只会让我越发心疼她,她竟曾喜欢你这样的人。” “你从来伤害的,只有她。” “而我,从来不会忍心伤害她。” “哪怕当初她身边有你。” 杜笙说起话的时候,语气是轻蔑的,嫌恶的。 那一刻,严季科有一种被人剥干净的感觉。 杜笙当着他的面,让助理换了酒店。 严季科浑浑噩噩回家,想了一晚上,早上才昏昏沉沉睡去,睡醒之后,灵台清明,才真正明白杜笙的意思 赶忙去了医院,才知道他们已经出院了。 这才找了过来。 他想看看,她好不好。 杜笙看严季科站在门口,其实不太想让他进门。 这人,属实有些倒胃口。 本想随便几句打发了他,也以为是送饭的来了的徐染已经噔噔噔地从楼上跑了下来。 “阿笙,是吃的到了吗?我好饿。” 杜笙挡住了严季科的视线,也挡住了徐染的。 穿着睡裙的徐染从杜笙身后探出头来,看到门口的严季科也愣了一下。 “阿科?” 熟悉的称呼,让严季科眼眸一颤。 不可置信地望向徐染。 “你......”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徐染自然地牵过杜笙的手,“让他进来吧。” 杜笙满脸不愉,转身,看到徐染头发还湿着就跑下来了。 “你怎么不擦干头发就下楼了。” “这不是想让你帮我擦嘛。” 听到俩人对话的严季科脚步一停,又继续往前走,只是脸色较之前,更苍白了些。 客厅的沙发还是昨晚欢爱过后凌乱模样,没来得及收拾。 幸好是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徐染手快地将毯子一铺,极快地整理一下,就被杜笙拉住,又坐下。 拿过肩头的毛巾,自然地给她擦拭起来。 严季科跟在身后,先是无措地看了看,然后在单个的沙发那边坐下,看着俩人身下的布艺沙发,背巾凌乱,沙发布褶皱乱七八糟。 哪怕是没有留下什么别的痕迹,也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 双手捏紧裤子,又松开,看向徐染。 “你,想起来了是吗?” 徐染看向他,十分坦然地点头,“是。” “所有的事情,我都想起来了。” 徐染笑了一下,她的身后,杜笙正用毛巾给她细细地认真地擦着头发。 似乎对他俩的对话充耳不闻。 “对不起。”严季科说,是对他的背叛,也是对他做的那些恶心事儿。 徐染却是含笑看他, “我不太能接受你的道歉,但。” “都过去了。” 伤害已经造成,道歉有什么用呢? 严季科不知道如何说,再能说,此刻也是词穷。 “阿科。”听到徐染唤他,严季科不由自主地看向徐染。 “以前,是我太过偏执,一心想要你喜欢我。” “后来,我也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你的喜欢。” “我们之间,也不只是有伤害,对吗?” 他木然点头。 “背叛的事情,我无法接受你的道歉。”说到这,徐染还笑了一下。 “如今想起来其实也会很难过,因为我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你会背叛我,毕竟,我真切地感受到你是爱我的。” 严季科喉头有些哽咽,想出声,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说他其实是被下了药,他说不出口,这并不是理由。 一步错步步错,严季科垂眸,没有言语。 徐染见他没说什么,继续说。 “我一觉醒来,又觉得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你生性自由,以前如此,我又为什么要强求着,你为我守身如玉。” “或许,那才是你原本想要的生活。” “而我,只是你的一个意外。” 说到这里,徐染的眼里已经隐隐有了泪光。 她微微仰了下头,将泪意又逼了回去,继续道: “阿科,我们,就到这里吧。” “爱也好,恨也好,埋怨也好,背叛也好,都到这里吧。” “如今,我也有新的生活,我希望你也可以放下我,去找你想要的,做你想做的。” 说出这些话,徐染竟也是含着笑的。 严季科又抬头看向笑吟吟的徐染,沉默了很久,才说了一句。 “好。” 然后看着仍在为她慢慢擦头发的杜笙,又看向她,抿了抿唇,似乎鼓起了勇气,开口问。 “那个时候,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徐染没有半分犹豫,“嗯,是真的。” 甚至,还想和他走一辈子。 明显感觉到头发被扯了一下,不痛,是有些人有意见了。 徐染又补充到,“但现在不喜欢了,也是真的。” 捏着裤子的手,松开,严季科颓然地看着徐染,也扯了扯嘴角。 “我知道了。” 起身,徐染和杜笙却是没有动。 “你,好好对她。”严季科干巴巴地对杜笙说。 杜笙这才舍得抬眸看他,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嗯。” 严季科再看向徐染,狭长的眸子看不清情绪,笑了一下。 “走了,染姐。” 徐染看向他,也笑着,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嗯。” 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严季科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在小声埋怨。 “人钻木取火,你擦头发取火是吧?” 严季科没有回头。 这样生动的徐染,他也害怕看见,本就如此难忘,怕更难忘。 所以他也没有看见,杜笙扶着她的肩膀,让她面向他。 然后轻轻地吻上她的眼睛,将已经忍不住流出的泪水尽数吞下,又含着唇瓣温柔地安抚了一会,才将她拥入怀里。 “如果想哭,就再哭一会。”又补充说,“这是因为他哭的最后一次了阿。” “以后,以后,可不能再因为他哭了。” 在和平鸽队伍里,有一种折磨犯人的手段,叫重复性痛苦记忆。 就是把嫌疑人曾受过的最痛苦的感回忆,反复提及。一次次地折磨他们,直至精神上经受不住。 他知道,今天徐染是撕开自己的伤疤,强迫自己去面对,去寻求在严季科的这份回忆里的解脱,给他们一个结局,也给自己一个交代。 才醒过来没多久,更没有时间去很好地梳理这些情绪,就要去正面面对、处理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 她才是最痛苦的吧。 所有的回忆涌进脑海里,关于父母的部分,或许有记忆错乱。 但在严季科和她的故事里,他带给她的伤害却从未打过折扣。 一次次地接近她,给她希望,又一次次地伤害她,让她陷入噩梦里。 原本可以慢慢随着时间消失,淡化的记忆,如同刮骨疗伤一样强制性地去除。 杜笙抱紧她,也心疼她。 怀里的人却推了推他。 “问问,饭菜到哪里了,我真的饿了。”吸了吸鼻子,徐染委委屈屈地说。 第一百八十五章 新男友 仿佛生日宴和严季科都只是插曲。 表明心意、解决完严季科之后的徐染和杜笙,连着两天在别墅里温存。 杜笙不知疲倦似的,逮着徐染在每一个没有尝试过的环境里解锁新的姿势。 用杜笙的话来说,就是他马上就要归队了,所以,时间紧迫,良辰苦短。 这天研究一定要出门,还是因为,杜笙吃的药,药效到期了。 恢复记忆之前的徐染觉得无所谓,但恢复记忆之后的徐染却不能了。 没有做好准备,不想生孩子。 杜笙也不想徐染生孩子,在他看来,俩人的二人世界还没过够,而且还听说很危险,他私心里是不愿意徐染冒一点险。 可俩人待在一起,难免擦枪走火。 比如这会,已经是上午十点,慕林溪来了电话,吵醒了沉睡着的主卧。 朦胧中,徐染从杜笙怀里转了个身,伸手拿手机接听,不慎清晰地跟林溪说了自己恢复得很好,不用担心。 搂着她的杜笙也醒了过来,同时醒的,还有雄赳赳气昂昂的小杜笙。 温香软玉在怀,又是早晨最容易情动的时候,杜笙下意识地咬了她的耳垂一下。 徐染没有防备轻哼一声。 杜笙的手已经不老实地从腰腹往上探寻。 徐染赶忙跟林溪说了再见,挂断电话。 手机直接掉下了床,不消片刻,两个人就都乱了呼吸。 意乱情迷之时,还是杜笙有点理智地刹住了车。 “药效过了。”声音还有点委屈,没有准备套。 徐染一口咬住他的肩膀,恶狠狠地说,“那你还招惹我!” 情动之时,出来的声音自然是媚到不行,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杜笙又含住她的唇,“用手,帮你。” 然后徐染就陷入了一阵水深火热之中,似乎有惊涛拍浪,一阵有一阵地,情潮至,酥软之。 “你...你什么时候学的。”她声音破碎。 “舒服吗?”他边逗弄便问。 就听到“嗯——” 秋已至,春色未减。 事后 徐染躺在床上想着,不能在这样下去了,于是提议道:“阿笙,我们出去逛逛吧。” 俩人都是练过的,体力本就超乎常人,确定心意之后,更是身心契合。 但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契合,钢铁般的男人女人也是需要中场休息的。 杜笙的手一下又一下滴摸着徐染光洁的背,他其实不太想出去,虽然他说良辰苦短,做够了再说,但是这种事情,怎么会够呢? 如果不是爱惜她的身体,他恨不得长在里面。 但还是顺从地说。 “去哪里?” 徐染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对杜笙眨了眨眼睛,说, “一个好地方。” 这个地方,徐染来S市之前,就想着带杜笙去的。 假期所剩无几,虽然她也比较自由,但是杜笙不行阿,确实是要掰着手指头数他离开的时间了。 那就带他熟悉一下自己的另一种生活吧! 为了能尽快出门,俩人果断选择分开洗漱。 徐染趁杜笙洗澡的空挡,给max发了一条信息。 【我今天过去,能带个人进吗?】 max秒回。 【什么人。】 徐染想了下回答,肯定不能说是国际特警,【我男朋友,圈外人,他不打拳,没有段位,但武功不错,想带他去玩一下。】 max:...... max:那位姓严的先生会武? 徐染黑线:【不是他,新男朋友。】 max:哦。 max:行。 说起来,她还打赢了拳王呢。 看来这点面子她还是有的。 再聊了几句,喜滋滋地放下手机,去柜子里把行李箱拖出来,找到之前给自己和杜笙专门买的情侣劲装,翻到夹层里的腕带,放到梳妆台上。 杜笙已经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身上和头上的水都没有擦干,腰上系了浴巾。 此刻水正顺着胸和腹部的肌肉线条一路向下...... ok,犯规了。 徐染不敢再看,飞一般地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杜笙失笑,看着地上打开的行李箱,再看床上的衣服,刚想开口问。 门就又被打开,徐染探出头来,朝床上努了努嘴。 “今天我们穿这个。” 又缩了回去,“砰”第一声,把浴室门关上了。 杜笙拿出一个浴袍套上,然后用浴巾擦了擦身上的水,这才踱步到床前,拿起衣服。 一条工装长裤,一件背心。 想了下又拿起徐染的看了下,同款小码工装裤和一片薄薄布料的背心短t。 放下,想了想,又拿起自己的,到衣帽间换了。 徐染出来的时候,杜笙就穿了一条工装裤,上面光着膀子。 裤腰刚好拖住人鱼线。 徐染“欸?”了一声,才说。 “上衣怎么没穿。” “我买小了?” 阿笙确实有料,徐染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尺寸没有把握好。 杜笙指了指胸前: “这里,露点,我没有胸贴。” “胸…胸贴?”徐染默,这是她的知识盲区啊,男人穿背心还要贴胸贴? 杜笙无言。 “那…你找件t恤?” “已经让人送过来了。”杜笙顿了顿,“胸贴。” 徐染呆呆点头。好吧,也是,能送。 换t恤,是不可能的,杜笙怎么会放过跟徐染穿情侣装的机会。 “那…我换衣服,你先下楼?”徐染拿起床上的衣服,准备换,但见杜笙也没动的意思,开口赶人。 “我帮你。”杜笙眸色深深。 徐染笑了一下,然后开口斩钉截铁地吐出三个字。 “不可能。” “快下去。”开玩笑,让他换,今天这门还能出? 杜笙耸肩,没有坚持,只是眼睛在衣服和徐染身上流连一瞬,转身下楼,还贴心带上了门。 徐染嗔了一句。 换完衣服,下楼的时候,杜笙已经跟他换上了同款。 徐染的头发被高高绑起扎了个马尾,短装背心露出隐约的腹肌,正中间的肚脐处,徐染还贴了一圈细钻。 从楼梯走下来,看见他脸上就不自觉地带了笑。 当时一起参加综艺的时候徐染也穿过类似的衣服。 不施粉黛,仍是让杜笙挪不开眼。 人从楼梯下来,几步就走到他面前。 视线却是看向他的胸前两处,顺便用手摸了一下。 冰冰凉的。 她是真的不知道男生还会贴胸贴,实在是好奇。 腰身立马被男人往胸前一带。 “徐染,还想出门吗?” 徐染闻言立马缩回了手,抬头看向杜笙,男人眸子里的火焰她在熟悉不过。 忙推了下他,退后几步。 “出出出,怎么不出,现在就出门。” 说罢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 杜笙在后面,摩挲了两下手指,也跟了上去。 助理早就把车送来,俩人开车先去SK吃了顿饭,逛了一会。 然后才悠哉悠哉地开往黑拳市场。 徐染没有忘记把车牌号报给max,所以到达第一道关卡的时候,直接放行。 黑色改装车一路从蜿蜒的公路呼啸而下,在黑拳市场巨大的前坪稳稳停下。 时间还早,车和人都不像上次徐染来的时候那样多,但也不少。 徐染戴着五条杠的黑色腕带牵着杜笙前往门口的时候,或坐着或在聊天的人都站定行了注目礼,这是对强者的尊敬。 哪怕她是一个看起来十分瘦弱的女孩,哪怕她身边有一个更像五条杠的男人。 腕带在手,没有一个人怀疑她的身份。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上位 下午的黑拳市场门口,人不算多。 徐染和杜笙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明明健硕的男人手腕上什么都没有,而看起来娇小的女人手上的腕带竟有五条杠。 五条杠就意味着,这个女人曾打败过S市拳王。 “她是R!” 有人大声地喊,人群骚动起来。 “就是那个打赢了拳王的女人?” 自从上一次R在擂台赛上对战拳王d之后,就消失了。 黑拳市场里进去是不让带手机的,又或者说,哪怕你带了,也没有一张照片能保存,也没有一条视频能流出。 所以只有亲眼见过,才知道R到底是谁。 出了黑拳市场,R是徐染这件事,再没有人提及。 国家地大物博,快20亿人口,喜欢打拳的是一批人,喜欢打拳能进得了内场看擂台赛的更是少之又少。 “R!R!R!”很快,声浪就响了起来。 对于强者,这个圈子里的人从来都是尊崇的。 徐染也没有看周围,只是看向杜笙挑了挑眉,“看,你女朋友厉害吧?” 杜笙含笑看她,“嗯,确实厉害。” “R!今天你守垒吗?” 有人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徐染闻言看向出声的人,触及徐染清亮的眸,那人又瑟缩了一下,但又鼓起勇气喊。 “R,今天是你守擂吗?” R赢了d之后,从未守擂,圈子里流传着R出拳速度极快的说法,但见过的人却不多。 徐染看着那人,笑了一下。 “不守擂,不过如果你能进来,可以挑战我。” 意思是可以陪他练练,那人瞬间的激动起来! “好!!我今天一定进去!” “我也是!!”其他人听到这个话也激动起来。 到了拳王这个级别,有机会和他们切磋的,得是从千千万万个人中比出来的人。 积分和段位得到达一个高度,才有机会和拳王一战。 而徐染这次说是,她可以不守擂而迎战,也就是给了大家一个平等切磋的机会。 徐染视线从那人脸上移开,看向因激动而脸色涨红的大家。 “一会管理人员会出来宣布规则,我在里面,等大家来战。” 欢呼声又响起来 收回视线,和杜笙一起进场。 “没想到,我们染染的号召力,这么高。”杜笙侧身稍稍低头,凑到徐染耳边说。 徐染有些得意地扬了扬眉。 进门,就看到在门口等着的max。 徐染朝max招了招手。 就看到max一向面瘫的脸上,先是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上午给他发了信息说徐染带新男朋友来,下午d就跟徐染一起来了。 这么短的时间,d干掉了徐染的新男友,成功上位了? 这个动作也太快了点吧。 没忍住,往徐染和杜笙后面再看了看,没见到其他人呐。 怔愣间,徐染已经走到了max跟前。 “嗨max,这是我男朋友杜笙。” “这个就是你说的那位,圈外人?” 面瘫脸上进一步出现裂痕,男朋友就是d? 点头,“对,但是他身手也不错。” 徐染没有注意到max的神情,在黑拳市场这里,如果没有一定实力,是会被人看不起的。自己既然带杜笙来,自然不能让他被别人看不起,所以赶紧表明人家只是不打拳而已。 难怪! 他还奇怪呢。 之前徐染要买药膏,这人巴巴地就把自己的存货全送过去了。 还有10亿奖金,说给就给。 那可是十个亿。 他就觉得d对人家小姑娘图谋不轨,所以他一有消息就跟他说。就是因为他对人家肯定不一样。 没想到,他就云淡风轻地回了句“知道了。” 原来人家不声不响地就上位成功了。 啧,没想到拳王d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 锄头也挥得不错。 这会max也反应过来了,人家这是藏着身份呢。 面上又恢复成面瘫模样。 超杜笙微微点头,然后给他们带路进场。 “一会挑战赛什么时候开始?” R一直没露面,圈内传言早就很多。这次徐染主动过来,又没有到擂台赛的时间,max立马就觉得要抓住机会 于是就跟徐染谈,让她开一场擂台。 徐染想了下拒绝了,但是说可以搞一个挑战赛。定时间段,谁都可以上。 max想了一下,也可以。 所以刚刚徐染在外面说的话也不是临时起意。 “三点开始,两个小时,你可以吗?”毕竟拳王出场,想挑战的人必定很多,武力值低的有,高的也大有人在。 对她的耐力和实力都是很大的考验。 “可以。”徐染答应。 一直不言不语的杜笙看了她一眼, 啧,体力原来这么好?两个小时车轮战,答应得这么轻松。 床上那么容易求饶,难道是装的? 若有所思。 “拳王在吗?”徐染接着问。 max看了旁边的杜笙一眼,见人家老神神在在地,看着徐染不知道想些啥,好像完全没有注意,人家说的拳王是自己。 心里暗暗感叹,怪不得人家能当队长呢,瞧这心理素质。 却是回答了徐染的问题。 “不在。” 略微有些遗憾,毕竟上次其实并没有摸到拳王的底。 还想着这次来能碰见。 max则是庆幸,还好不是擂台赛的当天来,不然拳王替身一准露馅。 别人可能试探不出来,但是徐染这身手,当时拳王有没有尽全力他不知道,但是他就是感觉,徐染如果碰上这个替身,就绝对认出来这不是拳王d。 不过,这俩都谈恋爱了。 徐染都没发现拳王d就是杜笙? 杜笙是怎么隐藏的呢?max不动声色的打量,这,也没藏阿,身高也没增没减,肌肉没多没少。 要说有变化,就是整个人柔和了些,少了些戾气。 不过面相,本来徐染就没见过d长什么样子,不算在内。 思索着,通过长长的甬道,到达了上次徐染来过的擂台赛的赛场。 和上次一样的人声鼎沸,三个电子屏上正播放着挑战赛的赛况。 max直接从特殊通道走,领他们到VIp看台,给他们留了位置。 黑拳市场说的是进场必须参赛,但是偶尔国际上还是会有领导来视察,所以还是会有一块小块隐蔽区域给VIp。 他带徐染和杜笙去的,就是这个区域。 不大,也就三十个平方左右,而且配置很简单,几张椅子几张桌子,然后就是饮料零食,还有茶叶。 徐染定睛一看,嘿,茶叶还是烟南茶的辅茶之一。 摩挲了下下巴,咱们家烟南茶已经火到黑拳市场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别摸了 黑拳市场也是一个大市场阿,眼珠子骨碌一转,心下有了主意,等出去的时候跟林溪说说这事儿。 侯赛区就是之前徐染跟拳王比之前待的地方,有座位限制,只有擂台赛开赛时才会开放。 像现在正在进行着的挑战赛,观赛区的人是观众,更是挑战者,根本就不用侯赛,上一对下来,接下来谁上谁就上。 当然也有人管理秩序,每一对五分钟。对一个人的挑战不可以超过5次,也就是说如果一个人很厉害,但是你也不能在台上呆着超过5次,不然大家就都没有机会拿积分了。 而挑战赛也十分残酷,每场最多不超过10分钟,中间没有官方暂停,但是你可以投降。 而不投降,只要不打死就可以。 伤了残了,现场有专业的医护人员救治,救完了再抬出去,就空出一个名额来。 外面等着的人就可以按照积分高低排序进场。 徐染还是在最开始的时候经历过这种排队,那时候积分不高,第一次是教练带自己去打,一次打五个,别人都是挑积分低的,她观察了一些时间就从积分最高的来。 一开始只能打个平手,后来掌握了技巧,就开始反超。 积分超过8万分,基本上就不用排队了。 0到8万分,别人可能用三个月,徐染用了一周。 名声大噪,到一年的时候,徐染已经开始打擂台赛了。 擂台赛每次名额有限,徐染挑战过五次,也就是用了接近半年的时间,才把上一任拳王打下台。 这期间,徐染还去山中寺进修了一下。 后来就是不断的挑战和被挑战,被打下来,又爬上去。 到第二年年中,徐染才算是站稳了脚跟。 首都和S市的擂台赛不一样,不是需要徐染每月每月守着,而是自己定时间,每年满12次擂台就可以,可以自己排时间。 当然,徐染有时候闲下来,也会去挑战其他省市的黑拳市场。 自从回了c市之后,徐染就是每次回总部述职的时候,顺便就守擂了,也不费什么事情。 也算是稳定下来。 max说了一句去安排挑战赛,就离开。 VIp区就只剩下徐染和杜笙。 VIp区域要比挑战赛观赛区和侯赛区都要高一些。从这里,可以看到这个场馆的全景,视力如果好一点,场馆内的人脸都能认得出来。 每天3000人上限,只要场馆外有人等着,那就是已经到达上限了。 VIp区域旁边就是控制中心,这里有这个场馆内的上百个不同角度的监控,确保没有死角。 怎么说,其实按理来说,黑拳市场应该是灰色地带,但是徐染的教练告诉她,是受上面管控的。 而且监管得又松又严格 徐染到过的每一个黑拳市场,哪怕是极小的城市, 你可以在挑战台上被人打得半死不活,但是你不能在台下闹事。发现一次积分就会清零,有关部门还会请你去喝喝茶。 这毕竟属于有些血腥暴力的运动,不打死不闹事就没人管你。 但是,只要进入黑拳市场的地界,也不会让影像资料留存。 当然,徐染她加入这个圈子的时候,已经基本没人敢闹事了。 徐染泡了壶茶,俩人坐着看比赛。 中途两场比赛换挡期间,max宣布了R两个小时挑战赛的事情。 也表示在下午15:00-17:00之间,场馆将扩容到5000人。 台下一时沸腾起来。 徐染看着下面几乎已经挤满的场馆,心想着,这怎么扩容。 也倒是不惊讶,因为当时max跟她说的时候,就说可以扩容,她只是有些好奇。 同步的,消息也极速地传到了场馆外。 消息迅速在黑拳圈内传播。 一时间,各路人马飞奔而来,都想挑战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R。 给S市到黑拳市场的高速都干堵上了,掠过不提。 但此时,离下午三点还有一个半小时。 徐染看着看着就有些犯困,也不是她不尊重下面的人,吃完饭还没有午休,自然就容易犯困。 杜笙看着坐着已经开始频频点头的徐染不禁有些好笑。 因为徐染开始开在兴致勃勃地介绍比赛规则,介绍这些人的招数,慢慢的,声音就断断续续,头也一点点的。 伸手搂住她,让她躺在腿上。 “睡会吧,一会还要打两个小时呢。” 徐染眨眨眼,因为困而冒出的眼泪就流下来。“那你....” 他抚了抚她的额头,“没事,我自己看一会,也挺新鲜的。” 徐染这才侧了下身子,把鞋子脱掉,面朝着杜笙的腹部,睡了过去。 很快就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那边刚安排完一切的max过来看俩人,就见徐染已经睡熟,杜笙不知道哪里整来了一条毯子给她盖上了。 但是一想,这也算是他的地盘,他什么不知道? 也就没多问,但是徐染到底为什么没发现他,他确实很好奇,想问,但也没敢问,就欲言又止。 杜笙看了一眼max,扬了扬手机。 max懂了。 然后俩人在VIp室里,用手机微信交流起来。 徐染一觉醒来,刚刚两点半。 睁开眼睛晃了一会神才想起来自己趴在杜笙腿上的。 “醒了?” 熟悉的低沉磁性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转了下身,胳膊有些麻,换成平躺着的姿势,就能看到杜笙紧绷的下颚线。 “我睡了多久?”徐染伸出手握住杜笙的手。 “刚好一个小时。” 徐染闻言惊了一下,这么久。 立马麻利地坐起身,手就摸向杜笙的大腿。 “怎么不叫醒我,这么久,腿麻不麻?。” 手还在杜笙的大腿上揉捏着,似乎是想缓解一下杜笙的腿麻。 却被男人捉住手,“染染。” “嗯?”徐染抬眸皱眉看他。 “别摸了。”见男人皱眉一副隐忍的模样,然后反应过来收回手。 “我不是......”然后看到杜笙身后的如同保镖一样立着的max。 徐染:....... max心想,好家伙,他也就刚进来想叫一下徐染要去准备了。 这一进门就看到这么火热的场面,真是,话说VIp区域也是有监控的,回头要不要删掉? “那什么,我只是怕他腿麻了。”徐染解释。 max扬起制式微笑,眼神意味不明地往俩人身上一转,并不接话。 “还有半个小时就开始了,你要提前去准备了。”公式化地通知。 徐染看了一眼杜笙,“他可以跟我一起去吗?” max摇头,不行。 好吧,她也知道这是黑拳市场的规矩,让她破格带人进来已经是通融,闻言也不再强求。 “那你在这里看我打。” 杜笙捏了捏她的手,“好。” max转身离开。 杜笙从玻璃看到max一转身,直接顺着力拉了徐染一把,吻了几息,才松开。 “加油。” 徐染有些紧张地看向max,发现并没有发现,脸颊薄红点头。 这才跟上max 走在前面的max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哥,你要不要看看,咱们这个门也是玻璃的呢? 真是,世风日下。 唉,怎么回事,也有些想念他家的小宝贝了。 这个月值完班,绝对要请个假。 不请假就辞职! 当狗粮这么好撒的吗? 边想着边往下走,又转过一条通道,这才到达了候场准备的地方。 算是一个衣帽间又或者说是,武器室。 第一百八十八章 赢了 房间很大。 一侧是到顶的玻璃衣柜,一侧是武器柜,正中间是一排六人位的梳妆台。 衣柜里有不同风格的男士衣服,每件衣服都搭配有不同的面具。 徐染目光落在其中的一套白色的衣服上。 认出来那套是拳王和她比赛时的那套。 “这,都是拳王的衣服?” max点头,内心有些骄傲,看吧,这都是他为拳王精心准备的。 徐染又看向其中一套,是和杜笙今天装扮差不多的搭配,工装裤+背心。 不过是深蓝色,裤子只有两侧有口袋,不像她买的那个裤子得有十来个口袋,方便装各种物品。 徐染下意识地脑部了一下杜笙穿这个,竟觉得十分合身。 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没有抓住。 眼睛已经看向了另一侧得武器柜,可称得上是琳琅满目、五花八门。 刀、枪、剑、戟、镗、棍、叉、耙、鞭、锏、锤、斧、钩.... 还有些徐染叫不上名字的,都是冷兵器,且磨损程度比较高,视线一扫,徐染有些意外。 “这些武器,拳王都会用?” “那是自然。”max一向波澜不惊的声音微微上扬。“而且都还用得不错,少有人及。” 至少在国内是没有对手,不过擂台赛上很少使用兵器,所以也鲜有人知。 徐染略一沉思,上次比赛完她就觉得拳王认输过于痛快。 今天在max这里得到证实,看着武器的使用程度,不是只用过一次两次,拳王确实全能。 如果是这样,上次跟他交手的拳王且输给她,必定没有用尽全力。 那,为什么呢?那么多钱拱手让给她。 当时有受伤,还是......故意输? “要化妆吗?”max礼貌打断。 徐染回神,摇头,不用。 max按了一下按钮,玻璃衣柜一侧打开,里面是临时为徐染准备的比赛衣物。 也是什么风格的劲装都有。 “有些仓促,但也给你准备了一些衣服。”max指着衣服说。 衣服基本上是照着徐染的身形买的,也都是轻便型方便战斗的。 max的眼光确实不错,很多衣服徐染看着都觉得自己上身一定好看。 比如最外面的这件白色劲装,上身是窄领中袖收腰,腰带是一条金色软鞭,下身就是简单的白色长裤,裤腿处收紧。如果搭配白色战靴,那真是好看。 徐染低头看了下自己的靴子,很不巧,她今天穿的是黑色。 “不用了,我身上这件就行。”礼貌拒绝。 max也不勉强,从耳边说了一句,“来。” 然后就看到三个女医生从侧门进来,站在max身后,对徐染点头示意。 这个程序徐染熟悉,就是上场之前,医生会给拳王的身体指标做一个全面检测和按摩放松。 徐染正想着在哪里做检测,就看max又按了下某个地方。 然后武器柜慢慢挪出一道门。 max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徐染了然,抬步往里走。 等再出来,已经是十五分钟以后。 max看了下时间,“你还有十分钟的热身时间。” “需要吗?” 徐染左右扭了下头,感受了下身体的状态。 “不用。” max点头,oK。 场馆内。 拳击台上正在进行今天最后一场普通的挑战赛,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和一个健硕的女人正扭打在一起。 台子用绳子围起来,但缝隙很大,也就两道,没有角柱,稍有不慎就会被击落于台下。 拳击台约莫有普通的拳击台两个大,在黑拳市场,大家更愿意称它为挑战台。 此刻的观赛区和徐染睡觉之前的观赛区大不一样,比刚刚拓宽了有一倍的空间,5000个人乌泱泱地围在挑战台下,显得原本很大的挑战台还娇小起来。 台子的上方正实况播着台上的比赛情况,显示着赛场上两个人的积分。 男人叫杨刚,积分分。 女人叫刘然,积分分。 只有几千分的差距,但是男人并不占优势。 女人显然伤要重一些,腿上身上脸上都不同程度的挂了彩,而受伤最终的还是右胳膊,徐染眯起眼睛看了下。 应该是已经断了。 当然,男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女人的攻击方向很明确,男人的下盘和面门。 所以,男人的脸上已经不能看,左腿也是一瘸一拐地。 思忖间,观赛的人已经一声声喊起来。 原来是女人一个不慎,被男人抵在地上,男人正抡起拳头朝腹部锤去。 而观赛的人都是在帮女人加油。 女人硬生生地挨了男人一拳。 女人的腹部本就比男人脆弱,一击重锤,立马就吐了血。 赛场上不分男女,男人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缓,眼见第二记重锤就要下来,女人抬脚往男人后脑来了一脚,男人脑袋受击打下压 就是现在。 女人手顺势箍住男人的头,一个翻身,就骑在了男人身上,双腿和手都嵌住了男人的脖子。 男人脑袋瞬间被压住,连带着上半身也匍匐在地上。 似乎无法动弹。 观赛的风向一转,大家又开始为男人加起油来。 这个姿势十分屈辱,男人的怒气值直线上升。 自知这个姿势无法挣扎,越挣扎越紧。 也明知女人不会下死手,腿在地面踹动几下,然后竟把女人直接顶了起来。 女人也不慌乱,手臂和腿持续用力,带着男人往边上晃了几步。 此刻,女人的手臂遮住了男人的眼睛,看不见自己到底在哪里,男人略显慌乱,双手腾出空来,想用蛮力直接掰开女人箍住自己的腿和手。 女人自然不松手。 挣扎几下,突然,女人的手松了。 男人眼前从黑暗变亮,然后露出震惊的眼神。 可惜已经迟了,后背被一推一踹。 人已经摔在了挑战台下。 刘然胜,积分翻倍。 杨刚输,积分清零。 杨刚被医护人员抬走,治伤之后,将被送出馆外,在未来的时间里,他只能又回自己的属地刷分,积分够了之后再进来进行挑战。 一场赛事结束,台上的女人虽然身负重伤但眸子里燃起了熊熊火焰。 她,做到了,十万分即可上擂台赛。 从今天开始,她有了挑战拳王的资格。 雷鸣般的掌声以及欢呼声响起。 女人左手高高举起,绕台一周后鞠躬,接受大家热烈崇敬的目光。 这,就是慕强的世界。 医护人员上台将女人扶下去,路过侧边站着的徐染,眼睛一亮。 “R,我是......” 徐染握住她的肩膀,“我知道,你很棒,先疗伤。” 见R认出自己,女人似乎受到了莫大的鼓舞,松了一口气地随着医护人员去治伤。 时间到达14:55,清理场地的人员迅速上场。 max立在台前宣布:拳王R挑战赛,即将开始。 大屏幕上很快显示了5000名场内人员的名字,随机抽取人员的方式和拳王进行挑战。 14:58,拳王R上台。 第一百八十九章 请指教 出现在大家面前的女人,个子不高。 利落的工装裤和短背心,腰肢纤细,腿长手长,但腹部和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却十分明显。 头发高高扎成马尾束在头上,面颊上再无任何遮挡,清爽飒气。 清亮眸子,高挺鼻梁,面无粉黛,五官精致。 杜笙觉得徐染最好看的是那双眼睛,比丹凤眼更圆一些,又较杏眼更长。长而浓密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扑闪间,衬得那双眼睛会说话一样,灵动清澈。 嘴唇微微勾起,梨涡若隐若现又增添了一丝俏皮感。 噩梦醒来之后,想通一切的徐染卸下了内心沉重的包袱,整个人都显得轻松起来。 自然灵动,明明30岁,却像20出头的神情状态。 看起来是那样身娇体弱易推倒的人。 可手腕上五条杠的黑色腕带,彰示着她的成绩和地位。 五条杠,普通打拳人一生奋斗的目标。 随即,大屏上又打出徐染的分数。 分。 台下5000人,几乎是静默了一瞬,又齐齐地议论起来。 “卧槽,九十九万。” “疯了吧?” “居然打到了这么多分。” “…” “大家好,我是R。” 徐染结果max的话筒,清亮还带着些温柔的声音从馆内四面的音响里响起。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平息。 “我知道,大家很好奇,我是怎么打败d的。” “很遗憾,今天d不在,不然,非得拉着他给大家打一场表演赛不可。” “我不喜欢擂台赛,因为我身上的骨头,在擂台赛上被他们那群厉害的人打断过很多次。” “最重要的是,在台上,他们也不怜香惜玉,直接往脸上招呼。” 台下传来一阵笑声,夹杂着口哨声。 徐染也笑起来。“所以,我只能让自己快一点,更快一点。免得让他们打到我的脸。” “当然,那些打我脸的人,也没有讨到什么好。” 徐染突然转到一个方向,“是吧,杰森。” 人群立马骚动起来,纷纷看向徐染示意的方向。 杰森,首都黑拳市场的上一任拳王。 一个十分健壮的男人,徐染在台下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了。 杰森对徐染展唇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仔细看,里面有一半是后装的。 看众人都在看他,扬声喊道,“一会再挑战你!” 徐染笑,“那得看运气,能不能抽到你。” 杰森秀了下自己的肱二头肌。 徐染没有再看。 “我很喜欢这里,是因为这里无高低贵贱之分,无男女之分,只要你强,大家都敬佩你。” “今天的挑战赛也是,我不是拳王R,我只是一个被你们挑战的人,请拿出你们的看家本领。” “同样的,我也不会因为我比你们实力更强,就让着你们,也会全力以赴。” “大家可以看看,你们的实力离我这里,还差多远。” “离你们为之奋斗的目标,还差多远。” 台下又是一阵静默,然后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干就完了!” 一声又一声的“干”,几乎把场馆掀翻。 max不由得看了眼前的人一眼。 之所以不建议拳王开挑战赛,一是拳王和普通挑战者实力过于悬殊,没什么可看的。 二是很多人知道是拳王,就心生怯意,不战而败有,战时因有惧意而发挥不了实力者更多。 而对于拳王来说,是让还是不让,让的话怎么把握这个度,不让,又未免仗势欺人。 所以干脆,就建议拳王都不打挑战赛。 而她,知道这一点,所以才用这种轻松的方式,缓解大家的惧意。 也告诉大家,她R不会放水。 又拿自己作为目标,让大家看看自己的实力还有多少能提升的地方。 这样,大家自然而然会全力以赴。 把挑战仅仅当成挑战,拳王这个名头,自然也就不足为惧。 战胜自己内心的惧意,实力才会更好地发挥出来。 d的眼光着实不错。 再看向看台上如同老父亲一样温柔地看着徐染的杜笙。 啧。 摇号开始。 5000个人名滚动。 第一个:N省拳王代号J 分 大屏幕迅速地在观赛区锁定J,是一个身高不太高的男人,约莫刚到170。 看体量也不够大块。 但腕带上的四条杠十分明显。 徐染偏头响了一下,N省,她确实没有去挑战过,不过听说那边打法刁钻,刚好可以领教一下。 人群自发让出一条道来。 J几步跃上挑战台,身手十分敏捷。 欢呼声不绝于耳。 那人朝大家鞠了一躬,再向徐染抱拳。 “J,全力迎战,请拳王指教!” 徐染后退一步,也抱拳回礼。 “R,请指教。” 俩人各位一步,一个年轻的裁判,站在中间。 max本想他来当裁判,但是徐染说不用,估计也没啥可以裁准的。 而且这次比赛也不扣积分。 这样一想,也就退到台下,当个观众了。 他这个人就是听劝。 台上战斗一触即发。 裁判员喊开始。 最先动的,是J。 犀利拳风直袭徐染面门,徐染一动未动,眼看就要打到徐染的脸。 J内心一喜,却见徐染手一抬,头一偏,轻松地就躲过了他的第一击。 “不够快。” 他听见她说。 收拳,两个人换了方位,对视。 这一拳,也不过是试探,拳王R果然厉害。 那人收起试探心思,打起精神。 这次,俩人几乎同时动了。 重拳击向徐染的脸、脖、臂, 徐染速度极快地挡、躲、切。 J只看到她仅仅用掌心就直接破了自己的重拳,虎口发麻。 咬牙换招,变拳为爪。 徐染眸光一闪,来了,这才是N省的打法。 黑拳市场和拳击场的不一样,在于不拘你是哪种流派,在台上,能赢就可以。 当然,暗箭不行。 变拳为爪后,J的风格就再没有了实拳实在。 眼看袭向的是徐染的肩膀,但实际发力的是下盘力量。 又或者明明是左手成爪,但要伤的却是徐染的右腰侧。 钻的就是个一心二用,出其不意。 N省拳王确实有几把刷子,快,准也狠。 稍有不慎就会被爪挠破皮。 徐染也没有小觑,她从不小看任何一个人和任何一场战斗。 用极快地身形躲过几次攻击,徐染开始反攻。 又是一招声东击西攻下盘实则袭面。 徐染一个翻身躲过,五爪自上而下,眼看就要抓到脸。 面色一冷,手挡住。 人则是直接往地上砸去。 J又是一喜,以为自己得逞,却看见徐染的身体在离地还有些距离的时候停住。 一条腿、一只手撑住全身。 另一只手捏住J的手腕。 用力,J被迫翻转。 形势逆转,成徐染上,J在下的状态。 J的身体重重砸在比赛台上。 徐染松手,起身,后退几步。 “下一个。” J几乎在地板上爬不起来。 只有他知道,这个女人的力气,竟然这么大! 台下一片哗然,甚至都不知道刚刚怎么就突然转了方向。 接着就是一阵掌声。 J好不容易爬起来,抱拳,“领教了。” 然后浑身痛,又不知道痛哪里地,走下了台。 max:...... 怎么有一种,成了比武大赛的感觉? 第一百九十章 R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 徐染对战了从3万分到40万分的,共30多个人。 有的一上台,不过两招,就被徐染打趴下。 也有的拼尽全力,能跟徐染打个有来有往。 虽然没有受什么伤,徐染也是有些气喘吁吁,但实在痛快。 她没有藏,也没有让。 谁来都是用尽全力去打,所以打的高效。 也是给大家看着,她确实没有让着,想让后面的人拿出真本事来。 当然,她也不仅仅是打,更会向和J打一样,指出一些他们的问题。 比如出拳太慢,比如花招太多。 她都会说一两句。 中场休息。 徐染下去喝了些水,翻了下手机信息,看到杜笙给自己发的消息。 竟然是几个餐厅的信息,问想去哪个吃饭。 徐染抬眼看向杜笙,杜笙也看着她。 距离有些远,但胜在俩人视力都极好,相识一笑。 徐染低头认真打开餐厅看了一下,最终挑了一个湘菜。 想吃辣。 给杜笙发了过去,然后又抬眸看向杜笙,扬了扬手机。用口型说了个“等我。” 杜笙点头。 在微信上回,“等你。” 收好手机,放好水。 徐染又走上台。 还有一个小时,按照现在的速度,大概还能战接近40个人。 徐染心里想着跟杜笙去吃好吃的,有些馋,手上的动作也就更迅速了些。 果然还是要实战。 徐染觉得自己在速度上又有了进步。 挑战赛马上到达尾声。 最后一个是 秦瑶 分 不高不低的分数。 但当这个名字出现在屏幕上,原本坐着的max和杜笙,都站起身,皱眉。 “她怎么来了。”max喃喃道。 徐染自然没有看到俩人的反应。 之间一个身材比自己还要娇小的女孩子,还扎着两个辫子,穿着一条短裤和吊带,利落地从台下翻身上来。 笑眯眯地超大家鞠了一躬。 然后朝徐染道“姐姐,可以用武器吗?” 哪怕是笑眯眯地,也仅仅只有六万多分,徐染的背脊下意识地紧绷起来。 面前这个人,很危险。 徐染眯了眯眼,也笑了下,“可以。” 女孩双手从腰上一摸,两把短弯刀,就到了手上。 持刀而立,女孩仍是笑眯眯的模样。 来者不善。 max想要上台提醒徐染。 但脚刚迈上台阶。 徐染已经点头,说可以开始。 裁判并未看max,挑战台上,一切以徐染的指令为准。 “你不要选一个武器吗?”女孩问徐染。 徐染只是笑了一下,说“会有的”。 女孩的笑容稍敛,以为她说的是夺走自己的武器。 嘴角的笑就变得冷冽,“猖狂。”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水平。” 一腿后撤,俯下身子,一手持刀在前,冲锋的姿势。 徐染虽然未动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不知道对方的路数,徐染向来是以不变应万变。 徐染不知道,此刻,杜笙已从看台,站到了max旁边。 台上的裁判喊了开始。 台下的观赛人员只看到一道残影过去。 下一秒。 徐染和秦瑶俩人身上就都挂了彩。 徐染的右胳膊上一道刀痕,而秦瑶的则是耳朵上被划了一道血痕。 徐染沉眸,真快。 台上台下的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血,从手臂蜿蜒而下 又动了。 秦瑶以刃为前锋,刀刀犀利,徐染手中没有武器,无法硬抗,只能左右躲闪防守。 她快,秦瑶更快。 发丝削落,若她慢一点,这削下的就得是她的耳朵。 秦瑶并没有给她缓冲的时间,转手一刀划向腰间。 徐染往后一倒,堪堪躲过。 一只脚脚尖顺势踢向手肘。 秦瑶躲过。 却没想到另一只脚已到面前。 下巴被蓄力而来的脚尖往上一挑,人顺势也向后倒去。 两两分开,皆是翻了个跟头,单膝跪地。 秦瑶却看见,徐染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了一把匕首。 “你不是本国人。”徐染肯定地说。 秦瑶擦掉嘴角刚刚被那一脚踢出来的鲜血,露出一个笑容。 “猜猜看,我是哪国人?” 说罢右腿猛地一蹬,身体像利箭冲出去,人瞬间到了徐染跟前。 竟是比之前的速度还要更快。 刀刃相接,爆出一道火花。 徐染一手拿刀,一手抵住刀背被逼着后退两米才稳住身形。 “R国。”她咬牙,这是她遇见的第一个力气能和她一教高下的人。 秦瑶一笑,手臂翻转,“锵!”地一声,徐染的匕首被秦瑶短刀突然多出来的钩子挑开。 刀刃攻势未停,直逼徐染的脖颈,避无可避。 台下杜笙的手已经按上了挑战台面,台下的人也屏住了呼吸。 却见秦瑶突然一声闷哼,攻击一停。 腹部已然被刀划了一道口子。 不可置信低头。 徐染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拿了一把匕首,此刻,匕首正抵在秦瑶的腹部。 双刃一收,“我输了”秦瑶说。 高手对决,胜负不过毫厘。 而看徐染,脖子上也被刀锋刺出了两道血痕。 徐染退后一步,手腕翻转,往腰上一抬,匕首已经消失不见。 “你很厉害。” 徐染真心赞扬。 哪怕是自己最不喜欢的国家,但她不得不承认,人家这一手双刃,速度比她要快。 如果她早把两把匕首都拿出来,今天她不一定能赢。 “你也不错”女孩恢复笑眯眯的模样。 “我们还会再见的。”说完,一个翻身下了挑战台。 再看,人已经湮没在人群中。 两个小时的挑战赛宣布结束。 徐染打得过瘾,大家也看得过瘾。 纷纷问什么时候再来一场。 徐染伸手摸了下脖子上的伤痕,没有太多血,但有一点刺痛。 “下次来提前通知。” “好!” 徐染鞠躬,然后从挑战台走下去。 身后是一浪高过一浪的“R!R!R!” 杜笙却管不了那么多,一下台赶忙将人拉到身前,仔细看脖子上还有身上的伤痕。 除了脖子上的血痕外,徐染的胳膊、腿上,都划了大小不一的刀痕,都在往外细细地渗血。 杜笙见状把徐染直接抱起来,max立马带路,将人带去拳王专用的医疗室。 看着神色紧张、脸色黑成锅底的杜笙,徐染扑哧一声笑出来。 “阿笙,没事,别紧张,不太疼。” 杜笙抿唇,徐染不知道,但他知道秦瑶的刀有多狠,伤人无形。 如果今天他知道秦瑶在,必定不会让徐染上台比赛。 长腿快步走着。 到了医疗室,徐染才发现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很多处都开始渗血,裤子也破了很多地方。 神色也凝重起来。 医生看了伤势,说就是皮外伤,都不深。 杜笙的脸上才稍稍缓和了些,算她还有点分寸。 但...... “这个女孩好厉害,刀法也很厉害。”徐染知道自己没什么问题,也放松下来,开始复盘俩人的比赛过程。 可以说,如果但凡自己轻敌一点,今天自己都不能全须全尾地下来。 “你也很厉害。”杜笙说。 徐染叹了一口气,故作轻松道:“唉,本来想给我们阿笙看看我是怎么大杀四方,没想到最后差点输了。” 杜笙轻轻地将一个伤口贴好。 “你已经很厉害了,确实大杀四方。” “她...那个女孩那么厉害,你都打赢了,真的很厉害。”厉害到,他都不知道怎么藏住她。 今日一战,尤其是和秦瑶的一战,必定会传到上面去。 想到这里,杜笙脸色又沉了些。 她为什么会来? 第一百九十一章 我有一个身份 伤口处理了大约半个小时,身上的衣服已经没办法穿,而且身上全是补丁,没法子,只能在衣帽间挑了一件不算奇装异服的长袖长裤套上。 离开之前,徐染还跟max谈了一笔生意。 先是问了max是不是国内所有黑拳市场管理人员的联系方式都有。 搞得max还以为自己暴露了,最后才发现徐染就是想在国内黑拳市场里推一波自己的烟南茶。 好吧,果然不愧是商人。 仔细想想,这茶还是什么时候拿过来的? 去年? 杜笙突然拎了一箱连牌子都没有的茶过来,说把馆内所有的茶都换成这个。 max对茶没什么要求,喝起来都一样,也没有反对。 没想到喝过的人,反馈都不错。 也就一直用这种了,杜笙也不告诉他在哪买,看到没有了就又会捎过来。 原来,是徐染的茶。 啧,瞧瞧这。 谁说直男就不知道对女人好了?只是没有碰到心心念念的人而已。 徐染和杜笙相携离开。 场内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挑战赛。 大家热情持续高涨,只是这一战,必定口口相传。 而从今天起,R的名头,会替代拳王d响彻整个国内的黑拳市场。 甚至在国际上,也有了风声。 而S市的黑拳市场,又因为这场挑战赛,吸引了一波又一波的人来。 周边的黑拳市场生意都差了,惹得周边省市的管理人员纷纷给max抗议。 抗议无效后,又纷纷找他看能不能跟R约一下时间,也能不能去他们那整一场挑战赛。 并且表示,愿意给丰厚的出场费。 这个事情,max自然也询问了徐染,问她有没有时间。 这种活儿,照理来说徐染不会拒绝。 但那时的徐染,没有空。 因为她人已经到了首都,徐家。 从S市回家只待了两天,杜笙就接到任务离开。 短暂的不舍之后,都投入到了自己的事业中。 徐染没有把秦瑶说的那句“我们还会再见面”放在心上。 以为人家只是想要再挑战自己,所以也没有跟杜笙说。 处理完积累的工作之后,徐染想起黎畅不经意提起的那一句,反复思索,觉得回到徐家竟是最快最容易的一条路。 下了决心。 先是找了一趟夏甜。 慕林溪的生日,照理来说慕秋和夏甜都要在,但俩人订婚之后就出去玩了,没赶回来。 慕林溪重点也不是过生日,自然也没有在意。 徐染回到c市的那个周末,夏甜和慕秋两口子才回来。 一回来自然是先找徐染。 俩人见到徐染才知道,她已经恢复了记忆。 徐染将发生的事情简要跟夏甜说了一下,隐去了严季科动的那些个手脚。 只是说自己和他已经说清楚谈明白了。 以后当朋友,工作关系就好。 意思就是普通前任。 夏甜听着仔细看徐染的神情,确实是没有任何留恋的意思,也松了一口气。 但,徐染要跟夏甜说的,却不是这件事。 “甜甜,我有一个身份,一直没有告诉你。” 夏甜握住徐染的手一紧,“我的姐妹终于要暴富了是吗?” 这会慕秋却是没有像往常一样眼睛跟着夏甜走,拿着手机正在跟严季科发信息。 “我的父亲,是徐正明。” 夏甜一愣,立刻反应过来,只有一点点惊讶,毕竟在医院曾见过那个人,不过当时并没有想通这一层关系,只是以为有什么特殊的渊源。 “所以害你妈妈...的那个人是,徐正明。”夏甜眉头皱起,握住徐染的手更紧了些。 难怪,这些年徐染拼了命地往上爬,站到行业顶尖。 那时她曾说她拼命三娘,她说她有一个目标,她要站到很高的地方,才能有底气和一个人谈条件。 那个人竟是徐正明。 徐染闻言摇了摇头,将真实的记忆又跟夏甜说了一遍。 夏甜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那,其实徐正明并没有伤害阿姨,而是想要救阿姨才去的首都。” 徐染点头,“但,他去了首都就妈妈的葬礼回来了一次并且抛下我,是事实。” “夺取我妈妈的成就,也是事实。” “这里面的原因,必定没有那么简单,甜甜,我想知道真相。” “没有比回到徐家,更接近真相。” 以前,徐染从未想过回到徐家,她从事金融行业,一是自己需要钱,二是从政的,有哪几个是干净的? 所以她一边在投行里摸爬滚打积累人脉,一边靠近那个看似高不可攀的大山,去抽丝剥茧地找一些他们的证据。 接触农产品这一行业,去争取这一个机会,去投资研究所,都是为这些做准备。 她要有足够的资本,拿到足够的把柄站在那些人面前,去谈条件,去把她属于她妈妈的东西,拿回来。 但这么多年,她手里的证据不是没有,只是压根儿伤不到根本。 到现在,病好之后却发现自己又陷入了更多的谜团里。 妈妈的病究竟是不是人为? 徐正明,她的父亲,在这里到底又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很多行为解释不通。 如今看来,解决谜团最近的通道,就是回到徐家,拿回身份,然后去调查。 “染染,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看着夏甜担心的神情,徐染收敛了思绪,含笑看着夏甜。 “也没有什么风险,其实早在妈妈的获奖的时候,那人就想让我回到徐家。” 在徐染的记忆里,姥姥姥爷是为了让爸爸不跟她分开所以狠心说那些话,但妈妈去世后,那人过来不想让她回去,说要给爸爸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说她是个拖油瓶却是真的。 只是后来妈妈拿了国际大奖,他为了荣誉让爸爸承认了和妈妈的夫妻关系,自然也要承认自己。 这些年她与徐家勉强维持着比较平衡的关系,不过是因为,她手里有一份她妈妈参与【超级稻】研究的原始文件。 只有她自己知道,文件上并没有妈妈的署名,如果真拿出来,并不能构成有效证据。 但徐太启并不知道,徐染一直以为徐正明也被自己唬住。 现在从记忆里看,徐正明是知情的,徐太启对此深信不疑,自然是有徐正明的手笔。 说来好笑,徐正明这些年对徐染确实不错,至少钱没少花。 但是狠心也是真狠心,徐染出什么事情,受什么伤害,哪怕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他都不会插手。 徐染垂眸,又睁开眼,将情绪都收敛。 “这次回去,还是以一个价值比较高的身份回去,他们不会为难我。” “就是今后就可能没有在这里方便,不能时常和你见面。”现在夏甜有了慕秋,她也能放心下来。 夏甜却知道徐染是在安慰她,她家不算是大家族,但是夏教授从业四十年,桃李满天下,信息十分畅通,不然她也不会知道应瑜就是黎家人。 首都那些大家族,争得你死我活的她也有所耳闻。 更何况,她家的徐染,还是要去那个权力的中心圈。 哪有她说的这么轻松。 她不懂阴谋诡计,但是通人情世故。 徐染在那个圈子…也不知道会有什么等着她。 第一百九十二章 查一查 但她主意已定,再多说只是让俩人心情都不好,思及至此,脸上就露出一些笑意。 “好,那我没事儿就去bJ找你玩。”夏甜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些。 “你要是回去了,家里可也得给我留一间房。” “那必须的。”徐染一扬下巴,满口答应。 “还有,我结婚,你可不能缺席!” “那必须的。”徐染继续承诺。 然后俩人开始分享各自出去玩的战利品。 夏甜去的是热带国家,而徐染也是热带地区。 看着给彼此买的裙子首饰,都笑开了花。 俩人一合计,不能浪费服装,直接就开车到夏甜的工作室,准备借着衣服,拍一组大片。 而杜笙,则是和他们分开去找了严季科。 虽然俩人打打闹闹长大,虽然他这个弟弟在某些事情上确实做得不好,但自己弟弟还是自己弟弟。 徐染如果没恢复记忆,他那弟弟还有点盼头。 现在恢复了记忆,是这样的样子,他那弟弟估计不太好受。 而且,怎么恢复的记忆,他总觉得这里面有他这个弟弟的手笔。 唉。 想着去年俩人还在院里喝酒豪情壮志,他说他要追到徐染,甚至还说本来自己觉得自由就好,但现在如果是跟徐染,结婚也不错。 而现在,也不到一年的时间,物是人非。 幸好,他和夏甜还在一起。 第二天一大早 徐染拨通了那个她从来没有打过的电话。 c市有一个很着名的湖,叫堰西湖。 名字的由来很简单粗暴,湖大约是半个西湖那么大,有一座和西湖断桥类似的桥。 又因为古时怕湖水倒灌围了堰,所以就叫堰西湖,围着堰西湖建的公园,就叫堰西公园。 c市最高权力机关家属大院就在堰西湖的旁边,原本不在这里,大约是十年前搬过来的。 每天早上,堰西公园里都是锻炼的机关家属。 有跳广场舞的,有练太极的。 有拉琴的,有练声乐的。 还有遛狗的,逗猫的。 早上七点,一个穿着白色运动套装的中年男人,正围着堰西公园晨跑。 路过哪里,哪里的人都会跟他打招呼。 “徐先生,又起来跑步阿?” “徐先生早。” “老徐今天跑几圈阿?” 徐正明一一回答,然后继续向前,等跑完今天的计划,就在湖边找了个空地开始拉筋。 绑在腰上的手机突兀响起,是最常见的那种手机铃声。 手机拿下来。 稍稍拿远些瞅了瞅,看到来电人的名字,脸上就浮现了惊讶的神情。 也没着急接电话,左右看了看有没有椅子,走到椅子旁坐下,顺了顺气儿,才接听了电话。 “喂?” 那边开门见山,“今天有空吗?” “有。”徐正明立马回答。 “我要见你。” “好。” “我过去还是?”徐正明问,竟有些小心翼翼。 “我一会过去找你,你让保安放人就行。” “好好,怎么会不放,你一直能自由进......” 徐正明将手机拿到面前,那边已经挂了电话,看着手机笑了一下。 “这孩子。” 收好手机,神采奕奕地疾步回家。 这是徐染第一次来家属大院。 简约不过的风格,没有小桥流水,只有工工整整的宣传栏还有一排排茂密的香樟树。 车子驶进来,吴秘书早早地等在路口指引。 在地上停车位停下,见到价值不菲的帕拉梅拉,家属院里的家属们也没有投来好奇的目光。 下车,在吴秘书的指引下,从一个不大的门户进去。 电梯直达三楼。 不高不低,最合适的位置。 徐正明的房子,没有她想象中的豪华。 吴秘书领着徐染进门,就看到坐在红木椅子上戴着老花镜拿着一本书在看的徐正明。 家具占了大半个客厅,客厅墙上有一副山水画。 徐染毫不掩饰地打量了这个房子。 “来了。”徐正明摘下眼镜,身子坐正。指了指椅子,“坐。” 徐染也不客气,径直坐下。 吴秘书很快上了一杯茶。 “谢谢。”徐染对吴秘书说。 吴秘书对徐染突然的礼貌搞得有些措手不及,看了眼她又看了眼徐正明,才哎哎了两声,“客气什么。” 天知道,徐染长这么大,这是吴秘书第一次听到她说谢谢。 倒完茶水吴秘书自觉地离开。 客厅里就剩下徐正明和徐染两个人。 徐正明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徐染。 目光触及到她的脖子,皱眉出声。 “你受伤了?怎么搞的。” 徐染放下杯子,摸了摸脖子,“不小心。” 不愿多说,开门见山。 “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件事想告诉你。” “所有的事情,我都想起来了。” 徐正明脸上一喜,“你知道不是我......” 徐染点头,截住他的话。“对。” “我有几个问题想向你求证。” 徐正明看着徐染有几分像自己的脸,有些五味杂陈。 “你说。” “我妈妈的病,是人为吗?” 徐正明面色一紧,“为什么这么问。”她没有问妈妈是什么病,没有问为什么他没有回去。反而问她妈妈的病是不是人为,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我记得,妈妈是从首都培训回去之后就病了。” “但在此之前,妈妈的身体很好。” 徐正明面色放松,原来是猜的。 “你那时候年纪太小,你妈妈天天做实验,身体本来就亏空大。那次培训回来晕倒后,才发现已经是肝癌晚期。” “早一些时间,你妈妈就跟我说肚子有些不舒服,又吃不下东西。” “那时候,我劝她去医院检查,她非说自己也能看,没事。” “我也就信了,毕竟有你姥爷这么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中医在。没想到......” 徐染看着徐正明陷入回忆当中,面上没有变化,但心中止不住地冷笑。 以为她小,记性不好是吗。 她的妈妈从小带着她打太极,春夏秋冬,从不落下,哪怕是再拼命做实验也会注意休息。 因为她妈妈说要当好她的榜样,在去培训之前,她和妈妈一起做的检查,她要上学,她姥爷还指着妈妈的体检报告说,这体格,还得是天天锻炼的行。 只是那是爸爸因为被徐太启认回,忙着应付酒局,不知道一家人体检过罢了。 更坚定了要回徐家查清真相的心。 看着徐正明说完,徐染只是稍稍点头。 “你问这个......” “没事,只是记忆有些错乱,想求证一下。” 徐正明见徐染的神情,以为她信了,内心松下一口气,面对这个女儿,他总是有些害怕撒谎。 也不等徐正明再说什么,徐染接着道: “我可以回徐家吗?” 徐正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说什么?” 徐染看着面前因为有些激动手微微发抖的男人,一字一顿地说。 “我想回徐家,我想做回你的女儿,当回徐太启的孙女。” 第一百九十三章 回徐家 徐正明看向面前的人,也十分真诚地说: “当然可以...当年我就说过,你爷爷也说过,无论你在哪里,你都是徐家的人。” 真恐怖,徐染内心想。 成为徐家人,就要为你们的政治生涯铺路,成为你们升迁的铺路石。 “那好,那过几天,带我回徐家吧。” “好好好。”徐正明连说三个好字,面上的神情是少见的喜悦。 “我安排一下我的工作。” “你这边的工作?” “我这也会安排好,你的事儿安排完了,我随时都可以。” 徐正明点头应好,又补充了一句 “你爷爷知道你要回去,一定也很开心。” 是啊,肯定开心,以前名不见经传的乡下丫头,成为国内投行的最年轻合伙人。 这得多值钱。 人人都说他后继无人,只有徐正明一个孩子,徐正明背着荣誉也不好续弦。 联姻落空,再生一个继承衣钵的,也落空。 哪怕徐正明在外面有,那也是上不了台面的。 背后议论的多了去了,只怕当时徐染硬不回徐家这件事,是徐太启一生中最没面子的事情。 而这次,这个孙女自己回来了,还是带着有不错价值的身份回去的。 扬眉吐气,徐太启,怎么不开心。 只是这个不开心,和血缘亲情,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嗯。”徐染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端起茶喝了一口。 徐正明想起自己父亲做的事情,和蔼的笑容多少有些讪讪地。 “你也不用让吴秘书在背后查我改变心意的原因。” “告诉你也没关系。”徐染抬眸看他。 徐正明正了神色,收了些笑意,问。“为什么?” “恢复记忆之后,发现很多事情都是自己的执念,并不真实。” “捋清楚之后,很多事情其实跟你们都没有什么关系。” “虽然你盗窃妈妈的成果是真,但是你和妈妈是夫妻,成果是谁的无所谓,不过是利益最大化而已,我是个商人,能理解。” “况且”徐染顿了一下。 “这些年,你确实对我不错。” “阿黎的出诊费那么高,我姥姥姥爷根本负担不起,是你一直承担对吗?” “你...知道了。”徐正明有些欣慰。 “嗯”徐染点头,面色柔和下来,但随即话锋一转,又说。 “不过,我也有一些丑话说在前头。” “妈妈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这么多年你缺席我的生活,让我被别人骂没爹没娘。这些事,也不是你给我花多少钱能弥补的。” “并且徐太启,他之前也确实不想认我,他跟我姥姥姥爷说的那番话,我到现在都记得一清二楚。” “之所以想回徐家,不过是想明白了,徐家这一辈就我这一个。” “他不是不想要我?我就偏要回去。” “这些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我凭什么不要,这些便利,我凭什么不享受。” “毕竟用他徐太启的名头,可比自己在外摸爬滚打好得多。” “所以短时间内,我的态度可能没法改变,你,也转告他,提前打好预防针,别又像当初一样,端着架子。” “我会和他沟通好。”徐正明沉默一会,开口却没有保证。 徐染勾了下唇角,意料之中。 “嗯,那我等你消息。” 徐染说罢就要起身。 “不一起吃个午饭吗?”徐正明留饭。 徐染看他,“不了,以后一起吃饭的机会多的是。” 徐正明脸上的小心翼翼立马就换成了开心的表情。 徐染多看了几眼,觉得有些有趣。 “行,那我送你下去。” “不用了,你送我下去,被拍到对你的影响不好,还是等回徐家公开后再说吧。” “你不是也要争取回首都的机会吗?” 徐正明刚抬起的脚又收了回来,“好。”他顺从道。 背对着他的徐染已然讽刺地勾了勾唇,走到玄关处。 进来的时候没有换鞋,出去的时候,自然也没有这个程序。 拧开门把手的瞬间,徐染又回头。 看了眼客厅,又看着五十多但精神状态十分不错的徐正明,开口。 “看书的时候就开个灯,都这么大官了,还剩这点钱呢?” 说罢也没有管徐正明是否回答,推开门,门又关上。 他的女儿,这是在关心他吗? 徐正明内心有些雀跃,又有些不可置信。 踱步走到窗户前,看到吴秘书给她开车门,又给她关上。 车子启动,离开。 不一会,门又打开,吴秘书进来。 “她走了。” 徐正明背脊挺直,两鬓的白色隐入照进来的太阳光里,没有回头。 “查一查。” “是。” 三天后 徐染就坐上了飞往首都的飞机。 和徐染一起的,自然还有徐正明和吴秘书。 “你姥姥姥爷怎么样?”徐正明坐在徐染的身侧,吴秘书是另一边的位置。 头等舱里只有他们三人,跟空乘说了没有必要不要打扰。 徐染侧头看他一眼,心里明白自己这几天的动作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已经开始监视了吗? “你找人跟踪我?”酷似徐染母亲的眼睛盯着徐正明,语气也不咄咄逼人。 徐正明愣了一下神,当年她的母亲,也是这样淡漠的语气问他。 “你骗我,徐正明。” 眼前的人重叠,又分开。 “怎么会,只是你姥爷给我打电话,让我好好照顾你。” 徐染收回视线,并不信他。 从徐正明家里出来,她先去了一趟公司,交代了工作。 再就是回了一趟老家。 在老家待了两天,去山中寺待了半天。 给母亲上了香。 也不知道是哪一个环节,有他的眼线。 又或者,每一个环节都有。 “都挺好。”徐染垂眸,将座椅靠背调低,躺下,不愿意再多说话。 徐正明见她这样,也没有再说。 只是在以为徐染睡着了之后,才小声地让吴秘书拿了毯子。 又轻手轻脚地帮她盖上。 徐染没有睡,但也没有醒。 到达徐家地界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和黎家一样的铁艺大门,不同的是,门口站了两个哨兵。 两辆红旗牌轿车从大门驶入,是一片人工湖,从人工湖桥上开过去,绕过喷泉花坛半圈,才在一个白色雕花门前停下。 第一辆车上面下来的,是一个穿着白色无袖刺绣收腰短裙的女人。 长直发披散在肩头,发梢轻轻落在臀边。 腰身纤细,背脊挺直。 白色的珍珠耳坠是脸上唯一的装饰。 清秀淡雅,是大家闺秀的模样。 跟她一起下车的,是一个穿着黑色改良中山西装的中年男人,和女人有着三四分相似的轮廓,两鬓发白,面容俊朗。 俩人下车后就在门口等着,也没有进门。 从第二辆车里,下来一个杵着拐杖的穿着白色唐装的老人。 头发全白向后梳成一个整齐的弧度,面容稍稍凹陷,白眉入鬓,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嘴巴不笑的时候微微下弯,微微抿起不怒自威。 身上带着长期身处高位的气场。 那人下车看到侧边站着等他的徐正明和徐染,微微点了点头,唇角勾了勾,面部线条就柔和起来,显得和蔼。 第一百九十四章 他的家产多吗 抬脚上了台阶,不过五六个台阶,走得十分轻松。 自有人给他将门打开。 进门之后,直接到厅主位坐下。 徐染跟着进门,也没客气,直接在侧边沙发坐下。 徐正明则站着,立在一旁,没有动。 老人将手一抬,旁边的警卫员立刻接过拐杖放到一遍。 “你们都出去,我们爷三说会话。” 两侧原本一起跟进来的五六个警卫员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出了客厅。 “你坐。” 徐正明这才坐下。 “你爸爸跟我说了,你想回来。”那人开口,却是面向徐染。 “嗯。”徐染也不惧直视他的审视目光。 “既然你没有其他孙子,那这些本来就是属于我的。” “我自然要回来。” 徐太启已经很久没有听人对他直呼过“你”。 “小染,对爷爷要有礼貌。”徐正明一脸无奈地提醒。 “爸,她......”剩下的话在徐太启抬首间又咽回了肚子里。 “你想怎么回?” “自然是越高调越好。” “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有了嫡亲孙女,不也是你想要的吗?” “各取所需。”徐染直视那双眼睛。 她永远记得,当初妈妈祭日他来家里,也是杵着这根拐杖,看向她的眼神,好似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眼里的嫌恶都没有掩饰。 她害怕,因此而自卑,自我怀疑。 而今天,她却敢直视他。 哪怕地位仍有差距,但没关系,她还年轻,不是吗? 俩人对视半晌,徐太启突然笑起来。 “好好好,这才是我徐太启的孙女。”“比你爸可强太多。” “既然这样,这几天让你爸带你先熟悉一下家里的情况。” “下周找个时间开个发布会。” “行。”徐染点头,表示同意。 “老李。”徐太启朗声一喊。立马有一个梳着大背头的男人从侧边跑进来。 “先生。” “把小染的东西搬到她的房间,再带她到家里各处转转,熟悉熟悉。” “好的。” 徐太启又看向徐染。 “这是李管家,你叫他李叔就可以。” 徐染看向那人,浓眉大眼,国字脸,两鬓和徐正明一样有些白,但年轻看起来应该是比徐正明要更大一些。 “李叔。” 那人躬身颔首,“徐染小姐。” “日常起居方面,有什么要的,跟他说就行。” “车库里的车,想开哪辆随你。” “只一条,别学黎家那姑娘,在山里飙车。” 徐染点头应好。 “你先去吧,逛完也休息一下,晚上一家人一起吃个饭。”徐太启眉目温和此刻的他像一个疼爱自己孙女的好爷爷。 徐染也勾了勾唇角。 起身。 转身走出十来步,才听到身后的人说。 “你,跟我去书房。” 人已经跟着李管家拐出了客厅。 “徐染小姐,您是先休息,还是先熟悉一下家里?”李恩边走边问。 “先熟悉一下吧。” 李恩闻言点头,在侧前方带路。 和黎家的中式楼房不一样。 这栋楼完全是欧式的风格,大的浮雕柱子,客厅两侧一边又一个旋转楼梯。 没有金碧辉煌那样高调,但也十分低调奢华。 白、金、深蓝为主色,沉稳又大气。 客厅中央是一个极大的吊灯,十分简单的白色镂空灯,徐染之前看到过这个灯,造型简单却独特,由二十到三十个不同动物花草的镂空图案组成。 网上从1000到10万价格的都有。 但远远不及正品,因为正品的灯壳是由白玉雕刻成,造价千万往上。 这栋房子总共三层,二楼呈半圆形,东西向。 卧室都在二楼。共六间。 但平时用的,也就两间,一间徐太启的,一间徐正明的。 徐正明基本上每周会回来一次,所以利用率也算高,俩人的房间都在西边。 徐染的则是在东侧第三间,和徐正明的房间隔一间。 三楼是各式各样的活动室。 有一个大的藏书室和武器室,里面有各式各样的枪,没有子弹。 书房、厨房、餐厅都是在一楼。 原本书房也在三楼,但自从徐太启腿脚不太好了之后,就搬到了一楼。 从一楼厨房侧边,还有一个向下的楼梯,那里是地下室,是徐太启放酒的地方。 “没有健身房吗?”徐染问。 “有的,徐染小姐。”李恩恭敬地回答。 “健身房、茶室、休息室、娱乐室都在这栋房子后面。” 李恩带她客厅大的屏风绕后,推开玻璃门。 是一个花园,花园的尽头,还有几个独栋的房子。 “那一栋是客房。”李恩指着左前方的那栋说。 “平时有客人留宿,就住那里。” “那栋是健身房,健身房后面有一个露天泳池。” “那栋是娱乐区,市面上所有能玩的,里面都有。”李恩停了一下, “小心台阶。”后又继续说。 “小姐如果想邀请朋友来家里开party,就可以去娱乐区。玩到多晚都行。” 徐染点头,跟着李恩往前走。 “右前方的这个就是茶室,新建的,去年先生听说小姐新投了茶业,就把原来的练武场围了部分,建了个茶室。” “先生一直都十分盼望您回来。” 不得不说,李恩确实是一个好管家。 “练武场是什么地方?” 徐染并不接话,李恩也从善如流。 “跟着先生的警卫员有四十多人,每天早上会在练武场训练。” “偶尔先生也会在练武场练枪打靶。” “徐正明也会用枪?” 李恩低眸瞬目。“会的,小先生的枪法很准,先生曾说有他当年的风采。” 点头,徐染没有再问这个。 “后面是什么地方?”从房子的缝隙里,往去,是一片山。 “那是古树林,国家的地界,树林里有一块公墓,像先生百年之后是葬在国家墓馆,但先生的家人都可以葬在这里。” “他的家产多吗?”徐染脚步一转,顺着花园往回走。 李恩立马跟上,“先生在首都有两套四合院,在二环、三环、四环各有两套房子,五环和六环各有三栋。” “这些等他和徐正明都没了,就都是我的了对吗?” “按照遗产继承来讲,是这样。”李恩机械回答,神态没有因为徐染出言不逊而有任何变化。 徐染扬了扬唇角。 “我的房间收拾完了吗?” “小先生前两天给先生打电话说您要回来,当天就给您把东西备齐了。” “您的行李已经放在您的房间里,里面是您的私人物品,没有让家政阿姨动。” “如果您需要的话,直接吩咐就可以。” “好。” 李恩按了下电梯,电梯门打开,伸手挡住电梯,让徐染先进。 “这个电梯上二楼,右侧就是您的房间。” “房子的隔音效果很好,不用担心电梯会吵到您。” 说话间,电梯已经到了2楼。 “那小姐您先休息,有什么事情您再叫我。” “房间门口有一个蓝色的按钮,您按那个就可以直接跟我对话。” 徐染点头,已经到了房间门口。 “辛苦了,李叔。” 李恩颔首,听见房门被打开。 “对了。” 他听见徐染说。“我母亲的奖杯,在哪里?” 李恩抬眸看了她一眼,“在先生的书房。” “好的,谢谢你。” “您客气了。” 门被关上,李恩再在门口等了三分钟。 才离开。 第一百九十六章 认祖归宗 第二天徐染起床之后,家里就只剩下了徐正明和管家李恩。 “家里人口不多,平时就你爷爷、我、老李三个人。”徐正明停了下,“做饭也是定点上门,做好了就离开。” “你爷爷不喜欢家里人太多。” 徐正明陪着徐染看书房里的陈设,一边介绍。 今天吃完早饭,徐染就跟徐太启说想到书房看看她妈妈的遗物。 徐太启答应了。 早饭后徐太启照常要在后面花园里散步,刷个微信步数。就让徐正明带徐染去。 徐染惊讶于徐太启和徐正明俩人对她不设防。 但心里一想,重要的东西可能并不在这里。 书房很大,有一个中式的书桌,上面有笔墨纸砚,上面还摆着几张写完的字。 背上是一副山水画。 徐染瞅了半晌,觉得有些眼熟。 “这个画是他画的?” “嗯。” “所以你家客厅里的那副也是他画的?” 得到肯定答复之后,徐染内心对这个父亲又鄙夷了一分,面上却是没有什么变化。 另外一边是一整墙的玻璃柜。 徐正明按了一下按钮,玻璃柜就交错开,里面另有乾坤。 是一个正方形的类似衣帽间的布置,只是这个空间里墙上是四面玻璃柜,中间还有一个陈列柜。 中间的陈列柜里,是徐太启的军功章。 而墙上的,是各式各样的奖杯、奖牌。 徐染走进去。 在墙上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看到了徐清的奖牌。 授予徐清女士“特殊贡献奖”——联合国粮食与农业组织。 下面是英文。 十分简单的证书,让她母亲拥有姓名的证书。 徐染仔细端详了一会,“可以取出来看一下吗?” “当然可以。” 徐正明手指在玻璃柜角落一按。 徐染面前的玻璃柜门就打开了,证书就自动地推了出来。 颤抖着手,她取出证书,抚摸,然后擦了又擦。 又放了回去。 “保存得真好。”徐染喃喃道。 徐正明没有接话,自然是保存很好的,这里是他每周一次亲自打扫,从不假他人之手。 徐染并没有在这里停留很久。 柜子恢复成本来面目后,侧边有一个小的廊道,徐正明告诉徐染,那边是藏书室,如果徐染要借书,可以直接借走。 “我这一辈,你爷爷原本还有一个儿子,不过夭折了。” “夭折之后,你爷爷原来的妻子也积郁成疾,没过多久也去了。” “我呢,是你爷爷年轻时在外面留下的种。”“不过对外说,是你爷爷妻子之前生了两个,我是老二,被遗落在外。” “他没有兄弟姐妹了吗?”徐染边挑着书,边问。 “在战争里全部没了。” 徐染拿着一本英文小说,闻言转头看徐正明。 “所以,他的后人真就我一个了?” 得到肯定答案,徐染装模作样地点头,脸上毫不掩饰地流出“那可太好了”的满意的神情。 饶是徐正明见了那么大的世面,此刻也有些无语。 清咳了一声转移话题。 “明天开始筹备你的回家宴,在首都,你有什么人是想要邀请的吗?” 俩人已经拿完书从书房往外走。 听到着话,脚步没停,徐染略一思索,反问。 “要邀请哪些人呢?” 徐正明跟徐染一一说明,徐染也没有表示异议,更没有增减。 主要是都不认识。 随便吧,反正她又不是来相亲的。 想到这里,徐染似笑非笑地看着徐正明。 “不会名义上是接风宴,实际上又是跟以前一样帮我相亲吧?” “当然不是,你爷爷知道你的男朋友是杜笙。” “杜笙他身份特殊,他爷爷也是你爷爷的好友,肯定不会让你相亲了。” 徐染点头,心下就有些想念杜笙,杜笙去任务已经一周没有音讯,信息都石沉大海。 没再说什么。 徐正明给她介绍了家里的产业,在首都,跟徐太启关系不过的人是哪些。 又有那些人跟徐太启不对付。 同时也跟她说,按照她的身份,在首都基本上是可以横着走的状态。 徐染自然是记下。 一个上午,把整座别墅里面的构造和环境摸得清清楚楚之后,徐染回房间按响了李恩的呼叫键。 “我想去买一些东西,麻烦帮我准备一辆车。”她不知道车库有什么车。 李恩立马回复。 “好的小姐,您平时都是开的帕拉梅拉,但是我们车库这款车型没有,只有一辆911,您看可以吗?” 徐染自然是可以,跟徐正明说了一声午饭不在家吃,开着车一脚油门就开了出去。 然后绕了几圈,再直直地朝三环的一个拳击俱乐部,冲了过去。。 其实之前徐正明说徐染还有没有人要邀请的,她第一个就想到了当时领她进门学拳击的教练。 跟她亦师亦友,是她为数几个不多的交心朋友之一。 姓吴,叫吴威。 拳击俱乐部叫“无名” 拳击俱乐部不大,就一层,中间就是一个拳击台,两边都是沙袋。 各式各样的沙袋。 现在刚刚经历完一场比赛。 地上道具都弄了一地。 徐染到无名的时候,就看见一个一身腱子肉,腰上别着一个红色丝带的人正在清理场地。 “没事儿,我一个人就行,你们先回吧。” 看见有人进来,吴越头都没抬,以为是俱乐部的小孩们。 直到徐染把两个杠铃收起来,递给他。 “不是跟你们说过......” “小染!”吴越脸上立马浮现惊喜的表情,整张脸都生动起来。 不过,有些丑。 徐染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嗯,我回来了。” “我先帮你收拾。” 整个俱乐部有些狼藉,吴越习惯性地总是一个人收拾场馆。 当年她在的时候,吴越也是这样。 让年轻人弄完先回家修正,后勤的事情,他就自己一个人干了。 这些年,首都的拳击俱乐部之所以能一直存在,和吴威的态度有更紧密的关系。 有了徐染的加入,场馆卫生快了很多。 半个小时就收拾完了。 徐染坐在旁边的一个小桌子边。 吴威找了一瓶水递给她。 徐染说了句“谢谢。” “你还是老样子。”说起来,俩人也有接近一年没见了。 每次徐染来,都是在黑拳市场打了就走,见到吴威的时间少之又少。 “这次回来,是怎么个章程?”吴威喝了一口水,问 “认祖归宗。”徐染抑扬顿挫地说出这四个字。 第一百九十七章 认亲宴 #徐太启找回亲孙女# #最年轻投资合伙人或为政界大佬遗孙# #徐染官二代# 三个词条在徐太启给首都的权威媒体发送邀请函,说召开发布会的时候,以极快的速度爬上了热搜。 发布会在上午举行,只有受邀媒体准许入内,当天下午两点。 往常只有在政务新闻里出现的徐太启、徐正明,和徐染同框引爆了当天的热搜。 网友辣评:世界的尽头果然是编制。 有抑或是酸:还以为投资界终于出现了一个草根,没想到人家是正儿八经的红二代,小丑竟是我自己。 当然也有:早就说了徐染的气质不像是农村家庭里面出来的。 ...... 而话题的中心,徐染女士,却连刷新闻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发布会之后,她就被打包送去做造型,手机被收走。 晚上,她的好爷爷大手笔地邀请了政商军界的好友,为她举办了一场隆重的认亲宴。 网上扒出她在小学时期殴打同学的时候 舆论再一次发酵,徐染正驱车前往认亲宴现场。 车上三个人,司机、她还有她的爸爸徐正明。 “是有很多人在骂我吗?” 看着窗外的霓虹灯不停往后褪去,看似无脑地问了一句。 正回消息的徐正明一愣。 “我也没有看。” 等了一会,徐染没有回答。 徐正明这才说:“把你的手机收走,是为了不影响你的心情。” 徐染笑,并没有回头。“不用害怕,哪怕是我手机在手里,也不会乱发什么的。” “我只是想保护你”叹了一口气,徐正明有些无奈地说。 她没有再回答。 车里安静下来。 直到到达宴会地点——一座面积十分可观的私人别墅。 徐染到的时候,外面已经停了许多辆豪车。 武警开路,拄着拐杖的徐太启亲自在大门口将徐染迎下来,接过她的手,挽住自己的臂弯。 一个穿着金黑色的唐装,一个穿着金色的旗袍,还有一个略微落后一步的银黑色唐装的徐正明。 抬脚上台阶。 镁光灯照个不停。 待徐染进门后,记者们就被礼貌地请去了另一个别墅用餐。 和印象中的高端晚宴并不一样。 别墅外观十分简单,但内里却都是中式格调。 从大门走到宴会厅,要穿过红毯铺就的一座桥,桥两侧人影绰绰,笔直挺拔,身侧立着武器。 迈过大门,绕过一座到顶的屏风,宴会厅才出现在徐染眼前。 两边是中式长桌,此刻已坐满了人。 当徐太启和徐染出现,那些人又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望向这边。 徐染粗略地扫了一眼,都是往日各个省新闻频道出现的人物。 还有几个熟面孔——那都是之前徐染跑投资的时候接触过的。 挽着徐太启的手臂,迎着众人的目光一步一步上前,到桌子的尽头 转身。 “感谢大家给我老徐面子,来参加这次的认亲宴。” “大家都知道,我徐太启年轻的时候走失过一个儿子,二十多年前,回到了我身边。” “还有一个孙女,一直流落在外。” “在我这半截身子都入了土的时候,终于也把她找了回来。”满含热泪,徐太启扭头拍了拍徐染的手。 “今天,我要把她介绍给大家。” “她,徐染,就是我徐太启的孙女。” 此话一出,现场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等掌声慢慢停歇,徐太启将徐染的手从胳膊上拿下来,将人往前稍稍推了一下。 “来,跟各位长辈、同辈们打个招呼。”语气像是再哄小孩子一样。 徐染闻言也不理会他话里的官司,并不怯场,露出一个大方得体的笑容。 “大家好,我是徐染。” “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然后微微欠身,又起身,也不管众人什么表情和态度,就后退一步,乖乖地立在徐太启身后。一袭金色旗袍,看起来柔弱又乖巧。 “我这个孙女这一路回家,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在座的都是我的好友,也不瞒着大家。” “从今天开始,家里的事情,我都会慢慢交给她。” “我心疼这孩子,但总归是不在身边养大,很多规矩都不懂,所以今天也舍了面子,想拜托大家,多多关照。” 话音一落,立马各种各样的“徐老说的哪里话。” “您的孙女,就是我们自己的孙女。” .... 徐太启笑盈盈地说,“我徐太启在此谢谢大家了。” “当不起当不起...” 声音此起彼伏。 说完这些,徐太启才带着徐染和徐正明落座。 晚宴自然不是简单的吃饭,吃饭中途有几个表演,戏曲、舞蹈、还有军队表演的齐舞。 节目还没看完,下面就已经热络起来。 多是来敬徐太启和徐染酒的。 自报家门,跟徐染认识一下云云。 徐染突然觉得,这像是一场大型的相亲宴。 难怪刚进来的时候,很奇怪,因为会场里面女性不多。 不知道什么时候,徐太启已经不见了,只有徐正明陪在身边。 徐染觉得有些累。 应付完第不知道多少个男人之后,她借口去上洗手间,离开了宴席。 顺着值班人员的指引,去了洗手间,出来发现旁边有个小阳台。 徐染顺着走了过去。 这里的视角出奇得好,能看见大半的花园,和漫天的星星。 冷风吹来,酒散了些,徐染想了想徐太启今天的行为。 看似为自己介绍人脉,但话有机锋,这么轻易就把他的势力交给她,她可不信。 可话都说出去了,也就意味着,他的意思是以后徐家的事情,就她出面。 为什么呢? 他的目的是什么? “R!”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徐染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还是回头了。 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自己走过来。 “是你?”徐染惊讶地看着她。 是那天在黑拳市场的R国女孩。 女孩笑,“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见面了。” 徐染已经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这场宴会虽然女性少,但也不是没有,她没有发现这个人在也很正常。 思忖间,对面的女孩已经伸出手。 “你好,重新认识一下,我叫秦瑶,首都珠宝集团秦士彦的小女儿。” 徐染没有伸手,女孩也不介意,微微耸肩,收回手。越过徐染,往前走了一步,趴在栏杆上。 “和你一样,我也是刚刚被认回来。” “不过,我的认亲宴,可比你这个冷清多了。” 徐染不言,只是侧过身,和她一起看向花园里。 园子里,绿植边上的灯忽明忽暗,被修剪的树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倒映着微弱的光。 “你的中国话很好。”徐染说,至少她听不出来一点口音。 女孩弯了弯唇,“我还以为你一点都不好奇呢!” “我妈妈是日本人。” “在从日本来找我爸爸的路上去世的。” “我十岁的时候祖父带我来中国领回妈妈的骨灰,小时候我的祖父也教过我功夫,所以逃了出来。” “后来就打黑拳养活自己。” 说这话的时候,秦瑶很轻松,不见丝毫的难过。 如果是别人听到这些,估计会有恻隐之心。 但徐染听完表情都没换一个。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第二次见面的人,开始交心?她可不信。 “因为你和我一样,都需要盟友。” “我很坦诚。” 徐染一笑,转头看向秦瑶,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朝还热闹的宴会厅方向看了一眼,说 “我是需要盟友的人?” 秦瑶也笑了,扭头看她。 “徐清的死因。” 徐染收了笑容,面色冷凝,盯着秦瑶。 “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一百九十八章 盟友 “说了,我是你的盟友。” “我妈妈的死因要查,你妈妈的也是。” “合作吗?”秦瑶歪头看她。 “什么筹码。” “秦士彦,我的便宜父亲,二十岁之前不过一个穷小子,二十一岁那年认识了徐太启,短短一年,就开了十家珠宝店。” “你妈妈去世的那一年之后,秦士彦的产业迅速拓展到了东北地区,以农产品为主。” 徐染原本一团乱的思路仿佛被牵出了线头。 “我也是今年才查到这些,更多也查不到了。” “原本是看你没有回徐家的意思,所以我就用了点小技巧回了秦家,想着自己调查。” “没想到你又回来了。” “所以我就来了。” 徐染垂眸,“万一我也不过是一颗棋子呢?” 秦瑶收了笑,盯着她认真道:“没有恢复记忆前的你,我不敢确定。但现在的你,不是。” 说罢,又朝她伸出手。 “怎么样,合作吗?” 徐染侧头看她,半晌,笑开。 握住她的。 虽然不知道真假,但试试又何妨。 俩人一前一后走进宴会厅。 秦士彦是一个已过半百但仍风度翩翩的男人,看见秦瑶露头,就下意识地想训斥。 “你去哪里了?叫你不要乱跑......徐染小姐。”却在看到秦瑶身后的徐染,又秒速换上了笑脸。 徐染挑眉,看来至少在父亲是个便宜父亲这件事上,秦瑶没有骗他。 转头看秦瑶,完全没有刚刚和她在一起的明媚,反而是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 好吧。 原来她回家是这个人设,难怪她刚刚在宴会厅里没有看见她。 扬起笑容。“您是秦伯父对吗?” “我和阿瑶之前就认识,刚刚叫她陪我去了趟卫生间。” “让您担心了,真是不好意思。” “哪里的话,原来你跟我们阿瑶是朋友,这孩子,也没听她说起过。” 说着还嗔了秦瑶一眼,一脸慈爱。 宴会一直持续了五个小时才结束。 与各位大佬依依道别。 特地当着秦士彦的面跟秦瑶拉着手说常来找她玩,满脸不舍地目送她上了车。 这才拖着疲惫的身体,直接回到别墅本来就安排好的房间休息。 徐染也是后来才知道,这套别墅原来也是徐太启的资产。 刚洗漱完,房门就被敲响了。 徐染裹着睡衣去开门,就看见徐太启和徐正明俩人站在门外,见她开门 “方便进吗?” “进来吧。” 徐染转身回屋,徐太启俩人也不介意,跟了进去。 在客厅的沙发坐下。 “这么晚还有事?”徐染顺手将放着新闻的电视机声音调小。 “你在首都的朋友,今天怎么一个都没来?” 徐染没想到徐太启第一句话是问这个。 “都不愿意来呗,邀请了,不来。” 实际上徐染确实动过邀请他们的心思,比如近的黎家。再比如齐悦,还有老吴。 可是临了她又改了主意,干脆就一个都没有叫。还特地让阿黎别来。所以虽然今天黎家的人来了,但来的并不是阿黎,也不是那个女明星。 在她没摸清徐太启的套路之前,过早地让朋友们来,不是好事。 徐太启本身也看不上他们。 她知道。 也没必要来遭受一些冷眼。 就比如阿黎已经很优秀了,但徐太启却说过不要像阿黎一样飙车,虽然只是一句普通的话,但说明他对阿黎早就不满。 下意识脱口而出的,才是真心话,更何况徐太启这种人。 果然。 “嗯,你现在的身份和他们也有了差距,往后距离也会越来越大,他们自觉地和你保持距离也是好事......” “如果你就想来说这些,你可以走了。”徐染毫不犹豫地打断他,现在可不是在宴会厅了,没有必要给他留面子。 徐太启一顿,面色微僵,但很快恢复如常。 “周一开始,老李会带你熟悉一下我们家的业务和人情往来,家里的生意、产业以后都归你管了,我老了,你爸在那个位置也没法做这些,作为徐家人,你也改挑起这个担子了。” “好。”徐染答应得爽快。 “我会认真学的。” 徐太启闻言看着她不算敷衍,点点头。 “你和秦家新认回来的小姑娘倒是相熟。”似是不经意说起,当真是好奇。 “嗯,黑拳市场认识的,小姑娘被欺负了,我救了她,后来就没见着了。” “嗯,那姑娘看着可怜,可以多接触接触。” 徐染挑眉,看不上那些功成名就的,却对这个新认回来的秦家人这个态度。 这就不得不耐人寻味了。 看来接下来,有得玩了。 “还有事儿吗?我得睡觉了。”徐染不愿意听他说,直接下了逐客令。 徐太启默了默,“行,你睡吧,阿明,我们走。” 徐正明站起来扶住徐太启起身,十分贴心。 一副父慈子孝的画面。 徐染也不起身,转头调高了新闻的声音,直至门被关上也没有再看一眼。 这么果断地将家里的事情都交给自己,半夜还要来慰问。 徐染真的有些想不通了。 拿起桌上徐正明进来后就放下的手机。 开机。 等了一会,无数条消息就蹦了进来。 短信里的未接电话一条接着一条。 先给姥姥姥爷回了电话报平安 哪怕是这么晚了,她还是得回,不然两位老人会睡不着。 果然,电话拨通,那边立马就接了。 “怎么样,你这孩子,回去那边怎么也不跟我们说。” “还是有人来看病,说看了你的新闻问起才知道。” 徐染走到阳台。 “没事儿,我这不好好的吗?徐......爷爷和爸爸都对我不错,爷爷今天还公布了要把家产都给我打理的消息,还见了很多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的人。” “我很好,真的。” 那边的姥姥姥爷对视一眼,松了一口气。 “小染,无论怎么样,万事当心。他们是真的就算了,如果没有一点防备,到时候有什么事情,就晚了。” 徐染内心一暖,声音放软,“我知道的。” “你们赶紧休息吧,都这么晚了。” “好好。这就睡了,晚安。” “晚安。” 等到那边挂了电话,徐染才将手机从耳边挪开。 之前,还觉得姥姥姥爷并不想要自己,所以哪怕是孝顺,也仍是少了些真心,更多的是责任使然。 到现在,你看,所有人都知道的光鲜亮丽,只有姥姥姥爷才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徐染轻叹一口气。 又看了其他的消息,要么是祝福,要么就是怀疑。 没有回复,徐染打开了某博。 此刻,热搜第一,就是她和徐太启挽着上台阶的照片。 热搜的内容已经变成了清一色的羡慕和夸赞。 徐染正刷得起劲。 手机铃笙突然响起。 “未知来电。” 徐染心里一跳,忙按了接听。 “染染。”那边熟悉的男声传来。 “嗯。”徐染轻声答,算起来,他们已经有快半个月没有通过电话,也没有任何消息。 “你还好吗?” “你还好吗?” 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然后又低声笑起来。 徐染内心的一些焦仿佛在这一刻被扫光,从窗口踱回沙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进去。 “我回徐家了。” “嗯。” “所以如果我回来,应该上徐家找你对吗?” “你任务快完了吗?” “现在是不是也不能视频?” “我很想你。”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呼吸一顿,才说。 “嗯,不能视频。” 沉默半晌,咚咚咚。 刚刚被她关上的阳台玻璃门被敲响。 窗外站着的人还举着手机,就那样看着她。 一身黑衣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一瞬不眨地望着她。 徐染有些不敢置信。 放下手机,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到阳台前,将门拉开。 刚还心心念念的人,就这样出现在了眼前。 杜笙伸出手,轻松地就将人搂进了怀里。 内心舒了一口气,将头埋进她的颈窝,亲吻她的耳朵。 “我也想你。”他说,是回答刚刚电话里的话。 然后捧起她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一个绵长的思念的吻。 直到徐染有些喘不过气来,才松开她。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第一百九十九章 秦家 徐染这才想起来,俩人都还在窗边。 忙拉人进来,又将窗帘拉上。 这才扭头看他, “你怎么进来的,这里那么多保安。” 杜笙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贪婪地盯着她的脸,说, “染染,我只有一个小时。” 徐染下意识地朝客厅的钟看去。 下一秒,人已经腾空,被杜笙掐腰抱了起来。 “陪我,洗个澡。”说话间,徐染的唇又被封住。 睡袍剥落。 浴室里 浴室花洒很快被打开。 水生雾起,遮掩了一室春光。 思念至极,只有碰撞和纠缠才能得到片刻疏解。 等俩人出来,徐染已经在杜笙的怀里睡过去。 这一天本就累,再被他折腾了两回,更是疲倦。 杜笙将她放到床上,吻了吻唇,盖好被子。 “早安。” 将地上的衣服收拾好,又穿好自己的,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上,帮已经睡熟的徐染捋了捋头发,消失在夜色中。 徐染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还是因为肚子饿了。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上什么都没穿。 这才想起,昨天晚上好像杜笙来过? 实在是喝了很多酒,到最后怎么睡过去的都没印象了。 旁边没有睡过人的痕迹,看来阿笙已经走了。 轻叹一声,这恋爱谈得跟偷情似的,也就失落了一瞬,起床。 收拾完下楼,听到声响的佣人就已经过来,询问徐染是否要用餐。 徐染点头,早就饥肠辘辘。 跟随着佣人走到餐厅,坐下不过五分钟,桌上就摆好了丰盛的早餐。 都是她爱吃的。 难怪没有问她,看来是李恩已经跟这边同步了信息。 实在是饿极,徐染也顾不上问,风卷残云地吃早餐。 佣人看她吃得香,也默默松了一口气。 毕竟是第一回伺候这个未来的老板。 吃饱喝足,徐染见刚刚的佣人仍立在旁边,就招呼她过来。 “你是这个别墅的负责人吗?”她问。 江淑梅谨慎地回答:“小小姐你好,我叫江淑梅,是这栋别墅的管家。” 徐染点点头。 “那我以后叫你梅姨。” “好的。”江淑梅回答。 “他们人呢?” “先生和小先生已经回去了,估摸着您喝了不少,让您多睡会就没有叫您。” 徐染闻言并不接这个话茬。 “你带我转转吧,刚好消消食。” “好的。” 徐染就拉着江淑梅逛起了别墅。 说是别墅,占地却十分可观,昨天晚上全是布防,又黑灯瞎火的,看不清什么,今天才有空看到全貌。 一栋二十米见宽的中式主楼,主楼四周是一片花园,有很多徐染叫不上名字的树和花,纵横分布着一些石板路,还有两三个座椅。 后面有一个次楼是管家和服务人员住的地方,厨房也都那边。 围绕着主楼的是四个凉亭,五座桥连着主楼和四个凉亭以及次楼。 还有一座桥从正门连接主楼。 昨天徐染挽着徐太启走过来的,就是那座桥。 梅姨显然对这里十分熟悉,知道怎么走能最快地把园内的所有地方逛遍,所以等逛完,也不到一个小时。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徐染的说话永远是抛出了上一个问题,等她回答,又进入下一个话题。 整的江淑梅逛完身上直冒汗。 怕自己跟不上这个老板的思路,又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说错了什么话,内心也越发不敢轻视和怠慢。 “那这里,有哪里是我不能去的地方吗?” “您说笑了,先生说以后他的家产就是您的,那您就没有去不得的地方。” “哦~”徐染点点头。 “好了梅姨,我就先回去了,改天再过来。” “好的,随时欢迎您来。”梅姨十分恭敬。 如果说开始是因为先生和小先生的交代,但这会却已经是自发的尊敬。 徐染坐上车。 然后又摇下车窗,对梅姨露出一个笑容。 “对了,忘记跟你说,今天的早餐很好吃,我很喜欢。” “改天见。” 仿佛是真的才想起来一样。 没等到回答,车窗已经关上。 江淑梅目送车子消失在视线里,才转头进门。 还未走到桥上,手里的电话已经拨通。 那边响起李恩的声音。 “怎么样?” “有惊无险。” 李恩松了一口气。 “具体的说一说。” ....... “她没有发现什么吧?”等李恩挂了电话,正在练字的老者才开口问,笔在名贵宣纸上稳稳勾勒一笔。 “看情况是没有。”李恩走过来,站定汇报,又似乎没有忍住地说。 “昨天您实在是太冒险了,在宴会上见他们。” “而且昨天差点被那帮人追踪到。” 李恩想起昨天晚上还在后怕。 如果不是早早地有准备,从另一个出口送走他们,那就会被抓个正着。 “你啊!”老者将笔搁下。 “就是胆子太小了。” “来看看我这字儿怎么样?” 李恩探头看过去。 “诸事皆宜。”四个字,笔走龙蛇,大气蓬勃。 … 说是要回家的徐染,却在去秦士彦家的路上。 也并非临时起意,昨天晚上秦瑶给她留了电话,今天起床之后,她就加上了。 跟她说好今天去找她。 趁热刷一刷存在感,顺便看看秦瑶嘴里的话的可信度。 徐染不是会拖拉的人,既然要做盟友,那必然是要先了解清楚。 而且她现在的身份确实不要太好用。 车子一路平稳,到达秦士彦家里的时候,徐染看着装修地富丽堂皇的房子,感叹不愧是拥有着首都珠宝的男人。 远远看着秦瑶已经等在门口,跟她一起的,还有一个穿着珠光宝气的,但看起来年纪并没有比秦瑶大多少的女人。 后妈?还是后姐? 揣着八九不离十的猜测下了车。 那个女人便率先一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徐染小姐是不是?”“我是秦瑶的妈妈。” ok,后妈。 “我叫叶琼,你也可以叫我琼姨。” 说着就要来拉徐染的手,徐染也没躲,忍住不适,露出笑容,反手握住她的,乖乖地叫了一声“琼姨。” 又微微侧身看向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的秦瑶。 “阿瑶也是,之前都没有跟我说过她的妈妈这么漂亮,这么年轻。” “我刚看到还差点就叫姐姐了。” 叶琼笑得更开心了。 “害,这孩子刚回来,还有点认生。”又转移话题。“外面有点凉了,咱们进屋说。” 说罢也没有让秦瑶跟徐染打招呼,直接挽着就进了屋。 一进屋,到客厅,饶是徐染自认为见过了大世面,还是觉得自己见识浅薄了。 这秦士彦,几乎就差点把全屋都定成金的了。 差点就闪到她的眼睛。 眨巴眨巴,人已经被带到了客厅。 佣人给上了茶点和饮料,客厅就只剩下三人。 “秦瑶这孩子,刚刚才告诉我你要来,也没有什么准备。” 秦瑶则是怯生生地看了叶琼一眼,嘴嗫嚅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低下了头。 叶琼眼里飞快地闪过一抹得意。 然后又继续和徐染攀谈起来。 徐染也耐下性子,跟她聊。 不过半个小时,就已经把秦士彦家里的情况给摸了个清楚。 叶琼是秦士彦的第二任妻子,今年已经近五十岁,但人确实长得很年轻,看起来跟20左右的秦瑶差不多大,只是浑身珠宝显得成熟一些。 第一任妻子没有生育,和叶琼在一起,才陆续生了一儿一女。 目前都已经有了自己的产业。 第一百九十九章 监控 算起来,秦瑶应该是在叶琼生了女儿之后,秦士彦在外面生下的。 叶琼着重地介绍了自己的儿子,秦宇,据说是自己创办了一个科技公司,反正就是往年轻有为上说。 “今天阿宇刚出差,如果知道你要来,一定要介绍你们认识。” “你们年轻人,一定有很多话可以聊。” “没事的琼姨,以后有的是机会。” 说到这,徐染就知道自己想了解的事情大概率在叶琼嘴里了解不到了。 当机立断。“琼姨,我想单独和阿瑶聊聊天,昨天人太多,都没有好好和她叙叙旧。” 叶琼一顿,随即笑开。 “你看我,缠着你说话,都忘了你是来找阿瑶的了,年纪大了就是不记事儿。” “阿瑶,带你染姐姐上楼,你们去聊聊天,招待好你染姐姐。” 秦瑶这才从隐形人中抽身出来,点了点头,又局促地起身,拉着徐染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一关。 秦瑶趴在门口停了一回,才呼出一口气。 太累了,这一天天的。 把长长的齐刘海头发摘掉,露出原本的头发和五官。 随便扒拉几下,见徐染笑着看自己,有些不好意思。 “你看到了吧,这就是我的处境。” 徐染挑眉,坐到沙发上。 “仔细说说吧。” 将头发整理好,秦瑶走到床头,蹲下来掏了两下。 掏出来一个文件袋。 递给徐染。 “喏,这是我目前查到的全部信息。” 徐染拿过文件夹,也没有立即打开。而是笑着看她。 “你就这么信任我?” 秦瑶眨眨眼,“因为我们的目标一致。” 徐染闻言笑了一下,打开文件夹。 从开始的漫不经心,到面色凝重。 这些资料… 记下了秦士彦从二十岁到现在的所有人物关系以及重大事件。 又或者说,是秦士彦和徐太启的合作年历。 “这份资料大致可以证明,徐太启在秦士彦的发家过程中起着重要作用,并且联系十分紧密。” “珠宝、房地产这些都是他们涉足的行业。” “但在这一年,他们突然转向了农产品。”秦瑶点了点文件上的时间点。 2000年 那一年,徐染的母亲去世,她的妈妈与秦士彦相识。 按道理来讲,徐太启有一个搞农业研究的儿子,搞一点农业方面的投资无可厚非。 但是这个时间点也太巧了些。 而且投资的重点却不在湘城不在c市,反而是在北方。 秦瑶觉得,所有的巧合都不是巧合。 她的妈妈源木铃,是R国武术世家源氏后人,也是她那一代最优秀的继承者。 她自己2岁开始武术启蒙,到10岁时是已经展露过人的天赋,是整个家族中的佼佼者。 可是后来有一天,她妈妈带着十岁的她突然要到c国来找她的爸爸。 将她托付到一个朋友家里,再也没有回来。 再看见,就是妈妈在太平间,她和阿姨去领尸体。 再到后来,是她回国当天被绑架,醒来已经是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岛上。 绑架她的人没有伤害她,好吃好喝,只是不让她出岛。 养精蓄锐出逃,碰到了他们.... “在岛上的时候,我每天都在复盘我和妈妈来这里的场景。” “可是任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 “直到后来,我独立之后回来找到了阿姨。” “她说她妈妈当时说要找秦士彦看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只是当时才十岁的秦瑶并不足以被大人信任,所以这些事情阿姨也并没又跟她说。 “可见,你妈妈是当时并没有做好回不去的准备。” 秦瑶抽出其中的一张纸,上面是秦士彦和她的妈妈源木铃的照片。 秦瑶和源木铃有七分相似。 “你知道,秦士彦认出我的时候,说起妈妈,脸上只有惊慌,没有丝毫愧疚。” 所以,秦瑶才确定妈妈的死,一定和他有关。 “索性我装傻充楞,装出极好拿捏的样子。”这样才回了秦家。 “你的祖父呢?”徐染找到一个关键人物。 “他?”秦瑶扯处一抹讽刺的笑。 “你知道R国大家族在这里有族人的吧。”说是族人,其实就是专门传递信息的人,着并不是什么秘密。而作为族人,每个人都有一个特殊的代号,也就是联络号码。 那时候她独立之后,第一时间联络了他们。 却发现属于她的那个代号,消失了。 这也就意味着,她被源氏除名,从此查无此人。 或许也是因为她查无此人,所以那个组织才会要她。 “这也是我放心装着现在的人设回到秦家的原因,秦士彦,他也不会查到我的过往。” 顺藤摸瓜的线索,一切都是猜测。 她的妈妈,秦士彦,徐太启,徐清,徐正明...... 这些关系,看似偶然,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徐染突然拿过那张合影。 “这张照片,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见过呢? 徐染闭上眼睛,将记忆一寸寸梳理,回到二十多年前,她妈妈说是参加一场培训回来的那个夏天。 她妈妈的笔记本里夹了一张照片 是一群人的合影.... 徐染猛地睁开眼,伸手拉住秦瑶的手 “他们都在,那场培训,他们都在。” 秦瑶吓了一跳,看她如此失态,立马反应过来。 “你是说,我妈妈和秦士彦合影的这次,你妈妈也在?” 这下徐染也冷静下来,点头。 “是,他们都在,我在妈妈的笔记本里看到过一张照片,里面男人都穿这样的,女人都穿这样的衣服。” 俩人对视一眼。 有人来了。 徐染将文件夹往床底下一塞,掏出手机,秦瑶拿过一旁的假发,一套,一扣。 凑到徐染旁边看着她的手机。 下一秒,门被打开。 叶琼见俩人坐在一起看手机里的内容,一愣,又笑开。 “徐染小姐,汇祥居的下午茶点到了,一起下来尝尝吧?” 徐染似乎是被她突然闯入吓了一跳,原本笑着的脸,瞬间冷下来。 “琼姨进别人的房间都不敲门的吗?” 叶琼也没有露出尴尬的神情,反而极为顺从地说了声抱歉。 “不好意思,我平时进自家女儿的房门从来不敲......” “一时忘了。” 徐染也不纠缠,冷哼了一下,“哪怕是自己的女儿也是要有隐私的。” 拉着秦瑶走到门口,“我虽然和我爷爷才相认,但我的房间,没有我的允许,佣人都不会随便进来。” 丢下这一句,才往外走。 叶琼脸上这才真切地出现了讪讪的表情, 内心咬牙切齿地想,定是秦瑶这丫头又背后说了什么,看了眼崭新的房间,可惜没来得及装上摄像头..... 而正在下楼徐染则是小声问秦瑶。 “你的房间没有安摄像头吧?” 秦瑶一笑,“哪来得及。” 徐染疑惑。 “这个房间,是今天早上临时让我搬过来的。” “还是因为昨天晚上你说我俩关系好,才有的优待。” “我检查过了,没来得及装。” “那你原来住哪。” 秦瑶小幅度地朝楼梯下面的房间抬了抬下巴。 “那。” “安了监控。” 第二百章 见家长 楼梯旁边的房间,一般是家里的佣人房,可见秦士彦哪怕是带她回来,也并不重视,更不信任她。 “监控我早就做了手脚。” 说话间,俩人已经到沙发边。 余光看到叶琼走下来。徐染直接冷脸跟秦瑶说。 “阿瑶,你要是在这里住的不开心,就干脆去我家住。” 又看了眼桌上的茶点。五颜六色,十分好看。 “这茶点我还是不吃了,得先回家了。” 秦瑶立马紧紧拉住徐染的手,做出一副怕她离开的样子。 徐染心领神会地拍了拍她的手,放缓声音说: “放心,有我在。有什么事儿随时给我打电话好吗?” 秦瑶这才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一句“我送你出去。” 徐染朝叶琼看去,皮笑肉不笑地说,“琼姨,我走了,感谢款待。” 叶琼尴尬地笑了下。“徐染小姐.....” 还没等她的话说完,徐染已经转身往外走,叶琼这才有些慌了,忙跟上去。 路过玄关的时候,佣人拿了两个袋子过来。 等她拎着袋子到门口,门外已经找不见徐染的踪影,只有秦瑶立在门口。 “怎么不等等我。” “你是死的吗?不知道多留一下人家?” 秦瑶却没有搭理她,转身径直往家里走。 叶琼赶忙拉住她的手臂,“你聋了吗?” 冷不丁地看到秦瑶抬头看她的目光,冰冷、像看着死人一样的眼神。 下意识地松开手。 看着秦瑶的背影,叶琼回过神来。 “这死丫头,怎么这么瘆人......” 接下来的时间。 徐太启就像他自己说的一样,让李恩带着徐染把他手底下所有的资产都过了一遍,出席了各种原本他应该出席的场合。 徐染也不负所望,长袖善舞,又有雷霆手段。 一时在首都商、政二界都打响了名声。 都知道徐老有一个失而复得的孙女,颇有手段。 而徐太启则是每天悠哉游哉看书、下棋、品茶,兴致来了,去练武场上跟那群兵嘎子过两招。 十分惬意。 临近年底,徐染已经把徐太启让她管的所有产业都摸了个清楚明白。 可徐染知道,她能看到的不过是能摆上台面的凤毛麟角。 因为她手里的那些产业,和秦家的联系少之又少。 当然,如果没有秦瑶,她也不会发现。 想到秦瑶,徐染手一顿,这一个月,也就后来见过一次。 在桌上铺开一张纸。 将秦瑶的名字写在上面,又分别写上了秦士彦、徐太启。 还有秦瑶的妈妈和自己的妈妈。 如果没有厘清徐太启想要叫给自己的产业。 那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蹊跷,只会觉得秦瑶确实是走投无路。 但,厘清产业之后,再看秦瑶说的那些。 好像秦瑶就是故意出现给自己以提示。 她在秦瑶的名字上划了一个圈,往外在划了一个箭头。 她,后面是谁? 窗外忽然起了一阵大风。 家里有暖气,徐染穿着单薄但丝毫不觉得寒冷。 实在是也没有头绪,又被风声打断。 徐染干脆就走到窗户边。 却发现如大雪如鹅毛般簌簌落下,不过片刻,庭院里的树上就泛了白。 松开紧皱着的眉头,看着树上的红色装饰,徐染才陡然想起。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 抬手看了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姥姥姥爷已经睡了。 手上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未知号码】 说起来,徐染已经很久没有杜笙的消息。 那一晚上,好像是南柯一梦。 徐染赶紧接听。 “阿笙?” 那边传来传来熟悉的男声。“嗯,是我。” “再过几天,我就回来了。”那边只是说。 “等我。” 然后又匆匆挂断。 徐染有些失神,往着手机,微微叹了口气。 “几天,是几天?” “回来,是回哪里?” 略微思索一瞬,打开聊天软件给杜笙发了一条信息,收起手机,又抱回腋下。 可能,这就是谈了个特警男朋友的弊端吧。 第二天一早 徐染就给姥姥姥爷打了电话,说要回去过年。 然后吃早饭的时候,才跟徐太启说起这事儿。 徐太启也没多问,就答应了,还吩咐了李恩多备一点礼物,让徐染带回去。 徐染自然不会拒绝。 但等把手里的活儿处理完,再跟秦瑶见了一面,发现秦士彦也没有任何异动,互通了一下信息,再准备启程。 哪怕是徐染紧赶慢赶,时间也已经到了腊月二十七。 下午启程,在c市捎上夏甜——她自然也是要陪姥姥过生日的。 到达家里已经接近晚上十二点。 镇上只有车轮碾过雪的嘎吱声。 走到道路尽头的时候,车子刚刚停下,宅子的门就被打开。 姥姥姥爷裹着棉袄探出身来。 徐染见状眉头一皱。 “不是跟你们说了,不用等我吗?” “快进屋。”姥姥拉着徐染和夏甜,让赶紧进屋。 车子被司机也就是慕秋开进地库。 四人刚走到门前,一辆越野车缓缓而来,到门口停下。 几人回头,就看到身穿黑色棉服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徐染的脸上从迷惑到震惊,又到惊喜。 等反应过来,已经从台阶上下来,扑到男人的怀里。 杜笙十分熟练地接住她,抱进怀里,亲吻她的头发。 “咳咳。”夏甜出声。 “这还有人呢。” 徐染这才从杜笙的怀里出来。 “你怎么来了?” 杜笙也没说话,只是牵着她的手,拉着她上了台阶,站在两位老人的面前。 “对不起,这么晚叨扰你们。” “我是杜笙,徐染的男朋友。” 姥姥和姥爷对视一眼,已是满脸笑意,“好孩子,先进屋,进屋说。” 客厅内,几人围坐一堂。 杜笙十分板正地坐在桌子边向两位老人介绍了自己,并再次表达了歉意。 苏青韵已经笑眯了眼,尤其是杜笙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说是祝姥姥生日快乐的时候,更是连声说“好好好。” 有了杜笙带头,又过了十二点。 大家也是纷纷将礼物拿出来。 徐州来更是掏出一条分量十足的带着生肖的金项链给苏青韵戴上。 苏青韵脖子上本就有一条,每一年徐州来都会给她一条来年的生肖已护吉祥平安——这条项链也是请人开过光的。 说了一会话,苏青韵就和徐州来回了房间。 夏甜和慕秋已经结了婚,自然是睡一间房。 虽然姥姥姥爷没说,但杜笙和徐染却不敢造次,守礼地一人一间。 大家都累极,一夜好眠。 第二天 除了杜笙,其他人全员赖床。 徐州来起来的时候,杜笙已经将院子里的雪扫了个干干净净。 宅子和大门口的雪也是。 眯了眯眼,看着穿着薄薄紧身t恤在院里干活的人。 徐州来还是走了过去。 “有点底子,当兵的?” 杜笙点点头。 “是的,姥爷。” 徐州来手一伸,直接拽住杜笙的手腕,探了下脉,又松开手。 “不错,就是受得伤多了些。” 说罢,就往平时看诊的反向走,走了几步,发现杜笙没动静。又回头。 “愣着干啥,想让小染知道你的伤?” 杜笙立马跟上。 等苏青韵和徐染夏甜慕秋都起床,院里已经张灯结彩,生日的氛围感已经拉满。 几人联手搭好布景。 来到一年一度的合影环节。 这一次的衣服是红色系,徐染选了黄色的背景。 只是杜笙没有红色的衣服,徐州来从柜子里挑了一件他之前的给杜笙换上。 只是杜笙手长脚长,穿着红色的唐装略有些束手束脚。 还是徐染找了把剪刀,三下五除二将这件价值不菲的衣服捎改了下,才像点样子。 夏甜则是当好称职的摄影师,将这一幕记录了下来。 拍完照片,吃饭,然后夏甜和慕秋返程。 家里就只剩下了杜笙和徐染还有苏青韵以及徐州来。 “你不回家陪你家里人过年吗?” 晚上,家里收拾妥当,等苏青韵和徐州来都回房休息,徐染才逮着机会将杜笙问。 杜笙没有回答,只是掏出手机给徐染看他和他爸妈的群聊。 【去染染家里了?】 【务必留在那里过年!】 【你爸妈好得很,不用你挂心。】 徐染看着看着,就抿唇笑了起来,嘴角的梨涡浅浅的,勾的杜笙心猿意马。 “干脆把你卖给我家得了。”徐染说,抬头看向杜笙,却见这人是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离上次短暂的温存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第二百零一章 比之前那个好多了 几乎是完成任务就赶回来,来到这里又害怕过分亲昵引得老人不喜,所以克制。 这会,客厅的电视机里还放着姥姥最爱的还珠格格。 心心念念的人在眼前,终于可以好好地看一看她。 徐染的笑容稍稍隐去又重新勾起。 放下手机,向前挪了下。凑到杜笙面前。 “阿笙。”笑容绽开,徐染抬起手环住他的脖子。 额头抵住他的鼻尖,在他的下巴印上一吻。 “我很想你。”她说。 喉结滚动。 “我也是。” 声音沙哑,他吻住她的唇,细密温柔。 徐染稍稍用力,把杜笙压在沙发下。 杜笙的手在徐染的腰后摩挲,克制地未再进一步。 只是身体的反应没法骗人。 不过片刻,俩人便搂在一起气喘吁吁。 “阿笙。”她趴在他的胸口,轻声唤他。 杜笙紧了紧手臂。 腰腹用劲坐起来,刚好徐染就坐在腿上。 “可以吗?”他问她,眸子里似乎有火焰。 徐染眨眨眼睛,越过杜笙的肩膀,看向后面悄然关上的房门。 “嗯。”她点头。 托住她的臀,杜笙起身,一只手关掉了电视机。 另一只手拿起外套盖在徐染身上,从客厅出去要经过庭院。 几步走到徐染的房间。 推开门,灯还未开——他并不知道灯在哪里。 关上门的瞬间,已经吻上了她。 房间陷入黑暗,但温度急速攀升。 双手从衣摆探进去,大手撑开,再往上就将衣服全数褪下。 脚却未动分毫。 “床,在哪里?”他咬着她的下巴问。 徐染一愣,随后笑着说。 “左前方。” 他抱着她,大步迈了过去。 衣物褪尽,床帐满摇。 而在另一边,刚回到家的夏甜也是和慕秋一番运动之后沉沉睡去。 慕秋坐起身,拿出手机。 思考再三,还是将手机里随手拍下的徐染和杜笙的照片,给一个人发了过去。 “她很好。” 聊天框顶部瞬间变成“正在输入中...” 等了几分钟,最后才收到一句。 “那就好。” 慕秋打字,发送。 “好好准备婚礼吧。” 那边回。“嗯。” 慕秋想起小年那天,严季科突然给自己来了一个电话。 说自己要结婚了。 最后说,腊月二十八是徐染姥姥的生日,夏甜肯定会去,让他看看,徐染过得好不好。 慕秋叹了口气,将手机放回床头柜。 将睡熟的夏甜搂进怀里。 大年初三,徐染收到秦瑶的信息。 “他们有动作了,速回。” 秦瑶发信息的时候,徐染在山中寺帮他师傅挖冬笋。 准确地说,是他师傅让杜笙挖笋。 这次杜笙过来算是正式见家长,徐州来和苏青韵对于杜笙还比较满意,但徐州行就不太行。 徐染带着杜笙刚进寺门,就被徐州行试了几招。 徐染的功夫很不错,基础是徐州行带出来的,但更多的是在地下拳击市场练出来的野路子。 徐州行就不一样了,正经的功夫,且在世界上排得上号。 杜笙就比较吃力。 徐州行也没有收着,想试试这个小子有几斤几两。 俩人一见面就缠斗起来。 俩人打得不可开交。 徐染原本想劝,被师兄拉住了,并且塞了一包瓜子。 “放心吧,师父不会伤害他的。” “而且也很久没有看见过师父打架了,咱们也好观摩观摩。” 听到这个,再看到徐州行关键处还是收了力道,徐染也没有纠结。 坐在一边看俩人对战。 徐州行显然是要逼出杜笙的真功夫。 四五招过后见杜笙还游刃有余,徐州行就知道,这小子并没有那么简单。 开始下狠手。 杜笙见徐州行出招变幻莫测,也不得不谨慎对待。 最后更是不得不使出黑拳市场的那些招式——却还是败下阵来。 徐染也只是看着招式有些熟悉,并没有多想,等俩人停手。 杜笙身上多少都挂了些彩。 “哼,有了男朋友就忘了师父。”徐州行看徐染迫不及待地跑到杜笙旁边看伤势,有些酸溜溜地。 徐染快速过了一遍杜笙身上的伤势,发现确实不严重这才说。 “要是阿笙能伤得了您,那您这个世界前三,得是徒有虚名了。” 徐州行闻言冷哼一声,也没有再继续计较。 “放心,伤得不重。”背着手率先往里走。 “休息一会下午跟我去山上挖笋。” 每年山中寺到冬天的时候,就会召集弟子们去山里挖笋,冬笋美味,和腊肉一起炖起来很香,尤其是大雪之后的冬笋更是极品。 不过今年,杜笙来了,这活儿也就是他的了。 无奈,徐染下午只好带着杜笙上山挖笋。 所幸杜笙有着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所以挖笋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虽然没有做过,但是上手很快。 三、四个小时,就完成了徐州行给的任务。 山里没有信号。 秦瑶恰好是在这个时候联系的徐染。 打了电话没有接通,只得又发了信息。 徐染看到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彼时,徐染和杜笙正用板车拖着挖好的冬笋往山中寺赶。 收到消息的那一刹那,徐染眉头一皱,拨过去,铃声响了很久却没有人接听。 原本还磨磨蹭蹭略带惬意的俩人,忙抓紧时间往寺里赶。 将冬笋交给师兄弟们,就奔去徐州行那边告辞。 徐州行将徐染拉到一边。 “你这一去,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徐太启我不知道人怎么样。”徐州行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来。 “但徐正明,我想这件事,你可以先知道。” 徐染接过书,但没有翻开,只是疑惑地望着徐州行。 “这本笔记,原是和你妈妈的骨灰一起送过来的。” “是你妈妈的东西,但因为你那时候心智不太稳定,徐正明也交代不用给你。” “但这次你恢复了,又回了徐家,这个东西还是给你。” 徐染垂眸不语。 徐州行接着说,“其实徐正明从你的妈妈骨灰在这里,就来过。” “只是前几年不知为什么,不愿意暴露行迹。” 这个话题似乎就此打住。 “那个杜笙,我瞅着还可以。” “只不过那个武功路数,倒是和你在黑拳市场练的那些有些相似。” “他也是在黑拳市场混过的?” 徐染下意识地摇头,“没有,他是特殊单位的,去黑拳市场还是我上次带他去过一次。” “那就奇了怪了。”徐州行摸了摸下巴。 “这小子比你之前找的那个可好多了。” “不怨我给他打伤了吧?” 徐染扑哧一笑,“说什么呢,我还不知道您。” “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 徐州行点点头,一拍后背“行了,去吧。” “照顾好自己。” 徐染点头,“您也是,少喝酒!我会让师兄盯着您的。” 徐州行眉头一皱,“嘿!” 徐染拿着笔记本,拉过杜笙头也不回地走了。 收拾东西跟姥姥姥爷告别,带着杜笙踏上了回首都的旅程。 俩人到达首都的时候已经是初四上午。 从镇上到c市的时候,徐染接到秦瑶的回电,说自己没接到电话,大概说了一下情况。 徐染稍稍放下心来。 又去见了下夏甜的爸妈,还有杜笙的爸妈。 徐染知道杜笙只要任务完成了,就会有一段时间的休假。 而且照例杜笙也要去他的外租家。 所以就跟徐染一起走了。 徐染心里记挂着徐太启和秦士彦的事情。 也就忽略了她跟他说起徐太启的事情时候,他眼底的暗色。 对于杜笙说,正月里会到徐家拜访的事情,徐染也当是平常的走动,并未上心。 俩人从机场分开,各回各家。 到了徐宅。 徐太启和徐正明并不在家。 只是派了司机去接她。 到家里,徐染才有时间打开那个笔记本。 第二百零二章 我有我的渠道 笔记本已经泛黄,是如今能在博物馆里看见的老式的笔记本样式。 翻开里面,是十分娟秀的字体。 几月几日,天气,下面是内容。格式十分统一。 这是徐清的日记本。 徐染坐在沙发里,将日记本从第一页慢慢开始读。 读到“今天孩子踢我了,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她。我将有自己的孩子。” 在那个年代,还无法用b超检测男女。 但徐清还是用了“她”,她的母亲是期待她出生的。 读到“正明竟然有这样离奇的身世,但他的父亲也太威严了些。” 想来,她的母亲那时也十分忐忑。 读到“我们竟完成了如此伟大的发明,这个勋章属于我们所有人。” 还有“认识了一个很美好的女孩子,原来R国人,也并非都是坏人。” 从那以后 日记的内容开始变得零碎。 “还是被盯上了,幸好我早有准备。正明说他去当那个靶子......” “妈妈爱你,但妈妈愿意为祖国奉献一生。” 日记里还有几张照片和叠起来的旧报纸。 徐染打开,其中有一张,就是秦瑶曾给她看过的合影。 那张合影里 除了秦士彦和秦瑶妈妈还有她的妈妈 还有徐太启,坐在正中间的位置。 其余的照片都是她小时候的照片,旧报纸里有一张是头版新闻是 “联合国收到匿名材料,竟破解粮食难题。” 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特殊的信息。 徐染收起来。 这些,到底有什么联系? 威严庄重的旗牌车,从中央大街穿过几层门防,行驶到尽头 一座十分简洁庄重的红漆大门府邸。 四周是挎着武器的军官。 杜笙从车上下来,理了理衣襟,面无表情地走到大门前。 门缓缓打开。 跨过第一扇门,大约十米左右,来到第二扇门。 依旧是两个军官立在门前。 杜笙将手里的牌子递过去。 军官拿着牌子在衣服上一扣,传来滴的一声。 接着又将牌子双手递还给杜笙。 “请进。” 退后一步,身后的门,缓缓打开。 杜笙迈步进去,右转。 朝坐在桌前的人,行了一个军礼。 “号,向首长报到!” 那人起身,也朝杜笙行了个军礼。 “坐吧。” 杜笙将手放下,但丝毫不敢松懈,听话坐到旁边的四方椅上。 头稍稍侧着,看似面向那人,却又没有直视。 “怎么样?”那人出声问, “一切都好。”杜笙回答。 “徐家的事情,可有了眉目?” 杜笙神色未变,“正在调查中,已知晓秦士彦与徐太启确实有交易,但没有证据。” “上一次见面地点在东郊别墅,他们很谨慎,我没有抓到证据。” “是没有证据,还是不想抓到证据?”那人轻声问。 杜笙神色凛然,“那天晚上我找了很久,确实没有找到地方。” “既然锁定了地方,那栋别墅现在是徐染的名下。” “你知道怎么做?” 杜笙垂下眸子。“知道。” 犹豫了下又开口:“您,知道她和那件事没有关系。” 那人眯了眯如鹰般的眸子。 “是啊,可是,他却将手底下的所有产业都交给她管理,包括那栋别墅。” 徐染一直都在他的监控范围之内。 开始觉得,这个小姑娘没有什么价值,但是身手不错。 恰好又被国际上看上了,想做个顺水人情。 但,小姑娘有点动静,徐太启竟然会出手。 而且,在同一个时间段,小姑娘投资农产品和机密泄露又同时发生。 让他不得不警觉,叫停,换了人过去。 自家这个外孙,又跟她谈起了恋爱。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该不该信任。 想到这里,又听见杜笙问。 “秦瑶,是您安排的吗?” “是。” 杜笙扯了下嘴角,“她不知道您对徐染的疑虑。” 这是肯定句。 杜建国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他以为杜笙还会说什么,但他又换了话题。 “爷爷,我答应了染染要去他家里正式拜访。” 杜建国点头,并未反对,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杜笙抿唇,“那我先走了。” “您,注意身体。” “好,去吧。” 杜笙起身,朝桌前的人看了一眼,这个一言一行皆具威严的人,是他的外公,也是一位首长。在他的心里,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 虽然是正常的调查,但从一开始 他接近她的目的并不单纯。 到现在,更是套上了一层别的意义。 但,他不会放手。 走到门外,他深深吐出一口气。 徐染约上秦瑶在一家叫LAo的咖啡厅见面 秦瑶到的时候,徐染已经点好了咖啡 一个人坐在咖啡桌前看风景 首都刚下完一场雪,咖啡厅外面还有不知道谁堆的雪人 有三两个人在拍照。 徐染今天穿了件驼色大衣,里面是白色的打底,配金色的项链。 长直发,一副温婉的模样。 秦瑶依旧是厚重刘海,坐在徐染面前还是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有人跟踪你?”徐染见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开口问。 “嗯。”只是点头,“甩掉了。”没说是谁,心照不宣。 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徐染 徐染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叠照片 拍摄的地方很远,但能看清那里面的人是秦士彦和徐太启 俩人一前一后进入一个高档会所 “这也说明不了什么。” 那家高档会所是首都有名的销金窟。 他们俩人都去,证明不了什么 秦瑶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出现了一个新闻界面。 “R国x家族掌权人在华一掷千金。” “你看,这个人也是在这个会所” “而且这个新闻,只出现了几分钟就被删掉了。” 徐染正色,这个新闻的主人公,正是秦瑶的外公。 所以,他们之间? 俩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凝重。 如果,只是秦士彦和徐太启之间有勾结,那就...... “既然几分钟就删掉了,那你又是哪里来的这个消息。”徐染疑问。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秦瑶有些不自然地收回手机。 徐染抿唇,也没有再纠结,反而想起之前在她妈妈日记本里的那张旧报纸。 “我回家,找到了我妈妈的日记本,里面记载了一些内容。” “秦士彦,我妈妈,你妈妈,还有徐太启,确实参加过那个会议。” 如果徐太启、秦士彦和秦瑶的外公确实有勾结。 但....彼时徐太启还是候选人之一,他会放着大好的前途不要? 这并不符合逻辑。 第二百零三章 订婚? 徐染提出自己的疑问,秦瑶也陷入沉思。 “没事,我再让人观察一下。” “而且你作为继承人,如果万一有这些交易,你必定还是会知道些蛛丝马迹。“ 秦瑶说的也没错,徐染点头。 确实,徐太启将家业交给自己,如果真当自己是继承人。 那么有些事情迟早交给她。 如果不是,那自己也会发现一些端倪。 为了证实俩人确实关系不错,谈完事情之后,徐染和秦瑶去逛了逛街,买了很多东西,特意让司机送秦瑶回家。 但徐染并没有下车,就回了徐家。 回到徐家,徐太启也回来了。 从昨天到今天,徐染还没有见过徐太启,此刻徐太启正坐在客厅的主位上喝茶。 等她。 “爷爷。”徐染走过去叫了徐太启一声,“新年快乐。” 徐太启闻言脸上的皱纹笑得又深了几分,朝李恩招了招手,李恩立马就拿了一个红封过来,递到他手里。 “来。”徐太启叫徐染走近些。 徐染从善如流,走到徐太启跟前。 “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徐太启拉过她的手,将红封放进手里。 沉甸甸的红封,一看里面就放了不少钱。 徐染也露出一个笑容。 “您也是。” 说罢,徐染就说有些累了,要回房休息。 徐太启摆了摆手。 等徐染离开客厅,徐太启的笑容就收了起来。 “那老两口怎么样?” “都还健康。” 徐太启嗤笑一声,“果然是他们养出来的孩子。” 李恩并不说话。 “也不能让她白担这个姓。” “但这次,您这样见他,必定会引起他的警觉。”李恩又劝戒道。 “人是他放进来的,我只是见着老相识尽了地主之谊。有什么过错?” 看了眼李恩脸上的担忧神色不似作假,徐太启又补充了一句。 “放心,他不是要监视我吗?送他一份大礼。” “小先生那边......” “过完年不就要调动了吗?” “他还能有什么不满?”徐太启毫不在意地说 话音落,俩主仆再也没有讨论什么。 徐太启继续品着茶,偶尔发出一声赞叹。 初六一早 杜笙带着礼品,叩开了徐家的大门。 铁艺门被遥控打开,旗牌轿车顺利入内。 一身西装的杜笙从车上下来,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位颇为美艳的女人和一个跟杜笙身高差不多、年纪也差不多的男人。 李茹原本不想掺和杜笙的事情,但她公公发话,她也只能听从,带着自己的大儿子和杜笙上徐家拜访。 混到她这个地位,原本也不需要再跟谁卑躬屈膝,比较最高军事领导人的儿媳,已经很少有人能给她脸色看。 “李处。”李恩恭敬地打招呼。 李茹面色和蔼地点点头。“好久不见了,李叔。” 称李恩叫做李叔,也没有叫错。李茹小时候,跟着她的爸爸在部队里也待过一段时间,那时候,她的父亲、杜建国还有徐太启、李恩都是关系极好的战友。 只是后来,争权夺利,她的父亲更倾向于杜建国,而李恩则是跟了徐太启。 想到这里,人已经进了大门。 徐太启起身迎了几步。 “小茹。”徐太启的称呼仍是多年前的,“好久不见了。” 李茹忙也向前走了几步,虚搀住徐太启,“徐伯伯。”面上也有了几分笑意。 说起来,李茹是徐太启看着长大的也不为过。 徐太启已不动声色地将两个小辈扫了一眼。 虽然说徐太启的后代也出挑,但他不得不承认,杜建国的后人,也是一个顶一个得好。 两个人都是185以上,一个眉眼精致,被一副好看剑眉衬出的英气又被周身的书卷气中和,属于家长绝对会喜欢的女婿类型,斯文。一个则是硬朗型,五官大气,一副鹰眼气势逼人,脸部轮廓分明,寸头,穿着工装也能窥见健壮的四肢。 也不过是一扫,就开了口。 “这是你家那大儿子杜域吧?” 李茹见徐太启一下子就认出了自家儿子,笑容更真切了些。 “是,要不说您有一双识人慧眼呢。”指了指秦域又指了指杜笙 “杜域、杜笙。” “杜笙是小弟的儿子。”转头又对两个人说 “快,叫徐爷爷。” 俩人立马朝徐太启敬了一个礼,都十分标准。 徐太启十分和蔼地笑着连说了几声“好”,抬手让俩人坐下。 李恩送上茶水。 “秦域在阅兵仪式上见过一次,杜笙......第一次见。”徐太启似是聊家常。 李茹也瞬间懂了意思,这是要装作不知道杜笙和他家孙女的事儿了?也是没有露出任何其他表情,只是又笑着说: “这孩子,也就每年年后来这边走动走动,平时都在c市,您见得少也是正常。” “这孩子自己的事业也是风生水起,现在弄那个什么投资,在他们那个圈子也算混了个有名有姓的。”掐着分寸夸,但又没有夸,将话题巧妙地引到了投资上。 徐太启却并不接话,“现在的年轻人哪,是有很多新的想法。我们这群老家伙,跟不上啦!”只是一味打哈哈。 李茹见他不接话,也不着急,接着不咸不淡地捧了几句。 还是将话挑明。 “今天来拜访您,主要还是为了我这个侄子的事儿。” 徐太启将茶水喝了一口,放下,看向李茹,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阿笙跟您的外孙女徐染,是男女朋友,这事儿也不知道您知不知情。” 徐太启面露惊讶,看向杜笙,又看向李茹。开口道: “倒是知道小染谈了个男朋友,也没跟我说过是谁。”接着又用审视的眼光看向杜笙。 “原来是你。” 李茹心里暗骂老匹夫,也没给杜笙答话的机会,笑着说: “可不是,俩人感情好着呢。” “唉,不瞒您说,虽然阿笙这孩子,也就每年回一趟这边,但我们上面那位您也知道,从来就只疼小的。这么多年阿笙也没说谈个恋爱,这次终于谈了一个,还是您孙女这么优秀的。” 李茹顿了顿,“可不就着急让我来了。” 徐太启锐眸压了了下杜笙,又好整以暇地看着李茹。 “哦?” “您也是看着我长大的,您跟我们家上面那位也是战友,那位听说他跟您的孙女谈了,就想着亲上加亲,要不咱们挑个日子,把婚给定了?“ 话音未落,在场除了李茹外的人心里却都是一惊。 “订婚?”徐太启挑眉。 杜建国这是打什么算盘,把自家孙子送到我这里干什么? 眉头蹙起,朝杜笙看去,这下,活脱脱是一个不满意女婿的老丈人模样。 第二百零四章 你喜欢我,我喜欢你 “说了这么半天,还没见着小染人呢,这订婚的事情,当然还是要看孩子们自己的意思,您看呢?” 李茹这句话几乎是逼到了徐太启脸上。 说实话,他对他的这个孙女,一点都不了解,知道她谈恋爱,也没当回事,知道她做了些什么,也不过是想看看有没有问题。 杜建国来这一招,他没有搞清这个套路和目的,也一时弄不准徐染是不是真的想和面前这个年轻人结婚。 如果真是,他怎么办? 徐太启在脑子里快速过着各种可能性,但李茹已经问上了脸。 难怪他们登门。在这等着他,却是措手不及。 徐太启朝李恩点点头。李恩领会意思,立马转身上楼喊人。 李茹见状,扶了扶手上的玉镯子,转头说起了其他话题。 徐染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徐太启和一个女人相谈甚欢、杜笙面色沉沉、还有另一个男子眼观鼻鼻观心的诡异氛围。 杜笙为什么会在? 掏出手机,才发现自己的手机之前开了免打扰模式。 这会已经有了很多条未读信息。 但人已经走了下来,没有时间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又将手机揣回兜里, 带上笑容从容下楼。 李恩说家里来了几个客人 爷爷让自己下楼见一见,徐染还以为是跟往常一样,生意上的事情。 所以着装也比较正式。 套了一件香家的浅色套装,将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丸子,配上一副珍珠耳环就下楼。 有暖气,所以也不必穿那么厚。 只是没想到来的人是杜笙,俩人在楼梯处视线交汇。 徐染看着杜笙那复杂的眼神,一时也没有看懂,两个人都没有笑意。 只是款步下楼,朝徐太启走过去,喊了声 “爷爷。” 徐太启侧头看了下徐染,脸上的笑容又更和蔼了些, 起身,李茹见状也不得不站起来, 徐太启指着李茹道:这是你共和爷爷家的李茹阿姨,那位是李茹阿姨的儿子秦域,你得喊声大哥。 徐染十分乖巧地喊了声“李茹阿姨,秦大哥。” 原来是杜笙的亲戚。 徐太启却是没有再介绍其他人,反而是让大家都坐下。 徐染屁股还没坐稳,徐太启就略带责备道: “你这孩子,谈恋爱都到订婚这份上了,怎么也不告诉爷爷。” 徐染一愣,订婚? 下意识地看向杜笙,杜笙也看向她,眸子里第一次是她看不清的情绪。 俩人没有对过口供,徐染对目前的情况一无所知。 但,秉着对杜笙的信任,也不得不将话接了过去。 “原来你们是在商量我和阿笙订婚的事?” 徐染红唇一抿,梨涡娇俏,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原本是想跟爸爸说了之后,再跟您说的。” 又转头跟杜笙说,“阿笙,不是说你等我信儿呢吗?” 要说徐染也是聪明,一句话将局面几句扭转了回来,说了有这个心思不假,但是却没有提上日程。 杜笙刚要说话。 李茹却没有放过这个话头,“小染别怪阿笙,也是你共和爷爷有些心急,跟阿笙了解你俩感情好,就想跟徐伯伯讨个缘分,两家更亲近些。” “既然你俩通过气,那看来也是满意的了。” 扭头又看向徐太启。 “徐伯伯,你看这,俩孩子都同意了,这事儿,是不是就这么定了?” 竟是想就这样定下来? 徐染望向杜笙,杜笙轻轻摇头。 抿唇,徐染将想要说出口的话又咽了下去。 徐太启见徐染没反对,这才出声。 “俩孩子同意,我自然是没意见。” “那不如就挑个日子吧。” 李茹一拍手心,叫了一声好。 扭头对秦域使了个眼色,秦域会意。从胸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李茹。 李茹接过,朝徐染喊了一声,“好孩子,来。” 徐染走过去。 李茹将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翡翠。 “这块翡翠,是阿姨给你的见面礼。”接着又面色一肃,“可不许推辞。” 拉过徐染的手,将盒子放在她的手心。 “今天过去,你就是我们秦家的准孙媳妇儿了。” 徐染眉头微皱,听到这话有些不适,但也出于尊重没有反驳。 浅浅笑了一下,“谢谢阿姨。” “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李茹满脸带笑。 松了手,让徐染回去坐。 接着又跟徐太启讨论起订婚的事情来。 徐染听了一会,找了个空隙跟徐太启说,“爷爷阿姨,你们先聊着,我带阿笙和秦域大哥四处逛一下。” 徐太启点头,李茹也说,“去吧。” 秦域仍是面瘫模样。 徐染也十分沉得住气地带着俩人逛了下徐宅。 等转到练武场的时候,那些兵刚好在演练。 杜笙便鼓动秦域去切磋一下,秦域果然去了。 俩人这才找到机会说会话。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订婚了?”徐染迫不及待地问。 杜笙却没有回答,好看的眸子看着徐染,反而问道,“染染,我们订婚,你愿意吗?” 徐染看着面前略有些陌生的杜笙,有些疑惑。 “不是不愿意,只是......有些意外。” 杜笙抿唇,眸子里露出些许受伤,又瞬间消失,缓缓开口。 “这次来我也不知道外公有这个打算。” “你知道我外公身居高位,这次回去也是问过,我们感情怎么样,知道还不错也挺高兴。我提出要来拜访你爷爷,他也应允。” 顿了顿,他垂眸,遮住眸光。 “外公和你爷爷是老战友,很多年前,因为有些事情不愉快,闹僵了,几乎没有再往来,年纪大了,想趁此机会拉近一下两家关系。” 徐染闻言抿唇,虽然她对杜笙确实喜欢,但的确还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而且这个理由虽然也过得去,但总觉得有些强买强卖的味道。 只听杜笙又开口道: “染染,订婚也不代表什么,不过是一个承诺罢了,如果你不想结婚,订婚之后我会以工作为由跟外公说一下,结婚的事情不急。” 徐染也知道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已经没什么转圜的余地。 抬眼看到杜笙的神情,一向稳重自若的他竟有些小心翼翼。 又觉得是不是自己太过分了。 便又笑着说,“好了,不就是订婚么,我喜欢你,你喜欢我,什么状态就都oK的。” 杜笙也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轻轻地拥住她。 … 第二百零五章 搬去别墅 秦家别墅,书房 清一色的红木家具,墙上挂着许多字画。 古朴低调。 一位年纪稍长的男子,在书桌前执笔挥墨。 门,被推开。 被打扰,手也没停。淡定收墨,落笔,也不看来人,开口。 “怎么,规矩也不懂了?”面容俊朗,和秦域有五分相似。 “您为什么不告诉我订婚的事情?”来人出声,竟是质问。 他也不恼,抬眸看向来人,沉静的眸子里是胜券在握,仿佛洞悉一切。 “你不开心?” 杜笙抿唇,怎么不开心?所以他没有拒绝,但终究是不光彩。 “你们订婚,徐太启出事,你能保她,徐太启没事,皆大欢喜。” “这个道理你懂。”是的,他懂,但是他不想骗她。可从一开始,他就骗了她。 杜笙垂眸,良久,才答了一句。“知道了。” 男人的声音又传来。 “接下来要怎么做,你知道。” 徐正明收到消息的时候,徐染和杜笙订婚已是板上钉钉。 接着,就是收到调令,要他履新。 “启阳区负责人” 他手上捏着那份调令,突然就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甚至笑出来眼泪。 桌上的黑色手机响起来电铃声。 上面“父亲”二字反复跳跃。 他拿起旁边的保温杯猛灌几口水,又咳了下,确保声音如常,这才接听电话。 “爸爸,刚刚......”他想解释为什么这么久没接电话。但那边显然不想听这些。 “调令收到了?” “是” “什么时候履新?” “下周一。” “虽然不知道杜建国是什么意思,但调回来是好事。” “是。” “别忘了给染染挑一份订婚礼物。” “是” 那边电话挂断。 黑色手机被扣在桌面上,发出“砰”的闷响。 他的父亲把家业全数交给女儿,他并不嫉妒,也不生气。只是,他对徐染确实比自己好太多。 哪怕是说一句“恭喜”或者是“欢迎回来”呢? 他从来没有拥有过。 从开始的嫌恶,到后来自己因为一些原因认领了阿清的成果。 他才给了自己些许眼神。 再到后来,他听他的从政,他才给了几分好脸。 徐染刚到首都那会,他给她介绍各种名门权贵,一开始并不知情。 他看在眼里,又恨又怕,只能小有动作去破坏,但又不敢太显眼,怕他知晓。 后来又不知道怎么,有段时间他没了这个意思,才有徐染的喘息之机,他也抓紧了对徐染的培养。 后来的几年,他几乎忘了自己还有个孙女叫徐染。 直到那一次,徐染接下了农产品的项目。 那是他的父亲第一次夸他,“你有个好女儿。” “想办法,让她回到徐家。”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徐正明的思绪。 他起身,开门。 看到来人,眼里闪过惊讶。 “你怎么来了?” —— 秦徐两家即将联姻的消息 一夜之间在权贵圈炸开 “听说还是秦家先低头。” “还不是因为最喜欢的孙子和徐家那孙女谈恋爱,听说都跪下来求了。那位也没有办法。” “不会是因为怀孕了吧?” “哪能呢,要是怀孕就直接结婚了,哪还用走订婚这一遭。” “这你就不懂了,像他们这样的人家,流程肯定要走,你看吧,订婚之后肯定不久就会结婚了。” … 权贵圈里最近的聚会,总绕不开这又新又劲爆的话题。 但无论怎么传,秦徐两家确实走动更频繁起来。 后是徐正明的升迁宴,杜笙和徐太启坐了一桌,且相谈甚欢。 还有的,就是俩人出去酒店的视频。 登上了热搜。 徐染跟徐太启说她要搬出去住。 俩人恋情公开之后,几乎每天都会见面。 杜笙休假期间,没有别的事情,就跟着徐染处理各项事务。 尤其是在徐家,总是有擦枪走火的时候。 但徐染不喜欢徐家,所以对于这件事更加排斥,都觉得不尽兴。 去杜笙那里,又因杜笙住在秦宅,更是不自在。 如果是普通人家住进去也没什么要紧。 俩人就去住酒店。 但,酒店总会被拍。 徐染无奈,只得跟徐太启说,她要搬出去。 “还没订婚就住一起?”徐太启有些不悦。 徐染将热搜视频给徐太启看,徐太启得脸色就黑了一半。 李恩又附耳在徐太启边上说了几句。 徐太启脸色才缓和过来。 点了点头。 “行吧,要出去住就出去住。” “但是周末要回来。”徐太启松了口。 徐染立马笑开,“谢谢爷爷。” 不同于以往得敷衍冷漠,这一谢,徐染是真心的。也看得徐太启一愣。 “名下的别墅你挑一套住吧。” “我想要上次认亲宴的那套。”徐染不假思索地回答。 实话说,她在徐家这么久,并没有收集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秦瑶给他的照片里面,那套别墅是她唯一能够到,也是徐太启和秦士彦有交集的地方。 虽然她可以巡视,但也不能天天去。 如果没有问题,那就说自己住不习惯,再换一套就好了。 而且她唯一住过的,也只有那套别墅,她此时提这个要求,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合情合理。 徐太启只是愣了一秒,就应了下来。 “老李,别墅里的东西都提前备齐。” 李恩点头应是。 “想什么时候搬?” 徐染想了一下,“周末吧。” 等徐染离开。 李恩给徐太启添了杯茶,犹豫了下还是开口。 “先生,会不会......” 徐太启抬手,“她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而且.....她住那里,也省了我们很多事情。” 李恩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 “要不要我提前准备?” “不用。” “等她住进去,也来得及。” 徐染在徐太启面前,几乎是没有秘密。 第二百零六章 当年,是我对不住你 那个杜笙也不过是个投资人,他也查过,杜建国确实很喜欢他,但也没派过什么重要的事情,大概是当作富贵公子哥儿养着的。 最小的就是会最疼。 如果他也有小儿子.... 徐太启眼神冷了下来,如果当初他的儿子没有死,他如何是现在这个样子! 又张口吩咐道: “如果杜笙真的住进来,那就也找机会把他拉下水。” 李恩被徐太启浑身散发出的冷意吓到。 低眸应是。 订婚日期定在农历二月二十六。 是杜建国和徐太启俩人见面商定,他们俩人已经有接近二十年的时间没有出现在同一个饭桌上。 杜建国少有饭局,而徐太启任副职的时候,俩人也是尽量避免出席同一场宴会。 而操持这场宴会的徐正明,也是冷汗涔涔。 徐正明以前见过杜建国也只是在大会上,而且因为他是徐太启的儿子,杜建国对他的态度不咸不淡。 宴设在徐宅。 也是徐太启提出,让杜建国来家里商议婚期。 原本李茹以为杜建国不会同意,没想到他竟然同意,就不说李茹了,连徐太启听到杜建国同意,也吃了一惊。 “也不怕我找人暗杀他。” 李恩没有说话,就听到徐太启又说,“他就是仗着我惜命。” “攻心,没有人比他更擅长了。” “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元宵节那天。 当然还有他的大儿子杜兴邦一家四口,杜兴邦驻R国大使馆负责人,这次是专程回来的。二儿子杜国邦一家,自己儿子的事情,他自然也是要在。 浩浩荡荡一群人,拎着礼品,上门拜访。 徐家的餐厅不大。 和秦家的中式风格不一样,徐家的餐厅是西式长桌,且装修都是徐太启喜欢的风格,由于来的是杜建国,就临时将另一个不常用的餐厅改了中式圆桌。 为表重视,这次将徐染的姥姥姥爷也从家里请了过来。 所以一共是十三个人。 落座的时候,徐正明将杜建国摆在了主位,但杜建国落座的时候,将椅子稍稍往旁边挪了一下,就变成了徐太启和杜建国双主位。 在饭桌上,主要就是杜建国和徐太启说话,开始也没说订婚的事情,只是回忆了一下往日一起当战友的时间 说了一些当时的趣事。 让桌子上原本紧张的氛围又放松下来。 到最后的时候才说起订婚的事儿。 但杜建国却不是问徐太启,而是询问了徐州来和苏青韵、以及徐太启的意见。 “老大哥老大姐,说来惭愧。” “但涉及到孩子的事情,我还是专门去问了一下。” “说是二十二、二十六、二十八三个日子都可以。” “咱要不选一个?” 徐太启自然也是给了徐染面子。 “我觉得还是要问问孩子们的意见。”说着便看向徐染和杜笙。 徐州来和苏青韵在今天之前哪见过这么和蔼的徐太启,更没见过这么亲民的杜建国。 忙也附和说,“看孩子们自己的。” 压力就给到了杜笙和徐染。 徐染和杜笙对视一眼,也没推辞,大方一笑,“不如就二十六吧,六六大顺嘛,图个好彩头。” “行。” 又扫视一圈,见没有人有意见,才继续说。 “那就二十六!” 订婚的确是喜事,定了日期,大家都心情不错,桌上也就更热络了些。 至于在哪里办,有什么其他的需求,今天过后,自会有专门的人来接洽。 一顿饭,吃得是宾主尽欢。 杜建国在宴会上有不过三杯得规矩。 今天在徐家,甚至饮了五六杯,人看着正常。但实际上也差不多了。 等离开的时候。 在门口,突然拉着徐太启的手说, “老弟,当年,是我对不住你。”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徐太启听到这句话,一直伪装的和善面容有一瞬间的狰狞,又迅速调整好。 而有些踉跄的杜建国,在坐上黑色的轿车之后。 那双眸子则毫无醉意。 徐染和杜笙回到别墅,洗漱完躺在床上,都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阿笙,你爷爷今天真的不像一个身居高位的人,他很疼你。”愿意为他过来,姿态放得很低。 杜笙搂着她。 “嗯,他一直对我很好。” “阿笙,今天,我觉得很开心。”徐染从杜笙怀里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她仍是对徐太启和徐正明有芥蒂,也会继续去查明真相。 但,今天两家人坐在一起讨论订婚、一起吃饭。 让她第一次真切的有了“家人”的感觉。 “知道杜家和普通家庭不一样,但还是希望,无论是什么身份,染染都可以继续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原来居高位的人有了烟火气。 普通人面对权势也似乎挺起了胸膛。 就像两个普通的家庭为了儿女谈婚论嫁。 是真切的“温馨”感。 徐染也没等杜笙回应,就凑上去吻上了杜笙的唇,双手解开他的睡衣扣子。 纵使徐染曾主动过。 但这一次,杜笙感受到了徐染前所未有的热情。 她为他解开了扣子。 露出十分可观的胸膛 他的手也不自觉地从睡裙底探了进去。 徐染双手撑住他的胸,稍稍推开了些。 她看到他的眸子迷离。 朝他嫣然一笑。 他的手猛地掐住她的腰。 她翻身骑上他的腰。 察觉到她要干什么,杜笙躬起腰身,双手托住她的头,微微用力往上。 “不用这样。” 徐染歪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唇已经被杜笙吻住,腰身紧贴胸膛,女高男低,热烈的吻 “阿笙。”她唇间溢出呢喃,双颊染上春色。 他松开她,以为是太用力弄疼她了,却见她看着自己。 “我可以。” “我不需要你为我这样。”在情事上他从未委屈过她。 但徐染并不这样想,她曾跟严季科试过。 “我知道,这并不是委屈,而是很多很多爱。” 说完,双手用力,杜笙被推倒在床上。 她背对着自己。 第二百零七章 怀疑 第二天 杜笙罕见地没一早起床,和徐染在床上赖到了中午十二点,徐染还是有些不想起床。 杜笙见她这样,先抱着她去浴室洗漱一番,又给抱回床上。 “让他们把吃的拿到房间来?” “不要。”徐染果断否决,她脸还要不要了,说自己起不来,连饭都下楼吃不了了? “你去洗澡,我缓缓就好。” 她的恢复力惊人,缓缓再和他一起下楼。 杜笙宠溺地亲了下唇角,应了声好,转身走进浴室。 徐染在床上挺尸。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来。 【秦瑶】 徐染伸手,将手机拿过来,按了接听。 “你订婚的日期定了?” “嗯。” “那我岂不是要给你备礼物了?”秦瑶打趣道。 “便宜了我可不要。”扯了缕头发,面上染笑 秦瑶听着徐染的语气,察觉她是真的很欢喜,悄悄松了一口气。 “行行行,包你满意。” 说话间,杜笙已经从浴室走出来。上衣没穿,胸膛全是红印子。 徐染被吸引了注意力,老脸一红。 对那边说话就“嗯嗯啊啊”敷衍应着。 “你干嘛呢?”秦瑶突然问。 “我说话你听到没有。” 徐染又是一句,“嗯嗯” 看着杜笙在自己面前解开睡袍,利落地换上衣服。 眼睛挪不开。 “我说我又发现了新的线索!” “一会过去找你。” 徐染:“嗯嗯” “哎?等等,什么线索?” 秦瑶翻了个白眼,“敢情你刚刚是一句都没听我说啊。” “他们又有了新动静。” “见面说。” 电话拿走,杜笙已经换好衣服,顺便将她的衣服也拿了过来。 “要出门?” 徐染坐起身,摇摇头。 “不,一会秦瑶过来。”从杜笙手里接过家居服,薄被下拉,露出大片肌肤。 杜笙眼神一黯,挪开视线。 “秦瑶?” “噢,你可能不认识她,珠宝大亨秦士彦的女儿,跟我一样刚被认回来的。”徐染将衣服麻利穿好。 “对了,你之前见过她。” 杜笙一惊,眉头微皱,似乎在回忆哪里有这么一号人物,还不能他将记忆搜寻完毕,徐染已然为他解惑。 “还记得我带你去的S市的黑拳市场吗?” 伸手扶她下床,等待她的下文。 “就是那个打架和我平分秋色的R国人。” “但她是R国与中国混血....”徐染边走,边絮叨叨地将秦瑶的事情交代清楚。 杜笙是特殊兵种,何况这也不算什么秘密。 等早饭吃完,秦瑶给徐染发信息五分钟到。 徐染自然没有在门口迎接她,管家直接将人请了进来。 知道是秦士彦的女儿,直接给人引到了侧厅,此刻,徐染正窝在沙发里打开了电视机,旁边的杜笙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在削皮。 秦瑶也是第一次见到令人闻风丧胆的队长,这样伺候人的模样,愣了一会才出声。 “你这日子过得可真舒坦。” 徐染闻言稍稍回头,人从沙发上坐起来,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 “来了,坐。” 秦瑶满是戏谑地看了杜笙一眼,坐下。 “这是你未婚夫?” “嗯。”徐染点头,却没有打算介绍。 秦瑶朝杜笙礼貌点头,“你好,我是秦瑶。” 杜笙这才朝秦瑶看了一眼, “杜笙。”言简意赅,收回视线,将手里的苹果切块,放盘里,搁到徐染面前。 起身,“你们聊,我上楼处理一点事情。” 这是给他们留空间的意思。 徐染点头。 等杜笙上楼,不见踪影,秦瑶才啧啧了几声。 “驭夫有术啊!” 徐染白了她一眼,“他是真有事儿,不想听我们说这些。” 想到吃早饭的时候,她跟他说要不要一起听一听,但是杜笙拒绝了,说自己刚好要安排一点事情,要两个小时。 秦瑶撇嘴,他有没有事儿,她不知道? “什么消息?” “我拿到了一段录音。”说到正事儿,秦瑶立刻摆正了神色。 从随身携带的包包里,拿出一支没有任何牌子的录音笔。 今天早上收到的。 徐染拿过录音笔,按照提示打开开关。 一片杂音过后,是一串日文。 徐染听不懂,秦瑶已经开口。 “太启,我们的合作不要再继续了吗?” 徐太启的声音传来,显然俩人是用了翻译软件。 “自然是要继续的。” “你为什么要和他联姻。” 徐太启笑了两声,“这并不影响我们的合作。” “我要怎么相信你?” “再等几天,你就会看到我得诚意。” “最好是。” “不然承诺你的,我们可能就没办法做到了。” 不过一分钟左右的录音。 只知道是徐太启和一个日本人,但是是谁,说的是什么合作,几乎都没有暴露。 徐染皱眉,所以,徐太启和日本人是达成了什么交易? “秦士彦那边没有新动作吗?” “没有”秦瑶摇头,最新的一次,也就是很寻常的有很多人的商业会面。 “你在这里,有什么发现吗?” 徐染也摇头,她搬来不久,但也算是摸清了这里,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甚至徐太启并没有防着她,管家把家中所有的钥匙都拿给了她,并且连地窖的门钥匙都给她了。 地窖保险里面有许多金条——但也不能证明什么。 总之,十分坦诚。 她搬过来之后将所有的工作也挪了过来,所有徐家的商业交易豆豆会过她的手。 徐太启说的这个,她是真的没有印象。 所以徐太启还是有问题。 似乎一切都陷入了僵局。 “订婚在哪里办?”秦瑶问。 “还是在这里。”这里有极为宽敞的宴会厅,私密性也强。 “好吧,也没多久了。” 说到这里,徐染和秦瑶对视一眼,“他们不会是想在我的订婚宴上......” 秦瑶在别墅聊了一个多小时接到了一个电话。 挂掉电话徐染俯过身拿东西,不小心看到了还未来得及关的微信界面。 只是一眼,就看到很熟悉的头像。 一个d字。 秦瑶认识d? “你认识d?”徐染指了指她的聊天界面, “d是谁?”秦瑶立马回问。 “你手机里....”徐染看到秦瑶略有些躲闪的眼神,想到一个可能性,又笑了下。 “没事儿,不认识就算了。”跌回沙发,徐染没有再追问。 可秦瑶却有些紧张,刚好事儿也差不多聊完。 忙说“那我先回去了。” 徐染挑眉看着有些不太对劲的秦瑶,点头,“行,自己注意安全。” 秦瑶逃似地出了门。 出门之后,等回到家关上门,这才用另一个手机给杜笙打了电话。 响了一声后接听。 “怎么?” “完了,我好像暴露了。” 杜笙皱眉,“怎么说?” “她看到我手机里d的微信头像。” “没事,她不知道我是d。” 秦瑶呼出一口气。 “那就好,吓死我。” 俩人收了电话,杜笙将接听记录删掉。 这才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