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异世:皇帝太无情》
第1章 望断归来处(一)
转世轮回
我这是怎么了?哇~~!我的头好痛!为什么我还有感觉?是不是有谁把我给救起来了?我不要!我好不容易有勇气直面死亡,为什么还要把我救醒?我不要!我不要醒!
就这样,我的意识陷入昏迷!
啊!好吵!不要这样吵,行不行!好烦呐!
好困!不管啦,随便你们怎么吵吧!我要睡觉了!
意识再一次陷入昏迷!
为什么还是这么吵?既然救活了我,就不要吵了嘛!真是!打扰我的清梦,一个个不想活了,是吧!?啊~~!头真的好痛……当困意袭来,我也只有放弃辱骂,哎呀!算啦!算啦!我还是做我的春秋大梦吧!……
“若航,亲亲!”我娇嗔道,露出娇羞可爱的表情。
可是为什么我就是亲不到若航呢?为什么他还要摆出那么冰冷的表情呢?
而且还离我越来越远!?md,谁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我猛然睁开眼睛,“嘶~~!”眼睛睁得圆圆的,我还真想看看我的眼睛能不能蹦出来,“哗!”从床上坐起,“啊!”轻唤了一声,身体传来了一阵疼痛感,打量起四周来。梨花木做成的单人床,床前立着一面屏风,屏风上绣着一幅山河图,气势磅礴!在往上看,屋顶上有着一道横梁,双凤呈祥的图案沿着一道拱形的门落在了屏风的后面。再往外看,只能隐隐地看到一张桌子好和几张凳子,桌子上摆着一套茶具。
我不敢置信滴看着眼前这古色古香的屋子,莫非,我穿越啦!不会这么霉吧!?不,一定不是穿越!一定是拍电视剧!我放眼寻找着,除了我这个屋子里的其他生物。
看房间内,没有摄像机!
没有导演!
没有编剧!
没有拍电视剧所有的设备!
该有的都没有,只有这些看似精美的死物,屋内死一般的寂静,难道真的是穿越啦?苍天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让我死了,不就得了!
良久,我放弃挣扎,我叹了一口气,或许命不该绝吧!“唉,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看这屋子的布置,应该是大户人家,至少不愁吃不愁穿!不知道这一户是个怎么样的人家,希望不要像小说里的那样,来个逼亲!那我转不转世,又有什么区别!?”
我坐在床上感到一丝丝凉意,扯过被子裹在了身体上,屋外的风“呼呼!”的刮着,“难道这里也是冬天吗?”
此时,屋外响起了“咯吱!咯吱!”的脚步声,听起来像是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不知小姐醒来了没有?”另外一个女子答道:“是啊!这回可吓死我了,幸好,小姐是没事!要不然,我们两个就小命不保了!”
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大,“相爷这次可是大发雷霆呢!还从未见相爷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一个女子浅笑,“呵,谁叫我们小姐是相爷的掌上明珠呢!你说是吧?”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可是人声并没有间断,“谁说不是呢!”
进来的人身着一粉一绿,粉衣女子还端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看似不大的盘子。盘子里放着一盅不知是什么玩意的东西,还有碗、勺子,应该是滋补的汤药!
听到她们刚才的对话,我应该是个丞相的女儿,是哪个朝代呢?又是哪个皇帝执政呢?好奇心驱使我说道:“你们进来。”
两人听到内屋有人说话,高兴的对望了一眼,粉衣女子放下手中的物品,兴奋地绕过屏风,站立在我的面前,见我坐立的身子,绿衣女子急忙上前让我躺下,脸上尽显担忧之色,“小姐,你身子尚未好,怎能坐起来呢?”
绿衣女子还算秀丽,粉衣女子则是可爱型的,我淡淡一笑,拨开绿衣女子的手,指了指桌子上的那盅补药,“那是什么?我饿了!”
绿衣女子示意粉衣女子把汤盛一碗过来,“知道了!”粉衣女子应声去到了外屋,还未动手倒出一碗人参鸡汤,就听到内屋的我问起:“你们都是我的丫鬟吧!叫什么名字?”
两个女子惊慌失措,惊讶地看着我,“小姐!”
“呵呵!”我一阵傻笑,“我可能失忆了吧!”穿越小说里不都是这样吗!有的是灵魂穿越,有的是整个人都穿越了过来,等等!我是属于哪一种呢?是前者!还是后者?看看眼前一脸茫然的两个人,可能是她们是没听懂我话里的意思,解释道:“就是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爹娘!不记得自己的容貌!一切往事我都不记得了!”
“啊!小姐,不是吧!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绿衣女子真切地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微微点头,绿衣女子示意粉衣女子把盛好的鸡汤端过来,自己边接过鸡汤边不紧不慢地吩咐身旁的粉衣女子:“你去通知老爷和夫人,说是小姐醒了,并且把小姐失忆的事也如实禀报。”
“好,我这就去。”话落,粉衣女子急忙地向屋外走去。
绿衣女子正要拿勺子喂我,我手一拦,面露尴尬之色,“别,我不喜欢别人服侍我!先回答我的问题,并且,拿镜子给我好吗?”
我急切地想知道我现在的容貌是丑还是美,还是平凡?接过绿衣女子手中的碗,而绿衣女子则呆愣在原处,错愕地看着我一点都不秀气的喝完一大碗鸡汤,心想小姐何时这样过,根本不像一个大家闺秀!我把碗递还给她,她还是一个朦朦的样子,看来还未从刚才的震惊里清醒过来。呵呵,谁叫我已不再是她的那个大小姐了呢!耐心地提醒道:“镜子!”
“啊!哦!”绿衣女子回过神来,接过我手中的碗,放在了床头柜上,拿着一面水银镜走到了我的面前。我一个激灵,哇!虽然在现代水银镜是非常普遍的,可是毕竟在古代它可是稀有物种,就算是有权有势的人也不一定能用得到!嘻嘻,这个丞相府千金就是不一样啊!再看看自己的相貌,呀!竟然跟前世的容貌差不了多少,瓜子脸,尖尖的下巴,标准眼,细眉,鼻子福气高挑,平均唇,只是这张脸略显秀气、清瘦了一些,身子也比较瘦弱,不比前世丰满,但比前世多了一丝丝韵味!应该是灵魂穿越了吧!
第2章 望断归来处(二)
这个女子的身上发生了什么,是不是与我一样?是不是也是遇到什么不公的事情!?才让她也选择了死亡。照完镜子,绿衣女子接过水银镜,我问道:“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呢?我是谁?”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那就要了解这个世界的背景。
女子回答:“回小姐的话,奴婢是清流,刚才的粉衣女子是碧落,我们都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奴婢今年十六,与小姐同岁,而碧落今年是十四岁!”
原来这具身躯的年岁是十五岁啊!年纪轻轻的怎么会……我苦笑,“我昏迷了几天?”我的突然问问道。
清流回答:“四天三夜。”她有些不自在,生怕我会问到昏迷的原因。
“这么久啊!那现在是哪个国家?哪个朝代?哪个皇帝在位?我姓甚名谁?家人何在?”我根本没有问道我是怎么昏迷的。
清流的心稍稍平缓下来,把镜子放好在原位,如实回答:“我们现在所处的国家是云夏国,现下的时间是1368年,朝代是大明朝。在位的是云德宗,国都是临洲。”
原来不是历史上的任何一个国家,不过倒是与明太祖朱元璋建立的明朝是一致的,“继续说!”
“小姐的闺名是沈离,爹爹是当朝的丞相大人!娘亲是孙柔,当今的明兰郡主,云德宗的表妹,您所在的居所是西府沈家。”
“西府沈家!?不止一个沈家么?”我不禁好奇道。
“回小姐的话,确实还有一个沈家,是东府沈家,与小姐的父亲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为护国公,还有一名姑母,是护国公的胞妹,为长乐王妃,育有一女。”
“哦,那西府沈家还有我什么亲人么?”我略有了解地点头道。
清流顿了顿,答道:“在西府沈家,小姐您有一哥一弟,还有一名亲叔叔,就是二爷,二爷和我们同吃同住,名为沈深,是户部尚书,育有两个女儿,他们分别是,大少爷沈邝,大小姐沈倩,二少爷沈卓,三小姐沈雯。大小姐和三小姐就是二爷的女儿,大少爷今年十九岁,是禁卫军统领,大小姐十七岁,弘亲王正妻,二少爷十五岁,护国大将军,未婚,三小姐十四,未婚。您的外祖家是北明侯府,舅舅就是孙谷孙侯爷,而夫人的外祖就是镇国公刘家,夫人的母亲就是已故太后的亲妹妹。”
“哇!我家的背景还真是强大,人员也是挺多的,呵呵!”虽然我还没太分清关系,但这样的家庭背景确实强大。
清流说的很详细,而我的眼神不由的暗淡下来,这又是一个拥有显赫背景的大家族。在这个时代,大家族是一个被天家拉拢,也可以是被天家除去的眼中钉,这还要看沈家在这位皇帝的眼里是熊掌,还是鱼刺!树大招风,沈家难免不会招小人白眼。
“哦!对了,还有!”清流想起了什么,说道:“小姐的婶婶在小姐十岁的那一年,也就是1364年离开人世了!”
“哦!”我云淡风轻地应了一声,良久才缓过神来,说道:“那大姐和小妹岂不是缺少母爱。”
清流轻轻一笑,“不会,夫人是个善良的女子,一直把大小姐和三小姐视作自己的女儿呢!”
这样的一个女子能把小叔的孩子视如己出,说明她就是个贤良淑德的女子,看这屋内的摆设和布置都是价格不菲,起码待遇还不错,在前世经常看小说和电视剧,古代皇宫和大户人家都有什么宫斗,宅斗,这沈府不会也有宅斗吧!想至于此,急忙问道:“那沈府还有什么其他夫人么?”
清流笑道:“小姐不用担心,老爷和二爷都只娶了一位夫人。”
“啊!”这我就放心了,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东府沈家又是个什么情况?”了解就要了解个清清楚楚,自己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去,如不能回去,了解清楚,自己也不会吃亏。
清流回答:“东府沈家的家主是护国公沈明雀,育有一子两女,大少爷沈随,二十一岁,已经娶妻,是定中侯江宏的女儿江玉梅。大小姐沈芙,十八岁,嫁平东侯梁洋之孙梁淀,在这里不得不提,护国公的生母,就是平东侯梁侯爷的胞妹,现还在世。还有一名二小姐沈蓉,今年十三岁,是一名姬妾所生。”
“哦,很复杂呢!”不过这古代世族都是互相通婚的,只是这小妾所生的女儿,日子不好过吧!
清流说完,双手紧紧地抓着,双唇抿了抿嘴,心里渐渐地开始发慌,眼睛时不时往我身上瞄了一眼,说话也没有刚才的利落,竟打起了结巴,“小、小姐!”她还是决定说出来。
“什么事?”我望着她一副胆怯的脸,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声音柔和地说:“有什么事就说吧,我尽量不发脾气!”
清流是个做事井井有条的女子,从刚才的做事到说话都是干净利落,应该是个做事稳重的女孩。此时,不知是什么原因变得毛躁起来,支支吾吾地说:“小姐,小姐,小姐和……”
我还是一脸的笑容,“说吧,要不然我真的翻脸了哦!”清流低下头,隐忍了半天,下定决心说道:“小姐和太子言陌有婚约。”
“哈!”我轻笑一声,“不就是有婚约吗!几时成亲?”问完我的心就慌了,脸色顿时变得煞白,难道,我要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刚从与自己堂哥相恋的旋涡出来,这会又要陷入宫廷之中的那些勾心斗角。老天啊,你为何这样对我?莫非这具躯壳不喜欢太子,跟我一样跳楼自杀!难怪,我全身腰酸背痛,尤其是头!
清流再一次错愕,难怪小姐失忆后,连感觉都变啦!不再喜欢大少爷啦?以前不是吵着非大少爷不嫁吗?如今,却问几时和太子成亲!可能是失一次忆,真的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情吧!平静下心情,回答:“婚期……”清流话还没说完,屋外就响起了慌乱的脚步声,门不知是被谁用力的一蹿,瞬间被打开,一股子冷风嗖嗖地往屋内灌。
第3章 望断归来处(三)
只见一个青年男子闯进房间,隐隐约约瞧见他的双手紧握成拳,皮肤下的青筋暴起,他低吼道:“你竟敢跟我玩失忆!”
我被这人吼得云里雾里,这人是怎么搞的!?一跑进来就乱吼什么!?连门都不关!我再次感冒了怎么办!?想要我病上加病,是不是!?
呵,这当然是我的心里话,可是我的心为什么会这么痛!?是这副躯壳的心在通么?不,我不要!我再也不想要这心痛的感觉了,在来这个世界之前,我已受够了心痛!
我瞄了一眼清流,清流心慌地低下了头,不敢看我,只是开口说道:“这是大少爷。”
我还在想怎么面对呢,门外就有人温怒道:“邝儿!”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年龄不小的女人,那人迈过门槛,我只能模模糊糊地看清此人身着紫色华服、略瘦,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墨绿色衣服的女子,个头不高,也是青青瘦瘦的。
走在前面的女子,又开始说道:“哪有这样子对妹妹说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
“是啊,大哥!二姐这才刚醒,不要吓着二姐!”贵妇身后身穿墨绿色衣服的女人附和道。
看来这一行三人,分别是我的娘亲、大哥、小妹,清流扶我坐起,靠在了床头,轻声说道:“娘亲,不要责怪大哥了,他也是关心我这个妹妹嘛!”
紫衣少妇瞪了一眼青年男子,“你看看你,还是一个禁卫军统领呢!连妹妹都不如,唉,我算是白教你了!”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身对屋外的人说道:“李御医,让您见笑了,请进!”
“御医,请!”碧落把这位中年男子请进了内屋,其他人也跟着进到内屋,清流搬了一张矮凳放在李御医的身后,然后在我的手腕上上放了一条丝柔手帕,待李御医坐下,自己退到了一旁为众人奉上一杯热茶,而碧落待众人进到屋内,就退出了内屋,关上这个房间唯一的一个房门后,自己则是守在了外屋。
李御医把手搭到我的手腕上,开始细细地为我诊脉。而我则开始打量起紫衣少妇身后身穿褐色紧身衣的男子,心底顿时一凉,不禁皱紧了眉头,为什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一个人,一米八几的个头,有着健硕的身材,申字脸,浓眉大眼、俊帅的鼻子、正直的嘴唇,前世那么一个温柔的男子,在今生却是一个冷峻的练家子,更重要的是,他还是我的亲哥哥!
回过神来,又把目光转到了为我诊脉的李御医的身上,是个温文儒雅的中年男子,发鬓微白,大概有五十多岁的样子吧!沈雯瞧了瞧我的表情,微微一笑,“二姐,放心好了,李御医的医术可高明了,但凡我们府上的人有了个什么病痛,都是李御医来给我们诊治的!”
我莞尔,“那李御医岂不是成了我们府上的专用御医啦!小妹可不要说笑了!”李御医微闭的双眼倏然睁开,收回放在我手腕上的手,走到外屋的桌前坐下,拿起早己准备好的毛笔,边写边说:“二小姐,此话差矣!”
我眉头微皱,“那此话怎讲!?”
“难道,二小姐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我轻笑,反问道:“我该记得什么!?”
李御医写完药单起身,递给一旁的碧落,“按照这个单子抓药。”
“是!”碧落接过药单。
“记住一日两服,服上五天。”李御医吩咐道。
“知道了!”话落,碧落就退出到屋外。
紫衣女子上前一步,坐到了我的床边,问道:“李御医,小女的病情和伤势怎么样?”
“回郡主的话,二小姐的烧已经退了,只是后脑勺的血块还未完全散去,所以才导致二小姐的失忆吧!”李御医走进到内屋答道。
紫衣少妇担忧地看着我,双手不自主地抓起我的左手,怜惜地摸了摸我这张苍白、还略显病态的脸,然后又对着李御医问道:“那还能恢复记忆么?”
我的心微微一动,再看向沈邝。他的眉头微微一皱,身子稍微转动了一下,眼眸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李御医,阴沉着脸,脸色不由地发白。我瞧着他的表情,他是在紧张么?听他进门后的口气,好像是不想让我失忆。
李御医回答:“不瞒郡主,在下也不清楚,就算二小姐后脑的淤血散去,也不一定完完全全让二小姐恢复记忆,这要看二小姐是否愿意想起,因为有些病患在大脑受伤后,并不是完全什么都不记得,而是选择性的失忆,或者是间接性的失忆。”
“什么意思!?”紫衣女子不解地问道。病患!完全性失忆?选择性失忆!间接性失忆?我挑眉,不怀好意的斜视李御医,这完全都是属于后世的词语你也会用!?老头,你不是古人,而是跟我是同一世纪的人吧!
李御医对我的斜视视而不见,继续回答紫衣少妇的问题:“完全性失忆,是什么都不记得了;选择性失忆,是把一些悲伤的记忆忘掉了;而间歇性失忆,只是一时不记得。如果想要记起所有的事,这可说不准,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或许是十年。”
“那离儿是属于哪种!?”少妇继续问道。
“三种皆有可能。”我给了李御医一个白眼,“好一个折中的说法。”
李御医不恼,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我并不是脑科医生,也不是神经外科的医生,当然不能断定二小姐是哪种失忆。”
我骤然一起,怒视眼前的这个老男人,“你到底是哪里人,为什么……”忽然,我的头不由分说的一阵晕眩,耳边还一直在嗡嗡作响,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不自觉地往后一躺。
不知道又昏迷了多久,我从睡梦中醒来,左手心传来一股温暖的感觉。我放眼望去,还是那名紫衣女子坐在床边,只是这回换成了浅黄色的衣服,比昏迷前看见她时,又消瘦了许多,脸上的泪痕还依稀可见,但也难掩喜悦之情。被抓住的左手明显一紧,“离儿,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这次的昏迷,就再也不会醒了!”说着说着,女子又开始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第4章 柔肠一断愁千缕(一)
我为之一动,对亲情的情愫油然而生,这是来自亲娘的感觉,身体自然给出的反应,这个女子对“沈离”的情感不是假的。我忽然有一种想要替她报答的情感,抬起手臂,清流会意,大步上前扶起我,让我靠在了床边,我伸手擦掉女子左脸上眼泪,“娘,您不要哭了,我这不是醒了吗?”
头顶上忽然响起一个男子苍劲有力的声音:“你才晓得醒啊!你可知,你这一昏迷,可急煞了你娘亲!”
我抬头一望,只瞧一名一身正气的中年男子站在女子的身后,虽然是喝斥,但话语里满是心疼。女子不忍女儿受到责备,劝道:“寒衅,少说两句吧!你这几天不也是为女儿急么,还不是派人到处去寻访名医!”
沈寒衅咳嗽两声后,脸颊上有一丝红意,他本来就不会如何关心一个人,就算心里再急,回敬道:“你比我还急呢!”
我忍不住一笑,说道:“爹娘,还在女儿面前秀恩爱呢!”
只是女子的脸上展露不出任何的笑脸,“可是你这记忆,唉!”
“离儿,你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么!?”沈寒衅的声音忽地就变得忧伤起来。
我抬头凝望沈寒衅的脸庞,苍老的脸上有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额头的皱纹好像又添加了好几条,我急忙撤回目光,摇了摇头,说道:“爹爹,女儿确实都忘了!”
“不是应承爹!?”沈寒衅问道,他怕她瞒着自己,把苦一个人承担。
我心里一沉,大概猜出了几分,我低下头,若不是清流跟我提起过,我还真的不知道是什么事,小心翼翼地说道:“是不是女儿与太子的婚事?”
沈寒衅和孙柔都有一点吃惊地望着我,孙柔问道:“离儿,你是不是记起了什么!?”
我摇了摇头,回答道:“是清流告诉我的。”沈寒衅和孙柔都温怒地看向清流,清流双膝跪地,声音颤抖地说道:“奴婢该死!”
我眉头微皱,急忙说道:“爹、娘,女儿迟早都会知道的,又何必去责怪一名丫鬟呢!?”
这丫头不是从不会为丫鬟求情的么!?今天怎么有兴致为清流求起情来了?莫非是真的失忆了?沈寒衅盯着床上的人半宿,但又看不出任何的疑点,沈寒衅啊沈寒衅,你不应该怀疑你的女儿和李祥的。
面对坐在床上的可人儿,沈寒衅心疼道:“失忆了好啊!”
“爹爹是希望女儿这样嫁给太子么?据女儿所知爹爹已经权倾朝野了,又何必让女儿嫁入皇家?”
“爹并不是真的想要你嫁入皇家,最是无情帝王家,我们沈家已经有一个成为了皇家的媳妇,只是,只是,离儿啊,你和邝儿的恋情,爹和你娘,不能不管那!”沈寒衅幽幽地说道。
我和自己的大哥相恋!?哦,天呐!前世刚从一个不伦之恋里出来,现如今又陷入了一个不伦之恋,在儒家思想盛行的时代,又是血缘关系,两个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一起的,“再说,皇命难违……”
“女儿明白了,爹你不用再说了,我知道怎么做!”这一世我再也不想陷入道德的舆论之中,特别是古代,谣言一旦传出去,舆论的压力足以压垮整个沈家,还能压垮自己,或许这个身躯原先的主人就不想沈家为难,不想面对这个双重的压力而选择死亡吧!
沈寒衅有了愧疚之色,“离儿,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我淡淡一笑,安慰道:“爹,女儿理解,爹不用自责。”
“当选择死亡的时候,你知道我们有多么伤心么?娘恨不得跟你一起去了!”孙柔说着说着又伤心起来,眼眶都是红的。
“娘。”我唤道。
“好了,好了,不说了!你能醒来,娘都要烧香拜佛了。”
“哈,你不知道,你娘在你昏迷的时候, 在你身旁衣不解带的照顾,看了都心疼。”沈寒衅笑道。
“娘,辛苦你了!”
“你能醒来,娘就觉得不辛苦。”孙柔含笑地说道。
“好了,离儿这才刚醒,不宜劳累,我们就让她多多休息吧!”
“嗯,那离儿你就休息吧!多睡。娘让厨房随时热着你爱吃的东西,你要是想吃了,就让丫鬟婆子们给你端来。”孙柔不放心地吩咐。
“女儿会的,母亲不要担心。”这一世,我不会选择死亡的,我要活下去,顽强的活下去,只是与自己的眷恋,自己不会再继续下去了!
“那娘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孙柔会心一笑,温暖人心,可为什么我的心会疼!?这是你在痛么!?可是,我的灵魂来到了这个异世界,霸占了你的身躯,是否这冥冥中,另有安排!?
我抓着胸口上衣服,按在胸口上,孙柔见状,立马焦急地询问道:“离儿,你怎么了!?是否又是哪里痛,要不要请李御医来看看!?”
看着孙柔、沈寒衅关心的面孔,心不由地一暖,沈离啊沈离,这么多条的路,你不选,偏偏要选死路,有这么疼爱你的父母,何必走上死这条路呢!?不像我,前世除了周若航,只怕没人这么疼爱我了!
既然老天爷,让我的灵魂寄存在你的这副躯壳之中,应该是别有用意吧!那我就抛开周若离这个身份,好好地做一回沈离,并且好好地孝敬你的父母,只是,我不会再喜欢上你的哥哥——沈邝,虽然是换了灵魂,可是,你们两个的血缘关系是换不了的!
我的嘴角扯出淡淡的笑意,说道:“没事,娘,我的心脏是稍微痛了一下,没有大碍的,应该是休息不够!”
“那既然是这样,我们也不打扰你休息了!”沈寒衅平静地说道,“婚事已经搁置,你不用担心,皇上说给你半年考虑的时间,半年后要做出选择。”
“嗯!”我淡淡一笑,也就是说我还可以不急咯!呵呵,那我就有时间慢慢琢磨我的逃婚计划了!不过,要怎么准备呢?
第5章 柔肠一断愁千缕(二)
孙柔不舍地看着我,轻轻地拍了几下我的左手,说道:“我知道,就算是你失忆了,知道了真相后,你还是会怪我们,但是你并不是死了,而只是失忆了,对于我们来说,也许是赎罪吧!”说完,就默默地跟着沈寒衅离开。
望着两个落寞的身影,小声地说道:“不,爹、娘,要赎罪也是我来赎罪,你们只管安享晚年就是了!”
沈寒衅和孙柔走后,清流就来到了床前,我瞪了一眼她,冷声道:“你是不是有些事没讲清楚啊?”
清流一阵紧张,原来失忆了性格还是变不了啊!跪下道:“小姐恕罪,奴婢不是不想说的,只是时间不允许啊!”
“那我是选择什么方式结束的?”
“跳崖!”清流回答。
这还活得了么!?我好是一阵郁闷,不过根据那个李御医的话来说吧!救活的可能性比较大,哎呀,既然醒了就走一步算一步吧!
“为什么我要选择死亡啊?”我再次问道。
清流这下不敢不如实交待了,颔首说道:“是因为老爷想断了大少爷对小姐您的念想,让大少爷娶了定怀长公主,就在这一天小姐您离家出走了!”
“那他们……礼成了吗?”我有些心虚地说道。
“礼成了!”清流回答。
沉思了一些时间,叹气道“唉,罢了,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清流诧异地瞪大了双眼,这一失忆,小姐的性格还真变了,原先的小姐可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犯了错的丫鬟婆子,清流许久不说话,也没有反应,我就又道:“起来吧,下次就不许这样了,再犯,严惩不贷。”
“是,奴婢知道了!”清流退出到外屋。
良久,天渐黑,这屋子忽地静了下来,心莫名其妙的开始阵阵发慌,轻声唤道:“清流,你在么?为何还不掌灯!?”
外屋的蜡烛被人点燃,整个屋子这才稍微的有了亮光,我提着的心随之亮光越来越大也终究放下。一人拿着烛台走进内屋,冰冷的男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恐怕你唤错人了!”
我看清了来人的脸,冷冰冰的,依然是一身黑衣,周身散发着一股来自北极的寒冷气息。右手紧紧地抓住盖在我腿上的被子,压抑的气氛充斥在两人之间,对于他的到来,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小声地喊道:“哥!”
“哥!?”沈邝锁眉,一张与白子荼长的一模一样的脸缓缓靠近,直到我们之间只隔了一个烛台时停下,“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了,只唤我一声‘哥’了!”
眼睛怒视我的脸,他好像拥有透视眼一般,眼神穿透我的眼眸,看清了我心底,嘴角有一丝玩味的笑,“你害怕我,你竟然害怕我!?你以前可是从不害怕我的!”
我从未被男子这样直视过,就算是周若航,也只是用温柔的眼神直视我,而眼前的男人却肆无忌惮地闯入自己妹妹的闺房,而且还是如此地贴近我的脸,我为此深感不安,“你,你想干什么!?”
沈邝拿着烛台点燃了内屋其它两盏蜡烛,然后又把手里的烛台放在了床前的高凳上,“看你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
沈邝坐在床前,左右手控制住我的双手,把我的双手环绕到了我的身后,使我的身子往前驱,脸颊不自觉地贴在了他的胸前,我有了奴意,低吼道:“沈邝,你这时做哥哥该有的动作么!?”
“哼!”沈邝邪笑,只觉得周身一松,沈邝捏起我的下巴往上一抬,“你当真不记得我了么,不记得我们之间的事情了么!?”
我的心渐渐平静,和亲哥哥谈恋爱,我还没到那种地步。不冷不热地说道:“兄妹之间还能发生什么!?”
沈邝的声音忽然就软了下去,语气近乎哀求,“离儿,请你不要这样,请你别让我伤心了,好么!?”
沈邝的软话触动了沈离内心深处的心弦,唉,这两兄妹搞什么乱伦嘛!害得我转世后,还要处理这个烂摊子,老天爷,你对我还真是不薄啊!唉,我还是继续装着我的傻吧!“哥,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呢!?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沈邝瞪大了自己的双眼,眸子死死地盯着我,凌厉的眼神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为什么又是这样复杂的感情纠葛!?老天,你为什么不让这世界简单一点!?
我看着沈邝渐渐发怒的脸,心不由地又开始发慌,他的右手紧紧地握住我的左手,他的双眸表露出淡淡的恨意,“你,真的好狠!”
手腕隐隐作痛,心也不分由来地狠狠一痛,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的心,还是会痛!?明明是换了灵魂的呀!?为什么在看到他绝望又充满恨意的眼神时,身子也在颤抖!?是这个身躯的反应吗?她对他还有感觉吗?既然,想要解决掉这一切,那为什么还要留恋!?既然,你都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对他还有感觉!?既然,你让我的灵魂进入到你的身躯内,就应该不要让我来处理你留下的烂摊子!
在前世,我已经受够了这个不伦之恋,而今生,我不想再要这个犹如站在悬崖边上的爱恋,除去这个讨厌的心痛感,定了定心神,正色道:“不是我狠,是我们之间隔了一道亲情,是兄妹两字阻挡了我们,明明是兄妹,却深爱着对方,明明是每一天都能见到对方,却不能在一起,这种日子实在是太痛苦。只有死亡,只有失忆,才能摆脱掉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才能忘掉这段感情!你知道吗?哥,我是真的失忆了,我,不想要先前的那种生活了,现在的我,是真的对你没有一丝一毫的……”
沈邝越往下听心情就越是恐慌,痛苦地捂住双耳,脸上的表情是惊恐至极,连声说道:“我不听,我不要听,我不想听!你不要再说了!”
我知道他已经是受到了刺激,心痛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面对我的死亡,周若航会不会也备受打击,像沈邝这样不肯接受事实呢!?会不会跟我一样选择死亡,不,他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坚强!
第6章 柔肠一断愁千缕(三)
沈邝还在怒吼,抖着我的双肩怒吼着:“难道我们之间的感情,就这么的不值得一提么!?你就这么想要去忘记我么?就这么死去么?哼,你想都别想,我,迟早会让你变成我的人!”话落,狠狠地把我推到一边后,拂袖而去。
我浑身无力地趴在床上,刚才沈邝的话还犹然在耳,呵呵,还挺执着地嘛!逃过了前世的纠葛,原本以为逃到了这一世,可以过安安稳稳的日子,想不到又卷入一场情感风暴,老天爷,我是该感谢你,还是怨恨你!
门被轻轻地推开,风凉飕飕地冲进房间充斥着每个角落,吹灭的烛台被点燃,整个屋子都亮了起来,熟悉的女声响起:“小姐,您没事吧?”
是碧落的声音,我没有吱声,只是呆呆地凝望着屋外,星星点点的雪花被风吹进屋内,“是不是又开始下雪了!?”
碧落瞧了一眼坐在床边瑟瑟发抖、脸色苍白的我,急忙上前去关门,“小姐,外面风大,您的身子还未好全,不能吹风!刚才是我疏忽,我现在就关上门。”
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刚刚才稍稍出神的思绪被打回原形,出声阻止道:“不!不必了!就这样开着吧!我的身体好得差不多了,现在的我想闻闻雪花的味道。”
“可是,小姐……”刚从外面回来的清流阻止了碧落要往下说的话语,“就随小姐吧!”
碧落停止动作,心疼地望了我一眼,小声地对清流说道:“我就是担心小姐,怕小姐又会感染风寒。”
端进一壶热茶的清流,走到桌子前轻轻地放下茶壶,一个转身,温怒道:“你以为我不担心小姐,可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姐的脾气!”
已沉浸在回忆之中的我,自是没有注意到她们两人的对话。
前世,两人在雪地里奔跑,少顷,两人在一处停下,周若航松开怀中的女子,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玉佩,“当当当当~~好看吧!”周若航兴奋地让玉佩出现在女子的面前。
女子一副被吸引的模样,笑道:“好看。”
“这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我特地在寺里求来的,还开过光呢!”
“谢谢。”女子开心道。
“我给你戴上吧!”周若航把链解开,绕到背后为女子戴上。
回忆到这,我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自己脖子处的玉佩,竟然还在!我急忙拿起一看,一样,和前世的一模一样!它静静地挂在我的脖子上,是它把我带离了前世,是它让我在异世重生,也是它带我远离了有周若航的世界,可它,也是周若航送给我的!难道,这一切真的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么!?
裹了裹身上的亵衣,一股凉意涌上心头,思绪瞬间被拉回,一阵阵困意袭来,说道:“碧落,我想歇息了,把门关上吧!”
是!”今天是清流留守,碧落得到吩咐后,走出房门,轻轻地又把房门合上,离开了我的闺房。
翌日清晨,李祥继续来为我请脉,少顷,他喜上眉梢,起身去收拾东西,“沈二小姐既然醒来了,就证明身子已经初步恢复了,以后就要好好地按照我的吩咐喝地药,这样的话,只需再静养一段时日就可以下床走动了!”
我警惕地望着眼前的中年男子,疑惑道:“你到底是谁!?”
“你我都是同道之人,沈二小姐又何必追根究底呢!?”李祥笑道。
“可是有时候知道真相要比不知道真相好!”
“可也有一些真相是比较残忍的,糊涂一点不是活得很快乐么?”
“我只想知道,是不是你把我的魂带到这里的!”
李祥的脸上没有了笑容,说道:“沈二小姐,我不会害你,既然你能来到这个世界,就证明你的命不该绝,好好地珍惜重生的机会。”
“可这不是我想要的!”我低吼。
李祥反问道:“沈二小姐,如果你想要重来,你会选择失忆还是死亡!?”
“可是我并没有失忆,这生活也没有重来。”
“但是对于你这副躯壳的原主人来说,你已经失忆了!对于你来说,你也已经重生了!如果,你不用你现在的眼睛看一看,那你又如何知道你的生活有没有重来!?”说完,李祥淡淡一笑,“我希望你能想通,告辞!”话一落,就背起医箱离开了我的闺房。
李祥没走多久,我的房间又迎来了一位客人,而且身份很尊贵,清流站在我的床前,小声提醒道:“她就是定怀长公主,太子的胞妹。”
“那她是和我们住在一起么?”我小声地问道。
“是的。”清流点头道。
“那据你的了解,她的性格怎么样?”我才不希望我们沈家招进一个脾气不好的公主呢!
“还好,不是个飞扬跋扈的公主,挺温和的。”清流说是这样,但实际上不知道,有些人就特会装贤惠,特别是在恶名在外的人面前。
只瞧言若怀带着贴身丫鬟走进了我的闺房,因为碧落去送李祥了,所以屋内只有清流在服侍,清流急忙去搬凳子。言若怀来到内屋,知书达理地微笑道:“啊离,听娘说你已经醒了,我觉得我应该来看看。”
“有劳嫂子费心了,清流泡茶。”我淡淡地笑道。
“是。”清流退出内屋。
正要沏热茶的时候,碧落进来了,清流示意碧落进内屋服侍,碧落刚进来,就听到言若怀说道:“我让宫里跟出来的厨子做了一些你爱吃的糕点,还有一味进补汤药的方子,你可以让你放心的下人按方子煲汤。”
“谢谢。”我眼神一瞄,示意碧落收下。
碧落接过言若怀贴身女婢轻萝手中的食盒,退到了外屋,清流此时端着热茶进来了,端到了言若怀的身边,低身道:“长公主请喝茶。”
“嗯,谢谢!”言若怀含笑地接过了清流手中的茶杯,一副温婉谦恭的模样。
我仔细观察着言若怀的一举一动,就连细微的表情都不放过,可是我一点错漏都没抓着,言若怀细品了一口,笑道:“果真是爹娘的掌上明珠,上等的洞庭碧螺春,一闻香气就知道是贡品。”
第7章 侯门大院深似海(一)
听到这里,我的面色一冷,这处说得好听点是赏的,说得不好听点,我们沈府这是私藏贡品啊!可言若怀还没说完,只听她道:“今年上供得不多,父皇赏了一些给爹,在爹那没看见喝,原来是到了你这。”
我莞尔一笑,说道:“我不爱喝茶,如果嫂子喜欢,可以带走一些。”
言若怀一愣,按照她的印象,眼前的这个表妹不是这么谦虚有礼的,微笑道:“呵呵,不用了,我爱喝的不是碧螺春,是西湖龙井,所以不必将就我我。”
“那就真不好意思了,不知道你喜欢喝西湖龙井,下次一定给你上西湖龙井。”
言若怀彬彬有礼地笑着,一时一刻都不失身份,沉默了一会,她淡淡地开口,“听说你失忆了!”
终于说到重点了,我明白一个女人知道自己的丈夫爱着其她女人,而且这个女人还是他的妹妹,并且自己还是一个牺牲品。
我直言不讳地说道:“嫂子,你不用担心,我确实失忆了,就连对大哥的情感也没了。”
言若怀带着一丝诧异的眼神望着我,一提到沈邝,美丽的眼眸稍稍黯淡,“可是,可是他的心里还有你。”
我浅浅一笑,沈家既然娶了,就不能负,更何况她还是尊贵的长公主,说道:“一个巴掌拍不响,只要我不愿意,他就不可能不在乎世俗的眼光,还有我们全族的性命,放心好了,他只会是你的,我向你保证。”
有了我的保证,言若怀这才有了一丝笑意,“有了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谢谢你!”
“不用谢,我只不过是想保住一条命罢了!”
又简单聊了几句,言若怀就离开了。日落日出,转眼又过了四五日,这其中孙柔日日都来看上一眼,沈卓和沈雯也过来看了一两次,就连沈寒衅也时不时来看望一下,我都有点受宠若惊了。
今日,李祥来复查完了以后,我终于有了清静的时光,让清流拿来了一些书籍,既然回不去了,那就在这个世界好好生活吧!看着书,看着书上的字,我忽然发觉自己真的离周若航很远了,这辈子都可能见不到他了!不知道他如今过得可好,没有我,是否能活下去。
我继续看书,清流和碧落则是在外屋做着女工,还没清静多久,倾心院就又迎来了一位尊贵的客人,她进来的时候,清流和碧落急忙起身行礼,行完礼,清流说道:“您怎么来了!?”
女子淡雅一笑,“侄女生病了,做姑母的怎能不来看看呢!”
“是长乐王妃来了么?定心郡主可跟着来了!”内屋传来了我的声音。
沈苑喜盈盈地走了进来,笑道:“可别唤我王妃,这东府西府的,都是沈家人,客气什么呀!还是唤姑母吧!”
“是,姑母。”我淡然一唤。
“至于言迷呀,她跟她的那个父王都不知去哪潇洒了。”沈苑一直都是以笑容对待。
笑容,沈苑进来都是一副笑嘻嘻、很和蔼的笑容,越是这样,我的心里就越瘆的慌,像这种人一般都是笑面虎,给你玩阴的,还不给你抓错漏。既然如此,我也是以笑容面对,清流正好搬了凳子过来,我笑道:“姑母请坐。”
不用多想,她肯定是代替东府沈家而来,这么急得就要来试探我么?可面前的人好像有点不容易对付啊!
清流奉上茶水,沈苑打开杯盖,茶香四溢,轻轻一闻,细品一口,沈苑说道:“果真是好茶,在护国公府根本喝不到呢!”
我浅笑道:“西府沈家毕竟只是天子朝臣的家,不能跟王府和国公府来比的。在王府、国公府,姑母自然是锦衣玉食,说啊离这有好茶,那真是抬举我们西府沈家了!”对于出身卑贱的西府沈家来说,做到宰相、尚书、大将军,迎娶长公主,已经算是一门荣光。对于东府沈家,我们这西府沈家倒还给他们脸色争光了,他们自然不希望两家出现裂痕,自然是要讨好的。
沈苑面不改色,还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茶杯又交回到了清流的手中,柔声道:“话不能这么说,沈家不必分东府、西府分的这么清楚,再说了,啊邝不是迎娶了长公主么,请不要这么贬低自己。”
“呵呵,姑母说笑了,只是皇帝看重罢了!”
“看到你笑得如此明媚,做姑母的就放心了!”沈苑转移话题。
“谢谢姑母的关心。”
“好了,见你如此,我也就好回去跟母亲说说了,她自从你被救回病中,就一直在念叨你,她知道你被救活后,就想来看看你,但也清楚你这里肯定人多,她腿脚又不方便,就在你醒后,派我来看你了。”沈苑从凳子上起来。
“姑母这就要走么!?”我问道。
“母亲还等着我带消息回去呢!”
“既然如此,侄女就不好再挽留了,请姑母给祖母带一声好。”早就清流说过,沈寒衅和沈深是妾侍所生,小时候,在护国公府就不受待见,两人一个八九岁,一个三四岁就没了亲娘,一直被东府沈家的当家主母照顾,可是嫡子与嫡女之间怎么能相处融洽呢!
“好,真是长大了!”
我浅浅一笑,说道:“清流,送客。”
放下茶杯的清流,来到沈苑的身边,低眉说道:“奴婢送您出去吧!”
终于送走这位大佛,我长舒一口气,待她刚回到东府沈家的那一刻,护国公沈明雀第一个跑上来问,“怎么样?情况如何?”
“醒了,看来身体恢复地也不错,可是,她没以前那么好对付了!”沈明雀很着急,他不愿意被这个弟弟占尽上风,可沈苑倒是悠然自得,丢下这么一句话就离开了。
沈明雀望着沈苑离开的背影,他简直气得跺脚。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身子逐渐好转,我的心也安定了下来,这一日,李祥给我做最后一次的复查,复查完,李祥就笑道:“沈小姐这在床上躺了两个月,怕是闷坏了吧!快要过年了,肯定想着出去玩吧!”
第8章 侯门大院深似海(二)
“那可不是,大姐还在的时候,我们姐妹三人可没少溜出去玩。”坐在一旁单手托腮的沈雯说道,她可是无聊了两个多月,这两个月以来,她都被看得死死地,不能出去玩,也不能老是来打扰她这个二姐姐,都快无聊死了!
“呵呵,沈二小姐现已痊愈,沈三小姐可以多找她来玩玩了!”李祥笑道。
“那是自然。”沈雯高兴地说道。
“那下官就不打扰两位小姐了!”李祥背起医箱就走了。
云翳送李祥出去,清流和碧落则在倾心院里里外外指挥着低等丫鬟婆子、小厮们对倾心院的布置,这是我来到这个时代过的第一个年,看到他们如此,我才觉得过年有了年味。
沈雯双手托腮,坐在这里百无聊赖,站在她身后的丫鬟情恒甚感无奈,只听她说道:“听说今年要到东府沈家去过年。”
“是吗?”我好奇地问道。
“是的,好像已经定下来了,是说在那里过年,初三才回来。”
“啊,那那两天会是我们更加无聊的日子。”我一想到这东府沈家,那一群牛鬼蛇神,一脸无奈的样子。
沈雯也是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二姐,你是不知道,我根本不想见她们的脸。”
“不想见都没有办法啊,毕竟同宗同源啊!”
“唉~”
还没有叹完,外面就探出了一个脑袋,“呀,小雯子也在啊,难怪刚才路过你的院子没看见你。”
沈雯把头偏到一偏,不理沈卓,我问道:“你怎么来了?”
“母亲遣我来问问,你们院子里还有没有缺的,还让我带了绫罗绸缎,让让你们选选,好做衣裳。”沈卓笑道。
“是吗?”一听到要制衣服,沈雯就来劲了!兴冲冲地问道。
“骗你的,”沈雯一下子就蔫了,头再一偏不理,可沈卓又道:“上个月挑选的布料已经做好衣服了,现正安静地躺在你的房间。”
“你,哼!不理你了!”沈雯起身,她想要确定,是不是真到了,出了门,就看见沈卓身后一两个拿着新衣服的下人,心里一阵欣喜,赶忙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姐,你的衣服也做好了!”沈卓说道,手一挥,两名下人端着做好的衣服进来了,有冬衣,有春衣。
“试试吧!如果有不合身,我就带回给母亲去改。”
我淡淡一笑,拿起了衣服。
离过年的日子越来越近,过年的气氛就愈浓,自沈卓上次送新衣来后,又过了几日,要改的新衣也改好了,今日清流与碧落就拿着女子的衣物与一篮被风干的玫瑰花瓣走了进来,碧落笑嘻嘻地说道:“小姐,可以沐浴了,热水奴婢已经准备好,请小姐移驾!”
“哦,好!”我淡淡一笑,古代的人封建迷信,水也稀少,运输不方便!很多事都不方便,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那也只好这个样子了,谁叫我穿越到了古代呢!?
不过,来古代好几日了,还没洗过澡呢,都臭气熏天了!今日可要好生地洗一洗,碧落看我飞快地转换着面部表情,好生疑惑,小声嘟嚷道:“小姐,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好像不是原来的那个小姐了!”
清流嘴角一扬,微笑道:“这样不好么!?”
“好是好,不过我实在是跟不上小姐的思维,太跳跃了!”
“好了,伺候小姐沐浴更衣吧!等下弘亲王和弘亲王妃可要来了!”
碧落撇了撇嘴,拿着花篮往浴桶里撒着花瓣,清流为我脱下身上的衣物。少顷,一切就绪,身子越过浴桶,坐进了水里。清流站在我的身后,为我梳理头发,少顷,我就潜到了水里。
良久,我才从水里露出个头来,此时,门外响起了一个敲门声,清流大声地问道:“云翳,是否是弘亲王与弘亲王妃来了!?”
“是的,清流姐。”外面的小厮回答道。
我没想到他们会来,示意一下清流,清流立即说道:“知道了,请他们稍等一下。”
我随即开口道:“碧落,拿衣服来。”
“是!”碧落拿来了衣物。
清流则是为我拿来了干毛巾,待我走出浴桶后,擦干身上的水渍。少顷,碧落拿来一些香喷喷的衣物走到我的面前,我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会是这么香?”
碧落不敢作答,只好望着清流,清流看了一眼我的表情,如实回答道:“因为小姐您有体臭,所以,我们在衣服上抹了玫瑰花香。”
体臭!?不就是狐臭么!哎哟,这人也不是十全十美的嘛!给了她好的容貌、好的家世,却也给她这么一个缺陷。我的眉头微皱,不行,这不是一个好方法,要是去选秀,这身体肯定是通不过的!吩咐道:“这个方法行不通,以后把摘下的玫瑰花瓣收集到一起提炼出精油,放在一个瓶子里,再把生姜切成片煮沸后,分早晚两次给我。”
“是,奴婢知道了!”清流答道。
更换好衣服,吩咐道:“清流,去请他们进来,碧落去备壶热茶。”
“知道了!”两人退下。
我开始对着镜子上下打量自己,米黄色华服配一件绿色纱衣,简单又不失淡雅。我坐到了水银镜前,把稍稍有点干的头发微微盘起,轻抹一点腮红,稍点一下红唇,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苍白无力。
外屋的门被打开,一股冷流蹿了进来,一只脚刚踏进来,它的主人就发话了,“表妹,好大的架子!”
我绕过偌大的屏风,从内屋走到了外屋,笑意盈盈地走近言弘,“难道,弘亲王想看看我沐浴的样子!?”
言弘蹙眉,脸上带有一丝不可察觉的错愕,“咳!咳!”咳嗽两声,脸色迅速恢复正常,独自一人坐下,浅笑道:“表妹生了一场病后,怎么与表哥我变得生疏起来了!?”
“那刚才表哥也在表妹的面前摆弘亲王的架子,挖苦表妹我,让您这个弘亲王和弘亲王妃在外面受冻,也难怪表妹我会如此地见外啦!”我笑意不改,淡定地直视言弘。天家就是天家,面对我的反驳竟然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表现出来。
第9章 侯门大院深似海(三)
只见他精致的脸庞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从头到脚都透露着皇家的气势,虽说长得像女子,但也没有女子那种的阴柔之气,却也没有男子身上该有的霸气,绛紫色的服饰,更他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我想,他应该像他妈妈多一点吧!既然儿子都长得这么好看,娘亲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不过像这种既是皇长子,长得又精致的男子,通常是不好对付的!
目光转移到言弘身后的两名女子,一个俏皮可爱,一个雍容华贵、温和端庄,俏皮可爱的已经见过了,是沈雯。温和端庄的不用猜应该就是弘亲王妃,沈家的大小姐沈倩,目光一瞄,她的腹部微微隆起,她竟然怀孕了!
我嘴角的笑意不改,首先对着沈倩微微屈身,颔首道:“弘亲王妃。”
沈倩淡雅地笑着,“自家姐妹,不必拘礼。”
我起身,目光来到言弘的身上,只见言弘优雅地倒了一杯茶水,举着茶杯迟迟不肯喝下,也不请站着的三人坐下。他自顾自地说道:“何时开始,表妹变得如此口齿伶俐了,难道,生了一场病,就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连心中的那个他也给忘了?”
我缓缓走到凳子前,那个他!?坐下后,我才细细回想刚才沈邝的话语,沈倩和沈雯见我坐下,也自觉的坐到了凳子上,看着言弘把手中的茶杯靠近嘴边,玩心渐起,开起了玩笑,故作惊讶状,“那个他,不会是表哥你吧!”
刚喝进嘴里的冷茶水瞬间被喷了出来,尴尬的神色表露无遗,“呵呵!”干笑两声,说道:“这水怎么是凉的!?”
沈雯偷偷一笑,弘亲王妃沈倩的心底却是一惊,瞧见言弘并未发脾气,也忍不住轻笑。呵呵,真会找台阶!我开口说道:“谁告诉你这个茶水是热的,正想提醒你,你却早已把杯子放在了嘴边,那我只好让你把水喷出来咯!”
话才刚说完,言弘的脸忽地一沉,正色道:“大胆,难道这就是你们丞相府的待客之道!?”
三人皆是一惊,有一股不爽气息涌上我的心头,狠狠地瞪着言弘,唉呀,这天家的人说翻脸就翻脸,好大的架子!虽说在这屋里头是你最大,可我也不是一个怕硬的主,说道:“表哥到底是弘亲王,锐气逼人!可是表哥您今天来,到底是来探病的!还是来探底的?”
沈雯低声说道:“我倒是觉得是来找茬的!”
这话,言弘自是能听到,沈倩急忙跪下,“王爷,二妹和小妹年纪还小,口不择言,还请王爷恕罪!”
沈倩对两人使了使眼色,沈雯首先跪下,请罪道:“请王爷恕罪。”
言弘瞧了一眼我,我不满地嘟囔着嘴,不甘地跪地,求情道:“还望表哥大人饶恕表妹我吧!”
站在一旁从未说过话的清流看到这一幕,气就不打一处来,虽然主子们说话,做奴才的不能随便插嘴,但是这弘亲王做的未免太过份可吧!不说这家子是姻亲关系,但也是一个表亲关系,至于这样吗!?刚想说话,门外走进一人,手里端着一壶热茶,来人只见三人单膝跪地、一人坐在凳子上,不禁疑惑道:“咦,这是怎么回事呀!?”
弘亲王这才说道:“恕罪!?本王哪敢治表妹和小姨子的罪呀!你们的父亲一个是本王的姑父加姨父,当朝的宰相;一个是本王的岳父大人,官拜户部尚书,两个人本王都得罪不起,何况是治你们的罪呢!”
一听这话,五人微微一愣,我浅浅一笑,说道:“表哥,你贵为亲王,只要动一动手指头,治我们一个欺君之罪应该不难吧!”
“哈哈!”言弘放声大笑,“表妹,你真真是太抬举本王了!好了好了,起来吧!”
“谢表哥恩赐!”我们三人踉踉跄跄地站起,好不容站稳,言弘又忽然起身,“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表妹,我们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告辞!”
心底一惊,又乖乖地行礼,“恭送弘亲王!”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弘亲王,你一路可要好走哇!”声音唤得极其凄惨。
言弘一个踉跄,沈倩急忙上前扶住,“王爷,您不需要喝杯热茶么!?”
我起身,面带笑意地说:“是呀,表哥!热茶已经沏好了!”
“不用了,怎敢劳烦表妹呢!表妹以后可是要成为太子妃的,到最后还有可能成为皇后,到时候我们可就是君臣关系,本王可是得罪不起呀!”
我微微一愣,这是在讽刺我吗!?眉头微皱,马上又展开笑颜,“表哥,你太抬举我了,能不能成为太子妃、成为皇后,那是要看本事的!怎么?表哥,你不愿意我成为太子言陌的人!?”
沈倩看着言弘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对我使了使眼色,示意我不要再说下去了,解围道:“王爷怎么会不希望二妹嫁给太子呢!这样我们可是亲上加亲呀!”
“是啊!你们沈家到时候就一门富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无人可比!可是树大招风,容易招风!”言弘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也不甘示弱,你说我一句我就要顶回去,“越是皇位的有力争夺者,往往越是不得好死!”
“你!”言弘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我,看得出他非常生气。
“表哥,不是要走了么?为何还……真的还想在我这讨杯热茶喝?可我这的热茶是比不上王府的哟!?如果王爷实在是想喝杯热茶,那就还是请回府吧!”我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哼!”言弘冷笑,“表妹,现在可是不好对付了呀!本王以后可要多多请你赐教呢!”
我浅笑道:“不敢!不敢!”
言弘一脸气愤地离开,我和沈雯行礼,“恭送王爷!”
两人走后,我忍不住大笑了出来,清流则是一脸的担忧,“小姐,你这样顶撞弘亲王,大小姐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第10章 侯门大院深似海(四)
我止住笑声,问道:“如何!?他难道还想把气撒在大姐身上?”
“动手倒不会,只是弘亲王和大小姐的关系一直都不好,大小姐好像很怕王爷。”
“没有关系的,他要是想得到沈家的支持,就不会对大姐怎么样!”
“可是得罪了弘亲王总归不好。”清流继续劝诫道。
“好了,我知道,我会注意的。”我淡淡地回答,弘亲王走后没多久,沈雯同我聊了几句后,也识趣的离开。后面一想,沈倩已经怀孕,自己又后悔一时冲撞了弘亲王,现下竟有点担心。
而回到王府的弘亲王拉着沈如就往沈倩居住的如雅阁走去,穿过几条走廊,在一个拱门下走过,来到如雅阁的院子里,一脚就把立在眼前的房屋大门踹开。右手用劲一丢,沈倩娇弱的身子如石子一般连滚带爬地摔了出去,跌倒对面的在睡榻上,脸色顿时苍白,原本在屋内的堇鱼也被惊吓了不少,见到如此的状况,吓得大气也不敢出,急忙跪下,说道:“王爷,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呀!?”
见到王府的两位主子如此地急匆匆,王府的总管姬常命也大腹便便地跟进了如雅阁,而女主人就这样被自家的王爷摔到睡榻上,不禁地求情道:“王爷,息怒呀!”
“息怒,我如何息怒!”言弘怒视沈倩,大发雷霆。
姬常命又道:“王爷,凡事好好说,毕竟王妃怀孕了,这要是伤到了王妃,恐怕皇上、丞相那里不好交代。”
看着沈倩半露着她的香肩,身体竟来了反应,只好怒吼道:“难道本王不知道分寸,滚!都给我滚出去!”
见言弘发这么大的脾气,姬常命只好对着堇鱼使了使眼色,两人把门关上后,退了出来,只听见言弘在屋内低吼道:“你妹妹好大的胆子!”
堇鱼对于今天的突发状况担心不已,担忧地问着王府总管:“王爷对王妃不会怎么样吧!?”
姬常命倒是淡定许多,说道:“应该不会,我想王爷,应该是想要发泄、发泄!”
堇鱼不解,问道:“发泄什么!?”
姬常命淡淡一笑,目光一瞥,院子里又来了一人,只瞧那人婀娜多姿、笑意盈盈地走了过来,说道:“等下你就知道了!”然后,颔首行礼问候道:“侧妃娘娘,您怎么来了!?”
这位侧妃娘娘,正是镇国公的长女——刘婕,堇鱼一看到她就翻白眼,她比自家主子早一步入弘亲王妃,虽是侧妃,但自从自己跟着自家主子进府后,她明里暗里没少使绊子,进府一两年了都没怀上子嗣,这次怀上还是前一两个月趁着她不在府内回娘家的时候怀上的。
怀上了以后又担心她使计让沈倩流产,所以留香院都严防死守,所以堇鱼见到刘婕的到来,脸上没有好脸色看,可自己毕竟是个下人,不得不对她行礼道:“侧妃娘娘吉祥。”
刘婕眉毛一挑,她今日的心情很好,不想与下人们计较,说道:“起……”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砰的一声,言弘没好气地走了出来,刘婕见状,急忙上前问道:“王爷这是怎么了,是王妃惹王爷生气了么?”
刘婕生性妖娆,身材又好,生养了一子一女后,风韵犹存,言弘本就不是一个刻意去控制身体欲望的人,被勾起的欲火无从发泄,本来是想去洗个冷水澡的,可一见到刘婕,寂寞难耐,就又特别的想要了,说道:“这个你就不用多问了,本王现下就去你的院子。”
说完,抓住刘婕的手腕就往外走,姬常命和堇鱼都长舒一口气,然后,姬常命嘱咐道:“好生照顾着王妃。”说完,也走了。
“是。”望着离去的姬常,堇鱼急忙进屋,对于自家主子的安危,堇鱼担心不已,幸好沈倩相安无事,要不然自己的境地就不好过了。
可留情院的那位,有些不好受了,气极的言弘,来到留情院,把所有的气都撒在了这位侧妃娘娘的身上,把她按倒在床上,不由分说地占据着她的身子,在她的身上肆虐。
带着愉快的心情,终于迎来了除夕,可是今日,我有些不愉快的上了马车,在上马车之前见了一下礼亲王言礼,礼亲王说,他是替人送礼的,手中有一条淡蓝色的绢丝手帕,这就是他替太子言陌送来的新年礼物,图案简单,角边是一朵牡丹,还有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围绕。
而它竟然跟前世周若航送我的手帕一模一样,看着这条手帕,我的思绪渐渐飘远。
而此时的言礼,已经嘴角含笑的来到太子言陌的东宫,站在言陌的面前,言礼笑道:“这个表妹不好对付呐!”
此时的言陌,正在练习书法,听后,淡淡一笑,“哦~!她竟然变得让你也难对付了!”
“是啊!”言礼一脸的郁闷,“下次啊,你就别让我去招惹她了!”
言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有这么可怕吗?我倒是想会会了!”
言礼惊讶,“你不是要去见她吧!?”
言陌翻白眼,嘴角的笑意全无,“我当然不会马上去见她咯!以后,会见面的!”话落,看着窗外的雪景,眼神里的笑意没有了,只有忧郁,要是我能像平常人一样就好了!
言礼顺着言陌眼光望向窗外,言陌背靠着墙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是一张桌子,正对着大门,左手边是一扇窗户,窗户现在是打开的,右手边是一扇偌大的薄纱绣屏屏风,往里走就是两面墙的书架,中间还放着一张圆桌,和四把雕花圆凳,桌子上摆放着一套上好的青花瓷茶杯,靠墙还摆放着一个衣帽架和高花架,花架上放着一盆尚未开花的牡丹,其实,言陌并不喜欢牡丹,他喜欢的是梅花,只是他母后高皇后命人放着的,东宫其他地方都种满了牡丹,他只好在他书房前的院子里种着一大片梅花,很是壮观!
第11章 侯门大院深似海(五)
回到书房,书桌上摆满了大臣们送上来的奏折,当今皇上言魏正值盛年,治国有方,云国的百姓安居乐业,言魏沾沾自喜,沉心在玩乐上,不过当今皇上还是很自律,虽然沉心在玩乐,但也不荒废朝政,把国事全都交给到太子的身上,所以不至于亡国,言礼看着窗外的梅花道:“方才我是在沈府外看见的沈小姐,像是不在府中过年。”
“哦!那应该是去护国公府过年了!”言陌收回思绪,仔细地批示奏折。
言礼转过身,背靠着窗子,“可是她这次失忆,性格大变,变得好像不是沈家的千金小姐了!”
言陌好奇地抬头,不以为意地说道:“不是她!?那是什么,是怪物?还是别的!”
言礼皱着眉,哭笑不得,“二哥,你不要想到别处去嘛!我不是说她变成别的,是说她变了性!”
“变性!?”言陌更好奇了,放下手中的折子,勾了勾嘴角,邪笑道:“其他皇子那边传来的消息,说她没变成男人啊!”
言礼郁闷了,晕!谈正经事呢,他就不正经!“二哥,别开我玩笑了,我说的是她完全是变了一种性格,虽说举止并不粗鲁,但是她的举止和语言也不像是养在深闺里的千金大小姐。”
言陌淡淡一笑,又拿起折子,“是不是,以后就知道了!”
这时,一名宫女在门外说道:“太子殿下、五王爷,国宴马上就要开始了!皇后娘娘请你们速去春华殿”
言礼看了看窗外的天气,感叹:“这么快啊!还早着呢?”
言陌依然是笑容,放下折子,整理了一下衣衫,从椅子上起身,说道:“别发牢骚了,赶快去吧!”
回到庆临大街,一队人马正在大街上行驶着,东府沈家和西府沈家不在同一条街上,一个在东区,一个在西区,今年西府沈家要去东府沈家过年,西府沈家就乘坐马车浩浩荡荡地向东府沈家驶去。
我和沈雯坐在第四辆马车内,第一辆马车是沈寒衅和孙柔,第二辆是沈深,第三辆是沈邝和言若怀,第五辆是一众丫鬟婆子,而沈卓则是骑马走在队伍中间。
马车内,我和沈雯相当沉默,我已经陷入了回忆,“哎呀,别哭了!”周若航安慰我,他其实故意让我哭的,故而引出他的新年礼物。
我继续哭着,哭得不依不饶。
周若航此时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一条浅蓝色的手绢握在手中,开始擦拭我眼角的泪水,“你说你这样,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你了!”
我睁开眼就看见周若航手中的手帕,我愣了愣,他就笑道:“送给你的新年礼物。”
我这才明白,他是故意的,“哈,你这样做不觉得太气人了吗?”我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手帕,转到一边不愿再理周若航,而周若航赶紧过来安慰。
回到现实,马车还在摇摇晃晃地驶进着,望着手中的手帕,还有脖间的玉佩,这两样东西的出现,让我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沈雯见我盯了这条手帕许久,问道:“这是礼亲王交给你的吗?”
“是太子让他交给我的。”
“哇,好漂亮哦!”
左手抚摸这条手绢,它方方正正地折叠在我的右手中,是用苏绣的手法刺绣出来的,确实漂亮,在前世,是周若航在苏州出差时,在一家苏绣精品店买来的,掏了许久,当看到这条手绢时,就觉得这条浅蓝色的手帕非常符合我的气质,是那家店子的镇店之宝中的一件,当时他一见倾心,这才出高价买来的。
“嗯,不知他是什么意思!”我有些漠然地说道。
“还是什么意思,自然是送你的新年礼物呗!”沈雯笑道。
“我不……”话没说完,就听见“吁”了一声,我还有一丝后怕,沈雯就道:“到了。”
待马车停稳,我就听到了清流的声音,“小姐,下车吧!”
我收起手帕,出了车门,东府沈家的人早就等在大门口,东府沈家很是气派,院落气派,等候的人也不下百把号人,可是西府沈家还有比他们更气派的人。首先下马车的是沈寒衅、孙柔夫妇,来到东府沈家当家主母的面前,两人颔首行礼道:“儿子、儿媳见过母亲。”
“不必多礼,快快请起。”沈老夫人梁沐笑道,虽是满头银发、老态龙钟,但一双眼眸却透露着精光。
沈寒衅、孙柔又来到沈明雀的面前,笑意盈盈地喊道:“大哥,嫂子。”
沈明雀和沈夫人只是颔首淡淡一笑,身后的沈随,还有他的夫人定中侯江风的孙女江玉梅、沈蓉唤道:“二叔、二叔母。”
第二位是沈深,沈深要比沈寒衅和孙柔深沉一些,只是简单的唤一句,“母亲,大哥。”
“嗯!”沈明雀和沈夫人的态度还是一样,身后的小辈又道:“三叔。”
接下来就是沈邝和言若怀,沈邝扶下了言若怀,渐渐地走近,东府沈家的人见状,急忙行礼道:“护国公沈明雀率东府沈家叩见公主,驸马爷。”
沈邝的脸色不好看,言若怀则是温和的笑着,“护国公、沈老夫人以及沈夫人请起,都是一家人,不必拘礼。”
众人站起身,其实他们东府沈家还有一位特别有身份的人,但是今日他们去了皇宫内苑,沈老夫人首先问道:“听说,公主怀孕了?”
“是的,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言若怀回答。
这时,沈卓已经下马,我和沈雯也下了马车,走到沈邝和言若怀身边,三人集体颔首道:“祖母,大伯、大伯母,大哥、大嫂、小妹。”
对方六人颔首一笑,最后沈老夫人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进去聊吧!”
我们进府,首先就被带到各自院子里休息,我们住进的是东苑,与东府沈家的主人住在了一起,看来他们还没有把我们当客人。沈寒衅和沈深在这里还有自己的院落和房间,他们都是入住自己的以前的房间,沈邝和言若怀单独一个院落,而我和沈雯尚未出阁,就共用一个院子,沈卓也是一人一个院落。
第12章 侯门大院深似海(六)
收拾了一会东西,就到了晚膳时节,众人又齐聚一堂,围坐在大厅,今日东府、西府的沈家难得一聚,除了外嫁的,差不多都在这里了。
众人按照位子依次就坐,主位当然是东府沈家的当家主母沈老夫人,右手边的第一二位的位子是护国公沈明雀夫妇,左边的第一二的位子是西府沈家的当家人和当家主母,沈寒衅、孙柔夫妇。
接下来是右手边第三第四的位子是沈随、江玉梅夫妇,沈寒衅和孙柔身边的是沈深,再者就是沈邝和言若怀。右手边的五位是沈明雀妾侍所生的小女儿沈蓉,沈邝和言若怀的身边依次下去是我、沈卓、沈雯。
饭菜一道道的上着,身边的丫鬟们也在不断为自己的主子布菜,来东府沈家,我只带了清流,所以,清流事事都很是上心,看着这一大家子的人,我又回忆起前世,在前世,周家的三四代人也是这么聚集在一起,其乐融融,好是热闹。
这一世,沈家也已经有了第四代,此时,沈随和江玉梅的两个孩子都在他们的身边围绕着,沈老夫人的话题首先围绕着言若怀展开,“长公主的这一胎怀的正是时候啊,老身还盼着倩儿那一胎呢,没想到你怀上了!这芙儿和随儿的孩子有伴了!”
言若怀温和的一笑,“呵呵,是的。”
“这要好生养着,二儿媳啊,你也是生养过的,可要好生的照顾着。”沈老夫人嘱咐着,这沈寒衅和沈深虽不是自己亲生的,可这血脉到底是沈家的,可千万不能流掉了。
孙柔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又是言魏亲封的郡主,自然是和婉谦恭的,言行温柔得体地说道:“儿媳知道的,一定照顾好长公主的这一胎。”
众人吃着菜,沈老夫人又把话题引到小一辈的身上,见四人都有一点拘谨,就说道:“不要拘束,都是沈家人,祖母我啊,最喜欢看你们谈天说地,欢声笑语了,年轻人嘛,就该活泼开朗、无拘无束一点。”
“是!”我和沈卓、沈雯都齐齐一声,可与此同时,“哐当”一声沈蓉不知是不是紧张,打翻了手中的饭碗,沈老夫人随即瞪了一眼。
屋内随即一片寂静,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沈蓉的身上,沈蓉身后的贴身婢女立马上前关心道:“二小姐,您没事吧!”
沈明雀和沈老夫人的脸色都不好看,这时,沈夫人发话道:“还不赶快收拾,你想烫伤二小姐吗?”
“啊~啊,是!”这名丫鬟一惊,急忙去收拾。
大厅内还站着一些丫鬟婆子,沈夫人又吩咐道:“去,再给二小姐端上一碗饭。”
“是。”一名丫鬟退了下去。
就这样,身为二小姐的沈蓉唯唯诺诺地听从沈夫人的安排,一句话都没有说,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少顷,东府沈家又恢复了祥和的气氛,沈蓉还是低着头,其实庶子庶女是上不了台面的,只是如今沈老夫人不想要西府沈家看东府的笑话,让人觉得她不待见妾侍所生的庶子庶女,就把沈蓉请了出来。
只是沈寒衅、沈深虽是妾侍所生,但沈寒衅已贵为一朝宰相,沈深也官拜尚书,身份与地位不能同日而语,两家的第三代,除了沈蓉以外,那都是正室所出的嫡子嫡女。本就是身为庶女的的沈蓉,这就更加让她紧张了,虽然现下是齐聚一堂,大过年的,她逃过了一劫,可她担心着,只怕是过了年,自己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一轮酒令过去后,沈老夫人把话题又引到了我的身上,“啊离啊,恢复地怎么样啊?东府这里可不要饿着自己,多吃点!多吃点,身体就好得快。”
“恢复的差不多了,虽不比从前,但依然是生龙活虎的,孙女儿在此谢谢祖母关心了!”我莞尔一笑道,努力在他们面前做个活泼开朗的人。
“那就好,自从得知你伤重,祖母心哟,那好是一阵心疼,一直都想去看你。”
这话我都不知道她说得有多违心,但是不管她是否是真心,我都必须以笑颜面对,“祖母这不是看到了一个笑靥如花的啊离吗?啊离活过来了,祖母就不用担心了!”
“是啊,你活过来了,祖母啊,就又多了一个开心果,以后啊,就不要动不动让我们担心了!你看看你这一病,你自己瘦了不说,你爹娘也跟着瘦了。”
“呵呵!”我一阵傻笑。
“好了,多吃点菜吧!以后多来陪陪你祖母我,有你和言迷,我这老年生活呀,肯定不会孤单的。”
“呵呵,那是,言迷郡主也是一个能说会道的主,如今看见离儿也变得如此明朗,肯定会和言迷凑成一对好姐妹的。”沈大夫人笑道。
“要我说啊,二弟、三弟才是好福气,邝儿娶了定怀公主,三弟的倩儿也嫁给了弘亲王,啊离与太子指腹为婚,小雯儿还不知道与谁牵亲家,真所谓福禄双全啊!”沈明雀虽是笑着说道,可话语让人不太喜欢,明显是看不得这个庶出的弟弟比自己好。
只是沈老夫人听后,面色有些不太欢喜,瞪了一眼沈明雀,不许他在这个时候说出不合体面的话语来,然后又来安慰沈寒衅,“寒衅、啊深呐,不要跟你们大哥一般见识,你们同朝为官,要互帮互助,不要闹内部矛盾。”
“知道了,母亲!”沈寒衅和沈深谦卑地说道。
沈老夫人又看了一眼沈明雀,这时,沈明雀才道:“知道了,母亲,儿子谨遵教诲。”
一桌子的人都在沉默之中不敢说话,气氛很是压抑,这时,沈随顶着压力举杯说道:“爹、二叔不要说这些了,今日就是要开心的,我在此敬你们一杯。”
沈明雀和沈寒衅就此握手言和,同时举杯,沈寒衅颔首,三人杯中的酒都一饮而尽,沈老夫人此时又招呼了起来,“来来来,大家吃菜,吃菜。”
第13章 侯门大院深似海(七)
戌时二刻,家宴终于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了,随即晚上的活动也开始了,沈寒衅夫妇、沈明雀夫妇、沈随、沈邝陪着沈老夫人打马吊,这是我没想到的,在这个不知名的国土上竟也有马吊这东西,不过古代人都很聪明,娱乐的东西肯定会有的。
我和沈雯、沈卓站在院子里,看着焰火,沈随的两个孩子也在院子里玩耍着,江玉梅和言若怀则是站在大厅门口,一个是两个孩子娘,一个正怀着孕,两个人就在那里讨论着育儿经。
这时,沈蓉的娘亲来了,一个个地去到身前行礼,来到我们身前都是“二小姐、三小姐、大将军!”这样唤着,我一时很是感慨。在古代,女子很是卑微,特别是出自低门小户、寒门,亦或为奴为婢、侍妾的女子都很卑微。
有些门规严苛、重礼数的高门大户,侍妾是不能参与婚宴寿席,不能与嫡子嫡女同席,死后不能入祖宗祠堂,有可能自己的儿女都不能抚养,更有甚者,姨娘还要向嫡子嫡女行礼,自己的儿女都不能上族谱。
如果得不到丈夫的宠爱,生活就更加举步维艰,沈蓉的亲娘就是这样卑微的向我们行礼,她能出来,都是托过年的福,才能与自己的女儿和两府欢聚在一起,行完礼,就走进了大厅。
烟花放了很久,我也回忆了很久,前世,也是一大家子人在一起过年,一些人聚在一起聊天,一些人聚集在牌桌前,一些人看春晚,一些人在院子放烟火,不过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我和周若航站在二楼的阳台上,不仅看着别人放烟花,我们自己也放着焰火,画面好不惬意,那一年,他二十一岁,我十九岁,我们在那一年私定终身,许下一辈子不离不弃的诺言。
那一年,有他陪我,这一年呢!?这一辈子呢!?是否也有人陪我生生世世!?
临近子时三刻,众人散去,我和沈雯一起回到了院子,今夜,她无论如何都要跟我睡,没办法,洗漱完毕后,我们两人就睡到了一起。
两人这是在我病愈后第一次睡在了一起,聊了许久,才沉沉睡去。大年初一,一大早,我们就被叫醒,要去给家里祖先的上香,给长辈们敬茶。
一大堆子人站在祠堂内,由沈明雀住持,一番高谈阔论后,再三拜九叩,庄严肃穆。祭拜外祖先,那就是小辈们给长辈敬茶,首先是沈明雀和沈夫人给沈老夫人拜贺,“儿子、儿媳在这里祝福母亲长命百岁,福寿安康,在新的一年里万事如意。”
“好,好,好!”沈老夫人慈眉善目地笑着,自己的儿子说什么她都会高兴。
接下来是沈寒衅和孙柔,“儿子、儿媳祝母亲万事如意,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大吉大利、好事连连,还祝大哥、大嫂幸福美满,一路亨通。”
“也祝福你们夫妻俩财运亨通、万事如意、合家欢乐。”
“好,好!能看到你们兄弟和睦相处,做母亲的也就高兴了!”沈老夫人笑道。
沈寒衅淡淡一笑,回答道:“会的。”
再来是沈深,沈深站起身说道:“儿子祝母亲新年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这个我喜欢。”沈老夫人很是高兴地说道。
“再祝两位哥哥和嫂子,恩恩爱爱,新年新气象。”
“谢谢。”
再者就是再小一辈的给几位长辈拜年了,最先开始的是沈随、江玉梅带着一双儿女,敬茶道:“孙儿孙媳携锦涟、锦绣在这里祝祖母、爹娘、二叔、二叔母、三叔,一帆风顺、二龙腾飞、三羊开泰、四季平安、五福临门、六六大顺、七星高照、八方来财、九九同心、十全十美、百事亨通、千事吉祥、万事如意。”
“哈哈,你们倒是会讨巧。”沈老夫人眉开眼笑地说道,而后端过了茶水,两人一人一个红包。
“谢谢祖母。”两人起身。紧随其后,沈寒衅、孙柔和沈深也给了红包!
接下来是沈邝和言若怀夫妇,行至沈老夫人跟前,恭贺道:“新年新气象,孙儿、孙媳祝祖母,新的一年,新的心愿,新的希望,新的生活,祝您新年、新春、新生活好、好、好!”
“哈哈哈,不错不错!”沈老夫人接过茶水细品了一口,也是一人一个红包。
“谢过祖母!”两人起身。
接下来就是我了,看了前面几个人的祝福语,我要想好一点的,来到沈老夫人的跟前,跪下道:“送你一朵六角雪花,一角携着快乐,一角携着幸福,一角携着开心,一角携着浪漫,一角携着甜蜜,一角携着祝福,祝祖母您幸福安康。扫除心中痕,清心愈宽心乐纳福旨临,平福更增福;抚去镜上尘,明镜更明净喜迎财神到,旺财也旺才!新年已至,愿祖母求福得福、求财得财,百事无碍!”
沈老夫人喜上眉梢、心花怒放,“这个最得我心,还是阿离会想词,这可要封个大大的红包。”话落,接过了茶盏,一个较厚的红包就到了手中。
我接过红包,笑道:“谢谢祖母。”然后起身。
沈雯此时说道:“哎呀,二姐,你已经都得了大红包了,我们还说什么呀!”
“呵呵,你自己想呗。”我眉飞色舞的说道。
再往下就是沈卓,接着就是沈雯,最后就是沈蓉,一个个都得到了红包。大年初二,长乐王妃沈苑就携长乐王言霎、若心郡主言迷和弘亲王夫妇,还有沈芙、梁淀夫妇一起回到了东府沈家,沈家一下就又热闹了起来。
初三,众人出了东府沈家,东府沈家的人出来送行,西府沈家的人是要出行,告别后,就纷纷上了马车,因为言弘和沈倩的加入,我们乘坐的马车就由第四变成了第五。今日,马车的目的地是北明侯府——孙家,因为孙柔的母亲刘筠嫣,还有老侯爷都还尚在,而孙老夫人出自刘家,言弘的母亲刘月刘皇贵妃,都要唤她一声姑母,所以,言弘和沈倩理应去孙府看一下。
第14章 侯门大院深似海(八)
沈寒衅一早就派人通知了,眼看就要到达了,这时,孙侯府早就有人等候在门口。等候的人正是北明侯——孙谷,还有他的夫人,他的夫人何莫许出生也是大户人家,而且还是书香世家,她的爹就是当朝太傅,天子的老师。在外等候的还不止这两人,还有小侯爷孙虑以及他的妹妹孙佳。
他们迎风而立,只为等候西府沈家的人,少顷,一对马车缓缓驶来,在北明侯府前又缓缓地停下。停稳后,马车上有人下来了,孙谷、何莫许、孙虑都走下阶梯迎下沈寒衅、孙柔,对着言弘、沈倩、沈邝、言若怀行礼。可孙佳最期待的人却是沈家的二小姐,她和沈二小姐是从小的玩伴,自从沈二小姐跳崖昏迷不醒后,她就再也没见过沈二小姐了,她很是想念。
行完礼,我也从马车下来了,孙佳见我下来后,就来到了我的身边,一把环绕住我的手臂,兴奋道:“阿离,你可来了!我想死你了!”
我有些受宠若惊,望着眼前这位热情似火的少女,明眸皓齿,天生有一种让人想要靠近的感觉,我尴尬的笑了笑,不知所措。
孙谷孙侯爷对这个女儿甚是无奈,都是自己平时宠惯了,天气太冷,孙侯爷只好道:“我们进去吧!父亲、母亲可等你们等急了。”
“嗯,好!”沈寒衅微笑道,众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孙侯府。
进入到侯府大厅后,孙柔就迅速去到自己父母的身前,好像离家许久一般,“爹娘。”
老侯爷、老夫人见到自己的女儿回来,当然高兴,笑道:“你呀,这么多年了,还在我们面前腻歪,羞不羞啊!”
“她呀,就是这样的,我也无法。”沈寒衅也微笑道。
“唉,算了,也不说你了!我要见见我的好外孙女,她可让我好生惦记。”孙老夫人说道。
“是的,离儿快来让我们两老见见。”老侯爷也发话了。
“外祖父,外祖母!”我心底一暖,娇嗔地唤道,来到两位老人的身边。
“哎哟,我的好孙儿哟,瞧瞧你瘦的。”孙老夫人看着我消瘦的脸,清瘦的身体,心疼道,慈爱的目光盯着我,一双手拂在我的脸颊上,心底满满都是疼爱。
“哎呀,怎么搞的,就算生活再不顺也不能放弃生命啊!”老侯爷也是心疼道。
“哎呀,还有什么好说的,她这不是救回来了么!”孙老夫人对着老侯爷埋怨了一句。
“唉,也是,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老侯爷眼眶一红,动情道。其他人也不免一动,悲伤的情绪涌上心头。
“来,过来看看,祖母给你备了什么东西。”孙老夫人转移话题,笑着牵着我的小手,来到桌前。“你看,我备了你最喜欢吃的一品飘香梅花糕,是外祖母最拿手的。”
我鼻间一酸,拿了一块梅花糕,含着泪就塞进了口里,“谢谢外祖母。”
“嗯,乖!”
我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也能体会到亲情的温度,与东府沈家明显是两种态度,此时,老侯爷发话道:“好,我们不聊伤心事了,大家也都别站着,我们坐下聊聊家常,你也慢慢吃,别噎着。”
众人各自找座坐下,孙老夫人也示意我端着糕点回自己的座位,茶水早已端了上来,众人坐下后,言弘和沈倩来到老侯爷和孙老夫人跟前,行礼道:“姑外婆,姑外公。”
这时,老侯爷和孙老夫人这才注意到他们,孙老夫人说道:“你们也来啦,嗯,坐吧!”孙老夫人有些不太欢喜,表现出来的不太热情。
言弘怎么不会不明白,虽然仗着自己的身份,他这位姑外婆、姑外婆,他可以不放在眼里,但他们毕竟是长辈,这姑外婆又是他母亲的娘家人,要唤一声姑母,撕破脸,面子上过不去,传出去让别人听了,会觉得不成体统,在父皇面前,也就抬不起头来,所以身为皇子,不能有失身份、有失礼数,特别是皇位的有力争夺者。
言弘和言若怀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众人也就此聊了起来,孙佳直冲我而来,娇嗔道:“阿离,我可见着你了,你是不知道,这两个多月来,可是憋坏我了,听说你病了,我要去看你,可是爹娘硬是不肯,这下好了,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唉,离儿,不是舅舅不肯,实在是她太闹心了,这么爱玩的性格,我实在怕打扰了你的养病。不过,”孙谷一提起这个女儿,他真是头疼的很,话锋一转,问道:“你的身体怎么样了?是否大好了?”
“是啊,我们都在担心你的身体呢!”孙虑说道,他是孙侯府的小侯爷,比沈邝小一岁,已是十八岁的年纪,很是沉稳,可尚未娶妻,相比之下,孙佳倒是热忱一些。说到这里,老侯爷和孙老夫人也很是关切。
我淡淡地笑道:“已经大好了,外公、外婆、舅舅、舅母,还有表哥,你们就放心好了!”
“还有我呢!我也很关心你的身体。”孙佳明媚地说道。
“你呀,只晓得玩,你关心你表姐的身体,恐怕是想和离儿去玩吧!”最终何莫许说道。
“哈哈哈,爱玩是好事,佳儿的年纪不大,十三岁的年纪,确实要天真烂漫一点。”沈寒衅笑道。
“你看,姑父都说我这个时候最可爱。”孙佳得寸进尺,可这样的得寸进尺却越是让人生不起气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众人一笑,何莫许虽是生气,可脸上却还是挂着笑容,不忍心责怪道:“你呀!”
日子来到大年初六,在孙府住了三日,我们就回到了西府沈家,初四,言弘的沈倩则留宿了一夜后,就去了镇国公刘家。
初八,孙佳就又从孙府来到了沈家,我和沈雯、孙佳三人聚在了一起,倾心院内,三人谈天说地,好不惬意。
第15章 沈家千金闹元宵(一)
“日子过得真快,元宵节就快到了!”沈雯有些无奈又有些兴奋地说道,因为这一天,单身未婚又未定亲的男女都可以上街游玩,有得玩,她当然高兴啦!
说起玩这一事,还有比沈雯更兴奋的,孙佳心花怒放地说道:“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去吧!”
我也想看看古时候的元宵灯节,在前世的时候,就听说中国古时候的元宵灯节很热闹,现在有机会当然要去看看,回答道:“好哇,要去呢,就多些人去,这样热闹。”
“嗯,把二哥也叫上。”沈雯准备细数哪些是可以一起去的。
孙佳却在这时插嘴道:“诶,别把我哥也叫上,他实在是太无趣了!”
“我也同意!”沈雯非常认同地说道。
“我觉得还好啊,叫上吧!一行大多是女孩子,很容易被地痞流氓盯上,队伍里有一两个男孩子也不要紧,正好可以保驾护航。”我反驳掉两人不愿意的意见,“哦,还有,把东府沈府的那个沈蓉,郡主也叫上吧!”
“为什么啊?”沈雯和孙佳都感到讶异,沈雯更是说道:“他们跟我们可是不和的。”
“唉,事不要做得太绝,如果没有关乎到自己的利益,就不要太在乎这么多,也毕竟是沈家的人,别太计较了!”我淡然地说道。
温和了!这是孙佳和沈雯的第一感觉,以前,这位姐姐可是对东府沈家的人一点都不待见的,如今倒是变得如此温和了!看来失忆还是有点好处的,既然如此,那就带上那个庶女吧!
怀着愉悦的心情过日子,时间就感觉过得格外的快,今日就是元宵节了,我早早的起来,走出了房间。今日的天空一片蔚蓝,白云朵朵,春鸟花香,已经是春天了,身子大好的我换上轻装,我笑道:“终于可以换下厚厚地衣服,出去踏青了!”我张开双臂,深深地呼吸一口气,神清气爽,还是古代的空气好哇!如果现在要我回去,恐怕我还不愿回去了呢!清流提议:“小姐,要不要离了心若阁,去其他院子看看!?”
来了这里这么久,还没好好看看,今日终于可以出去了,兴奋不已,来了这里都是养病,就是除了过年那天出去,然后再回来,都没好好看看这沈家大院,走走也好。挑眉,欣然接受清流的意见,“那好,你们就带我好好参观一下!”出了心若阁,清流和碧落就一边走一边介绍,我和沈如、沈雯共用一个大院子,我的院子在最末,所以要连穿三个拱门。
沈雯的院子种满了茉莉花,看来这丫喜欢茉莉花,院子里还有一棵不知名的参天大树,粗粗的枝干上还悬挂着一个秋千,旁边有一座亭子,亭子里有石桌和石凳,这样的设计挺适合她的,谁叫她爱玩呢!有秋千是自然的,有亭子更是自然,按照她的性格,玩累了没有地方歇息,自是不好!
正好这时沈雯从房间里出来,见到我也兴奋地跟着我一起去大厅。来到沈倩的院子,又是不一样,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靠墙种着一棵槐树,树下摆放着几盆花草,这样的园林景色,造就她的性格——柔弱!只会看着这样的风景,附庸风雅,读着四书五经,遵从古代妇女的三从与四德!这种女人,只是可悲!
三套房屋都是并排,所以园林景色都是在左边,出了最后一个拱门,来到又一个院子,院子里是一片空地,分为四格,路变成了十字路口,在四个格子中,各有一颗樟树,地上都是杂草,院子的两旁都是房屋,沈雯解释道:“这是老爷和二老爷的书房!”
我继续往前走,过了书房,没有拱门,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有一半是悬空在湖中,这让我有点怕怕,因为曾经我不小心跌入过湖中。我站在走廊里,这个湖不大不小,湖里种着荷花,养着数条金鱼,金鱼五颜六色的甚是好看。湖的对面也有一个走廊,我站着的这个走廊,往右走是下人住的院子,湖的两边是房屋,与我左右两边的书房并齐,走廊的顶上爬满了爬山虎,每十步一个横梁,梁上画着不同的文案。
下人的院子我是不会去,往左走,来到一个很大的院子,右手是出东厢的拱门,在我面前的有四个房间,没有用拱门隔开,依次从右往左是沈寒衅、孙柔;沈深;沈邝;沈卓的房间,出了拱门就来了前院,前院依然是被四个格子分开,不过靠大门的两个格子是长条形的,靠大厅的格子是正方形的,往西厢去的路,是一条用青砖铺的小路,然而西厢是给客人住的,我就不去了,来到大厅和家里的人吃早饭。
这时,孙佳也早早的起来了,大厅很大,雕栏玉砌,左右两边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四把红木制作的桌椅,茶几和椅子间隔着,正对面的墙上雕刻着一幅精美的图案。左手边的圆桌旁坐满了人,主座上坐着沈寒衅,他的左手边坐着孙柔,右手边坐着沈深,沈深的旁边坐着沈邝和言若怀,我绕过桌椅,走到孙柔身边的空位子坐下,而我的身边坐着的自然是沈雯,沈雯的身边是孙佳,孙佳的身边是沈卓。
我留意到沈寒衅旁边的沈深,棱廓分明的脸庞,犀利的眼神,冷峻的表情,感觉不是文人出身,沈深注意到我在注视他,向我投来不友善的眼神,我连忙转移视线低下了头,沈卓此时笑道:“今日就是上元节,阿姐终于可以出去玩了,看阿姐的表情,就知道阿姐心情很好。”
沈深这才低下头,自顾自的吃着碗中的食物,孙柔停止吃东西的动作,看了看沈邝旁边的位子,微笑道:“这是肯定的,前几日就吵着要出去,早就吩咐好了厨房,说是晚上还要出去。”
“出去玩当然要图热闹嘛!”我莞尔笑道。
第16章 沈家千金闹元宵(二)
“好好好,玩去吧,但别出去给你爹娘我们惹祸就行。”孙柔宠溺道。
“知道了!”我回答道。
“出去以后,注意一点,卓儿,你和阿虑就多多照看着,不能出事。”沈寒衅嘱咐道。
“知道了!”沈卓回答。
“别闯祸。”这是沈寒衅对我说的。
“哎呀,我不会的!”我娇嗔道,有些不耐烦了。
忽然,“我吃完了!”沈深打断我的回答,不顾及大家的感受,哦!应该是我的感受,站起身,“你们慢用!”话落,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沈雯好是尴尬,脸涨得通红,“姐,我爹天天都是这样,你没吓着吧!”
我半边脸都在抽筋,他突然一下站起身,你说我有没有吓着!为了顾及你的感受,不能说你爹我二叔的坏话,真是苦哇!傻笑道:“没事!”
沈雯这才放下心来,生怕在其他人的面前得罪我,就安抚道:“姐,今天有好多节目看呢,你肯定会喜欢的。”
沈雯一说到可以出去玩就兴奋不已,我的心情也是极好,没想到在这个异世里还有这么多的相似之处,按照习俗,这应该也是男女择偶的日子吧!晚上,还没出阁的年轻女子或是还没成亲的男子都可以出来赏灯,以便找到自己心仪的男子或是女子,沈寒衅也笑道:“是啊,你久病初愈是可以出去走走。”
“二妹可要趁着今日好好的玩一玩。”言若怀也微笑道,沈邝的脸色今日都不太好,她有了些想法,又道:“不如,让你大哥也去吧,你们这么一大堆子人,就只有小叔子和小侯爷两个男生,只怕有些人也照顾不到吧!”
我的脸瞬间僵硬,但马上又变成了笑脸,说道:“啊,不用了吧!沈卓不是大将军吗,身边还有一个副将跟着,够了,就让他和表哥陪我们吧!”
原本满是欢喜的沈邝,听到我拒绝言若怀的要求,脸上的笑容凝固,瞪着眼睛看着我,孙柔此时也道:“是啊,有沈卓,有小虑,还有丫鬟小厮跟着,不会有事的,你有了身孕,阿邝该多陪陪你!”
“儿媳多心了!”言若怀颔首道,面色有点不好看。
我低下头,正准备回应时,一脸笑容看着沈卓,他知道我在逃避什么,所以笑道:“哥,你就好生照顾着嫂子吧!我自然会带上一些侍卫好好保护姐和妹妹的!”
沈邝当然不高兴,但是我提出了这个请求,沈卓也是这样保证着,自是不好提出什么异议,放下碗筷,拿起下人送上来的毛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说了一句:“好生照顾她们!”后,就起身带着言若怀离开。
我呼出一口气,心里的大石头也松了下来,终于送走了他!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对不起,我不爱你,所以,只能拒绝你,伤害了你!也请你不要怪我!不过话又说回来,沈雯知道这元宵灯节的真正意思不!?我笑嘻嘻地问:“你知道设立元宵灯节的真正意义不?”
沈雯笑容僵硬,眉头微锁,这张俏美的脸疑惑着,想了许久摇头,“不知道!”
沈卓抿着嘴笑着吃东西,沈寒衅和孙柔都放下手中的筷子,沈寒衅说道:“那你的意思,是你知道咯!”
我自豪地说道:“这我当然知道,还不是要未婚男女找到自己的心上人,看中了,就好上门提亲!”
沈寒衅哈哈大笑,“看来你挺聪明的!”
孙柔也淡淡一笑,催促:“好了,好了!你也说出来了元宵节的意思,饭也吃完了,你们也应该出去了!”
我皱眉,嘟囔着嘴说:“哦~~!娘这样做,是不是想要我早点嫁出去哦!”
孙柔被我抓到语病,说道:“是啊!是啊!你要是再不嫁出去,你就成老姑娘了!”
在场的人,无论是谁,不过除了我以外咯!都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更甚的是沈卓,差点没把口中的饭也吐出来,我皱眉,气愤地说:“你不准笑!”
沈卓平复自己的笑意,对我是投降,“好好好!我不笑,我继续吃我的饭!”可是还是忍不住。
这个时候,管家沈城走了进来,恭敬地说道:“老爷、夫人,东府沈家的二小姐和表少爷来了,他们正在门口等候。”
“你们吃饱了没有啊?”沈寒衅听后,问道。
“吃饱了!”沈雯笑道。
“吃饱了就出去玩吧!”沈寒衅微笑道。
“嗯!”四人站起身,
“你们要小心点啊!集市人多,千万别走散了!”孙柔嘱咐道。
“知道了!娘、伯母!”我无奈地说道。
话落,四个主子、四个下人、一个副将就出了沈府,与孙虑和沈雯相遇后,一行人就来到大街上。一大早,临洲就开始热闹了起来,行人纷纷攘攘,叫卖声!吆嚯声!赞美声!锣鼓声!鼓掌声……不绝于耳,好不热闹!
京都的所有街道都热闹非凡,四处都是表演节目的、观看节目的、卖东西的、买东西的,真是人山人海、人挤人呐!而小摊小贩卖的物品和食物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哇!好热闹啊!”我发出一声惊叹,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么热闹的场景,也是第一次参加这么热闹的节日,平时虽然是有在家过年过节,但是根本没有这样的气氛,街道冷冷清清的,没什么行人,在家也不知道干什么,生活水平好了,就连吃食也是跟平常一样,晚会也不太喜欢看,最多是过年的时候,拿一点压岁钱!
哪像这个时候啊,沈卓笑道:“确实热闹!听说这一次是最热闹的一次!”
我笑着问:“都有一些什么节目啊?”既然打算不再想以前的事了,好好开心的过着在这里的生活,可话说不想,但看到这样的场景,还是想到了周若航。
周若航的脸庞忽然出现在记忆里,我摇了摇头,劝自己不要再想了,沈卓和沈雯为我介绍着哪里有什么好看的节目,沈雯更是拉着我到处跑,还好我的身子已经好了,要不然还真是超负荷了!忽然,沈雯拉着看节目的我闯进了两个人的视线。
第17章 沈家千金闹元宵(三)
那两个人坐在茶楼之上,华衣锦服、气度不凡、相貌堂堂,果真是气宇轩昂、风度翩翩!他们注视注视着街道上的一行人,对!就是我们,一名男子痴痴地看着。
另一名男子就道:“要不要下去会会他们!”
那男子微微一笑,抿了一口茶,“不用了!有缘的话,下次一定会再见面的!”
这时,沈卓抬头一看,邪邪一笑,知道是谁在茶楼之上,那人既然还不愿意露面,心想还是算了,顺其自然吧!
这时,我和沈雯、沈蓉、孙佳、孙虑都被一场比赛吸引了,他低下头,为我介绍这是两人对弈比赛,我来了兴趣,擂台上一人娓娓道来:“现在进行的是俗语比赛,可以两人份对弈,也可以一人对多人,只要说出相对的俗语就行了!现在,就由上届俗语擂主出题,大家可以踊跃参加!”
此时,一位婀娜多姿的女子上前,双手揖礼,“各位父老乡亲、文人墨客、公子小姐们,在下苏国公之女——苏眉雪,请各位多多指教!”
这位女子给人不一样的感觉,不是那种文文弱弱、不经风雨的女子,给人一种亲切感,感觉认识了很久一样!我问沈卓:“她是?”
沈卓微笑,回答:“是苏国公苏焕之女,才情很高,精通诗书晓理,有望取代母亲成为第一才女!跟姐是手帕交。”
“连她你都不记得了么?”孙虑问道。
“嗯,不记得了!”我摇头道,难怪我对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就趁着这个时候,再次好好地了解她。”孙虑笑道。
“唉,她可厉害了,上一届就是擂主。”孙佳有些吃味道。
沈蓉说道:“听说这一届的胜出者是玉戒指一对,很是精美。不知是不是还是这位苏姑娘生出呢!”
“那就看看呗!”我笑道。
比赛开始,第一名挑战者上台,这是个文文弱弱的书生,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是寒门子弟,但苏眉雪没有鄙视对手的意味,毕竟这种人也是国家的栋才,轻视不得,书生首先揖礼道:“在下文谦,请苏小姐多多指教。”
苏眉雪微笑着颔了一下首,说道:“你先请。”
场下当时就安静了,书生首先道:“那就别怪在下不客气了,一寸光阴一寸金。”
“寸金难买寸光阴。”苏眉雪有条不紊的对上。
“光阴似箭。”书生继续。
“度日如年。”苏眉雪也跟上。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苏眉雪笑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有缘千里来相会。”
“不是冤家不聚头。”
“国事家事天下事,事事关心。”书生有点接不上了。
“老婆孩子热炕头。”
“好!”有人拍手叫好。
书生没想到苏眉雪这都对的上,思虑了一会,应景道:“自家扫取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
苏眉雪淡雅一笑,答道:“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平有人管。”
书生咬了咬唇,他有点想不上来,他没想到一个富家小姐会懂这么多乡间俚语,一句不行,他又想了一句,说道:“愚公移山。”
“好!”地下的人看得激烈,大声叫唤道。
苏眉雪也不是简单的人物,答道:“胳膊扭不过大腿。”
书生瞪大了双眼,说道:“后生可畏。”
“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好~~!”书生有支持者,这苏眉雪也有支持者。
看着苏眉雪这样的对答如流,底下有些人暗暗地为书生着急,书生想了许久,才说出这么一句,“人定胜天。”
我和孙虑、沈卓淡淡一笑,书生不行了!苏眉雪也是从始至终都是微笑着,这一句也难不倒她,只听她答道:“天意难违。”
书生憋红了脸,他原先小瞧了这个女人,站在台上一时也想不出什么俗语了,在台下喝倒彩的呼声中灰溜溜地下了台。可还是有看不过眼的,一名壮汉上了台,这名壮汉一看就不是读书出身,说话都是粗里粗气的,只听他说道:“鄙人是大老粗,江湖上讨生活的,见你刚才如此欺负一个文弱书生,鄙人实在看不下去了,所以上来挫挫你的锐气。”
可台底下也有支持苏眉雪的人,一听这话,就有人高声说道:“那你还不是欺负一个弱女子。”
“哈哈哈哈……”台底下众人哈哈一笑。
“哼!”大汉冷哼一声,手里变幻出一朵鲜花,对苏眉雪说道:“一份小小的心意,你不会怪我礼轻情意重吧!”
苏眉雪悻悻地笑了笑,说道:“礼多人不怪。”
大汉回敬道:“你真是一口唾沫一口钉呐!”
“人嘴两张皮,咋说咋有理。”
“哈,你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大汉有些心生不满,要失风度了。
“人靠衣裳马靠鞍,那你呢?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苏眉雪也是一个不好惹的,以牙还牙道。
“你是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大汉到底是粗俗的,没读过书到底没读过书,说出的话也是没水准。
可是就是有人听到这样的话,还叫好,真是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大汉笑道:“哈哈哈哈,人多力量大啊!”
“不过,也人多嘴杂。”苏眉雪并没有失风度,她不愿,她不愿失了身为女子该有的温婉,也不能失了大家风范,毕竟自己是从大户人家出来的,代表的是世族、贵族、皇族的面子。
“可惜你没有,我这是一个好汉三个帮。”大汉得意的笑道。
“哼,我倒是觉得靠人不如靠己。”苏眉雪的嘴角还在浅笑着。
大汉不得不佩服苏眉雪的隐忍,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就是有礼教,“难道不能买卖不成仁义在吗?”
“亲兄弟,明算账!”苏眉雪还是如此的和颜悦色。
大汉无话可说了,虽是不服气,但还是默默的走下台去。主持这擂台的人此时说道:“还有没有上来挑战的!?”
第18章 沈家千金闹元宵(四)
这时,走上了一个文质彬彬,头发和胡子已经是花白的老儒者,苍老的声音响起,“小姑娘,鄙老来试试你!”
苏眉雪颔首,“好,既然如此,老先生先请。”
“那好,鄙老就先开始了,不怕人不敬,就怕己不正。”老人直冲苏眉雪而去,应该是为先前的那个文弱书生鸣不平,也是一个读书人,而且还是读了很多书的读书人。
沈卓冷笑道:“读书人就是一身酸腐气,”
“呵呵,你这不是把父亲、叔父都给骂进去了么!”我淡淡地笑道。
“对啊!”沈雯附和道。
“是滴,沈表哥,不要因为你是将领出身就漠视读书人,你这话要是传出去了,小心天下的读书人都来讨伐你。”孙佳打趣道。
“好了,不要说了,看比赛了!”孙虑平众议道。
几人又不说话了,我看着这个苏眉雪好像难不倒似的,只见她缓缓说道:“众口烁金,积毁销骨!”
“邪不压正。”老者坦然自若地说道。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苏眉雪毫不示弱,她觉得这些道貌岸然,自称老者、先生的人都是满嘴的仁义道德,办起事情来时候就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认为女子无德便是才,女子就该在家相夫教子,不能抛头露面,应该是男人的附属品。哼,她最讨厌这种人了!嘴上说的好听,国家危难之时,就没看得他们上战场,全都是一身的软骨头。
“哼,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老者冷哼一声,他不信这个女子能比下去。
只见苏眉雪耐心地说道:“交浅勿言深,沉默是金。”
老者有些不爽,说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苏眉雪的脸色忽然一冷,在心里骂道:真是老不死的!
众人一惊,本来是抱着看热闹心来的,怎么变成口舌之争了,一下子就安静了,不过还是有人唯恐天下不乱,苏眉雪一时没回答上来,就有人笑道:“苏小姐,你怎么不说了,你倒是说呀!”
苏眉雪不是不想说,但不想有失礼数,毕竟眼前的这位是老人家,但得寸进尺的人不管自己是不是老人,是不是有失礼数。苏眉雪听了底下之人的话语,敛了敛心绪,冷声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台底下的孙虑却在这时说道:“过了,两人都过了!”
老者一听这话,就恼了,说道:“小不忍则乱大谋!”
“不争馒头争口气!”苏眉雪也是不服输。
“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屈。”
“人贫志短,马瘦毛长。”苏眉雪冷笑道。
老者彻底急了,说道:“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书到用时方恨少。”
“百无一用是书生。”
“你,咳咳咳咳咳咳!”老者剧烈的咳嗽起来,无法与苏眉雪再斗文斗智。
比赛很激烈,苏眉雪已经斗下去三人了,众人都是我看你、你看我,没人不愿意上台,主持人激情豪迈地说道:“还有没有人要上来挑战!”
许久,主持人看没人再上台,就又换了一种悲伤的语气说道:“唉~!今年又是苏小姐胜出,真是……”
“等一下,本姑娘愿意来挑战!”我忽然来了兴致,急忙举起手来,打断主持人的话语,一行其他四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我就挤进人群,走上了擂台。
这时,主持人又慷慨激昂地说:“就让我们欢迎这位姑娘上台,鼓掌激励一下这位姑娘能胜过苏眉雪苏姑娘!”
台下热烈鼓掌、热烈欢呼,还引来沈雯的加油声:“二姐,加油啊!”我浅浅一笑,这位主持人倒是能煽动气氛,此时,那位主持人走近我,问道:“请问一下,姑娘贵姓呐?”
孙虑和沈卓本不想要我出名,可是既已上台,那就随她去吧!站在台上的我,如实地答道:“在下姓沈,名离!”
主持人恍然大悟,“哦,原来是当今相爷的千金呐!果然是亭亭玉立、倾国倾城啊!”擂台底下唏嘘声、赞美声一片。
苏眉雪满是笑容的看着我,我微微一笑,“请多多指教!”
“你先。”苏眉雪温和地笑道。
“那好,我就先开始了!”我淡然说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底下的人大叫一声:“好!”
“纵虎归山,后患无穷!”苏眉雪的才学也不是盖得。
“宰相肚里能撑船!”我继续道,擂台下又是掌声雷鸣。
苏溪鳕莞尔,答:“有仇不报非君子!”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条条大路通罗马。”“一条道路走到黑!”
“捉贼捉赃,捉奸捉双!”“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
一来一去,比的相当激烈。现下,主持人就转换成上下半场,下半场苏眉雪首先出题,“男子汉大丈夫,宁折不屈!”
我答道:“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好!”底下的人欢呼道,比赛到此时,才算是酣畅淋漓。
“兔子不吃窝边草!”苏眉雪说道。
“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回答。
“不错,对死她!”底下的人起哄道,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苏眉雪虽是心生不满,但还是继续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也不简单,前世,我是最喜欢看这些俗语什么的,所以还难不倒我。
“浪子回头金不换!”“狗改不了吃屎!”
“双喜临门。”“福无双进,祸不单行!”
“出淤泥而不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青出于蓝胜于蓝!”“姜还是老的辣!”
“有缘千里来相会!”“不是冤家不聚头!”
楼上的两人对我这句“不是冤家不聚头!”很感兴趣,毕竟,现在这个场面就是那句不是冤家不聚头!比赛继续进行,“人不横财不富,马无野草不肥!”我继续对上:“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第19章 沈家千金闹元宵(五)
“小心使得万年船!”“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苏眉雪有点愤怒了,“你!”又想到一个,说道:“笨鸟先飞!”我淡淡一笑,“枪打出头鸟!还有吗?”
苏眉雪心服口服,笑着摇头说道:“没有了!”此时,主持人宣布:“相爷千金沈离小姐胜出!送上精美玉戒指一对!祝沈小姐能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
台下的人鼓掌致意,我在热闹的鼓掌声中走下楼台,我一战成名。这时,比赛结束,围观的群众散去,苏眉雪也从台上下来,对我说道:“恭喜你!看到你这么有朝气,就证明你的已经好了!”
“谢谢你的关心,我确实康复了!”
身后的丫鬟们行礼道:“苏小姐!”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么?”苏眉雪试探道。
“对不起,不过我们还可以是朋友。”我真心实意地说道。
“当然,我一直把你当最好的朋友。”苏眉雪说道,我浅浅一笑,苏眉雪继续道:“家人多就是好哇,出来玩都是一起。”说实在的,她有些羡慕。
孙虑却道:“苏姑娘见笑了!”
“呵呵,你刚才表现的很精彩。”苏眉雪笑道。
“你也是。”我由衷的赞美道。
苏眉雪道谢道:“谢谢,好了,我也要走了,下次再见!”话落,转身离去。
我看她已经远去,自己也冷漠的离开,看了一眼手中的玉戒指,“有了这对玉戒指,就真能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吗?”
苏眉雪停下脚步,往自己走的反方向望去,“你一定能找到你喜欢的人,我挺你!希望你能幸福!”说完,就又迈开了步子。回到楼里的她,径直来到二楼,一个身影站在窗前,她站在身影的身后,颔首道:“师父。”
“她还好吗?”
苏眉雪恭敬地回答:“她很好。”
“那就好,先不要告诉她一切,慢慢来。”
“知道了!”
“今日是上元节,你也去玩吧!”
“是,师父。”苏眉雪退出了生死两楼,走到街道上,最后淹没在人群里。
一行人在拥挤的街上逛着,这里逛逛、那里瞧瞧,上午走累了,就去客栈吃午饭休息,下午又出去逛,逛累了又去茶楼吃茶点,开开心心地玩乐一天,晚上一行人又出来逛。
到了晚上,临洲城更加的热闹了,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夜色如墨,灯火阑珊,十五的月亮高挂于空,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市集的大街小巷里穿梭着,就连沈家人也不例外。一行人左转右转,好不欢乐。
忽然,热闹的街道响起了一名女子的叫卖声,只见她在街边摆着摊,一个摊位,几张桌椅,身后站着三四名下人,然后听到唱道:“卖汤圆卖汤圆,宰相府的汤圆是圆又圆,一碗汤圆满又满,三文钱呀买一碗……”
女子的歌声很好听,走在街道上的一些人,就被吸引住了,只瞧这位女子不仅歌声好,人也长得甜,而且这汤圆好像还是宰相府的,三文钱也不贵啊!
站在女子身边的还有一名女子,是一副丫鬟打扮,已经有些人围了上来,也有些人好奇,只是观望着,此时,围观的人也不是很多,只听这个女子继续唱道:“卖汤圆,卖汤圆,汤圆一样可以当茶饭,唉嗨哟……汤圆汤圆卖汤圆,汤圆一样可以当茶饭。”
围观的人逐渐便多了起来,女子继续唱着:“卖汤圆卖汤圆,宰相府的汤圆是圆又圆,一碗汤圆满又满,三文钱呀买一碗,汤圆汤圆卖汤圆,公平交易可以包退换,唉嗨哟……汤圆汤圆卖汤圆,公平交易可以包退换。”
听到这里,就有人上来询问了,甲问道:“这真是三文钱一碗么?”
女子身旁的女子回答道:“是的。”
乙又问道:“真的是宰相府的汤圆么?”
女子回答:“是的。”
“一碗几个呀?”丙又问道。
“一碗十个汤圆,代表十全十美。”
“这么便宜啊!”丁感叹道。
“我家小姐,本就不图钱,只是好个热闹,半卖半送。”
“唱歌的就是你家小姐么?”又有人问道。
“是的,唱歌的是我家小姐。”
“好,给鄙人来一碗。”又是这名男子,他豪气地说道。
“好嘞,三文钱。”女子盛上一碗,让小厮端到了桌子上,这名男子也就跟到桌子旁,给了钱,坐下吃了起来。
围观的人看有人已经吃了起来,便争先恐后的要卖汤圆,而唱歌的女子又唱了起来,“卖汤圆,卖汤圆,宰相府的汤圆是圆又圆,要吃汤圆快来买,吃了汤圆好汤圆。汤圆汤圆卖汤圆,晚来一步只怕要卖完,唉嗨哟……汤圆汤圆卖汤圆,晚来一步只怕要卖完。”
“还真摆起来了呀!”站在一旁不远处的孙小侯爷孙虑说道。
“生意还不错。”孙佳赞道。
“人美歌又甜。”沈卓也笑道。
“还是打着宰相府的名号,也只有二姐才这么敢。”沈雯更是无奈地说道。
而一旁的沈蓉不说话,她本就没什么话好说的,不是宰相府的人就不要多说话,而且自己也只是个庶女,高攀不上的。
而他们口中的人就是他们的好姐姐、好妹妹——沈离,我看着这么多人争着抢着买自己的汤圆,心中喜不自胜,好是欢喜,淡淡一笑,继续唱着,“卖汤圆卖汤圆,宰相府的汤圆是圆又圆,一碗汤圆满又满,三文钱呀买一碗,卖汤圆,卖汤圆,汤圆一样可以当茶饭,唉嗨哟……汤圆汤圆卖汤圆,汤圆一样可以当茶饭。”
“卖汤圆卖汤圆,宰相府的汤圆是圆又圆,一碗汤圆满又满,三文钱呀买一碗,汤圆汤圆卖汤圆,公平交易可以包退换,唉嗨哟……汤圆汤圆卖汤圆,公平交易可以包退换。”
“卖汤圆,卖汤圆,宰相府的汤圆是圆又圆,要吃汤圆快来买,吃了汤圆好汤圆。汤圆汤圆卖汤圆,晚来一步只怕要卖完,唉嗨哟……汤圆汤圆卖汤圆,晚来一步只怕要卖完,卖汤圆咯!”
第20章 沈家千金闹元宵(六)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都是听说这里卖的是宰相府的汤圆,一时间清流都忙不赢。良久,众多的人这才散去,而这其中,碧落都在宰相府和摊位之间来回跑了好几趟,此时,我的摊位上还有几碗,人也只是三四个人来光顾了。
而孙虑、孙佳、沈卓、沈雯、沈蓉一行人走了过来,沈雯笑道:“恭喜啊二姐,这是赚了大钱啊!”
“是啊,我们可羡慕的紧呢!”孙佳也附和地笑着。
“唉,我这是半卖半送,能赚多少钱。”我说道。
“诶,我们可不信,你这摊位的生意可红火得不得了!”孙虑打趣道。
“见者有份吧!到时候分钱,可不能少我们的啊!”沈卓也跟着打趣道。
“好哇,见者有份,那你们要不要一份汤圆,吃完好去团圆的。”我淡淡地笑道,我岔开话题,不说分钱,也不说不分钱。
“那要不要我们给钱呢!?”沈卓问道。
“要!”我直截了当地说道。
“那还是算了,我们还是去玩吧!”
“那就别找我要分钱了!”我忽然说道。
“诶,在这里等着我们呢!姐,你可真不是人。”
“对,奸商!”孙佳也赞同道。
“嗨,算了算了,我们还是玩我们的去吧!本来还想帮忙的,眼下的几碗要卖不出咯!”孙虑招呼几人去玩,然后故意气我道。
“哼,不帮忙就不帮忙!”五人走后,我就又唱道:“汤圆汤圆卖汤圆,宰相府的汤圆是圆又圆……”
许久,寂静了一段时间的摊位,又迎来了一位客人,这位客人带着面具,身着深蓝色的衣服,非常普通,衣物而且还很破旧,但给我的却有一种在江湖上飘荡的大侠味。这位男客人用嘶哑的声音说道:“能也给在下一碗么?”
“可以啊!”我淡淡地笑道。
“可是在下身上没钱。”男子又道。
我笑意不改,说道:“没关系,这一碗汤圆阁下可以免费尝试。”
“谢谢!”男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端起碗就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又过了小许时间,身着衣衫褴褛、深蓝色服饰的男子还未走,摊位上就只剩下最后一碗汤圆了,此时,言迷和一名男子走了上来,“出来玩都不叫我,你倒好,在这里卖起了汤圆。”
我听后,瞧了一眼清流,清流表示她确实送了消息过去,我顿时明白是什么意思,笑了笑,见到言迷身边的男子,疑惑道:“礼亲王!?”
男子看到了还停留在摊位前未走的男人,男子认出了这个男人,却不说破,“额!他是在下的哥哥,在下是尘王言尘。”
“哦,原来是双胞胎,那就是沈离失礼了!”我颔首行礼道。
言尘浅浅一笑,不语,我又道:“这汤圆只有最后一碗了,尘王尝尝吧!就当作沈离的赔礼吧!”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尘王原本是不想吃的,可言迷的手肘顶了一下言尘,言尘立马就笑道,就接过了清流手中的瓷碗。
尘王一口一口地吃掉,言迷就道:“既然汤圆都卖完了,我们就去玩吧!”说完,就拉起我的手离开摊位。收拾的事情就交给了清流和碧落,我的身边就只有小厮云翳跟着。
身后摊位上未走的男人痴痴地看着两人的背影,这是自己与她醒后第一次的会面,就匆匆结束了!言尘拍了拍男人的肩膀,似笑非笑道:“味道如何?”
“她会亲手做么?我只是想见见她,看她会不会认出我?”男人放下碗,淡然一笑。
“看来是没有。”尘王忍不住笑出了声,只叹眼前这个男人的心思是白费了。
“他这样不安全!”男人的话让言尘顿时没了笑颜,无奈道:“我会跟着她俩的!”
清流忙去了,并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既然自家小姐说是免费送他吃一碗,那人家吃完走了,也没必要留,她还有很多事呢!
言迷拉着我走过了好些街道,五彩斑斓的花灯看得我眼花缭乱,曾几何时,周若航也是这样带着我逛灯节,那个时候,我们真的很快乐。
言迷牵着我在人群里穿梭着,良久,终于在一处灯谜竞猜处停下,原来她是想靠我赢得大奖,她早就看中了此处的一等大奖,她自己竞猜不出,尘王也是个吊儿郎当的主,虽有一个聪明的哥哥,他却不愿意动脑。言迷就想到了我,在沈家她能想到的也就是我了!
站在花灯之下,周若航也是带着我来猜灯谜,周若航拉下一个悬挂在灯笼底部的纸条,念道:“雪花飘飘众相聚,打一歌名。”
我想了想,含笑道:“大约在冬季!”
周若航又来到一处,“半夜三更拔刀,打一成语。”
“暗藏杀机。”
周若航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带刚才这个,面前的女子已经是答对十题了,而自己只答对四题,自己太没面子了,“不行,我们再比。”
……
回忆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许多事都证明,我已经回不去了,言迷的手臂推了推我,比赛已经开始,这次的灯谜大赛要答中所有的灯谜才能获得一等大奖,二等大奖则要答对三十五道,三等大奖是三十道,每个参赛人员配备一个工作人员,参赛的人可是一个人,也可以是两个人,也可以是一家人,人数不定。
言迷有些等不及了,她跃跃欲试。我们这一组开始,一名女子念道:“情心一断泪遮眼,日月相随甘悲切,打一节日。”
“清明节。”我快速的答道,女子在一张纸上打了勾。
“哦耶!”言迷好是兴奋。
来到第二处灯笼下,女子念道:“飞鸟搭路成全佳人。”
“鹊桥。”
“十五的月亮升上天空,打一成语。”
“明镜高悬。”
……就这样,不知何时,言尘来了,我们一路过关斩将,最终赢得了一等大奖,言迷拿着奖励高高兴兴地回家了,我们也就此分别。
尘王言尘先送了言迷回了王府,然后再送我回的家。在丞相府大门前,偶遇了沈卓和沈雯,沈雯惊讶地说道:“你们也参加了灯谜竞赛么?怎么我们没看见你们。”
“谁叫你不争气啊,早早地就败下阵来了!”沈卓打趣道。
我淡淡地笑着,没看到沈蓉,便问道:“你们把沈蓉送回家了吧!”
“嗯,安全送到家了!”沈卓答道。
“关心她作甚,东府沈家没一个好的。”沈雯不满道。
第21章 酒意诗情谁与共(一)
“这话私底下说就好,不要把话传到他们的耳朵里。”我带着一丝训斥的意味告诫道。
说到沈蓉,沈蓉一回到东府沈家,就把把今天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了护国公夫妇还有沈老夫人,“真是没用的东西!”沈老夫人冷笑道,话语里充满着不屑,沈明雀却是垂头丧气,他的夫人则是一脸笑意。
“可是她赚尽了风头、名声和人气,她这是在为宰相府争光啊!”沈苑笑道,她当初就这说丫头不可小觑,醒来后跟换了一个人使的,脾气性格和以前大不一样。
“你和你的父亲是一个德行,无能!”沈老夫人气道,看着她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正如她所说的,只是继承了一个护国公一个名号而已,政绩上做不出任何成绩,哪像那个妾侍所生的两个贱种啊!
无能什么!?沈老夫人在心底数落沈明雀,就跟他的父亲一般,只会拍须溜马,表面上为人正派,私底下只会数落别人的不是,风流成性,喜欢在外面沾花捏草,收进来的妾侍都不知道有多少位。还好自己的手段狠辣,杀死了那两个贱种的生母,把他们养在了身边十几年,他们对自己还算可以,要不然等他们知道了,早就翻天了。
而自己的儿子倒好,不仅风流成性,连一点手段都没有,幸好生出来的大部分是女娃,要不然下一辈又要遭殃,幸好随儿不像他爹,要不然这东府沈家就完了!
在古代的第一个年,就这样过完了,自从元宵节那次外出回来后,我的思绪总是间接性的飘走,就算要碧落和清流、云翳三人来拉,都拉不回,幸好自己那个死大哥没有来烦我,要不然我会更加的郁闷。
房间内,我趴在桌子之上,左手握成拳头不耐烦的敲着桌子,总是喊着:“无聊哇!无聊哇!无聊哇!”说真的这没有电视机、没有电脑、不能逛街的日子,真是索然无味啊!被锁在家里的我,只能在房间内叫苦连天!
清流和碧落也很无奈,就是因为上次我们元宵灯节出去很晚才回来,所以孙柔禁了我的足,我只好呆在家里萎靡着,我祈求的看着她们两人,浑身都不舒服,喊道:“我想出去!我想出去!”
我大哭大闹,可就是没人理我,我坐在椅子上,下定主意,好!不让我出去,我就偷偷地溜出去,我一定要在外面好好玩一下,你们越是不要我出去,我偏要出去,我不是会武功吗!?这次就试试我的武功怎么样!换上偷偷向云翳要来的一件男装,而清流和碧落被我连哄带骗也穿上了下人的服装,我们正准备偷偷溜出沈府时,沈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而且还大嗓门的喊了一声:“姐!”
看着穿着男装的我们,沈雯好奇的问道:“姐,你们怎么穿着男人衣服,这是要到哪里去啊!”
我急忙捂住沈雯的嘴巴,拉着她进了房间,低吼:“你来干什么?”
沈雯一脸的无辜,“我听说二姐你被禁了足,我来找你玩啊,怕你闷嘛!”瞧了瞧我的模样,笑道:“不过,二姐的这身打扮还蛮帅的嘛!简直是一表人才呢!”
我郁闷,这时还有心情赞赏我!不行一定要拉她入伙,她要是告诉爹娘,我女扮男装偷偷溜出去了,那还得了!眼珠子一转,说道:“我带你去个地方,可好玩了!你可不要告诉我爹和我娘!”
沈雯一听我要带她出去,而且还是去好玩的地方,立马答应:“好哇!去哪里?”
“不过你要换一身衣服!”还真好骗,我示意碧落去拿一件男装和两把折扇,沈若雯穿上这身衣服,正好合适,拿着扇子左看右看,皱眉,“这不是卓哥哥的衣服吗?”
我翻白眼,反问道:“不拿他的衣服,难道还拿爹的或者是大哥的衣服啊!”
沈雯傻笑,“是哦!”
拿起桌子上的折扇,幸好沈卓出去见朋友了不在家,这两件衣服正好他也穿不了了,像他这个年纪正是长个的时候,身高猛窜,准备好后,我们偷偷溜出房间,沈雯胆怯的说:“二姐,我们真要翻墙啊!”
我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道:“是啊!”
沈雯一副苦相,弱弱地说:“我不会爬墙!”
我简直要吐血,还真是大家闺秀啊!没办法,用几个砖块搭了一个小小的台子,说道:“来踩着这个上去!”
沈雯快要哭了,带着哭腔道:“我怕!”
我顿时来气了,双手叉腰,我还真不该拖她下水!妈的!“没关系的,我扶你!”我强硬的态度,把沈雯硬是吓了过去,胆战心惊的站上小台子,重心不稳的爬上围墙,先过去的清流和碧落在外面暗自着急,清流皱着眉说道:“怎么还不过来啊!”看见沈雯的身影时,马上站在墙角去扶沈雯下来,等她下去后,我腿脚利索的翻过围墙,就这样我们丢下云翳,成功的翻出沈府!我笑嘻嘻的指向前方,“好我们出发!”
沈雯虽然在翻墙的过程中受了一点苦,但是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走在大街上,兴奋的问:“姐,接下来我们去哪!”
我还在沾沾自喜,笑着说道:“当然是先去吃好东西啊!”
沈雯还像是孩子,幼稚地拍手说道:“好哦!去吃好东西!”甚至像个傻子,我摇了摇头,微微一笑,我和沈雯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穿插在人群中,来到城门下,只见一落魄女子在城门口在,听围观群众说是卖身葬父。
“切~~!”好俗的情节哦~~!小说中的老把戏了!竟然还出现在我的面前,真是扫兴,我可没兴趣,正准备往回走,可是没见过这场面的沈若雯同情心泛滥,偏偏要拉着我驻足观看,“二姐,看一下嘛!那小姑娘好可怜哦!”
我对这些简直不屑一顾,要是在我们那个年代这样的情节数都数不过来,满大街都是,逛一下街就可以碰到十多个,大部分都有幕后操纵者,不耐烦地说道:“这肯定是个骗局,走吧!”
第22章 酒情诗意谁与共(二)
“不管是不是,都看一下嘛!要是那个姑娘真的是要卖身葬父呢!现在这个年头,没有钱的人家真的是很多,她要是真的缺钱,我们能帮就帮吧!”沈雯还真是同情心泛滥,看她苦苦哀求的份上,我还是留了下来,挤进人群,站在前面,看着姑娘靠着城墙,面前用席子盖着一个尸体,不知道是男是女,听着百姓们的话语,按照情节,应该还有一个恶霸或者哪家的富公子看上了这位姑娘,过来捣乱的呀!哼,绝对没有错!
沈雯见她可怜,说道:“姐!”“嗯——!叫我什么?”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连忙改口:“哥,我们出钱赎了她吧!”
幸好,旁边的没人注意听我们说话,清流插嘴:“二公子,沈家的下人都这么多了!还赎一个,那就是人满为患了!”
“可是,她真的可怜嘛!”沈雯还是死心不改,我笑道:“不用急,应该还会有好戏看的,等等吧!”果真不出我所料,小说里的情节出现了,一个富家公子带着一群下人挤进人群。
“让开!让开!”他的三四个仆人为他开道,男子走到卖身葬父的女子面前,他一看女子的脸,原本笑嘻嘻的脸马上变成了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吐了一口痰,恶狠狠地说:“呸!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呀!”
围观的人都笑着看着这一场闹剧,我皱着眉,这姑娘应该是他府上的丫鬟,我问清流:“你知不知道他是哪家府上的公子!”
清流知道,在整个京都的富家公子哪有清流不知道,回答:“是顺天府尹张一息的二公子!这姑娘应该是他府中的丫鬟!”
我淡淡一笑,说有好戏看,还真有好戏看,不错!沈雯满眼哀怨地看着我,希望我能救她,我笑道:“还不急,接着看!”
沈雯跺脚,气道:“总是要我等,眼看她就要被糟蹋了,还不出手相救!”
我依然笑着看戏,那位张公子蹲下身去,食指和中指合拢,轻轻把女子的下巴抬起,“虽说你是我府中的丫鬟,我爹不出钱给你葬父,但还是把卖身契给了你,让你自己出来卖身葬父。但是,只要你跟了我,我保准父亲大人会出钱葬亲家的!”
女子当然不从,眼睛死死地盯着男子,恨声道:“在府里,你就对我动手动脚!现下还想逼我就范,不可能!”
男子恼羞成怒,抓起女子的衣领,站起身,目露凶光,“哼!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你可以得罪我吗?在皇宫外面,老子就是王法!”
沈雯气愤那位张公子这样揉捏女子,气愤其他百姓眼睁睁地看着男子欺负那女子而不去救,气我冷眼旁观,只知道看戏,她右手紧握拳头,想冲上去揍那姓张的男子,我拦住她,“你打不过他的!”
“那你就救她嘛!”沈雯非常着急地说道。
为什么一定要我救呢!?说得我好像有武功似的,可是沈雯都这样了,我问道:“你确定要救她?”
“嗯!”沈雯点头道,“求你了,姐!”
“可是我们是弱女子,自身都可能难保,怎么救她?”我反问。
沈雯一时愣住了,不知所以,“唉!”看着沈雯却还是投来期待的目光,我只能叹一声,笑呵呵地走到那名男子的身后,挡住他要打下去的右手,他口里还骂着:“我看你还敢不敢傲!”可是手迟迟没下去,他疑惑地抗向右边,左手放下女子,上下打量着我,问道:“你是谁?干嘛坏我的好事!”
我笑道:“你以为在这里就只有你才是王法吗!?他们是普通老百姓得罪不起你,可是我不同,我是!”说到这里我停下说话的嘴唇,我说谁好呢!说自家的人呢!他要是真的找到他们怎么办呢?我这不是自己把这烂摊子揽上身吗!说天家的公子,虽然他们有时会微服私访,见到不平之事、拔刀相助,也是有可能的!但是他们要是知道有人陷害他们,他们也会彻查的!对,说一个子虚乌有的名字,就让他们查无此人!“我就是站不改名、坐不改姓的铁面判官石凶!”
沈雯和清流、碧落噗嗤一笑,男子觉得好奇和疑惑,盯着我说道:“石凶!?没听过啊!江湖上有这号人物吗?”
我冷笑,“管他有没有,你只要记住我是石凶就行了!”说完,就是一拳头打过去,一记拳头打在他的眼睛上,他连忙护住眼睛,我随即一脚踢向了他的屁股,他大叫一声:“嗷~~~~~!”叫起来还真像杀猪般,他又护住他的屁股,疼的直打转,围观的百姓都大叫一声:“好!打得好!”
沈雯冷哼一声,小声骂道:“没看见你们刚才去救,现在就在这里叫好!摇摆草!”碧落和清流忍俊不禁,我对男子的手下吼道:“还不带你们主子去看病!”
恶霸的手下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带着自己的主子迅速的离开这里,我正也要走的时候,那名女子就噗嗵一声跪下,对我连磕几个响头,“请让我追随你,我愿意一生一世做牛做马,只希望您收留我,我怕我葬了父亲后,张公子还来骚扰我!”
这时,围观的百姓都散了,沈雯来到我的身边,说道:“是啊!我们就收留她吧!好人做到底!”
我不能把她带回沈府,小声地说道:“我们是乔装出来的,我们要是带她回去,岂不是摆明了告诉我娘违了她对我们下的禁令!?”
“也是!”沈雯也面露难色。
我无奈地走近女子,说道:“姑娘,恕我们实在无能为力,我们也有我们的身不由己,好自为之吧!”说完,转身离开。
女子拿着银两,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转身离去的五人,淡淡一笑,就也转身离去,少顷,她来到一处角落,这里有一座两层楼高的楼宇,进去后,就直接上了二楼,对,这里就是苏眉雪在元宵节时来过的地方。
第23章 酒情诗意谁与共(三)
同一个地方,同一个人,背对着女子,那人问道:“怎么样?”
“大楼主好像确实失忆了,连属下都不记得了,好像武功路数都消失一般。”女子回答。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女子退下。
来到大街上,我和沈雯逛了许久,问道:“累了吧!我们去烟雨楼休息休息!”沈雯高兴地回答:“好哇!”毕竟看了这一场闹剧,站都站累了!一溜烟地跑向烟雨楼,文质彬彬地走进烟雨楼。
烟雨楼的老板一看我们的着装,就知道是富家公子不敢得罪,毕恭毕敬地请我们到二楼的雅座,我们坐下后,他问道:“请问二位要喝些什么茶?”
沈雯回答:“茉莉花茶吧!糕点就是绿豆糕!”
“好,马上送上来!”老板下楼下的飞快,上茶上的也飞快,这种人就是做事有效率,我们喝着茶看着窗外的行人,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眼帘,沈雯惊叹:“这不是姐夫吗?”
我瞪大了眼睛望去,果真是弘亲王言弘!他这是去哪里!?清流和碧落也看到了,清流皱眉说道:“他这是去哪里啊!”
我带着满心疑惑说:“我们跟着他去看看!”
碧落结完帐,就跟上我们,我们一路跟着来到一妓院前,四人惊呼:“满花楼!”
我更是大跌眼镜,他怎么会来这里!那沈倩还真是可怜啊!弘亲王竟然背着她来青楼,他看不上她就算了,有侧妃也就算了!难道就连王府里的丫鬟也都看不上吗?非要到这烟花之地来花天酒地,太为她不值了!我愤怒道:“我们进去看看,姐夫竟然背着大姐做出这种事!我们要好好的教训他一下!”
沈雯也是大义凛然,被愤怒冲昏了头,“对!姐,我们进去!”
我们怒气冲冲的跑进满花楼,老鸨一看又是两位贵客来了,心中兴奋不已,看来这个新花魁为我满花楼带来不少红利啊!不仅把沈家二公子引来了,还把皇家的几位皇子也引来了,眼前的两个公子看他们衣物华丽,一定是非富即贵,她立马黏上来,“两位公子里面请!”
此时,热闹地满花楼忽地听到一声:“老鸨,花魁怎么还不出来啊!你想等死老子啊!”顿时,场面一下安静了,所有人都遁声望去,坐在二楼雅座的人也纷纷探出头来,沈卓和言礼也在其中,沈卓看了看楼下吵闹的人,也看到了靠门处熟悉的两个人,心里泛起一阵阵疑惑,那件衣服好熟悉啊!旁边的言礼冷笑,“原来是顺天府尹张一息的二公子,哼!出了名的恶霸!”
“哼!没什么好看的,坐下吧!”此时,屋内又响起了另一个很有磁性的声音,他虽是一身下人打扮,身上也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物件,有的就只有他身上的一股皇家才有的霸气!虽然沈卓和言礼坐进屋内,可是他还在疑惑着,到底是谁?
我和沈雯一见是恶霸,急忙让跑堂的带我们去二楼雅座,到了房间内,我们这才松了一口气,安心的打量着满花楼的布置,一共是两层,圆形,一楼已经是人满为患了,二楼的房间也是满人,而我们坐的这一间是满花楼的最后一间,正好是沈卓所在房间的斜对面,我们却没有注意到斜对面房间的人与事,沈雯忘了我们是该来做什么的,兴奋的问:“你们这是要表演什么节目啊?”
我相当郁闷,这丫有了好玩的,就忘了我们来的目的,跑堂的说:“两位公子看就是了!”
我说道:“你们的花魁表演节目肯定要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吧!就先上菜吧,我们好边看边吃嘛!”
跑堂的这才想起来,连声说道:“是是是!你们想吃些什么?”
“嗯——!”我低头,问道:“请问一下,弘亲王在哪个房间,我和他是好友,他邀我一起来看表演,我想去打个招呼,说明我来了!”
跑堂的如实回答:“就在您隔壁房间!”
“那好,他们上什么菜,我们就上什么菜!”
“好嘞,我马上去吩咐厨房!”话落就立马出了房间,沈雯心有不安的问:“姐,你要干什么?”
我无所谓地说:“不干什么啊!只是要他付账而已!”
节目现在开始,所有人都翘首期待,我和沈雯自是探出头去,欣赏满花楼花魁的节目,我无意转头,斜对面房间的沈卓言礼,还有一个下人,天哪,冤家路窄,还有那个不认识的贵家子弟好是眼熟,可又记不起来是谁!我急忙把沈雯拉进房间,心慌道:“沈卓和礼亲王,也在这里!”
沈雯一下子就慌了神,清流也没了主意,碧落更是吓得六神无主,着急道:“那怎么办啊?我们的死对头还在下面呢!”
我也紧张的不知所措,现在我们的房间正好是沈卓所在房间的斜对面,只要瞟一眼,就可以看到我们,真是!还想整整言弘呢!没办法了,为了不让他们看见,只能逃了!说道:“没办法了!逃吧!”
我刚好拉开门,小儿就端着菜上上来了,我阴笑,真是天助我也!说道:“把菜送到隔壁吧,我们暂时吃不上,顺便告诉我茅房在哪里,我想要方便一下!”
小儿虽然好奇,但还是如实回答:“下了楼梯左拐,院子里有茅房!”说完,就进了隔壁的房间,我们趁势溜出了房间,迅速的下了楼梯,我忍不住偷笑,你们就吃两份吧!谁知头撞到一物,我和沈雯同时叫出声:“啊!”
“二姐!”清脆的声音引来一些人朝我们这个方向看来,碧落和清流倒吸一口凉气,有点想往回跑的意思。
我不知道我撞到的是何物,一阵晕眩,大骂道:“谁呀!走路不长眼睛啊!”当我睁开眼睛看清来人时,当场吓懵!只见那男子双手叉腰,一脸的坏笑,口里还说着:“哼!哼!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只是,铁面判官怎么会来这里呀!?哈哈哈哈……”
第24章 酒情诗意谁与共(四)
我闭上眼睛,那是相当痛苦啊!幸好这个角度沈卓看不见,只是让言弘看了去,为什么我这么倒霉啊!算了,豁出去了!不就是我名誉受损吗?睁开眼睛,赔笑道:“张大公子,我有急事要走了,让我过去好吗?”
张尧阴笑着,“你觉得我会轻易的放过你吗?”现在所有的观众都没心思看花魁跳舞,而花魁也饶有兴致的驻足看热闹,我脸红成一片,我继续赔笑:“张公子,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让我出去好吗?”
沈雯看到我低声下气的样,一时心急,忘记我们现在是女扮男装,跺脚气道:“二姐,何必求他呢!”碧落和清流心里一沉,清流拉了拉沈雯的衣袖,“二公子!”
我眼睛瞪得大大地,欲哭无泪,转过身去,看着还在楼梯上的沈雯,沈雯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我咬牙切齿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张尧一听沈雯喊我为二姐,来了兴趣,“二姐!”他一个快步来到我身后,帽子一扯,我犹如瀑布的涓涓秀发一泻而下,张二大声欢呼:“哦!原来是女的!”
老鸨大叫一声:“啊!”花魁张大嘴巴看着,所有的人都在惊呼,沈雯和碧落都尴尬不已,清流看是这个情况,立马转身,跑上楼去,在一个房间停下,“应该是这个房间了!”也懒得管三七二十一了,毫无礼貌的推门而进,大声喊道:“不好了,二少爷!”
三人转头看向门外,沈卓皱眉,“你是?”
清流焦急地解释:“二少爷,我是清流,下面惹人关注的是,是小姐!!!”
三人大跌眼镜,沈卓更是郁闷,难怪我怎么觉得那身衣服这么熟悉咯!还没容得沈卓和言礼动身,那个一身贵族子弟打扮的男子已经冲出门外了,张尧正一步一步向我走来,可惜目标不是我,他笑道:“那这两位应该也是女子咯!干脆都委身于我算了!”
张尧一张恶心的脸,让人看了就作呕,白白给他一副好身材了!他一步步逼近,搂住我的腰,想一吻香泽,换来的却只有一记拳头,这回是打在左眼上,原本只有右眼上有黑眼圈,现在他彻底毁容了!我的手一暖,忽然转了一个身,被人拉出了满花楼,沈雯和碧落尾随其后,沈卓和言礼、清流第三批走出门外。
我不耐烦的说道:“你要带我到哪里去啊?”虽然是他救了我,而且还有一个帅气的侧脸,可是没必要牵着我的手走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吧!大街上很多人都在指指点点的,他突然停下脚步,一个转身,我不得不撞个满怀,我一阵脸红,急忙推开他,害羞地低下头,其他几人随后赶到,正好撞见了这一幕场景。
我抬起头,傻了!他!他怎么这么像若航,不!根本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莫非就是若航,他来这个世界来找我了!不,不可能的,他是不可能来到这个世界的!我的心好痛,感觉呼吸困难,我捂住胸口,慢慢蹲下,眼泪夺眶而出,告诫自己说:“不可能的!”
男子看着泪流满面的我,松开我的手,心疼道:“怎么了!?”
其他几人追了过来,沈卓喊道:“姐!”
我不回话,其他几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少顷,哭过的我,顶着红红的眼睛站起身,仔细打量眼前与若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言礼吓了一跳,我眼前的这个男子也吓了一跳,与言礼的想法一致,这丫转变的也太快了吧!男子久久没有回答,我不耐烦,加大了音调:“说啊!”
言礼这才急急地说道:“他是太师高冷的长子,高原,是太子东宫的侍卫长官。”
“哦~~!”我点了点头,“是我失礼了!”见我相信,三人放下心来。
高原笑了笑,说道:“没事。”
一行人又回到烟雨楼,在烟雨楼雅座内,刚又经历过俗套情节的我,到现在还心有余悸,我求道:“你们等下送我回去的时候,别说我们去了妓院,只要说你们是在大街上遇到我们的就行了!”
“嗯,也对,出入妓院对女孩家的名声也不好!”言礼答应。
沈卓问道:“你跟张尧无冤无仇,怎么得罪了他这个恶棍!”沈雯抢先回答:“还不是他当众调戏民女,我为那女子鸣不平,所以就让二姐帮忙的!”
沈卓奇怪道:“姐,你会武功吗?我怎么不知道!”
“啊!?”我缓过神来,“当然不会啊!我是先揍了他一拳,然后,呵呵!再踢了他的屁股!”
“原来他是这样才会在妓院的啊!哈哈!”言礼对我竖起大拇指,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还好圆过去了!
沈卓又问:“那被你们救的女子呢?”
我笑道:“我啊,呵呵!给了一些银两让她葬了父亲,然后剩下的就做点小本生意。”
沈卓无话可说,言礼说道:“好了,我们也该送你回家了!免得姑父、姑母担心!”
几人下楼,沈府,“什么!??”一声惊呼响彻整个沈府,孙柔拿着鸡毛掸子气鼓鼓地吼道,简直是失去了云国第一才女的风范,堂前,我和沈雯可怜兮兮跪在她的面前,言礼和沈卓坐在我们左边的椅子上,“你们竟然去打架!?”
“娘,我知道错了!”我说道,幸好她不知道我们还去了妓院,照她这个态度,要是知道我们去妓院,那还不抽死我们!言礼替我们说好话:“姑母,算了!你消消气,她们也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是好事一桩嘛!”
“哼!幸好,你们的爹被宣进宫了,要不然可有你们好受的!现在,你们就回房抄《女训》一百遍,另绣百鸟朝凤图一副,什么时候做完什么时候交给我!”
“啊!”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孙柔,都各自有各自的想法,言陌、沈卓和言礼身后的人是同情,我的那两个丫鬟是完了!完了,这回惨得又是我们了!沈雯则是欲哭无泪,这又要绣个没完没了了,我却是无所谓,还问道:“娘,是苏绣啊!还是蜀绣,更或者是湘绣!”
第25章 酒情诗意谁与共(五)
“什么苏绣、川绣的!国绣!”孙柔吼道,我皱眉,“在中国就是有这么多种啊!”
“再说,两副!”
我乖乖地闭嘴,沈雯说道:“那我们就回房了!”说完,就扯着我出了大厅,房间内,沈雯告诉我什么是国秀,也示范了如何去绣,“不就是苏绣吗!苏绣我不会,我只会湘绣!”
沈雯好奇,问道:“湘绣如何绣啊?”
“你想学吗?”
“嗯!”沈雯点头,我得到了满足,“以后告诉你,现在抄女训!”清流准备好纸墨和女训,坐下来与清流一起代抄,我疑惑:“这是干虾米?”
啊!又是什么新鲜词?这是碧落和清流的第一反应,一见这反应我就要解释:“就是干什么?”
清流回答:“代抄啊!”我拒绝:“不用了,我自己抄!”碧落和清流惊讶,我最受不了这种眼神,清流问道:“以前小姐受了罚,就是我们替小姐受罚,这次转性啦?”
“转性!?可能真的转性了吧!”我翻开女训的第一页,开始和沈雯一起抄,我不可能告诉她们,我与她们的小姐是转换了灵魂吧!刚说完,又问道:“这女训是什么时候有的,谁写的?”我记得这东西根本不是云国之物。
碧落回答:“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有的,也不知道是谁写的,只知道是上古时候传下来的!”
嘶~~!这倒也奇怪!我们在这抄着女训时,张尧却在自己的府中忍着痛骂道:“你们记着,我总一天会报仇的!”
清流打开窗户,风徐徐吹来,沈雯已经走了,我继续抄着女训,桌子上的另一边已经推起三四十张写过字的纸张,它们被文案压着,任凭风怎么吹也吹不起来。天已是黄昏,沈邝听到消息,也应该来了!当沈寒衅听到这个消息后,只是一笑而过,既往不咎,当我还只是小孩心地善良罢了,他却不同,他一定要知道,我到底有没有受伤!门被敲响了,他果真来了!
门被打开,他冲了进来,绕过桌子,抓住我,左看右看都找不到一丝伤痕,不说一句话,我笑道:“哥,是在找什么呢?”
沈邝满心焦虑,问道:“你没受伤吧?”
我依然笑着,“哥,你弄疼我了!”沈邝惊慌般放下我,我再次拿起笔,脸上有着淡淡地笑容,“我没有受伤,哥,你就放心的回吧!”
沈邝急了,“难道,你就这么急得要赶我走吗?”
“我担心哥累了一天,回来还要操心我的伤势,我怕哥你会劳累过度,无力保护皇上,这样就是对皇上的大不敬!再说了,嫂子现在怀着身孕,还需要你照顾。”
“别拿皇上和公主来说事,我担心的只有你!”沈邝不满地说道。
“我也是担心你的身体会撑不住!”我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说道。
沈邝来了希望,高兴道:“我就知道你对我还有感觉!”
我舒展舒展一下筋骨,“哥,不要对我再有什么期望了!我对你的感情已经早已不复存在,你还是请回吧!”
沈邝的心再次跌到谷底,“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把我拒之千里之外?我是爱着你的呀!”
我优雅地端起茶壶,倒了一杯茶,缓缓地喝了一口,“但是,我对你的感情只是兄妹之情!请你不要多做妄想,我和你之间只能做兄妹,不能做夫妻!”
沈邝质问我,他不相信我真的把他忘了!忘了他们之间的感情!“难道,你对我的感情真的是忘了一干二净了吗?”
“是!”我放下茶杯,决绝说出一个字,“你对我来说,只是哥哥这么简单,我永远不会爱上自己的哥哥!”话落,又开始抄上女训,沈邝不再多说什么,目光呆滞的离开心若阁。房间里又陷入了一片寂静,好像刚才并没有发生什么谈话,而碧落和清流也学会了,不多问为什么,主子心中有数!少说话!多做事!
一天又过去了,我努力不让自己想那天见到人,早上起来,梳洗完毕,吃过早餐,又开始抄写女训。做了好几天的乖乖女,这不,抄完女训,我就绣起湘绣,幸好来这里之前学过湘绣,要不然还真交不了差!沈邝自五天前,我跟他说过后,他这几天就再也没来过,我可以安安心心的在沈雯闺房前的亭子里和沈雯一起绣百鸟朝凤图。
“哇!”沈雯惊叹,抚摸我绣的百鸟朝凤图,“绣的好细腻哦!栩栩如生呢!”
我笑道:“当然啦,湘绣强调写实,要求质朴优美,讲究形象生动!”
“好想学哦!”沈雯看着我手中的图案,有点手痒,恨不得马上就丢下手中的活,来跟我学这个湘绣,只是手中的绣活已经开始了,要不然她还真会撇下!我只是笑了笑,继续绣着,经过没日没夜的奋战,终于把这个百鸟朝凤图绣完了,我松了一口气!伸伸懒腰,“这下好了,终于绣完了!”
沈雯这段时间悠闲的看着我绣着湘绣,做一个问题、又一个问题问的不厌其烦,害得我最后一道工序绣了老半天,要不然我早就绣完了!而她早就在半个月前把作品绣好了,交给了孙柔。
孙柔还称赞她绣的好呢!我只是轻描淡写的笑了笑,我的作品也要在今天交了,望着窗外,外面飘着毛毛细雨,这半多月好像天天都在下雨,前几天还在沈寒衅的口中得知云夏国的南方开始闹水灾,好像挺严重似的,国库已经开放救灾,而我知道的只是沈卓已经带着救灾物品去了南方,对于这种事,就算是我又有什么办法!我能让那些官吏们奉上家财吗?没有办法!我能做的只是乖乖待在家中不去惹祸闹事,我收起湘绣,来到大厅,沈寒衅和孙柔正好在大厅内喝茶。
沈寒衅和孙柔都心不在焉,我知道他们被何事困扰,还不是救灾的事务,碧落和清流为我摊开我的作品,我说道:“娘,你要我绣的百鸟朝凤图已经完成!”
第26章 酒情诗意谁与共(六)
孙柔眼前一亮,放下茶杯,摸了一下绸缎,疑惑道:“这是硬缎!”
“是!”
孙柔看了一眼我,又仔细的看起碧落和清流手中的湘绣,手工精细,形象生动、逼真,质感强烈,动物刻画地细腻、逼真,简直巧夺天工,与沈若雯的是两种不同的绣法,质问我:“这不是云国的国绣!而且这种刺绣我从未在云夏国见过!”
我一开始绣湘绣的时候,就料到她会这样说,为了圆这个谎只有对不住楚国的祖先了,说道:“这是湘绣,我研究出的新刺绣方法,取名叫湘绣!”我偷偷的吐了一下舌头,说谎还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真的佩服自己!
“哦!手工不错!”又一次圆慌圆了过去,紧张的心松懈下来,拍着身体,小声的说:“还好!还好!”
沈寒衅坐在一旁,没有什么心思来看我的刺绣,老是心不在焉的样子,碧落和清流收好手中的作品,我走过去,问道:“是什么事让爹如此劳神?”
外面依然下着雨,沈寒衅忧心忡忡地说:“还不是为了救灾的事,现在有大批的难民涌到京城,国库大部分的银两和粮食都用在了灾区,无力再发放救济粮给这些难民了!现在天天下雨,物资短缺,物价上涨,有钱的不肯捐钱,有米的不肯开仓卖米!这真是一场灾难啊!”
“难道,那些当官的就没有一丝动静吗?”
沈寒衅摇头,“哪会有什么大动静,还不只是救济救济一下!”
“那爹爹为何不带头捐些物资出去!”
“那也要有些效应才好哇!”
“可是,爹爹你不做怎么知道没有效应呢!”
沈寒衅抬头,看向站在他旁边的我,“你有什么办法救急?”我问:“现在他们是否有房屋居住?”
孙柔插嘴:“他们如何有房子居住,现在都住在寺庙里!还有流浪在大街上的,我和你爹正在为这事愁呢!”
“现在外面下着雨,不能建房子,只有等雨停了,才能凑到银两和人手建造房屋,现在最主要的是让他们能吃饱穿暖!”
孙柔一想到那些苦不堪言的难民,就心疼!“在寺庙的难免还好办,他们一日三餐还可以在寺庙里吃,只是流浪街头的难民就苦了!”
我灵机一动,说道:“不如我们办一场拍卖会吧!”
沈寒衅和孙柔好奇,同时疑惑道:“拍卖会!?”
我笑道:“就是让皇亲国戚、达官贵族、商人们捐出一些他们的女儿曾经的刺绣、或者是物品,还可以让他们捐出一些字画古董,所有的物品都拿来拍卖!”
沈寒衅听了我的建议,反问我:“要是他们不愿意拿出来呢?”
我淡淡一笑,说道:“这个拍卖当然是有名堂的,我的意思是,您主办一个慈善拍卖会,要皇亲国戚、达官贵族、商人们携自己的女儿、儿子们参加,让他们的有女儿的就让女儿捐出自己的刺绣、贴身物品、带过的珠钗、用过的丝巾,有儿子的父母就竞标购买,让他们即找到合意的女婿和媳妇,也可以做一份好事,另外还可以让他们捐出一些不用的旧衣服!”
孙柔还是挺疑惑的,对这个办法没底,问道:“这个方法可不可行啊,我觉得没谱!”
我依然笑着,说道:“爹,你也是两朝元老了!对那些人的心理,还不了解吗?哪个不是那种趋炎附势的!哪个又是个铮铮铁骨?他们哪个不都是想借亲家的实力往上爬的!那些不都是想稳固自己势力吗?他们会不会参加,我想爹的心里,比我还清楚吧!当然这其中不包括爹爹和叔叔你们的!所以,就趁这个机会让他们选选女婿或者选儿媳妇,顺便出出银子!”
沈寒衅的身子一震,与孙柔对望一眼,接着又瞧了瞧我的笑脸,突然有了和孙柔的同一个想法,她变得不简单了!“好,我来办!”
我说道:“那我想捐出我刚绣完的百鸟朝凤图!”沈雯也说:“我也要参加,我可以捐出我的绣品!”
孙柔没说反对意见,沈寒衅见大家都没意见,问我:“那我们应该在哪里举办?”
我笑道:“全凭爹爹做主!”
“那就烟雨楼吧!”孙柔提议,沈寒衅也想到的是烟雨楼,解决了一件事,自然是心神依然,笑道:“那好,就在烟雨楼吧!明天我就在朝堂上把这事禀告给皇上。”
我见沈寒衅和孙柔笑了,心里也开心了,这事也没我什么事了,便说道:“那我就回房了!”
“嗯!”沈寒衅点头应允,我悄然离开,经过这一折腾,我完全放松下来,躺在床上歇息,晚上,孙柔拿出几样她当年的几样嫁妆,走到沈寒衅的身旁说道:“如果明天,皇上同意举行拍卖会,我想把我娘送给我的嫁妆拿出几件拍卖!”
沈寒衅看了一眼孙柔手中的饰品,说道:“我知道夫人你有心了,可是这些是娘给你的,你平时都舍不得带,为何?”
孙柔苦笑,“还不是为了外面那些难民,我的那些饰品又多,这些跟本用不了,放在这里作废了!”
沈寒衅笑了笑,“那就随夫人了!”
清晨,告别了绵绵细雨,阴霾的天空换来了久违的太阳,强烈的太阳光照在大地之上,照在行人的身上,一阵温暖从心底升起,一些小摊小贩又开始出来摆摊了,幸福的笑脸洋溢在他们的脸上,笑起来的不止他们,还有正在往家赶的沈中丞大人——沈寒衅,他已经通知了烟雨楼,烟雨楼也在这时贴出公告,引来行人纷纷观看,顿时要开拍卖会的消息传遍京都的大街小巷,都在歌颂沈寒衅的仁慈和他女儿的善良。
我站在院子里,享受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终于不下雨了!终于有喘息的机会了!”
清流站在我的身后,她说道:“毕竟上天也有好生之德嘛!”碧落从外面帮我买来了早餐,还没等她的人进心若阁,就听到了她的声音:“小姐,你知道吗?”
第27章 酒情诗意谁与共(七)
她是跑进倾心阁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在我面前停下,我笑道:“我该知道什么?”
“外面都在传颂小姐你和老爷对难民的大恩大德呢!”碧落高兴地说,我看着她满头大汗,这丫头风风火火地跑到我这,原来是告诉我这消息啊!就算是这样,也没必要这样跑吧!莞尔,“先擦擦汗吧,然后换身衣服,流了这么多汗,小心着凉!”
“哦!知道了!”清流微笑,擦完额头上的汗水,疑惑道:“小姐,你都不问为什么大街上的人要传颂你呢?”
“不用问为什么!心里清楚就行了,去换身衣服吧!”
“哦!”清流把一袋包子交到我的手上,回房换衣,我拿出包子慢慢地吃了起来,这时,一身丫鬟打扮的小丫头来到心若阁的拱门前,说道:“小姐,夫人请您去大厅!”
“哦!我知道了!”我擦去嘴角的油渍,袋子里的食物已经吃完,袋子也被处理掉,还没到大厅,就听到沈寒衅在报告喜讯,看来事成了!
我缓缓走进大厅,唤道:“爹!娘!”
沈寒衅转过身,兴奋的又想把事情再说一遍:“离儿啊!你知道吗?”
我微笑着,说道:“爹,刚才我在院子里听到了!”
“我不是说那事!”我一脸愕然,不说拍卖会的事,那是说什么事!?他继续道:“我是告诉你,太子言陌昨天把他在郊外一处的行宫捐出来了!”
我不以为然的说:“关女儿什么事啊!”
“当然关你的事啊!他听说你明天要把你绣的百鸟朝凤图拿来拍卖,所以他就说要拿行宫来换!”
看沈寒衅这么高兴,我皱眉,问道:“你答应他啦!”沈寒衅高兴地点头,我跺脚,气道:“爹!他的行宫已经捐出去了,他要是要我绣品的话,就应该重新拿银两出来,而不是这样耍赖!”
沈寒衅知道我会这样生气,耸耸肩表示无奈,“没办法,我已经答应了!”
“我是这件绣品的主人,应该是我说的算!”
沈寒衅阴笑,和言陌站在一边,强词夺理道:“我是这个拍卖会的主办人,所有的拍卖物品都归我管!”
我被他们气的七窍生烟,跺脚,对沈寒衅吼道:“你!你们!你们根本就是串通一气!”
沈寒衅还是一张不改的笑容,笑道:“你也拿我们没办法啊!”
我皱眉,气愤不过,但我又能说什么呢!谁叫我说不过他呢!孙柔一直没插嘴,见我受了气,走过来笑道:“好啦!别生气了,我们不理他就是啦!我已经把一些旧衣裳打包好了,也准备了一些银两,难民们已经住进了行宫,烟雨楼也不要我们插手,我们就去行宫把这些东西分给难民们,也当你散散心,好吗?”
“嗯!”我嘟囔着,点头应允。
一行人出了沈府,就碰见了苏眉雪,我问道:“苏小姐是来找我吗?”
苏眉雪说道:“当然啦!要不就不出门,一出门就听到你的事,还不来找你吗?”
我微笑,打趣道:“那你是兴师问罪的咯!”
苏眉雪微笑,顺着我的话往下说:“是啊!谁叫你捡了这个便宜啊!”
我邀请道:“那我们一起走吧!”
苏眉雪疑惑,“这是到哪里去呀?”
“太子的行宫!”我丢下这句话后,拉着苏眉雪往行宫走去,行宫内,一大批的难民道谢,留下孙柔一个人在那的我,并没有看见那种场面,则是拉着苏溪鳕在行宫四处走走。
微风徐徐,我们在一处聊着天,此时,“哟!这是谁呀!”一个怪腔怪调的声音响起,我怎么觉得这个男人的声音这么熟悉啊!转头一看,原来又是那个恶棍!我不止有点愤怒,我是非常愤怒,吼道:“你是如何进来的?”
苏眉雪皱着眉,问道:“他是谁?怎么可以来太子的行宫!”
我冷笑,“哼!恶棍一条!”
“你!”张尧怒道:“上次的仇,我还没报呢!正好,我们来算算账。”
“好哇!”我挽起袖子,反正孙柔看不到,“看我不打得你屁滚尿流!你以为你会是我们的对手吗?”孙柔却偏偏这个时候出现,而且还喊了声:“离儿,苏姑娘,你们在干什么呢?”
张尧转头,“原来是!”话还没说完,我就往他的身上踹了一脚,他顿时“唉哟!”一声,摔了个狗吃屎,孙柔皱着眉走过来,“你一出来就打架!”
我解释:“不是的,他根本就是个恶棍,上次就是他强抢民女,这次是想找我报仇,不信,你可以问苏小姐。”
苏眉雪也趁着这个时候说道:“是啊!他刚才是寻仇来着。”孙柔无话可说,有人帮忙她能说什么,“既然这样,他也得到教训了,我们也别太难为人家。”我和苏眉雪偷笑,兴高采烈的出了行宫。
张尧的拳头狠狠地捶着地面,“你们最好给我小心点!”
又是一个艳阳天,灾区正忙着救灾,京城的拍卖会也是办的如火如荼。这不,今天烟雨楼宾来客往,一楼的座位已经坐满,二楼的许多雅座还是空着的,三十多名的顺天府衙役站在岗位上,维护着烟雨楼地安全,谁叫沈卓带兵就赈灾了呢!我和沈雯一进烟雨楼,守在门口的衙役,俯身说道:“两位沈姑娘好。”
此时孙柔也站在门口,我和沈雯柔柔地唤道:“娘,伯母。”
孙柔见我和沈雯来了,就道:“来了呀,楼上有位子,上楼。”
“好!”我俩上楼,坐下后,我说道:“看来那个恶棍也会来!”
临近中午,重要人物都纷纷到来,首先是那个恶棍和他的父亲顺天府尹张一昔走进烟雨阁,只见恶棍乖乖地坐在他爹的身边,大话都不敢吭一声,我笑道:“我现在倒是不担心他把我的绣品拍了去,现在只怕会是把你的那个百鸟朝凤图给拍去,好让你给他当媳妇儿!”
“啊,我可不要!”沈雯吓得惊慌失措,大叫地说道。
第28章 酒情诗意谁与共(八)
我捂嘴笑道:“那可就说不准了,他肯定是要报仇的!现在我的图已被太子言陌定下,他不好与太子抢人,可你还是待字闺中,他不抢你的,抢谁的!?”说完,清流和碧落都站在一旁笑而不语。
“姐,你可要帮我!”
而此时,楼下门口的小二高喊一嗓子,“弘亲王言弘携王妃到!”
见弘亲王和沈倩来了,孙柔就迎了过去,此时沈倩已经有八个多月的肚子了,孙柔心疼道:“快生了就别出来了嘛!”
沈倩笑道:“呵呵,大伯主办的拍卖会,我怎能不来呢!”
“好了,上去吧!”言弘不耐烦地说道。
沈倩和孙柔的脸色瞬间变得不好看,但孙柔也是经历大风雨的,便道:“是啊,快上去吧!孕妇不能太劳累。”
“知道了,伯母。”沈倩说完,两人就上了楼。
沈雯不满地说道:“哼,瞧这不耐烦的!”
我却说道:“你忘了,我们沈家在弘亲王他的眼里,是不受待见的呀!这话别让弘亲王听见。”
“也是,不能让大姐为难。”沈雯很是听劝。
接着,门口地小二又扯着嗓子喊道:“苏国公携国公夫人到,苏公子苏岩、苏小姐苏眉雪到!”
“哇,他就是苏眉雪的哥哥呀!”我惊叹道,我和沈雯同时向门口望去,瞧了一眼苏眉雪身前的那个男子,好帅气的一个人,英俊的面目、欣长的身高,穿着一袭淡青色长袍,遇到熟人打招呼都只是淡淡地笑着,却冷不丁地向二楼瞄了一眼。我的心一惊,这个人好生熟悉,只是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可他也只是看了一眼,就跟着苏国公与夫人坐到了一起,我离位,轻声唤道:“苏姑娘!”
苏眉雪向我望来,莞尔一笑,在苏岩的耳边言语了几句,就上到了二楼,还未走到桌前,就笑道:“还唤我苏姑娘,我们可是手帕交啊,唤我眉雪就好了!”看到了沈雯,又道: “呀,沈三小姐也在?!我可听说有很多的王公子弟的父母都有意趁这次的拍卖会挑选媳妇和女婿,沈三小姐可要好好地选上一选!”
沈雯嘟囔起红唇,温怒道:“连苏姐姐都要开起我的玩笑么!?不理你们了!”
我和苏眉雪相视一笑,苏眉雪接话道:“难道,你二姐刚才也在拿你说笑!?”
“那是当然!”沈雯望着我不爽道。
“莫非是张府尹的儿子张尧!”苏眉雪自是知道我们出溜那天发生的事,笑道。
我笑而不语,只听小二一声声地喊道:“安国公及太子宾客高旭到!”
“太子宾客!?这是几品?”我不解,求证于苏眉雪。
苏眉雪答道:“正三品。”
“那他们跟太子相熟咯?”我又问道。
“太子的母亲就是出自高家,自是相熟的。”
紧接着,小二又唤道:“高太师携夫人到”
“咦,怎么不见他们的儿子?”我疑惑。
“他们的儿子是太子东宫的侍卫长官,当然是要跟着太子一起来的。”苏眉雪发笑道。
“哦!”我点头道。
“你对高原感兴趣!?”苏眉雪笑着试探道。
“不,当然不是,我只是好奇太子的身边都是一些什么人而已。”
“哦,这样啊!”苏眉雪浅浅地说着。
此时,小二又唤了一声:“少镇国公刘希携全家到!”
而后,店小二喊道:“骠骑大将军刘辞携全家到!”
“刘家!?这可是两兄弟?”我好奇地问道。
沈雯答道:“是两兄弟,跟弘亲王的母妃是一家,他们的父亲跟大伯母的母亲,还有皇上的母亲是姐弟。所以,他们和皇上、大伯母是表亲。”
“哦,原来娘亲那边的背景也挺复杂。”我抿着嘴喝着茶,继续听着门口小二的吆喊。
“我倒是觉得这个小二竟然连这些都认识!?”沈雯不由地感叹着。
“这拍卖会有送请帖嘛,来的时候是要把交出来的。”
“哦~!原来还有这规矩,长见识了!”
“孙小侯爷孙虑到!”小二报完孙虑的请帖,只见孙柔引领孙虑来到大厅坐下。
这时,小二见到了沈邝跨门而入,也尚未交出请帖,可他也不能拦他,只好报上:“丞相府沈大公子到!”
我顿时抬头望向大门,见到门外有人影闪动,像是把御林军的一部分人也带来了,说道:“哥,竟还是来了!”
沈雯望了望我,默然不答,继续喝着茶。今天烟雨楼有机会办这个拍卖会,老板自然是很高兴,虽然平时的生意也不差,但通过这次机会,这烟雨楼的名声肯定会大好,所以,几天前就请好几个店小二,照顾以后的生意。
这不,今天就开始上岗了,好几个店小二在自己负责的几个桌子边转着,有哪桌的茶壶空了就上个新烧的热茶,沈雯的杯子空了,一杯热茶又倒满,顺便又把茶壶给换了。
沈雯看我发着呆,问道:“姐,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说道:“没事,我只是觉得哥哥,真是好福气!可是他怎么不也把公主也带出来,我们都出来了,她一个人在家肯定很闷。”
沈雯不再说别的,只好顺着我的话说道:“是啊,真的是好福气,只是苦了大嫂。”
店小二继续报着请帖上的名字:“长乐王王言霎携全家到!”
这倒是引来了在场所有人的注目,好不诧异,我甚感无趣,起身道:“如厕!”
可当我一走,店小二见有人来,又唤道:“太子言陌、礼亲王言礼、尘王言尘到!”待我再次进场,烟雨楼早已人满为患,好不热闹。
晌午时分,皇亲国戚、达官显贵都已经到齐,香喷喷的饭菜也已经被送上桌,拍卖会正式开始,烟雨楼的老板在一番大放厥词后,有请上了沈寒衅上台说话。
沈寒衅站上台,说道:“我首先要感谢皇上能批准我举办这个慈善拍卖会,也感谢我女儿沈离给我提的这个建议,好让我能为难民做一件善事,更感谢在座的各位能捧我这个老臣的面子,希望各位能拍的自己喜欢之物。现在,我要说下规则,凡事为自家儿女选夫婿或者选媳妇的,只要竞买到了物品,两家就不得再竞标下个物品,如果有多位儿女的,也可以试一试其他物品,希望各位能踊跃,但也要谨慎地竞标,我的话说完了,现在拍卖会就此开始!”
第29章 酒情诗意谁与共(九)
厢房内,三人聊着天,“二公主没来么?”我疑惑道。
“哼!”苏眉雪瞟了我一眼,轻轻一笑,“听父亲说,这等子事,皇上不允许她出来捣乱,而她身边的莺莺燕燕自然也瞧不上。再说了,这世家儿女大多是有定亲的,所以许多京城内的簪缨世族大多没来,来的一部分是给沈叔父面子,二是新晋贵族,因为他们要融入京城的贵族圈子,三是看热闹的。”
“哦!”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我的目光顿时被吸引了过去,烟雨楼老板上台,两名下手摊开一幅湘绣百鸟朝凤图,在座的嘉宾发出一声惊叹。
烟雨楼的老板说道:“第一样作品是中丞大人的千金——沈小姐的刺绣,因为这件绣品已经被当今太子所拍得,所以就不拿出来竞拍了!但是依照规矩,应该拿来告知一下,以免说我们主办方把绣品占为己有!第二件物品依然是沈家小姐拿出的绣品!不过,”
观众席传来失落的声音,烟雨楼老板顿了顿,手下换了一副绣品,主持人继续:“不过这是沈家三小姐,就是户部尚书二女儿的刺绣,也是一幅百鸟朝凤图,说来还真是巧啊!”众人哈哈大笑,“底价两百两,每次加价五十两,开始竞标!”
张尧不是要报仇吗?现在他就在琢磨,既然,沈家二小姐再无东西拿来竞拍,我就报复不了她,那就让我报复报复一下沈家三小姐,可是现在已经有人叫价交到四百五十两,他就举手示意,一口气说道:“一倍!”
烟雨楼老板兴奋地说:“顺天府尹二公子九百两!”
坐在我旁边的苏眉雪莞尔,说道:“看来那条恶棍对沈三小姐有意思啊!”
沈雯皱着眉,发起牢骚:“姐!我不要!”
在场的人一片骚乱,主持人问道:“有没有人加价?”
苏眉雪添油加醋,继续挖苦她右手边的沈雯,“看来,小雯儿注定是张公子的人了!”
沈雯一脸苦相,眼角眼泪分明是要流下来了,我耸耸肩,说道:“我又不是男子,又不能自家人买自家的人的东西!”
“姐!”沈雯着急的喊着,眼看烟雨楼老板主喊着:“九百两一次!九百两二次!”
而此时苏眉雪笑道:“要不,让我哥哥救救你!?”
沈雯点头如捣蒜,只是这人算不如天算,此时,坐在孙柔身边的孙虑举起一个牌子,说道:“一千两。”
我笑道:“看来孙表哥也中意你!”
沈雯暂时是松了一口气,有点不爽道:“他只是想救人。”
“无论是他想救人,还是真的喜欢你,可他是出手了!”苏眉雪在一旁说道。
张肴也不甘落下,继续叫板道:“一千三百两。”
孙虑也不示弱,唤道:“一千五百两。”
张肴自是不会让自己的气势软下去,好胜争强是他的本性,傲视孙虑喊道:“两千两。”
“你。”孙柔疑惑地看着不远处的张肴,她知道孙虑是有意于沈雯的,可是这只是一幅小小的绣品,这个顺天府尹张家的公子偏偏来捣乱,把价格抬得这么高,这谁还喊得下去!?正想说些什么,孙虑却拉住孙柔的手,继续喊价:“三千两。”
这时,全场的人都把目光聚集到了孙虑的身上,就连沈寒衅和沈深也包括在其内,我不禁为沈雯高兴道:“看来这个孙表哥真的是中意你的,要不然也不会出到这么高的价!”
“谁要他出这么高价的,我又没强求他!”沈雯的语气有点冷淡。
“可眼下,他是在救你。”
“谁叫他救,只不过是熟人而已!”沈雯嘟囔着说道。
“那你的绣品是想被那个恶棍标去!?”苏眉雪也说出一个不争的事实。
“我,”沈雯被我们两个堵得无话可说。
而此时,张肴把价格抬到了四千两,张一息错愕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四千两对他来说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把价抬得这么高,并且这么多亲王也在这里。他这个小小的顺天府尹,哪有这么多的银两来买这个沈三小姐的绣品,太子言陌不起疑才怪,虽然通过买得沈家三小姐的绣品,可以攀上权贵沈家,但四千两也是他所承受不了的,按住已走火入魔的张肴,对着孙虑赔笑道:“孙小侯爷,请高抬贵手,是小儿不懂事,我们实在是出不起这个价格。”
“哪里,张府尹财大气粗,在下也已实在是出不起比你们要高的价钱了!”孙虑用冷漠地口气回了回去。
烟雨楼老板看了看全场的气氛,寂静的场地让人实在是猜不透这些权贵们在想些什么,烟雨楼老板瞧了一下沈寒衅的脸色,也是面无表情,只好硬着头皮地喊道:“还有没有人竞标!?”良久没有人说话,“那就张府尹府上的二公子标得……”
“四千一百两!”此时,苏岩唤道。
寂静,再一次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望向苏岩,烟雨楼则又看向了角落里的一个华服男子,华服男子头微点,烟雨楼老板得令,立即说道:“四千一百两一次,四千一百两两次,四千一百两三次,成交!”
顿时,全场掌声雷鸣,张一息却拉着张肴出了烟雨楼,少顷,走在大街上的张肴甩开张一息的右手,温怒道:“爹,为什么不让我继续标下去!?你可知我非要沈家的一个姑娘不可,我可是跟她们有不共戴天之仇。”
“哪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那天本来就是你不对。就算有,可那是四千两银子啊!虽然不是我没银子,可你要是用了四千两买下了沈家三小姐的绣品,我们就有可能死无葬身之地,你想一想,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顺天府尹,哪有那么多的银子来竞买东西,还被你抬得这么高!你想害死我们全家啊!”张一息训斥道。
张肴的脸上还有怒气,但也消了不少,说道:“我只是气不过。”
第30章 酒情诗意谁与共(十)
“气不过也要忍了,谁叫你爹我,爬不上去了!我们也是没那个命!”说完,一个人默默地往府衙走去。张肴也甚是无奈,也只能去妓院找乐子。
回到现场,烟雨楼老板宣布完了沈雯的绣品归苏岩所得后,又开始竞标起地三件物品,“这是骠骑大将军家的大公子所捐出来的贴身玉佩,是上等的和田玉,刻有蝙蝠和佛手,是一个好寓意的玉佩,底价一千两,每次加价五百两。”
镇国公刘家也是一个相当权贵的大家族,与沈家、苏家、高家并是云国的四大家族,所以,也是众人想高攀的一个家族。物品刚一开始竞拍,就有人出价:“两千两!”
我对这些深感无趣,瞧了一眼沈雯,她不是很高兴,看来苏岩也不是她喜欢的,算了,喜不喜欢谁,作为古代的女子都是不能说出来的,婚姻大事也本不是我们能做主的,我淡淡一笑,起身说道:“我去透透气!”
走到二楼的下楼处,正好碰到苏岩,“苏公子。”
苏岩有点惊奇,说道:“沈姑娘好,怎么不看拍卖会了!?”
我苦笑道:“我觉得没意思,想出去走走。”
“需不需要我陪!?”
“多谢苏公子美意,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苏岩的眸子一暗,“那好,”他顿了顿,又说道:“等拍卖会结束,你妹妹的绣品我自会归还。”
“你既然不喜欢雯儿,又何必拍下!?”我温怒道。
“我只是想,”苏岩惊讶,没想到我会发脾气。
“你只是想卖我们沈家一个面子,好让我们沈家感谢你。”
“你,”苏岩说不出话来。
“别你的你的,我们沈家不要你的同情,既然不喜欢雯儿就不要拍下她的绣品,既然拍下了就别说着要归还,这是对我们的侮辱,就像是你把娶回家后,又把她抛弃了一样!”说完,转身离去。
苏岩见我头也不回的走了,无奈加失落的他只好回到他的位置,苏眉雪还在与沈雯说笑,我站在烟雨楼院子里湖边的柳树下,我感伤着,却不知身后还站了一个人,良久,那人说话了,是一个很有磁性的声音:“不在拍卖会,一个人在这发什么呆啊?”
我一脸愕然的转身,原来是上次碰见的高原,站在他的面前,他太像周若航了,竟有一点被他迷惑,眼神迷离,嘴角上扬,“若航!”
“呃!”那人有点反应,我反应过来,我呼吸一下子紧凑起来,不知所措的低下头,说道:“对不起,我失态了!你刚才是不是应了我一声!”
高原也清醒过来,掩饰道:“我该有什么反应?”
我无奈,既然他不愿承认,又何必追问呢!我上下打量起他的着装,英眉、厉眼、高挺的鼻梁、俏唇,明黄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双龙戏珠,左右腰间各都佩戴了一枚龙凤呈祥的玉佩,明眼人都看得出这装扮都不是普通人,说道:“你是太子!?你不是高原?”
抬起头看着他,他却对我微微一笑,而且还脸红了,可是他的眼神为什么这么迷离、这么忧伤呢!?好想知道他心里的心事,好想化解他眼睛里的悲伤,我再一次失去理智,“若航!”
他也是一样失去了理智,唇缓缓向我靠近,我竟然还闭上了眼睛,看来我真的失去理智了,不行!不行!我怎么能,我怎么能让他吻我呢!可是我真的想要吻啊!我的内心正在纠结、挣扎着!最终理性战胜了感性,摇了摇头,清醒过来,他这时一脸茫然的看着我,我的脸一下子就热了起来,脸红!肯定是脸红了!我好是尴尬,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我急急地推开他。
他顿时清醒,连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也不是有意的!”
“不,要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只是你怎么也出来了,是陪太子一起来的?”提起太子言陌,我的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嗯,一起来的,只是他非要我扮成他的样子,你要不要见见?”高原善意的问道。
“额,不了!”我尴尬地说道,该死,不应该提的,“难怪,今天我哥也来了!”
高原淡淡一笑,不语。
我无奈地转身,看着烟雨楼后院的小桥流水,老天,这就是你给我安排的!?可是,我还能像以前的那样爱他吗!?他今世的身份是高家的人,他不可能会娶我的。而我也没自信去到太子言陌的身边,他将来的身份可是皇帝,我不聪明,我没自信,我不放心以后的生活他能一心一意地全在我身上,我没自信地活在他的后宫里。他不能改变现状,他不能在权力的斗争中败下阵来,因为有可能会死在任何一个皇子之中,那改变的只有我,可我却不能违抗圣命,我不能害了全家的性命,更不能把沈雯一家的性命给毁了!
只是我还能像前世那样爱么!?还能像前世爱得那么彻底么!?还能像前世那样爱上他么!?毕竟前世的周若航只是前世的,而今生的高原只是今生的。
“你这好像有心事!?你这个年纪应该是无忧无虑的,不愁吃、不愁穿、全家都是其乐融融的,还有可能会成为太子妃,亦或还会更上一层楼,你还烦什么!?”高原后说的话说的极轻。
我没注意,只是一味的想着苏岩方才在拍卖会上的举动,说道:“只是觉得苏岩的举动实在是不太可思议了,不喜欢何必买下沈雯的绣品,既然买下又何必归还!?”
高原淡淡一笑,“他自是知道张一息的儿子不是一个善类,也知道他不能误了沈雯的一生,眼看孙虑有心却无力,他也不得不出手相救,至于归还也应该是他欠考虑,他应该把竞买下的绣品给了孙虑,并且上到贵府说明,别尽添误会。”
我慢慢思虑高原说的话,良久,问道:“你看出孙虑喜欢小雯儿!?”
第31章 风柔日薄春犹早(一)
“如何会看不出,若是不喜欢,又何故会出到那个价,如果再高过四千两他也确实是出不起了,就算背后有刘家,那也不如四大家族之一的苏家出手,所以,你还气什么!?”
“我就是看不惯他买了还要退还给沈家,这不是让人看沈雯的笑话么!?”
“呵呵,不都说了他是欠考虑的!”高原笑道。
“我看你啊,就是跟他来说情的,”说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后,绕过他离开,向烟雨楼走去,还未走远,“唉呀,我其实,”高原看见我离开,他就有一点急了,大声说道:“我其实是想约你一般出游的,南郊那里有一座寺庙,庙里有一颗许愿树,明天辰时许愿树下不见不散!”
我继续走路,没有理他的话语,可是他的相约我还是记在了心里,微微一笑,在房间内,开始犯花痴,完全不理外面的任何吵闹,“他竟然约我耶!”几个意思啊!?
沈雯不耐烦的大声喊道:“姐!”
“什么事!?”当我反应过来,拍卖会渐渐接近尾声,烟雨楼的老板在统计完今天拍卖所得后,在台上作结束陈词:“感谢各位,今天所筹到的所有银两和衣物都会全数交到难民的手中,请不要担心。至于今天筹到了物资,我就在此通报一下,今天一共筹到两千五百九十五万六千三百七十二两,衣物以前七百多件,谢谢大家!谢谢大家的光临!”
当拍卖会真正的结束已是下午黄昏,我和沈雯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地走下二楼,而苏眉雪也早就跟着她的父母和哥哥回去了。我们走到一楼后,弘亲王和沈倩没走,他们在说些什么,我和沈雯走到沈寒衅和孙柔的身边,高兴地说道:“这真是要恭喜爹爹了,这次的拍卖会举办的这么成功,皇上舅父肯定会好好地犒赏爹爹你的,再说筹到这么多的物资,我想爹爹您肯定是很高兴的,不如我们今天在家里办个庆功宴,怎么样!”
“庆功宴!?”孙柔不解地问道,自从这个女儿醒来后,就有很多新奇事物出现在面前,比如刺绣、比如这次的拍卖会,现在还蹦出了一个庆功宴,她到底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不仅孙柔不解,其他人也不解,都在等待我的解释,我说道:“就是在家自己庆祝一下,就是像沈卓打了胜仗,皇上舅父为他设宴犒赏是一样的!”
“哦~~!那好,那我们就在自家房里庆祝一下,弘亲王和王妃也来吧!”沈寒衅也是高兴,把他们也算进来了!
回到了沈府,等他回来时,饭菜也已经上了差不多,一个圆桌上坐满了人,就只等最后一道羊肉火锅上桌,而这个羊肉火锅也自是我提出来的,这沈府府上的大厨也自是不错,等我一说出该要放的佐料,他就立马想出了做法,现在也就只要等他把这道菜端出来了!
少顷,菜被端上,还没挨到桌边,沈倩就一阵呕吐,所有人都站起身来,言弘更是不知所以,“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吧!?”我没好气地说道。
我无奈道:“王府里的食物哪会有不干不净的!”
“莫不是烟雨楼里的东西吧!”沈雯也来插上一脚。
言弘翻了一记白眼,说道:“烟雨楼是我的产业!”
“啊,哦!”沈雯会意,不再多话。
孙柔急忙示意堇鱼赶快把沈倩扶下去休息,而这庆功宴也无疾而终。
“那好呀,这羊肉火锅是吃不成了,端下去吧!”孙柔看了看我嘟起一个嘴巴,“只好委屈了离儿的好意,我们呐,改天再吃。”
“只是浪费了!”不浪费才怪,羊肉、羊肉诶,你以为再有钱,这羊肉在古代也不是很容易弄到的!我一阵心疼,唉,可惜了!
言若怀笑道:“好啦,下次我请你!只是我听说,有人明天可是约了你去南郊的西岭寺,嘿嘿!”
“额,嫂子,你这是从哪听到的消息。”我无奈地说道,也偷偷瞄了一眼沈邝,生怕他又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言若怀笑道:“言礼说的啊,他还特地来了家里呢!”
孙柔听后,非常欣喜,这样的话,那太子言陌也肯定会去,趁此机会可以培养一下感情,就笑嘻嘻地问道:“是吗?明天正好是三月三,既然这样,我就不让你明天就陪我老妇人去发给那些难民了!你就跟着那些表哥出去玩吧!”
沈雯高兴地说道:“姐,我也要去!”
孙柔说道:“你去什么!?人家是私定终身去了,你去凑什么热闹!?明天去跟我发发善心。”
“哦!”沈雯闭上嘴巴。
沈寒衅说道:“不如沈卓也去吧!”
“是,儿子知道了!”沈卓回答道,听到这里,沈邝就有点不舒服了,他也想陪她去的呀,不,他不能让她成为别人的女人,他忍够了,他要争夺沈离,此生都不眠不休。
翌日清晨,阳光充足,我的精神充沛,吃过朝食,弘亲王和沈倩就回了王府,礼亲王和尘王在沈府大门前,等着我和沈卓,我们一行四人人就兴冲冲跑到南郊的寺庙前,早就听说这间寺庙香火鼎盛,只是感觉今天年轻的善男信女特别多,高原早早的在许愿树下等候,他看着来来往往的年轻男女们祈愿求福,一对又一对,看到我们四人来了,就笑道:“我还说呢,你们怎么还不来,原来是去接沈小姐了!”
我们上前,只见高原今天一袭白色的长袍,显得格外神清气爽,言礼笑道:“难道像你一样啊,傻傻地等在这里。”
我看着庙内的年轻男女都是一对一对的,不禁疑惑道:“请问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沈卓就道:“今天是年轻恋人祈福的日子,河边还有许心结、放花灯!你不知道吗?”
“啊~!”我惊讶地看着沈卓,我确实不知道,他约我来是这个意思吗?是喜欢我吗?是想和我永结同心吗?难道这就是为什么孙柔和沈雯都在暗地阴笑的原因吗?可是才见两次面就能喜欢上一个人吗?虽然,他长得真的很像周若航,虽然我真的很想周若航,可是对一个人的爱怎么可能轻易的改变!?我不能欺骗他,也不能欺骗自己,是现在对他来说明白?还是以后再跟他说清楚!
第32章 风柔日薄春犹早(二)
看着我发呆的样子,高原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哪里不舒服吗?”
躲在一旁的沈邝看见高原的靠近,急忙上前,拦住高原的身子,五人对沈邝的突然出现,都非常惊奇,沈卓讶异道:“哥,你怎么来了!?”
我看了看沈邝,心想:不,不能给沈邝希望,也给我自己希望,前世我已是回不去,既然如此,还不彻底破灭沈邝的心思,展开笑颜,笑道:“是啊,哥你怎么来了,不应该是陪着嫂子的吗?”
“我……只是不放心!”最终沈邝还是有顾虑的,没有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那好,我们就一起走吧!”高原笑道,他还想看看这沈邝到底有多爱这个妹妹。
沈邝没有说话,那就是表示同意了,此时,我说道:“我都不知道今日是节日,都没准备呢!”
高原莞尔一笑,好看的脸展出了笑颜简直是笑靥如花,简直跟女子都有得一拼,说道:“没事,这里应有尽有,我们去主殿去拿吧!”
“好!”笑容露在脸上,牵着言陌的手走向西岭寺的主殿,只是这样的场景刺痛了沈邝的眼,沈邝的内心在狂叫着、嘶吼着,可是他无奈,他跟在我们两人的身后走着,他不允许我跟别人私定终身,这也是他跟着来的原因。
主殿内,我和言陌各拿了一盏荷花灯、一张纸条和彩绸,主持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请施主等下放完花灯后,再来主殿接受佛主的祝福。”
“谢谢!”我们走后,言礼和言尘也拿了荷花灯,沈卓也逼着沈邝拿了两盏荷花灯,走到了寺庙内后院的小河边。我和高原早已在河水边有说有笑的放着花灯,沈卓看着眼前的场景,身边的沈邝却气得在全身发抖,她知道他和我之间的事,也隐隐明白这是我故意做给他看的,沈卓说道:“要不,我们先去许愿树前许愿!?”
“不!”沈邝如何会放任我和高原的相处,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就此把我拱手让人,疾步走到我们两人的身后,弯下腰轻声地在我耳边说道:“宝贝,为何不等我一起!?”
我被吓了一跳,花灯调到了水里,慢慢地沉到了河底,我怒视沈邝,站起身,警告道:“请别再这样,我们只能是兄妹,再无其他身份,请别多做望向,你已经逼得我死过一回了,请别逼得我死第二回!走,”我拉起高原的手,我也不想的,可我这样做,已经是没有办法的,“我们去许愿树前!”
而沈邝也跟着来了,锲而不舍地靠近到我身边,把我往他的怀里一揽,硬生生地把我带离了高原的身边,像是宣告物品主权似地说道:“她是我的!”他知道高原的身份,他不是高原,他是言陌。
沈卓一急,却不知如何是好,而言陌不生气,反而笑道:“沈大公子,你这样是不是太无礼了!大庭广众之下,有没有想过令妹是否愿意跟你走!?”
沈邝揽着我,大言不惭道:“我们是相爱的!”
言陌淡淡地说道:“不一定,令妹不是失忆了么!?就算她对你还有感觉,也不一定会再一次爱上你。”
“不,我一定会让离儿再次爱上我的,所以,我不会让你跟离儿在一起的!”沈邝对此不依不饶。
“就算是要沈家灭门,也改变不了你的心意!?”言陌问道。
“……”沈邝犹豫了一下,少顷,又坚定地说道:“是!”
“沈邝!”言礼微怒,“难道,你真真的这样不孝么!?”
我皱眉,温怒道:“死了要怎么爱,你真当死了都要爱呀!?那你自己就去地府爱吧,我可不想陪你,更不愿一家人都陪你。”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沈邝往外一推。自己转身站在言陌的身前,看着沈邝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个四脚朝天。
看沈邝站稳,我冷冷地说道:“想要我再次爱上你,不可能,我永远都不可能再爱上你!你要是再纠缠于我,或者是伤害家人还有言陌,我会恨你,恨你一辈子!”话落,牵着言陌的手就要往外走,想了想又停下对正要跟着我们一起走的沈邝说道:“不要再跟来了,你赶紧回家,要不然嫂子有个好歹,我就会进宫跟皇上表舅说,我看皇上表舅会不会治你的罪!”
说完,言陌笑着看我把他牵出寺庙,走在大街上,他忍不住笑道:“我可不可以认为你已经认定我是你的夫君了!?”
“什么!?”我停下脚步,确定了沈邝没有跟来后,说道:“只是牵牵手而已,怎么就认定你是我夫君了!”
“可是我已经认定你了,认定你是我唯一的妻!”言陌一本正经地说道。
可是他碰上了不正经的我,我不自觉地想要摸一摸他的脑袋,边伸手边说道:“诶,你的脑袋是不是秀逗了,我可与太子言陌有婚约的。”
言陌也没有闪躲,竟让我摸到了他的额头,当触摸到他额头时,我急忙抽回手,脸不禁一红,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言陌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只是低头看着我,心想道:妾跟妻是不同的,妾可以有很多个,但妻只有一个。原先的妻死了,可以续弦,更或者你不愿意嫁给我,别人成了我的妻,她也不能代替你在我心里的位置。你,是我心中唯一认定的妻,是谁都无法替代的!可是,他现在什么不能说,把情感压抑在心底,口中只道:“没关系,我不介意的。”
“若航!”他又让我想起了周若航,他与周若航实在是有太多的相像之处了,就连说出来的话都是一模一样的。周若航也认定我是他唯一的妻,就算我们两人是堂兄妹,就算是他不能娶我,而我也是他心中唯一的妻。
“我不是什么若航,我不管你心里装的是沈邝还是什么若航的,我约你出来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想替言陌来看看你。”
第33章 风柔日薄春犹早(三)
言陌的话语撞击到我的心灵,而我只能跟他说:“对不起!”我需要把我自己的感情整理一下,我不能欺骗他,不能把前世对周若航的爱带到今生来,前世爱的是周若航,今生也只能爱言陌。因为言陌只能是言陌,他不是周若航,也不是周若航的影子,更不能代替周若航,只怕他也不会愿意。
言陌见我许久不说话,提议道:“看来你的心情还是不太好,要不我再带你去别的地方!?”
我看天色还尚早,回沈府也太早了一点,答道:“好啊,去哪里!?”
“去了以后你就知道了!”说完,就带着我往一处走。
却好巧不巧碰见了我的死对头,不远处的张尧见只有我和言陌两人,就拦住了我们的路,我疑惑地看着他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好似他不认识言陌一般,可是昨天的拍卖会言陌也是去了的,或许也是他早走的原因加上今天是便装,再说大家对皇宫里的人地映像都是不常出来走动的人,可能还真是不认识言陌。但我肯定,他是认识我的,只见他说道:“哟,跟小情郎出来幽会咯!我倒是依稀记得你好像跟咱云国的太子有婚约去啦,还没成亲就跟这位哥哥有一腿!?要不,把他给甩了,跟我好不好,我绝对会让你爽歪歪的!”说着说着,满嘴胡话地就来了。
我看到他就不爽,训斥道:“闭上你的狗嘴,谁想要你那狗棒,给谁都嫌脏。”
言陌错愕地看着我,说道:“没想到沈二小姐说话,是如此大胆!”
“呵呵!”我打马虎眼,“遇人说人话,遇鬼说鬼话!”
张尧却不干了,瞪着他的那双浓眉大眼,说道:“你们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在宫外老子可是王法,别惹怒了老子,老子就把你们全关进大牢里去。”
“你是王法!?那你爹呢!太子呢!皇上呢!?难道你都不放在眼里!?”我有点愤然。
“哼!太子!?不就是昨天现了一下身么!皇上!哈哈哈,根本出来都不出来一下,别提我爹了!他都听我的!”张尧说的口沫横飞、慷慨激昂,引来了众人的纷纷围观。
“呵呵,那你就不怕惹到了沈家,惹到镇国公刘家,惹到太子!?”言陌笑道
“哼,就算是朝中的大官,我也要把你给弄到手,就算到时候我们张家一门抄斩,而你的名誉也是臭名在外了,也不可能嫁出去了!”我和言陌冷眼看着张尧的大言不惭,忍不住地笑了笑。
言陌把我护在了他的身后,他笑道:“那就看你今天有没有本事从我身边夺走她。”
我也时不时伸出了一个头说道:“要不要把你爹张府尹也叫过来!?”
“是啊,把他叫过来吧!你今天可是孤身一人,叫你爹带一些衙役过来,好给你做帮手!”
“哼,别小看我!”说完,就一拳挥了过来,言陌一个左闪,左手一把捉住了张尧挥过来的拳头,摇了摇头,笑道:“不怎么样么!”话刚落,抬起右脚,膝盖撞击到张肴的胸脯,“嗷~~!”张尧大叫一声,猛地趴在了地上,围观的百姓都哈哈大笑。
“你!”张尧气不过,爬起来,又是一拳过来,只是言陌一脚蹿到了张肴的腹部,随着言陌右脚的落下,张肴又一次地趴在了地上。
张肴艰难地爬起,他腹部是伤得最深,捂着肚子站起,问道:“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懒得跟他废话,等我再蹿上一脚!”我走上前去,正要抬脚。闻讯赶来的张一息带着一队衙役冲进了围观的群众之中,大声说道:“谁欺负我儿!?”
我捂嘴笑道:“张府尹好大的架子,连我两人都不认识了!?”
张一息刚一抬眼,立马就对我们点头哈腰地,“沈二小姐、太……”
“什么!?”言陌一个怒眼瞪向了张一息。
张一息立马改口,“高少爷,小儿没伤到你们吧!?”
“爹!”张尧怒道。
张一息怒斥:“少废话!都不看清人,这两位也是你能得罪的,你这狗眼瞎了是吧!”
“诶,这狗眼!还不是遗传你的!”我笑道。
张一息听了,心里自是不爽,可自己的势力终究是抵不过这京城里的皇权与早已根深蒂固的权贵,赔笑道:“是,是是!我们都是狗眼,我们都是狗眼看人低!”张一息故意把‘狗眼看人低’说得特别重,听的让人不舒服。
言陌也是能听得出来的,说道:“好啦,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我也不会说给别人听,只是你们父子俩以后要小心点,别再让我看到这些事了,要不然不是打断你的狗腿就能了事的!”
“知道了!知道了!多谢高少爷和沈二小姐不怪罪之意!”张一息心怀怨恨地说道。
我和言陌在张一息的道歉声中离开了临洲城,来到了一处亭台楼阁之中,一片清粼粼地湖泊呈现在眼前。湖边有一排随风摇摆地柳树,湖中央还有一大片大片的荷叶,我不由地感叹:“好漂亮哦!”
“我们去游湖吧!”言陌不知从哪里弄来一艘小船。
我立马跳到了船上,荡得小船左摇右晃,不由自主地抱到了言陌的身上。待船稳下来了以后,开始向湖中划去,看着湖边的春色,我不禁地问道:“这湖是通向哪啊!?”
“你猜!?”
“我哪猜得到!”我不爽道。
言陌笑而不语,继续沿着湖边往前划,良久,不知不觉地停到了一处楼台下。这一处楼台有一处用竹子搭建的小码头,我看着有几层高的楼房的两边都是高墙,右边的高墙上有一扇小门,小门前一条用石子铺好地阶梯。再看楼房的每一层都有好几个窗户,每个窗户不一定都是打开的,但一定是有几扇窗户是被打开的,一股胭脂味似有似无地飘进了我的鼻子里,我疑惑道:“莫非这里是青楼!?”
第34章 风柔日薄春犹早(四)
言陌的嘴角有一丝淡淡地笑意,“猜的不错。”
我郁闷地说道:“我现在可是女装诶,你带我进妓院,你不怕影响我的声誉啊!”
“你也进过一回啦!”言陌打趣道。
“额!”我被堵得无话可说。
“放心,我不会让你以女装从满花楼出去的,也不用担心你的名誉有损,现在是大白天,今日满花楼没有节目,没多少人!”
“我能信你么!?”
“这本就是阿陌的产业,我都带你来了,我不怕别人说我出入妓院你怕什么!?”言陌边说边扶我上岸。
“你不一样,这个社会是男权女卑的社会,男人不去一两次妓院,别人只会说是个好男人,可是女人出入过妓院,那就会让别人觉的你低人一等了!”
“那你还跟我入火坑!?”
“那好,我划回去!”话一落,我就转身要去登船,可手却依然在言陌的手里。
言陌紧握我的手,宠溺道:“好啦,不要闹了,我不会让人知道的!”说完,就牵着我的手进了满花楼,换了一身男装,吃过了午饭,就送我出了满花楼回了沈府。
回到沈府后,刚踏入家门,就接到弘亲王府的消息,沈倩早产,此时此刻,我们西府沈家除了沈邝、言若怀夫妇、沈卓以外都赶往弘亲王府。
当我们到达王府时,姬常命带领我们到达如雅阁,此时在如雅阁等候的有言弘、言弘的侧妃刘婕。相对于西府沈家的焦急,言弘和刘婕倒是呈现出一丝安静与不耐烦。沈倩寅时就开始阵痛,午时,西府沈家就来人了,沈倩阵痛了一个上午,都还没有生出来。
屋内乱作一团,言弘和刘婕正眼瞧都不瞧上眼,刘婕只道:“长公主应该有近六个月的身孕了吧!如果这里都生下一男胎,那宰相府真真的是好福气呀!”
沈深面色一沉,不语,沈寒衅也不说话,这种事还是女人开口为好,只听孙柔笑道:“刘侧妃娘娘才是好福气,一对儿女绕膝,刚好凑个好字,日后定会福寿绵长。”
哼,对啊!福寿绵长,到时候看着你们刘家覆灭,最后自己生不如死,宁愿不要这寿命。我在心里骂道,一看她这样拽拽的样子,就知道沈倩在王府的日子不好过,一对儿女又怎么样?到底只是庶子庶女,永远都要低人一等,希望沈倩此次生养就生个男孩,气死她!
我只是替沈倩不值,嫁了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男人,为他生儿育女,在鬼门关前走一回,痛得死去活来,他都不关心一下,真是悲哀!
“啊~~!”屋内传来一声大叫,少顷,就看见屋内出来个接生婆子,脸色很是焦急,不会是沈倩出了什么事吧!?
沈家一家人甚是担心起来,急忙凑上前去,只听这个接生嬷嬷说道:“王爷、两位大人、夫人,王妃娘娘因体力不支晕过去了,现在都好几个时辰了,只怕是要难产了,奴婢出来,是想问过王爷和两位大人,如果真出现这种情况,是保大还是保小!?”
“当然是保大、保小!”三人脱口而出,说保小的当然是这王府的主人弘亲王,说保大的自然是沈寒衅还有沈深,言弘面色还是一阵尴尬,可随即改口道:“保大!”
“是,奴婢知道了!奴婢尽全力不让这种情况出现。”接生婆子又进入屋内。
这次两队人马短暂的会晤后,西府沈家就又退到了一边,虽然沈寒衅和沈深隐忍着不说话,可我却没有好脸色给言弘和刘婕这俩狗男女看,瞪了一眼他们,才回到自己这一方的阵营。
又等了一个下午,酉时,终于听到屋内传来小孩嘹亮地啼哭声,屋内忙来忙去终于有了结果。此刻,屋内屋外的人都洋溢着笑容,只有言弘一人现在的心情有些复杂,不一会儿,接生的嬷嬷就抱着新生儿出来,来到言弘的面前,笑嘻嘻地说道:“恭喜王爷了,是小王爷!”
西府沈家倒是一阵狂喜,现下,轮到刘婕的脸色变得极不好看了,嫡子!嫡子啊!如果不出什么问题,她的儿子就永远会压在自己儿女的头上。可她还要强颜欢笑,俯身行礼道:“妾身恭喜王爷了!”
沈倩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可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而还有一股厌恶的感觉,他不再想呆在这里了,便淡然地问一句,“大人怎么样?”
“王妃很好,只是生产艰辛,现在睡过去了!”
“嗯,那就好!把小王爷抱下去吧!”刘婕吩咐道。
“姬常命!”言弘唤道。
“王爷。”姬常命颔首道。
“小王爷满月的事就交给你和婕儿了!”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是,王爷!”
“你!”我和沈雯怒视言弘,可言弘哪管你怨恨不怨恨的呀,他照走不误。
戌时,众人回到西府沈家,接下来的日子,孙柔就是两头跑,我和沈雯有时也会跟着跑,可跑了一两次,我们就没兴趣了,累人的很!
话说,沈倩即使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她在王府的生活也不好过,坐月子期间,言弘不仅没来看过她一眼,还日日歇在刘婕的留情院,夜夜笙歌、旖旎缠绵。
一阵纠缠过后,面颊羞红的刘婕安分地躺在弘亲王言弘的身下,柔声道:“王爷还是去看看王妃吧!毕竟王妃为您诞下一名麟儿。”
“难道你不满意本王的辛勤劳动,还要把我往外推么?”
“不是,只是她毕竟是王妃,而我只是妾侍,王爷不能太宠幸妾侍了!”刘婕不得不贤淑地说道。
“她都如愿诞下一个孩子了,还会需要本王么?本王一去看她,她和沈家的人就会得寸进尺。”
“可是……”
“不用可是了,本王最需要的是你,来吧!宝贝儿,本王知道你想的。”话落,言弘强势地进攻。
一个月后,弘亲王王府为沈倩的儿子办满月酒,宴请宾客,许多皇亲贵胄都来了,沈家也是邀请之列,我一早就穿戴好,跟着孙柔,和沈雯一起去的弘亲王府,我们率先去的如雅阁看望沈倩。
第35章 刁蛮公主(一)
当我们到达如雅阁时,沈倩的院子里早就有了访客,一看主人身边的丫鬟下人,就知道他们的主人是谁。我和孙柔、沈雯的脸色首先是一冷,是谁来了,我们当然知道,就算心里有再多的不满,我们都要换上笑容,三人走进屋内,孙柔笑盈盈地说道:“我当是谁来了呢,原来是母亲和嫂子,哟,小姑子和郡主都来了,怎么不见随儿夫妻,还有蓉儿呢!?”
我和沈雯行礼道:“祖母,伯母,姑母!”
沈老夫人召我们起来,沈夫人道:“嗨,随儿夫妻带着两个小的在别处玩呢,蓉儿最近身体不舒服,就没跟着来。”
“哦,是这样啊!没什么大碍吧!”孙柔关心道。
“没什么大碍,只是偶感风寒。”沈夫人笑道。
两人再没话说,孙柔就来到沈苑的身边,因为沈苑抱着沈倩的小儿,沈苑抱着小儿,笑道:“嫂子,你看,承哥儿正对着我们笑呢!好可爱呀!”
“那是当然,承哥儿很机灵呢!”孙柔看着承哥儿心里也开心几分。
“长公主也快生了吧!”沈苑问道。
“还早着呢,才七个多月。”孙柔回答。
此时神情憔悴的沈倩说道:“伯母真是辛苦了,要照顾长公主,还要兼顾倩儿这里。”
“是的,嫂子确实辛苦!”沈苑说道。
“嗨,没什么的,长公主的身边本就有经验的老嬷嬷,我也只是时常过问一下她的身体和饮食。”
聊了少许时间,我和沈雯实在无聊,也不愿意多听她们东府沈家虚假的话语,就唤上言迷一起出去了。
巳时,王府内就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很是热闹,在王府里还没有走多远,就在去往大厅的路上撞见了弘亲王言弘。言弘的身边还有一名器宇不凡的男子,两人没有瞧见我们三人,他们也是径直去往大厅。言弘身边的那位男子,我没见过,只瞧他一张椭圆脸,深邃的眼眸,眉间有股英气,鼻子高挺,文如其人的嘴唇,一表人才,可是这人透露出一股邪气,直觉告诉我,此人不能深交。
看着两人走远,我就悄悄地问道:“此人是!?”
言迷回答:“此人就是我三哥——莫亲王言幕,今年十七,与大哥是一派的,老谋深算,算是大哥的军师吧!深居简出,与我们很少接触。”
“哦!”我头轻点,这种人也是野心极大的,怎么会甘心做幕后军师!?
沈雯不解,问道:“他们这是去哪!?”
“已经来了不少宾客,他们应该是去接待的!”我解释道。
忽然,我们面前莺莺燕燕的来了不少人,而且都围在了一个贵族少女的身旁,为首的女子是一位穿着贵气的女子,一看就是皇族出身,要美貌有美貌,要身材有身材,要气质有气质,可不知道脾气好不好。
只是一看见这女子,言迷的脸色就垮了下来,好像两人的关系不太好,我又悄悄地问道:“怎么!?她是你不待见的人?”
言迷和沈雯当然知道这人是谁,也知道这位的脾气性格,那脾气真是无下限,丑得全临洲城的人都唯恐避之,可偏偏还是有人往她身上贴,把热脸去对冷屁股。
只听言迷没好气地说道:“她就是云夏国当今的二公主,定言公主言鱼!今年十五,可谓是嚣张跋扈、刁钻蛮横、巧言令色,简直是女中霸王啊!与皇四子言石是一母同胞。”
哦~原来是这样啊!难怪言迷不待见她,典型的刁蛮公主,确实与性格直爽的言迷相处不来,看来今天会有好戏!
言鱼带着一丝笑意走近,她在远处就看见了我们,她也不待见我们三人,因为我们的身份也是世族千金,而且还不低,不用巴结她这位公主,所以她不爽,但面子上不能撕破,只能笑意盈盈地说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迷姐姐、离姐姐和沈雯妹妹。”
言迷的身份毕竟只是郡主不比言鱼的身份是公主,而我和沈雯的身份就算是再尊贵也只是世族千金,在公主的面前还是要行礼的,我们三人的身子轻轻一俯,“公主千岁。”
言鱼知道我和沈邝以前发生的事,待我们行完礼起身后,便有意无意地问道:“离姐姐,是从大嫂子的房间来么?怎么不见沈邝哥哥呢?”
我的面色一僵,刚打照面就想要给我一个下马威啊!而她身边的这些莺莺燕燕也晤面低头窃笑着,我知道她们在笑什么,看来这副躯壳原来的名声真的很狼藉啊!一个贵族少女被如此嘲笑。
可如今的我,也不是好惹的,立马笑道:“长公主即将临盆,作为丈夫的大哥自然是要照顾长公主的,哪能陪着自家妹妹,就算长公主不怪罪,我们也怕触怒圣颜呢!”
言鱼的面色一下子就挂不住了,少女到底是少女,被阿谀奉承的多了,又没受过多少打击,心里想什么都体现在面色上,而那些氏族少女们,也面露诧异之色,没想到我会如此反击。
“哈哈,”言鱼此时不得不让笑声掩饰自己的尴尬,不知道这是不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呢!?“我倒是忘了!”
“说得轻巧。”沈雯心生不爽,低声说道。我的双眸一瞪,沈雯不说话了!
言鱼看着三人的关系如此之好,心中极度的暗恨,紧了紧双手,随即又松开,此时不是发难的时候,哼,等着瞧,你不是要嫁给二哥吗?本公主偏偏不让你们有好下场。
暂时放过了三人的言鱼,忽然笑道:“你们这是要去哪啊?要不我们一起去花园赏花吧!大哥府上的花开得可好了!”
直觉告诉自己,不能相信这个女人,“不如郡主跟公主先去吧!臣女有东西忘记拿了,要回如雅阁一趟。”我淡淡地说道。
“额!”对于我如此之说,言迷顿时傻了眼,这就把本郡主给抛啦!?本郡主也不想跟她走在一起啊!支支吾吾地说道:“刚才母亲好像吩咐我去叫表哥表嫂,怎么绕了这么一大圈,都没看见他们的人影呢!?”说完,一边假意装作寻人,一边转身离开。
第36章 刁蛮公主(二)
“额,我们姐妹也要回如雅阁一趟了!恕我们不能作陪!”说完,我和沈雯就像逃命似的迅速离开。言鱼看至如此,恨得简直牙痒痒。
我和沈雯气喘呼呼地跑到了大厅,看着通往花园的路上早已没有了人影,我和沈雯都长舒一口气,沈雯担忧道:“不知道言迷姐姐去哪了,不知道她有没有记恨咱们?”
“她不会这么小气吧!她不是比我们跑得还要快么?”我有些理所当然的说道。
说话间,苏眉雪就进了王府的大厅,只瞧她笑意盈盈地跟着苏国公夫妇还有苏岩来到我和沈雯的身前,我和沈雯瞧见了苏国公夫妇,行礼道:“苏国公、苏夫人。”
“你们两姐妹在聊什么呢!?”苏眉雪笑道。
“没什么!?只是刚才在花园里遇到了二公主。”我淡然地回答道。
苏眉雪瞬间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随即对苏国公夫妇说道:“父亲母亲,女儿想要跟啊离和小雯儿一起玩,你们和哥哥就先进去吧!”
“嗯,别闯祸!”国公夫人嘱咐道。
“知道了,娘!”苏眉雪很是乖巧,从来没有让苏国公夫妇和苏岩担心过。
三人走后,苏眉雪就陪着我和沈雯在大厅内休息,王府的效率就是高,不一会儿就有丫鬟奉上了茶水,“哈哈,这言迷郡主啊,也是个大大咧咧的主,她不会计较的!至于二公主……”
“咳咳!”沈雯忽然咳嗽了两声,眼眸一瞟,示意外面有人来了。
来人正是当今云夏国的四皇子——玉亲王言石,言石自成一派,母妃是稳坐从一品三夫人之一的迷夫人,与定言公主言鱼是一母同胞,话说这位迷夫人的背后是北燕国,而且还是一位公主,北燕国可也是一个强大的国家,有了这样强大国家的支持,对于太子党和长子党来说,可真真是个威胁,当初云德宗怎么会允许这个带着外族血统的皇子降生呢!?难道,真的忍心看着外族之人来瓜分自家的国土么?
扇子,与玉佩一样,在古代也是对身份的一种象征,不止国家的最高统治者,王公贵族、文人墨客不管是夏天还是冬季,平时都爱拿着一把扇子把玩,如今虽不是夏季,但言石的手中还是拿着一把折扇,笑盈盈地来到三人的面前,说道:“三位姑娘怎么在这里,大哥府上的花,开得可是最好,如何不去赏花呢?”
不得不说,天家的基因可真是好,云德宗九位儿女中,自己已经见了七位,个个都是帅哥、美女,搞得自己都有点羡慕嫉妒恨了!对于言石的问话,三人都没有及时回话,见到言石也只是福了福身,言石则又道:“沈表妹病愈后,我都还没见过呢!今日一见,沈表妹虽然清减不少,但比以前可是更加有味道了!”
有味道!?这是在看笑话的吧!一句表妹,也是客套话,还是看在孙柔和长公主的面子上才唤的,如不是宰相千金的身份摆在这,只怕自己连个屁都不是,虽然心中对于这位皇四子有看法,但面子上不能摆出来,笑道:“玉亲王这是缪赞了,你也说离儿是病后,还清减了不少,哪会比以前还有味道呢!”
言石一听,知道在这里是已经讨不到好了,就道:“是我鲁莽了,沈表妹刚刚病愈,不能久站,快快坐下休息,我也不叨扰了!”
“恭送王爷!”三人立马俯身行礼,言石不得不忿恨地离开。
送走了言石,三人脸上憋了良久的笑意,终于在这一下笑了出来,此时,还带着一丝稚嫩的男声说道:“三位姐姐笑得好开心啊!”
三人敛去笑容,定眼一看,是一名个头不高的皇室少年,看上年纪不大,一副阳光大男孩似的模样,应该就是云德宗的第七子——言英,母后是云昭仪,因为其舅家的地位不高,所以不太受宠,也还没封王,也就免去了几位哥哥的“重视”!这样他也落得清闲,自由自在不受束缚。
此时他的身边还站着一对兄弟,他们长得一模一样,是对双胞胎,没错,他们就是言礼、言尘两兄弟,都是十六岁,一个是亲王,一个是王,母后是震西侯顾仁之女——景贵妃顾影。说到其母妃,也是相当厉害的一个女子,能在勾心斗角的皇宫之内,有一席之地,不仅养育了两名皇子,还能在高皇后、刘皇贵妃之下稳坐御一品贵妃之位。可惜,在两兄弟五岁时就早逝了,从此寄养在皇后娘娘高氏的名下。
见了三人,我、苏眉雪、沈雯三人行礼,“臣女见过礼亲王、尘王、七皇子。”
“起来吧!”温文儒雅地言礼说道,“难得一见离表妹,表妹笑起来很好看!”
“谢谢表哥的赞许。”我知道这是真心的,在天家很少有人是真心的,所以这一句真心很难得!
“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表妹本就漂亮,你这样说,不就是说表妹不笑的时候不好看么!”这时,尘王言尘说道。
其实言礼和言尘长得真的是一模一样,只要言尘不说话,不了解的人还真分不清两人,只是这两人的性格完全不一样,礼亲王言礼是个儒雅的男子,平时都是淡淡地笑着,对人也是平易近人,别人根本猜不透他的心思。可言尘不一样,他就是一个爽朗外放的人,一开口就是妙语连珠,哄得围绕在他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都喜笑颜开地,所以,他特别能吃得开,所以,言礼是言陌的军师,他就是跑腿的“伙计”。
“那尘王说得也不对了,话说这里有三位姑娘呢!你怎么就单单只夸奖了臣女呢!”我淡淡笑道,或许在天家能交心的,就只有眼前的这三位了,言尘悠哉悠哉的性格其实是最对我的胃口的,也只有在他的面前,才可以这么肆无忌惮的说话。
“这不要紧的,你可是未来的太子妃,他们恭维你是当然的!”此时,尘王还没有开口说话,站在我身旁的苏眉雪就开口说道。
第37章 刁蛮公主(三)
未来太子妃!听到这里,我好是一阵心惊,半年!半年!我的脑海里出现半年这个词语,思索了好一会儿,终于在想起来,对了,在自己苏醒后,沈寒衅对自己说过,云夏国的皇帝只给自己半年的思考时间,休息了两月,如今已经是四月份了,召见只怕就在眼前了!不,不行,自己一定要好好地思索一番,自己的出路,全家的生死都不能葬送在自己的手里。
苏眉雪瞧见了我的脸色,只是她不在意,因为她知道眼前的女子只有进宫的一条路,便假装没有瞧见我脸色地说道:“怎么太子没来!?”
“哦!二哥在宫里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要晚一点过来。”言礼回答道,其实言礼也瞧见了我不好看的脸色,可是他也没有作声。
言礼不想做好人也不想做坏人,毕竟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容不得第三人插足。为了缓和气氛,这个时候,只有言尘才能做个和事佬,只见他笑道:“诶诶诶,这里是大哥的府邸,就不要谈论二哥了,三位,可否赏面子,跟我们这三位一起去赏花啊,呆在大厅就三个人聊天,多无趣啊!”
“也好,去散散心嘛!”沈雯禁不住言尘的话语,来到我身边,推了推我的手臂,劝解道。
我猛然回过神来,答应道:“嗯,好吧!”
一行六人来到花园,一行六人的队伍不大不小,但也很壮观,又是俊男美女,自然吸引了花园里先到的氏族公子、小姐地目光。最先瞧入眼的便是二公主言鱼,原本有着灿烂笑容的面颊,忽地变了脸,一双恶毒地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其中一名少女。
说到身份尊贵,这花园之内除了言鱼,最高的就是言礼、言尘和言英了,三位都是天家的王爷和皇子,作为朝臣的儿女,不管自己的父亲官再大,再是大世族,也高不过天家,无法,众人除了言鱼都要向三人行礼。
这一行礼就是好大的阵仗,待所有人行完礼后,言鱼起身来到言礼、言尘的面前,笑道:“五哥、六哥!”
我和沈雯、苏眉雪俯身行礼,“二公主!”而言英只是轻唤一声,“二姐!”
言鱼的目光在言礼和言尘、言英身上没有久留,注视几眼后,把话题引到了我们三人的身上,“原来是想跟五哥六哥来啊!难怪先前那么慌张的就跑了,只是,怎么没有等来太子哥哥!?”
这才见了第二面,就又冲我而来,果真眼睛里揉不得沙子,非得要挤出来,言礼和言尘想要说话,却听见我笑道:“二公主不是应该比臣女更清楚吗?何必在这里问臣女呢!”
言鱼瞬间被噎住了,只好转换到下一个话题,“哈,想不到宰相千金死过一回后,会变得如此伶牙俐齿,在上元节时就力战苏姑娘,还一举夺得头名,真是扬名立万,羡煞旁人啊!”
在这里也还等着我呢!果真是天家出身,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既然连续出招,我也要接招不是!淡然道:“公主说笑了!上元节时,苏姐姐只是让着臣女罢了!”
“那晚上呢!?你在街头卖汤圆,后面还赢得了猜灯谜大赛,这可不是别人承让你了吧!”言鱼冷笑道,言语里充满了不屑,身后的莺莺燕燕各家小姐们都是一声轻笑,满眼的瞧不起,言下之意就是说我,还是个千金小姐呢!竟如此不顾脸面,抛头露面,真是丢尽了世族小姐的脸面。
对于这些无言的讽刺与嘲笑,我根本不予以为意,这样做是好是坏,日后定会见分晓,如今跟她们这些世俗的人说道理,只怕她们根本就不会懂,只怕永远都不会懂。而现在的我,先把二公主先应付过去才是大事,莞尔笑道:“那只是乡里乡亲承让罢了,不忍心欺负我这个小女子罢了!”
“好像当时尘王也是跟你们在一起吧!”幽幽地一句话,这句话当然不是从言鱼的嘴中说出来的,自然是从那些不知名的莺莺燕燕里传出来的,话语里尽是酸味!
只怕这句话里有好几种意思吧!尘王在身边,普天之下有一身天家气息的人瞎了狗眼的人才会看不出,“你们”!这就是说还不止两人,这谁不知道这猜灯谜的比赛是和言迷郡主一起夺下的,不说这言迷郡主确实没有多少真才实学,但她的身份又摆在那,她又是个爱显摆身份的人,谁知道这大奖是怎么得来的。
这句话可说得真是好哇!说这句话的人也可真是给足了言鱼的面子,听到这句话后,言鱼的眼眸都亮了,这话对言鱼来说,可是极极地把眼前这个人给贬低了,哼,其实她根本没有什么真才实学,晚上是靠尘王和言迷的身份才夺得魁,晚上既是如此,那白天的比赛更是如此,谁不知道这苏眉雪和沈离是至交啊!
此时,言鱼眼中的不屑更加胜上几分,沈雯见我这个二姐不说话,就想要为我出头,她心中好是不满,愤恨地看着那些庸脂俗粉,哼,谁敢欺负我们沈家儿女,让我好生骂来!骂道:“哪个不长眼的家伙……”
沈雯还没有骂完,我的右手就抓住了沈雯的手腕,示意沈雯不要鲁莽,刚才苏眉雪已经告诉我,刚才说话的是大理寺少卿徐理的二女——徐江燕,哼,好一个大理寺少卿的女儿,如今仗着言鱼的身份如此让自己难堪,如今不跟你计较,以后,定要让你好看!
拉住了沈雯,淡淡然地笑道:“当时我是何尘王和郡主一起参加的比赛,如果按你们的说法,那岂不是暗指尘王和郡主滥用身份王权来赢得比赛!?那既然如此,郡主大可不必拉我入伙。还有!如果按照你们的揣测来判断的话,那你们就是陷尘王与郡主于不义,不就是间接的说,他们借用身份与权力陷害我!”
言礼和言尘的眼眸里明显透露着笑意,都在心中暗暗赞许:是越来越有宰相府大小姐的风范了!待我说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言尘故意装作无辜表情说道:“哎呀,别把我想得那么复杂,当时本王确实是看中了你的才学,再说了,本王也不是那种滥用权力的人!”
第38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一)
一句话倒是撇了个干净,不过这样,也把那些人说我的话也连带打消了干干净净。言鱼气得简直是牙痒痒,愤恨地看着我,她知道我以后会成为她的嫂嫂,也知道言礼和言尘是太子哥哥的人,他们本就是一派,自己讨不了好处,可是自己见到眼前的人这个女子还是忍不住要攻击她。
心中已经有恨意,怎么会如此简单地放手,她不信,她凭自己的真才实学赢不了眼前的这个人!心中已有了一计,便道:“那好,你既然说你赢得比赛是凭你的本事,那现在我们不如就比比,现在正好是春季,一年之计在于春,我们就来比作诗,比关于春天的诗!”
诗!?这下倒好了,诗不是我的强项啊!唉,到底是年轻气盛,没想到她会有此招,看来这是要出糗的节奏啊!这下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言鱼看到了我变尴尬的脸色,脸上有了几分冷笑,讥讽道:“怎么!不敢比了呀?”
“不如从我先开始吧!”苏眉雪率先开口道。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就只有两三人斗诗不觉得太无聊了一点吗?本王也加入了,不过本王作得不好,各位姐姐妹妹们不要取笑才是。”尘王继而开口道。
“说起来,这作诗也是我爱好之事,如今提起,我也有点心痒了!”言礼浅浅一笑道。
“话说我的文采不好,既然大家都愿意出来,那我也不好恭维,我就跟二姐一组了,沾沾光!”沈雯话说如此,实际上是想帮我也出出主意,谁叫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呢!
此时,花园里可是热闹非凡啊!站在远处的皇四子言石,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自家妹妹在为难沈家千金啊,这可真是好戏,自己这个胞妹可是不好惹的,心机也是深沉的很,只是,现在的形势好像不太对啊!这沈家两姐妹也有帮手,怎么办呢,妹妹!?这个危机,你要如何化解?
眼瞧花园的另一处有四个人走了过来,言石定眼一瞧,脸色一冷,口中不禁呢喃道:“太子言陌!哼,妹妹啊妹妹!今日,你算是走大运了!”说完,转身离去。
今天,天家的七位王爷皇子终于站在了一起,话说这可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只可惜,弘亲王的脸色好像不太好,他和言幕在大门口迎客,待所有宾客都来了以后,就要开席才对,可是到了开席处,却是一个人都没有,后面一问才知道,人都到花园里去了。
太子言陌和他的表兄弟高原就提议去花园,言弘和言幕也就跟着去花园看看。只是言弘觉得奇怪,太子言陌和高原这对表兄弟有点不对劲,可又说不出哪里奇怪,还没弄清状况,四人就来到了花园。
一到花园,就看到了热闹的场景,听到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话语,言弘的面色一冷,原来是在自家的花园里斗诗啊!看来她们还真是忘了,这里是谁的场地,忽地一声,“小鱼儿,够了!”
听到声音的言鱼猛然一愣,定眼一看,是言弘发出的声音,他怎么来了,是宾客都来齐了么?再转眼一看,就连二哥都来了!哼,看来真的是宾客来齐了!
言鱼脸色不好,看来今天斗诗是斗不成了,不过她不打算就此放过沈家两姐妹,言鱼不说话,言弘便道:“好了,不要闹了,大哥准备了你喜欢的吃食,你不去吃么?”
有台阶下,怎么会不下呢!言鱼忽地笑道:“去,当然要去,有好吃的,小鱼儿怎么会不去呢!”说完,又招呼道:“大家都去吧!”
言鱼率先离开,其他宾客也紧随其后,我和沈雯、苏眉雪也动手,来到言陌的身前时,言陌已经把高原给支走了。此时苏眉雪含笑道:“沈雯妹妹,我们先走吧!就不要在这里打搅了!”
沈雯首先是愣了愣,随后也笑道:“嗯,好呀!”
就此,郁闷的我就被留下了!信步来到言陌的身前,“你也来了?是和太子一起来得么?”
“嗯,他是太子,我在东宫任职,保护他的安全。”言陌回答。
“哦!”我应了一声。
“饿不饿,我们入席吧!弘亲王府可是有很多吃的。”言陌关心道。
看到如此场面,言弘一脸冷色,难怪自己刚才觉得两人有些异常,原来这异常是言陌与高原换了衣服,哼,这样原来都是为了她,为了她身份都可以隐瞒吗?真是幸福呢!虽然不满,但还是在言陌的怒视下转身离去。
众人来到席中,我和沈雯坐在了一起,此时,席宴已经坐满了一半,此时,孙柔来到我的身边,关心道:“刚才是发生了什么吗?”
“没有!”我不忍心告诉她,言鱼针对我的事。
“你的脸色很苍白呢!”孙柔心疼道。
“没事,母亲,我很好,或许是刚才站久了!”我努力解释道,“母亲,快坐下吧,宴席就快开始了!”
“那好,你多多休息,有喜欢吃的东西就多吃点。”孙柔嘱咐道。
孙柔入座后,席宴很快就开始了,言弘带着沈倩、刘婕入席,众人除了天家的几位王爷和皇子、公主以外,全都要起身行礼,“臣等恭迎王爷、王妃、侧王妃,王爷、王妃万福金安。”
此时,言弘笑道:“各位快快请起,今日是小儿的满月酒,本不想大办,只是父皇考虑到是皇家的嫡长孙,不能轻看,就特意嘱咐了一些,但也不能因为是本王的儿子,就铺张浪费,毫无节制,所以这次,只是想宴请大家以酒会友,大家就不必拘于这种君臣的礼节,就让我们今日开怀畅饮,吟诗作对!”
其实这话,要说得有技巧,言弘如此说,只不过不想让别人传着,说他借酒宴拉拢朝臣,而邀请的手法也是有手段地,看看这些被邀请朝臣们,哪个不是拖家带口的。虽然皇帝看在言弘的正妃是沈家之女的面子上,特意下旨让言弘好好地举办一番,其实是不想让言弘亏待了沈倩,有了这一层,但言弘也好歹不敢真的大办,毕竟传出去的话,真的不好听,万一以讹传讹传到云德宗的耳朵里,这没有也可能成为有。
第39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二)
“谢王爷!”众人起身,而后又坐下。
三人入座,言弘坐在最中央,他的右手边是他最宠爱的侧妃——刘婕,镇国公刘希的女儿,说来很是搞笑,一个国公府的嫡出小姐,竟不如一个尚书的女儿,而且这个尚书只是一个户部尚书,更可笑的是这位尚书的出身也不高,只是护国公庶出的小儿子。
正妃的位子让出去了还不要紧,只要这位正妃不受宠就罢了,只是没想到这位正妃被言弘碰了一次,就怀了孕,而且一举得男,成为了弘亲王府的嫡子,偏偏当今的皇帝又给沈家长脸,让弘亲王大请宾客,这真真是极不给刘家的面子。
只是说来,这位正妃不受宠,连带刚降生的承哥儿也不受宠,只是这弘亲王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个不受宠的嫡子会坐上皇位。话说到这里,酒宴开始,美妙的舞乐奏响,舞台中央一个个身段曼妙的舞姬开始登场。
言弘只关心他的侧妃,坐在他左手边的正妃沈倩和他的儿子,他连正眼都没瞧一下,沈倩抱着儿子强颜欢笑面对这一切,她早就习惯这一切了,现在有了承哥儿,她也没什么可在乎的了!
看到此时,我简直气得牙痒痒,愤恨的眼神直勾勾地奔向那一对不顾他人眼光在那里调情的狗男女,只是这样,还有别人不愿意放过我,只听对面有一声女声轻蔑地笑道:“没想到沈二小姐也对弘亲王有意思!”
我和沈雯第一时间皱了下眉,两人的目光同时又到了那女子的身上,而全场的目光却到了我的身上,沈雯瞧清了女子的容貌,便在我的耳边念道:“这是礼部尚书的女儿,名唤李瑶琴。”
听后,我立即冷笑道:“李姑娘的父亲亏得是礼部尚书,说话竟这不知分寸,堂堂的姑娘家好意思说出这种不知羞耻的话语来,本姑娘堂堂宰相千金,会觊觎自己的姐夫么!?”
这李瑶琴是跟着自己的父母坐在一起,当礼部尚书听到我话语,脸颊就不自觉的红了起来,虽然清楚我以前的劣迹,但自己毕竟是个从二品,那宰相可是正一品,又是云德宗倚重的人,下属不能议论上司,而且自己确实是个礼部尚书,掌管礼教,自己的女儿说出这种话确实是自己失职,所以怒视了李瑶琴一眼。
可他的夫人不这么想,而他的夫人也是心高气傲的世族千金,自己也就这么一女,当然是娇惯的不得了,而她也本就看不起庶出,就算他是宰相,庶出到底是庶出,无论出了多么休息的女儿,她还不是与自己的哥哥相恋,还在这里谈什么羞耻!?特别是听到后半句,更是冷哼了一声。
我自然是看清了礼部尚书夫人的脸色,一副瞧不起别人的模样,我脸色的笑意更甚,说道:“尚书夫人真是好大的脸色啊!子不教,父之过,这女儿不知礼数,那是不是做母亲的失职呢!?好歹夫人也是世族宗亲里走出来的嫡出小姐,不会也是这样没教养吧!”
“哼!”只听这位夫人冷哼一声后,不给面子地说道:“沈二小姐不要说别人,贵府难道也是个有教养的地方吗?”
沈寒衅和孙柔挑眉,这连带宰相府和孙侯爷府,还有镇国公刘家,甚至天家都给骂了,主位上的三人也脸色一沉。孙柔是从孙家出来的,而孙老夫人又是从刘家出来的,说沈府是个没教养的地方,就是说孙柔没有把女儿、儿子教育好,沈二夫人早逝,孙柔连带沈倩、沈雯都没有教好。
而孙柔好带是皇帝亲封的明兰郡主,说她没把人教好,就是说孙府没把孙柔教好,说孙老夫人没把孙柔教好,就是说镇国公刘家没把孙老夫人、太后、现任镇国公等孙辈都没教好。
好,我们又说到沈家,沈寒衅和沈深是出自护国公府,沈寒衅是云德宗小时候的伴读,当朝宰相,两朝元老,说沈寒衅没教养,那等同说任命这个没教养的人当官的两位皇帝没教养,说皇帝没教养,那就等于说整个天家皇子皇孙们都没教养。
此话一出,场上就有无数道冷冽的寒光向礼部尚书射去,在场的沈老夫人更是暗哼一声,礼部尚书自然是想得透彻,在心里冷哼一声,这死娘们想置自己于死地啊!不知道这句话可以得罪很多人么?君心难测,天家的皇子们个个深沉,只怕这次都有来无回。
他瞪了一眼自家夫人后,急忙来到舞台中央,此时舞乐及时停掉了,舞姬也停止跳舞,只见礼部尚书跪下道:“请太子与弘亲王及各位王爷、皇子、公主恕罪,也请宰相大人不要怪罪,夫人及小女不是有意冒犯圣颜及大人的。”
场上的气氛瞬间凝结,主位上和台下的人都没有说话,礼部尚书的心情简直紧张到极点,他俯身跪在场上,看不到台上之人的脸色,就连他的夫人和女儿都感到了一丝寒意,言弘冷声道:“礼部尚书管家不严呐,话说本王这里只是王府,但话一旦传出去,只怕尚书府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请太子、王爷恕罪!”礼部尚书额头上的汗都沁了出来。
刘婕冷眼看了看还坐在位子上的两人,心里想道:哼,真是无知,确实要给给她们厉色看看,说道:“看来李大人还没有意识到这句话的危害性,就算是宰相府、两家国公府、孙侯爷府不怪罪的话,这辱骂太后、皇上、天家的王爷、公主可是重罪,只怕一人担不起啊!”
两位还无动于衷,此时沈倩也发话道:“你们两个还不上来赔罪!?”威严架势不输给刘婕。刘婕眼神一瞟,这件事上她们两个倒是一致。
李夫人和李瑶琴意识到事态严重,急忙起身跪到了李大人的身边,“请弘亲王恕罪。”
弘亲王眉毛轻轻一挑,其实李夫人和李瑶琴这话也说错了,在这里虽然是弘亲王府,主人是弘亲王,但身份却不是最大的,最大的是太子,而且这辱骂是天家王爷、公主和宰相府,要赔罪的话,应该都要陪!
第40章 寂寞梧桐(一)
言弘把目光转移到了高原和他身后之人的身上,他忽然想看看这个假太子会如何应对,便道:“二弟,你是太子,这事!你如何看待!?”
高原心底一惊,他是完全没准备啊,转头看了一眼言陌,可是言陌却面无表情,高原只能自己想招了!沉吟了一会,道:“此事重大,不如礼部尚书自行去父皇那请罪吧!”
言弘听后,又瞄了一眼言陌,言陌的脸上有一丝淡淡地笑容,看来高原的危机暂时解除了,言弘转头,目光又到了场上的一家三口,说道:“听到没有,李大人自请责罚,别到了明天,还要本王和太子参你一本。”
“臣知道了,臣这就回府,自请罪责。”礼部尚书恭敬地回道。
“嗯,下去吧!”弘亲王发话道。
就这样,一场闹剧就此散场,宴会也就此结束,言鱼虽心有不甘,但此时自己也没了好心情。言弘拂袖而去,宴席既然结束,众人也就没趣的自发散去。
酒席结束后,我浑浑噩噩的回到沈府,一回到房间,我就栽倒在了地上。不知过了多久,我竟然回到了现代!是梦么?却哪里不对头!?忽然,眉眼一抬,这是小时候的元山,我竟然回到了三岁!
这是冬天的晚上,万里无云,皓月当空,满天的繁星,在这还没完全被工业化取代的乡下,是格外的耀眼好看!两个孩童,一男一女,三四岁的年纪,不惧寒冷地坐在被枯草覆盖的大坝斜坡上,仰望着星空,男孩问道:“城市里也有这么漂亮的星星吗?”
小女孩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随后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男孩的脸上尽是惆怅,眼神黯然失色,“你明天就要跟着叔叔婶婶回去了,我再也不能跟你一起玩了!”
女孩倒是没有失落之情,反过来安慰道:“没事啊,爷爷奶奶反正退休了在这里休养,到时候还会来的。”
男孩展开笑颜,直言道:“没关系,无论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都会等你。”
梦中的景色太美,我不愿意醒来,现实中,我紧闭双眼,恬静地躺在床上,而床边的人都焦急万分。孙柔坐在床边,面露担心,左手抓着我的手,右手紧紧地拽着纱巾手绢,站在旁边的沈寒衅更是等得不耐烦了,问道:“李御医,还没来么?”
“儿媳,已经派人去请了!爹爹,请不要急!”身怀六甲的言若怀也在房间等候,听见沈寒衅问话,便屈膝回答。
沈寒衅敛了敛脾气,愧疚道:“委屈你了,以你的名义请御医,是方便封锁消息,查出下毒之人。”
“既然嫁入了沈家,自然要为沈家着想。”言若怀再次颔首屈膝道,起身后,却又道:“不过,看阿离的状态,像是中了皇宫中才有的密毒--锁梦丸!中了此毒之人,会陷入昏迷,进入梦中,在美梦中无声无息地死去,而身体上却呈显不出任何中毒的迹象,就像……”言若怀不敢再说下去了。
“就像寿终正寝一般!”此时,孙柔开口了,她知道此毒,她听孙老夫人说过,孙老夫人就见过懿德纯贤太后对先帝的一位妃子用过,那位妃子就像现在的我一样,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像是进入了梦中,过了几天就死了!死的时候,没一个人在身边,也没一个人送行,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在自己的美梦中孤独地死去,所以这种毒药还有另外一个别称,寂寞梧桐。
懿德纯贤太后是孙老夫人的姐姐,先帝也是死在此毒上,自懿德纯贤太后死后,宫中就禁用此药了,而秘方也随着懿德纯贤太后的遗体一并进入墓地了,“此毒是前朝遗留下来的,秘方先太后也只用过两次,原件已跟随先太后下葬,抄写版也尽数烧毁,不可能就有人去做这么缺德的事吧!?”孙柔有些绝望,声音里都能听得出有一丝丝颤抖。
“没事的,我们的离儿不会有事的,年前那样的情况都挺过来了,如今的状况,我们也会挺过去的!”沈寒衅也听说过锁梦丸这种毒,虽然心里也是没底,但他依然相信有希望存在。
少顷,李御医赶到,进屋什么话都没说,放下箱子,就为我把脉。良久,李祥收回手,“怎么样?沈寒衅打破寂静。
“二小姐中的是一种叫锁梦丸的毒,”话还没说完,孙柔双目一闭,眼泪瞬间掉落,虽是无声无息,但却让人心碎。
李御医继续道:“所幸,中毒不深,下毒之人应该是在研制阶段,分量不重,所以,沈相爷和夫人不要过分担忧,二小姐有救。”
“这样才更可恨,竟拿我姐来试药。”沈卓一脸愤恨。
“现在全府禁严,必须外紧内松,先必须抓出隐藏我们内部的细软,这事还不能让邝儿知道,预防他做出冲动的事来!”沈寒衅吩咐道。
“知道!”沈卓颔首。
“李御医,那就请你赶快写下解毒药方,为我儿治病!”孙柔双目含泪,真切地说道。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也是下官当初学医的初心。”李祥心里此时早就想好了解毒药方,他却不急道:“为了安全起见,沈二少爷亲自跟我去取吧!”
“好,卓儿送客,有劳李御医亲自来一趟了。”沈寒衅转而笑道,房门打开,李祥背起药箱出了门,又回身道:“不辛苦的,如果长公主身体还有不适,尽管来找下官。”
说完,李祥转身,沈寒衅又道:“李御医好走!”
沈卓脚程很快,不出半个时辰,药就抓来了。厨房里,碧落亲自看着炉子,不让任何人靠近,这药要煎好几个时辰,一刻都不能大意,碧落小心翼翼地扇着火,想到下毒之人想要致自家主子于死地,一股火就蹿了上来,嘴里骂骂咧咧道:“该死地小人,如果小姐有个好歹,你就等着下地狱吧!”
第41章 寂寞梧桐(二)
弘亲王府,也有一股肃杀地气流,全府所有的家丁都集中在前院,低着头不说话,正厅里,言弘和沈如端坐在主位上,刘婕站在言弘的身边,承哥儿则由乳娘抱着。此次事件非同小可,牵扯到宰相千金中毒,弘亲王府脱不了干系,万一沈离有个好歹!?言弘细细琢磨着这其中的利害关系,那严肃的表情,又沉默不语,压抑着下人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为了公平起见,言弘决定,让沈倩和刘婕各自的亲信,先互相查一遍,然后,再全府上上下下,大大小小所有的院子都给搜一遍,他就不信了,查不出一丝的蛛丝马迹!
转眼之间,在我的梦里,七岁那一年,奶奶心脏病复发,在元山撒手离世,爷爷漠不关心,他只关心奶奶名下的股份。
我是在奶奶死的第二天回到地元山,妈妈抱着我,让我抚摸奶奶已冰冷了地脸颊,安静地看着奶奶躺在棺材里,没有一滴眼泪。夜晚,我不说话,静静地坐在草地上,低着头,也不仰望星空。
男孩气喘吁吁地爬上大坝,看着我远远地坐着,他是偷跑出来的,大人们都忙得很,哪有时间管小辈。男孩拿着一块小方巾,噔噔噔地跑到了我的身边,把方巾递给了我,看我半天没接,歪着脑袋看向我,“嘿,咱们的小姑娘没有哭啊!很坚强的呀!”
我依旧沉默不语,男孩忽然道:“流星!”
我有了反应,抬头一望,哪里有什么流星的影子,“哼!”把头一偏,不想再理男孩。男孩的脑袋一歪,嬉皮笑脸道:“生气啦!”
“哪有你这样哄人的!”我气鼓鼓地道。
“只要你高兴,我去摘星星都可以!”
男孩浅浅地笑着,我破涕而笑,应道:“好啊,你去摘啊!”
夜,弘亲王府灯火通明,三位主子的房间都检查过了,没有问题!下人们已经在院子里站了四五个时辰了,都略显疲惫,也各怀心思。“还没有人主动出来招认么?”从里面传出言弘清冷的声音。
言弘坐在里面,虽是手拿茶杯,轻吹杯里茶水冒出来的热气,但眼眸里瞟出来余光时刻盯着外面的下人。此时的下人们显然有些躁动不安了!虽然表面上低头不语,但个个的心里都在猜想是不是自己身旁之人做的!?不要牵扯到自己身上就好!
沈倩面无表情,刘婕反而眉头一皱,有些不耐烦道:“你们是清楚王爷的脾性,主动招认,总比被人搜出来强!”
姬常命带人搜查各个院落,最终,在一间房间里,发现了一名已经上吊自缢的女奴婢,姬常命觉得很面生,按理说,整个王府没有他不熟悉的人,此人肯定是敌人安插进来的,不过,是谁有这个能力能安插到弘亲王府里来!?
姬常命命人搜屋,两名家丁利索地把尸体放下来后,姬常命又命两名嬷嬷进行搜身,果真,在女子的尸体上收到了两件证物,一件是包寂寞梧桐的药粉,只剩下半包,看来用量不多!另一件是丹凤宫的腰牌,腰牌在宫中是一件非常重要的物件,对于管理太监和宫女来说,是必不可少的!宫女和太监们进出宫门也都要凭他,所以持有者不会轻易丢弃,可他为什么会是丹凤宫的!
姬常命虽心中疑惑,此事却事关弘亲王府,怠怠不得,让人用担架把尸体抬到了前院,独自带着证物来到了言弘的身前,俯首道:“下毒之人找到了,可是,她已经上吊自杀了!”
言弘眉头紧锁,显然是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可有证物?”
“有,听说沈二小姐中的是寂寞梧桐,这就是寂寞梧桐!”姬常命恭敬地说道,拿出了半包药粉。
沈倩偷偷地斜望一眼,双手在袖子里紧紧地握在了一起,心里像翻山倒海一般,难受!刘婕更是咬牙切齿,手里的手帕被她搅得,恨不得要把它撕碎,“到底是谁?竟要如此陷害我们王府?”
姬常命不回刘婕的话,把腰牌默默地递给了言弘,只瞧他疑惑道:“丹凤宫的腰牌!?”
“是!”姬常命俯首回答道。
“丹凤宫!”刘婕也是一脸的惊讶,“不会吧!太子与沈府可是有婚约的,皇后娘娘难不成还会害未来的儿媳妇么?”
“这事没那么简单,沈离今天那么不给啊鱼面子,只怕……”言弘已猜测到几分,只是他觉得奇怪,他们怎么会有寂寞梧桐的药粉!
寂寞梧桐,刘婕倒是在出嫁前听父亲讲过,还嘱咐她千万小心这种药,她却一直没见过,小心翼翼地问道:“这就是寂寞梧桐的药粉啊!”想要触碰一下。
言弘眼眸一瞟,示意刘婕不要轻易触碰,“姬常命,药送去沈府,腰牌送到五弟府上。”
“为什么啊!”刘婕忽然惊呼道,如果查出真凶,就可以以此打击对方。
言弘没有理会刘婕,“好了,都散了吧!王妃辛苦了,也回去休息吧!”
“王爷!”刘婕还是不依不饶。
“好了,宝贝!回去吧!”言弘拉着刘婕的温软如玉的小手,还未出大厅的门,就你侬我侬起来,回到留情阁,言弘一把就扑倒了刘婕,“来吧,本王说过,会补偿你的!”
刘婕娇羞道:“王爷还没告诉妾身,为什么要把药粉和腰牌送出去?”
言弘只好如实道来:“对方既然敢下毒,那后面的事也会做地干干净净,下毒之人已死,死无对证,一切都只是我们的猜想。既然如此,不如卖个人情给他们,他们要不要如实禀告父皇,那就是他们的事了!”说完,言弘开始撕扯刘婕的衣服。
“王爷!”刘婕娇媚地唤
“你真是个小妖精!”说完,言弘像如狼似虎一般吞噬刘婕。
沈府,一直没等到出去通风报信之人,我还处于睡梦之中,孙柔则继续守在我的身边。晚饭时节,碧落端来饭菜,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孙柔,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夫人,您下午从王府回来都还没吃过东西,用点晚膳吧!”
第42章 梦断不能归(一)
“我不饿。”淡淡的一句回答,就知道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碧落轻叹一口气,其实她的心情也不好,这段时间,自家小姐不断地出状况,不知道是招惹了哪路神仙,竟如此地不顺!
睡梦中,不知不觉的我回到了自己的家中,我正坐在地上,面朝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背靠沙发,盯着双手,一时回不过神来。依稀记得,奶奶死后的第一年,回乡里过年,爸爸跟爷爷大吵了一架后,就再也没回去过了!转眼之间,我十八岁,过完这个暑假,我就要去A城读大学。忽地,一阵敲门声,我去开门,一身快递员打扮的中年男人映入眼帘,“是周若离小姐吗?你的快递!”
我的快递!?我没买东西啊?我接过快递,签了字,关上门,疑惑地看向寄货地址,A城!不是我即将报到的学校的所在地吗?谁寄的?我打开包裹,是两瓶玻璃罐,罐里装着无数颗纸折星星,这是小时候女孩子喜欢折的东西,折好后再送人,曾红极一时,几乎人人都会编。
看这满满的两罐,应该费了不少时候,是谁有心思折这么多?箱底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有一行字,是用钢笔写的,苍劲有力、工整非凡,是个男生!?我心里猜测着,只见纸上写着,:“只瞧你离开已有十年,十年间,我每天为你折一颗个星星,如今已有三仟伍佰贰拾个,每一个都带代表着一颗诚挚的心,希望你天天开心!”
这句话让我想起了十年前的那句誓言,是他吗?
寅时一刻,沈寒衅起床梳洗,今日看起来脸色非常不好,只因昨晚弘亲王府送来了一包药粉,害得他昨夜整晚都没睡好。辗转反侧,心里最终敲定的答案,这不就是党派之争所带来的结果吗?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本相了!
孙柔此时带着侍婢推门而入,只瞧她也是容颜憔悴,“离儿还好么?”沈寒衅一开口,声音显得极为沙哑。
孙柔眼神黯淡,目光苦涩地摇了摇头,转移话题道:“我为你更衣吧!”
两人相对无言,都不提药粉的事,其实孙柔也想知道,到底是谁要害她的女儿,可是她也懂,越是关键时候越是不能给自己的男人添乱,让他心烦。孙柔熟门熟路地为沈寒衅系好腰带,就开始为沈寒衅束发,这么多年,她从未让侍婢们为他更衣束发,她的男人,她不允许别的女人染指,所以她的手法很是老练,也是得了孙老夫人的真传。年幼还未嫁人时,孙老夫人就教她如何给自己的夫君束发,正是如此,沈寒衅也很享受孙柔的手法。
一切整装待毕,已是寅时二刻,孙柔道:“用些早膳吧!他们定会纠缠不休的。”
“嗯!”沈寒衅梳洗完,在外室随便吃了些小米粥和糕点,就示意侍婢端水奉茶,先小酌一口漱口水,吐到痰盂中,然后在品一口茶,再道:“你让卓儿注意看着邝儿,不能让他再生出一些事端。”
“嗯!”孙柔轻声应着。
寅时三刻,沈寒衅出门上轿,行至兴华门之东侧门后,方下轿,还未进宫门,就碰见了礼部尚书,只见礼部尚书很是谦虚地行礼道:“下官拜见宰相大人!”
沈寒衅的态度却是不冷不热,“原来是李大人啊!快快请起,不必行如此大礼。早朝时间快要到了,赶紧进去吧!”
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说完就转身离开。昨天的事,参加的亲眼所见,没参加的都略有耳闻,路过这位礼部尚书的身边时,都偷偷地瞄了一眼,脸色极为尴尬,不少政敌都在心里暗笑,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礼部尚书没能和沈寒衅搭上话,灰头土脸地进了宫门,昨天回到家后,就进了书房,写了辞官奏折递进了宫里。现下,沈寒衅又是如此态度,只能寄希望于皇上能网开一面了!
辰时四刻,礼部尚书战战兢兢地挨到了早朝结束,言魏却没有直接在朝上直接准他辞官,而是私底下召见了他和沈寒衅。御书房内,言魏首先询问道:“辟芷没事吧!”
沈寒衅低眉道:“小女只是偶感风寒,多谢皇上关心!”
“还是要保养身体,只怕还是上次大病遗留的问题,和太子的婚约你不用担心,朕也询问过太子的意见,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谢皇上!”沈寒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相比之下,礼部尚书就有一点面如死灰了,言魏咳嗽一声,道:“李西宁,你可知罪?”
李西宁诚惶诚恐地回答:“臣知罪,是臣管教无方。”
“既已知罪,也不是罪大恶极,但到底是大不敬,还是要罚的,你已不适合再担任礼部尚书了!降为南洲知府,下个月初二上任,路途遥远,准备准备,三日后启程吧!话一落地,言魏身边的太监元得力拿着文函来到李西宁的面前,恭敬道:“李大人,这是调令。”
李西宁凝视元得力手中的调令文函,事情已成定局,不是让自己卸官回家就万事大吉了!算了吧!李西宁接过调令,释然道:“谢主隆恩!”
我背着包,拖着行李箱,从火车站出站口出来,从S城到A城只要50分钟,所以,我没让我爸妈送我,我一想到终于可以摆脱我妈的念叨,心里就美滋滋的!忽然,我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是本地的!“喂,你好!请问你是?”我犹豫了一会,还是接了起来。
“我是周若航!请你看你的正前方。”只听手机里那头缓缓说道。
周若航!二堂哥?只瞧他如今一米七八的个子,健康的肤色,让人如沐春风的笑脸,穿着一身休闲服,快步向我走来,我忽然觉得胸闷了起来,像窒息了一般。这样的周若航,我从未见过,完全没有小时候的影子,小时候的周若航简直是矮、矬、穷的代表,真搞不懂我小时候为什么会屁颠屁颠地跟在他的身后,可是他现在真的不一样了!我有些小心动了!
第43章 梦断不能归(二)
周若航在我的身前站定,开始打招呼:“嗨,若离!”
“嗨,二哥!你怎么有我的手机号码?”我诧异地问道。
“上次叔叔来A城出差,我就顺便问了你的手机号码和你报到的时间。”
难怪我不要我爸妈送的时候,他们连忙答应了!原来是有人来接啊,难怪笑得那么有深意。
“来,我帮你拿行李。”周若航快速地拿起我的行李箱,连我说不用的机会都没有,我想了想,还是问道:“你不用上班吗?”
“今天星期六,休息。”周若航淡淡地回答了一句。
“……”我竟无言以对!
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妥协了!
我跟着周若航在人潮里前进着,周若航忽然回过头来询问道:“你报的是什么专业?”
我稍稍一愣,“主修美术,选修工商管理。”
“哦!”周若航淡然一笑,“工商管理是叔叔让你报的吧!”
一提到工商管理,我就满脸的不高兴,嘟囔起嘴来,“都是那鬼家族企业。”
周若航噗嗤一笑,我一眼瞪过去,“你笑什么?”
“那鬼家族企业!”
“你不准告状。”我有些恼怒道。
“我跟你开玩笑的,不会告诉家里人!”周若航敛起笑容,正正经经地又道:“不过,这话不能再说了,最近公司出了点经济状况,老辈的人都会从元山回来,所以,周末你会要回A城的别墅,和家里人一起住了!”
“那我爸妈岂不是?”
“叔叔婶婶忙完了分公司的事,也将会调任。”
“好吧!”虽然我不情愿,但我也无可奈何。
“好了,不要担心,开心一点,我曾经讲过,只要你开心,我愿意在天上我星星!”周若航安慰道。
“安慰人的话还是这么老套,我猜那两罐幸运星是你折的吧!能不能换点新鲜的,哼!”听到这句话,我就知道是周若航送的了!说完,我转身就走。
“诶,对不起嘛!我又没接触过什么女孩。”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周若航屁颠屁颠地追了上来。
李西宁拿着调令灰头土脸地回到李府,李夫人和李瑶琴在府门口焦急地等着,一见到李西宁就急切地问道:“怎么样?”李西宁抬眸看了一眼站在他面前的两个人,不说话,李夫人顿时心慌了起来,“你的脸色怎么如此难看?”
李西宁还是不说话,他把所有的怒气撒在了李夫人的身上,拿出调令狠狠地砸向李夫人,“哼,你自己看看吧!”
李夫人恐慌地从脚边捡起调令,颤抖地打开,“南…南洲!”李夫人看向李西宁的背影,李瑶琴也吓得跌坐在了地上,“南洲,那可是边境啊!知府,知府!这一去,只怕这一辈子都不能出头了!”
“你也知道啊!亏你也是世家千金出身,一个女儿也教得口不择言,沈家也是你们能诋毁的吗?外放,也算是轻的了!”李西宁停下脚步,大声地怒吼道,发泄着怒火,礼部尚书是他熬了多少年才坐上的位置,就这么轻易地让她们母子俩给毁了!叫他如何不怒火中烧。
李府的管家听到院子里的响动,跑到李西宁的身边,询问道:“老爷,这是怎么了?”
李西宁强压怒火,吩咐道:“吩咐下去,各院开始收拾行李,三日后启程,路途遥远,轻装简行,有些该清减的就清减下去,人也不例外!”
管家从未见李西宁发过这么大的脾气,管家又瞧了一眼李夫人和李瑶琴,心里有了答案,“知道了,老奴这就去通知。”话落,管家转身离去。
李西宁懒得去瞧李夫人母女俩一眼,拂袖而去。
南洲,靠海,是云夏国最南边的一个州府,民风虽淳朴,但离京都遥远,又有海盗时不时地上来扰民,如做不出一点政绩来,只怕…只怕会回不来了!可老爷是文官呐,哪能与海盗…想到这,李夫人竟嘤嘤地哭了起来。而且,而且,自己的瑶儿,去了那里,哪能受得了!还有她的婚事……
李瑶琴也是泪眼婆娑,弱弱地唤道:“娘!”
在学校报了到后,我的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了!我不好意思地看向周若航,周若航却是会心一笑,然后猛地拉起我的手,“走,带你你吃东西。”
周若航带着我来到了大学城的美食一条街,天南地北的美食都汇集于此,炒菜米饭、海鲜、面食、小吃,还有琳琅满目的衣服商品,应有尽有,一路逛下来,两个小时都过去了!此时,周若航提议说回去看看,家里人都在家里等着呢。
周家别墅所在地在郊区,周围的住户也是非富即贵,是有名的富人区。路上,我坐在宝马的车里,是周若航开的车,是家族每位成员的标配,我想象不到家族的生意到底做得有多大。
到达别墅后,已是下午四点了,周若航按响门铃,少顷,开门的是下人周嫂。周嫂看到我和周若航立马笑着打招呼:“二少爷,四小姐。”
客厅的沙发上坐满了人,像如此热闹的场景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有,算一算我也有十年没有回元山了。至于原因,是我奶奶死的那一年,我爷爷还想让我爸妈再生一胎,我爸不肯,一气之下就再没回去过。
看着熟悉又有一丝陌生的人在跟自己热情地打招呼,我有些不适应,首先是这个家的大家长,大老爷子——周双长。当初就是他带着两兄弟从农村出来下海经商的,他正在看报纸,听到晚辈们在底下窃窃私语,放下报纸,转头一望,眉眼里有了喜色,高兴道:“若离回来啦,来,过来坐。”
周家别墅很大,客厅和餐厅、佣人房就占了整个一楼,进门后是个玄关。走过玄关,右手边就有上楼的楼梯,左手边就是客厅了,餐厅和客厅紧挨在一起,中间用一扇中式屏风恰到好处的隔开了。
周双长这一辈有四兄弟,二老爷子周双明和二老夫人留在了元山照看老屋。三老爷子周双百年轻时候因部队征兵,为响应国家号召,去了朝鲜战场,至此战死沙场,尸首都埋在了他乡。四老太爷周双随,就是我的爷爷,一生风流。
第44章 梦断不能归(三)
走到周双长的身边,有些拘谨地唤道:“大爷爷、爷爷。”
“乖,是个好孩子!我们有多久没见面啦?成绩可好?”周双随没开口,周双长一把抓住了我的手,仔细地问了起来。
我看向周双长,十年不见,老一辈的人都已白发苍苍,脸颊上尽显岁月留下的痕迹。“只怕有十年了吧!”只听一欢快的女声传入耳中。
放眼望去,说话的是二爷爷家的四婶,二爷爷一家,也就他们一家跟着来了。五六十年代,百废待兴,劳动力却低下,特别是农村,才刚刚改革开放,重男轻女的思想还是很严重。老一辈的人们,大部分人的家里,都是四五个孩子,其中还有甚者,生上七八个。
这个家庭也是,大老太爷周双长家里两男两女,取名吉祥如意。二老太爷家里两女两男,取名心想事成。我爷爷家也是四个,男丁只有我爸一个,最小的姑姑因养不活,早早地就夭折了。
既然有人开口了,周双长就索性把我推到了众人的面前,“都有这么长的年头了啊!那我就考考你,叔叔伯伯姑姑中,还认识几个!”
“第一个说话的是二爷爷家的四婶。”
“哎呦,不错!还认得我诶!”四叔周孝成夫妻两个都是爽利人,不拘小节,“来,抱一个!”话不分说,上来就是一个拥抱。
接下来四婶就拉着我介绍起在场的人,叔叔伯伯、姑姑姑父们的模样基本上都定型了,无需多作介绍,个个都认识。只不过到了八九十年代,政策又变了,不过农村里最基本的配备,还是两个孩子。又加上我离开了十年,姊妹们都有较大的变化,所以四婶重点介绍的是站在我面前的一众堂、表姊妹。
一阵寒暄后,时间不知不觉已是五点,这时,周嫂来到客厅,恭敬道:“大老爷,可以开饭了!”
“好,明天再叙旧吧!若离风尘仆仆,吃完饭,还要回房好生休息,赶紧去餐厅就座。”周双长发话了,说完,转身由周嫂扶着向餐厅走去。
周家以书香传家,改革开放前,家里有田有地,祖上还出了几个当官的。只是解放前世道乱的很,既有鬼子,又有鸦片,还有国民党时不时的抓壮丁,烧杀抢掠、族人挥霍无度,钱财早已所剩无几。到后来鬼子投降,又陷入内战,当时曾祖父就看到国民党一退再退,就知道国民党再无机会,就遣散了家里的工人和钱银,土地也分了出去,得以在文化大革命期间,保全了族人。
虽然如此但还是有家风在的,虽不像以前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但还是保留着食不言、寝不语的传统。看到如此,我谨慎地吃着,良久,一场晚饭终于在无言中结束了。在客厅里,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一个小时,周双长就让周嫂带着我上了楼。
别墅有四层,我的房间在三楼,周嫂为我打开房门,开了灯,“如果四小姐不喜欢,可以换。”
我环顾四周,房间很大,整个别墅的装修风格都是偏中式的,每个房间又有不同的装饰,不过大同小异。浴室、电视、dVd、电脑、无线网络、阳台、沙发等等,简直是家具齐全。看我无异议,周嫂识趣地退出了房间,非常懂事地把门也关上了。
东宫,朝明殿,言陌批示公文、接待朝臣都是在此,相比言陌的繁忙,言尘的悠闲自得,言礼就略显焦急了,“你真不去看看沈离么?”
“既然是偶感风寒,那又何必去呢?去了,反而是害了她。”言陌目不斜视地盯着奏折,语气淡然,听不出任何担心。
“她……”言礼欲言又止,沈离本不会让言礼担心,对他来说,如不是与言陌有婚约在先,言礼根本不会把她放在眼里,可如今……“我是怕沈大人会有想法。”言礼想想,还是把话锋一转。
“这杭州上贡的西湖龙井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气氛微妙,言尘拿着茶杯却在此时开口道。看似无心,却是让言礼不要再说下去了。
言礼默不作声,言尘又道:“男女授受不亲,不去有不去的好处。哥,你府上没有一个女人,你不懂的!”
言礼渐渐冷下脸来,没好气道:“那你看看你,正妃没立,侧妃侍妾倒是抬进门不少。”
“诶,二哥,腰牌的事查得怎么样了?”言尘知道言礼接下来要说什么,赶紧话锋一转。
“母后让她宫里的一名小宫女给我送吃食,途中遇到了小鱼儿。”言礼言尘的母亲是震西侯顾仁之女——顾影,初入宫时品级侧二品昭仪,并不受宠。怀孕时言魏甚少关心,虽然是生下两名皇子后,坐上了贵妃之位。但产后顾影心情抑郁,以致于俩兄弟不满六岁就抑郁而终。
言礼言尘年幼丧母,言魏出于愧疚把哥俩托付给了皇后高雌蕊抚养,顾影也以皇贵妃的荣誉下葬。两人比言陌小一岁,三人一处长大,早已形同手足,当言陌被立为太子后,三人就自动成为一派。有消息,言陌自然会坦然告之。
“人呢?”言尘他要亲自问问。
“浣衣局。”言简意赅地回答。
“可他们怎么会有?”言尘不禁疑惑。
“我依稀记得迷香夫人是制香高手!”言陌还在批示奏折,但也不妨碍三人之间谈话。
“早些年,她不是出宫去了明心庵吗?”言尘见言礼不抓着自己的小辫子了,又放心地开始参与话题。
“一心向佛,并不阻碍制香,身归佛门,也不能阻止母子亲情。”言礼心思敏感细腻,不像言尘大大咧咧,后宫之人的那些弯弯绕绕,他反感,却也无可奈何。所以面对言魏,他没有太多的亲近感,对于言尘在女人方面,是恨铁不成钢,对于女人完全是行孔子之礼,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别人都道他不喜欢女人,而他只是不喜欢耍心计的女人。
第45章 梦断不能归(四)
“这么多年了,还没有断念头么?”迷香夫人是番邦女子,姓聂,谈到她,言尘就不禁想起了她的身世,还有她早些年做的事。
“或许四哥还不死心吧!”言礼叹息道。
“谈些开心的话题吧,五月三十是阿迷的生辰,你们想好贺礼了吗?”看了半个时辰的奏折,言陌的眼眸开始发酸了,身子往后一靠,闭目养神。
言陌的一句话又引得言尘兴致勃勃起来,一说到他感兴趣的话题,就跟个话痨似的,叽叽喳喳说的没完没了。“唉!”与一向喜欢清净的言礼来说,形成了巨大的对比,言尘一旦念叨起来,言礼就喜欢唉声叹气。一人越念叨,一人就越要叹气,越叹气,就越要讲,两人就像是一对欢喜冤家。
开学后的第一个周五,我从学校回到别墅,每周的周五我都要回别墅住,是周双长的要求。放下包包,看到卡包里各个商场的VIp卡,想想坐在家里也是无聊,这些卡放着也是放着,就想着把周若航约出去一起逛逛。
来到周若航的房间,发现周若航并不在,我自言自语道:“二哥还没回来么?”
周若航的房间和我的一般大小,带浴室带书房,只不过他的是正经书房,我的改成了画室。进入他的书房,书桌靠窗,书架和书都不多,中式的装饰品却不少。来到他的书桌前,看到一本相册,能放在书桌上的定是常看的!趁他不在,看看他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翻开封面,映入眼帘的照片让我震惊,这……这,这不是我小时候的照片吗?他怎么会有?我赶紧往后翻了翻,有照相馆的,有偷拍的,从两三个月大的到十八岁,整整一相册。他,这是……
“你怎么在这?”忽然,身后有声音传来。
我心底一惊,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我打了一个颤栗,像做了坏事一般,赶紧把相册一合。慌乱地转身,口不择言道:“我,我是来约你出去逛逛的!A城这么大,还没去商场逛过呢!”
我像做错事一般,心虚地在心里祈求他不要追究我偷入他的房间,赶快答应我的提议。周若航面无表情,我根本就看不到他内心深处到底在想些什么,只听愉快地答应道:“现在就带你去逛逛吧!反正长辈们今天在公司里开会,不会在家里吃饭。”
我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那我是不是耽误你时间了?”
“哪里,陪妹妹是应该的嘛!”周若航说得云淡风轻,放下了公文包,从包里拿出车钥匙,然后邀请道:“走吧!逛完街,我请你吃大餐。”
出了门,周若航开车停在了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里,下了车后,乘坐电梯进入商场。看着商场里一件件名贵的衣服,标价都是上千的,我一时又打起了退堂鼓。虽然,我爸是在家族企业中管理一家分公司,但爸妈给的教育是勤奋好学、勤俭节约,不能因为自己的身份而养成骄奢淫逸、铺张浪费的习惯。正所谓饭够吃就好,衣服够穿就好,以至于我没买过如此贵的衣服。
“不要想着贵,该买的还是要买,等过段日子你适应了家族生活,爷爷还打算在家里办场聚会,请A城与之交好的上层名流名媛与你认识。你打算到时候给自己丢脸么?”既然要买衣服,周若航为什么不显得真诚一点呢!所以他切合实际地提醒我。
周若航为我挑选了三四件衣服,通通让我去试衣间去换,我拿着衣服坏笑道:“满熟练嘛!是不是经常带女孩子来买衣服啊?”
周若航并没有生气,因为他的个子比我高,他俯下身子在我耳边小声道:“你觉得呢?”
我脸颊一红,感觉都红到了耳根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情侣呢!我抱着衣赶忙逃开了。商店里有三四间试衣间,我进了左边最边上的一间,开始试衣,这时,在右边的试衣间传来了女孩子娇弱的声音:“刚才那是小周总吧!第一次看他带女孩子来衣服诶!看样子是她女朋友,好土哟!”
是这里的导购吗?难怪刚才的态度那么好,原来是喜欢在后面嚼舌根啊,可是上班时间能在试衣间里聊天吗?我准备不出声,继续听。
“看样子小周总的品味也不怎么高大上嘛!”另一个女生压低了声量,不敢大声说出来。
“幸好我们今天休假,要不然还看不到这样的八卦新闻。”
八卦新闻!?哥哥带着妹妹来买衣服,这算八卦新闻吗?
这时,我听到了敲门声,“不换衣服就赶紧出来,想要我通知人事吗?”
是周若航的声音,我笑出了声,隔壁的两名女子突然噤了声,知道自己的话被别人听到了,只好乖乖的出了试衣间,对周若航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说话时,连头都不敢抬。话落,两人灰溜溜地出了这家商店。
心情愉悦,不管是裙子,还是套装,试任何一件衣服,都觉得好看,一试下来竟试了七八套衣服。此时,周若航拿出金卡道:“都包下来吧!”
有没有很壕的感觉,反正,旁边的导购小姐已经喜笑开颜了,对她来说,业绩,业绩!这是她的业绩啊!年终奖翻翻呐!
“诶!”我忽然拦下,顿时感觉导购小姐黑了脸,根本没想到我会说:“我来付吧!”
导购小姐听后,还是一脸嫌弃,心里活动是:你还能付的起?
当我拿出同样的金卡时,导购小姐的脸随即有了变化,这是周氏家族内部成员才能使用的金卡。金卡一出,在场的所有导购员都不敢大声喘气了,站在我面前的导购,立马接过金卡,在电脑面前开始操作起来。
少倾,导购恭敬道:“请您输入密码。”
第46章 梦断不能归(五)
“请您签字。”
签下名字。
“您的衣服。”
周若航接过衣服。
“您的小票,一共是七千八百元。”
我接过小票,出门,一切动作一气呵成,只留下一脸懵逼的人。
周若离,果真……想想都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夏天的夜,黑得晚,七点半,周若航带我进了一家A城有名的西餐厅,迎宾带着我们来到靠窗的位置。周若航很绅士的为我拉开了椅子,“谢谢!”在这高级、优雅的环境里,我不得不也跟着淑女起来。
双方坐下,服务生拿来菜谱,“今天就让你学学西餐的礼仪。”周若航示意服务生把菜谱给我,“女士点餐!”
“你很了解我的生活嘛!”我坏笑道。
“诶,我可没做违法犯罪的事。”周若航听后,连忙摆手道。
那照片怎么回事?我心里想道,正了正脸色,小心翼翼地接过菜谱。要说西餐,自己还真没点过,用眼神求助周若航,而周若航也乐意帮忙,“西餐先点前菜,再点主菜,然后是饭后甜点。”
“那还是你来点吧!”我赶紧把菜谱交了出去。
周若航接过菜谱,三下五除二就结束了这一环节。第一次来西餐厅就餐,一切都觉得新奇,周若航点的主菜是牛排,前菜吃完,我就兴致勃勃地等着牛排上桌。周若航敛了敛神色,清了清声,道:“注意形象,以后会有很多机会来西餐厅的!”
“哦,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我撇了撇嘴。
牛排上桌,我学着样子,认认真真地、有模有样地吃了起来,怀着愉悦的心情逛街吃饭,往往时间是过得最快的!回到房间里,我拿着手机,想了很久,相册的事还是没有问出口,最终给周若航发了一条信息,“谢谢你!我今天很开心。”
三日后,李瑶琴带着绝望和家人出了京,言鱼站在城楼上相送。这三日中,李瑶琴往宫中捎过信,言鱼没有回过。李夫人也求过自己的娘家,也是有去无回,只能带着绝望去南洲。不是言鱼不愿意帮忙,言鱼也想拿出真心来交朋友,但李瑶琴未必又是真心拿自己当朋友。再说了,有些事情也不是自己愿意帮忙就能帮成的,南洲,太远了!回不来的,何必给希望呢!
言鱼为李瑶琴感到惋惜,到底朋友一场。
想送,但又不能失了身份,做的也就是站在城楼之上目送了!
马车远去,玉亲王言石却悄然而至,清冷道:“小鱼儿,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一些事!”
“没有啊!”有些事还是要打死都不能承认的。
“小鱼儿,我们的母妃还在明心庵里,我希望你别破坏我的计划。”
“哥,难道你想……”聪明如言鱼,立刻想到言石内心深处的想法。
“下毒已是不成了!”言石的语气中,有些惋惜。
“哥,你这样做才是害了母妃。”她不知道当年母妃做了什么,就被逐出了宫,在明心庵带发修行。那时,她还懵懂无知,可言石心里想的是大罪啊!而且真正实行起来并不简单。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只管做好你的公主就行,那名宫女已经畏罪自杀了,牵扯不到你的身上。”说完,拂袖而去。
舞会,是在我军训过后周双长主持进行的,A城多半的上层人士都被请来了,瞬间,别墅小区内的停车场被名车停满,简直可以办一场汽车展览会了!我穿上周若航挑选的礼服,站在镜子前左照右照,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噔噔噔!”周若孀打开我的房门,周若孀是四叔的大女儿,比我小一岁,“四姐,宴会快开始咯!我们下去吧!”
下午五点半,楼下的宾客已到了三分之二,我和周若孀落落大方地走下头。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我和周若孀的身上。这种聚会,周若孀时常出席,我从来没有出席过,大家都纷纷猜测我的身份。
我的心思、目光却不在这些宾客的身上,我在桌子上拿了一杯鸡尾酒,目光四处搜寻周若航的身影。他的房间好像没有人,这种聚会,他应该也要出席啊!
没见到周若航的身影,我倍感失落和心慌,我还从未见过这么多人,还是这么多的上层人士。周若孀有她的社交圈子,不能时刻陪在我身边,在场的人也是爱搭不理的,我也识趣地坐到了一边,不愿与他们为伍。
六点,所有人员都到齐了,周嫂带我来到台下,这是在院子里搭的台子,布置的像结婚时一样,非常漂亮。这时,灯光暗了下来,周双长拿着话筒站上了台,“首先,我要谢谢各位给我周双长面子,莅临这里。这次请你们来,是想介绍家族里的晚辈给你们认识。来!”周双长对我招手。
我心不在焉地上了台,灯光很适时的亮了起来,周双长介绍道:“这是我三弟家的长房长孙女,以后会接管乐思居。”
“乐思居!?”底下的人都交头接耳,纷纷觉得不可思议。
周双长很是高兴,我却没时间管这些,我趁着站在台上的时间,赶紧寻找周若航的身影。底下并没有周若航,我的眼神顿时黯淡了不少,周若航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出席呢?
“好,大家开始跳舞吧!”说完,周双长带我下了台,“若离,我为你引见一个人。”
我仿佛没听见,还在想着周若航为什么不出现。少顷,一名身材修长、面如冠玉的男子出现在我的面前,周双长介绍道:“他是白家长孙,白子荼。人很不错的,毕业于哈佛,学的是桥梁设计,刚从国外回来。你们好好认识一下,交往交往。”
这不是变相的相亲会嘛!搞这么大的排场,原来是想介绍他啊!那我可要好好地看一看。抬眸,如果说周若航是稳重老沉的话,那他就是清新俊逸,很有美国范。
“你好,我是白子荼!”白子荼热情的打招呼。
第47章 梦断不能归(六)
白子荼?你怎么不是百子图呢?我暗自排遣一下情绪,可面上还是要礼貌一点,伸出右手,道:“你好,我是周若离。”
“原来你是周若航的妹妹啊!早些时候看到娱乐周刊的报道,我还以为你是他的,”白子荼突然顿了顿,想想既然已经说出口了,也没必要隐藏,就继续道:“他的女朋友呢!”
“什么?”我诧异,军训时封闭了一个月,这些事我并不知情,难道这就是周若航不出现的原因么?他,这是在避嫌?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白子荼注意到我的表情变化,连忙道歉。
我苦笑,“没事。”
“你要不要出去转转?这种聚会通常很无趣。”白子荼提出建议。
也好,反正周若航不在,这种聚会我也不喜欢,出去就出去。“好啊!”我迅速地答应了。
沈邝是御林军副统领,当值五天沐休两天,当值的这五天必须留宿宫。今天沐休,辰时交了班,就匆匆回府。沈邝的脚程很快,沈卓派去的盯梢刚回府,一刻钟后,沈邝就进了门。
沈邝一进府就往心若阁走去,“夫君!”言若怀柔声唤道。
“你怎么出来了?”沈邝面上不敢有何不满,虽语气有些许不耐烦,但也没有大声吼她。
“出来走走,知道你这时回来,就顺便,等你!”言若怀永远都是柔声细语的,不像一个公主,她爱沈邝,爱得迷失了自我。
“快生了,就好好休息,不必这样辛苦地等我。”沈邝的目光落在了言若怀已是八个月的肚子,到底是公主,她又怀着自己的孩子,实在提不起音调。
“谢夫君关心,热水早就备好了,让下人们伺候你沐浴更衣吧!”
“我去看看沈离。”说完,沈邝就要走。
“诶!”嬷嬷扶着言若怀往前走了几步,“离儿犯了风寒,头痛着呢!她不想见客。”
“不止吧!”沈邝停下脚步,他在宫中听到的可不止这些。
“爹快下朝回来了,不管你听到什么,你都不能去,娘在心若阁亲自照顾,就算你去了,娘都会让你进去的!”言若怀拉着沈邝的衣袖劝解道。
越是拦着,就证明在宫中听到都是真的,不行,他非要去看看。手臂一挥,言若怀一个踉跄,退后几步,只瞧嬷嬷一声惊呼:“公主!”
言若怀弯着身子,右手紧紧地捂着肚子,眉头紧锁,嬷嬷轻声问道:“是不是又开始阵痛了?”
“嗯!”言若怀点头道。
嬷嬷急忙道:“姑爷,公主快生了!现在的重中之重,是让公主顺利生产。”
沈邝这下也慌了,惊慌失措道:“快,快去通知夫人。”
这是哪儿?我怎么被绑着?眼睛怎么也被蒙住了?我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白子荼!白子荼!”我不确定周围环境,小声地呼唤道。
没有应答,不会是先解决白子荼,再来解决我吧?我的心脏狂跳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四周很安静,因为眼睛被蒙住了,又不知道昏睡了多久,根本判断不出外面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在心慌意乱时,我忍不住哭了出来,“周若航,你不是很有能耐吗?怎么还不来救我?”
良久,我一个人哭累了老老实实地蜷缩着,晚上舞会上根本没吃什么东西,绳子又绑的紧,哪还有力气去挣脱束缚。等了这么久,心里忍不住犯嘀咕,“是不是绑匪忘记我了!”
突然,外间的门被人狠狠地踹开,发出一声巨响,吓得我浑身一颤,以为是绑匪要钱不成,要来撕票了!连忙叫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若离!”是熟悉的声音,只感觉身前来了个人,为我先解开腿上、手腕处的绳子,在解开蒙住眼睛的黑布。
“若航!”当身体得到解放,看到真的是周若航带着警察来救自己时,我热泪盈眶,立马抱住了周若航,“我想你!”
畅心阁,言若怀躺在床上,李祥正在用丝线为她诊脉。房间内,沈寒衅和沈邝都板着脸,孙柔则是一脸担心,言若怀身边的管事嬷嬷则跪在地上。少顷,李祥收起丝线,来到沈寒衅的身前,放慢慢道:“大公主并无大碍,也并没有临产的症状,请大人和夫人、大少爷放心。”
“劳烦李御医了!”孙柔有些歉疚。
“没关系的!”李祥笑了笑。
“覃禄,送李御医回府。”沈寒衅吩咐道。
“是,李御医,请。”覃禄出现,李祥识趣地出了畅心阁。
这时,跪在地上嬷嬷连连磕头道:“对不起,老爷、夫人,是老奴着急,猪油蒙了心,才,才!”
“苏嬷嬷,你也是宫中的老人了!我希望下次你别再犯这种错误了。”沈寒衅厉色道。
“是是是!”苏嬷嬷连忙道。
沈寒衅又转向沈邝,“你也是,自己的媳妇都快生了,就不要到处乱跑,这两天好生给我在家待着。”说完,拂袖而去。
十二月二十三号,在飞往哈尔滨的飞机上,我和周若航并排坐着,空姐在走道做最后的安全检查。“这样好么?”我有些担心。
周若航抓住我的手,安慰道:“没事的!”
“白子荼昨天还在打电话约我,我说我和朋友们去写生,没时间。”这是我第一次骗人,还是瞒着家人,到底有些害怕。
“有什么事,我顶着。”一句话让我安心不少。
五分钟后,飞机在飞机场起飞,就算想后悔也不行了。我握紧周若航的左手,既然已经确定了心意,既然选择了此人,就算,就算会遭到家人反对,就算会天打雷劈,我也不要和周若航分开。暗暗下定决心,心情也自然也会好,没有那么紧张了。
三小时四十五分后,飞机准时到达,取好行李,我们往酒店进发。哈尔滨外面很冷,但家家户户都装了暖气,酒店内也不例外。在酒店休息一晚后,第一天的行程就是浏览哈尔滨的自然风景。第二天自然而然的肯定就是去滑雪啦,晚上,就去欣赏冰灯。
第48章 梦断不能归(七)
“哇,好漂亮啊!”我在冰灯的世界里情不自禁地感叹,“这是我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雪,这么漂亮的冰灯。”
我开心地笑着,周若航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我,我拉起了他的手,说道:“若航,今年这个生日太开心了。”
“可是,我还有一个礼物诶!”周若航含笑道。
“还有?”我不敢相信。
“你闭上眼睛。”
我乖乖地闭上眼睛,周若航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当当当当…”
我睁开双眼,这是一枚刻有梅花图纹的玉佩,质地良好、晶莹剔透,在冰灯的照耀下格外漂亮。我真心喜欢,接过玉佩,由衷地赞许:“太好看了!”
“这是送给你的成年礼,我特意买来,请寺庙里的得道高僧开了光,希望你一生平安,无烦无忧!”这是周若航对我最诚挚的期许。
“谢谢!”我沉浸在开心的情绪里,完全没有注意到周若航眼底深处的忧伤。
“我给你带上吧!”周若航把链绳解开,双手绕到颈后,为我带上。
春天里的江南,淅沥沥地下着小雨,沈府心若阁,孙柔焦急道:“已经五六天了,怎么还没醒啊?”
“药粉已经送去让太医院研究了,相信很快会有结果的。”毕竟女儿躺了这么久了,沈寒衅也有点着急。
沈府外,沈蓉举着油纸伞冒雨前来,却被家丁拦下,“你是干什么的?”
“我!”沈蓉面露怯意,竟哆哆嗦嗦只说出这么一个字来。
家丁一看,是个经不住吓的,胆子便大了起来,“去去去,既然说不出,就别在这里扰了我们的清净。”
“诶,怎么说话的!我们是东府沈家的人。”沈蓉身后的瑟儿看不过去了,上前出声道。
东府沈家!家丁不得不重视起来,只好进去禀报,少倾,沈卓出来相迎,“怎劳烦小妹来探望姐姐,进来喝杯热茶吧!”
沈蓉生性胆小,见到沈卓都是怯怯地低着头,低声下气地说道:“三姐姐人好,母亲从前元宵、三月三都不让我出去,可是三姐姐都带着我,此次姐姐病了!做妹妹的,今日特意求了母亲来看看姐姐。”
沈卓思量着沈蓉这话说的,只怕三分是真七分是假,东府沈家的那些弯弯绕绕,这西府沈家上上下下的人,谁没见识过啊!肯定是东府沈家想要借沈蓉的嘴来打探消息地。
沈卓莞尔一笑,“小妹能记得阿姐的好,我替她心领了。”两人进入大厅,侍女奉上茶水,待坐下后,沈卓方慢慢道:“小妹冒雨前来,先喝口热茶吧!暖暖身子,别感染了风寒。”
沈蓉拘谨地端过茶杯,杯面轻拂开茶叶,小酌一口,放下茶杯,轻声问道:“我听说三姐姐就是感染了风寒。”
“是啊,这一次挺严重的,又加上上次遗留下了头痛的后遗症。头痛不已,又是风寒,所以,这次小妹恐怕见不着你三姐了!”沈卓笑绵绵地道。
“那就可惜了!”沈蓉放下茶杯,低着头,不安的玩着丝巾。她想来不只是东府沈家想打探消息,她还有自己的想法,在东府,她想为自己谋的一条好亲事,她就必须跟三姐打好关系。
其实对她来说,这样也可以了,因为她的目的达到了。只是他们,恐怕是不满意的,因为信息量不够啊!唉,算了!算了!小喽啰能打听到什么消息。想到这,沈蓉站起身,“我也出来这么久了,也该回去了!”说完,打道回府。
零九年,农历腊月二十八,周若航在家休养,我坐在床边梨花带雨地数落周若航:“都是你,好端端地出差回来,干嘛那么急匆匆的从机场开车回家,还好车祸不严重,你可急死我了!”
“哎呀,别哭了!”周若航安慰道。
我却哭的不依不饶。
周若航此时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把一条淡蓝色的手绢握在手中,开始擦拭我眼角的泪水,“你说你这样,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你了!”
我看到周若航手中的丝帕,愣了愣,只听他道:“这是送给你的新年礼物。”
我这次明白车祸什么的,都是假的,是周若航故意的,我恼羞成怒,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丝帕,转到一边不愿再搭理周若航。
阴沉沉的东府沈家内就如外面阴沉沉的天,沉闷!“这么说来,也不怪你!”沈老夫人开口打破了这样的气氛。
“要不,媳妇再去一趟?”沈夫人试探性地问道。
“你去了也是无用,也会是以‘风寒会传染,别招惹到你们身上’的理由来回绝我们。”沈老夫人否决了沈夫人的提议。
“越是这样越是有鬼!”沈明雀肯定以及确定的说道。
“好了!”沈老夫人听不惯沈明雀这种调调,正事不做,尽是在外面花天酒地,跟那些纨绔子弟搞些不靠谱的事,还有脸说西府的事。“不管有事没事,五月三十是迷儿的及笄之礼,到时候就知道了!”
说到言迷的及笄之礼,沈夫人自然有讨老夫人开心的法子,“听说王妃请了皇后娘娘为迷儿加笄。”
“是吗?不过那都是阿苑的事了!我们想想五月五赛龙舟的事吧!”沈老夫人这下就两眼放光,来了兴致。
沈蓉挑了挑眉,心想这里没自己什么事了,就稍稍退出了大厅。
炎炎夏日,下人们都躲在房里睡午觉,我只有一门选修课,上完课,在学校吃完午饭我就回来了。洗完澡,边擦头发边从浴室里出来,就听到旁边的房间有动静,是周若航回来了么?
我带着疑惑,丢掉毛巾,来到周若航的门前,门没有关,一进房间就闻到一股浓重的酒味,是周若航喝了酒么?难道是刚从外面应酬了回来?
周若航拖鞋还未脱就衣衫不整地倒在了床上,我关上门,不放心地来到周若航的身边,推了推他,轻声唤道:“若航!若航!”
周若航眼眸微睁,眼神迷离,神思恍惚,看到我,傻乎乎地笑道:“离儿!”
第49章 梦断不能归(八)
我轻声问道:“你怎么喝这么多的酒?”
“离儿,我想你!”周若航不由分说的拉过我,把我压在了身下,狂风骤雨般的吻、野兽般撕扯掉我身上的衣服,让我措手不及。
好不容易有了喘气的机会,我还来不及问,周若航突然变得温柔起来,轻吻我的脖子,带着哭腔道:“离儿,你是我的!是我的!”
“若航,你怎么了?”
周若航没有应答,意乱情迷地吻着,忽然,我大声唤道:“若航,不要!”
周若航猛地清醒过来,他不敢看我,“对,对不起!若离,我对不起你!”说完,头一转,从床上起身,落荒而逃地出了门。
临州城,城南郊外,馒头山下的明心庵。厢房内,女子正在念经礼佛,男子在房间里站了许久,“无双,你真的不愿意跟我走吗?”
女子睁开双眼,停止念经,却依然一动不动,背对着男子,“施主,贫尼法号静心,这里没有无双。”
“难道以前的事你都忘了吗?皇后之位,都不想要了吗?”男子不死心,追问着女子。
“阿弥陀佛,施主,请不要再生灵涂炭了!贫尼已经心如止水,只想在此安度晚年,吃斋念佛!”
“我准备了这么久,一切都是为了你。现在,我牧府大军集结完毕,就等着我剑指临州,到时候,我会让心甘情愿地出这座尼姑庵。”男子信誓旦旦道,说完迅速离开。
书房内,周双长一脸严肃地端坐在太师椅上,爷爷、爸妈也在。周双长轻咳了两声,清冷又陌生的地说道:“若离,你是三房的长孙女,爸妈的独女,希望你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要让家人伤心。”
“我做了什么?”
“我都知道了!你以为我会看不出来,子荼有什么不好!?有能力,人也帅气,也答应做周家的上门女婿。”
“我和若航是真心相爱的!有错吗?”
“周若离!”周双长勃然大怒,狠狠地拍着桌子大叫我的名字,“你别不知好歹,你这样做,是想给周家抹黑么?”
爷爷和爸妈站在一旁,一句话也不说,我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脾气来了,也是个倔牛,顶撞起来,也毫不示弱,“就算你不同意又能做什么?我和若航已有了夫妻之实了,难道白子荼还会娶我?”
“你!咳咳咳……”周双长被气的不轻,右手捂住自己的胸口,爷爷急忙上前查看情况,周孝百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就扇在了我的脸颊上。
“爸!”我的脸上泛起了红,火辣辣地,想必是气急了。我却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无法自拔,“你也觉得我是在给你们抹黑么?”
“做出这样的苟且之事,你还有脸说。”周孝百大声训斥。
“你也不理解么,全中国姓周的有不少,何必用这种方式。”我歇斯底里地怒吼着,宣泄着对这个家庭的不满,宣泄着老天的不公,宣泄着如今的社会,重男轻女的思想为什么还在作祟?
我哭着跑了出去,跑出了别墅,夜,开着车,穿梭在车来车往的车流中。不知不觉地在某一处大楼前停下,上了顶楼,看了一眼颈间的玉佩,下定决心,纵身一跃。
“啊!”我在床上猛然惊醒,瞪大了眼睛,喘着粗气,我又回到了这古色古香的家了!
孙柔听到动静,赶忙起来查看我的情况,瞧见我醒了,温声细语道:“离儿,你醒啦!”
还是这么柔和的声音,像春风般,软进心窝,“娘,我想喝水。”
“好好好!”孙柔连声应道,“碧落,端茶!”
清流扶起了我,坐在床边,让我可以倚靠,碧落端来了茶水,我一饮而尽,又递还给碧落。看着孙柔憔悴的神情,厚重的黑眼圈,肯定又是在我身边守了几天几夜,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娘,是我不孝,让你辛苦了!”
“照顾自己的儿女,一点都不辛苦。”自己的女儿终于醒来了,这让孙柔很高兴,这就说明自己的辛劳没有白费,她嘴角含笑,是发自内心的笑,伸手捋了捋我额间的发丝,真心道。
“娘,既然女儿醒了,你就回去休息吧!接下来有清流和碧落就够了。”孙柔真的是位够格的母亲,我实在不忍心让她再劳累了!
“好,那娘就回去了,清流、碧落,好生照顾着。”孙柔缓缓地起身,这几天整个人都绷着,生怕自己的女儿会再一次的离自己而去,还好没事。这一次定要好好感谢李御医,心里盘算着,就高兴地出了房门。
除去了刚醒来时的不适感,我端坐在床头,隐隐感觉事情不对头,在宴席上还好好的,为什么一回府就迷迷糊糊晕倒了,还梦到了前世,有问题!便只开碧落:“碧落,我有些饿了,你亲自去厨房,让厨娘下碗清淡一点的面。”
“好的!”小姐能醒来,碧落自然是高兴,欢快地出了门。
待碧落走远,我才缓缓问道:“清流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会晕倒呢?”
清流自知瞒不住,老老实实地俯首道:“是被人下了毒,此毒名叫寂寞梧桐,会让人做着美梦而死。说什么生前,死而的,还没人送终。总之李御医说的,奴婢听不懂。”
“寂寞梧桐,生前所得不到的,全都可以融入梦中,现实越残酷,梦里越美好,现实中就越寂寞,还不如死在梦里。”幸亏我的梦被周双长遏制在了摇篮里,要不然我真想和周若航就这么在梦里走下去。
“小姐!”清流弱弱地唤了一声。
“查出来是谁下的毒?”我继续问道。
“没有!”清流说完,抬眸偷偷瞧了一眼。
“没有!?”我就不禁疑惑了,没有!那就证明下毒之人来头不小,言弘和刘婕没那么傻,太子那边更没有理由,剩下的……就只有言鱼兄妹俩了!好啊,此仇不报非女子。
碧落很快就把面端来了,闻着香喷喷的面,躺了这么久,猛然醒来,身体各项都急需补充能量,迫不及待地从碧落手里把碗抢来。看着我的样子,清流和碧落都快惊掉下巴了,还从来没见过对于面,都可以吃得这么大快朵颐。
第50章 生辰贺礼(一)
听到我醒来的消息,沈雯第一时间赶到心若阁,人未到,声先到,“二姐,我来看你啦!”
随后,一个脑袋探了进来,一双大眼眨巴眨巴,说实话,仔细看的话,沈雯像前世的周若孀。
沈雯笑嘻嘻的,还故带神秘道:“你们瞧,我还带了谁?”纤手一挥,“当当啷当!”
“嗨!”孙佳突然跳了出来,“表姐,清流、碧落!我来看你们啦!”
“表小姐!三小姐!”清流和碧落福身行礼,见到客来,行完礼两人各自忙了起来。
“佳儿!”我兴奋地唤道,自拍卖会后,我和孙佳就再也没见过了。
“表姐,你怎么又病了?”孙佳嘟囔着嘴,来到床边,拉起我的双手道。
“有人下毒。”孙佳不是外人,我不打算隐瞒。
“嘘!”孙佳瞟了瞟外面,示意不要太大声,“小雯儿跟我说了,这毕竟关系到皇家,还是不要太大声议论为好。”
“呵呵呵,她刚才也是这样,跟个小大人似的。”沈雯搬把凳子,自己坐了下来,讥笑道。
“本来就是嘛!这些是我爹娘跟我说的。”孙佳说的一本正经,可越是这样的一本正经,我和沈雯越是想笑。
“哈哈哈哈哈哈,不过呢,佳儿说的也没错,我们这些人呐,确实不能议论皇家的人。”话一刚落,碧落和清流就奉了茶和点心来,碧落先给沈雯端了一杯,再到我和孙佳这里,先是孙佳,再是我的。
清流则在桌子上放了三四碟点心,刚吃了面,我喝口茶清清口,喝完又放到了奉茶的盘子里。
“哦,对了!”孙佳小啜一口后,也放在了茶盘里,碧落随即退到一边,孙佳又继续道:“五月三十是若心郡主的及笄礼,你收到请帖了吗?”
我瞧向一旁的碧落,碧落立即回话:“来了,清流收着呢!”
“郡主还给我送了一张呢!到时候一起呗!”沈雯笑吟吟、含糊其辞地说道,口里还没吃完,又拿起了一块枣泥糕。
入了夏,天气便一日比一日暖和起来,换上比春装更轻便的夏装,让久病初愈的我身心愉悦,要真比起来,二十一世纪的天气还真的要比古代热得多,古代的天气变化还是要稳定一些的。
这一日,我、沈雯、孙佳又聚在了一起,院子里,我和沈雯坐在石桌旁,吃着茶点,孙佳则荡起了秋千。我正在为送什么给言迷当生辰贺礼,毕竟,及笄在古代对女子是相当有意义的,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生辰,要送拿得出手又匹配对方身份的礼物,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话说,你们都准备送什么给郡主啊?”
“金银财宝!”这是沈雯的回答。
“娘替我准备!”这是孙佳的回答。
“唉!”一声叹息入耳,紧接着我愤慨道:“一个俗气!一个,无语!”
“怎么说话的!”两人顿时异口同声怒怼我。
“你们想想,言迷的身份摆在那,金银财宝、绫罗绸缎,应有尽有。再说了,及笄那天,皇上皇后会赏赐吧!我们要送,肯定要送别致一点的!”我分析地头头是道,沈雯不说话了,话锋转向孙佳,“你不要反驳,你比沈雯还不如,你送的礼物还要舅母准备,一点诚意都没有。”
沈雯偷笑,明显的五十步笑百步,孙佳苦恼道:“不是我不准备,我是想不到送什么!”
“诶,我想到一个,”沈雯嘴角露出自信的笑容,“我送我最爱的飞霸王。”
我顿时呆若木鸡,缓了缓神,“什么东西?”我需要不耻下问。
“蛐蛐!”孙佳飞快地回答。
我又一次傻了,“呵呵,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爱好,斗蛐蛐!”果然,古代王公贵族的兴趣爱好不一般。
沈雯还一本正经道:“郡主她也喜欢斗蛐蛐,她,”说到最后,沈雯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一直想要我的飞霸王。”
“你跟你那飞霸王一样,霸气!”我对沈雯竖起了大拇指,不过,我心里觉得,这符合沈雯的性格。
“那我送什么嘛?”沈雯耷拉下一张脸。
“蛐蛐私底下送可以,但为了面子上好看点、又投其所好,送一套斗蛐蛐的工具。”我提议道,至于送不送,又或者送其它的物品,就不在我的范围之内了!
“不如我们去外面逛逛吧!一时局限,也想不出什么好玩意可以送给言迷,出去逛逛或许就有些新鲜玩意了。再说端午快到了,五香斋的粽子去年,我还没吃过瘾呢!”孙佳说着都咽口水了,五香斋的粽子我在苏醒后,沈卓专门给我买过一回,各种口味,吃过后,唇齿留香,让人特别回味。
“听沈卓说端午那天还进行龙舟比赛,我们去看吧!”前世一直没有亲临现场看过,这一世可不要错过。
“这!”沈雯有些犹豫,心想不知伯父伯母会不会同意。
“这怕什么?反正观看者都是坐在花船内!”孙佳不以为然,反而还拍着胸脯道:“到时候我来出面跟姑父、姑母说!”
我笑了笑,“到时候顺便把沈蓉也带上吧!她是庶女,我们不邀,也没什么机会可以出门。”我的提议引来了沈蓉和孙佳的不满,孙佳抗议道:“我们可以无视么?”
“不行,就冲她在我病中来看望过的份上,也要带上她。”我义正言辞地驳回了两人的意见。
既然要出门,这次我也派了清流去东府,顺顺利利地就把沈蓉接了出来,四个千金小姐,加上丫鬟,一行人就出了府。
上午的一个时辰把西市的商铺逛了个林林总总,我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孙佳和沈雯倒是逛得不亦乐乎。她们逛着,我和沈蓉却落后聊起天来。
我笑吟吟地问道:“小妹准备送什么?”
“外面的东西再好,不如亲手制作来得心诚。我娘出嫁前曾是宫里的绣娘,当时父亲看中了娘的美貌,带我娘到了年纪出宫,就抬了姨娘进府。我闲来无事就会跟娘缝缝补补,有时布料有余,就缝缝箱包,手绢成色不好,我就绣些图案,竟得了一些娘的手艺。所以,我准备制作一把团扇给郡主表姐。”沈蓉有意无意地说着自己多年的情况。
第51章 生辰贺礼(二)
我只是淡然的笑着,不是不知道沈蓉话里的意思,只是面上装作没听见,赞许道:“还是小妹心思细腻。”
“听说,”沈蓉对于我的态度不以为然,继续自顾自地说道:“郡主表姐要远嫁了,对方是荥阳牧家。”
“你听谁说的?”我诧异地看向沈蓉。
“是姑母回来跟祖母说的,我当时看着姑母眼底含着泪水跑回来的,一进府就去了祖母的房里,就偷听了两耳朵。”
“你好大的胆子!”我看着沈蓉小小的身子,原以为她的性子是怯弱的,没想到!就像一只老鼠偷听到了两匹狼的谈话,急忙跑过来告诉比它强不了多少的白兔一样,以为自己很聪明。
还一厢情愿地说道:“姐姐,我是想帮你啊!牧家,可不是善茬,皇上和王爷的意思是政治联姻。姑姑倒是不太愿意,毕竟只有一个女儿,那牧家就是龙潭虎穴,一去不复返的!三姐跟郡主表姐关系好,一旦赐婚下来,三姐还可以有个心理准备,到时候可以多陪陪郡主表姐。”
沈蓉思路清晰,口齿伶俐,说出的话条理分明,特别是那自信的神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户人家的正经嫡女,而不是低人一等的庶女。
我顿时服气了,也知道沈蓉是把我当成了救命稻草,可以为她的前程谋一条出路。身为庶女的沈蓉,东府的当家主母是有多恶毒,竟要这样为自己和娘亲殚精竭虑。我还能说什么,她这样做无可厚非。
一上午看见沈蓉什么都没买,便从上一个话题岔开,“你不需要买些什么么?难得出来一趟。”
“就只要买些丝线。”沈蓉又回到了乖巧怯弱的模样,低着头不愿多说话。
午时,我们落脚五香斋,五香斋的粽子,孙佳和沈雯各种口味都点了一个,我只要肉粽,沈蓉要了红豆馅的粽子。孙佳和沈雯叽叽喳喳地聊着哪种粽子好吃,我和沈蓉相对无言。
沈蓉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像她这种人相对敏感,谁喜欢她,谁不喜欢她,谁真心实意,谁假心假意,基本上都分的出来。我则是在想画国画需要哪些颜料,画些什么,前世毕竟不是主攻国画,实施起来比较困难。
从五香斋出来,又逛了一下午。沈雯什么都没买,孙佳买了一幅叶子戏,沈蓉买到了心仪的丝线。我问了问清流,家里有没有国画要用的现成物件,清流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
原主人是白痴么?唉,全都要买啊!墨香斋,小厮云翳接过了画具,然后我对墨香斋的老板说道:“十天后,我送到您这装裱。”
“好嘞!”老板笑嘻嘻地答应,在他这买了这么多东西,他不高兴才怪。
回到沈府,心若阁小书房内,我屏退所有人,笔架挂好各式的毛笔,摆放在桌子前端,端砚放在我的右手边,宣纸铺好,镇尺压上。我心里有了大概的蓝图,既然是远嫁,最想念的就是家乡的人和味道,思虑良久,还是用工笔画法。
工笔画,亦称细笔画,属中国画技法类别的一种。工笔画和写意画对称,工笔画属于工整细致一类的画法。
我花了十天时间,不知浪费了多少张上等宣纸和颜料,终于画成。这些天,我闭门不出,饭菜都是清流、碧落轮流送进屋的。家里众人对我这一举动都很是新奇,对于他们来说,我从来没有如此认真的对待过一件事,也从来没抓过笔画过画,能认识几个字,就不错了!沈寒衅和沈卓都表示要好好地鉴赏一番。
最后,在右上方,从右边开始,边念边写道:“十五圆月月月圆;”
“月圆月月盼团圆。”
“花前月下勿忘友;”
“上元佳节猜灯谜。”
落款,写上自己的名字。大功告成,心里的石头落了地,顿时心情大好。画好后,我亲自送,在路上碰到了沈寒衅,沈寒衅难得碰见喜上眉梢的我,便道:“画好了,给爹看看!”
沈寒衅伸手,我身子一偏,“还是裱好了再看吧!别搞坏了!”
“哎哟喂,这么宝贝啊!看来你和郡主的情分深得很呐!”沈寒衅打趣道。
墨香斋的动作很快,一天的时间就把我的画给装裱好了。翌日,我不放心她人,亲自去取,打开盒子,展开画卷,没有偷龙转凤、没有弄坏,装裱的很好,非常满意的我,才给出工钱。
高高兴兴地回了家,不仅沈寒衅、孙柔表示要看,沈卓、沈雯也在大厅里等着,就连沈深和怀孕的言若怀都出来了!
众人围站一起,待我展开画卷。
摊开一刹那,“嗯!”沈寒衅和沈深微微点头表示赞许,能画成这样已是不错。
“不错不错!”孙柔、沈卓、言若怀则是肯定,有兴趣就要培养,不能打击。
沈雯却是惊呼:“哇?!”顿时对我有了膜拜之情。
首先沈卓道:“没想到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过,”沈卓突然顿了顿,“你从哪里偷的师,我记得你从不爱学这些。”
我嘟囔着嘴,不满道:“你不知道,我为了画这个不眠不休,浪费了多少纸张,才画出这种程度,还取笑我。”
“阿卓!”孙柔低声唤道,又推了推身边的沈寒衅。
沈寒衅随即道:“这是你写的诗么?”
“嗯!打油诗。”我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时,沈深念道:“十五圆月月月圆;月圆月月盼团圆。花前月下勿忘友;上元佳节猜灯谜。还不错!”
“以你和言迷的程度,这样子,已经是很不错了!”沈寒衅并不吝啬道,“不过,不能夜郎自大,还是要多加练习。”
“是,谨遵爹爹教诲。”我嬉皮笑脸地俯身道。
忙忙碌碌十多天,终于到了五月初三,各个院落都忙碌了起来,打扫卫生,孙柔下了死命令,必须上上下下都要打扫干净。前几日,孙柔还从寺庙里求来了一道平安符,让我贴身佩戴。
第52章 五月五,赛龙舟(一)
初四,下人们自然在忙,不过今天整个院落都飘散着艾草的味道。孙佳一早就来了,她现在正在孙柔的房间,双臂环绕孙柔的左臂,软磨硬泡、完全一个小女孩对长辈撒娇的姿态说道:“让阿离去嘛!我船都定好了!姑母!”
孙柔被摇的脑袋都昏了,想想明天东府沈家正好也邀着一起去看赛龙舟,把沈离一个人放在家里也不放心,不如让他们晚辈在一起也好,心一软就答应了!
我和沈雯都是暗暗高兴,“噢耶!”而孙佳高兴得蹦了起来。“来来来!”我还没缓过神来,孙佳又拖着我和沈雯往内院走,“给你们挑挑衣服去!特别是你,阿离,听说太子也会参加,你可要穿好看点!”
初五,我和孙佳、沈雯、沈蓉相约出门,我没有听孙佳的建议,一身素净的衣裳,头发简单的盘了起来。沈雯倒是打扮的鲜艳俏丽,沈蓉中规中矩,孙佳时时刻刻都是明艳的黄色系。
街上人很多,坐轿子根本走不动,所以我们选择步行,一路上欢声笑语,引来众多回眸。良久,我们才来到孙佳定下的花船上船处,“快点!快点!”孙佳一路小跑跑到了我们的前面,还不忘对我们招手,“还不上船,别人的船就抢了好位置了!”
赛龙舟比赛的河流在城东的运河上,运河又穿过城区往城西流向南洲,对!就是李西宁上任的地方。而孙佳的船,也就是她家自己的船,这时已经停在岸口,孙老夫人和老侯爷已经在船上等候了。
我们慢慢悠悠地来到码头处,所有的船只都在这里等候,“快点快点!”孙佳都等得不耐烦了!
我笑而不语,沈蓉也插不上话。“急什么?反正我们想要看的都在后头。”沈雯说道。
“在说什么呢?”此时,苏眉雪一家也来了,也要上船,而苏眉雪却向我们走来。
“还不是她们,慢吞吞的!”孙佳嘟囔着嘴道。
苏眉雪却没有直接回话,却是道:“不介意加我一个吧!”
“好啊!”孙佳爽快的答应了!
我却问道:“诶,你不上自己家的船么?”
苏眉雪一脸的无奈,“我才不想跟他们一起呢!太无趣了!”
这时,孙老夫人在船上唤道:“快些上船吧!后面的船都等着上人呢!”
“哦!快点快点!”孙佳第一个上去,苏眉雪第二个,我第三个,沈雯第四个,沈蓉最后。忽然一个身影闪过,“诶,等等,还算我一个!”
话还没落音,只见她推着我们上了船,而后又道:“可以开船了!”后面船上的人早就催地不耐烦了,孙家掌舵的船夫只好赶紧开船。
我们这一群人才看清来人是谁,女子坐下,喘着粗气,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看着众人讶异的眼神,一脸无辜的模样,还觉得奇怪,“这么看着我干嘛!?”
“郡主,王府应该有船吧!”苏眉雪默默地指了出来。
“有是有,但我父王要参加赛龙舟,母妃又和外祖母同坐一艘船,我才不要那样呢!还有,”来人就是定心郡主言迷,只瞧她喝了茶理直气壮地站了起来,“沈离,你醒来都不告诉我,今天会出来玩,也不通知我,如不是我今天撞见,你真想在我及礼的那天再见我,是不是?”
一连串的发问,搞得我有些发蒙,看着她的样子,又觉得好笑,我心底一暖,原以为来到这里会没有朋友,但眼前的人不止给了我亲情,还给了我友情。相比之下,唉!不想了!我莞尔一笑,道“好好好,是我不对,我这厢给你赔对不起!”
言迷也瞬间破涕而笑,“好吧,看你这么有诚心,我也就原谅你了!”
画舫缓慢在运河上行驶着,与岸边的景色遥相呼应。舫内的女眷,继续欢乐的聊着。
“对了,我的礼物,你们两个都准备得怎么样了?”言迷指着我和沈雯说道。
“我!”沈雯正准备说,我却拦下了,“唉,秘密!”
言迷正兴致勃勃地想要听下去,却被我一盆冷水浇了下去,“切!”头一偏不再理人。
画舫还在行驶,孙老夫人和老侯爷看着孙辈们嬉闹,他们也觉得开心。众人觉得无趣,就各自玩各自的去了,我和沈雯来到船头,欣赏岸边的景色。
此时的画舫已经进入临州,端午,有很多叫法,如端阳节、重五节、龙舟节、菖蒲节、屈原日等等。在中国吃粽子、赛龙舟最主要是纪念屈原,还要挂艾叶和菖蒲,不知这里是……
不过这里也热闹非凡,岸边挤满了人,都是来看赛龙舟的。不知孙柔上船了没有!?
这时的画舫已经开始靠岸,因为途中耽误的时间,已有些许别家的画舫赶超在前了,所以,我们的画舫只能停靠在中段。
“咦!这不是东府沈家的画舫吗?居然在我们后面!”沈雯心里有些不愉快,什么船只都好,就是别跟东府沈家的船挨在一起。
我却只是淡淡一笑,既然能看到东府沈家的画舫,就说明孙柔和沈寒衅他们已经在船上了!而我也无心站在船头了,走进画舫,我一直没看到舅舅孙侯爷一家三口,便问道:“外祖母,舅舅他们呢?不看龙舟比赛么?”
“你舅妈在家呢!你舅舅和虑儿身强力壮的,和卓儿一起参加比赛呢!这不,进入了今天的比赛。”孙老夫人说的眉开眼笑的,看来是心里真的高兴。
“哦!沈卓也参加了么?我竟然不知道!”我有些许惊讶。
“他们这些男儿,最喜欢这些了!而赛龙舟也是云夏国的传统,只要是男人都要参加!”孙老侯爷笑眯眯地说着,说到兴奋处,手臂不自觉得挥舞起来,“想当年,老夫也是赛龙舟的一把好手!”
孙老夫人却一脸鄙视,兴致不高地反驳道:“好汉不提当年勇,再说了,你那三脚猫的功夫!瞧你那能耐,你也只能在她们面前耍耍威风了!”
第53章 五月五,赛龙舟(二)
“哈哈哈哈哈哈!”众人哈哈大笑,苏眉雪道:“看来这其中还有故事啊!”
“不如说来听听吧!现在还无趣的很,正当解解闷!”我跟着附和。
“是啊是啊!”她们反正看热闹也不嫌事大。
“诶,别别别!说出来你外祖母又要嘚瑟了!”
“说嘛!说嘛!”我们缠着孙老侯爷说当年的事,外面的赛事也正式开始。
侍女们端上了茶点,今天的比赛可是要比一天的。上午都是预赛,真正的高手较量在下午。而老侯爷的龙舟史就是他和孙老夫人的爱情史,我听了许久,就退了出来。
这个时候,临近午时,外面的赛事也如火如荼。而今天是个艳阳天,烈日当空都挡不住人们对赛事的热情。苏眉雪已经站在了船头,“咝!”我好生惊讶道:“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你专心致志的听着,自然没有注意我。”苏眉雪对我永远是笑吟吟的。
“比赛进行的怎么样?”我站定,看着那些人就算汗流浃背,都要奋力的往前划,就来了兴致要好生看看。
“沈卓的龙舟刚刚已经进入了半决赛,现在是等着这一场的结果。”苏眉雪首先告诉我,沈卓的赛事结果。
“噢耶,赢了!赢了!”前面的画舫传来兴奋的欢呼声。
“前面的画舫是谁家的?”我不禁疑惑道。
“前面应该是逍遥王府得船,逍遥王和尘王今年组队参加比赛!既然如此,那太子和礼亲王,还有高家的人也在船上。”苏眉雪如实告知。
“那想必是他们的龙舟出线了!不知战力如何?”我虽面上平静,但心里还是有些小担心的。
苏眉雪会心一笑,耐心解释,“沈卓是新晋势力,尘王是处于中阶稳定阶段,逍遥王和镇国公刘家就是老牌种子选手,今天值得一看。”
“那苏家呢?”我好奇地问道。
“我哥他不喜欢名利,所以,我们早就不参加了!”苏眉雪脸色平静,语气也是淡淡的。
N场预赛开始,这一场有来自民间的龙舟,所以两岸有一波高过一波的加油声浪,震耳欲聋。
“每年都会有民间的龙舟参加么?”我问道。
“虽是皇家举办,但也允许民间商会组织人手参加,不管有没有冲进前三名,只要入了决赛,就有赏银。”
“哦!”轻允一声,继续看比赛。
少顷,比赛结束,来自民间的队伍以微弱的优势冲出终点。岸边传来欢呼声,好像他们能得赏银似的。
现在预赛结束,总共有十六支队伍进入半决赛。现在休赛一个时辰,休息、吃饭、喝水,补充能量。孙老夫人连忙出来招呼我和苏眉雪,“离儿、苏姑娘,怎么出来了?来,吃粽子了!离儿,我知道你喜欢吃肉粽,我特意为你准备了!”
我和苏眉雪进了画舫,热气腾腾的粽子已经端上了桌。两人入座,孙老侯爷还在讲,孙佳、沈雯、言迷听得津津有味,粽子已经上桌都浑然不知。
孙老夫人则为我亲自剥开粽子,放在了碗里,“来,热腾腾的粽子,离儿,你尽管吃,这些都是外祖母亲自包的,管够!”
“是啊,表小姐小时候就爱吃。”孙老夫人身边的老嬷嬷笑嘻嘻地说道。
那我越发要试试了,还有雄黄酒,孙老夫人都有所准备,每人一小杯,只有今日和过年,孙柔才同意我和沈雯喝酒。前世我也喜欢吃我爸包的肉粽,可是前世的一巴掌,打得我对他心灰意冷了!
我动起了筷子,首先品尝了一小口,越是想起前世,鼻间越是发酸,就越发觉得孙老夫人包的粽子好吃,不知不觉地就吃完了一个。
孙老夫人忍不住道:“不急,还有!”
“外祖母,我还要吃!”我口里的还没吞进去,就含糊其辞道。
孙老夫人满脸和谐的笑容,吩咐道:“啊瞒,再去拿。”
“是!”老嬷嬷退了下去。
“来,喝点雄黄酒,驱邪!我的宝贝外孙女,可不能让那些邪魔侵害了身体!”孙老夫人宠溺道。
我拿起酒杯,小泯了一口,前世我可不喝酒的,“咝,好辣!”我舔了舔嘴唇。为了缓解辣的感觉,眼眸四处瞟着,这时,嬷嬷回来了,为我剥开了粽子,一口气又吃了两个。
苏眉雪有些讶异地看着我,我傻笑两声,“吃饱了!”
“那我们去看龙舟吧!”孙佳两眼放光地说道。
“你不听了么?”我故意地问道。
孙佳笑嘻嘻地道:“下午的比赛好看些。”
“小雯儿、郡主,去看么?”我询问一声。
沈雯和郡主连连摆手,我又道:“小妹,一起呗!”
“嗯!”沈蓉点头,也跟着起身。
来到船头,半决赛已经开始,十六支队伍分两组进行,每组四支龙舟进入决赛,沈卓在这一组。
我和孙佳与苏眉雪、沈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动一静。“加油,太好啦!”就这样随着我们的加油声,沈卓顺利进入决赛。
前面的画舫也传来了欢呼声,尘王和逍遥王的船也进入了决赛,来自民间的龙舟也顺利出现,岸边的百姓也高兴的不得了。
震西候卫家的船第四名出现,沈蓉小声地提醒我,“震西候卫家是苏姐姐的外祖家。”
我有一丝讶异,但随即管理好面部表情,难怪苏眉雪的脸上有淡淡的笑意,我向苏眉雪道贺:“苏姐姐恭喜了!”
“不用了!夺得名次才好呢!”苏眉雪虽然面上不说,但心底是高兴的。
“那卫老侯爷应该来了,可你在我这,不用陪他们吗?”
“我外祖父已经过世了,外祖母和舅母正在准备表哥的婚事。所以,需要我陪的人没有来。”
“哦!”我默默地低应一声。
第二场半决赛开始,四人对这一场的比赛兴趣不佳。八支龙舟奋力划着,这几支队伍刚开始处于同一个水平线上,不相上下。划了一二百米,镇国公刘家的实力就展现了出来,冒出了头,刘家一直以来重视子嗣,所以人多力量大。
第54章 五月五,赛龙舟(三)
“处于第二的是定中侯江家。”苏眉雪为我耐心解说。
第三名的是东府沈家,第四的就是大理寺少卿徐理徐家的船。第五是新任礼部尚书家的,苏眉雪也没有想到他们刚刚上任也能进半决赛。
第六是刑部内部官员组成的队伍,第七是鸿胪寺的内部官员,第八的是荥阳的牧家,苏眉雪疑惑道:“他们怎么来了?”
“怎么了吗?”我不解道。
“他们,怎么说呢!说来话长,总之他们许久不进京城了!”苏眉雪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也觉得要说的话,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也不想多说。
龙舟一一介绍来,赛程已经过半,这时,处于第八的牧家开始发力,开始慢慢往前冲,当快要冲线的时候,已经来到第四的位置。
第四的徐家和第三东府沈家就有些着急了,也开始加速。进入冲刺阶段,鼓手也看情况加快了节奏,第四的徐家眼看要超了,第三的东府沈家马上也要出现了,牧家冲线了,以第三名的成绩进入决赛。
东府沈家失望的声音传来,只能以第四名的成绩出现,徐家排在了第五,失望的情绪无以言表。
“哼哼!”孙佳冷笑两声,一是高兴东府沈家遇到了劲敌,二是高兴徐家没进入决赛。这个牧家,真的是让人大快人心,只是这个牧家是什么来头,以前怎么没听说过他们!
比赛结束,岸边的人也在议论纷纷,讨论牧家到底是什么来头,也只有年长的人知道牧家是前朝余孽。
又休息半个时辰,我们也进画舫休息,孙老侯爷已经说完,他们开始悠闲的喝下午茶了。
我打趣道:“小雯儿、郡主,如何?听得过不过瘾?”
“怎么说呢?她们觉得我们可惜,错过了精彩部分。我们觉得她们又错过了外面的精彩比赛,这种事不可言说,只是个人觉得个人所见才是好的。”苏眉雪一语点醒。
“也是。”我顿时明白,不再刨根问底,入座,吃起差点来。
只是孙佳疑惑,便问道:“祖父,这牧家到底是何来历,竟进入了决赛。”
“是匹黑马,出乎意料。”苏眉雪淡然一笑。
“牧家?他们来了京城么?”谈到牧家,孙老夫人脸上瞬间没了笑意,心底一冷,这是不好的预兆啊!
“没听说大长公主进京啊!”孙老侯爷也是一脸懵逼。
“我倒是要出去看看了!”孙老夫人一脸严肃,我们这些做晚辈的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看着两老犀利的眼神,孙佳也不再好多问。休息了半个时辰,吃了些茶点,孙老夫人和侯爷去了船尾,孙佳和郡主是个好奇宝宝,也跟着去了船尾,说不定会有什么信息可以偷听到。
我和沈雯、沈蓉、苏眉雪去了船头,我们才不想看到东府沈家的那些人。这个时候,不止岸边,每个画舫里的人都出来了,知情的人想看看牧家到底要搞什么鬼,不知情的人想看看牧家是个什么来头。一时之间,运河上鸦雀无声,都等着比赛开始。
赛道起点,随着一声鼓响,比赛开始。因为是决赛,每支队伍都发挥着自己最强的实力,只见赛道上水花四溅,激情四溢!
现在镇国公刘家和尘王是齐头并进,沈卓和东府沈家处于第三第四的位置。民间的龙舟处于第五,牧家紧随其后,牢牢锁定在第六的位置,但明显看得出,他们是在保存实力,划得相当轻松。
岸边的人在为他们的龙舟加油,东府沈家的呐喊声也隐隐的传入耳间。相比之下,我们和尘王的船就安静许多,越是这样,心底越是暗暗较着劲。
这时,前面画舫的船尾站着两人,我余光瞟去,发现是言陌和言礼,只瞧言陌嘴角带笑,微微向我点了点头。
我心里排遣言陌,这么不关心自己兄弟的龙舟,小心输掉比赛!冷哼一声,扭头不愿意再搭理言陌。言礼忍不住嘴角的笑意,手中的折扇遮住了半张脸,笑了起来,言陌无奈地耸了耸肩,实在不知是哪里惹到我了。
比赛过半,牧家开始发力,稳稳地超过了民间的龙舟,这下东府沈家又开始紧张起来,好不容易进了决赛,一定要夺个名次。眼看着牧府追了上来,右边沈卓的龙舟也是实力强劲,这又来了个牧府,心里不由地慌了起来。
这人啊,一旦慌了,实力就往下滑,一个不经意,牧府就超越了东府沈家,以第四名的成绩出线。
一时之间,失落与胜利并存,胜利的人看不到失落之人的落寞。岸边的人渐渐离去,东府沈家在抱怨声中离去。孙老侯爷和孙老夫人带着晚辈进了画舫,只有言礼眯着眼睛盯着神情轻松的牧家。
高兴之余,龙舟开始回程,画舫也陆陆续续开始往回走。我心情很好,沈卓得了第三名,可要狠狠地宰他一顿饭吃。吃什么呢!我可要好生想一想。
画舫开始靠岸,在等候下船时,岸边已经下了不少人,徐家的人围着他们家赛龙舟的人还没有走,只见徐江燕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在那里发大小姐脾气。孙佳站在我的身边,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嬉皮笑脸地说道:“哟,这不是徐大千金吗?还没有回去啊!”
徐江燕垮着一副脸,幽幽地瞪了一眼孙佳,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了!
我推了推孙佳的胳膊,“你何必呢!”
孙佳不予以为意,大大咧咧地说道:“好玩呗!”很是一副欠揍的模样。
现下是东府沈家的画舫开始靠岸,失魂落魄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孙佳又想讽刺一番,“诶!”我急忙拉住孙佳,小声提醒道:“别得理不饶人,郡主可还在呢!”
画舫一支一支的排队下人,现下是镇国公刘家,只瞧他们家的男人们,雄赳赳气昂昂的下了龙舟,从画舫下来的家属,脸上也洋溢着得意的笑容,那笑脸极其碍眼。
第55章 及笄之礼(一)
沈雯道:“只怕刘婕要高兴死了!又会在大姐的面前耀武扬威。”
我听出了忧郁的味道,安慰沈雯,“沈卓也不错啊!”
“是倒是咯!”沈雯低下了头,我的话还是没有赶走她的不开心。
此时,牧家并没有来画舫,下了龙舟,也没有与他人有过多的话语。人们也沉浸在自己胜利的喜悦中,或是自己的悲伤中,也没注意到他们,牧家就这样径直地、默默地离开了!
少顷,轮到我们的画舫靠岸,下了画舫,孙虑额间还带着细汗,就兴冲冲地跑到沈雯的面前,像是讨赏似的,眉间带笑,“小雯儿,你刚才看到我了吗?”
“咝!”我想了想,沈雯好像没有那么认真的看比赛诶!我真有点替孙虑表哥担心,不知沈雯会如何回答。
沈雯皱了皱眉头,如实道:“没看见!”
看得出孙虑喜欢沈雯,他并没有生气,反而笑嘻嘻地说:“没关系,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龙舟上有这么多人,距离又远,没注意到我也是正常的!”
“表哥,口渴了吧!”我话还没说完,孙佳就从船上下来了,“哥!”唤了一声,就亲昵地挽起了孙虑的手臂。“你表现的真不错!”
“是啊,第三名也不错!”画舫里的人都下来了,孙老侯爷刚下画舫,见到孙虑,就赞许道。
孙家都替孙虑高兴着,这时,言陌、言礼下来了,“恭喜孙小侯爷夺得了第三名!”
听到言陌的声音,我心底一惊,有一丝不愿意的转了身,俯身道:“民女见过太子殿下、礼亲王。”
“臣等、民女拜见太子殿下、礼亲王。”
“免礼吧!”言陌说道。
“沈表妹又清减了不少,这回可要好好补一补身子。”言礼温柔说道。
“哼,是要补下身子,要不然怎能为皇家开枝散叶呢!?”言鱼从船上下来了,一见面就火药味十足。
“民女拜见公主,公主千岁,正因为民女身子不适,不能久站,民女所以要回府了!请公主恕罪。”说完,就拉着沈雯坐进了沈家派来的马车,留下了一众吃瓜群众。
言鱼气的直跺脚,指着我的身影,就道:“二哥,你看!还没嫁过来呢!脾气就见长。”言陌和言礼相视一笑,言陌转身离开,善后的事就交给言礼。
翌日,言陌果真让人送来了补品,沈雯和孙佳笑了好一阵。接下来的日子,孙柔就让我在家待着,理由无非就是让我修身养性,外加补身子。半个月下来,果然胖了不少。
终于到了阴历五月三十,风和日丽,沈寒衅、沈深、沈卓坐在前面的马车,我和沈雯、孙柔同坐在后面的马车,当到达逍遥王王府时,下了马车,遇见了苏国公府的马车。两家的长辈遇见,很是熟络的打着招呼,并排走在前方,苏岩和沈卓只是点头之交。我和沈雯、苏眉雪走在了一起,苏眉雪在转身之际看到了清流手上的长盒子,便问道:“你送的是画?”
“嗯!我自己画的。”我点头道。
苏眉雪一副吃惊的模样,然后却笑而不语。
“你呢?你送的是什么?”我好奇道。
“一套文房四宝。”苏眉雪示意后面,我瞧了一眼,果真是才女才会送的东西。
今天逍遥王王府宾客临门,邀请的都是高门大户,把礼物放置内厅,我就跟着苏眉雪来到了前院。只瞧前院靠大厅处摆了个舞台,舞台上香案摆放一侧,略微向观众席倾斜了一点。三炷香放在香炉前,香案前左右两侧摆放座椅,为宾主席位,主人席位左前方至桌椅。以一托盘盛钗冠放于桌面,布席于香案前、桌侧,上置蒲团。
辰时四刻,宾客到齐,赞礼上台,对宾客揖礼,“今天是五月三十,是若心郡主的及笄礼,感谢各位宾客地到来。”
巳时,及笄之礼正式开始,赞礼唱道:“天地造万物,万物兴恒,以家以国,祖光荣耀。父母传我,人生家国,贵至荣和。夫,人之因幼,少而及往,青年独立继承。家、族、国纳其人之成立,与其人之权利,其成人者受个体生存,家族责任,社会义务之命。此,特予正礼明典。成人笄礼开始,奏乐!” 这时全场安静。
“请赞者入席。” 有司跟随赞者入席,有司站于舞台一端。赞者上前,于舞台另一端,点烛,燃香。
赞礼继续道:“有请及笄者的父亲和母亲。 ” 赞者上前,与言霎和沈苑互行正规揖礼,并将其引入主人位,两人落座。
赞礼道:“请宾客入席。” 赞者随言霎和沈苑上前迎接,两人与正宾、客人互行正规揖礼后入场。我和沈雯跟在孙柔的后面入座,待赞者将正宾、客人引入席位落座后,言霎和沈苑方落座。
赞礼道:“笄礼开始, 请笄者出东房。 ” 赞者先出,以盥洗手后就位,与言迷互行揖礼,言迷从东房内走出,先揖拜言霎和沈苑,后揖拜正宾,正宾回小礼,落座,言迷正坐席上。
沈老夫人眯着眼睛望着台上,刚才揖礼时,不能直接直视台上,现在才能仔细瞧瞧。只瞧台上的主宾不是皇后娘娘,而是牧家的当家主母,她不禁自喃道:“怎么是镇南王妃?不是说给迷儿行及笄之礼的是皇后娘娘吗?”
坐在一旁的沈夫人面色尴尬,小声道:“媳妇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听到镇南王妃四个字,便问身边的沈雯:“镇南王妃是台上的那个人么?怎么没见过?”
沈雯小声地说道:“镇南王妃是当今皇上的亲妹妹,远嫁到了荥阳牧家,不常来京城,听说她是姑母的手帕交,就此,她才回了京城。”
第六项,赞礼继续道:“请正宾盥手,请赞者为将笄者理妆。 ” 赞者为言迷梳头。言霜起身,言霎和沈苑随后相陪。言霜下盥洗手,拭干。相互揖让后言霜与言霎、沈苑各自归位就坐。
第56章 及笄之礼(二)
正宾洗手,称为盥手礼。贯穿于华夏礼仪的各个环节,表示干净、整洁、庄严、肃穆,是施礼者郑重其事的表现。
赞者为笄者梳理发髻,传统意义上女孩成年后需将髻髻改为成年女子的发髻,用发簪固定和装饰。完毕后,笄者与赞者互揖。
第八项,赞礼道:“请正宾为将笄者加冠笄。 ”
言霜向将言迷行揖礼,将言迷正坐于席,有司以冠笄盘进,正宾接过冠笄,执之正容。到将笄者前,言霜祝曰:“吉月令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维祺,以介景福。”
言霜加之,言迷回拜礼,言霜归位,礼赞唱:“笄者适东房。”
言迷加笄后随赞者,适东房着褙子。褙子为成年女子所穿的小礼服,言迷更衣后,出东房,再回到席前。
赞者于有司手中接过酒具,递与言霜,言霜取酒具到席前,言霜祝曰:“执酒祭亲,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
言霜接过,跪着将酒撒些在地上,以酒撒地,称为酹酒,是古代巫术的遗留,表示祭地。 言霜执酒,象征性的沾唇,有司接过酒具,有司奉饭,言霜接过,象征性的吃一点,有司接过饭碗。
言迷向言霜行拜礼,起身后,言霜答拜。
赞礼唱:“请正宾赐字。”有司进,笄者正坐。
赐字的文书写着笄者的字,字的含义,以及对笄者未来人生的美好祝愿。笄者的字由父母所取,言霜唱:“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女士攸宜,宜之於嘏,永受保之,曰知敏子。”言迷接过文书,递与一旁赞者。
言迷对曰:“知敏虽不敏,敢不夙夜祗来。”话落,起身。
言迷三拜,赞礼唱:“笄者三拜,笄者拜父母,感念父母养育之恩;笄者拜师长,勤勉求学,发奋进取;笄者拜祖先,传承文明,报效祖国。”
笄者三拜为及笄礼中的核心,它要求一个成年女子要衷心的感谢生养她的父母,教育她的师长,更要祭拜祖先,传承文明。
赞礼唱:“请笄者母亲向笄者示训词。”
沈苑训词:“事亲以孝,接下以慈。和柔正顺,恭俭谦仪。不溢不骄,毋诐毋欺。古训是式,尔其守之。”
笄者母亲示训词,以寄托对笄者的希望和祝福。
笄者对曰:“儿虽不敏,敢不祗承!”
倒数第二项,赞礼唱:“笄者拜有司及众宾。”言迷依次行揖礼,众人答礼。
最后一项,礼成。赞礼唱:“笄礼成,请笄者父母向所有观礼者行揖礼。”行礼后赞者带领依次退场。
及笄礼结束后,男宾聚集在前院,比试骑射武功,女眷则在后院集结。大长公主在此是身份最为尊贵的,又难得回京,女性长辈都围绕在沈苑和大长公主的身边。小辈们就像脱了缰的小马在花园里玩耍。
此次言鱼的及笄礼邀请了许多京城王公贵族,还有一些簪缨世族,新兴势力。在后院里迅速分为了两派,少数人中立,一派以言鱼为首,主力战将有徐江燕、鸿胪寺少卿东方晓之妹东方媛,一派以我和言迷为首,沈倩既是我的姐姐又是言迷的嫂子,自然和我站在同一战线,苏眉雪是我的闺蜜,同样是一边的,孙佳和沈雯更不用说了!沈蓉第一次来,没见过大场面,只能唯唯诺诺地站在一边,不做声。
言鱼上次施计不成,又加上下毒未见成效,差点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这次,她心想这次无论如何要让我出丑,余光一瞟,示意站在左手边斜对面不远处的东方媛。
“不如我们来品诗吧?”东方媛如愿地接收到讯息。
“品什么诗嘛!啊离,我们来打叶子戏吧!”言迷说的兴致勃勃,比诗不是她的强项,她自然不能揭短。
“叶子戏多俗气啊,不如品诗来得高雅。”言鱼接话。
“品诗不是你的强项,又何必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言迷不解道。
我莞尔一笑,拉住言迷,今日是躲不过去的,既然言鱼也是个不学无术的主,我就不信她能作出好诗来。“好呀,比就比,不知二公主要如何比?”
“这时节正好是繁花争先开放的时候,不如我们以花为题,每人作诗一句。”言鱼提议道。
“作诗?你会么?”言迷轻笑一声,眼底尽是嘲讽之意。
“那不如就不限于自己作诗,做不出来的也可以借鉴古人之诗。”中立之派里的高孜如提议道,孙佳告诉我,她是高太师的孙女,皇后娘娘是她姑母。
高孜如的提议得到大家的认同,言鱼碍于她的身份,也只好作罢。
“那不如就请高姑娘作裁判吧!”此时,沈倩趁热打铁,选一个不利于自己的人做裁判,还不如顺势让高如做裁判,这样利人利己。
见沈倩如此,言鱼也只好吃个哑巴亏。
“那就我先来了,诗兴大发挡都挡不住,百花绽放齐斗艳,蜜蜂忙来无闲时。”苏眉雪首当其冲,果真是才女,这么短的时间就有了一句诗。
高孜如就这样被推上了裁判的位置,她想拒绝,苏眉雪就作了一句诗词,她无权再提出任何异议,裁判是个得罪人的活,高孜如不想接,她宁愿作诗几首,也不想得罪眼前的这几个人。
对于苏眉雪的才华,众人是有目共睹的,无论她作得好与不好,都没人提出异议,去批评、评断她作得是否得当。
徐江燕淡淡笑着,手中的团扇轻轻地摇晃着,只瞧她缓缓道来:“醒时无花似百花,梦里繁华似孤桥。”
我眉头一挑,没想到徐江燕也是作诗的好手。只是我瞧了瞧高孜如的脸色,她没有作出任何评断,不像对苏眉雪那般,眼神里有一股子欣赏。
“嘶!”我倒吸一口气,难道她觉得徐江燕作得不好。
徐江燕也瞧了瞧高孜如,虽说没有说不好,但脸色并没有像对苏眉雪那般对自己,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第57章 及笄之礼(三)
言鱼倒是没注意这些,她也不会作诗,知道的诗也不多,高如的建议倒是给了她台阶下,现在她想到了一句诗,急忙脱口而出,“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1”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2。”我自知没有苏眉雪、徐江燕的满腹才华,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念古人的诗吧!
“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3”沈倩难得一次出门,承哥儿有乳母,言弘又在前院,也才是十八九岁的年纪,又是一些女孩子在一起斗诗,诗兴大发,也想跟着乐呵乐呵。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4”言迷和沈雯商量来商量去,才憋出这么一句诗来。
言鱼像是抓住了小辫子,直言道:“不行不行,没有花,这句不算。”
高孜如也是皱眉,道:“不是以春天为题,所以不能算。”
苏眉雪淡然一笑,提醒言迷:“这一句不算,这一首诗还有一句呢!”
言迷顿时晃过神来,兴奋道:“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那得意的眼神,直勾勾地瞟向言鱼。
言鱼沉下声去,苏眉雪又道:“无忧花开真无忧?只道花开花落惹人愁。”
“诶,不行不行,这是词,我们是品诗。”言鱼又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诗词诗词,诗词不分家,词如何不可以?”孙佳出来反驳道。
“诗是诗,词是词,不能相提并论。”徐江燕说道。
苏眉雪不恼,淡然道:“无忧花开真无忧?花开花落惹人愁。”省去了其中的只道。
“好!”我大喊一声,“果真是好诗,既能作诗,也能成词,不错不错!”
言鱼和徐江燕再一次吃瘪,东方媛随即呛声道:“沈二小姐好像还没作诗吧?是作不出来吧!”
欺负我是吧!好哇!立马道:“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5”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6”我话一刚落,孙佳立即把话冲出了口,说完还不忘嘿嘿一笑,算是捡了一个漏。
这个对于捡漏,只要不是重复他人的,众人都不会太介意。这时,东方媛开口道:“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7”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8”徐江燕在言鱼的耳边嘀咕着,言鱼点点头,随后自信地笑道。
难怪言鱼怂恿着要斗诗,原来是有枪手的。高孜如虽是有皇后娘娘撑腰,但两边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谁也不能得罪,也就对言鱼和徐江燕的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孙佳站在我的旁边冷冷地笑道:“是这样的,他们高家一没兵权,二没势力,虽为国公,但也不是百年的簪缨世家,说话没分量,肯定谁也不得罪。”
话刚落,只瞧苏眉雪又道:“夜来香袭人,月下人赏花。”
徐江燕和言鱼都眉头皱了皱,苏眉雪实在是个强劲地对手,徐江燕一时想不出新的诗句来,便也借鉴起古人的诗句来:“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9”
“有情芍药含春泪,无力蔷薇卧晓枝。10”一名清丽的少女说道,孙佳为我介绍,刚刚说话的这位是定中侯家二房的大女儿——江玉柳。是与高如属于中立的,坐在石凳上,安安静静,属于孤傲的那一种。
“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11”沈芙突然来了兴趣,也凑了上来。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12”我知道的诗不多,能说的赶紧说,别被别人抢了先,要不然言鱼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言鱼那边的人也毫不示弱,东方媛继续道:“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茶香。13”
“冬去春来风送暖,绿枝红花总是情。”我彻底被苏眉雪的才情折服,短短时间内四五句诗了。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14”言鱼也是一样,想到就立马说了。
“行到中庭数花朵,蜻蜓飞上玉搔头。15”徐江燕自知作诗比不赢苏眉雪,干脆退一步,风头就让苏眉雪出去好了,按照言鱼的性子,自是不会放过任何抢了她风头的人。想到此处,徐江燕不禁暗暗一笑。
“月下夕颜不牵牛,无奈朝来花落去。”苏眉雪又是一句诗,引来了多数人欣赏的目光,也有少数人心存妒忌。多数人虽为欣赏,但大部分的簪缨世家里的长辈奉承女子无才便是德,不喜欢女子识得太多字,心气又高,怕管不住这种女子的性子,只有少部分以书香传家的人才真正欣赏苏眉雪的才华。沈苑的房间内,沈苑和长公主聊着,沈夫人陪着沈老夫人坐在窗前望着窗外。一些外围的长辈女性瞧沈苑和长公主一直不搭理她们,沈老夫人的脸色又不好,识趣地离开了。
“她们倒是很合得来。”沈老夫人不知怎地,突然蹦出了这么一句话,打断了沈苑和长公主的谈话。
长公主望向沈老夫人,沈苑神色有些尴尬,沈夫人一直浅笑着,也不语。长公主来到窗前,看了一眼窗外,言迷开心地在跟孙佳玩乐,一群合适的姑娘在一起气氛融洽,自然是一副祥和的景象。
长公主何许人也!?她是从宫中出来的,跟着哥哥、爹爹打过仗,跟着母亲斗过宫中的妃子。后嫁给了镇南王,因为是政治联姻,她不得婆婆、丈夫的喜欢,但还是硬生生地坐稳了镇南王王妃的位置,生下了两男一女,不仅婆婆心服口服,家中的侍妾也被治得服服帖帖,没有一点手段和魄力也是不行的。
1出自宋代叶绍翁的《游园不值》
2出自诗经周南的《桃夭》
3出自唐代杜甫的《江畔独步寻花绝句》
4出自唐代孟浩然的《春晓》
5出自明代唐寅的《桃花庵》
6出自唐代《题都城南庄》
7出自宋代苏轼《惠崇春江晚景》
8宋志南《绝句古木阴中系短篷》
9宋陆游《临安春雨初霁》
10宋秦观《春日》
11宋宋祁《春景》
12唐刘禹锡《赏牡丹》
13唐杜甫《绝句》
14唐刘禹锡《春词》
15出自宋代卢梅坡《雪梅其二》
第58章 及笄之礼(四)
眼前是这副景象,又加上沈老夫人的话,长公主自然知道沈老夫人话里的意思,意思就是不想言迷嫁到荥阳牧家。就如当年的自己一样,心不甘情不愿,但是这是政治联姻,容不得任何人不甘心。
长公主莞尔一笑,真的是笑靥如花,沈老夫人看着她,真的觉得自己老了,她才三十多岁,又经历过那么多的大风大雨,是别人早就有丝丝白发了,她为何还是这般!?就如当初出嫁时的那般模样。
长公主继续笑着,女人哪有不长白发,容颜不老的,眼角都有细纹了。长公主淡淡地说道:“沈老夫人放心,牧家有我,不会亏她的!”
就算是这样又能如何?镇南王的心里人永远都不会是她,“就算是你,心里都会有刺,何况是她!”
长公主不以为然,她有自己的盘算,她认为如果日子过的顺心,那就不是这个世间的人了!她也不想和沈老夫人吵,吵下去没意思,既损害她和沈苑的感情,又吃力不讨好。再说,做决定是皇上,明旨圣谕,不容人反抗。只道:“成亲的日子定在了秋季,现在让她玩玩也好。”
沈老夫人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不再言语。
品诗会还在继续,我道:“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话一刚落,言鱼就提出反对:“这首诗的意思是形容冬天下雪的情景。”
“这……”高孜如一下失了方寸,言迷根本不懂诗,肯定是有人撺掇的,万一说破了,得罪言鱼。这从字面上说,也不能说我的不对,又加上的未来的身份,也不好得罪。她有点为难了!
这时,一名着青色裙装的少女走了出来,浅笑道:“能说不对,也不能说不对,开始时立下的规矩就是以花为题,也没说是从意境上,还是从字面上。就凭字面上刚才沈二姑娘的那句诗有梨花二字,也没错,就算是从意境上沈二姑娘错了,那也是二公主这方先违规,二公主的那句‘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是徐姑娘告诉二公主的,好巧不巧,被我看到了!”
话落,高孜如向那名少女投去感谢的目光,看来这名少女也是属于中立的,可她这样帮高如,也间接帮了我,不怕言鱼报复吗?
孙佳告诉我,那名少女的父亲是御史台的御史大夫,姓纪名晓,我不禁一笑,竟与历史名人纪晓岚只差一个字,又是御史的女儿,好笑!好笑!
言鱼气结,因为纪晓父亲的关系,御史嘛!刚正不阿,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她不想打压不成惹得一身骚。无奈之下,“哼!”冷哼一声,气鼓鼓地走了,品诗会就此不欢而散。
斗倒了言鱼,言迷高兴地不得了,兴冲冲地拉着我,要与我坐一桌。吃完宴席,关系走得近的,通通被言迷留下来玩叶子戏,沈苑也随她去。我心里不免惴惴不安,平日里沈苑再宠爱言迷,也不许言迷在家聚众玩叶子戏,这明显是要出嫁到远方的征兆。
我肯定是被留下来的一员,沈芙是一方,孙佳是一方,言迷是一方,我和沈蓉分到了一方。无奈我和沈雯都是半吊子,孙佳和言迷多精啊,自然是我和沈雯输的时候多。可一想到言迷要嫁到南方靠海的地方去,能陪言迷高兴一天是一天。
陪着言迷玩了一下午的叶子戏,晚膳自然是留在逍遥王府吃的,用完晚膳回府的马车都在门前来接了!
戌时四刻,言迷卸下妆容,穿着寝衣坐在铜镜前,看着贴身丫鬟小琳儿清点生辰礼物,只瞧小琳儿一件一件地道:“这是太子殿下的礼物。”
“这是礼亲王的礼物!”
言迷淡淡一笑,“真是五哥的性子,送个礼物都规规矩矩的。”
“这是弘亲王的礼物,俗气!”小琳子嘟囔着嘴道,不过看到沈倩的礼物时,又笑嘻嘻地道:“还好巧兮表小姐也有送礼物。”
“这是尘王殿下送的礼物,好大的一株红珊瑚。”小琳子眼睛放光,临州地处内陆,如不是尘王见多识广,路子广阔,很少能见到这么漂亮的红珊瑚。
“哼哼,六哥是个别出心裁的人。”
“不过,孙小姐和彩云表小姐才最对郡主你的口味。”小琳儿神秘兮兮地说道,“孙小姐送你的是一副叶子戏,彩云表小姐的更不用说了!”言迷跟沈家的几位表小姐关系都好,小琳儿也跟她们亲近,知道各个表小姐的喜好。
沈雯送的东西,小琳儿自是熟悉不过了,想起自家小姐即将远嫁,又加上沈雯送的是她精心栽培多年的,小嘴儿撇了撇,道:“是她最爱飞将军。”
言迷大吃一惊,飞奔过去,从小琳儿手中夺过礼物,果真是沈雯最爱的蛐蛐,言迷向他讨要过多回,一直未得愿。
小琳儿继续道:“辟芷表小姐送的是一幅画,”拿着礼物清单,示意嬷嬷打开装有丹青的盒子,两人缓缓展开画卷,是三人在上元佳节猜灯谜时的场景,名为上元思亲图。画工不错,还题了一首诗。
“十五圆月月月圆;月圆月月盼团圆。花前月下勿忘友;上元佳节猜灯谜。”言迷念道,眼睫毛轻颤,眼泪悄然滑落。少顷,言迷再道:“这三样你好生收起,作为嫁妆,我都要带走。”
六月初一,天气晴朗,孙柔就带着我和沈雯坐上了马车,孙柔要去明心庵还愿。马车内,我一直愣愣地望着窗外,沈雯瞧我状态不佳,便出声问道:“二姐在想什么?想得如此出神?”
“我在想言迷的字是知敏,我对自己的字却没有印象。”孙柔不在这辆马车内,我可以放心大胆的说出我的疑惑。
“你的字是辟芷。”沈雯毫无心机地回答。
辟芷通江蓠,离与蓠相通,皆香草名。辟,幽也,芷幽而香。出自屈原的《离骚》,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
第59章 人悄悄,月依依,翠帘垂(一)
我随即狡黠地笑道:“那你的字是什么?”
沈雯眉头一皱,瞬间涨红了脸,支支吾吾道:“二姐,你怎么问突然这个了?”
“诶,说嘛!难道你的字见不得人?”沈雯越是这样,我越是来了兴趣。
“彩云。”沈雯扭扭捏捏地才挤出两个字来。
文通纹,意图案,雨和文联合起来,表示具有复杂纹案的云团,本意是彩云。所以,沈深给沈雯取字彩云。
我也不取笑沈雯,就问:“那倩姐的字呢?”
“巧兮。”沈雯见我不喜不闹,能转移话题就转移话题。
巧兮,巧笑倩兮,出自《诗卫风硕人》,这个就比彩云好太多了!我忍不住暗笑。
马车很快出了城,来到崎岖的山路,明心庵在半山腰处,所以一路上有些颠簸。“吁~!”忽然马车停了下来,“怎么了?”沈雯掀开帘子问道。
沈雯往马车外望了望,因为前面是孙柔的马车,挡住了多半的视线,沈雯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只能看到双腿,不知是男是女。
只听马车外,沈雯身边的大丫鬟,心怜恭敬道:“是有人晕倒了!”
“下去看看吧!”我起身,清流扶我下了马车。
“诶,二姐等等我。”沈雯见我下了马车,她也跟了出来。
还未走近,一股难闻刺鼻的气味充斥鼻间,沈雯掩鼻,皱起了眉头,眼神里尽是厌恶之情。我也只觉得恶心,可当我走近时,发现躺在地上的是一位蓬头垢面、衣着邋遢的老太太,还打着赤足,脚踝处还红肿着,定是突然闯出,受了惊吓,走路不稳,才导致摔倒。
我的同情心不由地泛滥起来,孙柔早就下了马车,就柔声说道:“娘,前面就是明心庵了,我们就带上她去庵里吧!”
沈雯一脸不情愿地说道:“我看就不要了吧!”
“既然主要的责任在我们身上,那我们也要负责到底。”小说里不都是这样么,主角遇到的所有人物,或多或少都会与主角有些牵扯。既然注定会相遇,不理她,还不如救下她,是福是祸都是挡不住的。
只有两辆马车,沈雯自是不愿意和这名脏兮兮的老太太坐同一辆马车,侍女们只能把老太太扶上第一辆马车,我和孙柔与她同坐第一辆,沈雯孤孤单单地坐上第二辆马车。
少顷,马车又开始行驶起来。又颠簸了一小会,终于在明心庵前停下。明心庵住持亲自出来迎接,住持是个上了年纪地女人,她非常谦虚恭让。毕竟明心庵是尼姑庵,来得都是王公贵族的夫人小姐。
达官显贵家的夫人小姐,她此生见过不少,自知谁也不能得罪,恭谨又有礼,也从不嚼舌根。所以,夫人小姐们都喜欢来这里,这里又清静,不像大寺庙人多嘈杂,想斋戒几天,女性住起来来也不方便。
众人下了马车,住持恭敬又不失主持风范地俯首道:“夫人,两位小姐好,厢房已经准备好了!”
明心庵是尼姑庵,都是女子,孙柔一行自然带的都是女眷,孙柔一向温柔端庄、宽和仁慈,很对得起她的名字。她示意把老太太抬下马车,“在路上救下一人,希望住持多备一点热水和茶饭,再拿一点跌打损伤的药来。”
“夫人可真是菩萨心肠。”住持谦谨道,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都是小女慈心,不忍老人风餐露宿,所以就带上了明心庵,请住持好生照看。”孙柔淡淡地笑着。
“老身自会照看。夫人,两位小姐请。”住持侧身,让出道来。
我和沈雯住同一间厢房,孙柔单住一间,被救下的老太则被寺里的小尼姑带走了。一进入厢房,沈雯就喊腰酸背痛,说马车坐久了,山路又颠簸,早知不跟着来了。
从城里的尚书府到城南乡郊半山腰的明心庵少说都要半日的路程,今日赶车的马夫见都是女眷自然是赶得慢了点,在路上耽误了大半日的时辰,所以沈雯被颠地腰酸背痛。
我却笑道:“我说了你不会愿意来的,按照你的性子,那喜欢清静的寺庙。这还没开始就喊腰酸背痛了!接下来还要吃几天的素食,听住持讲经,只怕你会闷得发慌。”
“你别取笑我,这次是替你还愿的,你不会比我好到哪里去。”沈雯闷哼道。
休息了一晚上,第二日早上,孙柔就带着我和沈雯跪在主殿的佛前,住持敲着木鱼。闻着檀香味,诚心实意地跟着孙柔在佛前参拜。
孙柔更是双手合十,诚心地说道:“感谢我佛慈悲,饶恕我儿罪孽,信女特来还愿,愿我佛保佑。”说完,双手放开,手掌朝内立于面前,与肩同宽。双眸紧闭,对着佛像磕了一头,接连三次。
还完愿,用过午膳,孙柔就听住持讲经去了,沈雯是个贪玩的性子,吃过午饭就不知道跑到哪去去玩了!
我四处溜达,在现代很多寺庙都是经过修缮的,看不到初始住宅的痕迹。如今是个机会,让我好生观赏观赏,又暗暗思忖:昨天救的那名老太不知住在哪间厢房,伤势好些了没?没有见到人,这些都无法得知。
溜达了一圈后,寻人未果,只好回到孙柔处,还未进门,就看见一名小尼姑慌慌张张地跑进了屋。在门前,只瞧小尼姑在住持的耳边嘀咕了几句,住持露出惊慌地表情,留下一句:“夫人自便。”就匆匆离去。
我和孙柔都不知所措,好歹孙柔的见识比我广,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我好奇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我们回厢房吧!”孙柔只是淡淡地一句,有条不紊地起身,来到我的身前,又是一句:“收拾东西,等下向住持请辞。”
“哦!”我不明就里,这个时候,能不问就不问,当沈雯接到消息赶回厢房时,我们的行李已经收拾了一大半。
孙柔已经向住持请辞了,收拾好东西就走。沈雯问道:“怎么就要走?”
第60章 人悄悄,月依依,翠柳垂(二)
我摇摇头,无辜地说道:“我也不知道。”
少顷,收拾好东西,急匆匆地就往城里赶。
当管家看到我们,管家也感到好奇,但主子的事,下人更不得多问,好在家中有人照看,何时回来并不影响,不会造成下人们的手忙脚乱。
晚上,我心事重重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何时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今夜是个月黑风高的晚上,阴风阵阵,月色朦胧!偌大的皇宫一片漆黑,只有几队禁军在四处巡逻,寂静的皇宫非常吓人,忽然天空中闪过一个黑影,不知它是人类,还是黑猫,更或者是乌鸦!?
巡逻的禁军没有注意到黑影,也不会注意到黑影,黑影的移动速度飞快,一眨眼就过了,今天晚上既没有禁军统领言石带队,也没有副统领沈邝巡逻,任黑影在各个宫殿之上穿梭着。
黑影速度之快,脚步之轻,快到这一秒钟在这个宫殿,下一秒就在另外一个宫殿;轻到就连动物的耳朵也听不出任何声响,这只黑影到底是何方神圣,它好像在寻找着什么东西,是寻人!还是寻物?
寻物为什么会要在屋顶上找,难道它是某一天来了皇宫,把心爱之物漏在了这皇宫的屋顶之上,那它应该知道遗漏之物在哪一处的屋顶之上,何必到处找呢,如果是路过皇宫,物品跌落在某一处的屋顶之上,那它回来找的时候,它怎么知道东西是遗漏在了皇宫,甚至是屋顶之上呢!?
那就是应该在寻人!那它在寻谁呢?是禁军统领!还是宫中的嫔妃!还是东宫太子?更或者是——皇上!!!黑影有意的避开禁军,应该不是寻找言陌,东宫太子不在皇宫,它在太子的宫殿之上只停留了一会就离开了,那就应该是宫中的某个妃子,可是它既然心仪某个妃子,要和她私会,怎又会不知那个妃子的住处呢!
不用想了,那个黑影寻找的是当今皇上——言魏!后宫佳丽三千人,它不知道言魏今天在那个佳丽的房间内歇息,只能在后宫的一个个宫殿中寻找,踏遍整个皇宫,它也要寻找到言魏,因为它知道,只有今天才是最佳机会,今晚已过,又不知道刺杀行动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对!它就是刺客,黑影人是前朝皇族后裔,他要刺杀言魏,不管能不能成功都好,只要整个云国陷入混乱,他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甚至取而代之,谁会料到是前朝后裔杀了他!
丑时将过,黑影再找不到言魏,那这一次就要功亏一篑了,那就只能等到下一次,他迈着轻盈的脚步,在各个宫殿上游走着,终于在一处宫殿之上,找到了他的目标,言魏歇在刘贵妃的宫中,黑影阴冷一笑,哼!你的死期到了!
言魏熟睡着,根本不知危险来临,黑影下到地面,忽然还有一点月光的天空,彻底被乌云遮去了,黑影抽出惨白的剑身,剑光一闪,向言魏刺去,突然剑身不动了,屋内亮起蜡烛,黑影现了身,床上言魏睁着眼睛看着他,冷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会来吗?虽然,你是第一次来!”
刘贵妃不在床上,她在蜡烛处,这次是个计谋,是故意引黑影来的,黑影恼怒,抽出两指之间的剑身,迅速地向言魏的胸膛刺去,他有些慌张,手瑟瑟发抖,剑并没有刺进言魏的心脏,剑抽出,刘贵妃尖声惊叫:“皇上,来人啊!抓刺客!”
黑影夺窗而出,他的轻功独步天下,宫中的禁军都不是他的对手,就连沈邝都不行!黑影很快逃出了皇宫,骠骑大将军刘辞、沈邝第一时间赶到皇宫,太子言陌第二个赶到,这时,言魏已经在皇后高雌蕊的丹凤宫,太医正为言魏诊治,“幸好没有伤及心脏,只是皮外伤。”
高雌蕊稍稍放下心来,看着坐在床上的言魏,道:“皇上接下来?”
“命令金吾卫内紧外松,放出朕受伤的消息,命丞相进宫。”
“好,臣妾知道了!”
“那微臣告退!”太医为言魏包扎好就退出丹凤宫。
“皇四子是御林军统领,他?”高雌蕊担忧道。
“只怕此事就是他这个不孝子指使的。”言魏眼神里有肃杀之气。
高雌蕊听到至此,吩咐道:“那他会联合谁?”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北燕和镇南王,惊呼道:“不会是他们吧?”
“她已经厚葬了!还不甘心么?”
“除非要的不是她!”
言魏似乎已经百分之百确定是言石所为,“燕南候说的果真没错!镇南王有异动。”
“不会吧!大长公主才来求的亲。”
“那又如何,既然决定的事就不会改变。”
“幸好召了骠骑大将军进宫护驾,要不然……”高雌蕊神色一暗,转移话题。虽与皇贵妃刘氏不睦,但事关谋反,高雌蕊深明大义,暂不与刘家计较。
沈寒衅被连夜召进宫,这一举动惊动了整个尚书府,本来今夜睡眠不好的我,也被惊醒了。我坐起身,掀开帘帐,神色有些不愉快,“怎么了?吵吵闹闹的!”
清流早就被吵醒了,我还未醒,她就让云翳去前院打听一下。等我醒来时,云翳早就打听好回来了,清流听得几句就来到床前道:“宫中来人了,请老爷进宫。”
“怎么这么大动静?平时都不是这样的!我去瞧瞧娘。”说着说着就下床,清流见我要走,急忙拿了一件披风为我披上。
我跑得飞快,来到孙柔的蒹葭阁,此处灯火通明。而此时的孙柔眉头紧锁,目光只盯着一处,站在外室中央一动不动。
“娘!”我轻轻唤道。
孙柔这才缓过神来,就算是这样孙柔都显得忧心忡忡,只道:“离儿来啦?”
“娘,我来看看你!是不是宫中出事了?”只有倚重的重臣才会这样连夜被宣进宫。
“哎,她终究惹起了祸事。就算死了,也不得安宁。”孙柔眉头皱的更深了!
第61章 人悄悄,月依依,翠柳垂(三)
是谁?我好生疑惑,“娘,是谁死了?”
孙柔抬眸看了一眼我,“哎!”又是一声叹息,“你终究是要嫁入宫中的,这些你早晚都会知道。今日明心庵出了一件大事,”孙柔坐到了靠墙的椅子上,“一个小尼姑发现了待发修行的静心师太死在了自己的厢房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玉亲王和定言公主的母亲,迷香夫人!”
“所以娘就急匆匆地带我们回来了?这与宫中……”我猜测道。
“皇上已经下令葬入皇陵,可迷香夫人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她是北燕的公主,更是镇南王心爱的女人。”孙柔的话让我大吃一惊,这、这、这!没想到我也能知道这些事,顺着事态发展,这玉亲王会不会是?
“下面这些都属于宫廷秘闻了,镇南王是前朝太子的遗腹子,前朝太子死后,他的遗孀带着一些前朝余孽归降我朝,屈居南方荥阳。因镇守沿海,先帝特此封为镇南王,先帝死后,当今圣上登基,本以为没有交集的两人同时爱上了燕北公主。当时迷香夫人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但燕北迫于压力,只好把迷香夫人送进了宫。八个月后,迷香夫人早产,生下了一名男婴,就是如今的玉亲王。”
果真猜的没错,当今圣上戴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那迷香夫人又如何去了明心庵?”我不解地问道。
“那时,迷香夫人相当受宠,但番邦女子如何能在宫中立足,而且还生下别人的孩子!?太后不喜欢迷香夫人,在设计了迷香夫人后,迷香夫人生下定言公主不久,就再也不能生育。玉亲王也渐渐长大,也越来越像镇南王,圣上就起了疑心,玉亲王年满十五就被赶出宫。迷香夫人自知有罪,自请出宫才换得玉亲王一时平安,还封了个亲王。只可惜……唉!”孙柔由衷摇了摇头。
我也算是明白了,母亲受辱,心爱之人想见不得见,谁不想心中之人能安安稳稳。现如今迷香夫人一死,玉亲王和镇南王定不会轻易地咽下这口气,只怕真如孙柔所说,宫中出了大事,要兵变了!
“庭院深深深几许?做娘的只希望你以后嫁入宫中,也别遇到这种糟心的事。”孙柔叹气道,一想到自己的女儿也会嫁到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心中就有无限的不舍、不情愿,可是不嫁!?邝儿!哎呦,真是头疼啊!
嫁入宫中!?一入宫门深似海,这兵变了,皇上会不会狗急跳墙要我立马就嫁入东宫啊!不行不行!我要好好想个法子。
寅时三刻,天边微微泛亮,沈卓愁容满面地进了蒹葭阁,“娘!”一只脚刚踏进房门,沈卓就急急地唤了一声。
话音刚落,就往右手边瞟了一眼,稍稍缓了缓心情,语气也缓和了些,“宫里出事了,玉亲王联合北燕、镇南王谋反了!爹爹此去只怕凶多吉少,而我立马要赶往边境,家里,要劳烦娘和叔父了!”
“好!好!”孙柔听闻立马从椅子上站起,谋反!凶多吉少!?孙柔一时冲昏了头脑,谋反不就是预料之中的事么?哪回又不是凶多吉少的!过于担心也是徒劳,敛了惊慌的神色,便道:“你不用担心,家里还有邝儿,邝儿是御林军副统领,你爹的安全至少能保证,若怀好歹也是大公主,玉亲王至少不会为难我们。只是,只是,”孙柔望向了我,“只是我担心离儿,离儿与太子有婚约,我怕玉亲王一旦,”边说神色又开始不安起来,“一旦成功,他是不会放过离儿的。卓儿,你让离儿混入你的亲兵之中,连夜带她出京吧!万一有个好歹,至少给沈家留给个后。”
“娘!”我的心狠狠地一疼,泪水随即在眼眶里打转。
“不要担心我,快走!快走!快跟卓儿走!”孙柔也是不舍,可两股力量相争总有落败的一方,特别是皇权争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胜出的一方对落败的一方,往往采取的方式就是赶尽杀绝。
卯时二刻,沈卓带着一队成功出了城。宫中,得到消息的言石,嘴角忍不住一扬,他现在已经控制住了皇宫内苑,不怕多漏出一个。
只是他的副将不理解,问道:“王爷,真的要放他去边境么?”
“天高皇帝远,能不能回得来,还不一定呢!”言石顿了顿,问道:“逍遥王府和各大不臣服于本王的重臣府邸,都派兵把守了吗?”
“已经照王爷的吩咐行事了!”副将恭敬地回答道。
“好,传令下去,我镇南王妃给本王带进宫来。”
“是!”
“哼!”言石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冷笑道:“本王倒是要看看,这个镇南王王妃的手段有多厉害。”
出了京,在郊外休整的时候,已是午时一刻,沈卓和他的副将胡横站在一个参天大树下,拿着水袋喝着水,指着一个身子瘦小的士兵说道:“我们此次赶路很急,无暇关注他,你给我盯紧他,不要让他跑了,但也不要让他做过重的活计。”
“知道了,将军。”胡横点头道。胡横原本是骠骑大将军麾下的一名百夫长,只因当年他的母亲病重,他的顶头上司却不批假,胡横只好做了逃兵,可还是没有赶到家中看到母亲的最后一眼。
在他为母亲守孝期间,追他的人马赶到家中,要把他抓回军营,实行军法。胡横不愿离开,领头之人见胡横披麻戴孝,便带着人马离开了,回到军营,只说,胡横已经按军法交给了当地县衙,此人就是沈卓。
三年后,沈卓已经成了镇守一方的将军,胡横又来投靠,报答当年的不带走之恩,免受了杖刑和牢狱之灾。而沈卓看中了胡横的能力,特提升为他的副将,两人合作默契,成了敌军闻风丧胆的搭档。
休息了大半会,沈卓下令继续赶路。其他人都站起身,准备出发,而我早就在休息的时候打探了出逃的路线,待他们一走,“嘿嘿!”我就从另一条小路出逃。
第62章 人生无处不相逢(一)
正当沈卓上马,“驾”的一声,我就立马拔腿往反方向跑,可不料一只极为有力量的大手抓住了我的盔甲,只听粗野地声音传入耳朵,“想当逃兵!?有我在,没门!”
无奈,我被抓了回去,欲哭无泪地跟在了最后面,而胡横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害得我一路上都无法逃脱。
尚书府外,韩云下令包围整个尚书府,全力搜捕我的身影。沈寒衅在宫内,对此一无所知,沈深无法进宫,就此也与沈寒衅断了联系。
言若怀即将临盆,言魏早就准了沈邝的假,所以昨夜,沈邝并不在宫中,刺杀一事,沈邝并不知道。韩云是一早包围的尚书府,沈邝在心若阁又碰了壁,心情不好,喝了些酒,所以,他听到院中有响动,衣衫有些不整地就跑了出来。
“你们想干什么?”怒吼一声,却没人理他,这时,沈府上下都出来了。
对于官兵的搜索,除了沈邝不知,全都是一副默然的表情。半刻时辰后,所有的士兵汇报的都是没有,韩云这才下令走人。
宫内,言石已经彻彻底底地把控住了,言魏已经被架空,太子言陌软禁在东宫,言弘、言幕暗中观察。言霎更是不知情况,就被软禁在了王府里,唯一知道全部真相的镇南王王妃都被人带走了!
一时之间言石和言鱼的权力被无限放大,一些墙头草之人迅速上前巴结,言石自知这些人根本不是真心支持自己,又一没权,又没势,冲上去连炮灰都够不上,有些还会临阵脱逃,没多少用处。
镇南王王妃被官兵控制得死死地,来到言石的面前时,言石面上虽是客客气气地笑着,口里却道:“镇南王妃,本王倒是要看看,你的两个儿子是会救你,还是跟着镇南王上场杀敌?”
镇南王王妃冷笑,眼眸直勾勾地盯着言石,眼神里尽是不屑与讥讽,“我呸!到底是你父亲的儿子,跟他一样的德行。”
言石暗哼一声,镇南王王妃虽是镇南王的正妻,名义上的姑母,他不由地厌恶,厌恶所有的言家人。这时,言石的副将韩云带着坏消息来见言石,在他的耳边哝道:“沈离不在府中。”
言石眯了眯眼,心里已细想起来,莫非……肯定是了!“好一个沈卓,好一个沈家,竟敢给我玩花样!”
五日后,沈卓带着亲兵来到浅西关,一来到浅西关,沈卓就与浅西关将领果楠商议军情。直到黄昏时刻才回到驻扎在燕霞关外的军营内。
这一日,阳光充沛,我坐在军营中,和一群男子住在一起,不知何时才能离开。这不,正在太阳底下操练呢!我站在最后面,沈卓站在最前面,是不是很有趣呀!我学着前面士兵的样子装模作样。
休息的时候,我看着蔚蓝的天空,想起了言陌,不知道言陌现在怎么样了,今日有没有举行冠礼呢!哼,还管他呢!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今天是我在军营的第十个日子了,我还没有逃出去,不是我不逃,是我逃不了!三天前已经打完了一仗,我准备是在打仗的时候逃的,那个死络腮胡子,偏偏让我举军旗,妈的!搞起我逃也逃不了,你问为什么啊?因为军旗所到之处,军队就要跟到那一处,而举军旗的人就要跟着将军,所以将军到哪,我也要跟到哪!你说,这络腮胡子是不是欺负人!
在这十天的日子,不是打仗就是操练,晚上还要跟一群的军人睡觉,对我来说除了这件事麻烦以外,还有一件事麻烦,那就是洗澡,一个女孩子家的,哪能跟男人们一起啊!这还好办,主要的是这好几天都不梳洗,让我整天都呆在汗臭味中,这日子还真不好过,憋都憋坏了!天哪,我好倒霉哦!
操练了一上午,该到吃中饭的时间了,将士在操场上休息,忽然,远方传来马蹄声,一匹卷夹着尘沙飞驰而来的千里马映入眼帘,站在哨岗之处的士兵喊道:“太子来了,赶快去通知将军!”
一个离哨岗最近的士兵,跑进了沈卓的军帐,随后,言陌驾着马进了军营,众将士跪下,直呼:“叩见太子!”
“吁!”马停稳后,他还环顾了一下四周,让我看清了他的长相,言陌瞄了一眼我,可是他好像没发现我,下了马,把马缰交给一个自动上前的士兵后,径直去了沈卓的军帐。
我悄悄的跟着他来到帐前,只见沈卓早早就让出位子,言陌坐上了沈卓的位子,这下他的长相我可看了一清二楚,他!他!他!他不是高原么?怎么会是太子言陌?而且还来了军营。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那个死络腮胡子还在盯着我,我该如何逃出去呢!?只是等等,他刚才到底有没有看到我,还是没有认出我!?可是我刚才明明觉得他好像是看了我一眼,嘴角还有一丝丝笑意,可他既然看到了我,怎么又感觉像是不认识我一般,难道,他在欲擒故纵!?
沈卓示意刚才来禀报的士兵下去,我眼急脚快,一转身就没见了人影,那位仁兄出了军帐,就直奔有饭香的地方。而沈卓帐外的两名士兵也是早就奔往那里了,所以我轻而易举的躲在了军帐外,沈卓和言陌在谈着事情。
沈卓好奇言陌是怎么出来的,他做为太子,言石应该不会轻易放他出来的,就疑惑地问道:“你是怎么出来的?”
言陌叹气道:“我是在高原的帮助下逃出来的。”
“那沈家还好么?”沈卓和我一样,自从从京城出来后,还不知道沈家怎么样了,都担心沈家。
“沈家上下都还好,只是阿离不见了!此次出来,我还想问你呢!”
沈卓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但嘴角是上扬的。突然,身后又响起了那个大胡子的声音:“你不去吃饭,站在这里干什么?”
我一个激灵,站直身,说道:“我马上就去!”说完,一溜烟的跑出了他的视线。
第63章 人生无处不相逢(二)
言陌和沈卓听到声音,出了军帐,沈卓问道:“胡副将,有什么事吗?”
“哦~!没事,我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士兵!”胡横回答,“太子,您还未吃午饭吧?我给你们来送饭了!”说完,他把饭菜送到了桌子上。
两人走进帐内,言陌微笑,“好,你下去吧!”
“是!”
我惊魂未定的排着队,拍了拍胸脯,“呼!好险呐!”前面的人打完一个走完一个,终于轮到我了,幸好还有一点饭菜,要不然偷看偷听一次,饭菜都没有了,那还真是亏死我了!只是,他打听我干什么?难道是抓我回去的?
吃完饭,沈卓准我们今天下午的时间可以自行安排,士兵们当然第一个要做的事就是到河边梳洗梳洗,我可不好意思去,同一个军帐休息的闵金行(真像韩国人的名字)问道:“嘿!石凶,一起洗澡去!”
我笑道:“你们先去吧!我等下再去,现在洗的人肯定很多!”
闵金行不依不饶,“人多热闹嘛!”
“还是不用了!”
闵金行耸耸肩,“随你吧!”临走前,还说了一句:“真是一个怪人!”
我小声说道:“随你怎么想吧!”这时,外面有人在问他:“都去了吗?”
闵金行回答:“没呢!石凶还在里面,说什么都不肯现在去,要等下去!”
“哦!你先去吧!”我听到他们的对话,肯定是那个大胡子问的,一听那声音知道,那声音就跟打雷一样的,噼里啪啦!胡横掀开布帘,走到我的身边,我正在准备换洗的衣物,把比较贴身的东西,连忙收了起来,我笑着抢先问道:“副将军,你怎么还不去啊?”
“我想等你们洗完后,我再去!”
我打马虎道:“哦~!我等下就去了!”
胡横没办法,“那好吧!”正准备走,可是他忽然又问道:“你吃饭前干嘛站在将军的帐前鬼鬼祟祟的?”
“哦~~!”我笑道:“我没见过太子,听说他英俊不凡,所以想见见太子!”
胡横有了歪想法,尴尬的看着我,“你不会!?”
我真想翻白眼死掉算了,没好气地说:“没有!没有!有的话我何必躲着你们洗!”
胡横更好奇,“躲着我们洗!?”
这下是轮到我尴尬了,我的额角都快急出汗来了!“我身上有难看的伤疤,我怕会吓着你们。”
“哦!”胡横百思不得其解的离开,我松了一口气,终于走了!
黄昏,他们都从河边回来,我抱着衣服既兴奋又小心翼翼的来到河边,把衣服放到一旁,脱下身上现有的铁甲和衣物,双腿浸在水中,哼着歌,慢慢洗着自己的头发。
原来她是女子,还是沈家二小姐,将军的姐姐!胡横红着脸,转身靠着树干,我真不该质疑她的身份,要跟她来到河边,这下好了,要是太子和将军知道我偷看了沈姑娘洗澡,他们不非扒了我的皮!嘶~!既然是女子,那她哪能跟我们这些臭男人们住在一起呢!正好太子身边缺个贴身护卫,就让她去太子身边吧!至于太子能不能发现,就让太子自己去发掘这段缘分吧!
胡横离开,这时的我,穿好衣物和铁甲,回到军营的时候,正好碰到胡横,他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你跟我来!”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好乖乖的跟着他,太子帐内,他依旧是帅气的脸,冷峻的面庞,沉着的思绪,缜密的心思,胡横把我引来这里到底是何用意?不是发现了我的身份,要禀告给言陌吧!我不要回去啊!胡横能听到沈离的心声吗?不能!说道:“叩见太子!”
我不得不跟着行礼,言陌正在研究着以实物筑成的地图,望都没望我们一眼,“起来吧!有什么事?”
胡横说道:“禀告太子,您身边都没有一个没有侍卫,所以,我为你特地选了一位贴身侍卫!”
什么!!??贴身侍卫!!!!!我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晕咧!这不是害我吗?言陌抬起头,扫了我一眼,嘴角只露出似有似无的笑意,心里却乐开花。“多谢胡副将费心了,留下吧!”
不要留下我!不要留下我!不要留下我!暗暗祈祷的我听到言陌无情的话语,我就彻底地无奈加郁闷了!低着头偷瞄他,竟不小心爆了粗口,小声说道:“tmd,什么意思!?”
只听言陌再次开口:“你给我去备点热水吧,我要好好地沐浴一番。”
“是!”胡横退出了营帐,只见沈卓穿戴银色的盔甲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还未满十六岁的他就多立战功。我算算日子,他是七月十六日的生日,那他岂不是要在军营中度过他的十六岁生日!
沈卓走进军帐,我的眼睛紧闭,完了!完了!这次死定了!我缓缓的抬起头,张开眼睛,死就死!沈卓在言陌营帐看到我,猛烈的咳嗽起来:“咳!咳!咳!”差点要吐出血来!
言陌瞧着沈卓的状态,又瞧了一眼戴着头盔的我,心里越发肯定了。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微笑,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沈卓,仿佛是在说:“你要敢说出来,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弟弟!”
沈卓在对峙中败下阵来,然后一个转身,笑嘻嘻地说:“没事,我是太高兴了!”我是看不见沈卓的表情,肯定是扭曲的变了形。
此时,帐内只剩下了我、沈卓和言陌,沈卓肯定要兴师问罪了,没关系!我在等着呢!言陌却专心看起了地图,说道:“沈卓,过来看!”
我好是诧异,还以为……没想到言陌毫无表情地无视了我,我退到一边,一个人生着闷气!哼,你这个络腮胡子,我跟你没完!只是,言陌到底有没有认出我?
沈卓一直都在疑惑,胡横是不是发现了,还是!?他并没有向胡横表明姐姐的身份,但他却擅自做主,把她带到了言陌的营帐中。沈卓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有听到言陌的话,言陌提高了声音分贝,“沈卓!”
第64章 人生无处不相逢(三)
沈卓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言陌皱眉,心情被破坏了一点,“你在想什么呢?”
沈卓淡淡一笑,“只是在想如何向你表达谢意!”
言陌好奇,原先低着的头,抬起笑着问道:“我有什么事,好让你谢的!”
沈卓笑着回答:“还不是你为我们家解了围,取消了选妃。”
我错愕,望向言陌,看着他的侧脸,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取消!?言陌的脸上带着笑容,“她既然不愿意,我又何必强求,我也不想只是因为一场选妃,让她的家人遭到灭顶之灾。”
震惊!他给我的只有震惊!这样的一个男子,不值得!沈卓在不经意间偷瞄了我一眼,接着又问:“难道,你不想要姐成为你的妻子吗?”
言陌苦笑,“我想啊!我有何不想,只是她不愿意。”
这就是你的心声吗?我不敢问出声,不敢让自己又陷入一场感情纠葛!沈卓低下头,郁闷道:“都不知我姐为什么会对你这样无动于衷!”
“嗨!她心里可能没有我吧!”言陌的话语让人心疼。
“怎么可能没有你!”我小声的嘀咕着。
夜已深,人已静,我的话,他们当然能听见,沈卓一脸坏笑,我心里直呼上当,别想让我原谅你!
两人望着我,我摸着腰间的佩剑,言陌没有为难我,又看着地图,只是问了一句:“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心里一阵惊慌,要不要说呢!我又不能骗他,不说又是对他不敬!眼一闭,脚一跺,一咬牙,说道:“石凶!”
石凶!!!言陌猛一下抬头,挑着眉仔细地打量起我的身材和容貌,这个丫头,取这样的名字!“这个名字倒是取得怪!”
我满腹疑惑,难道还不知道我是谁!?什么眼力啊!我站的笔直,眼睛有一下没一下地瞄着他,言陌全心全意地盯着地图,全然不知我的眼神。
良久,我腿微微一弯,脸上是痛苦的表情,好酸呐!还要谈多久?
此时,胡横和四个抬着浴桶的士兵走进营帐,说道:“太子,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备好了!”
“就放在那里吧!”言陌嘴角闪现一丝邪笑,你不是不承认么!那就好好地尝一下逃离我身边的滋味!
沈卓和言陌既是表兄弟也是小时候很好的玩伴,自是能明白言陌的意思,等胡横一切都准备完毕后,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了,石凶啊,你就好好服侍殿下沐浴更衣吧!”
“什么!?不是吧?”我惊呼出声。
“这怕什么,反正都是男的!”说完,沈卓抿抿嘴,有淡淡的笑意浮现,胡横想说些什么可也傲不过沈卓的身份,被沈卓一把提领着胡横到了帐外,说道:“不要多管闲事!“
胡横急了,解释道:“可,可是!将军,你要我盯着她,你也没告诉我,她是沈二小姐,只是,今日偷,偷偷跟着她去到河边,这才发现她是你的姐姐,我、我,这才把她安排到了太子的身边当侍卫。只是,沈小姐是个女的,现下是不是要回避一下啊!”
沈卓坏笑道:“不打紧地,太子殿下会有分寸的!”只是说完后,意识到不对,皱眉对胡横说道:“你说你偷偷跟踪我姐到河边,你是不是看到我姐的身体了!”
胡横急忙连连摆手,惊慌失措地说:“没有,没有,沈小姐散开头发,我就不敢看了!”
“我量你也不敢!”说完,两人就默默地离开了。
我绝望地看着沈卓和胡横,而言陌还等着我为他宽衣解带,“想走!?你是我的贴身侍卫,你不服侍我宽衣,还要我自己解呀!?”
我转过身,尴尬一笑,说道:“殿下,你就不怕我有断袖之癖吗?”
“那对你来说,不是一个很好的诱惑么,可以一饱眼福,何乐而不为!?或许,我对你也有意思呢!”言陌笑嘻嘻地说道,毫无平时温文尔雅的样子。
“不会殿下你也……”我疑惑道。
言陌笑意盈盈地说道:“你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我小声说道:“我才不想试呢!万一你把我给吃了,怎么办!?”
只听言陌温怒道:“在那嘀咕什么呢!?还不赶快过来,衣呢,就……”只见言陌脱着脱着,我猛一回头,言陌就赤,裸着上半身出现在我的面前。
鼻血!鼻血!鼻血竟然从我的鼻孔里流了出来,身体竟也不能动了,张着娇唇呆呆地看着言陌,哇噻,这身体也实在是太性感、太健硕了吧!吞了吞口水,说道:“殿下,你还是赶快进浴桶吧!再不坐进去,只怕水就要凉了!”
言陌淡淡地笑着,坐进了浴桶后,趴在浴桶边,:“来,给我搓搓背!”
“哦!”我擦掉鼻血,径直地走到浴桶边,面对着言陌,双手抓着毛巾轻轻地触碰着他那光滑的皮肤。古铜色的皮肤实在是太诱人了,让前世已经尝过禁果的我,忍不住想跳进浴桶好好地摸上一把,而在我想打自己一个耳光的时候,却听见言陌说道:“是不是没吃饭呀!?一点力气都没有,根本就不像一个打过仗的男人。”
我小声嘀咕着:“我本来就不是一个男子,更别提打仗了!”我加大力气,但对言陌来说,还是不够带劲,说道:“唉呀,算了算了!帮我揉揉肩吧!”
“哦!”本来还是很欢喜的以为他不需要我了,可又被后来的话打入谷底,丢掉毛巾,转而又开始帮他揉起肩来。而言陌好像是故意要折磨我一样,让他自己的身子翻了一个身,坐在了浴桶里。而那浴桶本身不是很高,到我腰身这里,我弯一点腰给他揉肩,不是很浑浊地洗澡水让他的身体若隐若现,让我好不尴尬,身体内竟开始有一点点躁动,揉着言陌双肩的手也不经我大脑的控制,颤抖起来。
我努力想控制自己的手,而言陌浅笑着洗着自己的身子。此时,沈卓带了一套换洗衣物和一套盔甲进到了营帐,看到此场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第65章 调虎离山(一)
我们循声望去,我像是得到了救兵,说道:“将军,你来啦!”
“是啊,我送衣服来了,我要是再不来,恐怕有人就要被人吃掉了!”沈卓阴阳怪气地说道。
言陌尴尬地咳嗽了一下,说道:“正好我也洗完了,沈卓把我的衣服拿来。”说着说着,他拧干毛巾,站起身来擦拭着自己身上的水渍。当他擦拭干净后,转身正面对着我,双臂挣开,用眼神示意我替他穿上衣服,而替言陌送来衣服的沈卓忍不住透露出想要笑的冲动。
而我真想给沈卓和言陌一巴掌,怎么可以这样欺负我!?站在暗处保护我的男子也有点忍不住想现身把我拉出这个营帐。可是,师父吩咐过,主子的事能不插手时不要插手!他也只好忍住不动。
我拿过沈卓手上的亵衣,为言陌穿上。此时,言陌出了浴桶,我的双手摸过他那结实的胸膛,摸到了他标准的腹肌。我又开始范淫了,不由地感叹,真的是好身材,在床上肯定也是一个好手!
上衣穿好,又开始穿起裤子,我蹲下身,闭上眼睛为他穿上了裤子,直至外面的袍子和盔甲。等待一切都完毕后,我轻松地呼出一口气,打着哈欠,我翻白眼,没好气地瞪着言陌,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tmd,绝对是知道我的身份了,真不该假扮沈卓的士兵,还要受这种想要却不能要的折磨。
沈卓忽然开口说道:“殿下,您先休息,等下胡副将就给你来收拾,石凶你跟我出来一下!”
我没好气的走出帐外,终于可以喘口气了,来到河边,“要把我送回家吗?”
“是我疏忽了,忙完应该把你送到我在燕霞关的居住院落。”
原本没看着他脸庞的眼睛忽然一抬,“就是那个死络腮胡子硬拽我来的!”
“络腮胡子!??”沈卓疑惑,我解释:“就是你的副将,胡横!”
我生气道:“本来是想跑的,可是两次都没成功。”
沈卓汗颜,“他是有点胡说八道,蛮横无理!不过,是我让他盯着你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淡淡一笑,“难怪叫胡横!”
沈卓和我站在一起,虽然他只有十五,但比我这个姐姐还要高出一个头,一米七的个头面对我,要看低着头的我,不得不弯一点腰,“笑啦!”
我温怒,猛的抬头,“你取笑我!”
“这算是取笑啊!是哄你开心懂不懂!免得你整天都是愁眉苦脸的!”
我质问道:“那在言陌的军帐内是什么意思?”
“你不清楚吗?我是要你明白太子对你的心!”
“我不需要明白!”
“你必须明白!”
“难道,你不知道我的心吗?一入宫门深似海,我不想嫁入天家,与其他女人去争夺一个男人!”
“这!”沈卓低下头,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接着说道:“再说了,我的心没有在他的身上!”
沈卓抬起头,质问我:“那你的心,是不是还在大哥的身上?”
“我对他没任何爱意,他对我来说已是陌生男子!可是,你让我一下子就去接受另一个男子的心意,你觉得可能吗?”
沈卓无话可说,他还能说什么呢!我都已经这样说了,也许爱上一个人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的!“对不起,刚才我鲁莽了!”
我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没吵起来!吵起来就不得了,“你先回去吧!我稍后就会回去。”
沈卓转身离开,只剩下我一个人落寞的站在原处,清风徐徐,虽还不是炎热的夏天,但天气已经是渐渐的热了。我转身面对河面,小河淌水,波光粼粼,思索着胡横怎么会突然把我调去当言若航的贴身侍卫呢?为什么偏偏在我从河边回去后,就让我去呢?莫不是他已经知道我是女儿身!那他……哼!看我明天不找你麻烦!
我打着赤脚,坐在河边,轻轻地踢着水面,嘴唇轻起:“哎~~!月亮出来亮汪汪亮汪汪,想起我的阿哥在深山,哥象月亮天上走天上走,哥啊!哥啊!哥啊!山下小河淌水清悠悠。哎~~!月亮出来照半坡照半坡,望见月亮想起我阿哥,阵轻风吹上坡吹上坡,哥啊!哥啊!哥啊!你可听见阿妹叫阿哥!阵轻风吹上坡吹上坡,哥啊!哥啊!哥啊!你可听见阿妹叫阿哥。月亮出来亮汪汪亮汪汪,想起我的阿哥在深山,亮出来亮汪汪亮汪汪,”
“啪!啪!啪!”“好优美的歌声!好有意境的歌词!”身后传来男子的声音和他的鼓掌声,我回头,有点惊慌失措,急忙穿起靴子,行礼:“太子!”
言陌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不慌不忙地说道:“不去军营当我的侍卫,跑到这里唤阿哥!”
我错愕地抬起头,莫不是知道我是谁了吧!这也对,沈卓肯定已经告诉他了!我有什么好害怕的!冷冷一笑,“还望太子恕罪,我是有断袖之癖!”
言陌的脸上闪过一丝不爽,马上又神态自若,“又何必说自己有断袖之癖呢!刚才的女声很是动人呢!”
我走上前,皱眉,看到他一脸坏笑的站在那里,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不爽道:“既然已经知道我是女子!又何必揭穿呢!”
言陌看着我生气的样子,一个劲的笑着,什么话也不说,不知在他的心里,我的样子是多好笑!只不过忧郁的眸子中,有着说不尽道不完的柔情,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如果她能一直在我的身边有多好!可是你为什么不能对我敞开你的心扉!
我吼道:“笑什么笑!难道就是为了看我出丑的样子!?”
言陌止住笑容,“生什么气嘛!我只是看你到了这用晚饭的时间还不回来,就过来看看你到底在干嘛,想不到是在这里唱歌。好了,我们回军营吧!要不然沈卓就要出来拉我们回去了!”话落,转身,迈着沉重的步子,我跟在他的身后,是有什么心事吗?或者又是战场上的事让你心烦了!
第66章 调虎离山(二)
乌云遮月,夜晚的夜色凄凉,月光朦胧,像是要下雨了一样,两人在林间小路上散着步,毫无察觉天就要倾盆大雨。小离儿,你知不知道当我听说你逃避了选妃之事,我的整颗心都纠结在了一起,你就这么的不想进宫!你就这么的不想成为我的太子妃!
你就这么的不想和我共患难!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面对兄弟血腥的斗争时,多希望有你在我的身后,关心我、照顾我!或许我不该有纳你为妃的想法,或许你根本不适合在宫中生活,或许我应该放手,另觅人选!可是,就算我选择放弃,让你自由自在的生活,知道我心意的母后,会不考虑宫中明争暗斗,而放过你吗?离儿,你我都是笼中之鸟啊!
言陌不知不觉中放慢了脚步,我走的快,一个不注意,撞到言陌的背上,宽阔的肩旁,我不禁想入非非。言陌转身,我一个踉跄,跌入他的怀中,脸闪过一阵绯红,急忙挣扎出他的怀抱,还吼道:“喂!走路还想什么心事啊?走路,就好好走路呗!”
言陌见我的反应,心里一阵阵失落,就这么怕我吗?柔情似水的眼神瞬间变成一丝丝哀怨,说完:“对不起!”又回过身去,继续走自己的路,想自己的事。
看着他的背影,竟然有一点心疼,是不是生气了?那我要不要道歉呢!言陌越走越快,我虽然没有其他女子那样裹小脚,但我还是追不上他,我跺脚,就算生气,也必要这么快吧!我只是想道歉,没设法整你,你的尾巴就翘上天了!
到了军帐之中,只见桌子上已没有了立体式的地图,换上的是简简单单地几道素菜。我明白这两国战事吃紧,后方的供应不足,全军战士只是不能好吃好穿,如果不能速战速决的话,只怕这云国的第一防线很快就会被攻破。
这第一防线被攻破,自会打击到后方军队的信心,也会让北燕和镇南王形成南北夹攻之势,所以必须要守住云国边境,或者是更好地逼着北燕退兵。
看着言陌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根本就没有一丝天家太子、王爷的样子,竟会跑到前线来与军官、士兵一起生活,还是吃些素菜,身体机能能跟得上吗!?而且身边都没有一个人伺候,想起前世在电视剧里看到太子、王爷,更或者皇上的身边都一个小太监跟着,回忆起跟他接触的日子里,好像都没有让人跟着,不禁疑惑道:“你!”却不自觉地跟他同时问起对方。
“你先说。”我和言陌竟又是同步。
言陌注视我一眼,说道:“你先吧!”
“你怎么都不让一个小太监跟着!?”
言陌无奈一笑,说道:“有些时候让太监跟着会坏事,再说,我不习惯让人跟着。”
“哦,那你要问我什么!?”
“你都不饿么!?看着这里有两副碗筷,还不动手!是看我就能看到饱的,是吧?”
言陌他这么一提,我摸了摸肚子,竟也饿了。我咽了咽口水,竟不自觉地走了过去,能和言陌单独吃饭,不吃白不吃,拿起碗筷就靠着嘴边扒拉扒拉地往嘴里挤,看到我这样子的言陌,宠溺道:“吃慢点,别噎着!”
我对他的提醒不予以理会,我实在是饿极了,哪管得了形象不形象的。待吃完晚膳后,沈卓又与言陌商讨战事到亥时,沈卓就退出军帐,又留下我与言陌独处,看着言陌自己脱下铠甲月衣服,只剩下亵衣就往睡榻上一歇。
良久,言陌渐入梦乡,我看着他熟睡的样子,他眼睛紧闭,眉头紧锁,全身都散发着不知名的忧伤,待在宫中肯定很寂寞吧!没人陪着说话,没人陪着玩耍,耳濡目染的全都是宫中的勾心斗角、明争暗斗。长大后,为了争夺皇位,也要学着母亲和后宫中的妃嫔一样,让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
古往今来,天家的皇子们哪个不是省油的灯,哪个皇帝不是满手血腥。言陌,你也是这种人吗?也许,你会想你是个普通人会有多好!可是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无奈,你知不知道普通人,他们中间有着些许人做着黄粱一梦,梦想自己是皇帝有多好!
其实,我也想你和我都是普通人,也许我会爱上你!你知道吗?你和周若航有多像?我甚至觉的你就是他!虽然有时候,我分不清你和他,但是我知道我爱着的还是周若航,对你,哼!只是迷恋罢了!或者有一天,我会爱上你,不过,你要多加努力了!
忽然,帐外人影一闪,我先是一阵心慌,大声问道:“是谁?”
顾荇夜出现在我的面前,只瞧他一袭黑衣,模样算不上俊俏,大众脸吧!身材匀称健硕。只瞧他单膝跪地,小声地唤道:“主子!”
一声声闷雷响彻天际,我惊着了,呆愣在床前,言陌还在这呢?是想玩哪样啊?我偷偷看一眼言陌,确定他没醒,才仔细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唤我为主子?”
“你救了我师傅,我师傅让我来报恩,我无以为报,只能认您为主子,在您身边为牛为马。”顾荇夜说得认真。
“你师傅是?”我不确定地问道。
“明心庵!老太太!”顾荇夜稍稍加以提醒。
“哦!就是那个老太太。”毕竟是他师傅,不能让他面子上太难堪,我就说嘛!每个人的出现都是有缘分的!救人一命,就立马有人来报恩了!
这时,外面狂风大作,下着瓢泼大雨,黑得吓人,我的心慌乱不已。感觉有事发生,帐外,忽的站着一人,他穿着夜行衣,俨然是个刺客,是谁派来的?是言石!还是北燕下血本要买他的人头!更或者是别国派人刺杀,栽赃嫁祸?
“谁?”顾荇夜厉声喊道,能逃过顾荇夜耳朵的人不多,不知何时发出的暗器,只见帐外的人影晃动,一个闪身,不知利器有没有射中黑衣人。忽然,帐内的火光左摇右摆,一个黑影映在军帐上,“那人是谁!?”
第67章 调虎离山(三)
顾荇夜回答:“看对方的身手和身形,应该是敌方的统帅,柳颜!”
“你怎知他就是柳颜!?”我疑惑道。
“主子,我既然来报恩,当然要做好准备!”
我问道:“那你可知这人是来干什么的!?”
顾荇夜回答:“无非是刺探敌情、一探虚实,如果太子殿下真的是来了军营,他也可以先把太子殿下给杀了,对他们也是有好处的,云国一乱,他们也就可以乘虚而入。如果刺杀不成,大可以回去再另想办法。”
“呵呵!”我笑道:“你倒是分析地挺透彻的,好了,你退下吧!”
此时,沈卓带着一队士兵前来,走进军帐,问道:“没事吧,刚才我听到士兵来报,说是有了刺客。”
“刺客!?”我故作惊讶状,“我没看到刺客呀!”沈卓面露疑色,看到我和言陌安然无恙,并且言陌还在熟睡无醒,也就罢了。说道:“那我就退下了,你也要早点歇息。”
“嗯!”我点头,看着沈卓离去的身影,“呼,好险、好险!”待沈卓彻底远去后,我又看了一眼言陌,言陌还在睡着,我那的那颗脆弱的心终是放下,这睡眠也随之而来。
我在军营里有惊无险,言若怀却有惊有险。日里黄昏时,用过晚膳,沈邝在畅心阁收拾衣物,等言若怀散步回来,沈邝不说什么就要走。言若怀阻拦不住,拦住沈邝的右臂缓缓落下,看着沈邝离去的背影,言若怀黯然神伤。
夜渐渐深了,天边飘来黑压压地乌云,言若怀身边的嬷嬷道:“这初夏的雨是一阵一阵的,白天还是艳阳高照,这夜里就疾风骤雨。”
“只希望他别落在姑父的手里。”言若怀知道沈邝的心思,他要去找人,只是这人有心躲着,是找不回来的。“唉!”罢了!罢了!他的心根本不在自己的身上,守得住他的人守不住他的心,这个道理在言若怀嫁进来后,才慢慢明白。
“嬷嬷!只怕这次是真的了!”言若怀死死地捂着肚子,自己的腹部早些天就开始痛了起来,刚刚一下又气急攻心,肚子就愈发疼了!
嬷嬷到底是宫中的老人了,吩咐起事来有条不紊,“快,纤儿!把医女唤来,随后就去备热水、剪子、消毒用品!”
“是!”纤儿得令退下。
“丽儿,去把郡主和沈二大人唤来,公主生产,这里不能没有主事的人。”
“知道了!”丽儿也得令退了出去。
“影儿,快,把公主扶到床上去。”影儿迅速上前,两人把言若怀扶到了床上。这时,嬷嬷又吩咐道:“到床头去,按住公主身子。”
影儿爬上了床,俯下身子,按住了言若怀的肩头,嬷嬷为言若怀减去多余的衣物后,来到另一头,检查言若怀的身子,而后说道:“公主放轻松,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地吐出来,您还没有开全,只怕还有一两个时辰,后面只会越来越疼。保持这个速度,要不然你会受不了疼的!”
“嬷嬷,我怕!”疼痛是一阵一阵的,而这疼痛是一次比一次剧烈,言若怀想忍住不哭,但还是在疼痛面前怯了弱。
“不怕,公主,有嬷嬷在,嬷嬷为皇后娘娘接产了两个孩子,嬷嬷自然也会保住你,和你的孩子。”嬷嬷疼惜道,所有生育过儿女的女人都知道,这生孩子就像走鬼门关一样,走得好,母子平安!走得不好,母子双双命丧黄泉。尤其是嬷嬷,在宫里见惯了生死,不管是寿终正寝的,还是非正常死亡的,她都不怜惜,唯独这死在难产时的女人和孩子,才最让她怜惜。
纤儿的脚程很快,热水、剪子、毛巾等等生产时所用的用品,都拿了过来。嬷嬷对于孙柔这点很是赞许,不得不承认,孙柔不仅对自己的儿女好,也把叔子的儿女当成自己的儿女。就连媳妇这里也是面面俱到,让人挑不出一点刺来,到底是皇后娘娘的眼光不错,为公主选了好人家。
当初,听闻姑爷和沈二小姐的事,自己还不怎么情愿了!就凭这盆端来的热水,如果不是天天热了冷,冷了就再烧,如此循环,而且还是在沈府包围的情况下,孙柔什么情况都想好了!这热水哪里有这么快就能端来的!
当孙柔和沈深进入到房间时,内室和外室已经被屏风隔开了!里面传来言若怀阵阵的尖叫声和嬷嬷柔声细语的安慰声。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床边,小丫鬟不断的擦拭着,毛巾染红了不知多少盆水,可言若怀的产程就是没多大的进展。不仅嬷嬷急得满头大汗,就连言若怀的鬓间也有豆大的汗珠滑落。
言若怀只觉得疼痛难忍,忍不住唤道:“嬷嬷!”
唤出的声音都颤抖了,嬷嬷也不忍心,可她还是鼓励道:“公主,坚持,你是最勇敢的!”
沈深看着言若怀这般艰难,想起了早已过世的夫人,那是沈二夫人两次生产,虽然未诞下一子,但生产时那般疼痛,便对自己的夫人怨恨不起来。反而发誓要越发对她好,可惜,可惜,女儿大了,她却过世了,多亏有嫂嫂,他竟不知要如何把两个女儿养大。
只是,沈深这时却并没有见到沈邝,沈深知道嫂嫂的难处,一个人就算面面俱到,也有出现差漏的情况,再说了,沈邝到底是嫂嫂的儿子,心头肉,不好说!那就只能让他这个叔叔出面了!
沈深敛了敛心神,一本正经地问道:“公主都这样了!怎么不见广天?”神情特别严肃,本来平时相处时,就没见沈深笑过,现下板着一张脸,口气又不好,显得格外吓人。
吓得下人们一时不敢说话,沈深问的话,言若怀自是听到了,忍着疼痛,艰难地说道:“请二叔,不要,为难他们,阿邝出去了!”
沈深一听面色更加的不好了,孙柔也觉得极为难堪,面上一红,想一想现在不安慰一下,也不厚道,便道:“若怀,你不要替他大掩护,我知道,他是去寻离儿了!若怀,让你受苦了!如不是想要他断了念头,我和你公公也不想让你嫁进来。多亏了你……”
第68章 调虎离山(四)
孙柔有些说不下去了,言若怀却无力再说话了,刚才的话都是在疼痛的间隙里插针说的,此时嬷嬷却道:“郡主不怪您,您是好夫人,如果公主嫁到别家,日子也许不会这么好过。”
又是两三个时辰过去了,外面早已是狂风大作,言若怀已经开全了,她只觉得她腰痛的不行,疼得全身都好像在颤抖。她的脑子一片混乱,只觉得旁边的人都在喊:“用力!用力!公主用力!”可她的产程太慢,前面的疼痛都折腾掉了大部分力气,她心里只想,不要再生了就好!
一直到天亮,室内终于结束了混乱,迎来了婴儿的啼哭声,这是沈家的第一个孩子,所有的人都欣喜万分。嬷嬷把小婴儿抱起,给她洗去污浊,洗干净后,穿好衣服,又放在襁褓里,包好后先让精疲力尽地言若怀看看。
然后又抱到外室,让孙柔接过,当孙柔看到孩子时,心都被融化了!此时嬷嬷道:“是个男孩。”
沈深也很是高兴,但他生性内敛、沉默寡言,心里再高兴,脸上都只有淡淡地笑容,只听他道:“恭喜嫂嫂了!”只是淡淡的一句,但也没有人怪他。
“虽然官兵包围了沈府,阻隔了我们和老爷,但还好,我早就在外面寻了个靠谱的乳娘,现在就可以让她来了!”孙柔一边逗着孙子,一边真心笑道。
“那真是多亏了夫人,要不然小公子都会饿坏。”嬷嬷笑嘻嘻地道。
这些,言若怀都觉得没什么,如果没乳娘,她都可以自己给孩子哺乳。她只关心孩子的名字,“娘,你可想好名字了?”
“你有没有好名字?”孙柔反问道。
“就取团圆的圆吧!现在我们不止小家不能团圆,就连大家都不能团圆,又有多少上战场的将士不能与家人团圆,我只希望他能在团团圆圆的家庭里,平平安安的长大!”
“好!”沈深觉得言若怀这句话说的好,“就取团团圆圆之意。”
“那咱们的孙儿就是圆哥儿了!”孙柔抱着园哥儿高兴得不得了。
清晨,此时的我,正在专心致志的找胡横的麻烦,“你为什么要把我调到太子的身边?”
胡横右手放在后脑上,一个劲的傻笑着,说道:“有什么不好吗?”
我一个大步流星的跨到胡横身前,指着他的鼻子说道:“说,是不是知道我的身份了?”
胡横吓了一跳,脸顿时通红一片,一直红到耳根,他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我趁热打铁,“没做亏心事,脸红什么?是不是心里有鬼啊!”
胡横连忙解释:“不是不是!只是沈二小姐靠得太近,我不好意思了!”
我不仅没退后一步,反而还进了一步,胡横急忙也退后了一步,“我又不是男子,你红什么?慌什么?难道,你还怕我不成!”
胡横一脸惊慌,面对我的一步步紧逼,不知该如何是好,“二小姐,你不要再靠近我了,要不然太子和将军会杀了我的!”
我停止脚步,点头说道:“哦~!原来我昨天沐浴的时候,听到脚步声呢!”
“不!不!不!我不是故意的!”胡横更加的慌了,整个脸都扭曲在一起,这下好了,解释不清了!我脸上没了笑容,这个话题不想继续了,便道:“你下去吧!我的身份不能再让其他人知道!”
“知道了!”胡横逃跑似的退下。
军营内,言陌的手已经在我的眼前愰了好几下,我浑然不觉,他不得不大喊一声:“喂!”
我被惊醒,打一个激灵,望着他问道:“干嘛!”
而此时,沈卓出现,说道:“京城来消息了!”
“来消息就来消息了呗!”我浅笑道。
“大哥,出来寻你了,辞了御林军副统领的职位,走的当夜,嫂子就生产了,是个男孩。”沈卓丢出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什么!?”我好一阵郁闷,“他怎么有脸来寻我呀,而且还辞掉御林军副统领的职位,皇上同意啦!?娘和二叔也不拦着!?”我很是担心。
“他要走,谁还拦得住啊!”沈卓说道,“嫂子差点难产都是他害的。”
“那他知不知道我在军营啊!?”我忧心忡忡地问道,“嫂子是否母子平安?”
沈卓回答:“他不知,所以,还找不到军营来。但是,他肯定是要找到我这里来的。嫂子那里,幸亏娘早有准备,嫂子身边又有经验的嬷嬷,熬到天亮终于生下了一个男孩,取名团圆的圆,希望全家能团团圆圆。”
“那就恭喜了!长姐心里苦,生了个男孩,到底有个念想。”
“那现在要怎么办啊!?”母子平安就好,只是沈邝那,我一时失了主意,面露难色,实在是我不想见到他。
“放心,你只要跟我合作,断了他的念想,他自然是不会再缠着你了!”言陌浅笑道。
“跟你合作?不就是要嫁给你!”说到底,我们四人都是彼此躲不掉的劫。
“自然是这样,你要是嫁别人,还逃不过沈邝的魔爪呢!”言陌继续说道。
“最主要的还不只这个消息,还有一个消息是,弘亲王去了定中侯的军营。”
“这又有什么关系!?”我现在还不懂这些皇子和大臣们之间的复杂关系,问道。
沈桌解答道:“我们沈家应该是支持皇上的,支持皇上就是支持太子殿下、礼亲王言礼、尘王言尘这一派。而刘家是支持皇长子言弘、皇三子言幕的。而皇四子言石和定言公主是一派,现如今我哥一走,他便掌握着整个京城的防御能力,并且拥有北燕和镇南王支持。一旦弘亲王也去了定中候那,一:现在皇上的处境会很危险,二:战场上死一两个人是很简单的!三:牵制刘辞。”
我接着说道:“铲除异己!借刀杀人!留下对皇位没有威胁的人。然后挟天子以令诸侯?北燕和镇南王为了帮助玉亲王言石登上皇位,一起出兵!大哥现在出了京城,不管大哥是否能成功请辞掉,都是给了言石一个很好的机会。”
第69章 调虎离山(五)
“嗯!”沈卓点头。
言陌也开口说道:“现如今是一个大好时机,大哥虽然去了定中候的军营,但三弟并没有去。他可以在京城留意四弟的动向,只要能压制住镇南王,他们就可以打着营救父皇的口号抽出兵力杀回京城,与刘辞里应外合,一旦突破了四弟的防线,攻进了临州城,歼灭了四弟的余党,就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所以这对大哥来说不是件坏事。只是到时候我们就再跟他一战就有点困难了。所以,我们必须速战速决,不能让他们任何一方取得优先,到时候我们真的战败,后果可想而知啊!”
“可是,我们也可以先攻进京城啊!?”我不解地问道。
言陌忧心地回答:“但他们离京城近,我们比较远。”
“啊!”听后,我叹了口气,说道:“这也真是个麻烦!”
“既然这样,为了缩减开支,精简将士,我给你提个建议。”言陌道
“什么提议!?”沈卓好奇地问道。
言陌说道:“这几天我再你这里转了一圈,发现老弱病残的士兵还是比较多的,让让这些人卸甲归田,这样不仅精化了将士,也还促进了生产,还为田间增加一些劳动力。”
沈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觉得言陌的意见可行,说道:“这几天北燕的攻势很猛,我都有些疲于奔命了!都没有去细想这些,殿下,你说的很对,我立马就让胡横去办。”
言陌说道:“兵不在多,在于精,有时候兵并不是多就能取胜的,靠的还是你这个大将军的脑子。这里我说的减少士兵的数量,其实就是放掉一些已经年纪很大了的老兵,还有一些身受重伤和家中只有一子的士兵回家休养。留下一些年轻力壮、身手灵活、脑袋灵敏的,还可以留下一些有奇才的。”
我静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对于打仗,我实在是不懂。
沈卓点头,表示赞同言陌的意见,说道:“这个方法可行。”
“不如这样,”言陌不由分说地和沈卓商量起详细的方案,“把剩下的士兵作个详细的划分。”
沈卓思量少许,问道:“那是个怎样的划分法!?”
“原有的基础就不变了,现在我们要想个办法尽快结束这里,然后反扑京城!”
“擒贼先擒王!”我一边听着,一边无意地说道。
沈卓和言陌听后,都一语惊醒梦中人似的看向我,沈卓想到一个好点子,“殿下,我们在军中寻找一些能人异士,来进行刺杀行动。”
言陌眼前一亮,很是认同这个方案,说道:“那好,我们现在就做。”说完,正准备开始大干一场。
可好巧不巧,胡横来报,他站在我们三人的面前,站定后说道:“前方探子刚来的消息,对方主将受了伤,所以北燕高挂免战牌!”
“确定吗?”沈卓问道。
我回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山坡上,没见人,我这就才想起来,我让顾荇夜去休息了,现在就很难确定这是否是真的伤了!?
胡横摇头,“不确定,但是,高挂免战旗倒是真的。”
“不确定的话,就去打探一下嘛!这要什么紧!”我笑嘻嘻地说道。
“去哪里查?”沈卓根本不了解我的心思,只是一味的让探子去查。言陌却是知道,他永远都知道沈离的心思。
言陌浅笑,“她想出去走走了,顺便去打探打探消息,如果柳顔真的有受伤的话,肯定是要用药的,就算不回西都养伤,也应该会买些药吧!”
沈卓没提反对意见,说道:“好吧!不过姐,要换回女装要好一点!”
我一脸的兴奋,可是一听沈卓说我要换回女装,就有点不高兴了,“可是,军营内没有女装啊!”
沈卓知道我会这样说,说道:“我已经让胡横备好了!胡横,进来。”
胡横恭恭敬敬的拿着一套女装走到了我的面前,淡红色的衣裳,穿在身上衬出这副躯壳的楚楚动人,柳叶眉!灵动的双眼!翘挺的鼻梁!红润的嘴唇!精致的脸庞!眼前的女子还是人吗!?胡横怦然心动,可是我和沈卓的对话,却让他的心凉了一截!
我皱着眉说道:“他长得太有特征了!去的话,会让人起疑心的!”
胡横心里当然不舒服啦,他望着我,我也笑嘻嘻地看着他,好像对他示威一样,确实嘛!谁叫他一直欺负我。
沈卓还没开口力辩,胡横首先开口说道:“小姐说的对,我长了一脸的络腮大胡子,确实不好出现在众人面前!”
我楞了一下,他怎么知道我给他起的外号,我瞧向沈卓,沈卓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我那个气愤啊!不过看在他是这具躯壳的亲弟弟,我就不跟他计较了,笑道:“既然大胡子也不愿意去,那我们现在就走吧!”反正他已经知道了,我当着面喊他的绰号也没问题啦!高高兴兴地出了云国设在边防的军营,向北燕的边城都进发。
“我想坐轿子进城。”我无理取闹着,来了这个世界后,还没正正经经坐上轿子过,当然想过过瘾,言陌他无论何时何地都会依照沈若离的要求,在他心里,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他应道:“好!坐轿!”
城外,言陌雇了顶四人扛的轿子,沈卓一副书童打扮跟着风度翩翩的言陌走在轿子旁,气宇轩昂的他处在一旁不说话,他气!他气他身为云国抚远大将军却偏偏要扮成为书童,到现在还在气我,气我的话擂到了他,他问我他为什么要当书童!我毫不留面子的说:“谁叫你是大将军,你不可能让太子做书童吧!”
让他做书童,言陌也没意见,就算让北燕的人发现,也没关系,沈离开心就好,他是这样想的。他望了望轿子上的轿帘,轿子左摇右晃,轿顶边上五颜六色的流苏也跟着乱摆,坐在轿内的我,一直都撩开轿帘,不看看外面的景色吗?不是想来北燕看看,现在又怎么一直闭在轿内呢!
第70章 调虎离山(六)
撩开帘子,我语调清晰地对外面的人说道:“听说北燕是个北方游牧民族,肯定西北化的美食也有不少,先吃点东西吧!”
言陌轻扯嘴角:“好!”眼神迷离,我又一次被迷惑了,他和他真的好像哦!不行,我不能心动,就算他与他长的像,就算他与他有着同样的名字,就算他与他爱着同一个人,不!他爱的不是我,他爱的是沈离,并不是周若离,我爱的是周若航,也并不是言陌。他看着我的头倏地撤离,放下窗帘,怎么了?刚才还是好好的。言陌百思不得其解地走着。
我轻轻掀开窗帘的一小角,言陌的脸色很是不自然,你不是很知道我的心思吗?现如今又为何猜不出我的心思了,是不是真如你们男人说的,我们女人的心,是海底针?
言陌情绪低落,四个抬轿人在一处饭馆停下,一人掀开帘子,说道:“这是西都最有名的饭馆,北燕有名的食物青枫阁应有尽有!”
我出了轿门,让沈卓付了钱,“你们可以回去了,下午的行程我不需要坐轿,你们只需酉时在这里等,到时候还要麻烦你们送我们出城!”
“知道了!”四人退下。
青枫阁二楼靠街角的窗口,少女伸出手轻轻接住屋檐边滴下的水珠,房间内的两个人静静的等待沈卓的消息。我收回手,死死地盯着窗外,坐在屋内的男子一言不发地品着茶,自两人走进这个房间后,寂静都好像不曾被打破过,直到沈卓的到来。
死气沉沉的沉寂终于被打破了,沈卓平复气息,拭去额角细细麻麻的汗水,优雅的坐下,并且连贯性的把茶杯翻个、倒茶,再细细的抿了一口茶水,嘴角上扬,“不错,青枫阁不愧是北燕最好的饭馆,就连茶水也是这么好!”放下茶杯,桌子上一览无遗,只有一个茶壶、六个杯子,“咦!姐,你不是嚷着要吃东西吗?”
言陌不说话,而我也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等你来点。”
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寻常,沈卓不好多加口舌,两个人之间的事,就让他们两个自己去解决,其他人插手不仅是徒劳,反而越添越乱,“生死两楼好像也插手了!”
躲在暗处的顾荇夜身体一抖,看来生死两楼做的事根本瞒不住,也无需瞒住,只是不想让他们知道,顾荇夜极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他们应该不会查到自己身上来吧!
但愿如此,顾荇夜坐在屋顶,他一直跟着沈若离不离寸步,因为师傅下了死命令。虽说生死两楼的将来的楼主只有沈离一人,但沈离视苏眉雪为知己,苏眉雪也充当着在外人面前的雨尊,就算师傅不下这道命令,顾荇夜他自己也会一步一步紧紧地跟在沈离的身后,不会让她有任何伤害,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一分一秒的等待!
言陌抬起头,他这下就不懂了,生死两楼为何也要掺和进来,这并不是江湖之事啊!莫非他们之间有人想要我的命,“详细说来。”
“据我打探来的消息,柳顔像是中了毒,已经回到自己的府中,刚才我跟踪他家中的奴才去到了药铺,抓的药都是带毒的草药,应该是想以毒攻毒!”
“可是这又跟生死两楼有何关联?”
“听说生死两楼派人查了柳顔的身份,无缘无故生死两楼为什么会自主的查起柳顔的身份来了,这其间肯定是有人暗地里让生死两楼查的。还有,我问过抓药的太夫,据我所知那些毒药加起来竟然可以解生死楼秘密配置的解药!”
我猛然收回思绪,顾荇夜也猛然一惊,像是预料到了什么,我眉头紧锁,想想那天顾荇夜射出的暗器。顾荇夜和他师父难道是生死两楼的人?
言陌掩饰不住口气中的那丝惊讶,“你的意思是生死两楼楼派出了杀手!”
沈卓微微又慎重的点头,“是!”
两人越说越离谱,其实是顾荇夜来报恩,碰巧柳颜出现了,为了保护我,才丢出暗器,我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应该不会呀,杀了柳颜有什么好处?就算生死两楼派出了杀手,也有可能是外人请他们去杀的,听说生死两楼派出的杀手不把要杀的人一剑毙命,就绝不能回去复命。既然是要把别人一剑毙命的,又何故不直接把人捅死,何必让人家奄奄一息的时候,又找人来配方子,即使是杀手一时大意,那生死两楼的毒药又岂能是他人随便配得出的。如果上诉所说真如我推测,柳颜真的遭到刺杀,又怎会只是在边城找大夫,既然找了大夫那又怎能让他苟活,只怕是柳颜故……”
听到这里,沈卓立马站起,直呼:“不好,这是柳颜的调虎离山之计,姐,你说的对!北燕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退兵,刚才我还听说北燕的太子已经是到了柳颜的军营。再说,这两国交战,城门哪有不搜身就放我们进来的,我们上当了,军营里肯定出事了!都怪我一时大意。”
言陌也意识不对,拉着我就往外走去,“我也有疏忽的地方,现在出城肯定是不行的,我们只能乔装出城了!”
出了青枫阁,言陌就带着我们在一处别院内快速地乔装打扮起来。少顷,只见三人一副乞丐装束地从别院爬墙出来,我说道:“现在呢,这城门肯定是关着不让人出去的,我们要么爬城墙,或者找到一条可以通往外面护城河地秘密河流。”
沈卓思索,少顷,说道:“我知道哪里有,走,我带你们去。”
良久,三人来到一个内城湖,看到白茫茫地一片,我有点胆怯,在前世我可是有过一次溺水的情况。所以,我有些怕水,站在湖边迟迟不敢下水。言陌见我迟疑,问道:“怎么了!?”
我不爽地怒视沈卓,说道:“这就是你说的‘河’!”
“怎么了,不是很大呀!?”沈卓不解道。
第71章 特别行动小组(一)
“那是,不是很大,可我有点怕水呀!”我低吼道。
“那还不是有二分之一的不怕吗!”沈卓掉下水,也顺带把我也给拖下水了,我呛了几口水后,猛然一抬起头,这就到了城外,我踉踉跄跄地爬上岸,“咳咳咳!”猛地咳出一些湖水,站稳后,就把粉拳挥到了沈卓的身上,“好你个沈卓,呛死我了!”
“呵呵!”沈卓浅笑,说道:“你这不是出来了么!?”
“你!”我气得无语,稍后,言陌也跟着出了护城河,少顷,我们就赶往到了我方的军营。可在我们赶往我方军营的路上,那是满目疮痍,双方地军旗都被捅的破破烂烂,而尸体也是七七八八地躺在地上,看着这样的场景,我说道:“不知道那个胡说八道、蛮横无理的胡横能不能抵挡地住。”
我们三人再往前走,就看到胡横、闵金行带着一队士兵在抬着已经死伤的士兵。“胡横!”沈卓唤道。
“将军!”胡横和闵金行上前唤道。看到我一身女装地回来,一脸惊讶地看着我,“你~~!”
我翻了一下白眼,不快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女子啊!”
“姐!”沈卓带着不满地情绪唤道,而后又满脸感伤和愧疚,“对不起,我们回晚了!”
“这怪不得将军你,是你们前脚刚走,他们就来了,我们不怨你,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好将军。只是,我们这次大败,损失惨重,被逼得退回了燕霞关。”闵金行说道。
“是我对不起你们!”沈卓说完,就要跪下。
“不,将军!你这样我们是万万都受不起地呀!如果你真的自责就带着我们好好地杀他们子夏国一回,让他们再也不敢犯我们云国。”胡横扶起沈卓,慷慨激昂地说道。
“那也就别在这里废话了,赶快把我方将士的尸体运回燕霞关,然后在好好地休整。”言陌就此说道。
良久,一行人背着一些尸体退回了燕霞关。就此,抚远大将军沈卓大败,被敌军逼退到了燕霞关内,损失惨重。镇南王的军队已兵临束州城下,兵贵神速让镇守束州成的燕南候措手不及。
这一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云国,甚至是骠骑大将军那里都得到了消息,除了礼亲王言礼和尘王言尘,还有皇宫的里的两位、沈家,其他的皇子自是高兴地很,百姓们也人心惶惶地,只怕云国要变天了!
言鱼在言石的王府内,品完一杯龙井后嘴角全是笑意,说道:“哥,这下你可以安心了吧!?”
言石还是想以稳重为主,说道:“你以为沈卓是个善茬!?如果他不是个狠角色,哪能在刘辞的军中摸爬滚打三年,自己带兵两年!?他不会那么容易认输的!”
言鱼无言,话回燕霞关。
沈卓就按着我的建议遣回了一些年龄五十岁以上的将士,给了他们两个月的军饷,把剩下的人重新进行了编制,看着各个师连都不是有很多人,说道:“原先还有将近十万人,现在遣回了一些老将士和一些伤兵回去,再加上先前战死地一些将士,剩下的已然只有四五万人了。”
我走近看着各班排连登记的名字,“京城和各大城镇里的那些难民不是还没有安置吗!?何不如让一些身强力壮并且自愿参军的年轻人,剩下的老弱妇孺就等着打完仗好好安置。”
“只怕弘亲王也会想到这些。”沈卓说道。
“你还是打出招兵的旗号,毕竟国家都快亡了,哪还有时间耕地呀!还有,你的名声也在外,就算有其它选择,你这里应该也不会差。”
言陌望了我一眼,然后说道:“试试看吧,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呢!?哦,还有,先前我们不是要进行刺杀吗?招到兵后,可以挑出一些身强力壮、身手敏捷、观察力强,或者有一些有其他特殊能力的人充军,然后再组成一个特别行动小组。”
“特别行动小组!?”胡横不解,问道。
言陌解释道:“特别行动小组就是聚集一些有能力的人进行特殊训练,好在以后的行动中刺进地方的内部进行活动,达到我们想要地目的,现在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如果真的两军对垒,我们是没有任何胜算,所以必须要成立这个小组。”
“好,胡横,立马去做。”沈卓吩咐道。
“是!”说干就干,胡横得令,就立马行动起来。
闵金行听后,立马就举起了手来,说道:“我倒是愿意试一试。”
“哦!那你说说你会什么!?”言陌转头望向闵金行。
闵金行自豪道:“我记忆力很好,可以说是一目十行,计算能力也不错。”
胡横挑眉,说道:“你一目十行!?我怎么没发现呢!?既然这样,那你还来参军干什么!?你去参加科举啊!”
闵金行挠挠头,笑道:“呵呵,先前没有我发挥本领的机会嘛,至于我为什么不去当个秀才,是我觉得那样死读硬背没多大意思!”
沈卓说道:“那我来考考你,”言陌拿来了一张羊皮地图,上面标记的是云国重要的地理位置,放到闵金行的眼前,“给你一盏茶的时间,一盏茶时间后你要画出来。”
闵金行笑道:“一刻钟的时间太多了,我只要看几眼就行。”
我无语,你tmd真是欠揍,一刻钟还嫌多,我还嫌这一刻钟多了呢,我只想给你一分钟。
可闵金行没等我把心里的话想完,他就“唰唰”几下就在宣纸上画完了云国的地图,还标上了云国所有的地理位置。
我们三人上前一看,果真为闵金行吓一跳,我说道:“哟嗬,挺行地嘛!连会绘图的人都不要找了,那好,你等下就出关去考察敌方所占领地区的地形。”
“就我一个人呐!”闵金行叫唤道。
“你现在是在打仗的将士么!?”我问道。
“不是的话,我会站在这里么!”
“既然是,难道你就没有一点防身之术!?”我淡淡说道。
闵金行尴尬,说道:“好、好、好!我去!”
第72章 特别行动小组(二)
沈卓莞尔一笑,“如果完成的好,你就是特别行动组的组长了!”
“哦,是吗!?”闵金行这下就高兴了,“好!好,我去,我现在就去。”说完,就抄起自己的要用到的东西,兴高采烈地去了关外。
接下来,我兴奋地对沈卓说道:“你可否把特别行动组的队员让我来挑选,以我为副教练,监督他们训练。”
沈卓看到了闵金行的例子,说道:“好吧!”
“那好,我明日就开始选拔队员了,今日我可是要去燕霞关内的香溪寺为死去的将士祈福。”
言陌听到,就开口说道:“要不,我陪你去。”
我浅笑,“无需,我又跑不了。”说完,就出了沈卓在燕霞关的将军府。
燕霞关郊外的香溪寺,我拿着三根香跪在佛祖面前,虔诚的祈求着,眼睛微闭,“愿佛祖保佑此次战死的将士能早登极乐,望佛祖护我们此战平安!”三叩首后,站起身走上前,把香插入佛祖面前的香炉里,燃烧殆尽的香灰飘落到香炉里的香灰上,慢慢地推起。
一个女子急匆匆地跑上台阶,冲进寺庙,在我的身后跪下,对我微微一笑,我疑惑地看着她,她点头笑道:“你好!”
“你好!”我疑惑地点头,不解她为什么还要对我打招呼。
“姑娘既然来了,为何不求支签呢?香溪寺是我们这求姻缘最灵的寺庙。”
我一时好奇,便停下脚步,又在佛前跪下,在供桌上拿下签筒。女子双手合十,眼睛微闭,认真的参拜起来。
我无言,我拿着装满一支支木签的圆筒,摇三下,蹦出五六根签来,我俯下身子去捡,“姑娘,你认识我么?”
女子拿来了三支香跪在了佛祖面前,说道:“认识啊!”
我继续摇着竹筒,跌落在地的依然是五六根木签,说道:“那为何我不认识你?”
女子谈谈一笑,“到时候自然会认识的!”
我终于摇到一支木签掉落在地上,捡起那支木签后,站起身,女子从我手中抽出那根木签交到了解签先生的面前坐下,他问:“要解什么?”
“姻缘!”女子回答。
解签先生问道:“姑娘,可否有婚约或是心上人!”
“不是我,是她!”女子指了指我。
我摇摇头,“没有婚约,可是却有心上人!”
解签人面露喜色,回答:“这可是上上签,姑娘最终会和…….”
良久,我和女子出了庙门,走在台阶上,看到寺庙周边热闹非凡,人来人往的,说道:“今天应该是赶集的日子,很是热闹呢!”
说完,已走下几步台阶。我却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停下脚步,回头说道:“果穗。”说完,快步离开。
我回到将军府已是未时,看着平安走回府的我,言陌笑容以对,“求的是什么?”
“姻缘!”我笑着快步走下楼梯,言陌在原地呆愣了一会,突然豁然开朗。
日落黄昏,胡横打好饭菜送到房间,我没有胃口,饭菜搁置在一边动也没动。
此时,言陌不在将军府,我也落得清闲,回忆起白天解签人对我说的话:“姑娘,这可是上上签,姑娘最终会和自己的心上人解开彼此的心结,不过,你们之间要在一起,还是会有一定的波折。”
“有没有方法解呢?”
“一切随缘吧!”
“随缘!?”要如何随缘?难道我还可以回去不成,不可能的,我回不去的!一人走入我的眼帘,是一位气宇不凡、迷倒万千云国女子的翩翩公子,没错!就是云夏国的太子言陌回来了,他和沈卓谈完军事,回来休息。
见我面前已经凉却的饭菜,问道:“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我不回答他的问题,言陌蹲下身,看着我面容姣好的脸,“是哪里不舒服吗?”我看着和周若航一模一样的脸,还有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神,只会在周若航脸上出现的眼神,他是他的前世吗?而我来到这个世界,是偿还我们之间的不了缘吗?随缘!我和你真的有缘?
我的不说话,让言陌感到不安,脸上尽显担忧之色,“是不是想家了?要是想家了,我可以马上亲自送你回家。”
回忆种种,他真的好像是处处让着我,可是,我只是从异世界飘来的一缕魂魄而已,他真正爱的是沈离,而不是我周若离,“为什么要这么关心我?为什么要这么处处为我着想?为什么要这么让着我?”
“因为我爱你!”言陌并没有被我的话吓着,反而快速、一本正经的说出心声,对!我就是爱你,不想让你受到伤害,不想让你的家人受到伤害,不想让你受到任何委屈,不想,不想……我不想的事情有很多,只要是关于你的事情,我都不想!
“可是!”我低下头,该不该说呢!?我的心在挣扎,可是不说清楚,这个误会就会一直误会下去,“可是什么?”
“可是,”我面带忧色地抬起头,看着他的样子,缓缓地把根本不符合逻辑的事实道出:“我并不是真正的沈离,真正的沈离已经死了,我只是一缕魂魄,附在了她的身上,让她复了活!”
言陌以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我,表情也是相当惊讶,“不可能!”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可是我说的是确有其事!”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是一阵默然,忽的站起身,冷笑:“哼~!多说无用,我还以为你的学识有多渊博呢!”
“不是的!”言陌跟着站起来,抓住我的双肩,“不管你是沈离,还是一缕魂魄,我都会去好好的爱!”
“都会去好好地爱!你爱的是沈离,而这具躯壳的灵魂已经不一样了,已经不是你喜欢的那个沈离了!灵魂变了,你怎么爱!?”
“你要我怎么说,你才明白!”言陌看着我痛苦的表情,看着不明白他内心的我,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钻心的疼,“周若离!”
第73章 特别行动小组(三)
这个我无法忘怀的名字,这个跟了我二十年的名字,他是如何知道我这个名字的!
就像电视剧里的一样,在男主角午夜梦回的时候,有人告诉他,我与他生生世世相爱。
眼前的这个女人是来和他了结前世情缘,又或者是小说里面的男女主角。
男主角一直被噩梦缠身,梦中的女子告知了自己的名字,而女主角最俗的穿越,只为那个千年的眼神。
“不好了!敌军来袭!”一声惊呼响彻天际,胡横被沈卓派来通知,“报告太子,敌军主帅带兵夜袭!”
“带我去!”话不经大脑的从口中跑出,言陌这才顾虑到我的感受,刚要起步的腿脚停下,对我说道:“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走。”
我不知道该不该听他的话留下来,本能却让我说出这样的话来,“一切小心!”
言陌没有说话,只是淡淡一笑,转身跟着胡横跑出了军帐,我想他一定感到很欣慰吧!
我不免忧心忡忡,转身看向了地图,关外已是刀光剑影、火光冲天,将士们正在喊打喊杀、拼死拼活。
我在帐内胆战心惊,虽然电视机内演的电视剧,经常有打打杀杀的场面,可是我还没真正见过这么血腥的场景。
杀人!像我这种生活在九百六十万平方米的中国大陆上,过惯了和平、充裕、幸福日子的人,从来不敢想象自己会去杀人,也不敢随随便便去摄取一个人的生命。
在古代,杀人的场面司空见惯,可是,面对这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场景,我还是很紧张,虽然我不晕血,但是,见到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场面,我想我一定会受不了!
身为射手的我,是非常热爱刺激的人,天天都想着去探险,去做冒险、好玩的事。也许对我来说,在古代的这些时日,可能会慢慢接受在这个世界的所有事,毕竟时间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
站在城墙上的我看着下面厮杀地场面,突然有一个人出现在我的身后,说道:“二小姐!”
我转身,闵金行出现在我的面前,“勘查完啦!?”
“是!”闵金行高兴地把手中的图纸拿给我看,我接过,看了几眼图纸,“好哇,很是不错,你就是这个特别行动小组的组长,下去和他们一起吧!”
然而此时,有人高喊:“鸣金收兵!”正在和对方剩下的将士厮杀的将士,立马停下转身跑回浅溪关。
“我就猜到你会在这里!”熟悉的声音响起,而站在闵金行身后的男子是我所熟悉的男人。
言陌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到了我的跟前,衣衫褴褛、沾满了敌人的鲜血。
车轮战是最消耗人体力的一种战斗,一批战士倒下后,另一批又来了,双拳难敌四手,当我从闵金行身后看到言陌出来的时候,看见他身心疲惫的站在我的面前,那满身是血的身躯,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血,哪些是敌人的血。
我知道言陌肯定是负了伤,我心急如焚的上前仔细检查他身上的伤口,每看到一处,我的心就缩紧一分,每检查到一处伤口正在淌血,我就心疼一次。
全身上上下下竟然有十多处伤口,其他伤口还不要紧,最致命的伤口是左胸上离肺功能仅差一公分,我的心脏突然闪过一阵心痛,可是他还是一副全然不知、开开心心的样子。
我肝火上涌,吼道:“你为什么不爱惜自己,这样死拼,你知不知道刚才我有多么担心啊!”
我的这次发脾气,竟不自觉地吐露了自己对言陌并且深埋在心底的那一丝心声,言陌在惊讶之余,还有一股莫名的感动涌上心头,他高兴不已,久久的不说话,三人之间平静了好久。
闵金行看着我和言陌两人之间的不说话,并且藐视他的存在,站在他的面前你侬我侬,他只是低头不语。
言陌柔情似水的表情看着我,拿掉抓住他左手的那双修长秀美的巧手,他坚定的眼神,让我为之一动。
怎料言陌昏厥倒下,闵金行一惊,他没料到会是如此,我上前从后面抱住言陌,眉头微皱,非常的心烦意乱,“你下去吧!”冷淡的态度,让闵金行无所适从,抿着嘴无所谓地从我身边走过。
深夜等候的北燕太子上前问道:“怎么样?如你所猜,言陌身边的小侍卫是不是女子?”
柳顔斜视他面前的华服公子,心中冷笑,根本不正眼看一北燕太子,他鄙视他;他无视他;他讨厌他。
他觉得北燕迟早会毁在他的手里,他在他的心里完全就是一个好色的花花公子,要不是他是太子;要不是倾王说留着他还有用,他早就把他给杀了,淡淡地回答:“嗯!”
柳顔倒在睡榻上,今天他累了,在一天的时间内跑了这么多个地方,还没好好地休息过,北燕的太子聂醉跑上前去,他可不管柳顔是不是累了、有没有休息,他要的可是美女,欣喜地问:“那她长得美不美?”
柳顔坐起身,他知道他要是回答不完聂醉的问题,他是甭想倒下好好地睡上一觉,只好应付道:“美!非常的美,那正可谓是九州大陆上的第一美女!”
“那她的身材好不好?”
“好!非常的好,真可谓是水蛇之腰,绝对让殿下销魂!”柳顔地回话,聂醉按耐不住自己身体的冲动,他很想立马就得到这位女子,然后一吻香泽,共度良宵,“那你有没有问她的名字呢?”
“我来不及上去问,她一身女装的样子站在城楼上,她身边一直站着一个人,只是听江湖上盛传生死两楼的楼主是一个叫苏眉雪的女子。”
“好名字!”聂醉对只要是美女的名字,他都会赞赏不已。人如其名,聂醉!夜醉!天天晚上喝醉,整天酒池肉林、荒淫无度。
他的父皇、子夏国的兴延宗,对他也是不闻不问、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容忍他;不管他;放纵他,放纵他到人神共愤的地步;容忍他到激起民怨地时候;不管他到自生自灭的时候。然后等他来求他的时候,再告诉他真相,把他推到民众的面前,让他接受百姓的唾骂与唾弃,让他在别人面前永世抬不起头来,谁叫他是兴延宗讨厌至极之人的儿子。
第74章 特别行动小组(四)
聂醉等不及了,他要立即得到那位女子,然而要得到言陌身边的女人,就是直捣云国的军营,把‘苏眉雪’抢过来,顺便把言陌给杀了,好让自己在兴延宗面前炫耀一番,让兴延宗正视自己一点,疼爱自己一点,他对柳顔下达命令:“我们现在就带兵赶往敌方军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柳顔“噌!”的一下站起,表情极度不爽,自己今天已经是劳累不堪、体力不支了!
他到底知不知道人是要休息的,为什么还要提无礼的要求!?怒不可遏地盯着眼前的这个不知轻重的男子,反感至极,“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行军打仗?而且还是为了一个女子要我带着我的将士们去冒险,你有没有为其他人考虑过?”
聂醉没有说话,显然是吓懵了,柳顔意识到自己不能这样对聂醉这样说话,连忙改口:“我是说现在去的话,敌军肯定是有防范的,我们这一去不仅不会对他们构成威胁,反而还会中了他们设下的圈套!”
聂醉想了想,觉得柳顔说的也对,也不好再无理取闹。他的面无表情,而且还很僵硬,柳顔知道他现在不高兴着呢!但聂醉现在还是太子,不得不遵照他的意思,放下身段,试探性地问道:“要不,明天去?”不管会不会战败,他都脱不了这个干系,反正有他在,北燕就没有战胜过!
有聂醉这个太子在,九洲大陆上的北燕每次出征就从来没有战胜过,这倒是一件稀奇事。北燕的国师曾在他还未出生时预测,说他出生前会好事连连、日渐壮大,与大梁和云夏国、西昌形成四国鼎立。
出生后北燕会衰运不断,他一出生果然如此,比如天灾啊、人祸啊!闹水灾啊、闹干旱啊、出现变态连续杀人狂啊,瘟疫呀!霉事从来没有断过,从此他被冠上“灾星”一词。
聂醉对柳顔的提议感到满意,称心如意地回到自己的休息处,柳顔知道这次的任务必须要完成。因为这次机会,可以加速太子聂醉的灭亡,不管这个机会是不是会得罪到生死两楼楼的楼主,他也要为倾王创造一切,以身犯险。
聂醉是可悲的,也是可恨的!他从小就不受关注,他虽是北燕皇后之子,虽然贵为太子,北燕的皇帝却不喜爱他,北燕的臣民不爱戴他,只因他是兴延宗讨厌之人的儿子,只因他贪图女色、强取豪夺、奸淫辱虐、无恶不作,所以,兴延宗让他来这会死人的战场。
聂醉是可怜的,也是可恼的!他有显赫的家世,他虽有太子这个身份,虽然有北燕皇太后的宠爱,他却注定孤老一生。他好色,只因他是北燕皇宫内的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太后之子,只因这一切都是他的那个父皇——聂政魂所逼的。
他原本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有太后疼爱、有皇后疼爱。长大以后,有心爱之人陪伴左右,有幸福的日子在等待着他,偏偏得不到聂政魂的青睐,只因他是皇后的儿子,只因国师预测他出生后,是个灾星!他不止一次在面对兴延宗的时候,心底总是在问着为什么?为什么当初他还在他母后娘胎里的时候,或者还是襁褓之中的婴孩的时候,就立马杀了他,免得祸害千年,他最终没能问出口。
他是可喜的,也是可叹的!他原本是个很乖的孩子,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他深爱着他的妻儿,却被聂政魂无情的掠夺,让他的儿子还未出生,就溺死在襁褓之中,最后妻儿共赴黄泉。他恨,他恨聂政魂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就算他真的为北燕带来灾难,就算太后莫希是皇后的姑妈,他恨太后,也不应该把所有仇恨转嫁到他的身上,他去找聂政魂理论,太后把他拦下,他这才知道了真相。
原来这一切的罪恶来源,都是来自太后!原来太后不是自己的亲祖母,而是他的亲生母亲。聂政魂恨,他恨当时只有二十一岁的莫希下毒害死了他生身母亲,那个不美丽却很善良、毫无心计的女子,不久后,无夜王朝的夜喜宗(就是兴延宗的父皇)去世,聂政魂即位,莫希顺理成章的成为北燕的太后。
美艳的太后,正值风华正茂之时,聂政魂当权自然不会放过莫希,但也不能做的明目张胆,他要让她后悔当了这个太后,他轻而易举的要了她。他要让她爱上他,他常常与她幽会,常常与她在床上销魂。她果然爱上了他,她意外又自然的怀了孕,她想她怀上了他的孩子,应该就会放过她。
放过她!在聂政魂的心里,那是不可能的!报复还在持续进行中,他之所以没有在聂醉出生之前就杀了他,那是因为听国师之言,聂醉会给北燕带来好运。他也没在聂醉出生后杀了他,就算他带来了厄运,因为他要莫希看到他是怎么折磨聂醉的,他要让聂醉天天都过着奢华的生活,最后劳碌而死!
在他杀了他的女人和儿子后,聂醉知道真相,果真如他想象,聂醉沉迷女女、酒池肉林,但聂政魂不知道聂醉这是为了报复而做出的假象,他要报复!他要报复兴延宗,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让兴延宗放松警惕,他秘密培训死士,只为亲手杀死聂政魂那一剑所带来的快感!聂醉在心里时时都忘不了妻子果束死后凄惨的样子,他也忘不了母亲在后宫过着落寞、凄凉的日子,更忘不了他儿子还未出来看看这个世界,就胎死腹中!这一切、一切的怨恨都是聂政魂所造成的,他看着远方,眼神异常坚定,嘴里坚决的吐出话来:“聂政魂,你等着!我迟早要你臣服在我的脚下!”
第75章 特别行动小组(五)
已是深夜,言陌已包扎好伤口睡下,我决定熬夜照顾他,顾荇夜把他在北燕打听到的消息一一说来,听了聂政魂和聂醉之间的故事,我无奈的遥了遥头,“这两父子最终的结局是两败俱伤!”
顾荇夜站着不说话,我为言陌盖好被子后坐下,“北燕还有其他人吗?”
顾荇夜抬眼,瞄了一眼我的背影,苏岩和苏眉雪,还有师傅,都说她变了,第一次对话还不觉得,今晚说的话还真是让人不知所措,“什么其他人?”
“除了太子聂醉外,聂政魂还有没有其他子嗣!”
顾荇夜这次缓过神来,这话说的还真简练!“有!”
这引起了我的兴趣,问道:“谁?”
“倩妃娘娘之子——聂明轩,倾王!”
“柳顔和他是一边的吧?”
“是!”心中的好奇催使顾荇夜问道:“主子是怎么知道的?”
“谁会愿意跟皇帝作对之人走的近,想必要杀聂醉的人就是柳顔!”
“主子为何这样猜测!”
“猜测!?哼!”嘴角上扬,“这用猜测吗?天家皇子们的斗争就是这样,自己不会亲自动手,万一计划失败,就说自己什么都不知情,这一切都是属下安排的,与自己毫无相关。更别说只有两位皇子的北燕除掉了聂醉,他聂明轩继承皇位不就是铁板上钉钉的事吗!”
“那主子真的要亲自动手吗?”
“我怎么杀得了?”我只觉得好笑,顾荇夜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顾荇夜意识到眼前的人根本就不记得有生死两楼这么一回事了!便不再说话。“好了,我不想谈了!你下去吧!”我开始不耐烦起来。
“是!”顾荇夜消失。
“诶!生死两楼跟你什么关系?”我想起白天谈论到的生死两楼。
换来的却是一片寂静,顾荇夜也没有再出现,我知道他还在暗处,他既然不肯出现,也不肯出声,算了!“你既然不肯说,或许你有你的苦衷,我也不勉强你,反正你只是来替你师父报恩的,报完恩你就可以走了!这些又与我何干?”
顾荇夜站在暗处,低着头,不是他不愿说,只是现在还不能说。
隔日,沈卓在燕霞关的城楼下,摆起了招兵的办事处,闵金行打下手。我站在沈卓的身后看着,沈卓皱眉,“你这样不把大哥引来才怪。”
我无所谓地说道:“呵呵,他来了,我就让他打仗先。”
少顷,一切都准备就绪后,开始了为期三天的招兵,一个上午招到的人寥寥无几。倒是北燕的将士们在燕霞关外叫嚣了一上午,而我们的沈卓大将军则是高挂免战牌,不以应战,晌午,北燕的将士继续在燕霞关外叫嚣着,沈卓不理,继续招着兵。
下午,虽然北燕的将士依然是在燕霞关外叫嚣着,但燕霞关内的招兵依旧是如火如荼,有许多仰慕着沈卓的盛名而来。
这不,首先就来了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粗声粗气地说道:“沈将军,我愿拜在你的门下。”
闵金行笑道:“你会什么!?”
“我力气大呀!”壮汉自信满满地说道。“再说,我练过气功,刀枪不入。”
我侧目,问道:“你让我们看看。”
壮汉脱掉上衣,双脚迈开,一个马步蹲下去,运了少许气,接过闵金行丢过的一把大刀对着自己的上身就是一顿乱砍,少顷,我喊道:“好了,你叫什么名字!?”
“姓哥舒名华。”壮汉回答。
“好,闵金行记上名字,以后,就跟着你行动了!”
“好嘞!”闵金行笑嘻嘻拿出笔,迅速地记上名字。
壮汉疑惑,“这!?”
闵金行回答:“呵呵,没事,我们是特别行动小组,专在敌后工作,效力这个小组就等于效力于沈将军。”
来了三四个人后,又来个会使暗器的,让闵金行记上名字后,陆陆续续地接连招了好几个人,接连三天,沈卓在难民中有了良好地将士,军中也有许多报名参加特别行动组。
三天后,在将军府的大院内,一群将士七排十列地整整齐齐地站在我的面前,望着这些有穿盔甲和一些没有穿盔甲的人,不紧不慢地说道:“大家好,我是沈离,这个特别行动组的教练,在我身旁的这位是,你们这个组的族长——闵金行。我想你们这些军中的将士们应该是知道我和你们的将军是个什么样关系,也知道闵金行是个什么样的人,或许也有一些不是军中的人也听过我的大名,对于我们为什么一个是教练、一个是你们的组长,你们以后就知道了!现在,我要举行一个选拔赛,因为我只留下十人。”
此话一出,这七十位的组员像砸开了锅的一样,都前前后后地与人议论纷纷,只有几个少许的人并不参与,闵金行向我望来,问道:“我也要参加么!?”
我浅笑道:“那是当然,如果你在这次的选拔中不是拔尖的话,我也会免去你的组长之职。”
闵金行说道:“那您的意思是,就算的我成绩再不好,也还可以是组员!?”
“如果你的成绩迭出十名之外,那组员你也别想!”
“哦!”闵金行抿嘴,不再多嘴。
扫了几眼这七排十列的将士,我笑道:“看来,你们还有一些人是穿着盔甲来的,很好,很对我今天第一关的要求。现在,我需要你们这七排十列的所有人围绕整个燕霞关内跑上一圈,以将军府为起点和终点。”
“这燕霞关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要我们和他们一起跑,而且还有女的,这样对我们这些将士是不是有点不公平!?”此时,一人不满道。
“不公平!?那你们把盔甲脱了后,是否又对那些不是将士的难民公平呢?如果,你真的是有实力的话,穿着盔甲也能赢别人。不过,你们也可以放心,就算是退出了特别行动组,你们依然是沈大将军的将士。”忽然,将军府外出现一名女子的声音。
第76章 特别行动小组(六)
众人循声望去,是一名身穿盔甲的女子,我顿了顿,只感觉这名女子好生眼熟。只瞧她大步流星地走来,站在了我和众人的面前,众人里面自然有人和闵金行一样,认识这名女子,我却不识道:“你是?”
“在下果穗,浅西关守将果楠之女。”我看了看一些难民的脸色,有人不解,有人议论纷纷,显然其中有人听过果穗的大名。
此时,闵金行在我的耳边道:“她和大将军是郎有情女有意,以前经常和大将军一起行军打仗。”
“哦!”我也突然想起来,她就是香溪寺里碰到的那个女子,没想到她是浅西关守将果楠之女,还上过战场,那就是女中豪杰啊!和沈卓,嘿嘿!在香溪寺她要我求姻缘,那我就要好生的撮合、撮合她和沈卓。
然后,我笑道:“原先不是沈卓军中的将士,也不要紧,你们要是退出了选拔赛,依然可以去他的军中报到。”
看见一些难民的脸色稍稍有些好转的时候,我又淡淡地说道:“你们如果现在有退出的,也可以立马就退出,去沈卓的军中报到。”
有些难民你看我、我望他的,有些一咬牙,说道:“我们退出。”更有一些心高气傲的将士说道:“我们也退出,要一个女人当教头,能干些什么事!?”
我莞尔一笑,说道:“我先前就说了,你们要走要留,我并不强求。”
“哼!”那个带头提议的将士冷哼一声,带走了一些沈卓军中的将士,望着已经只有五十多个人的列队,让将军府的两个下人端上一炷已经点燃的香,说道:“这柱香已点燃,你们应该知道一炷香有五分,一分有六弹指,一弹指有十刹那。而你们也只有这一炷香的时间,在这一炷香(一小时)的时间内跑回来的就淘汰,现在你们的机会又多了一成,还不赶快跑!?”
这时,果穗道:“我也可以参加么?”
“随意!”我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毕竟她是果楠之女,并不是沈卓的将士,我无权要求她,既然她愿意,也可以同行。
听到指令后,在将军府的人就一溜烟地跑出了将军府的大院。把这些人送出将军府后,我则一身瘫痪在了椅子上,“啊!”
半个时辰后,闵金行第一个到达将军府的院子,会使暗器的杨勿第二,打扮得邋里邋遢的女子第三,壮汉第四,果穗第五。良久,陆陆续续地又跑进了五六个人,然后,紧接着又是七八个人进了将军府,少顷,后面又是十几二十几的一群人进来将军府。
我看了一眼快灭掉的香烛,最后一刹那,只有三十几个人站在了将军府的大院内,看了一下人数,又等了许久,人才陆陆续续的到齐。
我抿了一口茶,说道:“不好意思,一个时辰已经过了,你们淘汰。只是,这通过第一关的人数是四十一人,我可以从你们这些人内再挑出一个人来,你们哪个可有特殊才能的!?”
这三十九人又是一阵议论,有些人更是想说又不敢说,我浅笑道:“没事,说吧,只要有一己之长都可以说!”
一人想到了自家的老小,咬牙说道:“我会制炸药。”
“炸药!?让我看看。”
男子走出了队伍,在我的面前说道:“嗯,我就做个威力小一点的吧!”话一落,男子就快速地制作出了一枚小型的炸药,丢到了不远的无人处,“轰~~!”那处的炸药发出不大不小的威力,我嘴角扬起淡淡地笑意,说道:“好,我留下你了,其他人请回吧,到了沈将军那里,自然有人把你们编收的。”
剩下的人面有不悦,可我不要就是不要,他们在香烛燃烧殆尽后才跑回的将军府,也是事实,他们无话可说。一行人出了将军府后,我开始说道:“好,现在开始进入第二关,你们要分为两组,前半个时辰到的为一组,后半个时辰才到将军府的为一组。两两对阵,淘汰二十一个人,规则是,点到为止,不许伤人,半个时辰之内必须打到对方,不能选同组之人。”
“没有第三关了吧!?”此时,有人提出了疑惑。
我浅笑道:“暂时没有了!”
还是原先的那个人,问道:“什么叫暂时没有了!?”
“呵呵,虽然现在通过第二关的二十一个人留了下来,但我最终的目的是留下十一人,所以,在以后的日子里我要看表现删减一些人,留下来的也别高兴的太早。好了,给你们一分钟的时间自行选对手比赛。”
哥舒华首先上前道:“好,我先来。”动了动手指,只听见手指里的骨头发出“咯咯”的声音,然后提起一名男子走到了院子的中央,其他人见状就各自分开两边观赏比赛,并且暗自思量自己的对手。两人对阵,哥舒华运了运气,大吼一声:“哈”,立马就走上前去,眼神狠绝,三下五除二地就把人给淘汰了,站在我身边的家丁大喝一声:“第一组哥舒华胜。”
闵金行站了出来,说道:“好,现在就让我来。”挑上了一个人后,也快速地把人给淘汰。接下来杨勿也站上台来,随后也跟上一人,两人剑拔弩张,还没等家丁喊开始就大打出手,不过,杨勿也很快就把人轰下台去。
此时,沈卓走进将军府,众人揖礼:“将军。”他浅笑着说道:“你们继续。”然后走到我的身旁,有点抱怨地唤道:“姐。”他没有发现果穗。
我无辜道:“不就是还你一些士兵么!等下还有二十一人要你领走呢,你等下给他们重新编制就行了,记住以旧带新。”
我和沈卓商量着,果穗在此时上场了,沈卓眯了眯眼,她怎么来了?只瞧沈卓目不转睛地盯着果穗。
我忍俊不禁,看来闵金行说的是真的,到时候可要跟孙柔说说,好好地取笑取笑他。说好的两轮选拔下来,已是黄昏了,留下的人开始新一轮的训练,被淘汰的二十一人,沈卓让胡横把人带去了军营,我也识趣的离开,让他和果穗好好地谈谈情、说说爱。
第77章 沉醉不知归路(一)
接下来是五六天的倾盆大雨,原本是要进攻的一方不得不放下兵器休整几天,这也给了我们喘口气的时间,这算是老天对我们的眷顾吧!沈卓对言陌受伤要马上封锁消息,我摇头阻止,言陌也说,就算封锁了消息,京城的那些人也会有办法知道前线的消息,弄不好还给下个隐瞒战报的罪名!沈卓听了言陌的分析,才就此作罢。
雨还在下着,这已经是下雨的第七天,言陌站在我的身后,“为什么如此感伤?”
“‘周若离’这个名字,你是如何知道的?”
“梦里!”
梦里!如此简单的回答,却让我胆战心惊,回忆起前些天解签之人说的话,我和他是真的有缘吗?我低头面对他的胸膛,不敢直视他的眼,右手放在他结实的胸膛之上,“你知道我的心意吗?”
温暖的手心抓住小巧、皙白的右手,一丝丝温度进入人体温暖人心,蛊惑人心的声音响起:“我只想保护你!”
外面刮起一阵大风,带来一股凉意,“外面风大,进去吧!你不能着凉了,要不然我会内疚的!”
言陌的脸上有了笑容,“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我挣开言陌的左手,拿了一件比较厚的披风给他披上,“不管我是不是在关心你,你病了谁也负担不起。”
言陌低头想看我的眼,“你就这么怕我!?”
我的眼神躲闪,“请殿下自重!”
“这场仗打完,回去之后,你不得不进宫,就算我再怎么要袒护你,再怎么保护你,你还是要进宫,还是要成为笼中鸟。你抗旨,就是让你的全族为你陪葬!”言陌的眼泪渐渐流出地眼眶,我的心一颤,确实!
我要是逃婚、抗旨,不管沈寒衅再怎么位高权重;不管言瓶柔再怎么身份尊贵;不管沈邝再怎么努力保护皇上的安全;不管沈卓再怎么建立显赫战功,只要皇上稍个不如意就会要了沈家全族人的命,甚至是我的,伴君如伴虎,不管他是不是贤明的,不管沈寒衅以前是如何帮助他夺得皇位,他也有可能不念旧情,杀了我们全家。
这对我来说,确实是一种打击,言陌平静下来,“对不起!也许,我该冷静冷静了!”
“不要!”我伸手,想要去拉住言陌的手,他转身太快,走的也太快,伸出去的手错过了抓住他这个人的最好机会,也错过了抓住他内心的最好时机。
雨越下越大,大得连一条河也装不下,沈卓撑着伞看着这一切,站在他身后的胡横,想上去问问清楚,这淋雨可不好啊!刚走没几步,被沈卓拦下,“不要管!不要问!让他们自己用时间去解决!”
脸上的泪水和天上的雨水混合一体,最终顺着脸颊从下巴处滴入大地,流到河中的雨水不知几滴是雨、几滴是泪,看着他魁梧的身躯站在雨中风雨飘摇,泪水在我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在我的脸上出现,走到他的面前,睁着已经哭红的眼睛说道:“你要淋雨,我陪你!”
“为什么?”言陌满脸都是一滴滴的水渍从头顶流下,不知他是真哭还是假哭,不过可以认定是,他的声音在抽泣。
“我不忍心!我不忍心看你淋雨,不忍心看你为我病倒,不忍心看你为我的事操劳,不忍心看你流眼泪,不忍心伤害你,更不想伤害你。”
“那你为什么还要对我回避?为什么不敢正视我的眼睛?为什么不敢正视你内心深处对我的感觉?你是爱我的,对吧?”言陌含着热泪质问我。
沈卓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这才对嘛!”
我不知道哪个才是我真正的感受,我不知道我现在爱的是周若航,还是言陌!我不知道我这样的感情是不是我对周若航的一种思念!我不知道现在我是不是把倾注在周若航身上的爱转嫁到言陌的身上!我怕这是一种自欺欺人感觉,我怕我会把言陌当成了替身!
“你在怕什么?怕我会辜负你?怕我会对你不好?怕我会三心二意?怕我会做一个妃子、又一个妃子?”言陌小声即心急的问我,眼神里尽是焦急与不安,我知道他在怕,怕我离开他。
“不是,你说的这些统统不是!我是在怕,但是我怕的,是我不知道我该如何理清自己内心深处的感觉,我不想把你当成周若航的替身!我不想让你有欺骗的感觉!你知不知道?”眼泪瞬间汹涌,渐渐有一种达到痴狂的感觉。
“我知道!我知道!我现在已经明白你的心情,我会给你时间调整的,不要再哭了好吗?你要是再哭下去,我的心也会流泪的!”言陌骤然间一把抱住我颤颤发抖的身体,很紧很紧!这个拥抱给了温暖,并且还有家的味道,让我很温馨。
天不从人愿,温暖倏然之间失去,换来的是一阵阵的冰凉,言陌昏倒在我的怀里,我慌了手脚,骤然坐在了雨水充足的地上,竟失了分寸没去把脉,也没去摸气息,脸色苍白地全然不顾大家闺秀、千金小姐的颜面喊着言陌的名字。
沈卓丢下雨伞,急匆匆地跑到言若航的身旁,背起言陌一股脑的就往营帐里跑,胡横请来军医为言若航诊治。一番把脉后,军医这才面色沉重的起身说道:“殿下本身就有伤,加上这次受寒,伤情急转而下。”
“不能救了吗?”沈卓一听这话就急了,不像他的作风,不管有没有失云国大将军的风范,他只管言陌有没有得救!
“殿下只是受了风寒,伤口受了感染,这几天会高烧不断,只要这几天有人照顾好他,不要让伤口感染加深,特别是左胸上的伤口,熬过了这几天就行了!”
在场的除了军医还有其他的三个人都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这军医和皇宫内的御医、寻常人家的大夫,还有江湖上的一些术士都是一路货色,全都说一半省略掉一半,需要人问一声‘有没有药医’的时候,才把另一半说出来,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第78章 沉醉不知归路(二)
军医笑嘻嘻地看着我,问道:“这次还是小兄弟照顾吧!”
“这是当然!”我想都不想地就回答了。
“那就好,小兄弟这次可要用心了,这几天都不能离开殿下的身边,我去煎药了!”
“方便都不行吗?”“谨慎为好!”这根没回答有和两样,等他离开后,我对着他的背影就是两白眼,暗自骂道:妈的!!
示意胡横退下,等胡横退下后,站在我身后的沈卓开口:“这样跟他说清楚,给彼此一点时间和空间,不是很好么?”
胡横端来热水,还有两条热毛巾,我把一条毛巾折好先放到言陌的额头上,开始细心照顾自己面前的病人。对,病人!我和他都是病人,为感情而病的病人,要问我们患的是什么病?告诉你,我们患的是心病!“你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我犹豫了一下,顿了顿,继续道:“殿下的!”
“知道了!”沈卓神情落寞地走出营帐。夜幕沉沉低垂,彷徨无边深邃,谁得罪,让命运美到心碎!这句歌词就如现在的情景,天色已晚,有太阳的日子渐渐落下帷幕,迎接我们地是黑暗无边的夜色,让我们的命运美到心碎,是谁的罪?是聂醉的罪,对!我已同意去杀聂醉。
这几天的黑暗是聂醉带来的,只要老天停止下雨,他们应该就回来了!请原谅我,这几天不能陪在你的身边守护你、照顾你!要是我回不来,只能许你来生了!天已经完全黑了,夜色正在外面呼啸,我需要热血给天空破晓。
经过几天的狂风雨打,噩梦一直不离,不断的侵蚀,言陌痛苦的表情,让人心痛,到底在做什么梦?为什么四天过去了,外面的雨不停,你的噩梦也不停?好想为你分担一点痛楚,我却什么忙也帮不了,“哈……哈嘁!”感冒特征一出,象征着我感冒了,打趣道:“呵呵,我也感冒呢!我们不管是心理上得了病,还是身体上,也都一起患了病!”沈卓站在帐外,这种苦中作乐的精神,换作是谁都不可能随随便便做到呢,还真是佩服她!
不知是多少个日夜,言陌至今还是昏迷,雨早已停止,出来地是阔别已久的太阳,根据顾荇夜带来的消息,那边的人在今天之内就会有所行动,不过言陌的烧已经退去,换上是一张红润的脸,这样我过去,也就安心了!
外面开始鸣鼓出发,全军将士欢欣鼓舞、气势高涨,远去的军队也带走了热闹,留下的只有寂静,营帐内出现另一个人,“楼主,他们已经开打了!”
“好,去胡横帐内找到女装,等下来河边。”话落,往河边走去,经过半个来月的雨水洗礼,清澈的水流代替了原先浑浊的河水。脱下身上沉重的盔甲,用脚先试试水温,不错,蛮清凉的!我欣喜地走入河中央,胡横拿到女装,很快就回来了,站在河边,眼睛不敢看到河中央,“二小姐,衣服来了!”
我背对他,吩咐:“放下,并且打乱!”
“是!”胡横依照我的吩咐把衣服放下,我接着吩咐:“还有,把地上的盔甲拿走,放在太子的营帐内!”胡横这次没有应声,拿起盔甲转身离开。少顷,他再次出现在河边,“他们已经攻进我方阵营,柳顔开始寻找你的踪迹?”
“知道了,你现在赶快去保护太子!”胡横离开。
“主子真的要亲自去杀聂醉吗?”顾荇夜出现。
“是!”我肯定的回答。
聂醉拿着剑、一脸疲惫地逃亡着,“妈的,这个沈卓的副将也太难缠了!美人没找到,反而被他逼的无处可去!”
我在一隐蔽处换着女装,聂醉跌跌撞撞地走到河边,跪下用手弄上一点水来喝,又用手激起水花,洗了个好脸,直立起身子,开心道:“爽啊!”
我一个警觉,脸上闪过一丝淡淡地笑容,“谁!”
聂醉站起身,闻声望来,看见还未完全穿好衣物的我,虽然身前有衣服遮挡着一部分,但还是可以看到若隐若现的身子。看着我娇好的身躯,嫩白的肌肤,他很难控制自身的欲望不得不垂涎欲滴,我眉头微皱,急忙穿好衣服,假装准备逃亡,跑到他的身前,他动手的速度非常快,我俏美的脸庞,惊慌的眼神,挣扎的手,“你放开我!”
他一脸的笑容,让人感到不安,“你是逃不掉的!”
“不可能的,沈卓会来救我的!”
“他自身都难保了,要如何来救你!”
“你想怎么样?”
聂醉从头到尾、从头顶到双脚都写着:我很好色!色迷迷地说道:“我要你跟我走!”
我怎会看不出来,停止挣扎,“那是不是只要我跟你走,你就可以放过殿下和沈卓!”
聂醉为了我能跟她走,也不会为难言陌和沈卓。再说了,杀了他们,肯定会惹怒云国的皇室和沈家,他们要是联手合作举全国之力要灭我们北燕,那就不得了了,自己也不会有机会亲手杀了聂政魂,这样对他来说划不来!答应:“是的!”
“那好,我跟你走!”
这时,柳顔带着其他几名将士赶到,“殿下!”一个眼神瞟来,惊讶的眼神被定格住,笑脸爬上我的面容,“柳大将军这么快就不记得我啦!?”
柳顔缓神,“记得!”
笑容不改,嘴唇轻启:“那就好!”
柳顔军中,北燕太子帐内,传来阵阵欢声笑语,“殿下,快来抓我啊!来啊!来啊!我在这呢!殿下!”我在陌生人前展露笑颜,聂醉蒙着眼睛,寻着我的踪迹,我不紧不慢地跨着步子。
纱布蒙着聂醉的眼睛,双手伸直悬空,“你在哪啊?不要跑啊!看我等下抓住你了,怎么惩罚你啊!”
“好哇!那殿下就先抓住我啊!呵呵!”娇媚的声音柔柔地说着,聂醉的身子一阵酥软,双手抓到柔软的衣服,我落在聂醉的怀里,他高兴道:“我抓到你了,来!亲一个!”我极其厌恶这个吻,可我不得不用娇媚的声音说道:“殿下,你好坏呀!继续啊!”
第79章 沉醉不知归路(三)
“那我就罚酒一杯,以称美人心意!”聂醉双手拿杯一饮而尽,我拍手鼓掌,称赞道:“殿下好酒量啊!奴家突然来了兴致,为殿下献上一曲,可否?”
“好哇!想不到美人还有如此技艺!”
“殿下,奴家的技艺可多着呢!只怕殿下看不过来!”
“没事,我天天都可以看,只是美人就要劳心劳力了,尽心的准备啊!”
“这是当然!”眉轻轻一挑,准备!我当然会细心准备,只怕你会招架不住!媚眼一抛,唱道:“鼓楼外的小院门口有个门墩儿,我成天骑在上面舔着红果儿冰棍儿,爷爷说看你也没事儿,不如来家里我教你写写大字儿,一进院儿就闻见一德阁的墨汁儿。
门廊上藤蔓之间藏着一对儿葫芦儿,红木案上成堆的是王羲之的拓本儿,青花瓷的笔筒是康熙年间的玩意儿,大伯泡一壶龙井拉上一段儿胡琴儿
展一爿宣纸于案上,黄铜的镇尺明晃晃,当东厢房的窗棂透进一撇斜阳,初研的墨香氤氲绕梁,掇一杆狼毫握手掌,拿捏的力道刚刚好,看颜真卿的字帖被风掀起一角,手腕高悬我写一个字“小”
老外看汉字都是一个个的方块儿,殊不知写出来是特别的有范儿,起承转合连接着横竖、撇、捺儿,不能学白字先生不认偏旁笔划儿,辞旧迎新爆竹里炸出一个“福”字儿,五谷丰登米仓里屯着一个“丰”字儿,开张大吉掌柜的贴上一个“发”字儿,大红的“喜”字儿是有人要娶媳妇儿
银锭桥的荷塘惹来蜻蜓一对儿,我无暇张望一心一意描红模子儿,俗话说师傅领进门儿,心要静手要勤修行全看个人儿,一走神写错字爷爷要打手板儿,古人云字如其人透着一股精气神儿,狂放而有致说的是写草书的韵味儿,蚕之头、燕之尾蕴含着隶书的身段儿,行书要一气呵成不能乱了规矩儿
展一爿宣纸于案上,黄铜的镇尺明晃晃,当东厢房的窗棂透进一撇斜阳,初研的墨香氤氲绕梁,掇一杆狼毫握手掌,拿捏的力道刚刚好,看颜真卿的字帖被风掀起一角,手腕高悬我写一个字“小”,看颜真卿的字帖被风掀起一角,手腕高悬我写一个字“小””
一曲唱罢,聂醉拍手叫好,“唱的不错,来!饮一杯!”
我接过杯子饮尽,轻放,“殿下,奴家不胜酒力,明天再尽兴吧!”
聂醉满脸通红,自鸣得意,余兴未了,“殿下我,还没尽兴呢!”
“难道殿下还怕我跑了不成!”聂醉摇头,表明不怕,我嘟囔着嘴学着电视剧里面那些青楼女子的样子在聂醉的怀里撒娇,“殿下,你看你,喝得醉醺醺的!你要我如何施展舞技与歌喉给你看啊!”
我本不是那种善于表达内心感情之人,也不是那种喜欢在别人或者父母面前撒娇的人,但只要在内心深处认定了一个人,我就不会轻易放手,也不会轻易说分手,在爱人的面前尽显小女人姿态,完全是小孩子脾气。现如今,我却要在这个人的面前摆出青楼女子该有的媚人姿色,我不是鄙视烟花巷的妓女们,她们也有她们的无奈与苦楚。
她们哪一个会喜欢在虚假的甜言蜜语中强颜欢笑,她们哪一个不希望得到她们身子的男人能以一颗真心对待她们,俗话说进入到烟花之地的男人们,哪一个是真心的!无论是从什么阶级、什么原因进入到青楼的女子,她们想熬出头,唯一的办法就是努力赚钱为自己赎身。
聂醉不再多加勉强,倒在睡榻上呼呼大睡,侍卫正在收拾着饭菜残根,进入夏季夜晚的风没有了冬天的凛冽,也没有了春天的潮湿,是一股宜人、柔和的风,还带着一点点春天气息的南风迎面吹着,清风气爽!侍卫早就把碗筷收走,睡的迷迷糊糊地聂醉不断地喊着辰亦琬。
我背对着轻轻吹来的晚风,聂醉紧闭着双眼,极其痛苦的表情,难道是梦到了‘她’的死状!我疾步上前,食指放在聂醉的眉宇之间,轻轻地揉着,表情缓和终是平和睡去,到底是一个怎样恐怖的场景,让你如此心有余悸?或许让你一了百了,也是一种解脱!
看着不远处的剑,剑乖乖地挂在挂衣架上,那是他的佩剑,我信步走到它的跟前,铁质的剑身被迫出鞘,剑身发出淡淡地白色光芒,洁白如暇、清澈如镜,冰冷的气息并没有夹杂着杀气,看来仇恨并没完全蒙蔽他的心,还有一丝善良残留在他心底的某一角。
脚步渐渐近到他的身旁,这次杀他的绝佳机会,剑身朝下的握着剑柄,正面看着聂醉的脸,“我该不该留着你的命,让你去杀了你仇恨多年的父皇!让你们两父子互相厮杀,最终两败俱伤!”我脸上露出的冰冷笑容,外面的人一惊,不明白我话中的意思,我继续说着:“可是有人想要了你的命,我也没办法,我也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呲~~!”一阵撕布声,“出来吧!我知道你在外头。”
外面的男子出现,斜眼一看,果然是他,柳顔只见地上有两块丝布,聂醉完好无损地躺在我的身边,地上再无其它东西,比如——血!“你没动手!?”
嘴角一扬,转头看着军帐外的柳顔,“你无非就是想看看我是不是生死两楼的楼主,难道你真的傻到在自己的军营内闹出人命,毕竟聂醉还是一国太子!可我要告诉你,我不是生死两楼的楼主。”
柳顔邪笑,“那生死两楼的顾荇夜为什么会跟在你身边。”
“他是来报恩的!其他的我不管。”
柳颜话锋一转,不想与我讨论顾荇夜,“我要是真的想雇人杀了他呢!”
“你不是已经雇人了吗?难道贵国还有比生死两楼更好的杀手组织吗?”我反问道。
“是没有比生死两楼更好的杀手组织,可是你不动手!”
第80章 沉醉不知归路(六)
“你也可以动手,只是这一次杀两个人,然后再嫁祸给我!”
“我岂不是得罪了生死两楼!”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
“我说过了我不是生死两楼的楼主。”我有些气结。
“你既然来了,还不承认你是生死两楼的楼主。”
“为什么要承认?不是,还需承认什么?再说了,不是你们把我绑来了吗?”
“那顾荇夜为什么要听你的?”柳颜还在穷追不舍。
“讲过了,他是来报恩的!”
“那你为什么要杀他?”
“不杀了他,北燕和云夏国之间的战争会结束吗?”我怒吼道。
柳颜愣了愣,“你也不想两国发生战事?那你不是生死两楼的楼主,那你是谁?”
“我是沈卓的姐姐。”
“哦~!你就是云夏国未来的太子妃。”柳颜恍然大悟道,“你怎么跑到战场来了?”
“还不是你们支持的玉亲王,他有了忤逆之心,做了反叛之事。我娘怕有连坐,就让沈卓带我出来了!”
“其实,我和倾王并不想对云夏国出兵。”一场对话下来,柳颜察觉眼前的这个女子心思还是很单纯的,既然她都有休战之心,再加上她的身份,何不利用利用呢?如果能换来和平,倒是可以的。
“诶,你不就是想要聂醉死吗?然后让倾王坐上太子之位!”我好奇道。
“倾王没有篡权夺位之心!”柳颜说的真诚。
“那倾王又何必雇杀手!”
“你无非就是想逼我说出我是雇人的人!”
我淡淡一笑,走下台阶,“我只想,跟雇杀手之人好好的谈一谈。”其实我也有我的想法,只是不知道我的想法和柳颜的想法是不是统一的。
“什么事?你说吧!”
“你承认了你是……”
“你自己都说了,不要纠缠于个人的身份,现如今又何必苦苦追问呢!”
“好!”我顿了顿,“你有没有想过放太子聂醉一马!”
柳顔拂袖侧身,厉声喝道:“不可能!”
我慢慢靠近柳顔,“一个做将军的脾气太暴躁了也可不好,我的话还没说完,你就一口回绝了我,你也太没礼貌了吧!”
柳顔转身看着我,“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刚才我说过就算是我杀了聂醉,倾王坐上了太子之位,也未必能登上皇位!”柳顔没说话,我知道就算倾王没有心思夺位,可是柳顔却有帮助聂明轩篡权之心,单单他雇人杀聂醉就可以证明,我继续说道:“只要现在留着聂醉一命,让他和聂政魂拼个你死我活,倾王要登上皇位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们隔岸观火,可是渔翁得不了利怎么办?”柳颜疑惑道。
“就算我现在杀了聂醉又怎么样,你以为聂政魂不会怀疑到你和倾王的身上吗?每个皇帝在登上皇位之前,哪个不是工于心计、杀人如麻!”
柳顔冷笑,“哼!好计谋,这个风险挺大的!”
“柳将军还是想杀了太子!”
“我不得不小心为上,万一太子成事,那倾王的性命岂不保之!”
“好一个忠心耿耿,如果柳大将军可以留下太子一命,要是哪一天聂醉真和聂政魂对上,我们绝对帮忙!”
“你就这么认定聂醉和兴延宗会为仇恨而撕打吗?”
“我可听说柳将军可是心细的人,像你这样心细的臣子的怎会不知皇帝和太子之间的微妙关系呢!”
柳顔淡淡一笑,眼前的可人儿,有着绝妙的心思,是啊!自己是一个心细之人,自己这个心细的人怎么看不出你心里真正的意思呢!你耍心机,我又怎么会没有防你的计谋呢!不就是想留他一条命吗?如果你不是生死两楼的楼主,那这个人是你可以说杀就杀,说不杀就不杀的吗?我看你这几天能花什么花样!“你既然为我们出了招,不可能没有别的要求!”
我莞尔一笑,“我的要求是,北燕退兵。”
明媚的太阳升出地面,火红、火红的日出褪去了夜晚的黑暗,为新的一天带来了光明。言陌受伤的消息却无声无息的传遍了云夏国的京都,全城的百姓都在喃喃细语,风言风语和这个消息怎会传不到皇宫之内。
最不高兴的就是皇后娘娘高雌蕊,最惴惴不安的就是言鱼,最高兴的就是言石,在玉亲王府的大厅内焦虑地来回踱步,“怎么办啊?哥,你真的要做的这么绝吗?”
言石放下茶杯,抬头,没好气地看着他,“这就是我的目的。”
“哥!娘是以死谢罪的,她不想见到你们兵戎相见。”
“就是母妃死了,我才更下定了决心。”
“哥,你真颗顽石。”话落,言鱼拂袖而去。
皇宫内迟迟没传出消息,让各派的皇子们胆战心惊的过日子,各位皇子都细细揣测着皇宫内的那两位位高权重的主子到底是个怎样的心思。
卯时,沈寒衅拿着密折急急忙忙的往皇宫内的丹凤宫赶,丹凤宫内,两位主人正在商议需不需要派一个御医去前线,去看看当今太子——言陌的伤势,高雌蕊担忧地说:“派一个御医去吧!”
‘大病初愈’的言魏一丝冷笑,“不用了!他,应该来了!”
这时,殿门外守门的太监进来通传道:“皇上,中丞大人求见!”这些日子,与外面互通消息就靠的是他。
“让他进来!”
通传的太监退出店门外,“中丞大人,请!”
沈寒衅恭恭敬敬地走进丹凤宫,把沈卓送到京都的密折呈上,言魏嘴角的笑意不改,“好!没别的事你就可以下去了!”
沈寒衅转身,没注意到言魏苍白的脸色,脚步刚踏出殿门外,言魏唤住:“寒衅!”沈寒衅停住脚步,头微侧,言魏小声说道:“辅政!”
沈寒衅没有说话,苦苦一笑,心中甚是苦涩,头也不回的离开丹凤宫,站在宫门外,回望着金碧辉煌的红墙绿瓦,忧伤无以言比,“委鬼(年轻时沈寒衅给言魏起的外号),你不会有事的!我不允许你有事!”
第81章 沉醉不知归路(七)
两国交战,至今还未分出胜负,两军持续对垒,云夏国军营某一处军帐内,“啊!”一人从睡榻上坐起,面部表情极其痛苦,“好痛!”轻轻的摸着额头,缓缓地睁开眼睛,出现在眼前的是空荡荡的军帐,“就只有我一个人吗?”
“醒啦!”帐外站着一个人,端着一盆热水,白色的毛巾完全沉浸在热水之中,那人端着热水走到刚从睡梦中醒来的男子。把铁盆放在床头,拧干毛巾,小心翼翼地递给床上的男子。
“我睡了几天几夜了?”那人问道,不用说这是昏迷已久的言陌。
“具体时间我不记得了,应该有十天半月了吧!”手中的毛巾被接了过去,这时说话的正是云国的骠骑大将军沈卓。
言陌用热毛巾敷了敷脸,舒缓一下紧绷的神经。少顷,沈卓接过言陌手中的毛巾,言陌瞟了一眼沈卓,问道:“怎么了?一脸疲惫,你姐姐呢?”
沈卓对此直言不讳,反正迟早是知道,又何需隐瞒,“她被挟持到敌方阵营去了!”
“什么!?”言陌一声惊呼,他不理解当他醒来后,沈离为什么会不在他的身边,“他们,来过一次?”
“嗯!”沈卓点头,他肯定的回应言陌的时候,心里好是一阵酸溜溜的滋味,言陌心中掠过一丝惊慌,“去了多久?”
“有两三天了吧!”
“她是自愿去的么?”他不知道沈离的心里到底是打着怎么样的一个想法。他担心她会出事,他担心她是不是在有意的逃避他,往下的事,他,有点不敢往下想。
“应该是!不过你不用担心,姐不会有事的!”沈卓这样说着,他隐隐地感觉到他的这个姐姐不会让自己轻易出问题,只是眼前的这个云国太子并不会在这几天内让自己有好果子吃的。
确实,沈离的处境,让还未痊愈的言陌坐立不安,脸上的担忧之色挥之不去。“你应该知道离一个弱女子处在对方军中,是一个多么危险的境地,只怕她已被玷污!”
沈卓的心里此时隐隐作痛,眉头微皱,他一听言陌说的这话,气就不打一处来,“难道,你就这么信不过我姐姐;难道,你就这么轻视她;难道,她在你的心里就只是这样的一个地位,看来,姐姐嫁不嫁你,都要重新考虑!”
言陌紧张了,“不!不是这样的!”他是多么的想迎娶沈离为妻,不管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更或者是一件别人穿过的一件破衣。在他的眼中,沈离永远是纯洁美丽的女子,甚至是蝴蝶,他低下头,“我不管她是什么样子,我要定她了!”
沈卓愁容不改,“甚至是被对方的太子玷污了身子,你也会毫不顾忌的明媒正娶她吗?”
言陌用坚定的眼神对视着沈卓的眼睛,口气异常坚决:“不改!我一定迎娶沈家千金沈离!”
沈卓释然一笑,“我就知道言陌你,不会让我失望!”
言陌反应过来,“哈~~!你!”不过,言陌才不会因为这一个小小的试探而改变自己对沈离坚定的心,在他心里有的只是沈离,更知道沈卓的用意,只有对沈离一心一意,才会真心的把人救出于水火之中。
“你现在才刚醒,我们先来商量一下如何实施救人计划,下午再有所行动!”
“说的不错,虽然我现在很心急,可是我也不愿,”言陌顿了顿,然后又说道:“不愿在救人时,她有任何闪失!”……
军营外,一处山坡上,长着硕大的树木,个头不高却生长茂密,绿油油的树叶任风吹摆。东方明媚的阳光透过密密麻麻的树叶之间的空隙投射在大地之上,一人懒洋洋的躺在粗大的树枝上,南风吹起他鬓间的一缕发丝,此人年龄不大,二三十岁左右,一头乌黑的头发,三角眉,标准眼,挺拔的鼻梁,迷人的嘴唇。
唯一让人不自在的就是红润的脸上有一道从左眼到右下巴的伤痕,男子有意无意地看着整座军营内的某一处军帐,一旦有消息随时通知沈离,没错,他就是生死两楼夜楼楼主顾荇夜。
另一处军营内,我衣不裹体地对着坐在我面前的人大吼:“如果你想得到我的身子,起码先要得到我的心!”
睡榻上坐着一人,身前的桌子摆着各色的食物和一坛上好的女儿红,那人和我一样衣不蔽体。悠闲地端着杯子浅浅地抿着酒杯里的酒水,嘴角有着一丝笑意,“你应该清楚的知道,我是一个好色之人,再说了你也是自愿跟我走的!”
该死的!我眉头紧锁,暗暗骂道。现在柳顔也不在这里看热闹,又不知道言陌有没有醒,要是他醒来后,发现我失踪了,会不会来救我呢!?我苦笑一阵,不可能的吧!“愿意跟你走,并不是让你随心所欲!”
“既然你自愿跟我来到了这个军营,为什么不让我要了你的身子,而且这个军营可不是你能任意妄为的,这可不是云夏的生死两楼!”
这个身躯忽然一震,莫非她知道了我的身份,义正严辞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不爽道:“别装蒜了,生死两楼楼主——苏眉雪!”目光凛冽,不知哪来的精神,完全没有了先前的松懒。
我淡淡一笑,挑眉,原来是把我当成了苏眉雪,原来苏眉雪是生死两楼的楼主!这丫的,害得我的背了黑锅,“哼!有何凭证,你们所判断的,只不过能证明我是生死两楼的女杀手而已,嘶~~!”
“说露嘴了吧!”我惊讶地看着他,他嘴角的笑意不改,“你刚才说过,我要得到你的身体,就先要得到你的心,你这是拖延之计吧!昨天你和柳顔谈的话,别以为我酒醉了没听到,你想情报,当间谍!”
想不到聂醉也有这份心思,知道我真正用心,眼角慢慢有了笑意,最后大笑起来:“哈哈!既然知道我真实心意,为什么不杀了我,你以为你要了我的人,心也会属于你吗?不会!永远都不会!哈哈!”
第82章 沉醉不知归路(八)
聂醉的脸色随着我的笑声越来越难看,右手紧紧地握着躺在睡榻上的剑,“你真的不怕我一剑就杀了你!”
笑声停止,说道“拿我当人质要挟沈卓不是更好些!”
“你觉的我会留你,让你拿情报去通知言陌吗?”
“你可以告诉我假情报引诱沈卓,好让他们跌入你的陷阱,然后对他们一网打尽,你就可以回去立功,在你父皇的面前炫耀。”
“不用多说了,你不就是想多活几天,见见你的情郎吗?哼!”聂醉一阵冷笑,“铲除掉你,我毫无后顾之忧!”说完,拿起剑向我奔来,速度之快,让我措手不及。
手无寸铁的我无法对此防备,当剑离自己近在咫尺时,身躯本能的一斜,剑锋与我的身子擦肩而过。聂醉手一横一挥,剑身也跟着一横,向我挥来,我向下一蹲,又躲过聂醉的一击。
聂醉恼羞成怒,他引以为傲的剑法还没有人能躲过两招,而我轻易的躲过,他的剑法比刚才更加凶猛、迅速。我的身板再怎么快,也快不了他的剑招,渐渐处于下风,之间剑锋一扫,我躲闪不及,柔发削掉一缕,心中暗叹:好利的剑!
一剑未成,一剑又来,这次聂醉对准我的心脏而来,我的脸色早已苍白,身子止不住惯性,连连后退。不知身后来的何人,只见那人急匆匆的往军帐内跑,我与背对着与他撞了个满怀,我虽停止后退,剑却停不了,直直地刺进了我的身躯,“呲!”冰冷的剑伴着刺耳的声音抽出,我这次是真的目瞪口呆了,看来老天要绝我啊!对不起了,言陌!
只听一声疾呼:“姑娘!”我就倒在身后那男子的怀里,原本是要过来禀告军情的。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命案吓的脸色顿时惨白,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不过这人也是经过诸多生死难关的老江湖了。柳顔也有少许交待,知道如何应付,摸了摸脉搏,“殿下,她没呼吸、没脉搏了!”
“丢到乱葬岗!”聂醉擦拭着剑身上的血,冷冷地说道。
那人迟迟不走,聂醉问道:“还有什么事?”
“军前急报敌军来袭,名为复仇,实为找人,我这样明目张胆的把人拉到乱葬岗,恐怕……”
“你还怕他们不成!趁着他们还未攻进来之前,你现在赶紧把她丢到乱葬岗去,他们不知她是死是活,也没见着人,更别提尸体了,又没见到是你把尸体丢到乱葬岗去的,不会吃了你的!”
“知道了!”柳顔的副将把怀中的美人儿拖出军帐,出了军营绕过驻扎在军帐外沈卓的军队,柳顔正在和沈卓对峙,沈卓大吼:“快把人交出来!”
柳顔骑在醉峰国盛产的汗血宝马之上,笑道:“什么人啊?我们军营可没有你们要找之人,还是请回吧!”
言陌微微一笑,眉头一挑,“不去找找,怎么知道呢?”
“要是我不同意呢!”
言陌不改脸上的笑意,“那只有开打了!”手往前一挥,两边身后的军队一拥而上,顾荇夜一路跟来,只见两军对垒不分上下,看来两边都是玩真的,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只是柳顔身上看不出一丝惊慌,如此坦然的把全军都押在这一次交战上,就这么肯定沈卓不会赢么?那我就要看一看这好戏如何上演!脸上划过一丝笑容,这一笑不知顾荇夜打着什么主意。
乱葬岗内尸横遍野,散发着难闻的尸臭味,一位将军打扮的男子捏着鼻子背着一副女子打扮的人儿来到此处,环顾四周,确定四下无人,心想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就把肩上的女子随地一丢。
“对不起了,这完全是遵照太子殿下的意思,虽不知道你和将军有什么协议,我也只能照做了!你大人有大量,事后不要找我的麻烦就行了!拜托拜托!”说完,紧闭双眼,双手合十暗暗祈祷着。等那人走后,随后有一人带走了刚才被那人丢弃在乱葬岗的尸体,悄悄地离开。
数日后,我发现我躺在一个茅草屋内,浑浑噩噩地打量着四周,这间屋子之所以被称为茅草屋,是因为这间屋子都是以树枝为支架、茅草为辅搭建起来的,四周都没有一扇窗户,甚是简陋。
一点新鲜空气都透不进来,不禁疑惑道:“我这是在哪啊?”正要坐起身,却不料想胸口上的伤疼地如此厉害,连坐起身来都是这么困难,不知道他又是怎样了!
可是我又何会在这!?望着自己身上早已包扎好的伤口,满腹疑惑,只见茅草屋内被人推开一扇门,我寻声望去,一女子背着一个不知道装了些什么样的东西的篓子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疑惑:“你是?”
女子走近我,放下篓子,单膝跪地,平静地说道:“我跟顾荇夜是一样的,只不过,他师父是我娘!”哦~!还是那个老太太,又是来报恩的,真的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辰亦君惬意地站起身,她作为辰主曾经令不少人起死回生,对自己的医术信心满满。但是这次,是楼主负伤,并且伤口离心脏不到一寸,这剑如果再用力往下刺进一点,恐怕她自己也是无力回天。
再说了这也是她第一次为沈离疗伤,进生死两楼这两年来的第一次,生怕这一次会救不活沈离,见沈离醒来了,不自觉地喜上眉梢,忽然我说道:“不用猜,是你救的我吧!”
“是!”见我要起身坐起,连忙上前扶我微坐。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事?”
“顾荇夜”
“那他呢?”
“这几天都在,只是今天,”辰亦君突然闭嘴不说话。
“说下去!只是今天什么?”
“他和我一样,是生死两楼的人,前几日,不明情况的沈相爷找到生死两楼,花重金也要我们找到你。所以顾荇夜回去处理了!”
我不假思量,低头一虑,看来沈寒衅是寻我急红了眼,再加上这次寻医,肯定也是皇宫里的主子熬不了不多久了。所以才重金寻找我踪迹,就这么想把我嫁入皇宫,这么想保住自己的位子吗?“所以他今个就去了?”
第83章 烟雨蒙蒙(一)
“昨天去的,以他的行程今个应该可以带回消息!”
“消息!?什么消息?”我眉头紧锁,疑惑地看着站在我眼前的辰亦君。
辰亦君自知说漏嘴,可是不说漏嘴沈离怎会知道呢!“自然是你想要的消息,请等待!”
黄昏,顾荇夜带着被辰亦君说成是‘我想要知道的消息!’的消息来到茅草屋,跪地叩拜:“主子!”
“说吧!她跟我都打了一天的哑谜,该是揭晓的时候了!”唉!真是干嘛要我坐一天啊,累都快累死了!只希望他带来的消息别让我感兴趣!
“只是没多大的震撼力,而主子关心的也只是主子心中那个人的安危罢了!”这倒是猜对了我的心,我现在最担心的是那个人的安危。
对顾荇夜的拐弯抹角有点不耐烦,原本就是打了一天的哑谜,现在又是说话不说重点,急死我了!皱眉道:“挑简要的说!”
“在主子昏迷的这几天里,沈卓和柳顔率领他们的军队打了大大小小近十场战役,均有死伤,虽说沈卓将军久经沙场,早已把生死度之身外,也是负伤累累,而太子更是,”顾荇夜怕沈离会支持不住,突然闭口不说了。
我心知不妙,低吼:“说下去啊!说到这份上了,还要绕圈子吗?”
“当太子醒来知道您被北燕的太子所擒,就当您在柳顔军营失踪的那天,太子不顾身体的抗议,就和沈将军一起,经过几次战役,”顾荇夜边说边把眼珠子往我这瞄了瞄,话说道最后都是小心谨慎:“太子是一伤!再伤!”
心情紧张、不愉快的我自是没注意到顾荇夜的小心翼翼,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心慌地感觉一直萦绕在心头,面露忧色地问:“那他现在怎么样?是昏迷!还是依然醒着?战事有没有停?”
“现在沈将军吩咐一部分受伤不要紧的伤员四处寻找楼主您的下落,身体还未负伤并且健壮的将领依然听从太子下的死命令与北燕的部队周旋,恐怕太子他们一天找不到您,一天都不会高挂免战牌!”
辰亦君突然插嘴:“那太子这样做,不怕皇上和皇后知道主子逃婚的事吗?”
我心生疑虑,问道:“难道宫中的人还不知道我逃家吗?”
辰亦君疑惑道:“咦!你不知道选妃之事推迟真正的原因吗?”
我低下头说道:“我知晓言陌是为了我!”
顾荇夜说道:“主子,您想想看,太子妃之位您是内定的人选,选妃只是个形式,要是云国的天子和皇后知道了您为了逃婚而离家出走。就算楼主的家父和云德宗再怎么亲密无间,恐怕沈家的上上下下、老老小小都难逃一死!”
“为什么!?”听到这话,我的心猛然一惊,我是那样对你,你为什么还要对我以及我的家人这么好,是我害了你啊!是我害了你一再负伤!我负你的实在太多了!
“请你正视自己的心意!”辰亦君道,我捏紧盖在身上的被单,久久没有说话。
顾荇夜又插嘴道:“但属下也不希望主子是因为愧对太子而委屈自己嫁给他!所以务必请主子想清楚,再采取行动!”
“你什么意思?”
“主子和太子为对方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我知道主子早已对太子心生爱意,太子对楼主更不要说了,那是一往情深啊!”顾荇夜忽然微微地低下了头,眼神一下子就变的黯淡无光,特别是“那是一往情深啊!”的时候,更是看到了顾荇夜眼中的泪花。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对你们并没有施以多大的恩惠啊!”
“请您不要这样讲!”辰亦君早已泣不成声,当初如果不是楼主救了我们以及星怜,我们还不知道我们会身在何处。女子果真还是女子,俗话说女子是水做的,一点也不假,见到这种回忆到过去的场面,还是经不住感情的冲击,流下泪来。
我别过脸去,我没有出声,言陌啊言陌,连外人也要帮你,你要我对你不得不服啊!顾荇夜强忍着泪水,硬是把快流出的眼泪憋了回去,说道:“沈相爷让我带一句话给你,他说如果我找到您,务必把话传到!”
我擦拭着残留在脸颊上的眼泪,“说吧!”
“他希望您回去,您的母亲经不住思念,已经病倒了!嫁不嫁入皇宫都没关系,只要您回去与家人团聚。他还说不就是抗旨不从、株连九族吗?大不了不要尚书令、御林军副统领、云国大将军之职!’”顾荇夜把沈寒衅对他所说之话原原本本的复原说了一遍。
“娘病倒了!”我本没有多少感情波动,却不知怎的,眼眸无神,整个心都感到憋的慌,感觉眼泪好像又要流了出来,应该是触动了这具躯壳身体内仅存的最后一丝对母亲的思念吧。
两人站起身了,顾荇夜更是如此肯定地说道:“沈相爷好像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开始有所行动了!”
我一把抓住顾荇夜的右手手腕,“怎么说?”
顾荇夜一脸担忧地说道:“今天我去沈府拜访中丞大人,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沈相爷叫自己府中的家丁去给沈卓将军,一脸担忧的样子!”
“那他还好吗?”我急切的问道。
顾荇夜摇了摇头,“不好,面目憔悴!”
我松开抓在顾荇夜右手手腕的左手,悲鸣地喊了一声:“爹爹!”
顾荇夜扯了扯辰亦君的衣袖,小声地说道:“走!”
万里晴空,毫无一丝云彩,已经不记得这是进入七月份的第几个艳阳天了。在军帐内看着两军对战图的言陌更是不记得与柳顔的大军作战已是几天几夜,他只知道两军对垒已经进入白热化的阶段,还有沈离至今还是下落未明、生死未卜。
他更知道自己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可是在未找到沈离之前,他不想倒下,不想在聂醉还未倒下之前倒下,因为他把他视为——“情敌”。
第84章 烟雨蒙蒙(二)
当他在俘虏口中得知聂醉挟持了沈离,迫使沈离委身在他的淫威之下成为他的歌姬时,言陌就发誓,不打倒聂醉誓不为人!
以身着银白色盔甲的将士出现在言陌军帐外的阳光下,炎热的天气压得人透不过气来,在外面走一走马上就是一身大汗淋漓。沈卓走进军帐,看着褪去金黄色战甲的言陌,现在的他和言陌一样,满身都是伤痕累累,只要再多加一条伤痕,他们就可能从此丧命。
此时,沈卓的眉宇之间留下了永不消灭的沧桑,还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竟然要挑起比自身还要重的担子。他也不失众望,从十岁之时接到掌握云国一半军力的将军之职,到最年轻的大将军。
五年内力排众议成就名声赫赫的将军,现如今,经过十天十夜的连续作战,身体也是疲惫不堪、满目疮痍。这时的他,来为言陌送饭,“太子,吃一点吧!要不然哪有力气与他们持久作战。”
言陌停下手中的活,坐在了摆满饭菜的桌前,看着眼前的这些饭菜,拿起的筷子又悄然放下,“我实在是吃不下!”
这人是铁、饭是钢,只要是人哪有不吃饭的,更何况是和敌军作战的太子和将军。沈卓劝道:“放心好了,家父已经拜托生死两楼的人去找姐姐了。刚才收到家父的来信,说是当今皇上的身体已经好起来了,想快点见到太子您,要我们速战速决!”沈卓自是不会告诉言陌,沈寒衅要自己速战速决的真正原因。
而沈寒衅让自己速战速决的真正原因是沈离的失踪,沈寒衅已经表态,找不找得到沈离都是次要。在沈寒衅的眼里现在沈若离自己的意愿和幸福才是最重要,要是沈离不想嫁给太子。
沈寒衅就想早点以整体辞官远离官场,避免株连九族,沈卓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言陌,他们家族这个举动!他怕自己忽然和姐姐这样离开,言陌会不会永远的恨姐姐和自己呢?不禁懊恼,真是一件让人痛苦的事情啊!
想到沈离至今踪迹不明,沈卓正处在情绪低迷期,姐姐你到底在哪里,辞不辞官都不要紧,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这个人的生命安危呀!我都不知道如何给爹爹回信呢!沈卓陷入沉思自没听到言陌的话语,只见言陌的不断地推着沈卓的身体,这不动不要紧,一动就牵动到身体上的伤口,沈卓只感到一阵疼痛,拉回思绪,喊道:“痛!”
“终于醒过来了!”言陌长舒一口气。
沈卓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开什么玩笑呢!”
两人相视一笑,胡横站在帐外,看着两人还能这样苦中作乐,心中也是宽慰了一些,“将军就是将军,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笑的出来。”确实,眼下的情况不容乐观。
双方的死伤不成正比,我军的两位将领都身负重伤,然而对方的主帅虽然小有负伤,却还是生龙活虎、锐气不减,这对我军的士气大打折扣,不过只要将军、太子不死,我们是还有取胜的机会,只是要看以什么样的手段。可是现在不得不进去禀告两人,敌军又在外面叫嚣了!这时的胡横已经站在两人面前,双手抱拳说道:“将军,敌军又来了,是不是要出去应战?”
沈卓摸了摸头,笑道:“这是第几次了啊?”
胡横回答:“是今天的第三次了!”
沈卓嬉皮笑脸地说:“这一次总该应战了吧?”胡横很佩服沈卓的镇定,现在的危急时刻,沈卓的脸上依然是笑容不改,自认为是比不上,不过胡横跟了沈卓五年,也早已练就面对敌军压境而从容不迫的心态。
沈卓还以为言陌会继续忍下去,没想到言若航也有忍不住的时候。也对,对方上午已经叫嚣了两次,到了第三次再不出战,恐怕会给世人留下“懦夫”的骂名,这个骂名可不好,言若航答道:“应战吧!带少许的将士,并且是会点武功的,胡横去点兵。”
“是,知道了!”胡横出了军帐马上点齐将士,只等沈卓和言陌的到来。
言陌穿上战甲,和沈卓来到练兵的沙场,看着眼前高矮各异的将士,问道:“一共有多少人?”
胡横回答:“一百来号人。”
胡横在言陌、沈卓的左边,沈卓左手中的食指和中指并拢一挥,示意胡横走近。沈卓从小就是言陌的伴读,两人的默契不用言明就知道对方心中所想,言陌这样安排,沈卓心里自然也有了点底,胡横上前,沈卓在他的耳边窃窃私语,胡横连连点头,最后说一句:“知道了!”
紧接着三人带着眼前的百号人出现在柳顔、聂醉,还有对方的众将士面前。聂醉看沈卓只带了眼前的这么丁点人,取笑道:“哟!这么少人啊?是不是昭云国再也抽不出人来了!”
胡横瞧了瞧对方的人数,心中有了数目,悄悄地脱离了将要对阵的军队。这一举动只是逃不过柳顔的眼睛,也带着少数人黯然脱队,言若航笑嘻嘻地回答:“当然不是啦!这些都是我们精挑细选出来的,要好好的跟你打一仗呢!”
沈卓发现柳顔也退出了队伍,吩咐马下的一人道:“去通知胡副将,有人脱队,一切小心!”
“是!”那人接到吩咐立即离开。
此时聂醉大笑:“哈哈哈!就凭你们还要妄图打败我们醉峰国的三万大军,少做梦了!”
沈卓俊美的脸上,多了一丝邪笑,“那就战一战吧!”这句话说完,又对自己身后的将士大吼道:“兄弟们,不要忘了这几天的连续的作战!不要忘了死去的同胞还在等着我们替他们报仇!不要忘了我们的家园还有我们的妻儿等着我们回去!浴血奋战吧!”话落,沈卓、言陌带着身后一百多人带着嘶喊声,冲向聂醉所说的“叁万多人”冲去。
柳顔带着一些少许士兵往后方奔去,半路却杀出个程咬金。
第85章 烟雨蒙蒙(三)
“吁~~!”柳顔拉起马缰,战马前蹄微微抬起,停下奔跑的脚步,跟在身后的士兵也不得不停下,柳顔一声惊呼:“顾荇夜!”
对于顾荇夜的出现,柳顔有点意外,此时的顾荇夜正在笑嘻嘻的看着自己,柳顔皱眉,质问道:“你来干嘛?”
顾荇夜笑道:“你们杀了我们生死两楼的楼主,你觉的我们会轻易放过你们吗?”
柳顔急着回营,自不想让顾荇夜挡在路中间,怒吼:“我现在没时间和你比试,让开!”
“要是我不让,非要杀了你不可呢!”
柳顔气了,大吼:“你别不知好歹!”
“那你就从我的身上踏过去!”顾荇夜面不改色,他就是要惹的柳顔失去分寸,越方寸大乱越好,忽然顾荇夜的身旁又多了一白衣男子,惊奇道:“那好哇!我也参加一份,谁叫他杀了我们生死两楼的楼主!”
柳顔皱眉,“苏岩!”
没错,出现在顾荇夜身边的人就是苏岩,他笑脸迎人地说:“还不止呢!”还未说完这句话,两人身后又出现了众多黑衣杀手,柳顔冷笑,“哼!想不到这次生死两楼会派出杀手,看来宁得罪天下人、也别得罪生死两楼这句话,应验到我的身上了!”
苏岩说道:“知道就好!”
柳顔轻轻地蹬了一下马蹬,一跃而起,运用轻功离开这里,直奔后方军营而去。顾荇夜看着柳顔走了,不说一句交待的话,也跟着柳顔走了,不过不用交待,苏岩也知道怎么做,手一挥,身后的杀手们蜂拥而上,不一会几十号人浑然倒下,这里搞定自然忘不了前方还有人在行军打仗,领着十几个杀手赶往前线。
硕大的战场上,两支军队正在互相厮杀着,言若航和沈卓所带的兵经过几番厮杀后略占上风,聂醉面对自己这边军队人数的减少,渐渐开始杀红了眼,坐在马上,一路向言陌杀去。言陌弃马而下,奋力地杀着敌军将士,自不知杀机降临,沈卓看着怒气冲冲向言陌奔去的聂醉,双脚一蹬马肚,沈卓胯下的坐骑狂奔而去,一声叫喊后,“小心!”沈卓横插在聂醉和言陌之间,右手中的宝剑一挥,聂醉所骑之马大叫一声躺下,聂醉也随之倒地。
聂醉挣开压在右腿之上的动物尸体,吃力地站起,一瘸一拐地向言若航跑去,不远处的山坡上,站着俩位美貌的女子,其中有一位女子眉头深锁,“非要置他于死地么?”
这时,两位女子的身旁又出现一名男子和众多身穿黑色的杀手,领头的男子双手抱拳,对刚才说话的女子微微地低下头,“楼主!”
那女子怒吼:“还不赶快去救人!”
苏岩转身,头微转,那些杀手们瞬间消失,出现在两军交战之间,聂醉对于这些骤然之间挡在言陌身前的黑衣人甚是不满。还没弄清楚眼前的奇能异士是何方神圣,就怪叫起来:“你们给我滚开!”
“除非你一命偿一命!”其中又一人说道。
“哼!你们有什么人好让我一命偿一命的,别给我胡闹了!赶快给我让开,不然然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刚才那人再次开口:“那就是试试看啊!看谁打得过谁!上!”这人飞身一跃,对着聂醉的胸膛就是一脚,聂醉往地上一倒。他身后的少数士兵惊愕地往后一退,领头的杀手想进一步上前,一剑杀了聂醉,没注意身后的言陌倒在沈卓的怀里。
我却把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头微转,发现在自己身边的只有苏岩和辰亦君,才想到顾荇夜去追柳顔了,只是没想到苏岩也在生死两楼,只好道:“既然顾荇夜不在的话,你就勉为其难一次吧!”
就算是暴露我的身份也在所不惜吗?苏岩望着我的侧脸,无话可说,可是这些又有什么好说的呢!从我的身后走出,大喝一声:“住手!知道自己面前的是谁么?”
黑衣人停下脚步,却没把手中的剑收回,众人寻声望去,沈卓皱眉,惊呼:“苏岩!”待苏岩走到众人面前时,沈卓又问:“你怎么来了?”
苏岩对沈卓问的话暂时置之不理,对跌倒在地的聂醉大吼道:“还不赶快走,想死在生死两楼杀手的剑下吗?”
聂醉意识到不能逞一时之勇,急忙站起带着残余的士兵慌慌张张地往回跑。这时,苏岩笑嘻嘻地转身,双手揖礼道:“沈相爷拜托我们生死两楼找的人,我们已经找到了!”
沈卓难掩喜悦之情,全然忘掉了对苏言忆来此的疑惑,兴奋道:“哦!在哪里?”
苏岩往山坡上望去,只见两名亭亭玉立的女子顶着烈日炎炎的阳光站在远处的山坡上。沈卓看清了一人,那人正是他失踪已久的姐姐,幸存下来的将士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守在太子殿下身边有点怪怪的贴身侍卫是沈卓的姐姐!
军帐内,辰亦君在为言若航检查伤口,站在帐外的我,竟然有一丝丝醋意涌上心头,沈卓斜看我的脸色,幸灾乐祸地说道:“谁叫姐不懂医术呢!”
我白了一眼沈卓,“你以为我想啊!”
沈卓的嘴角轻轻一扬,担心他就直接说嘛!清清嗓子,说道:“哦,对了!前些日子,爹派人送来了一份家书!”
我心一紧,问道:“什么内容?”
沈卓的脸上尽显忧色,“爹好像已经做好被处死也要全家辞去官职的准备了,要我快点结束战事,好早点回家!看来爹还是以姐的幸福与意愿为准啊,现在我都不知道如何回信!”
我低下头,小声地嘀咕道:“爹爹为何要这样做?”
“好了,太子殿下身上的伤口并无大碍,只是不能再让他上战场杀敌了,只是殿下的大脑陷入极度昏迷之中,至于他什么时候会醒,”辰亦君站起身,面对众人说道:“这就要看他的了!”
辰亦君的话打断我神游四方的思绪,刚才对辰亦君的醋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全身紧绷的紧张感,手不禁地颤抖,迫切的想知道这是为什么,急切地问道:“为什么会这样?”
第86章 烟雨蒙蒙(四)
对于辰亦君这个女人来说,太子殿下的安危在她心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还有眼前问自己问题的女人不受伤就可以了,对这个问题也是不紧不慢、毫无紧张一个人的慌乱感,慢条斯理地回答:“太子之所以会极度昏迷,应该是不想醒来吧!醒来后,见不到自己想见的人,还不如不醒来,永远的活在梦里!”
“永远的活在梦里!”这下好了,我的身体浑身上下都在颤抖着,这不就是?身子不禁往后一倒。沈卓眼疾手快,用健硕的体格接住了我往后倒的身体,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当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你是无微不至的照顾!当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要到处找我!当我再次来到你身边时,你却要陷入永眠,你这不是耍我,是什么!?紧握拳头,悲伤至极的我,大步走到言若航的身边,坐在他的身旁,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怒吼道:“你给我醒醒,给我醒醒!”扭曲的面孔尽显本人的内心,是多么的痛苦至极。
苏岩想上前阻止,沈卓拦住他的去路,“就让他发泄一下吧!走,我们出去!”
“是啊!我们也该回去了!”辰亦君也退出军帐,路过苏岩身旁时,对他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以下的事不要再插手了!
苏岩抑制着内心的汹涌澎湃,虽然口中说道:“是啊,我们该走了!”但是心里却带有对沈离千丝万缕的思念,期待着见面时的场面,却只有短暂的一面,甚至不能对沈离送上问候的话语,站在远处静静地看了一眼沈若离的背影,只能悄然离开。
望着陷入昏迷的言陌,声音哽咽:“你看看我啊!你不是很想看见我吗?你与北燕的太子厮杀,不就是想看见我吗?现在我来了,带着爱你的心来了!为什么还要想活在梦里!?为什么?”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扑在他的胸膛之上嚎啕大哭。
不知我是哭了多久,终是哭晕了过去,胡横带着一小股部队早就回了军营。听说我早就回了,兴高采烈地跑到言若航的军帐外看了一会,两人熟睡的样子实在是不方便打扰,也只好兴然离开。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沈卓在苏岩走的那天就托他往沈府,今天到达云夏国京都临州的苏岩第一时间赶往了沈府,沈家夫人孙柔的身子日渐好转,不过脸色还是像平常一样的差。正在唉声叹气地喝着茶,沈雯看着伯母日渐憔悴的脸,不忍安慰道:“伯母,您不要太伤心了,伯父不是托了生死两楼的人去找二姐了吗?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陪她的还不止是沈雯一人,沈府长女沈深的的女儿沈倩,她带着承哥儿来小住一段时间,言若怀抱着圆哥儿,安慰:“娘,二妹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沈深坐在一旁喝着茶,什么话也不说。此时,一个身影闯进他的眼帘,这人的身影渐渐清晰,沈深心中默念,甚至还疑惑不已,苏岩!他来干什么?
苏岩跨过大厅门口一公分的那道坎,从沈邝的面前经过,来到沈深的面前,“侄儿给沈伯父请安!伯父近来可好!”
沈深见苏岩到来,自然是要给苏国公的面子,示意他坐下后,笑道:“什么风把苏大公子吹来了?”
苏岩四下环顾,抿了一口下人送上来的茶水,说道:“我是来给伯父带消息的!前几日,我去了前线,沈兄弟托我带来了一份家书,沈姑娘没事,也找到了!现在在沈二公子的军营内。”
孙柔激动万分,喜笑颜开道:“好哇!没事就好!”沈倩姊妹俩也放下心来,终于可以不用担忧了!沈邝的举动验证了言若弘的结论,转身就想要什么都不顾地往大门外跑去,刚起步就被拍案而起的沈寒衅唤住:“你给我站住,等下就要去宫内执勤了,你还想到哪里去?”
沈邝站定,转身说道:“你就不能容忍我任性一次吗?你都可以为若离放弃一切,为什么还要控制我的人生?”
沈深非常客气道:“有劳苏公子带信了,可惜二哥在宫里!只是我有一事不明白,苏公子为何?”
沈深这么一说,苏岩也只好赔笑道:“人各有志嘛!哦,对了!这是二公子要我带回的家信。”说完,双手奉上一封棕黄色的信封。
沈深不再追问,接过信封,笑道:“这可谢谢苏公子了,路上您也累了,您可以在我这歇息歇息,我马上吩咐下人备菜为你接风洗尘。”
苏岩微微一笑,推辞道:“在下怎么好意思呢!实在是不用了,我家父家母还在家等我回去一聚呢,要是回去晚了,肯定是免不了担心的!”
沈深只是不好挽留什么,“那好,就恕我不能远送了!”
苏岩站起身揖礼,“多谢沈伯父的茶,侄儿告退!”说完,转身就走。
好寂静啊!好黑啊!我这是在哪啊?他睁着眼睛四处寻找着光明,可是周围除了黑暗就是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眼神中充斥着前所未有的恐惧,这是梦吗?但又为什么这个梦,是如此的清晰,如果不是梦,那我,现在又是身处何处?
寂静而又漆黑的夜里,四周静的可怕,甚至连一点光亮都没有,是夜吗?他这样想着,可是为什么连月光、星光都没有!他茫然的伸出手去,想抓住一些实质性的物体,身体不禁的往前微微地迈着步子,手在空气中不停地握紧、张开,却什么东西也抓不到,整个人就好像是睁眼瞎一样,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移动着,为什么抓不到任何东西,为什么!为什么?我这到底是在哪?是在哪?
他的眼神正在迷茫着,神色正在迷茫着,痛苦地蹲下身子,双手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绝望已经好久没有出现在他的脸颊上了,不!我要逃出这个噩梦!他又再次站起身,使出全身的力气往自认为的前方奔去,他努力的跑着,渐渐沁出一丝丝冷汗,恐怖!太恐怖了!
第87章 烟雨蒙蒙(五)
噩梦一般的黑色,逃脱不了的黑色,现在在他脑海中的只有奔跑,往前跑、再往前跑、一直往前跑……好像只有往前跑才能释放出他内心对黑暗的恐惧,他要找到能带往他通往清晨的那一缕破晓晨光。
黑暗!还是黑暗,永无止境的黑暗!不知什么时候他停止了奔跑,气喘呼呼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却没有一丝光线可以照耀他走向黎明,从来没有这样惊慌过,从来没有这样无助过,黑夜就像恶魔一样包围着自己,希望变成无望,平静的心情变成破涛汹涌,无形的黑暗变成有形的枷锁。
“若离!若离!若离……”那一声声呼喊就成了他心底的最后一丝慰寄,最后一丝的救命稻草,整个人都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耳根后的几缕头发跟着衣角微微地摆动着,整个脸颊都感觉到很凉爽,他吐出一个字:“风!”
不知何时,黑暗中竟刮起了微风,舒服的感觉迎面吹来,慌乱无措的心渐渐冷静下来。忽然一个白影闪过,停留在一处再也不动了,他向那白影望去,一道白光从天而降,象圆锥形一般照耀着白影,是个女人,穿着白衣的女人。
女人背对着他,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女人静止不动,他问:“是若离吗?”
女子没有答话,倏然之间圆锥形光线下洒出片片玫瑰花,女子唱出一句歌词:“第一次偶然相逢,烟正蒙蒙,雨正蒙蒙!”女子的垂直而下的手臂扬起落地的云袖,云袖向右抛去。随着唱词:第二次偶然相逢,烟又蒙蒙,雨又蒙蒙,双手过头挥到左边,右手在上停在嘴边,左手悄然放下。
女子接着往下唱:从此后惊涛骇浪,爱也汹汹,恨也汹汹,双手往天空一挥,云袖抛向天空,手停止不动,云袖缓缓落下。“从此后天崩地裂,恩也匆匆,怨也匆匆!”云袖落下,露出洁白的皮肤,女子左脚一跨,右脚一抬,双手再次往右边一抛,云袖一扬,美轮美奂!
女子再次往下唱:想当初何毕相逢,烟正蒙蒙,雨正蒙蒙,细思量宁可相逢,烟又蒙蒙,雨又蒙蒙,问世间情为何物,魂也相从,梦也相从,叹世间情为何物,生也相从,死也相从,问世间情为何物,魂也相从,梦也相从,叹世间情为何物,生也相从,死也相从,从此后天崩地裂,恩也匆匆,怨也匆匆,生也相从,死也相从!女子随着歌声接着往下跳,这样的舞蹈,这样的歌声,是他多少个魂牵梦绕的画面,多少个日日夜夜,他都在做这同一样的梦!只不过这一次更为清晰。
女子的歌声、女子的舞蹈、女子的身段、女子的妖娆无时无刻都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与眼前的女子同舞,最后是女子的脸庞,这是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的梦里的画面,女子继续舞动着自己的身躯,慢慢地把脸颊公众化,女子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女子长着一张熟悉的脸,他知道这是谁,是他朝思暮想的人,是他想看见的人。而她的妩媚、她的娇羞、她的情意,好像只能在梦里与他相见,他忘了最初对于黑暗的恐惧,沉静在女子的歌声与舞蹈之中,不愿醒来。
他的眼神正在迷茫着,神色正在迷茫着,痛苦地蹲下身子,双手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绝望已经好久没有出现在他的脸颊上了,不!我要逃出这个噩梦!
他又再次站起身,使出全身的力气往自认为的前方奔去,他努力的跑着,渐渐沁出一丝丝冷汗,恐怖!太恐怖了!
噩梦一般的黑色,逃脱不了的黑色,现在在他脑海中的只有奔跑,往前跑、再往前跑、一直往前跑……
好像只有往前跑才能释放出他内心对黑暗的恐惧,他要找到能带往他通往清晨的那一缕破晓晨光。
不知什么时候他停止了奔跑,气喘呼呼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却没有一丝光线可以照耀他走向黎明。
从来没有这样惊慌过,从来没有这样无助过,黑夜就像恶魔一样包围着自己,希望变成无望,平静的心情变成破涛汹涌,无形的黑暗变成有形的枷锁。
沈深看完信,手不禁在颤抖,太子昏迷了!太子昏迷了!这,这,这该如何是好!?孙柔没看信中的内容,不知道信中的事一旦说出去,这临州城又要波涛暗涌了,问道:“深弟啊,这信中说些什么?”
“哦!没什么了,只是说些战事吃紧没那么容易结束,阿离在他那很好,让我们无需担心!”
孙柔完全放下心来,安心的喝着茶,只要两个人都没事,她就不用瞎操心了,沈倩笑道:“这下可好了,伯母可以无需日夜担心妹妹和弟弟了!”
孙柔开心地说道:“是啊!是啊!终于可以放心的睡个好觉了!”
云夏国与北燕是相邻的两个国家,两国的关系一直不太友好。这不,就在两国相交处树立起了无数地帐篷。军营,两个对立的军营,经过前几日的交战,两国各有胜绩,可还是互不相让,要拼个你死我活!
军帐内,一男子躺在睡榻上一动不动,简直像个活死人。又瞧那位坐在男子身旁的女子,只见她面苦黄花瘦,正在嘤嘤地哭泣,有一男子走进军帐,问道:“还未醒么?”
女子点头,气道:“是啊!难道,他都不想见见现实中的我吗?”
男子递了一条湿毛巾过来,“洗把脸吧!你也不想若航醒来后见到你这个样子!”
我接过毛巾,“谢谢!”
沈卓带着一丝调侃的语气说道:“也对,谁叫有人伤了他的心呢!”
我不爽道:“你!”
面前的女子还在跳舞,他带着笑意看着。倏然之间,光线消失,女子消失,歌声也跟着消失,飘落的玫瑰花竟然也消失了,他心中一惊,大声喊道:“阿离!”
第88章 烟雨蒙蒙(六)
缘起缘灭
这段感情的结束,是不是预示着下段感情即将到来……
夕阳退去,华灯初上,月亮不知何时爬上了枝头。月光清冷,寒风冷冽,在这个寒冬季节,繁华的街道上,人潮涌动,他们不知道,此时七十多层的楼顶上站着一位身着白衣、脸色苍白的女子。
女子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手里紧紧地握着脖子上的玉佩,冷眼地看着楼底下来来往往如蚂蚁一般的行人和车流,一声轻笑,“哼!我还在留恋什么?”日月转换,时间不知在这座历史悠久的城市里上演了多少次轮替,就算是我真的死去,也不会打乱时间在这座城市的更换,也不会打破某些人的步伐吧!
哼,嫁人!嫁一个自己不爱的人,而且,还是让别人做上门女婿!难道,家族荣誉就有那么重要吗?难道,一个拥有两千万的姓氏人口说灭亡就会灭亡吗?难道,与自己的堂哥相恋就那么可耻吗?好一脸的不满,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怨恨,愤愤地骂道:“我呸!还不是老一辈死要面子。”
骂完这一句,女子摊开手心,眸子里满是柔情地看着手中的玉佩,这是一块上等的青玉,一条蛇雕刻的栩栩如生,女子好生喜欢。渐渐地女子的眼角泛起一丝泪光,颗颗眼泪滴在了那块青玉之上,“对不起了,若航!这是唯一的逃婚的方式,只是可惜要带你送我的玉佩一块到另一个世界去了,希望你今生今世在没有我的陪伴下,能开开心心地过上一辈子!”
女子仰望星空,天上已没有了月亮和星星。不知何时从远方的天空飘来了厚厚的云层,女子呼出一口气,被呼出的二氧化碳迅速变成白气升上天空。呵,今天可真冷啊!会不会下雪呢?希望能下吧!
今天是女子二十岁的生日,她想起了她去年十九岁的生日时,周若航带她去哈尔冰看雪、看冰灯。那时他们真的很开心,然而这些只能成为回忆了!A城的天空忽然飘起了鹅毛大雪,女子露出开心的笑容,伸手去接,一片洁白的雪花飘落在女子的手中,冰凉冰凉的,女子甚是喜爱。
雪花在女子温热的手中渐渐化去,女子眼睛微闭,享受着死亡前的最后一丝宁静。她站在了屋顶沿边,忽然,身后出现了熟悉而又沙哑的男声:“若离!”
女子苦笑,睁开眼睛,她知道她的家人都来了,临死前,能有人送终,死后,在黄泉路上也不会寂寞了吧?可是她不敢转身,不敢去看周若航的眼神,她怕看了他柔情似水的眼神会不忍心,笑着说:“你来啦,你看,下雪了呢!很漂亮吧!它也来为我送行了!”
若航,对不起!我不想让你痛苦,更不想嫁给白子荼。所以,只能让你伤心了!不是有句俗话说的好吗,长痛不如短痛!毕竟,我死了,所有人就不会再对我抱有幻想了。所以,若航,不要怪我对你狠心!也不要怪老天的不公!要怪就只能怪,你、我是堂兄妹!
女子莞尔一笑,转身,她想把自己最美的一面留给周若航,“若航,不要怪我,找一个比我更好的女孩子吧!”话落,女子清唱:“就让我一个人失忆,消失在你的世界里……就算,我知道你也不愿意,消失在我的世界里……”可是,若航,我必须消失,你自己好好保重!啊,雪花真是好东西,它既是你我之间的见证,也是我死亡的见证!对不起了,若航!我要离开你了!
女子的身体往后慢慢地倾斜,两脚最终俩开楼顶,迅速坠落。周若航上前,想抓住我的手,可是,一切都太迟了!原本是神采奕奕的眼,倏然之间只剩下一双空洞无声的眸子,两行清泪无声无息地挂在了日渐憔悴的脸颊上,口里哭喊着:“不要啊!若离,你不要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为什么?”
只听见“砰”的一声,一个活人摔在了大街上,脑浆蹦出,脑后的一小块街道上出现了一片鲜红的血液,吓得众人连连尖叫。在这纷纷地议论声、尖叫声中,只见女子面带笑意的成为一具尸体。
第89章 烟雨蒙蒙(七)
他用惊恐的眼环绕着四周,呈现在眼前的依旧是无边无际地黑暗,他不断地喊着一个人的名字:“若离!若离!若离!”现在的他又像刚才一样,变成了一个绝望无助的人,眼泪毫无察觉地出现在他的脸颊之上。
“为什么?为什么?”他大吼,“为什么在梦里也不让我与她相处,老天啊!你到底什么意思?给了我们相见,为什么不让我们相处?”
“我最怕、最怕,烟雨蒙蒙!”不知何处传来女子的唱腔,他抬头望去,可是寻声望去后,却又见不到女子的身影,他等待着女子再次唱起。
女人的声音再次出现:“看不清、看不清,你的身影!”可是这一次换了一个方向,他再次寻声望去,还是看不到女子的身影。
女子的声音又从不同的方向传来:“我曾经、曾经,对天呼唤!”他听出了这是沈离的声音,吼道:“啊离,我知道是你,你为什么不肯出现在我的面前,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你知道吗?”
女子依然唱着:“天在哭、我在哭,你在何处?”忽然白影一闪,他寻影,却没捕捉到女子的身影。“往事一幕幕!伤心一幕幕!”女子的身影出现,停留了一会,他追寻而去,影子却又消失了!
“你的眼光,你的笑,伴我今生孤独!”女子又在另一处现身,又多停留了一会,当他再次跑过去时,女子的声音和身影又在他的面前消失。“烟雨一重重!山水一重重!你的叮咛,你的泪,是我心中最痛!”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望去,女子的身影站稳,对他淡淡地笑着,不曾离开。
他不敢过去了,女子站在那里,又唱了一句:“我最怕、最怕,烟雨蒙蒙!”他不动,他让她继续在那唱着:“还记得、风雨里,和你相逢!早知道、早知道,如此匆匆!又何必、又何必,与你相逢!”
女子突然不唱了,他问道:“为什么不唱了?”
女子依然笑着,对他不断地挥手,“来啊!来啊!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犹豫不决,他怕,他怕他走过去后,女子会再次消失,女子淡雅地笑着,“没事的,这次我不会消失,你放心地来好了!”他像是着了迷一样,乖乖地走向女子,跟着女子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女子告诉他:“小心楼梯!”
他跟着女子迈上一层层阶梯,他不解地问:“我们这是去哪?”
女子笑而不答,只是默默地走着,女子站定后,说道:“到了,你要见的人,就在门后面,轻轻一推就可以了!”等他站定后,忽然发觉女子不见了,他有点不知所措,“我要见的人就在门后面!?”他轻轻地推开门,强烈的光线刺激着他的眼球,他不得不微闭双眼,适应了这个光线后,才缓缓地睁开眼睛。
这是个陌生的世界,清冷的夜色,没有月光与星光的天空。繁华的街道,平地拔起的大厦,闪烁不停的霓虹灯,还有纷纷飘落的雪花,“这是什么地方?不是我所知的世界啊!”他看着这个不是属于他的世界,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站在高楼大厦的边缘,双手张开,像是准备要离开这个世界。
第一直觉告诉他,眼前的女子就是沈离,他焦急地喊道:“若离!”女子华丽转身,对着他莞尔一笑,这是女子临死之前绝美的笑,“若航,你看~~!”女子伸出手,要去接纷纷落下的鹅毛大雪,“下雪了!天空中下着我与你的见证,它来送我了,你也来送我了!”女子的泪不知不觉地夺眶而出,“爸、妈、若航!对不起!你们就让我走吧!”
他知道沈离的性格为什么会突变了,他知道沈离为什么要说灵魂变了,他知道她这是在与她的心爱之人告别,他终于知道这是周若离死之前的画面,女子带着笑意唱着:“就让我一个人失忆,消失在你的世界里……我知道你也不愿意,消失在我的世界,可是我不能再自然看你……”然后,身子慢慢往后一倾,“不要啊~~!”他的身子不听使唤往前一倾,他想抓住女子的手,却再也抓不住,他双膝跪地,泪流满面地看着女子坠下死在拥有座座高楼的大地之上。
“不要啊~~~!”一声尖叫,言陌惊魂未定地坐起,满脸泪痕,夹着血丝的眼睛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心情逐渐平复,“醒了么?”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从尖叫声醒来的言陌,眨了眨眼,怎么不往我这边看看呢!?不是很看见我么!这么热的天,让我日日夜夜都守在你的身边,你竟然一眼都不往我这里瞧一下,找死吧!没好气道:“你没醒来,怎么还能看见这四周的环境呢!”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啊离回来了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往旁边瞧上一眼,“不,我肯定是在做梦!她不可能出现的!”
我有些郁闷,这古时候的人干嘛这样钻死理呢!变通一下不行吗?我好几天不出现,就代表永远不会出现吗?双手把言陌的脑袋强制性地扭了过来,低吼:“好好地看看我,看看我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
言陌惊愕地看着我,眼珠子都快要突出来了,“啊离!”
我欣喜道:“看来一觉醒来还记得我!”没有玩失忆!
言陌的眼睛里充满了惊喜与快乐,双手紧紧地抓住我的双肩,而我的双手从的脸颊上滑落,“啊离,真的是你,你真的回来了!”
“傻话,我不回来,你岂不怨死我了!”
“不,我不怨你,我只怨我自己!”言陌上前把我拥入怀中,还是那么温暖!我浅浅一笑,“不要责怪自己,是我不对,我不应该离开你!”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知道吗?我真的好想你,想你想得快要发疯了!当我知道你被对方太子挟持时,我有多么紧张与不安吗?我真怕你会离我而去!”
第90章 水调歌头(一)
我蹙眉,“所以,你就不顾身体,疯狂的冲锋陷阵!你知不知道这样我会心疼的,我真的好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言陌欣喜若狂,“真的吗?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我微怒道:“废话!我不担心你,会如此紧张你吗?不知好歹的家伙!”
言陌从我这里得到肯定,更加地开心了,假装眉头微皱,不爽道:“我什么时候成不知好歹的家伙!你才不知好歹呢!你看看你,一失踪就失踪了一个月,还说我!”
突然想看看言陌现在的表情,说道:“来,让我看看你的脸,是不是整张脸都蹙成一团了!”挣脱开他的怀抱,正视他的脸,“哟~~!没有啊!还是一张粉帅粉帅的脸啊!怎么说起话来酸溜溜地呀!”
言陌把头一偏,嘟囔着说道:“还不是因为你呀!”
“这就叫不知好歹啊!那你呢!还不是动不动就一睡不醒,让我好是担心。”
“这不是你害的吗?趁着我昏迷,在聂醉的身旁又是歌、又是舞的,好不热闹啊!”言陌有些吃味道。
我笑道:“哟喝~~!吃醋啦!”
言陌忽然直视我的眼睛,“这是当然啊,哪个男人愿意自己的女人躺在别人的怀里。”
我抿嘴一笑,“醋劲还挺大呢!”
“还笑!”言陌气恼,“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梦到你跳楼,醒来后,还真以为你去了呢!”
我的笑意全无,错愕地看着言陌,“你的意思是说,你梦到我跳楼的那一刻!?”
言陌点头,不愉快地说:“嗯!我都心疼死了!”
伤感是会传染的,言陌心情不好,我的心情也跟着郁闷起来,“你还好意思说呢!当生死两楼的辰主说你陷入了极度昏迷,宁愿活在梦里,也不愿醒来时,我都快要气疯了!一个活人你不愿意去看,偏偏要去看梦里的人。你看看我,我这几天天天守在你的床头,瘦的呀,那简直是人比黄花瘦!”
“守在我身旁啊!那我就看看,看看你到底瘦了几分。”说着说着,就调侃似地检查我的脸颊。
如花美眷的脸上泛起娇羞的红润,“干嘛这样盯着人家,人家也会害羞的!”
“是你要我看你的诶,看了这么一会,你就脸红啦!那我以后每次这样看你,你岂不是次次都要脸红。”
我嘟囔起娇小的红唇,眼眸到处乱转,不敢正视言陌柔情似水的眼神,“你可以选择不看啊!我不会强求你的。”
言陌看着眼前女子的美丽容颜,害羞赌气的模样,心底荡起一丝丝莫名的冲动,他想要了她,让她从此变成他的人,轻轻唤道:“阿离!”
“嗯!”我应道,看着言陌正处在迷离状态的眼眸,他的嘴唇说完一句:“我爱你!”竟覆盖上来,我睁大了眼睛,他在吻我耶!
好柔软的吻,好深情的吻啊!不行了,不行了、不行了!身体酥软了!眼睛悄悄地闭上,他慢慢加深这个吻,右手搂住我的腰,使我的身躯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之上,红舌在我嘴里巧妙地徘徊着。
见我没有反抗的意思,他的吻吻得更加霸道,站在一旁的沈卓和果穗刚走到军帐外,就看到这么一幕激情洋溢的画面,果惢不是很红润的脸上顿时绯红一片,沈卓不免咳嗽一番:“嗯哼!”
我听到声响,急忙推开紧挨在一起的身体,言陌受不了猛烈一推,身体传来一阵痛楚往后一倒,不禁叫出了声:“啊!痛!”
我沈卓心里不免一紧,看着言陌痛苦的样子,心疼道:“啊!你没事吧!?”
言陌苦笑,“放心,没事!”
“真的没事?”我眉眼里尽显焦急。
看我如此担心,言陌心里乐开了花,肯定地回答:“真的没事!”
倒在睡榻上的言陌没有坐起,不相信他真的没事的我,出现在言陌的身前,着急他的伤势,“让我看看!”
言陌把手挡在胸前,“阿离,不要这样!”
沈卓看着睡榻上的娇媚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身后,一把抓住了我的左手手腕,往后一拉,言陌脱险,“姐,注意一下形象。”
站稳脚跟的我,说道:“我只是在担心嘛!”
“看来上次拉着你求下姻缘是不错的想法。”果穗随即道,眉眼之间尽显笑意。
“你怎么也在这?”我的脸颊瞬间一红,只觉得烫烫的。
沈卓斜眼看着我,只能觉得非常无奈,“就算你愿意嫁给殿下,你也必要现在就扑上去吧!”
“什么?”言陌激动地喊道,忽然站到我的面前,现在轮到他不知分寸了,兴奋地说:“你愿意嫁我为妻!?”
我违背心意地说道:“我可不想我的家人为我而死。”我强占了这个女子的身躯,霸占了她的父母,投机取巧的获得了原本属于她的爱。现在唯一能替她做的,就是让她的父母、她的家人能平平安安的活着,能让九泉之下的她得到安息。
言陌眼角的笑意隐藏着他内心深处荡起地一丝凉意,不是因为爱我、在意我才愿意嫁于我吗?!但嘴唇还是轻启:“谢谢你!”
“哪还用谢啊,这又不是送礼物。”我注意到言陌的神情有些失落,愧疚道。
“你把你送给我了啊,我不要谢咯!”虽然如此,但言陌不怪眼前的这名女子。
“哎呀!”沈卓受不了了,只觉得浑身一冷,说道:“这话太肉麻了,鸡皮疙瘩掉一地!”
摆了一张臭脸的言陌,傲娇地说:“你可以别听!”
沈卓彻底抑郁,张大嘴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果穗淡淡一笑,解围:“好了,知道你们两个从小长大的!对了,我记得你的生辰是阴历七月十六,现在七月份了,应该到了吧?”
沈卓还没从刚才的郁闷中反应过来,不耐烦道:“到了!”
第91章 水调歌头(二)
“你的生日要到啦,那可要好好地庆祝一下!”我怪叫起来,完全没有了先前相爷府大小姐的风范与气质。面上如此,心底就开始好好地盘算起来,我和柳颜约好,在沈卓的生日之时,来一场真正的‘对决’!在此之前,两军如何的对垒,都是真刀真枪的。只有这一次,所以成败在此一举。
如果说刚才的失礼沈卓勉强能接受的话,这次的举动就让他大跌眼镜,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眼前一副花痴样子的我,“是、是、是啊!可、可是,战、战争还没结束呢!怎能为了庆祝自己的生辰而置百姓的生命而不顾!”
我那刚被点燃的兴奋劲,就这样被沈卓的一番话浇冷,一直从头凉到脚,顿时心灰意冷,小声嘀咕道:“趁早结束战争不就好了!”
“你倒想得简单,如果能提早结束,那前几天的火烧敌军军营就已经结束了!”
我灵光一闪,说道:“要么偷袭!”
沈卓对我的提议感到非常郁闷,情绪低落地说“难道他们不会预防我们偷袭吗!”
我无意地说道:“那就让他们偷袭我们吧!”
沈卓和言陌都意识到我说的是什么意思,沈卓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还不是想庆祝生辰!好,你搞!”
我的热情再次燃烧,兴奋地大叫道:“哦耶!”
沈卓再次被我吓到,言陌只是站在一旁莞尔一笑,安慰沈卓:“不要怄气了,休息一下也好!”
月色撩人,晴空万里的夜空,繁星点点,第二天绝对是个晴空万里、蓝天无云的天气。夜色笼罩下的两个军营,一处军营还处在紧张的气氛之中,另一处军营却是一派祥和,欢声笑语不断,每个人都轻松愉快地玩着游戏、跳着舞,好不热闹!
柳顔正在自己军营内等着探子传来消息,只见夜色朦胧,不远处的对立军营火光冲天,看来就是今天了!眉头微蹙道:“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报告将军,敌军正在为他们的将军庆生,还庆祝太子言陌大病初愈!”柳顔身前一士兵跪地说道。
“想故意松懈,借此引我们而去吗?”柳顔小声嘀咕着,问道:“戒备怎么样?”
“戒备松散!”
“既然他们毫无戒备,那就去呀!这是个好机会,他们偷袭了我们一次,我们就回敬他们一个,有何不可!”聂醉听到两人的话语,边走边说道。
果真中计了!柳顔转身,走到聂醉的身旁,说道:“你不觉的这是故意的吗?”话落,愤然离开。
只留下那个还跪在地上的士兵和主张偷袭的聂醉,士兵不敢起来,聂醉笑道:“你既然想去看看,就去看吧!舒解一下气氛也好,不过不能放松警惕!”
士兵突然笑了,连忙说道:“谢太子殿下!”急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急匆匆地向敌方军营跑去。
月光清冷,篝火四起,军营内的士兵们,个个都沉浸在这欢天喜地气氛里,有的嚷嚷细语,有的欢声大笑,有的对酒当歌,好一个喜气洋洋。在这热闹非凡的军营里随着一个女子的咳嗽声变得鸦雀无声,寂静的夜里只剩下知了欢快的叫声,还有那篝火发出地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士兵纷纷靠近台子。
一位女子站在只有军队的最高统领才能站上的台子,女子原本就美貌的脸庞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美丽,女子大声说道:“今天,是我们云夏国抚远大将军的生辰,还有被生死两楼的辰主说是‘很难清醒’的太子殿下苏醒过来的日子,太子殿下苏醒了,你们高不高兴呀!”
台子底下的士兵对于女子站在台上并没有多大的意见,高兴附和道:“高兴!”
台上的女子就是我,而我则是这场篝火晚会的主办人。在我的逼问下,沈卓的生辰就在今日,我兴奋地说要筹办篝火晚会,沈卓无可奈何地答应,由此晚会诞生。此时的我继续大声地问道:“那参加抚远大将军的庆祝生辰活动高不高兴?”
士兵们的情绪高涨,高声说道:“高兴!”
感天动地的叫喊声,唤来了对面军营不少的士兵,本来只有一两个,渐渐多了起来。北燕的军营内,不少的士兵都纷纷跑出军帐,交头接耳:“听说了吗?云夏国在庆祝呢!”
“是啊!我听说了!我们军营怎么不搞搞,整天都在训练,整天都在提防,都不让我们松口气!”
“是啊!是啊!”
“喂!你们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听说云夏的活动很好看呢!”
“对呀!我们都没看过呢!去看看吧!”
“好哇!好哇!去看看!”
说着说着,军营里的将士们都扎堆地往敌军军营内跑去,跑到云夏国军营外的士兵队伍,那可谓是壮观。只是谁都不敢进去,因为他们看到站在台上的正是在自己军营内消失了半个多月的可人儿,顿时所有的人都是你望我、我望你,不过节目的好看性还是深深吸引着这些人,还有源源不断的将士赶来,一睹云夏国篝火晚会的风采。
柳顔站在远处,虽是两人商量好,以内容吸引,让北燕的士兵放松警惕,但对方真的做到了,柳颜的心里还是不舒服,不屑一顾道:“切~!至于吗!?”
“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大将军的生日,太子殿下苏醒,前几天还打了胜仗,应该借此好好地高兴一番,你们说是不是啊!”我兴奋地大喊道。
“是!”众将士回答。
“那好,就有请今天的两位主角上场,大家热烈欢迎!”我带头鼓掌,“上台!上台!上台……”台底下的将士热烈欢呼,声潮一浪高过一浪。
言陌从左手边不好意思地走上台,我笑道:“一位上台!”
沈卓板着一张脸,非常不愉快的从右手边走到台前,与言陌并排站在一起。我走到沈卓的右手边,“看来我们的寿星不想过生辰呀!看这表情,活像一个黑面死神,是不是在想我们云夏国的哪一个黄花大姑娘啊!?”
第92章 水调歌头(三)
“哈哈哈!”下面的人士哄堂大笑,甚至有不了解的人说道:“将军肯定是有心上人了!”
站在下面的果穗,脸颊绯红。沈卓的心一惊,脸上也飞快泛起红晕,我假装疑惑道:“哦~~!是吗?沈卓将军,是这样吗?”
沈卓避而不答,我继续说道:“害羞了呢!大家都是男人,当然啦,我除外!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呵呵!”众将士轻轻一笑。
“没有!”沈卓大声说道。
“没有!?不可能吧!”我也开始起哄。
有些将士们起哄:“对啊!将军怎么可能没有心上人啊!”
沈卓坚定地说:“确实没有!”
“那应该有诸多爱慕者吧!”
沈卓再次脸红,我笑道:“哈!看来是有哇!”
胡横站在台下,喝了酒的他,顿时脸红脖子粗,酒精在他的身体内发挥着作用,天生大嗓门的他,高兴地笑道:“那是当然,每次班师回朝,迎接的队伍中就有一大片一大片的女子追着将军跑呢!”完全没有管果穗的感受。
沈卓皱眉,瞧了瞧果穗的神情,低吼:“你说话又没分寸了!哪有一大片一大片这个词来形容女子有多少的。还有,那些女子哪有追着我跑的!要追也是追言陌啊!”
言陌脸一红,生气道:“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
“哈哈!”台下的士兵又哈哈一笑。
“好了!好了!我们也不挖苦沈大将军了,毕竟我们还有一个主人公,就是当今云夏国的太子,”我一边说一边走到言陌的身边,“虽然已是盛夏的夜晚,夜晚的温度不像其他季节的夜晚那么寒冷,但是太子的身子骨虚,我们也不能让他站在外面吹太久的晚风是不?这样,我们就让太子和沈将军合唱一曲好不好?”
台底下的将士们欢呼:“来一曲!来一曲!来一曲……”就连站在军营外面的将士也跟着高喊:“来一曲!来一曲!来一曲……”
言陌面红耳赤,满脸窘样地说:“我不会唱!”
我提议:“那就挑你会唱的,或者沈卓唱曲,你来跳舞!”
“额!”沈卓惊慌,连忙说道:“不行!不行!一定要合唱!”
我疑惑地问:“为什么呢?”
“我也不太会唱!”
我微微一笑,“是唱出来的声音不好听吧!”
“哦~~~!”台下的将士又开始起哄。
我这个做主持人的也不为难两人,大笑道:“哈哈!好了,我们也别太为难这两个人了,既然如此,那就合唱吧!一首什么歌呢!?”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想不出该唱些什么好。我淡雅一笑,见众人都在交头接耳,谁都说不出一个歌名,说道:“我倒是有一个曲子,不知众位将士可否同意?”
胡横着急地问道:“什么曲子嘛?”
“苏轼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苏轼何许人也?水调歌头是个什么东西啊!?”胡横不懂,疑惑地问。看节目的将士中也没什么人懂诗词,都在台下议论纷纷。
我一个蹙眉,话说,苏轼的声名可大的很呢!想试试云夏国的人们知不知道这位词人,孰不知竟没人知道,不过也对,这些只知道打仗的大老粗怎知苏轼的大名呢!虽然我喜欢的词人是李煜,不过我也很敬佩苏家的三位名人,这个胡横怎么能说苏轼写的《水调歌头》算个什么东西!
一脸愁容,言陌注意到我的情绪变化,温暖的手心抓住我那娇小的右手,说道:“沈姑娘出的主意甚好,水调歌头是个很好的曲子,寄托了作者对亲人的思念之情,”转头面向沈卓,“沈卓,唱吧!”
沈卓笑了笑,爽快地答应:“好哇!”
其实沈卓和言陌谁都不知有“苏轼”这号人物,不过在看了我写下了他所作的“水调歌头”后,都非常佩服他的才华。沈卓倒是疑惑,自己饱读诗书,却怎么不知道有苏轼这个词人呢!?言陌尴尬一笑,他倒是知道这个苏轼是哪号人物,可是他不方便说,这不两人在我的软磨硬泡的情况下,终于答应了我的要求在这个时候唱这首曲子。
两人站在台前,轻唱:“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刚才开始两人都不太好意思,越唱到后面越来了兴致,不禁感叹:“真是好曲!”
台下的将士们都没反应,正眼一看,原来全都在默默地擦拭着自己眼角的泪水,远处的士兵也是如此,我被这一场面深深地感动着。确实如此,这场战已经打得差不多快两个多月了,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士兵还在浴血奋战,还要常年镇守在边关,何时才能见家人还有心爱之人一面,这首曲子这样感伤,难免会想起在远方守候的家人。
一阵苦笑过后,高喊道:“大家说,太子和将军唱的好不好呀?”
众将士抹干残留在眼角的泪水,强颜欢笑道:“好!”
言陌和沈卓看到这一幕,身体内的那颗心深深地被众将士的眼泪触动了。眼神相互一对,心情不知有多难受,这时的我又说道:“我们一起唱好不好?来,我们暂时忘掉痛苦、忘掉思念、忘掉身上的伤口,一起牵手围着篝火唱歌跳舞吧!”
胡横发动众人在一处篝火旁围成一个大圈,我和言陌、沈卓淡出台前,来到篝火旁,将士们自觉的在每一处篝火旁围圈。我笑着往军营外看去,发现军营外还有来自北燕的将士,笑意淡淡退去,走向他们,言陌发现我离开了他的身边,望着我的背影喊道:“啊离,你去哪?”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指了指营外,言陌也发现了军营外的人潮涌动,跟着我向营外走去。在他们的面前停下,言陌问道:“你们不是北燕的将领吗?怎么来这了?”
第93章 水调歌头(四)
北燕的士兵不好意思地看着我和言陌,一人说道:“对,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说完,率先跑出几步,接连又有几人跟着带头之人跑出好远。
“喂!别走啊!我们没有责怪之意!”
尚未跑远的人停下脚步和还没有跑去的士兵站到了一起,带头跑的人瞧见没有多少人跟着自己跑了以后,也停下脚步,带着质疑心理打道回府,待人全部回来后,我又说道:“如果你们不见意,你们可以与我们一起跳舞。”
“真的吗?”站在最前面的一个人问道。
“真的!”我点头称是。
所有人都面露喜色,只有一人面露难色,问道:“可是你不是已经!?”
我莞尔一笑,“我没死,是你们太子故意放我走的!”我看了看军营内的场景,士兵们井然快围好了,又转头说道:“快进去吧!与他们一起跳舞!”
他们面面相觑,互换眼神后,小心谨慎地往军营内走去。我们跟在他们的身后,当他们走进军营,正准备与云夏国的士兵牵手时,却受到了我们这一方的排斥。快要发生碰撞与口角之时,沈卓见状,喝道:“住手!”
那一位不愿和北燕的士兵一起联欢的将士听到沈卓的呼喝,只好立马停手,沈卓走上前去,严肃的样子甚是吓人。劝解道:“虽然他们是敌对国的将领,可是现在不是打仗,而是搞活动,他们也是背井离乡的士兵,为什么不能在搞活动的时候心平气和的接纳他们呢?就让我们先把仇恨放到一边,对决以后再说,现在抛弃对立关系,心无芥蒂的一起欢笑吧!”
“是,将军!”那人终于放手释怀,北燕的士兵们融入到各个篝火处的圈子里,边跳舞边唱着:“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我笑道:“我们也该去休息了!”
言陌别有用意地说道:“是啊!该休息了!”
柳顔站在不远处看着云夏军队所在的军营内火光冲天,欢声笑语中,处处都透露出那些唱歌跳舞之人的快乐。身后出现一鬼魅身影,那人说道:“让他们这样放松的欢笑一下,不是很好么!何必把神经绷的那么紧。”
“说够了没有,这些我知道,对于他们的过去,我不是没出声吗?何必那么啰嗦!”柳顔怒喝,对身后之人厌恶至极。
“好好好!我不烦你,我回营!”很快,柳顔身后再也看不到任何身影,也听不到任何声响。
聂醉在自己的军帐内休息,躺在睡榻上的他,手里握着被咬掉一处缺口的苹果,口里嚼着苹果的果肉,果汁渗出,聂醉擦去嘴角的汁液,“你以为我不会找一个地方悠闲啊!真是,有那么讨厌我吗?”
半夜,士兵还未回来,柳顔还未回来。月色忽隐忽现,不知从何时起外面阴风阵阵,聂醉一个冷颤,从睡梦中清醒,军帐外面飘着一个又尖又细的声音:“我~~~死的好~~~惨哪~~~~!”
聂醉坐起身一个激灵,身体一抖,聚精会神的听着。可是仔细一听,又听不到任何声音,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不以为然的躺下,继续睡他的大头觉,声音又一次响起:“我~~~死的好~~~惨呐~~~!”
聂醉原本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怒视四周,低吼:“谁!”
可是声音又在没出现,聂醉带着疑惑睡下,声音就如鬼魅般再次出现:“我~~~死的好~~~惨哪~~~!”而这次的声音比以往两次稍微要大了一点,难怪这个声音是一步一步地靠近,而且声音响起的间隔逐渐缩短。
聂醉这次不敢睡下了,凝神闭气地听着,他一定要听出个所以然来,如他所料声音如期而至:“我~~~死的好~~~惨哪~~~!”而且还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无比凄惨,突然军帐为闪过一抹魅影。
聂醉的眼角有这身影的动态影像,聂醉的头部飞转,却还是抓不住魅影的一闪而过的身躯,“看不到吗?”
女子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出现:“我~~~死的~~~好惨~~~哪~~~!”这次的声音是如此的贴近,就如在耳边说的一样,可是聂醉往左边望去时,却什么也发现不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有女子说自己死的好惨,他被这声音弄烦了!怒吼:“到底是谁在恶作剧!?”
“哼哼哼哼哼哼!”女子一阵尖笑着,聂醉惊秫,眼眸中布满血丝,惊恐地望着军帐外,“你认为这是恶作剧吗~~~?”女子的声音惊现聂醉身后,聂醉猛然回头,惊愕的表情浮现在他的脸部,聂醉吓得从睡榻上跌下,连连后退,“啊~~~!”
尖叫声并没有带来多少震慑,更没引来一个将领,聂醉跌坐在冰凉的大地之上,先前他没看清女子的模样,只知道女子身穿白衣、披头散发,难道这世间真的有鬼!?自从跌落在地后,眸子不曾离开过女子,女子却迟迟不肯露出本来面目。
军帐外刚消停一会的阴风,又开始悄然刮起,冷风吹入军帐,掀起女子垂落在脸部前的发丝,女子苍白而又冰冷的面部表情,忽隐忽现地楚现在聂醉的面前,眼睛死死地盯着聂醉。
聂醉不敢正眼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女子,白衣女子慢慢靠近不远处的聂醉,正确的来说是飘过去的,“不敢正视我吗~~~?我~~~可是被你~~~用剑刺死的~~~难道~~~你不记~~~得了吗~~~?
聂醉紧闭双眼,眉宇之间尽是恐惧之色,身子往后仰着,全靠颤抖的双手撑地支撑着整个身躯的重量,“你!你!你到底是谁?”
“还在装蒜~~~!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不就得了~~!”女子瞪大了双眼,眸子里有着对聂醉无尽的恨意,身子一俯,恐怖的脸与聂醉一副惊恐的脸相对而视。
第94章 水调歌头(五)
阴风还在吹着,聂醉咬了咬牙,倏然之间睁开双眼,目光镇定而坚执地对视女子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神,没有一丝畏惧。当他看清了女子的样貌后,一股胆战心惊的感觉涌上心头,这种感觉还是在那次偷听聂政魂与太后的对话时出现过,想不到这个女子让我再次有这种感觉,聂醉哑言了,彻底哑言了!
柳顔背对着军帐站在外面,冷眼旁观地看着军帐内所发生的一切,“吓吧!吓吧!尽管放心大胆的吓吧,哼!之所以发动这场战争,是想趁着战场上的厮杀除掉你,既然你与聂政魂有恨,那就趁此机会结束战争吧!”冷冷一笑后,转身离开。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是人还是鬼?”
“你猜不到吗~~~?”
聂醉的眸子一转,说道:“杀人偿命吗?”
女子邪魅一笑,此时她的手中多了一柄匕首,毫不犹豫地向聂醉刺去,“算你猜对了!”
寂静幽冷的宫殿,银白色而又清冷的月光透过镂花窗洒在宫殿之中的地板之上,把窗户与立在宫殿右边的十根柱子的影子拉地很长,偌大的一个宫殿只有一人在走。此人如游魂一般,走的毫无声响,推开一扇门,月色鱼贯而入,走廊沿着宫殿向两边延伸,宫殿有多长,它就有多长,支撑着走廊一边重量的大红色柱子依然被月色照耀着,拉扯出一段很长的影子,唯一不同的是,是每个柱子中间横着有龙纹式样雕刻的坐凳,也是一样的红色。
男子路过走廊,走下正对着朝阳殿大门的三层楼梯,坐在了第二层楼梯上,双肘立在双腿上,托着双腮,仰望着天空。只见皓月当空,繁星点点,南风轻轻地刮着,吹得院子里的杨柳树傻傻地响,男子穿着单薄的睡衣,不禁地裹紧了身上的衣物,“既然冷,又何必坐出来呢!”
身着白色沙质透明亵衣的女子出现在朝阳宫的大门外,倩影诱人,妖娆的身躯若隐若现,女子缓缓上前为伫立在夜风之中的男子披上一件披风,男子等女子也坐下后,缓缓道来:“我不是这个冷,我是看着偌大的宫殿,偌大的皇宫,只身一人的住着,死气沉沉的没有一点生气!”
“你还有我啊!”女子深知生在帝王家的痛苦,高处不胜寒!自己能坐到这个位子,纯属不易!无情最是帝王家,一代帝王通过残忍的手段夺下江山,造就一代伟业,坐拥天下美女,享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拥有当朝最多的财富与儿女,掌握别人的生杀大权,当自己老了以后,回望起以前的一切。是是非非、生生死死,经历过风雨之后,才发现儿女绕膝共享天伦之乐,才是人生最大的乐趣。
男子深情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子,不忍苦笑,老了!最终还是老了!看着眼前这个年老色衰的女子,回想起以前共同经历的岁月,还有晚年不堪回首地往事,感叹:“最终陪在我身边的还是你呀!”
女子傻傻一笑,欣慰道:“你可知,当你宠幸其她妃子,我独自一人守在丹凤宫时,我有多落寞吗?”
男子淡淡一笑,“我知道,但是为了均衡各方势力,我只能这样做。现在我觉得很累,很想休息!”
女子说道:“我陪你!”对她来说,只要这个男子快乐,男子想去哪里,女子就会跟他去哪里,男子放弃皇位,女子也跟着放弃后位,与他共赴天涯。
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知道我想去哪里,过什么样的生活吗?”
女子挽着男子的手臂,头靠在男子的肩膀上,“不管你去你哪里,无论是天涯,还是海角,我都随你。你要是不要皇位,我也可以为你抛弃皇后的位子,只愿和你生死到老!”
“你既然也这样想,我就想趁着现在的身体好转了,事情了结后,就把皇位传给太子,与你云游四海过着神仙眷侣的生活。”
“谨遵圣意!”两人相视一笑,男子一想到这,眼神又变得忧郁起来,“那就要趁早为太子选好未来的皇后,为他的登基铺好道路。可是,前方的战事吃紧,只怕他是赶不回来。”
女子宽慰:“皇上无需担心,相信太子会平安回来的!”
言魏望着远方,欣慰一笑,“希望如此!”
这时的远方升起一轮红日,崭新的一天灿烂开始,我和言陌走在金光闪闪的宏伟大道。其实不然,就是初升的太阳光照在了一条黄泥土铺成的林间小道,言陌疑惑地问:“为什么柳顔会如此爽快地答应了撤兵?”
我神秘兮兮地在言陌的耳边说道:“我和柳颜私下有了交易,他退兵,我们到时候帮助倾王聂明轩登上皇位。”
“你怎么可以?”言陌皱眉道。
“怎么不行?等我们解除了皇上的危机,就以和谈出使北燕,这样名正言顺地进入北燕。”
“那昨天晚上怎么会忽然想到要扮鬼吓聂醉呢!还有,为什么北燕的士兵会说你已经死了?你和聂醉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装傻道:“我说我死了吗?”蹦蹦跳跳地跑到距离言陌的好几米远,转个身子,对他做了个鬼脸。
言陌目光如炬,眼神扫视过我的眼睛,说道:“啊离,回答我的问题!”威严不容藐视。
我的气势被言陌打压下去,乖乖地回答:“在你们攻击北燕的营地时,聂醉误伤了我,他还以为我死了,所以就把我扔在了乱葬岗。本以为我会就此死去,没想到被生死两楼的辰主救下,得此再次苟且偷生一回。”
言陌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曾被人发现的忧伤,听到我说受伤后的话语,第一次没有冲过去关怀,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苟且偷生吗?”我停下脚步,错愕地看着言陌,他低着头从我的身旁走过。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怎么了!?情绪说变就变,君的心意比女人的心还要难捉摸啊!
第95章 绝地反击(一)
心痛的感觉说来就来,在看着言陌因为生气离我而去时,心脏竟钻心的疼。望着言陌远去的背影,原本是快乐的面目表情立马换上了淡淡忧伤,“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两人一前一后的回了军营,北燕撤兵的消息已经有人告知了沈卓,沈卓没有太多的兴奋之情,而他手下的众位将士个个都是欢呼雀跃、高兴不已。这时的沈卓正在军帐内严肃地看着军帐外,他的身旁还坐着一人,这人就是从北燕苦苦追来的沈家大公子——沈邝!
此时,有人来报,说是太子和沈姑娘回来了,沈卓快速起身,却还是比不上沈邝的速度,沈卓懊丧,姐啊!这次你就自求多福吧!
沈邝像一阵风样的跑出沈卓的军帐,来到无比失落的我地面前,低着头的言陌被一阵风打扰,停下脚步回头向我望来,沈卓追出军帐,沈邝已然站在我的面前。
我不敢相信沈邝会追来,只见他的脸上尽是兴奋之情,眼角带着一丝丝笑意,“啊离,跟我走吧!跟我离开云夏国,找一个属于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啊!”我倏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呆呆地凝视着沈邝的眸子,是如此恳切的眼神,如此单纯的眼神。这个只想和心爱之人在一起的男人,是一个可以托付的男人,我该不该动摇,站在他的面前,忘了可以说话的本能。
“你不要答应啊!姐。”沈卓皱眉,心情紧张地瞧着两人的一举一动,还有傻傻站在远处不动的言陌,“该死!”沈卓看到无动于衷的言陌,咬牙切齿地骂道,“为什么不去阻止啊!赶快行动啊!”
四人就此僵持着,沈邝还是一脸纯真地看着我,好像百看不厌,他忽然笑了,“两个多月不见了,你越发漂亮了!”
沈卓郁闷,不屑道:“这样的情话我也会说,只不过,”目光扫到言陌的身上,“怎么还不行动?想等到什么时候,才要去抢啊!”
言陌右手紧握成拳,醋意渐渐占满心间,忍,他还想忍耐!他也不想与自己的表哥闹翻,当听到沈邝说“你越发漂亮了”时,醋劲只增不减,很快就满溢了,拉起我的左手,往他怀里一扯,右手又往我腰间一抱,整个身躯跌落在言陌的怀中。
站在远处的沈卓高兴地大笑起来,“对嘛!就是要这样,干的不错。”不过,言陌后面的话让沈卓大吃一惊。
惊慌失措的我心有余悸的听着言陌说道:“啊离已经是我的女人了,我不允许你碰她!”
沈邝转身,望着我和言陌,轻蔑一笑,“别以为接下吻就可以定下结论!”
我睁大双眼,说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接过吻?”
沈邝这下不敢相信了,疑惑道:“什么?你们???”
我的眼角闪过一丝邪笑,言陌说道:“是啊!不相信么?我们还行过房了呢!现在就吻给你看!”
额~~!我懵了,傻傻地让言陌使力更加贴紧他的身躯,嘴唇不温不火地覆盖下来,霸道的吻让我欲罢不能!
沈卓傻了,这是哪回事与哪回事嘛!这骗人的谎话,我怎么会说不出呢!
沈邝更傻了,这回表弟在表哥的面前可表现了一回,往后此三人的恩怨纠葛还有更多瞠目结舌的片段。
言陌继续神态自若的吻着,这次的吻比上次要来的猛烈,身体再次酥软,渐渐爱上了这个能给我强烈刺激感的亲吻。忘情地被言陌吻着,沈邝满脸悲愤,一阵怒吼:“够了!我看够了!”
话落,悲愤而去。
言陌放开我的身躯,心生怜意的望着沈邝愤怒而去的白影,言陌不以为然,打趣道:“还蛮有技巧的嘛!”
我皱眉,不爽地说:“要是下次再这样,我跟你没完。”
言陌浅浅地笑着,“好哇!看谁扭得过谁。”
北燕退兵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言石的耳中,他有些晃神,他早就料到北燕会抵不住,也不期待北燕能帮上多大的忙。他在意的是镇南王的军队,虽然一直在束州城外,遭到了定中侯顽强地抵抗。
不过,言石还是要感谢北燕,毕竟北燕拖了沈卓一个多月。定中侯也被困在束州城内一个多月,又没有后援,兵力和粮食已经跟不上了。就算现在沈卓出兵相救,路途遥远,还有沿途上自己提拔的心腹,想救言魏和燕南候!?只怕,言石眼神里透露出一丝精光,嘴角上扬,“难啊!”
因为柳颜退兵,燕霞关这才喘了一口气,我和沈卓、言陌、果穗商量,加紧训练二十一人组。想要去驰援燕南候是根本不可能的,目标太大,只要沈卓大范围的调兵遣将,意欲明显,只有擒贼先擒王,所以,把二十一人组训练出来很重要,就以果穗领头。
果穗几乎没去过京城,没多少人知道她,四人一致同意让果穗做幕后指挥,带着二十一人组乔装打扮一路杀到京城救出言魏,做到反控制。如此一来,沈卓和刘辞做出配合,当镇南王杀到京城时,沈卓和刘辞也赶回来了。
我说道:“沈卓频繁的调兵吸引言石的注意,我和言陌就和果穗分开走,免得引人注目。”
“嗯,好!就这么决定。”沈卓点头道。
翌日,三队人马分开行动。
果穗行动很快,当我和言陌到达京城不远处一座苑县时,果穗早就到达了,还侦查到了不少消息。
夜里,房间内,几名重要成员秉烛夜谈,果惢首先道:“定中候和镇南王还在对峙之中,但定中候支撑不了多久了!”
“京城的各个城门守卫森严,进出的百姓都必须要严格搜身。”闵金行严肃道。
“要不然我丢点炸药,搞出点动静,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会制炸药的彦英道。
“不行,这会让城门的守卫更加的严格,我们照样进不去。”果穗驳回彦英的建议。
“把那个什么玉亲王引出来呢?”彦英再次提议。
第96章 绝地反击(二)
“就算引出来了,他身边都会跟着很多侍从,我们人太少,根本进不了他的身。”
“那我们就分批进入。”我说道。
“果穗和组员们,进去容易。但我和你不一样,认识我们的人太多了!确定他们成功潜入后,我们最后进入。”
“那你们先进入后,就不用管我们。因为我们肯定会被抓进宫的,到时候你们就在宫外等着我们的消息,再杀入宫门,与我们来个里应外合。”
翌日,我们照计划行进着,果穗等人分时段的分批进入,非常成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虽说我和言陌不打算成功进入京城掩藏,但也好歹要乔装打扮一番,特地选择申时四刻关城门时进入。
进城门时,很顺利,一旦进入京城,立马就有士兵围了上来。一同进城的百姓都还摸不清头脑时,我们就被韩云带进了宫。
我们见到了言石和言鱼,这时的言石意气风发,明黄色的华服在红色阳光下也尤为耀眼,更何况是白天。言鱼还是跟平时一样,虽然衣着依旧靓丽,却不出格,看来言鱼心里清楚,言石辛苦营造的这一切都只是昙花一现。
“没想到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只是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情况见面,哼哼,你的好日子到头了!”言鱼冷笑道。
“呵,胆子倒是挺大的,还敢跑回来?必定有帮手,韩云,搜捕全城。”言石发出命令。
“是!”韩云退下。
言石以高傲的眼神注视着我们,冷冷道:“把他们押到丹凤宫,反正就要死了,让他们一家人好好的叙叙旧。”
“是!”将士们得到军令,立马执行。
少顷,丹凤宫前,我们是被推进宫门的,我还差点摔了个狗吃屎。“没事吧!”言陌扶住了我。
我摇了摇头,“没事!”
此时,言魏和高雌蕊、沈寒衅听到声响,出了殿门,“阿陌!离儿!”高雌蕊和沈寒衅同时唤道。
“爹!”
“父皇、母后!”
“你们怎么回来了?”沈寒衅问道。
“北燕退了兵,我们就赶回来救你们!”言陌道。
“你呢?离儿,你不是失踪了吗?害得我还托生死两楼到处打听你的消息。”沈寒衅关切地询问道。
“娘要我跟着沈卓去了边境,原本我是想中途逃掉的,但想想,我不能这么自私。娘也是怕玉亲王株连我,也无法往宫里传递消息,所以爹爹不知道。是女儿不孝,让爹爹担心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那些都不用说了!”高雌蕊眼角含泪道。
“那你们是如何让北燕退的兵?”言魏问道。
言陌就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了言魏,言魏听后满是欣慰,心里想着:这个未来儿媳妇选得好,是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高雌蕊面上笑容不减,但心里却有着隐隐地担忧。言魏满是赞许道:“只要这事理清了,你们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我脸颊一红,有些娇羞,不好意思道:“皇上。”
三日后,韩云在城内的大大小小的街巷内,都搜捕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有关太子同伙的踪影。镇南王已经攻破了束州城,定中侯及家人瞬间沦为阶下囚,时间紧迫,镇南王无暇接管,只能让两个儿子清扫战场。
他的剑,直指京城!
对于没有搜到任何太子同伙的踪迹这个消息,言石并不在意,他现在很兴奋,镇南王就要来了,他倒是要看看还有谁不服。
言石越是这样,言鱼就越是心慌,她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她急匆匆地赶到丹凤宫,宫门前,刘辞挡住了她的去路。
“让开!”言鱼厉色道。
刘脸上辞毫无表情,也不说话,只是放下手臂,示意金吾卫推开门。言鱼顺利进入丹凤宫,丹凤宫她进入过很多次,但自从言石发动政变后,她就从未踏进过这里。这里依旧是华丽无比,她想象过,迷香夫人曾几何时是否也幻想过能入主丹凤宫。
我住在丹凤宫的偏殿——玉清小筑,这个院子清新雅致,当言鱼踹门而入时,我并不例外,毕竟是阶下囚了,又在人家的地盘,往日又有恩怨,言鱼此时不来找麻烦,何时来?
“你来啦!”我只是淡淡地一句。
言鱼也不恼,浅笑道:“是啊!我来了!你倒是显得很平静,不怕我是来找麻烦撒气的么?”
我莞尔一笑,只道:“这里是丹凤宫,就算你来找麻烦,我还怕你杀了我不成!?”
我自信地笑着,只是这笑容让言鱼心里有些发慌,不解地问道:“你都沦为阶下之囚了,还说我不会杀了你!你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么?”
“你要是想杀我,早就怒气冲冲提着剑进来杀我了!”我随即笑道。
“你!你的胆子可真大啊!”言鱼从云袖里抽出一把匕首,锋利的刀刃就是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
“是啊,我不敢杀你,但我敢在你漂亮的脸蛋上划上几刀,看看太子哥哥还会不会喜欢你!”
言鱼俯下身子,我近距离看着言鱼娇好的面容,虽然我不怕她真的划上几刀,但匕首无眼,要是不小心触碰到,我也是不好过的。
言鱼只瞧我的眼神里有了些许惊慌,冷笑道:“知道怕了吧!”
看着邪笑着的言鱼,我道:“你的目的不止这些吧?”
“被你发现了!是!”言鱼忽然正色道:“我是目的不纯,我想知道,你既然逃出去了,为什么还要回来?说,是不是另有计谋?”言鱼又靠近了几分。
“我无可奉告,我只是奉劝你一句,劝劝你哥吧!倒行逆施是不可行的。”
言鱼露出惊恐的眼神,突然从我身上离开,“果真!果真你回来了,就准没好事。”
“不好了,不好了,公主!”言鱼身边的正儿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道:“抚远大将军麾下的将士已经兵临京城了。”
“什么!?”言鱼惊呼道,怎么如此之快!?一点消息都没有。言鱼惊慌地看向我,只瞧我嘴角的笑意加深。
第97章 绝地反击(三)
我并不言语,言鱼的眼泪都快涌出来了,声音哽咽道:“我只求你到时候能为我哥求求情。”说完,转身就跑了出去。
与此同时,言石也得到了消息。急匆匆地赶往城楼之上,他与言鱼一样,讶异一点点消息都没有得到,沈卓就已经率兵达到了京城之外。他的右手紧握成拳,只瞧“砰”的一声,京城内部有人用炸药炸开了城门,是他大意了。
言陌特意乔装在黄昏时分进城,而沈卓频繁地调兵,就是为了引开自己的注意力。而言陌则和内应分开行动,言陌一路过来,劝降了一大部分的守将,有些守将也不是真心投靠自己,所以,沈卓一路顺畅的行进。
虽然束州的下一站就是京城,但也有一些距离的,就算在预定时间赶到,没有休整的镇南王军队也很难战胜势头生猛的沈卓军队。言鱼狂奔而来,路上鞋子掉落了,头上的珠钗也丢落了不少,有些落魄地出现在言石的面前。看了一眼远处的城门,那里火光冲天,沈卓已经开始攻城了,言鱼过来时,皇宫内,刘辞已经率金吾卫进行反攻。
言鱼抓住言石的右手手腕,劝解道:“哥,放手吧!镇南王现在自身都难保,他救不了你的,他要是有胜算,镇南王妃也不会来京城求娶言迷,哥,你就放手吧!”
“够了!”言石大手一挥,“母妃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有用的东西!”
“哥,母妃从小就疼你,她不希望你走到这一步。”在言鱼的记忆里,自己根本不受宠,哥哥也是一副高高在上、对自己不闻不问的样子,只有父皇关心自己,宠爱自己。虽然母妃不管自己,哥哥不爱自己,自己任性妄为,但他们到底是自己的亲人,她不得不为他们考虑。
“你……”言石冷冷地看着言鱼。
言鱼只觉得这眼神陌生,不像是哥哥看妹妹该有的眼神,这时,韩云突然到访,表情严肃,俯首道:“殿下,刘辞的军队已经在西门攻城了!”
现下,言鱼更加急切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双手又抓住了言石的手腕,几近哀求道:“哥,我求你了,这场权位之争一开始就注定是输的!哥,放手吧!你现在逃出去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言石刚开始有些晃神,但极强的不甘心作祟,他不想承认他输了,他看向远方,他不想看到言鱼的眼泪,“我原以为你会理解我,没想到你和其他人一样!”
言鱼不放弃,在亲情面前还讲什么自尊,双腿一弯,当场就跪下了,继续道:“哥,我就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了!你要是死了,我就什么念想都没了!哥,你就听我的!赶快逃吧!”
言鱼话语恳切,声音哽咽,让人闻之动容,言石就如他的名字一般,内心就像岩石一样坚硬。虽然两人一母同胞,但到底不是一个父亲,言石就像镇南王,无论样貌还是性格,简直如出一辙。
荥阳牧家,前朝余孽,每一代都是好战分子,为什么会亡国?就是年年征战,不知道休养生息,搞得民不聊生,百姓苦不堪言。亡国后,第二代、第三代依旧如此。言石只觉得心里很烦,言鱼的哭泣与懦弱,让言石更加的烦不胜烦和恨铁不成钢,便道:“你果然不是牧家的人!”
“什么?”言鱼惊讶地抬头,刚才她听得真切,言石他刚才说,她果然不是牧家的人!那,那,那些宫人们说得都是真的!?言石并不是父皇的儿子!言鱼没见过镇南王,所以无从分辨,只觉得儿子像母亲并不稀奇,很多说法是儿子像母亲是有福气的,言鱼只觉得言石是个有福气之人,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
言石看向言鱼,那眼神里尽是阴冷、决绝,言鱼浑身一颤,这明明还是夏天啊!为什么哥哥要如此地看着我。以前只是冷漠与疏远,现在是陌生和不近人情,言石冷声道:“放手,你根本不配做我的妹妹!”右手又是一挥。
“哥!”言鱼重重地摔倒在地,绝望地唤道。
“韩云!”言石突然唤道。
“在!”韩云一个激灵,应声道。
“把她带下去!好生看管她。”
“是!”韩云点头,他走向言鱼。其实,言石早就吩咐过,如果他万一有个好歹,他就让自己好好地跟在言鱼的身边。言鱼到底是言魏的亲生女儿,不会因为言石和镇南王而迁怒言鱼的,言魏看在母妃的份上,会为她支个好姻缘。
韩云把言鱼拉起,言鱼一步三回头,临走前,只道了一句:“你为什么要走一条绝路?”
夜,皓月当空,宁静而祥和,虽然百姓已经陷入熟睡之中,但一声声爆炸声还是惊醒了不少人,纷纷起来掌灯,都在猜测是不是镇南王开始攻城了!
“怎么了?怎么有大动静?是镇南王攻城了么?”孙老夫人睡眠浅,而逍遥王王妃听见了,是因为这一个月以来,都没怎么会睡过。
“不!”两个男人在自己的府中,同时回答两个女人的问题。
孙老侯爷道:“现在整个京城都在言石的把控之中,镇南王要进来,那不是轻而易举!?”
逍遥王言霎坐在床边,突然站起身,兴奋道:“是沈卓,亦或者是刘辞的军队。”话还没说完,身子一转,脸上的笑意不浅,“我们得救了!”
“攻不攻地进来,还是一回事呢!”沈苑心灰意冷,她有些怨恨镇南王王妃,当初求亲的时候,怎么不说清楚镇南王会谋反啊!现在皇上是生是死,外面的人全都不知道,圣意不改,难道还真要嫁给镇南王世子啊!再说了,万一谋反成功,镇南王不一定看得上,亦或者毁掉婚约。万一谋反不成功?那岂不是会被株连!沈苑越想越恐怖。
彦英很快就把城门炸开了,沈卓带着他军中的精锐冲入了城门,直冲皇宫而去。这时,言石带着御林军死守着宫门,呐喊,刀剑碰撞,厮杀,场面极其血腥。两军对垒,实力悬殊,天亮之时,短短的几个时辰之内,言石就已经战败了,满身的血迹,也掩盖不了他不认输的高傲姿态。
第98章 绝地反击(四)
乱贼头目之一已经被抓住了,而此时的言鱼不知道,因为她已经让言魏关在了隆福宫,镇南王也不知道,言魏要他自投罗网。接下来就是一系列的任命,御林军统领换成高原,高原是高家的族亲,原是东宫的守卫,现在破格提拔,也是高雌蕊的意思。副统领的位置就任命了沈随,这下可把东府沈家的人高兴坏了!
沈卓也在排兵布阵,他和刘辞早就商量好了,他守南门和东门,刘辞守西门和北门。而此时,我回到了西府沈家,现在全城还在戒严,知道我回来的消息,孙家和东府沈家过不来。而我也乐得清闲,省得一些人问东问西,反正有些问题我也不想回答。
当知道我回来,清流和碧落可高兴坏了,碧落更是追着我问这问那的,清流却皱了眉,怒道:“碧落,小姐一两个月不在家,是不是让你养成了没大没小的性格!?”
碧落低下头,“不,不是!”
“小姐在军营,吃不好、睡不香,还要跟那些臭男人混在一起,现在回来了,你还不让小姐好好休息。”清流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当着我的面训斥碧落。
我忍不住想笑,“好了,好了!我确实要好好地睡一觉,你们就退下吧!”
“是!”两人退下。我躺在床上,“还是家里的床睡得舒服。”不一会儿,我就沉沉睡去。
这几日是最重要的几天,镇南王已经驻扎在郊外了,休整了一日后,开始攻城,都打了三天三夜,还没分出个胜负。对于这个事情,我很是乐观,我正在畅心阁抱着圆哥儿玩乐呢!“圆哥儿,叫姑姑。”看着圆哥儿胖呼呼地笑脸,我无比喜爱道。
“二小姐看来是真的喜欢孩子。”苏默默地笑道。
“是啊,你们瞧,圆哥儿都睡着呢!她都要抱着,急不可耐地要圆哥儿喊她姑姑。”言若怀躺在床上忍俊不禁地取笑我。
我不予以为意,继续抱着园哥儿逗乐着,里屋的主子们无事,外面的小丫头们也乐得清闲,丫头甲说道:“你们说长公主都生了园哥儿这么久了,二小姐也回来了,怎么还不见少爷回来呀?”
“诶,别提了!二小姐可在呢?”丫头乙小声地说道。
“是啊是啊!二小姐要是听见了,可又要不高兴了!”丫头丙道。
丫头甲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闭上嘴巴。“诶,”丫头乙又兴冲冲地说道:“你们说,二少爷会赢吗?”
镇南王和沈卓是正面相遇,强者对强者,一切都不好说。丫头甲又来了兴趣,道:“肯定是二少爷赢啦!”
“瞧你那花痴样!”丫头丙道。
“是啊,你以为二少爷会看上你!”丫头乙道。
“诶,你们什么意思啊?难道我不年轻,身体底子不好么?”丫头甲痴痴道。
“你那是白日做梦!”丫头乙和丫头丙道。
外面的战事正打得如火如荼,京城内里却是宁静,百姓心里都拧着一股劲,谁都希望沈卓能打赢这场仗。大长公主不紧不慢地走在庆临大街上,表情严肃,不苟言笑,镇南王要谋反,她身为他的妻子,她会不知道!?
镇南王虽然表面上还是像往前一般,每天都去花天酒地,每天傍晚回来。虽然身上依旧是浓烈的胭脂俗粉味,但掩盖不了洗过澡的痕迹,那淡淡地茉莉花香。
镇南王最喜欢用茉莉花瓣泡澡,因为那个女人最喜欢的花,就是茉莉花。每次都是回来后,再沐浴,可最近一年都是沐浴后再回来,而且回来后虽有沐浴,但都是敷衍了事。凭他平时讲究的作风,根本不可能如此简单敷衍一下。
肯定有事!花天酒地、寻欢作乐、吃喝玩乐,哪一样不是当着她的面做的!就算自己已经为他生育了两个男孩,但他还是明目张胆的纳妾,王府的妾室堪比皇上的三宫六院了!但婆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两个人还处处给她气受,设套、挖陷阱。
还有什么事情,是要背着她来做的!?那就是私练军队,镇南王想造反!这是大长公主的第一个想法。
既然想造反,大长公主拦不住,也不想拦!有些事不让他去做,那他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让他做他偏要做,而且还会闹腾得更厉害!
那好呀,她就让他做!她知道他不会成功。镇南王有异动,以监视和制衡为目的燕南候会不上奏?所以,她特地提早进京,也不告密,只是求了言魏的一道圣旨,那就是事后赐婚!换回来的是谋反失败后,一家人的平安,她要他和婆婆以后只能仰仗她的鼻息活下去。
大长公主最终站在了城楼之上,已经三天三夜了,镇南王身上的旧血才的刚结痂,随即又添新血。不眠不休,双方都凭着自己的信念在战斗着,不知疲倦,拼的就是体力!谁先体力不支,谁就成为敌人的刀下亡魂。
沈卓和果穗并肩作战,其实敌我双方都疲惫不堪了!镇南王刚和定中侯打完一场拉锯战,战斗力下降,而沈卓自己也是长途奔袭,将士们又没怎么休整,又立马投入战斗。不像刘辞的军队,离京城最近,等沈卓快到京城之时,才赶往京城,又选择了不与镇南王正面冲突的西门和北门,只充当第二道防线。
如果沈卓抵挡不住,镇南王闯了进来,镇南王也没剩多少兵力再和他刘辞斗了。到时候,刘辞可以轻而易举歼灭镇南王余部,接管沈卓余下部队,扶持弘亲王上位,至于定中侯一场拉锯战已经没多少兵力了。燕南候那里嘛,路途遥远,等赶过来时,言弘恐怕都已登上皇位了!
刘辞的想法很好,却没料到大长公主来了个截胡,大长公主站在城楼之上俯视着镇南王,一言不发。只听远处有人喊道:“我们的援军来了!”
镇南王和沈卓都非常疑惑,这到底是谁的援军,只见领头的是燕南候和两名年轻男子,镇南王猛地抬头,就瞧见了城楼之上的大长公主。
第99章 绝地反击(五)
是她!是她从中搞得鬼,镇南王有些愤恨,就这么盼望自己死么?他停下,一双眸子死死地盯着城楼之上的人,心里一声声地呼喊着:长歌!长歌!
你既然这么希望我死,我偏不!我偏不!镇南王呐喊着,右手再次紧握长剑,眼神凶狠地看向敌人,血丝布满了眼球,“就让我兴奋兴奋吧!”
镇南王奋勇杀敌,只为一人能看在眼里,证明自己并不是无能之人,他能杀进皇城,能坐上那至高无上的帝位。
言长歌冷眼看着,镇南王愈是这样言长歌愈是觉得他冷血,为了一己私欲竟挑起争端,以至于这么多无辜之人白白送死。不过,今天就是你的死期,牧应昇!
牧应昇已杀红了眼,已有不少人死在他的剑下,闵金行此时对上牧应昇,几招下来,就惜败负伤。
果惢和沈卓互看一眼,对了对眼神,两人一起对战牧应昇。良久,双方未有胜负,言长歌终于移开了眼眸,来到彦英的身旁,“你就是那个会制炸药的彦英?”
彦英一看是大长公主问话,便低头回话:“是的!”
“丢几颗炸药下去,趁早结束这场战争,牧应昇适应打持久战,再这么下去,形势会对我们不利。”言长歌蓦然道,彦英觉得牧家到底是大长公主的夫家,真的忍心他们被炸死!?更何况还有那个镇南王。
“快点!你们的将军快支撑不住了!”言长歌催促着。
“哦!”到底是大长公主,身份摆在那里既然人家不心疼,自己又何必心疼,“欧阳华!”彦英唤道,用眼神示意他,把炸药放到抛石机上。
几枚炸药下去,顷刻之间死伤无数,战场上的人愣了愣。沈卓和果惢都纷纷往城楼上望去,牧应昇趁此机会,挥舞着长剑就向沈卓挥去。
就在此时,手拿长弓的言长歌,右手一松,箭直奔牧应昇而去。还没等得及沈卓和果穗反应,箭不偏不倚地刺进了牧应昇的胸口。
箭穿身而过,牧应昇霎时觉得胸口一闷,一口气喘不上来,口腔里顿时一股血腥之气,一口血呕了出来。身体一软,跪在了地上,手中的剑反手一插,直立着,牧应昇靠他支撑一会。
牧应昇抬眸看向言长歌,眼神里已然没有了先前的怨恨。只道:长歌,你就这么盼望着我死吗?
牧应昇放开手中的长剑,这场仗既然败了,那自己绝也不苟活,平白让人看笑话。
一把抓住胸前的箭,忍着疼痛,硬生生地就往外扯,最后,牧应昇大声道:“长歌,或许真的是我对不起你!”
箭一把抽出,血喷射而出,牧应昇就此倒地,这场谋反以牧应昇死亡,言石被俘而结束。
沈卓和果穗是此次最大的功臣,刘辞虽然觉得自己有些失策,但有时候就是这么有得有失,自己此次能排在论功行赏的第二位,也相当不错了!
战争刚结束,沈卓和果穗还在收拾战场,城里的百姓都在欢呼雀跃。
言弘从沈卓正面而来,表情有些严肃,沈卓自是看得到,沈卓和果穗只是敛了敛喜悦神情,道:“参见弘亲王!”
言弘无言,冷冷的眼神只是瞧了一眼,径直从他们身边而过。
燕南候则不同,虽也掌握一方重兵,但与朝臣们个个都交好,这一点沈卓不得不佩服,沈卓觉得这种人,要么就是真义气、真仁义,要么就是笑面虎,谁也不得罪。
燕南候笑意吟吟地走来,“这次可要恭喜沈将军和果姑娘了!要论功行赏,两位可是头一份呢!”
“那就承侯爷吉言了!”沈卓听后,瞧了瞧果穗,只见果穗也是一脸茫然,便别过脸回道。
话音刚落,宫中传旨地太监就来了,只听:“抚远大将军,果楠将军之女,燕南候上前听旨。”
三人一听,并排跪下听旨。
这时,传旨太监摊开圣旨,一本正经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尔等护驾有功,朕得以无忧,特封抚远大将军沈卓为宣阳侯,良田百亩,黄金二百两,白银一万两。封浅西关守将果楠为威武将军,果楠之长女为顺安县主,二女为秀容乡主。燕南候为安南郡王,特赐婚世子。钦此!”
“赐婚?谁!”燕南侯,哦,不!安南郡王错愕,他并没做什么,为什么还会封为郡王,这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赐婚?他不解道。
“是啊,赐婚!对象自然是定言公主。”传旨太监说的理所应当。
“什,什么?”安南郡王顿时傻了眼,定言公主可,可是言石的胞妹,这,这算什么!?
“安南郡王对皇上的旨意有意见!?”传旨太监突然正色道,眼眸仔细观察安南郡王的表情。
“不是,臣接旨!”安南郡王虽说心里有挣扎,但面上不敢有不敬之色,无奈道。
沈卓和果穗也随即接旨,既然对功臣有封赏,那对谋反之人也有惩罚,言石被贬为郡王,囚禁于萦阳,无召不得进京。
萦阳靠近燕霞关,地处贫瘠之地,言魏虽然是轻罚了,但被贬的萦阳,这相当于是流放了!
镇南王虽已死,但长公主大义灭亲,念其之功,家人死罪可免,活罪却难逃。
镇南王贬为郡王,褫夺手中所有兵权,爵位由长子继承。
牧老夫人一听顿时吓晕过去,这儿子一死,牧家不再是她的天下,她已经失去了主导权,牧家从此以后,就是言长歌当家做主,只怕自己的日子不那么好过了!
三日后,赐婚的旨意下来,言长歌随即去了逍遥王府,沈苑虽眼角含泪,但还是笑意吟吟地迎接言长歌。
“我还以为……现在好了,言迷嫁过去,日子会好过一点。”沈苑声音有些哽咽。
“我早就说过,我不会做亏待你和言迷的事。”言长歌并不计较,她料到会如此,沈苑先前是担心言迷嫁过去,日子会不好过。
现下,镇南王已死,牧家老太太就算再能翻天,没了儿子,媳妇孙子又不听自己的,也会蔫下去。这下,沈苑不得不佩服言长歌的魄力。
第100章 闲梦远,南国正清秋(一)
“好了,宫中庆功宴快开始了!换身衣服进宫。”言霎一身宝蓝色衣服从内厅出来,在沈苑身边停下。
“迷儿呢?”沈苑抹干眼泪,询问道。
“她不想进宫,随她吧!”言霎叹气道。
庆功宴被设在了中午,孙柔早早地就带家中的女眷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果穗一早也进宫了,果家在京城有府邸,也留了下人,所以,果穗一回京就回了老宅。
果穗谢了恩,我和她就带着沈雯准备去找沈卓,孙柔则和言若怀带着圆哥儿继续待在丹凤宫。
今天宴请的人不多,主要的就是定中侯一家,安南郡王,我们西府沈家,镇国公刘家,大长公主带着她的两个儿子和女儿也进宫了,还有言弘、言礼、言尘等一些亲近大臣作为陪衬。
宴席设在了龙泽亭,靠湖,龙泽亭为主亭,还有四个分亭,主亭专供帝后、嫔妃垂钓,晚上赏月、观赏烟花,分亭则是大臣们垂钓、赏月和观赏烟花的地方。
沈卓和言尘在浮翠亭,我和果穗、沈雯到达浮翠亭时,沈卓和果穗互相对望着,其他人都笑而不语。少顷,我忍不住开口道:“好了,好了!要谈情说爱就去御花园谈去。”
两人终于跨过了障碍,像是得到了恩赦,一溜烟地就跑得没影了!等两人走后,我开始环顾四周,浮翠亭位于龙泽亭的右下角,滋香亭位于龙泽亭左下角,对面的情形看得很清楚。
滋香亭内,言鱼正在发着呆,她已经可以出隆福宫自由活动了,但依旧不能出宫,言石早就出发去了萦阳,因为限制了自由,所以,她不能去送。
而言鱼因为言石,受到了很大的影响,虽然还是公主,衣食供应不缺,还被指了婚,但言鱼明白,这只不过是为了牵制安南郡王和镇南王的计谋。
而以前那些围在自己身旁的莺莺燕燕,早就因为言石的关系疏离了自己。现下,父皇欲抛弃自己,心情相当低落,那些所谓的功臣,不待见她,她更不待见他们,所以,她只能一个人落寞的坐在滋香亭,形单影只。
“她不是跟大理寺少卿的……”我并不记得那些人的职位和关系。言尘却知道我要问什么,便解释道:“那些人并不在受邀之列。”
“哦,那就有些难为她了!”我竟有些同情她。
“难为什么!?她那时候难为你还难为的少吗?”沈雯为我鸣不平。
“难为什么!?是什么事情让彩云小姨子这么生气?”言弘手执折扇翩翩走来,脸上带着丝丝笑意,只瞧身后跟着刘婕和一男一女两个小孩,看模样男孩子稍微大一点,四五岁的样子,女孩两三岁,原来是带她们入宫了,难怪言弘心情不错。
沈雯本来心情不爽,一见言弘,整个脸色就垮了下来,又没见到沈倩,只瞧到他和刘婕你侬我侬、秀恩爱,气不打一处来,阴阳怪气地俯身道:“臣女参见王爷、侧王妃!”
跟在身后的刘婕面上有些难看,言弘也敛去笑意,瞧了一眼刘婕,带着歉意嘱咐道:“你带着他们去御花园转转吧!我等下就来。”
我和言尘嘴角含笑,我俯首屈膝道:“王爷!”
言尘同是王爷,只是唤了声:“大哥!”
我起身,边询问道:“王爷,怎么不见王妃和世子?”
一脸无辜模样,又加上今天是什么日子,言弘心里清楚,便道:“巧兮在母后那。”
沈雯的脸色这才好看一点,笑道:“那就不便打扰王爷姐夫和侧王妃游玩御花园了!”说完,便拉着我去垂钓。
言弘识趣地离开,沈雯冷哼一声,“哼,就是不爱看见他!”
“诶!这里是皇宫,以后这种话都要闷在肚子里,千万不能说的。如果这话传到刘贵妃那,你吃不完兜着走。”言尘用手中的折扇敲了敲栏杆,警告道。
见沈雯还是一副不满的样子,便又解释:“虽然言石提早退出了皇位之争,但这就意味着,大哥和二哥之间,迟早有一战。现在镇南王的兵权虽尽归沈卓麾下,但沈卓先前兵力大减,为保实力,沈卓必须避其锋芒,不能与刘辞有正面冲突,所以,沈家现下必须谨言慎行,小心点好!”言尘语气非常温和,让人听得进去,这让沈雯动了点心思。
临近午时,言长歌这才带着两名年纪不大的翩翩少年进了宫,一进御花园,就带着两名少年寻找沈苑的身影。最终在靠近诵瑞亭的地方看到了沈苑的身影,言长歌招呼着两名少年,让他们打招呼。
言尘趁此机会,拉过我为我介绍起来,言尘指了指,最靠近言长歌的男子就是牧应昇的长子——牧青云,站在牧青云身边的是胞弟——牧青玉。
“咝,怎么不见阿迷?”我奇怪道,都怪自己先前没注意,在这种情况下,言迷怎么不进宫。
“我早就问过了,皇叔说迷儿不想进宫,可能是不想见某人吧!”
那我就可要好好地替言迷把把关了,我依旧在浮翠亭,但眼神却瞄得仔细。
只见牧青云身形欣长,二十上下的年纪,身着青衣,虽是一言不发,却笑意吟吟地站在言长歌的身旁,他都比言长歌高出了半个脑袋。
虽然现在看上去,牧青云一副读书人的模样,但他的眼神里透露着一股锋利之气,绝不是一个简单人物。
而牧青玉一袭白衣,也是一言不发地站着,却没有牧青云脸上那般笑容满面,十七八岁的样子,真如他的名字一般,是块玉!是块纯白无瑕的璞玉,眼神干净明朗,这才是言迷该嫁的如意郎君。
可我不明白,言长歌为什么会选牧青云!?我从言长歌的眼神里和言行举止中可以看出她对牧青云的喜爱,又加上他是长子,会继承爵位,他又会讨好言长歌,可能言长歌觉得牧青云这种有目的性言听计从,把言迷娶过来是对言迷好。可我偏偏觉得牧青云的眼神里有着牧家独有的不安分,他不是言迷的良人。
第101章 闲梦远,南国正清秋(二)
午时,宴席开始,言魏和高雌蕊、刘贵妃就驾临龙泽亭,宾客起身行礼。三人入座后,众人才起身落座。
宫中的宴席无非就是听歌赏舞,刚开始众人歌颂沈卓骁勇善战、有勇有谋、护驾有功云云,都向沈卓敬酒。我反正是奔着吃食去的,都道皇帝和娘娘们的吃食,就连糕点都精致的不得了,我倒是要好生撮一顿好的!酒过三巡,众人都随意了起来,言魏左右逢源,言长歌和沈苑畅聊着,沈寒衅和孙柔认真欣赏着歌舞,沈雯和果穗聊的很起劲,其他人又不愿意搭理我,我只好一个人埋头苦吃。
酒宴进行到未时二刻,言魏和高雌蕊来到辉湘亭,言霎、沈苑,言弘、沈倩带着承哥儿,言若怀带着圆哥儿,沈寒衅和孙柔,刘辞夫妇作陪。辉湘亭坐落在御花园内,亭内设有翡翠桌和白玉椅,柱子则由大理石铸成。
言陌带着我在澄祥亭钓鱼,突然,“阿陌!”有人唤道。
我和言陌转身,言陌尊敬地唤道:“姑姑!”
言长歌面带微笑,直接绕过言陌,说道:“你就是沈寒衅之女!?”
我恭敬地行礼道:“辟芷见过大长公主,公主万福金安!”
“啊柔果然教导有方,教出的女儿都是这么的温柔贤淑。”我愣了愣,言长歌和孙柔是姨表姐妹,唤孙柔闺名也是应该的。
“大长公主还不知道吧!”一丝尖锐的女声插了进来,只瞧刘月走了过来,刘月是镇国公唯一的女儿,排行老二,上头有个哥哥,世袭镇国公,因为刘筠节还在,所以现在还是个世子爷,下头还有两个弟弟,二弟就是赫赫有名的嫖骑大将军,刘辞!三弟刘始,时任户部尚书。而镇国公刘筠节排行老四,上面有三个姐姐,大姐刘筠芸就是已故的太后。二姐刘筠芳尚在,嫁与明北侯孙德,孙柔的母亲,孙老夫人。三姐刘筠茵还未出嫁就夭折了!所以刘月还要唤孙柔一声表姐。
刘月仗着家世,姑母又是太后,一进宫就是贵妃,而且还是盛宠,早早地生下了庶长子言弘,养成了高傲自大、目中无人地脾气。只见她道:“她的德行可是传遍了京城,荏染却是纵容,根本不配作刘家儿女。”
言长歌在京城还是有些旧人在,以前的事她也略有耳闻,但当前发生的事,她也看在眼里,能劝退北燕的军队,也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言长歌不是个只看以前的人,再说了,自从孙柔嫁入沈家,孙家与刘家就不睦,加上母后又去世了,没个约束之人,刘家在为人做事方面开始有些不那么的抬得上台面,所以刘月的话也只能听一半。
言长歌自动屏蔽掉刘月的恶言恶语,依然笑嘻嘻地道:“不用理她,我这个做长辈的,只看以后。”
这句话,言长歌说的很有深意,总而言之,以前的事可以统统不计较,但以后,你要是做了皇后,该照拂的地方就要照拂。
我意味深长地笑着,只觉得言长歌果真是个不简单的角色,不仅试探我,还跟我拉关系,既然为我说了话,那我以后多少要给个面子,这就是言长歌的算盘,我只叹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啊!
刘月吃了暗亏,又因言长歌的身份,她还要唤她一声表姐,即使咬碎了牙也要和血吞,既然讨不到好,刘月也只能识趣地离开。刘月离开后,言长歌也识趣地离开,让我和言陌单独相处。
宴席进行到申时三刻就结束了,各府的马车纷纷在宫门外等候。
八月十四是我的生辰,我的意思是小办一场,接几位玩的好的朋友和家里的姊妹一起聚一聚。其实我的真实目的就是想要言迷出来散散心,毕竟,她出嫁的日子就在这个月底了,又是那么远的荥阳,到时候见上一面都困难。说到底,就是想趁着自己的生日替言迷饯行。
我递了请帖,王府很快就回了帖子,言霎爽快地答应,让言迷过府一叙,还同意她在尚书府多住几天。我高兴地不得了,十三的下午便接言迷过来了!
一进屋,言迷就让小琳儿拿出一把折扇,这把折扇是纸扇,折扇尾端配了一枚上等白玉,言迷道:“来得急,不知该送你些什么好,便让小琳儿在库房挑了这把扇子和玉,希望你能喜欢。”
我展开来,正面是整面的梅花,背面题了一句诗,念道:“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诗俗了人。日暮诗成天又雪,与梅并作十分春。”我又合拢,交给了清流,道:“这诗挺有趣地,不是你写的吧!”
“确实不是我写的,只是有一年生日,别人送的,我看这扇子上的梅花,正是你喜欢的,我又不喜欢这些,就转送给你了!”
我并不在意这些,我只求用心就好,言陌的礼物也提前送过来了,是他身边的侍从。门内,我和言迷并排站着,我倚着门,言迷负手而立。只见那侍从道:“奴才李福禄见过沈二小姐,参见郡主。”
“我怎么没见过你?”以前言陌都是让言礼送礼物,或者是让高原跟着他,前几日在宫中也从未他身边跟着太监,我自然是要谨慎一点为好。
李福禄知道我的顾虑,把腰间地腰牌递给小厮云翳,“这是奴才的腰牌,请二小姐过目。”
我接过云翳递过来的腰牌,言迷却在此时说话了,“诶,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可以为他作证,他确实是二哥身边的太监,他俩从小就处在一起,感情好得很!”
“诶,你什么意思啊?是说我吃醋吗?”我正反面都瞧了瞧,把腰牌递还给云翳,云翳又交到了李福禄的手中。
“二小姐恕罪,奴才不敢有那意思。”李福禄一听我的话,吓得连连俯首请罪。
“诶,我没那意思,我是在跟郡主开玩笑。”我顿时笑道。
“说说,二哥让你送什么礼物来了?”言迷发话。
第102章 闲梦远,南国正清秋(三)
“是枚玉佩。”李福禄拿出一个深红色、雕刻精美的木质盒子,再次交与云翳。我接了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枚圆形的和田玉,成色通透而温润,是玉中上品,花纹雕刻成了龙凤呈祥的图案,还配上了同心结和花穗,佩在腰间最合适了。
“二哥有心了!”言迷看着我情动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如果换做以前,你定不会有如今地模样。”
我顿时害羞起来,恼怒道:“言敏知!”
“好、好、好!我不说了!”言迷连连挥手,表示不再往下说了!
我收好玉佩,示意清流,清流立马从腰间取出几片金叶子交与李福禄的手上,“劳烦公公辛苦跑一趟了,这是我家主子的一点心意,公公拿去喝茶或者赏小的们。”
“姑娘客气了!殿下身边还有事要奴才做,奴才先行告辞了!”李福禄笑脸嘻嘻地道,说完,转身快步离去。
沈雯一听言陌遣了人送了一枚玉佩来,火急火燎地就跑到心若阁来,双手抓住门边,露出一个脑袋,贼眉鼠眼地向屋内瞄着,“我听下人们说,太子殿下送了一枚玉佩来,我可以瞧一瞧吗?”口气贱贱地道。
“不给,我让清流收起来了!”我就知道沈雯会要看,在她没来之前,就让清流束之高阁。
一副法不讲情的模样,沈雯脸色顿时垮了下来,言迷笑道:“你姐姐呀,这是爱惜她的定情信物呢!”
我瞪了一眼言迷,沈雯冷哼一声,道:“不看就不看,有什么了不起的,喏!”沈雯把送给我的礼物丢在了桌子上,“这是送给你的,虽然不是什么好家伙,但这是我亲手串的。”
我定睛一看,沈雯送的是一串五颜六色的石子手链,石子被打磨得非常光滑,小小的石子中间还要穿孔。本来石子的直径就不大,钻的孔也不会大,还被穿了起来,定是要用针穿线才能串起来。我感动道:“这是你做的?”
“不是我,还会有谁?你以为太子殿下有钱,送的就是天底下最好的?”沈雯这下趾高气扬了起来,到底是有了本事,长了底气。
“嗨呀,咱们这个妹妹可不得了啦,敢跟太子殿下叫板了!”言迷忍不住笑出了声。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们!”沈雯见我们大笑不止,气得在一旁直跺脚。
十四的早上,用过了早膳,北明侯一家就赶到了尚书府,一进门孙佳就兴冲冲地拉着我,在我的耳边吵着闹着要看言陌送给我的玉佩,孙谷冷下一张脸,厉色道:“佳儿,那是太子殿下送的,哪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轻易能看的。”
“爹!”孙佳嘟囔着嘴,不满道。
“要看可以,礼物呢?”我故意道。
“切,这么小气,还怕我不给啊!喏,给你!”孙佳示意香尔上前,香尔把一个木盒子交给了清流。
“这是我的。”孙虑上前,亲自把礼物交给了清流。
“谢谢表哥。”我俏皮地笑道。
“这是我和你舅舅的。”何莫许上前递交了礼物。
“来,来,来!”坐在主位上的孙老夫人把我叫上前去,从怀中拿出礼物盒子,“这是当年外祖母的陪嫁,外祖母人老了,戴不了这些亮色的东西了,外祖母就转送给你。”
“外祖母,那我就万万收不得的。”既然是陪嫁之物,那我觉得我受之有愧。
“诶,今天是你的生日,万不能拒绝我的心意,要不然我可不认你这个外孙女了!”孙老夫人说的认真,我不好拒绝,我偷偷瞄了一眼,那是象牙材质的簪子,价格不菲,看来孙老夫人真的是疼爱这个外孙女。
轮到言若怀,她让纤儿从库房拿出了一整套的首饰,“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能喜欢。”
“只要是家人送的,我都喜欢。”我笑嘻嘻地道,接下来就是孙柔、沈深、沈卓和东府沈家的礼物,她们送的礼物,我没有细看,我让清流一一收下。这时,沈倩带着承哥儿回来了,只瞧她笑如春风地道:“看来,我没有来晚,离儿,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谢谢大姐,清流!”我让清流收下。
东府沈家只送来了礼物,并没来人,自言石谋反失败后,东府沈家就偷偷站队到弘亲王一边了,只是这一切西府沈家都一概不知。确认宴请的客人都到齐后,一行人行至后院,男人们一致到书房,他们有他们的风雅俗趣,女人有女人的娱乐消遣。
沈府的后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是完全按照沈寒衅地意思来布置的,完全是柳枝飘飘、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在落英缤纷之下并没有展现出萧条之景。品着茶、吃着糕点、欣赏着美景,我不由得觉的这别有一番悠哉悠哉地滋味,难怪大部分地文人都喜欢这样的生活。
少顷,孙老夫人提议道:“不如我们来品诗吧!跟上次在逍遥王府里一样。但我们这不属于斗诗,斗诗目的性太强,大家在一起嘛,品品诗娱乐娱乐一下就可以了。”
“是啊,上次品诗,有言鱼她们一搅合,就丧失了以诗会友的意义了!”言若怀接下话题。
“那以什么为题呢?”说到这里,孙柔也来了兴趣。
“就以秋天为题,分上半部分和下半部分,上半部分比拼,是考验你们知道多少古人诗句,无论是字面上的还是意境上的都可以念出来。下半部分比拼的是创作,必须赋诗或词一首,第一句诗里必须要有秋这个字,第三句里则有必须有花或果实,第二句和第四句讲究的是意境。而诗呢!是七言绝句或者是五言绝句都可以。”孙老夫人一旁说着规则,一旁云翳在我耳边嘀咕着。
云翳说完,我则吩咐道:“把她们请进来吧!”
“是!”云翳小声回答,点头后就转身离去了。
这时,孙柔问道:“是谁来了?”
“是苏眉雪和果穗,把她们两个忘记了!”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第103章 闲梦远 南国正清秋(四)
孙柔责怪道:“你呀!请她们进来了吗?”
“请了!”我如实地回答。
“那就等等她们吧!”孙老夫人道。
苏眉雪和果穗被请了进来,众人除了孙老夫人、言若怀和沈倩,全都起身去迎,孙柔笑着招呼:“来来来,苏姑娘、果姑娘,我们在这品诗呢!就等你们了!”
苏眉雪倒是没什么,果穗却有些犯了难,虽说过世的祖父是秀才出身,家里也有几本像样的书,毕竟家父是武将,但自己确实也不太爱读那本书,听说要比诗,她就有点怯了!
清流和碧落上了茶,苏眉雪坐在了石桌旁,就道:“那以什么为题呢?”
“以秋天为题,分为两轮,第一轮古人之诗,第二轮自己赋诗一首。”何默许解释道。
苏眉雪自信地笑了笑,孙佳来到苏眉雪地身边,“那这可是苏姐姐的强项,我和言迷可比不赢。”
“不如我和孙佳当评委吧!”言迷提议,她心里的小九九谁不知道啊,为了不驳言迷的面子,何默许道:“佳儿不行,她这是想躲懒,郡主不要和她一起胡闹。”
“不如让果姑娘当评委吧!”言若怀突然提议道。
“诶,别!虽然果姑娘不知大家水平如何,但身份到底摆在这里,还是别影响她父亲的仕途为好。”何默许反驳掉了这个建议,虽然都是家里人,但保不齐传出去了,让那些有心之人明里暗里地给果穗的父亲使绊子。
孙老夫人明白何默许话里的意思,毕竟是这么多年的婆媳了,便接下话茬,“哈哈哈,看来还是让我这个老妇来当评委吧!这样谁都不得罪。”
何默许对孙老夫人一望,眼神里尽是感激,“既然如此,输了总要有惩罚吧?”沈雯眼眸子一转,笑嘻嘻地说道。
“那输了就罚酒三杯。”我也跟着起哄。
“诶,那我可喝不得。”言迷大惊失色道。
“我又没说是男人们喝的酒,我说的是果酒。”我立马道。
“那,规则呢?”言若怀问道。
“嗯,”我思虑少许,道:“第一轮呢,轮到那个时,只要停顿了,没说上来的,就罚酒一杯。第二轮,诗词不整地罚酒三杯,反正我家客房多得是,醉了的都留下来歇息。”
“那我岂不是吃亏了!我才不依呢!”言迷嘟囔着嘴说道。
“诶,不管你依不依,反正有句话叫做客随主便。”
“啊离,说到喝酒就你吼得最凶。”孙柔怒视着我,训斥道。
我乖乖闭嘴,这时,孙老夫人发话道:“诶,今天啊离生日,就让她高兴高兴,就依啊离的。”
“那就开始吧!从谁开始呢?”沈倩道。
“那就从我开始吧!”何默许道,她是站在孙老夫人的左边,顺序就默认为从左至右。“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1”
第二位是言若怀,亭子是八角亭,言若怀就是坐在两根柱子之间的木凳上,只听她顺口念道:“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生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2”
沈雯淡淡一笑,“实在是要谢谢嫂子了,常听你念叨杜牧的诗,我都听熟了,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3”
沈雯倒是躲掉这一轮,好在我喜欢李煜的词中有那么几首,念道:“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4”
“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夜发清溪向三峡,思君不见下渝州。”这是李白的峨眉山月歌,紧张地说出来后,果惢松了一口气,好在自己的父亲喜欢李白的诗,书房里还有李白的诗集,幸得自己有时翻了翻,要不然今天还过不了关。
轮到苏眉雪,只瞧她的脸上浮现自信地笑容,“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5”
接下来是言迷,只听她道:“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诶,这首诗不错,陶渊明的《饮酒●其五》!”孙柔赞赏道。
轮到沈倩,沈倩自觉地站了起来,“荆溪白石出,天寒红叶稀。山路元无雨,空翠湿人衣6。”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7”孙佳出口便是惊艳,何默许有些气结,明明是很聪明,却生性贪玩,训斥道:“看吧,不是不会,硬要搞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孙老夫人又为孙佳打马虎眼,“诶,小孩子贪玩是正常的,不要管得太严了!”
“娘,现在不管,佳儿已经到了定亲的年纪,不能太纵容她了!”何默许气愤的点就在此,每次孙佳都仗着孙老夫人护着,就不服自己管教。
“不是不让,在外面不要驳了佳儿的面子。”孙老夫人面上有些不快,孙柔立马道:“不怪嫂子的,嫂子只是急切了一点。娘,不生气了,我们继续,应该是轮到我了!嗯,洛阳城里见秋风,欲作家书意万重。复恐匆匆说不尽,行人临发又开封。8”
“我也来一首吧!”孙老夫人诗兴来了,“戍鼓断人行,边秋一雁声。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有弟皆分散,无家问死生。寄书长不达,况乃未休兵。9”
何默许道:“轮到我了,初闻征雁已无蝉,百尺楼高水接天。青女素娥俱耐冷,月中霜里斗婵娟。10”
言若怀还是杜牧的诗,“楼倚霜树外,镜天无一毫。南山与秋色,气势两相高。11”
沈雯舔了舔红唇,半天才道:“故园渺何处,归思方悠哉。淮南秋雨夜,高斋闻雁来。12”
第104章 闲梦远 南国正清秋(五)
第四个又轮到我了,还是李煜的词。“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菊花开,菊花残,塞雁高飞人未还,一帘风月闲。1”
第五个是果穗,“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2”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群燕辞归雁南翔,念君客游思断肠。”苏眉雪话语一出,艳惊四座,孙柔更是赞赏道:“苏姑娘好文采,连曹丕的诗都来了。”
苏眉雪笑了笑,谦虚道:“夫人过奖了,在您面前不值一提。”
言迷自知不如,便道:“我不会了,罚酒一杯。”
“那就退出这一轮,好好想一想下半部分的四句诗。”孙老夫人道。
言迷首先淘汰,沈倩不由地紧张起来,思考了一会,连忙道:“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秋风吹不尽,总是玉关情。何日平胡虏,良人罢远征。3”
“唉呀!”果穗一声疾呼,把现场所有的目光聚集到了她的身上,我就在她的右手边,便出声询问:“怎么啦!”
果穗一脸懊悔,孙老夫人一瞧,便笑道:“定是巧兮说了她的诗呢!”
忽地,全场一片笑声。
我安慰道:“没事,李白的诗多得是呢!”
轮到孙佳,只见她淡淡说道:“何处秋风至?萧萧送雁群。朝来入庭树,孤客最先闻。4”
又轮到孙柔,“东皋薄暮望,徒倚欲何依。树树皆秋色,山山唯落晖。5”
又是一轮重新开始,沈雯败下阵来,罚酒一杯。
轮到我,“不寐倦长更,披衣出户行。月寒秋竹冷,风切夜窗声。6”
果穗还是李白的诗,苏眉雪依旧才情高超,沈倩一首高蟾的金陵晚望险些过关,孙佳有些不敌,在众人的倒数中惜败,罚酒一杯。
第四轮,言若怀终于换了一首古人的诗,我摇了摇头,实在想不出别的诗来,罚酒一杯。
这一轮,沈倩都退了出来,只剩下何默许和孙柔、苏眉雪还在比拼,又是三四轮,最终获胜的是苏眉雪,孙老夫人竖起大拇指,不尽地夸奖苏眉雪,“真是才女,苏国公定是舍不得你嫁出去的。”
“是啊,我和嫂子都自愧不如呢!”孙柔也跟着说道。
诗会的上半节以苏眉雪胜出,休息了一会,喝了半晌茶,孙老夫人便遣散了晚辈,让大家到院子里走一走,好好地观赏园子里的景色,发挥想象,想一想该如何写出四句诗。
家丁抬上八九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都有文房四宝。此时,有人坐在石头边冥思苦想着;有人不断修缮自己的诗句;有人悠闲地喝着茶;有人不停地寻找灵感;有人慵懒地坐在一旁。
这时,孙老夫人提醒道:“有时间限制的哦!一炷香的时间,没写完也要罚酒三杯。”
有些人还是慢慢悠悠,性急的人愈发急躁起来,沈雯就是其中一个。言迷则是悠闲自在的那一个,左看看,右看看,一点不着急的样子。
苏眉雪是最先写完的,落了笔,瞧了瞧,就交到了孙老夫人的手上,孙老夫人拿起纸,念道:“秋高气爽日,月下相约时。菊有丝丝线,情有丝丝绕!”
孙老夫人真心喜欢苏眉雪的才情,但娶过来做自家的孙媳妇,一是高攀了,二是不合适。放下纸张,道:“苏姑娘好文采,阿离能和你做朋友,是她的福气。”
苏眉雪坦然一笑,“哪里的话,啊离也给我带来不少欢乐。”说完,俯身道:“我先退下了。”
话落,转身离开,苏眉雪一交卷就羡煞旁人,只瞧她翩翩然地来到我的身旁,让碧落退下,亲自为我磨墨,“怎么样?想好了么?”
忽地,云翳带着一名前院的家丁来到后院,在我的身边停下,俯首道:“小姐,长公主和世子,还有二少爷都遣人送来了礼物。”
“人呢?”我不禁眉头一皱,长公主送了礼物不打紧,可她家的两个公子为何还要送我礼物,只不过是寻常生日。
“是家丁送来的,听说大长公主和两位公子已经回荥阳了,家丁送完东西也就走了!”云翳如实回答道。
“哦!”我一副懵懵然地样子点了点头。
此时,孙柔见状,便出声询问:“是谁家送来的礼物?”
“回夫人的话,是大长公主和她家的两位公子送来的。”云翳转身,面朝孙柔恭谨地回答。
“她怎么想起送离儿礼物来了?”孙柔奇怪道,言迷听后也为之一震,大长公主是她的姑姑,那时姑姑出嫁她还没出生,这么多年了,也从未进过京,以至于此次进京才见到了这位久未蒙面的姑姑,可是,可是,她那位指婚的丈夫,她还从未见过面,这样的婚姻,会幸福么?
孙老夫人倒是看得开,开口道:“你们是姨表,先前不送,是碍于镇南王。现在既然送来了,不管她是出于什么目的,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她想与你们走动了。放心,长歌不是那种没礼数之人,刘家那里,她不会慢待的。”
“知道了,是女儿不对,娘教训的是。”孙柔俯首认错。
看到孙柔如此,便吩咐道:“碧落,我礼物收下,让清流收到库房。”
“小姐,你都不看一眼么?”碧落觉得这到底是大长公主送的。
“到时候再看吧!”我有些不耐烦。
“是。”碧落见状,便俯身退下。
第二位写完的是沈倩,孙老夫人接过来念道:“秋风秋月秋花香,年年岁岁花相似。都道秋菊不如春,唯我独爱那抹黄。嗯,不错!”
良久,孙佳是第三个交卷的,何默许瞧见了,便站到了孙老夫人的身旁,只瞧孙老夫人念道:“秋意浓浓,北风乍冷,寒露点点。八月桂花阵阵香,黄金蕊儿尽披白沙。这是词,嗯,”孙老夫人打了个盹,补充道:“还算工整。”
1五代 李煜《长相思·一重山》
2唐 李白《三五七言》
3唐 李白《子夜吴歌·秋歌》
4唐 刘禹锡《秋风引》
5唐代王绩的《野望》
6五代 李煜 《三台令·不寐倦长更》
第105章 闲梦远 南国正清秋(六)
何默许挎着一张脸,仔细瞧了一眼,心想是还算工整,比先前还是强多了,便不再说什么,默然退下。
何默许一走,孙老夫人立马展开笑颜,道:“这次真的大有长进,不枉我平时教你。
“那孙女就玩去了啊!”说完,便笑嘻嘻地离开凉亭。
又是一两个时辰过去了,中间又有言礼、言尘、皇七子言英,相继送来礼物,更有言鱼还送了一份礼。
在我讶异之余,全部的人都把自己写好的诗交到了孙老夫人的手里,拿到最上面一张,看后就便道:“这肯定是郡主写的,算了,还是不为难郡主了,好歹也是她自己写的,老妇就不念了!”
言迷挠了挠头,脸颊还是涨得通红,不好意思地说:“丢脸了,我确实不懂诗句,我自认罚酒三杯,反正是果酒,喝不死人的。”到最后,言迷索性拿出自己的豪气来。
孙老夫人又抽了一张出来,念道:“秋意满满黄金田,尽是辛苦劳作得!果实累累收小麦,只为一家团聚时。”
孙柔疑惑道:“苏姑娘没有在一旁帮你吧?”
“没有,没有!尽是我自己想的。”我连忙摆手解释道。
“那就好!”孙柔这才放心。
“你也是的,阿离都如此了,你还要怀疑她。”孙老夫人为我鸣不平。
“娘!”孙柔不满地唤道。
“好啦,好啦!我继续念。”孙老夫人连忙转移话题,又拿出了一张,念道:“春去秋来几相思,只盼春暖雁回时。摘下红豆表心迹,愿君能解我相思。”念完后,孙老夫人问道:“这是谁写的?”
“回外祖母的话,是媳妇写的。”言若怀道。
“哦,也难为你了。自从啊邝上次离家出走,就再也没……”说到最后,就算没有孙柔的小动作,孙老夫人也没有勇气再往下去说了。
一阵默然,我打破沉寂道:“外祖母,你还没念完诗呢,继续念吧!言迷一个人喝酒可没兴致呢!”
“好、好、好,不提他了,我们继续。”孙老夫人拿出一张纸后,继续念道:“一场秋雨一场寒,思君念君意不平。日日赏菊不念菊,只望远方盼归期。”
“这是我写的。”果穗主动站出来道。
“嗯,这是多少将士与家人分离的场景啊!只可惜这是梦难圆的一种啊!与离儿的诗有异曲同工之妙。远方的将士盼着能早日解甲归田,与妻儿见面,后方的父母日夜辛苦,只盼着过年能见上远方游学的孩子。”孙老夫人说的有些感伤,老一辈的人没剩多少了,她每每到夜晚都会想念那些已经过世了的亲人。
“请老夫人不要过度悲伤,今天是辟芷过生辰,难得高兴,伤了身子可不好。”苏眉雪上前劝解道。
苏老夫人抹了抹眼泪,又笑道:“苏姑娘说的是,今天难得高兴,是老妇糊涂了!”
“是啊,到了您这年纪就该享清福了!是不是啊,啊柔。”何默许笑道。
“是的是的!苏姑娘和嫂子说的对,娘,你还没给出你的评断结果呢!”孙柔接下话茬,提醒孙老夫人,及时转移话题。
“对啊,外祖母,我们还等着呢!”我笑呵呵地说道。
“二姐,我知道你在等着看我和郡主的笑话呢,谁不知道我和郡主写得不好,你还这样。”沈雯一听,不满地叫唤着。
“既然知道,还不自罚三杯!?”孙老夫人忍俊不禁地连忙笑道。
“哼,外祖母都欺负我!”沈雯虽然这样说,但还是自觉的罚酒三杯。
时间过得飞快,都到下午申时四刻了,厨房见中午没传膳,到这个时候了,夫人都还没派人过来,竟连忙派人到园子里问问。只瞧一名家丁上前,在孙柔的耳边呢喃道。
孙柔瞬间脸色尴尬,急忙道:“竟然都到这个时候了,真是糊涂啊!快,快,快!通知老爷他们,传膳。”
“传膳!?什么时辰了?”孙老夫人疑惑道。
“申时四刻了!”孙柔有些不自然地回答道。
“都这个时候了!?”孙老夫人看了看孙柔的脸色,又浅笑道:“不怪你,我们都玩得忘乎所以了,何况是你啊!走、走、走,我们去大厅。”孙老夫人起身,两只手臂一上抬,孙柔和何默许连忙会了意,扶起了孙老夫人的左右手,往大厅走去。
用完晚膳,沈倩回了王府,苏眉雪和果穗都各自有府中的轿撵来接,沈深去了自己的书房。沈寒衅、孙柔,孙谷、何默许陪着孙老侯爷和老夫人打马吊,晚辈就在后院亭子里玩叶子戏。
玩了两三天,孙柔就决定带着我和沈卓、沈雯去北郊的青山寺斋戒三日,孙柔的意思是女孩子家家的,身上不能有太重的杀气,会损阴德,沈卓身为大将军更要集善德,杀戮过重,会折寿、影响气运等等,啰里啰嗦了一大堆,最终我和沈卓不得不屈服在她的权威之下去了北郊的青山寺。
青山寺是皇家寺院,诵经祈福是云夏国最好的地方,孙柔是言魏亲封的明兰郡主,身份地位自然不一样。孙柔带着儿子女儿来诵经祈福,主持自然要出门迎接,没有寒暄,主持直接让小沙弥带着我们去了厢房。
中午,我和沈卓在孙柔的房间内用午膳,我心里一直有个疑惑,便问道:“为什么我们这次不去明心庵了?”
孙柔专心致志地夹着菜,沉默少许后,才道:“不该问的别问。”然后又默默地吃起饭来。
沈卓突然笑道:“姐,青山寺不止诵经祈福有名,它这里的素食更有名,它们这里的素食简直了!就凭这一样冬瓜就能做出一碗扣肉,还能做出红绕肉的模样来,那模样、那味道,简直是一绝!”
这个我知道,南岳衡山的素食也很出名,它这里的素食跟南岳衡山的素食有异曲同工之妙,就如沈卓所说,冬瓜可以做出一道湖南名菜腌菜蒸扣肉来,那色香味俱全,看着就以为是荤菜。前世,虽然听说过,但没吃过,在这里来尝一尝,也是不错。
第106章 新仇旧恨何时了(一)
说着,清流就把沈卓所说的用冬瓜做的扣肉夹到了我的碗里,我试着小咬一口,味道果真不错,可是古代的规矩,再好的饭菜,每一道都食不过三,这样的规矩,有点让我饥不果腹。
午膳是在郁闷中度过的,下午的诵经对我来说更是煎熬,而且还是一下午。这一下午,听得我昏头转向,瞌睡虫上脑,好不容易熬到晚膳,加紧吃完,我就跑回自己的厢房去梦周公了。
夜,微风徐徐,我睡在床上有了一丝丝凉意,朦朦胧胧时,只听见外面有滴滴答答地有下雨声。
不知何时,窗户被打开了,有风吹了进来,身上一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环顾一下四周,屋内并没有点灯,我轻唤一声:“清流!”
没人应答,只瞧床头影子一闪,灯被点燃了!“谁?”我急呼一声。
“是我,顾荇夜!”那人回答道。
“呼!”我长出一口气,不安的情绪顿时消散,缓了缓心情,便道:“你怎么来了?”
原本是想问,你怎么进来的?想一想,顾荇夜的轻功了得,这里只是皇家寺院,自然来去自如,所以转而问了别的。
“师父想见你。”顾荇夜直截了当地回答。
我心底一惊,要见我!?来这吗?不怕被人发现吗?“现在!?”顾荇夜点头。
“要见我,可以正大光明一点!现如今,你不怕我的那两个丫鬟发现么?”我反问道。
“清流,我已经点了她的穴道,其他人,我早就下了迷药。”
“你!”我惊恐地看着顾荇夜,小心脏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沈卓也被你……”
顾荇夜浅笑,自信地说道:“我到底是生死两楼的人,如果没两下子进不去。”
“好吧!”我妥协了!
话说,辰亦君扶着她娘悄然就出现在我的面前。当我看到穿戴一新的那名老太太时,根本不会把三个月前的那个老太太联系起来。现在的她,根本不出老,只是她的腿脚有些不方便,需要有人扶着。
顾荇夜搬了把凳子让老太太,哦,不!给他师父坐,然后又隐身在黑夜里。
“老太太,”我眉头一皱,面对她,我有些手足无措,“我,我都不知道该唤你什么了?”
妇人并不见怪,只道:“在下姓辰,姑娘就唤我辰姨吧!谢谢姑娘上次救了我。”
辰亦君瞟了一眼,到底还是不忍说出口吧!
我浅然一笑,“深夜至此,应该不是单单致谢这么简单。再说了,在军营里,令媛也救过我,算是两抵了!”
“姑娘到底是聪明人,我也不拐弯抹角,既然亦君和顾荇夜都出自生死两楼,不用想,你也会疑惑我的身份。我不瞒你,我就是生死两楼的楼主,我一开始就是怀着目的而接近你。”辰老妇人真假参半道,她满眼惋惜。
“那你的腿!?”顺着,我的眼神就往她身上瞄。
“我的腿早就废了,这毋庸置疑,那次只是让我自己再疼一次罢了!”
“所以一到明心庵,上好药,你就跑了!”我这下才恍然大悟,“难怪我找不到你。”
“对不起,这也是我的手法,荇夜轻功了得,我派他暗地里跟着你,我也放心。”
“我只是举手之劳,为什么?”我想不通的也是这一点,急切的想知道妇人这么做的原因。
辰老妇人情真意切地看着我,沉默着,辟芷,有时候自己也觉得真相是那么残忍,师父还是不忍心告诉你。少顷,辰老妇人开口道:“因为你的身份,因为你未来的夫君是云夏国的太子。”辰老妇人自觉地意识到刚才的自己有些失态了,又克制了下情绪。
平静后,随即又道:“亦君有个双胞胎姐姐,名叫辰亦琬,”
“辰亦琬!?”我蓦然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听过不自觉的念出了声。
“亦琬早些年嫁给了北燕的太子聂醉。”
“哦!”难怪了!我想起来了,这个名字是从聂醉口里听来的,咦!“她不是死了么?”我脱口而出,随后一想,我这不是触了人家忌讳吗?最后不好意思地赔笑道:“瞧我这张嘴!”
“就是因为她死了!”站在辰老妇人左手边的辰亦君说道,循声望去,只见辰亦君的眼神里尽是恨意。
“你们不会是想……”杀了聂家父子吧!我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三人,后面的话我已经说不出口了。
“我们要北燕覆灭!”辰亦君话语里充满了仇恨,根本不像我第一次见她时,虽然冷,但施针下药时手法却很轻柔。既然对待病人都是如此,我相信辰亦君的本心并不坏,只是面对自己的亲人离世后,多少还是有些不能适应,更何况是在那样的情况下。
“覆灭!?单单靠我,不能劝动言陌和沈卓出兵的,再说,云夏国的情况也复杂,言陌能不能坐上皇位也不一定。”这下,我全然明白了,她们接近我,其实是看中了言陌和沈卓,并不是单单只看中了我一人,只是正如我所说,想要覆灭一个国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要事出有因才能出兵征讨。
“我听说,你们会因为北燕战败后的事宜,会出使北燕商谈。”辰老妇人知道那是下下之策,而她现今所说的,正是他们所期盼的。
“你们!?”我顿时感觉自己舌干口燥、心慌意乱,“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有最好的刺客杀手,只要你给我们见到聂政魂的机会。”辰亦君说道,她的意思非常明确。
“你这不是在害我吗?这也是在害云夏国!”我委实觉得这样不行。
“你不是与柳颜谈好条件,帮他助倾王登上皇位吗?你不答应我,如何帮他?”辰亦君道。
“你偷听我们说话!”我气愤不已。
“就去刚才你所说的,就凭你是劝不动云夏国出兵征讨北燕。现在是绝好的机会,不用动用一兵一卒,不用死亡流血,你们帮助了柳颜,我们杀了聂政魂和聂醉,何乐而不为!?”这时,辰老妇人道。
第107章 新仇旧恨何时了(二)
见我有了疑虑,辰亦君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天家的皇子们都是野心家,更何况是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的太子,他也需要政绩和军功。你是未来的皇后,有良好家世的女人多的是,你为何不拿一点政绩傍身呢?”
“沈姑娘,帮了我们,就是帮了你自己,只要你这次帮了我们,以后生死两楼所有的人,都是你一句话的事。”辰老妇人耐心说道,“皇宫内苑深不可测,总要留条后路给自己!你以后会是皇后,身边总要有人,我女儿就是吃了这倒亏,才……”辰老妇人意识到说错话了,便把后面的话埋藏了下去。
“这是条件么?”我反问道,既然人家不想其他,我又何必深究。如果以生死两楼做交换的话,这个忙倒是可以帮,正如那妇人所说,‘总要留条后路给自己’!
老妇又神情淡定了下来,打量我的目光却流露出欣喜之色,正如苏眉雪所说,她这个大徒弟确实变了不少。“既然让你帮忙,肯定要有对等的利益给你,只要此次能刺杀成功,生死两楼我可以拱手相让,并且以字据为证,他们两个就是人证。”
“那苏眉雪呢?”
突然被我这么一问,三人都愣住了。少顷,妇人最先反应过来,平稳地说道:“眉雪不会介意的!她在我这里学艺,本就是苏国公强迫她来强身健体的!”
“那既然如此,你们为何……额!”好像是我自己不让杀聂醉的,再说,人家姐姐是聂政魂害死的,意识到刚才的话语不对,立马话锋一转,既然是自己惹出来的,那就去解决,“好吧,算我答应你们了!不过,”我瞧了瞧三人的脸色,还是为自己谋个保障吧!小心翼翼地试探道:“现在就立个字据吧!”
没想到辰氏母女爽快地答应了,一式两份,双方都签名按下手印,辰老妇人手写的一份我拿着,我手写的一份她拿着。
四人就此别过,我今夜注定无眠,窗户边,蜡烛被点燃,我坐到了椅子上,字据细看了几遍才安心,放在了桌子上后,我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来到这个时空这么久,我还是习惯喝白开水,清流也根据我的喜好而改变一些行为模式。
中秋节刚过,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天都是十七了,又加上下雨,本来是想看看月亮的,“啊切!”连着几声,没想到还遇上了感冒,看来夜里不睡觉还是不行的!算了,算了!把字据收起来,还是睡一会吧!
荥阳,当牧老夫人醒来,浑浑噩噩的度过了三四天后,她猛然觉悟,她想起来她还要为自己的儿子办丧事,她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尸骨未寒地就躺在外面,她要她的儿子风光地下葬,跟牧家的祖宗葬在一起,牌位入住祠堂,她要让牧家先祖知道,她的儿子牧应昇并没有丢荥阳牧家的脸,这也是她唯一能为儿子所做的了!
可是,牧老夫人能做的成吗?牧老夫人一想到这,连忙掀开被子起身,看见身边的侍女,便询问道:“她回来了吗?”
站在床前的侍女拉开帘幔,牧老夫人身边最得力的嬷嬷、侍女第一时间就被从临洲回来的言长歌给换掉了!只剩下几位年轻、资历浅、平常说不上话又混了个脸熟的侍女,只瞧这位上前回话的侍女,只是平日给牧老夫人梳头的,“回老夫人的话,大长公主已经回来了!”
“那老爷的尸身可否带回来了?”牧老夫人又连忙道,还示意其她婢女为自己更衣。
“回来了!”侍女回答道,王府的婢女训练有素,三下五除二就给牧老夫人穿戴好了,而牧老夫人办事心切,根本没注意身边的侍女有换动的痕迹,就心急火燎地坐到了梳妆台前。
“那快为我梳妆,办丧事要紧!”牧老夫人悔恨着,应该早点想到的,自己却不中用,浑浑噩噩了好几天!
侍女虽不忍,但老王爷已死,言长歌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把王府里的老人儿都纷纷的拔除了,就算现在想说点啥也不如先保住了命再说。既然老夫人要梳妆就梳妆吧,言长歌又没限制老夫人的自由,只是不能出府而已!
少顷,梳妆完毕,牧老夫人出了门,却发现整个王府都挂上了大红色的帘幔,大红色的灯笼,门窗上贴上了囍字,下人们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深深刺痛了牧老夫人的眼。
正厅,言长歌正在指挥着家丁如何布置,忽的,有人出声制止道:“都给我停下。”
家丁们纷纷停下注目,只见侍女扶着牧老夫人走了进来。此时,言长歌平静道:“都先下去吧!”说完,便笑意吟吟地来到牧老夫人的跟前,准备去扶她,“母亲,您怎么来了?”
牧老夫人甩开言长歌的手,眼里尽是冰冷,质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言长歌笑意不改,道:“办喜事啊!青云就要和郡主成亲了,婚期就在八月三十,肯定要清扫布置啦!”
“成亲!?自己的父亲尸骨未寒,还未下葬,他就要成亲!?天下人谁不知道守孝期有三年,这头七都还没到呢!就要成亲!?我不同意。”牧老夫人大声宣叫着。
“王爷,哦,不!”言长歌还是满满的笑意,“郡王已经下葬了!”
“什么!?”牧老夫人眉头紧锁,听到言长歌的话,面目有些狰狞,眼眸里像是要喷出火来一般,怒视着言长歌,“你还有没有良心,他是你的夫君,你竟然连丧事都不给他办,就让他下葬了!你说,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说完,牧老夫人上来就是一巴掌打到了言长歌的脸上,随即,言长歌的脸颊上有一枚手掌印,鲜红得就连腮红都不用打了。
言长歌只觉得火辣辣的疼,可她不在意,只是斜视了一眼,鄙夷了两下,便又恢复了常态,继续道:“他是谋逆之人,本该株连九族,满门抄斩,是我求得皇兄饶恕,他可以葬入祖坟,只是降为郡王,许诺世袭,并且以一命抵全家,还赐了婚,如果换作了她人,你连自己的命都救不了,哪有时间在这里叫嚣。”
第108章 新仇旧恨何时了(三)
言长歌言词狠厉,牧老夫人气的连连后退,幸得后面有人扶住,只怕会气到在地,“那,那牌位呢?我要把牌位放在祠堂。”
“母亲,我知道你心里是如何打的算盘,你想把牌位放在祠堂,就是想让后嗣们可以祭拜他,知道牧家还有他牧应昇这号人物,可你也别忘了,他是个起兵造反之人,皇上下令牧应昇下葬后,牌位不得入宗室祠堂。所以母亲,你就不要把让祖先蒙羞之人的牌位放进祠堂了,后嗣们也觉得羞愧。”言长歌嘴角一扬,说完一席话,她终于得意洋洋了一回。
“你这样做,就不怕应昇的魂魄回来向你索命吗?”牧老夫人发出愤怒的低吼,她的儿子啊!她的儿子死后怎么可以不进入牧家的祠堂!?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怪只怪你们自己贪心不足蛇吞象,心心念念地想着那个已经不属于自己还夺不回来的皇位。前朝灭亡后,公公带着你们四处躲藏时,你们就应该明白大势已去,何必在做无谓的挣扎,说到底,是你做这个母亲的害死了他,是你的欲望害死了他!”
“你,你!”牧老夫人指着言长歌,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言长歌冷笑着,凑近到牧老夫人的耳朵旁,轻声道:“母亲,我还可以告诉你,是我亲手杀死了牧应昇,箭头穿心而过。”
言长歌离开牧老夫人的身边,“哼哼哼!”邪笑着看着牧老夫人的脸色慢慢变得惨白,扶着牧老夫人的侍女都能感觉到牧老夫人的身体都在颤抖,本来几天就没吃东西,被这么一吓,身体愈发瘫软了,战战兢兢道:“你,你,你!真是个,”
“我怎么了?”言长歌笑着反问道。
“比蛇蝎还要毒的女人!”
对于牧老夫人的话,言长歌欣然接受,不但接受,反而道:“谢谢母亲的夸奖!儿媳会更加努力的,元儿,老夫人身子不适,不能依着她的性子来,也出来透气这么久了,赶紧扶老夫人回去休息。”
“是!”牧老夫人身边的元儿俯身道。
牧老夫人这才发现,身边的人早就换了!自己已经被架空,心里不由得一慌,大声说道:“言长歌,你迟早也会像我一样的!”还未说完,牧老夫人就被带走了!
言长歌只觉得憋在自己心里的一口恶气终于得到释放,这么多年过去了,压在自己心底的恶气终于可以把它吐出来了,自己真正当家做主的日子也终于到来,一想到这,心情就格外的愉悦,又开始召唤起家丁布置起来。
八月十八,嫁衣缝制完毕,言迷试穿后,腰身要收紧,司制司的绣娘只好修改嫁衣。
八月十九,牧青云开始登船,赶往京城迎亲,因为距离较远,水路是较快的路程,预计四天后就会到达京城。
八月二十,嫁衣改好,言迷试穿后,很是合身。
八月二十一,新娘的首饰,司珍司派人一应送到逍遥王府。
八月二十二,沈苑开始轻点嫁妆,细算下来足有一百二十抬。
八月二十三,我又送了一串佛珠给言迷,我还是没有鼓起勇气告诉言迷,毕竟牧青云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还是要靠自己和时间去了解,不是靠我那临时的目光一瞥就能评定的,毕竟有时候,好男人不一定就能给女人好爱情。
八月二十四,辰时牧家迎亲的船队才缓缓靠岸,码头聚集了不少驻足观望的百姓,都好奇这位牧家新晋的郡王到底是个怎样的模样,竟能把逍遥王的掌上明珠娶到手。
这时,逍遥王府内,看着已经化好妆的言迷,沈苑忍不住流泪满面,没有儿子的她,言迷是她唯一的女儿啊,她疼爱了十五年的女儿,竟要嫁到那么远的荥阳。当言迷盖上盖头的那一刻,沈苑突然抓住言迷的手,嘱咐道:“迷儿,记住娘亲的话,如果牧家对你不好,你就回来,娘会为你做主的,我的迷儿啊!”
沈苑已泣不成声,言霎却皱着眉头,虽不喜沈苑这样,但也能体谅她。毕竟生下言迷后,沈苑就伤了身子,再也不能生育了!沈苑一直把言迷宠着、护着、惯着,可以说言迷是沈苑的精神支柱,一直希望她能嫁得近点,左选右选还没选出个所以然来,一道圣旨下来,言迷就要远嫁荥阳。
“呵!”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不忍责备沈苑,沈苑也处于未能生下一子半儿的自责中,言霎只是道:“好了,牧家的船已经到了,嫁妆先行,我们也要送迷儿上船了,别耽误了吉时。”
迎亲的仪式完毕后,言霎扶起了沈苑,言迷则由喜娘扶了出去。正厅内,牧青云和言迷辞别了女方的长辈、亲戚,就出了王府。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走在庆临大街上,场面非常壮观。当年,牧应昇迎娶言长歌时,可没有这么气派,如今,言长歌当家做主了,对于未来的郡王妃,可不能小家子气,丢了牧家的脸面。
辰时四刻,嫁妆、人员全部上船,船队起航。此次,我在送亲的行列,同行的还有沈随、梁淀和沈芙夫妇、沈卓、沈雯、言幕、言尘、言英,经过六天,八月三十终于抵达荥阳。荥阳靠海,隶属南州,气温偏高,孙柔为我和沈卓、沈雯备了一些不厚又好看的秋衣,清流为我换上一件芙蓉色的衣裙,下了船。
今日,艳阳高照,是个好天气,围观的百姓有很多,牧青云已经牵着言迷的手坐上了花轿,喜娘的声音远远地传来,“起轿。”
我和沈雯走在最后,沈雯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的右手臂,左顾右盼后,才小声地对我说道:“诶,荥阳在南洲地界,你说,李大人会带着李瑶琴来吗?”
“谁!?”我疑惑道。
“就是承哥儿满月那回,对你出言不逊的李瑶琴。”沈雯解释道。
“她的父亲真的被贬啦?”我惊讶道,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第109章 新仇旧恨何时了(四)
“是啊,被贬为南洲知州,哦,对了!”沈雯忽然想起来,“你那时昏迷,没人和你讲,后面,我们又忘了!”
“管她来不来,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沈雯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临近中午,日头很毒,当到达牧家时,牧家已经聚集了不少宾客和百姓。牧青云下马,引得不少骚动,牧家到底是荥阳的望族,百年基业,虽没落了,但根基还在,牧青云又是青年才俊,自然有不少少女想要嫁进牧家。
虽说,言迷是皇上赐婚,牧家三媒六聘正式娶进门的,但不见得牧青云心里真的愿意,再加上这些莺莺燕燕中,万一有一两个是心机深沉的,来个手段,就算言长歌这个婆婆再护着言迷,也保不齐牧青云会抬个把两个姨娘进门,我为言迷深捏一把汗。
言迷被牧青云温柔的地牵了出来,牧青云面带笑意,看不出一丝对言迷的厌恶之情,要么是真心愿意,要么就是太善于伪装。
进了门,成亲仪式就算正式开始,繁琐的礼节让言迷心里大呼累人,只想快点结束,然后躺在到床上早点睡觉。将近黄昏,成亲仪式结束了,言迷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地坐一会了。
酉时一刻,牧青云出来,酒席开始,我和沈雯坐在一起,她眼眸左瞄右看,我眉头轻锁,右臂触碰沈雯,小声告诫道:“有点规矩好不好!”
只听沈雯答非所问,“李瑶琴果真来了!还有安南郡王也来了?”
我不耐烦,直接训斥沈雯,“这些都跟你有什么关系?不要左顾右盼了,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我们是上亲,他们都在盯着我们的德行呢!”
沈雯这才安分一点,老老实实地低下头。宴席过后,就是宾客闹洞房时间,几番折腾下来,已是接近深夜,牧青云坐在了言迷的身边,两人都不说话,言迷有些紧张,右手不断地拨弄着嫁衣,最后,脸涨着通红,才憋出了一句话,“相,相公,我,我为你更衣吧!”
牧青云忍俊不禁,憋着笑了许久,最后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说道:“你实在不是这种人,偏偏从你口里听到了这么温柔贤淑的话。”
“啊!”言迷有些犯傻,呆呆地看着牧青云。
“哎!”牧青云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为夫主动些吧!娘子,时辰不早了,该上床歇息了!”说完,手就解开了言迷腰间的腰带,火辣辣的吻就覆上了言迷的嘴唇。
侍女们见状,有条不紊地就把帘幔放下,退出了房间。床上,牧青云解开了言迷的衣服,右手缠上言迷纤细的腰肢,让她的身体紧紧地挨着自己。
言迷身子一紧,牧青云的身体死死地压着自己。忽然,一只手悄然而至,酥酥麻麻地感觉让人欲罢不能,这是言迷从未体验过的,难道,这就是嬷嬷所说的阴阳相合的感觉么!?难怪,男人都喜欢去妓院。
此时,牧青云有些失落,自己这么认真,身下的人儿却在想别的事情,是不认同自己的能力么?那自己可要动真格了!
大户人家的少爷哪个没有一两个通房丫头,牧青云更不用说,十五岁就开了荤,四五年的战斗经验,可以说已是个中高手了!他自认为了解女人,他喜欢前戏的那种感觉,每个女人都要去探索,发现她们身上的好。
言迷扭动着身子,情不自禁地发出了呻吟声,渴望着两人能更进一步。牧青云觉得自己有些失控了,他喘着粗气,迫不及待地想要与言迷融入一体,紧致的肌肤让他身心愉悦,这就是少女的感觉么?
言迷因为疼痛不禁叫出了声,他身心荡漾,竟有些迷失了,狂风暴雨般地吻着。窗前,里面娇喘连连的声音传来,言长歌心里乐开了花,面上更是喜笑颜开,小声地自言自语道:“还说不要洞房,现在比谁都要起劲。”说完,笑嘻嘻地离开了。
翌日清晨,言迷比牧青云晚醒,当她睁开眼睛时,只见牧青云,正侧着身子躺在床上看着她,言迷怯怯地唤了一声,“相公!”
牧青云笑道:“娘子睡觉时,也是这么好看。”
言迷笑了笑,想动了下身子,却不禁皱了眉,牧青云眉头一挑,道歉道:“对不起,昨天我弄疼你了!”
其实,也就两次,但着实猛烈了些,对初经人事的人来说,确实有些经不住。但牧青云有这么一句话,言迷心里也是感动的,想起昨天晚上自己那种欲求不满的样子,言迷脸一红,不过,她不得不承认,牧青云还是有一套的,想着今天晚上,是不是也……哎呀!言迷赶忙摇了摇头,急忙起身,道:“相公,我还是为你更衣吧!”
牧青云笑着起身,拉住言迷的左手腕,一把就把言迷抱在了怀里,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晚上,我还要你为我宽衣解带。”
言迷的脸顿时更加红了,挣脱牧青云的怀抱,道:“要敬茶了,晚上,”言迷低着头,她是面带笑意,其实,她是想的,就想偷了腥的猫,一旦开了荤,就止不住那个瘾,“晚上,你早点回来,我等你!”
一句“我等你”!让牧青云春心更加荡漾,只期盼夜晚快点到来。良久,两人梳洗完毕,就清闲地赶到大厅。牧老夫人正襟危坐地坐在主位上,与言长歌不同,她表情严肃。
言迷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牧老夫人,前朝太子的遗孀,牧老夫人已是两鬓发白,虽是秃废了点,但眼露精光,一看就是一个不安分的主。言迷小心翼翼地向牧老夫人敬茶,端起茶杯,与眉目平行,道:“祖母请喝茶!”
“嗯!”牧老夫人轻应了一声,接过茶杯,小啜了一口,放下茶杯,右手接过侍女递过来的红包,没有喜色道:“喏,这是给你的红包。”
第110章 新仇旧恨何时了(五)
言迷知道会是这样,但还是面无表情的接过红包,“谢谢祖母!”出嫁前,娘对自己说过,只要抓住自己男人的心就好,做足表面功夫,别人抓不到你的把柄,别人就拿你没办法。
接下来就是言长歌,“母亲请喝茶!”
言长歌非常高兴,接过了茶杯,小泯一口,封了个发红包给两人,并道:“祝你们小两口和和美美,举案齐眉,赶紧给牧家生个大胖小子!”
言迷道:“谢母亲!”接过红包,两人就起身了,牧家人丁单薄,除此之外再无其他长辈,敬完茶,一家人就开始用早膳。
早膳过后,牧青云和言迷就前来沈家在荥阳的老宅送我和沈卓、沈雯。
我拉过言迷站在了一边,轻声问道:“他昨天晚上,对你好么!?”
言迷皱眉,一副疑惑的模样打量着我,心想你这还没出嫁的少女就懂这些!?红晕上脸,言迷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呢?毕竟是夫妻两人的事。
言迷没说话,我以为她没听懂,就快人快语、直言不讳道:“就是晚上他对你温不温柔,还是霸王硬上弓!?”
言迷这下脸更红了,娇羞地扯了扯我的衣袖,眼眸经不住偷瞄了一眼牧青云,感觉牧青云没有听见,再在我耳边小声说道:“对我很好,虽然……”言迷嘴角不经意地笑容,我能感觉的到,那是发自内心的,“但我觉得很快乐!”
“那就好!”言迷能开心,我也就开心了!“那牧老夫人,你,见到了吗?”我对于牧老夫人也很好奇。
“见到了,虽老态龙钟,但也不简单,就算有姑姑在,日子也不一定好过。”言迷淡定地说道。
我挑眉,调侃道:“嫁了人就是不一样,分析起事情来头头是道。”
言迷还没来得及说话,身边忽然停下了一辆马车,一只玉手拨开了帘子,是李西宁的夫人,只瞧她一副怨妇的模样,“哟,这不是沈家的二小姐么?还劳烦郡王、郡王妃相送啊!”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言迷面色一冷,介绍道:“她是李瑶琴的母亲。”
沈雯顿时来了火气,便回敬道:“看来李大人是不想回京城了,还是这么纵容自己的妻室!”
牧青云先是一愣,然后就是一声冷笑,他也听说这个南洲知州是因为妻室无知才被贬到南方的,如今一看,果真如此,亏他还任过礼部尚书,怎么会娶一个这么愚昧无知的女人回家!?所以,他的冷笑之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李夫人的嘴脸顿时一僵,李瑶琴皱着眉,她知道母亲心里窝着火,但性子实在急切了些,在新任郡王面前怎么可以失了大家闺秀的风范,这以后还怎么要牧家写举荐信举荐父亲呢!?
哎!李瑶琴偷偷叹了一口气,她连李夫人的衣袖都懒得扯了,直接吩咐道:“阿福,走!”
马车动了起来,“诶!”李夫人诧异道:“我还没说完呢!”帘子放了下来,她转向李瑶琴,“是你让阿福赶得马车!”
李瑶琴懒得说话,把头一偏,不愿再理李夫人,李夫人又气又急,只道:“你还生我的气,我还不是想为你争口气!”
“我们来的目的是什么!?当初是我猪油蒙了心,害得父亲被贬,你现在也要猪油蒙心,害父亲回不了京么?你有注意到郡王的的表情么?那眼神里对我们是满满的不屑!”李瑶琴低吼道,眼泪不自觉地夺眶而出,绝望,她现在的心情只剩下绝望,她已经十六了!难道她要在南洲嫁人,度过余下的人生么?
李夫人不再说话,辰时四刻,言迷和牧青云终于送走了三人,回了牧府。
夜,月明星稀,牧青云回来的很晚,屋里还亮着灯。当他进了屋才发现,他的小女人虽然在等他,却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眸色一沉,压低了声音,“怎么不给你们主子盖点东西?着凉可怎么好!”
小琳儿也昏昏欲睡,她没料想到牧青云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当牧青云的声音传来,她一个激灵,惊醒过来,急忙遵照吩咐去拿毯子。
牧青云此刻又道:“算了,你退下吧!”他走近言迷,看着言迷安详地面容,心里忽地一动,其实他今天是故意的,他就是想看看言迷是何反应,没想到言迷竟睡过去了!
小琳儿出了房间,言迷才迷迷糊糊地醒来,看见牧青云,便揉了揉眼睛,道:“相公回来啦!累了么?我让小琳儿给你打水梳洗。”
只字不提早上的事,言迷准备喊人,“咦,小琳儿呢!?”
“我让她歇息了,我既然回来,就不需要她服侍了!”牧青云在言迷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打横抱起了她。
“干嘛!”言迷一惊,下意识地问道。
“兑现早上的诺言。”牧青云大步向里屋走去。
“啊!”言迷思索少许,才反应过来,脸颊顿时红了起来,“我都忘了!”
牧青云轻轻一笑,“看来是睡糊涂了!我可要好好地惩罚你。”说完,牧青云把言迷放在了床上,猛烈而急促地吻袭来,言迷有些受不住。
自从有了昨天的欢愉,牧青云是有点想念言迷的,刚才抱起她的那一刻,瞬间点燃了他身体内无名之火。他按耐不住了,迅速地进入状态。
言迷先是疑惑牧青云怎么了?一天的时间,怎么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式?但那种感觉是一样的,牧青云的一切动作,得到了言迷的认可,这无疑给了牧青云一颗定心丸,他更加欣喜起来。
子时刚过,牧青云心满意足地躺在了床上,这是近几年来最为满足的一次,他爱不释手地抱着言迷,少顷,牧青云情不自禁地呢喃道:“阿迷,你真好!”
“咝!”言迷的身体一颤,牧青云碰到了颈边的她的痛处,牧青云睁开眼睛,问道:“怎么啦?”仔细一看,言迷肩膀处尽是伤痕,牧青云满是疼惜和愧疚,他在极度开心的情况下就会这样。
第111章 选妃(一)
第一次是十五岁,初次经历人事,言迷让牧青云再次体验到两人结合后的美好,所以,牧青云疯狂地要着,这才咬了言迷。
“对不起,疼不疼?”牧青云道歉。
言迷摸了摸伤口,“有点。”
“我替你上药吧!”牧青云找来了药瓶,为言迷上药。
言迷疑惑道:“你经常这样么?”
“不!我很久没这样了,只有我动心的女人才会这样,你是第二个!”
“那第一个女人,是谁!?”言迷知道,她犯错了,可这个错天下女人都会犯。
“是我的一个通房丫头!”牧青云说得平静,也不打算瞒着,这种事心知肚明,也没必要瞒,“成亲前,母亲就把她许配到庄子上了!”
“哦!”言迷并没有多大的反应,一般大户人家在还没娶亲之前不会允许通房丫头怀上孩子的,可像言长歌这样直接在成亲之前就把通房丫头许配出去的,也是少有。
两日后,牧青云和言迷也启程回门,就在我们到达一日后,他们也到达了!不过,他们还带来一人。马车在宫门口停下,他们这场婚姻本就是言魏下的圣旨,他们需要进宫谢恩,宫内由一名小太监带路,径直带往了高雌蕊的丹凤宫。
一路上,言迷都沉默着,直到到达丹凤宫,参拜完皇帝皇后,坐到了一旁,也都沉默不语。只见,高雌蕊问道:“你就是牧青玦,来,让舅母瞧瞧。”
牧青玦乖巧地上前,俯身道:“舅母。”明眸皓齿,十五岁,高雌蕊心想,这是多好的年纪啊!既然你言长歌想结亲,那好啊!那你就把你的女儿也送进宫来吧!所以,高雌蕊就提议,沈家未必想把女儿嫁进宫来,不要强人所难,不如为太子办一场选妃典礼,让沈家也参加,也给别家的女儿一次机会,凭实力说话,就算沈家被刷下去了,他们也有面子。
高雌蕊抓住了孙柔放走了自家女儿这个弱点,迫使言魏同意,这才有牧青云和言迷带着牧青玦进京的始末,只是,言魏觉得举办选妃典礼,有点愧对沈寒衅,不知他跟沈离说了没有!现如今牧家都把女儿带来了,选妃典礼势在必行。
两人谢了恩,出了宫,就去了长乐王府,用完午膳,带着牧青玦就回了言长歌未出嫁时在京城的公主府。第二日,两人去了东府沈家拜访沈老夫人和沈明雀夫妇。到了第三日,才来到西府沈家。
牧青云拜见完长辈,就和沈寒衅、沈深去了书房,言迷则跟着我向心若阁走去。言迷一直沉默了很久,不知该如何对我开口,言迷鼓足勇气,“皇上下令,要为二哥举行选妃典礼,我夫家的小妹也会参加。”两人的对话,让队伍停了下来,纷纷注目两人。
我心底一沉,可面色还是如常,沈雯却沉不住气,道:“这皇上、皇后是什么意思啊?不是内定了吗?为什么还要重选?”
我压住沈雯的手,“我不介意,毕竟言陌是太子,要平衡各方面的势力,慎重选择是对的!”
“还有一点!”言若怀觉得自己不仅是公主,还是沈家的媳妇,自然要为沈家着想,“我母后希望高家再出一位皇后,又怕牧家执迷不悟,”言若怀瞧了一眼言迷,注意了言辞,“所以,才提议牧家也要送一名女儿进宫。”
“嫂子是早就知道了吧,怎么不说呢?”沈雯没好气道。
“这种事,可是大事,只怕舅舅舅母都是知晓的,只是这事关系到阿离,不好说罢了!”言迷替言若怀解围。
“对不起,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言若怀神色愧疚,眼眸不敢直视我。
“我能理解,一是家族利益,二是各方势力,三是我毕竟先前品行不端,皇后娘娘有其他想法是自然的!嫂子不必自责,既然要选妃,那就比比吧!”我倒是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提议,既然进宫不可避免,那以后言陌有个三宫六院也是不能避免的,现在能有一个知己知彼的机会,何乐而不为!?
“姐,你倒是想得开!”沈雯甩开我的手,不满道,自己是在为她鸣不平诶,她好像跟个无事人一样,就这么接受了!?哼,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我无奈一笑,沈雯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所以,我并不在意。只是这选妃大典总归有个时候吧!我好准备准备,便问道:“那定了时候么?”
“三日后!”言若怀简单不拖泥带水道。
“三日后!?”沈雯怪叫道,三天的时间能准备什么!?这不明显是不想要沈家之女进宫嘛!咦,沈雯突然打住,不进宫!皇后娘娘的意思是不想沈家之女进宫!这不好了沈家么!那自己怪叫什么!意识到问题,立马又恢复到人畜无害的模样来。
“那考些什么!?”我继续追问。
“首先是笔试,后面无非就是才艺。”言若怀道,至于笔试考什么,我就无从得知了!”
三日,时间太仓促了,就如沈雯所说,三日能准备些什么!?我陷入了苦思,三天到底能准备什么!?
言迷和牧青云用过午膳就回去了,自那以后,我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饭也不吃,可急坏了孙柔,想尽办法往心若阁送吃食,却被清流、碧落一次次端了出来。
晚上,沈寒衅和孙柔躺在床上,孙柔生着闷气,良久,越想越恼,便道:“都怪你,什么都不说,你看吧!现在急得女儿饭都不吃了!”
“唉,你也别怨我,当初你不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对女儿开口么!”沈寒衅心里也不舒服,听到抱怨心情更加不好了!
“那现在怎么办?自己的女儿是个怎样的德行,你难道不清楚!?要她比才艺,不输才怪!”孙柔越说越窝火,不是早就内定了么?为什么还要重新选?高家就这么想看沈家的笑话吗?
沈寒衅眉头深皱,不满道:“你就这么贬低自己的女儿么!?咱沈家的女儿就那么不济!?”
第112章 选妃(二)
孙柔意识到自己的不对,深吸一口气,再吐了出来,冷静下来的她,此时再度开口:“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太着急了!我是觉得,既然皇后不愿意离儿做太子妃,大不了离儿不进宫就是了!”
“妇人之仁,没那么简单!咱们沈家儿女再不济,也不是个懦弱无能之辈,选妃典礼还是要去的。你想想,就算离儿落败了,我们不就名正言顺的可以把离儿留在身边了么?”沈寒衅宽慰孙柔。
“那邝儿那!?”孙柔的语气里,有说不尽的担忧。
“你还看不出来?再说,邝儿这离家出走都已经快四个多月了,虽然拜托生死两楼去找人,但至今还没有消息,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是不是感觉这一家人有一丢丢的重女轻男呢!?自己的儿子生死未知,都不带急的!
孙柔不语,只是叹气,沈寒衅继续宽慰:“船到桥头自然直,你叹气也没用,睡吧!睡吧!”
临近典礼的先一天,清流发现送进去的晚膳被吃光了,忍不住心中一喜,往内屋一瞧,发现人还是躺在床上,但进宫的衣服早就准备好了,放在了一边。面露喜色,端着碗筷就出了门。
翌日,进宫的马车停在了沈府大门口,孙柔目送我上了马车,孙柔不能陪我进宫,她选了一位她身边的许嬷嬷陪我,徐嬷嬷是孙柔陪嫁过来的。先太后仙逝前,有点病痛,经常是徐嬷嬷陪着孙老夫人进宫侍疾,所以,孙柔特地选了徐嬷嬷,宫中规矩多,她能做的只能是这些,只愿菩萨保佑,能不进宫就不进宫,无论是皇后,还是妃位,只要得宠,那就是众矢之的,没点手段,在宫中是活不下去的!
马车缓缓起步,孙柔站在台阶上久久不愿离去,目光紧盯着马车,我忍不住放下窗帘。我抓住膝间的衣服,低着头,问道:“徐嬷嬷,我娘有说什么么?”
徐嬷嬷说的很老道,“无论夫人说了什么,只要太子选中了小姐,小姐就要进宫,所以小姐,你不要多想!”
辰时四刻,马车到达宫门外,徐嬷嬷和清流跟着我进宫。这次选妃不是大选,都是身世家境殷实的出来的名门闺秀,当我到达朝凤宫时,苏眉雪和牧青玦已经在闲聊了,高孜如清冷地站在一旁,身后的丫鬟抱着琴也是一声不吭的。
我向苏眉雪和牧青玦的方向走去,也在此时细细打量着牧青玦。牧青玦一袭素雅的长裙,梳着垂鬟分肖髻,头饰戴的不多,姣好的面容也只是画着淡妆。
我只叹,为什么还要这么卑微!?到底是父亲惹的祸,如不是野心太大,心有不甘,牧青玦或许能在荥阳寻得一名如意郎君,安安稳稳地度过余下一生;如不是家族衰败,牧家也不会想着与皇家联姻,换得这一世的平静安稳。可是,这样苦了自己,也苦了他人。
苏眉雪举手抬头间,眼眸一瞥,瞧见了我,便莞尔一笑,招手打招呼:“辟芷,快点来啊!”
正式的场合,不方便唤闺名,我快步走了过去。这时,牧青玦也别过身子,新奇的眼神投过来,我知道也在打量我。我今天的打扮梳了个垂挂髻,一袭葱黄色的衣服,中规中矩,并不出挑。
当我一点点靠近,牧青玦便加深笑意,“你就是沈姐姐!冉玉就此见过了!沈姐姐以后可要带着我,我娘都说了,沈姐姐是值得信赖的人。”她有说有笑,对我相当的自来熟,我不知道她真的是单纯呢!还是别有心机,我瞧了瞧苏眉雪的神色,倒是没多少改变,还是一副大家闺秀该有的大方模样。
刘家的女儿最后一个到,苏眉雪为我和牧青玦介绍:“她是镇国大将军刘辞的女儿,刘姝。”
“我如何没见过!?”我疑惑。
“她一向高傲,从不与我们为伍。”苏眉雪淡淡的回答。
巳时一刻,朝凤宫选秀殿笔试开始,五人隔开并坐一排,主考为从二品御侍,言魏身边的女官——翟湘。题目为“女子何以为德”!我就知道,从古至今,男人们无论是上娶皇后,下娶正妻,都以贤德为准则。但现如今,如果我以后世女性的标准来答题,肯定是行不通的,其它的我也写不出,只能以长孙皇后为事例了。
一个时辰后,笔试结束,小太监们收卷。休憩一盏茶的时间,主考官们趁此时入殿,考官是皇室宗亲们,其中也包括言霎。
这是言魏提议的,宗亲们与五人都不沾亲带故,不像大臣们畏惧皇权,还要顾虑姻亲关系,同时也要尊重皇后和言陌的意思,言魏、高雌蕊、言陌自然也要参加,不得不说,这肯定是言魏权衡再三的结果。
巳时二刻,言魏和高雌蕊来到朝凤宫选秀殿,众人行礼,言陌紧随其后。行完礼,一个抬眸便对上言陌的眼眸,我淡淡一笑,自信而又镇定,言陌却心虚的不敢直视,急匆匆地走向自己的位置。
待三人坐定,言魏身边的首领太监全入海宣布比试题目和规则,“才艺比试分为两轮,第一轮琴棋书画,第二轮自选科目。第一轮的四项有时间限制,都是一盏茶的时间,第二轮则不限。现在第一项,琴。”
这是高孜如的强项,抱着琵琶就上了台,一副神情自若的样子。坐下后,双手轻巧地弹了起来,一曲夕阳箫鼓征服全场,因为只有一盏茶的时间,高孜如就选了出彩的那一段弹了出来,所以,才有那么热烈的掌声。
第二位是苏眉雪,她的是古筝,一曲高山流水同样惊艳,我不禁对苏眉雪竖起了大拇指。第三位是牧青玦,她抱着古琴上了场,选的也是高山流水。
到了我,只瞧我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弃权!”
高雌蕊眉毛一挑,冷笑一声,果然……全入海也傻了眼,宗亲们也是纷纷交头接耳。
第113章 选妃(三)
全入海瞧向言魏,言魏心里也是讶异,但自己再恨铁不成钢也架不住人家不愿意啊!无奈道:“弃权就弃权吧!”
刘姝带着自信的笑容上了场,琴呀、筝啊、琵琶啊!太俗,她也不会,要来就要标新立异,她要比试的——是鼓!只见她站在一面大鼓之前,律动的打起了鼓,高雌蕊却不屑,冷傲地把头一偏。
第一项结束,全入海宣布:“第二项,棋。两两对决,赢的那一方取胜。”只是这有五个人,怎么比啊!
只瞧言陌站起了身,高孜如有些欣喜,按照安排,言陌会与她对弈,这是她期待已久的。
只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我举手示意道:“这项,我还是弃权!”
言魏眼睛都要瞪出来了,直呼:“沈辟芷,为什么!?”
言陌也是不解,忽然脚步一顿,心里顿时空落落的,他站在了原处,他想听听原因。
虽然,虽然他已经决定放手,但这种消极的态度,让他好不甘心,就这么不想进宫么?
我无辜地说道:“不会就是不会嘛!不会肯定弃权啊!”
言魏觉得好笑,可他就是喜欢这份纯真,就连宗亲们都纷纷点头表示同意,高雌蕊也无力反驳,反驳了不就等于说自己是个虚荣心很强、贪图富贵、不诚实的人么?
那些个宗亲都是老顽固,说不定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站出来,大言不惭的说要废掉自己这个皇后。
高雌蕊只好把话憋了回去,因为我的弃权,打乱了高孜如的计划,她是多么的想跟言陌对弈呀!
现下只能跟苏眉雪对弈了,她俩选的都是围棋。刘姝和牧青玦对弈,她们更擅长象棋。
在良久等待的过程中,我悄悄的就把我自选才艺的曲谱交到了乐师那里。这时,言鱼和徐江燕走了过来,没好气道:“喂,你上两项都弃权了!还费什么劲呐?干脆都弃权算了!”
“沈辟芷见过公主,公主千岁!公主和徐姑娘也是来看比试的么?”我不在乎言鱼说什么,也懒得解释,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所以我不正面与她发生冲突。
“哼!”言鱼冷笑一声,“有你的比试,我才不看呢!”说完,转身离开。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我也回到了选秀殿,这时的我并不知道徐江燕又偷偷地潜回了。
经过半个时辰的角逐,苏眉雪胜了高孜如,刘姝险胜牧青玦。
第三项比试开始,小时候外公逼着我练书法啊!那时,我苦不堪言,现在终于有练武之地了!
小太监们把五张桌子放好,上面的文房四宝样样齐全,书法考的是抄写一本女戒。
当我翻开第一页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不对劲,我看了看周围,其她人都没发现不妥,正在奋笔疾书。
我眉头轻锁,定是有人陷害我,难道是言鱼!?
言鱼虽刁蛮,可馊主意不多,徐江燕!心里想到了这个人,气就不打一处来,日后别让我碰到你!
幸好先前孙柔让我抄过女戒一百遍,抄都抄熟了,只瞧我悠哉悠哉地就把女戒抄完了!只是我没想到,还有比我更快的,苏眉雪率先交卷。
没办法,我只能承认我是第二名,第三名是高孜如,第四名是牧青玦,第五名就是刘姝了。
第四项比试是画,这项我还是有自信的,但徐江燕会这么轻易的就放弃么?要不然连环计怎么来?
清流为我研墨,我拿起笔,轻点墨汁,抬笔时,笔尖滴落一点墨汁在宣纸上,顿时,墨汁就在宣纸上晕开了!“咝!”我倒吸一口凉气,眉头微微一皱,果然!
不过,没关系!不就是换个画法嘛!我不让清流研墨了,整个墨汁被我泼在宣纸上,毛笔也不用,只见我一个人不断地好似漫无目的一般一顿乱吹,在场的人都傻了眼,震惊地看着我,还有人议论我是不是疯了!?
我都不予以为意,等结果出来,自然会有分晓。
一盏茶的时间很快就结束了!五人放下笔规规矩矩地站好,等着宗亲们来鉴赏。宗亲们离开自己的位置,像是商量好了一般,都走到我的桌前,想看看我到底画出了个什么所以然来。
当宗亲们看到画时,先是疑惑,后是惊艳,再是讨论,最后是赞许。其中一名中年宗亲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画法。”
“泼墨画法。”我如实回答。
“这个在下倒是知道,但你这样的,在下倒是头一次见,沈姑娘着实让我们这些老古董大开眼界啊!”另一位双鬓已经斑白的老者摸着胡子说道。
“多谢尊者指点,晚辈受教了。”得了好评自然不能飘飘欲仙,老者的话可以不听,但不能不给面子,毕竟这是在选皇后。
欣赏完五人的画作,第二轮即将开始,给五人半个时辰的准备时间。这时,宗亲们还在讨论刚才画作的问题,而我的画,也在被互相借鉴。
言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离儿,你的努力我看在眼里,可你既然不愿意,又何必如此!?言陌痴痴地看着,眼眸里满是忧伤。
趁着休息,我赶紧拉过清流,问道:“我的衣服和舞鞋你可保管好了!?”
清流回答:“这些,徐嬷嬷拿着呢!”
“你去看看我交给乐师的乐谱还在不在。”今天要万无一失,所以,我必须小心一点。
“是!”清流快速离开。
苏眉雪看了一眼,便走了过来,关心道:“怎么了?”
“我刚才出去时看见了言鱼和徐江燕,接下来就有奇怪的事发生了!比如……”
说完,苏眉雪便道:“你怀疑是徐江燕!?”
“或许是言鱼的意思,或许……是徐江燕为言鱼鸣不平。”
“既然如此,小心驶得万年船,毕竟还有一轮,这样吧,我让缕思要司衣司的宫女再为你多准备一件,正好,我也小心一点。”苏眉雪眉眼悄悄一动,千缕思就退出选秀殿。
我和苏眉雪聊着,牧青玦也插不上嘴,便也出了选秀殿,正好她也想去后殿休息休息。
第114章 选妃(四)
清流很快从司乐司出来,在路上碰见了牧青玦。牧青玦主动打招呼:“诶,清流,刚才去哪了?这么急匆匆的。”
“清流见过牧小姐,刚才小姐让奴婢办事去了!”
“哦!那你回去吧!”牧青玦转身进了后殿,只见刘姝坐在一旁休息,一干人等伺候着,刘姝却对着下人们呼五喝六的。牧青玦觉得自己还是少跟这种人为伍比较好,就去了安放五人衣物、用品的内殿。
千缕思很快把衣服拿到了后殿,看见刘姝,悄悄一顿,立马进了内殿。没想到在内殿还碰到了牧青玦,千缕思只好俯身行礼,“牧小姐!”说完,就把东西分类放好,转身快步离开。
牧青玦不禁疑惑,小声嘀咕道:“咝,今天都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身边的丫鬟频欢听后,便道:“小姐不用多想,今天毕竟是个重要日子,谁都不想输,我们还是管好自己吧!”
牧青玦从内殿出来,刘姝还在发脾气,牧青玦快步走到门口,却被一抹偷偷摸摸的身影吸引了目光,只瞧一名女子左顾右盼,又打开窗户,确定里面没人,就翻窗而入。
“她要干什么!?我们去看看吧!”
牧青玦的单纯,频欢有些无奈,这宫里的是非啊,还是少牵扯一点为好!扯了扯牧青玦的衣袖,说道:“小姐,还是走吧!有些事少管为妙。”
“这,不好吧!”牧青玦觉得这有背良心。这时,朝凤宫的宫女来到牧青玦的身边,俯首道:“牧小姐,休息时间结束了,您是第一个上场比试的,请做好准备。”
宫女说完,就离开了,“好吧!”牧青玦轻叹,无奈道。“频欢,你把我的古琴带上吧!”
朝凤宫,牧青玦抱着古琴坐下,稳定好情绪,她不想进宫,但为了家族,她只求稳定发挥就好,能不能进宫,听天由命吧!
少顷,牧青玦的右手果断地轻轻划过,琴音响起,她弹得是广陵散的后半部分。
牧青玦算是有心了,但她似乎也不想进宫!?许久,牧青玦弹到高潮处,竟也有人陶醉其中,不自觉的哼出了声调。
言魏自然是不欢喜的,冷声咳嗽了两下:“咳咳!”
那人自觉地噤了声,脸颊猛的一红,老老实实地端坐一旁。
少顷,牧青玦结束了自己所有的比试,抱起古琴起身,俯首行礼后,默默地退下。
第二位是高孜如,她擅长琵琶,宫女们把桌椅摆好后,她才缓缓上前,俯身行礼后,坐好。第一轮第一项,她弹的是十面埋伏的节选,不知!?
高孜如是我强有力的对手,只听琴音响起,她竟然选择的是十面埋伏,相传早就失传了!她竟能……肯定是下了十足的功夫,她为了能在言陌面前展现最好的自己,想一想就让天下女人汗颜,她真的是喜欢言陌啊!
我瞥了一眼言陌言陌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言陌啊言陌,这就是太子的身不由己,喜欢你的,你不喜欢,不管是想进宫的,还是不想进宫的,你必须要选一个成为你的妻。而这些女子,个个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无论是喜欢你还是不喜欢你,想进宫还是不想进宫,总的一个方向,就是为了家族。
高孜如的曲子我并没有认真听,下一位要上场的就是刘姝了,可她还在后殿纠结、挑选舞衣。司衣司挑选的舞衣她都不满意,正在大发雷霆:“这都是些什么玩意!?你看看,你们看看,这是人穿的吗?一群废物,真是难为姑姑了,整天要穿你们缝制的衣物。”
“这些,都已经是宫里最好的舞衣了!”司衣司的司侍解释道,表情有些不自然。
“不对吧!本小姐先前还看到苏眉雪身边的千缕思给那沈辟芷都拿了一件上好的舞衣,我们四个都是国公府出来的,凭什么她们是上好的,而我的就是这些劣等货!?”刘姝趁机发难。
“这!”司侍皱了眉,都是国公府的嫡出小姐,谁都不能得罪,这让她为了难。
刘姝身边的云嬷嬷提醒道:“我家小姐的意思是,你们准备的只是备选,再说了,你们准备的沈姑娘都没瞧过,不如,就把沈姑娘的让给我家小姐。”
“这恐怕不好吧!”
“司衣大人只怕没搞得懂形势,那沈辟芷论身份,比不上我高贵,论优势,她,哼!”刘姝笑出了声,“选不选得上,还不一定呢!”
云嬷嬷接着道:“也就是皇上给个让她最后挣扎一下的机会,大人还是要识时务才行。”
司衣还是低着头,不说话,刘姝眼神一瞟,云嬷嬷便径直去了内殿。
司衣皱眉,想要去拦,刘姝却在此时开口道:“司衣大人,你今天是拦不住的,这沈辟芷的衣服,她不给我也要,我倒是要看看,她有什么能耐和我争!?”
内殿,司衣就站在门口,看着云嬷嬷笑眯眯地拿着衣服给刘姝换上,云嬷嬷道:“瞧瞧、瞧瞧!到底美女要配好衣,再跳上一段舞,我们小姐定会力压群芳的!”
“小姐,再试试舞鞋。”刘姝身边的沁雪道。
朝凤宫,高孜如已经弹完,接下来的是刘姝,只瞧她有些别扭的上了台。她准备的是鼓舞,就如汉朝的赵飞燕一般站在了鼓中央。
镇国公刘家并不是靠考取功名发的家,在前朝也不是地方乡绅,祖上就是老老实实地农民。可谁知这老实巴交的农民家里出了个混世魔王,因为是家中唯一的男孩,千般宠、万般爱,这足足的养成了一个地痞流氓。
欺霸邻里,屡教不改,这还不打紧。忽有一日,这混世魔王不知从哪撸来了一位千金小姐,这小姐许是将门之后,有点武功,也会读书写字。要说她刚开始也不愿从了这位魔王,可这魔王像是转了性子一般,竟对这位小姐礼遇有加、百依百顺。
而这位小姐也是从家里逃出来的,因为不满意家父对那时朝廷的愚忠。彼时,又在与他的相处中,一来二去,两人有了感情,并生下了三女一子。
第115章 选妃(五)
刘家以武传家,能想到把刘姝培养至此,已是不错,说要她走文艺青年之路,刘家也实在是想不出。鼓舞,也算是比较适合她们的。
不过,我始终觉得刘姝的表情有些怪,只见她才刚开始,就发出了一声惨叫,从鼓上面摔落下来。
出了事,比试自然要停止,殿内,气氛严肃,大鼓自然是拖走,刘姝移至后殿包扎伤口。刘月闻讯赶来,她与言魏、高雌蕊并排坐着,她自然是要求彻查的。
云嬷嬷和司衣司的司侍并排跪着,刘月气不过,首先发了难:“说,是不是你故意放了一颗钉子要害本宫的侄女。”
司衣面对质问面不红、心不跳,镇定道:“这双舞鞋本来是为沈小姐准备的,要说奴婢是故意,那也是要害沈小姐,而不是刘小姐。再说当初,奴婢说过这是为沈小姐准备的,是刘小姐硬要沈小姐的舞衣和舞鞋。”
原来是如此!只是下钉子之人没想到也没穿,反而害了刘姝。我瞄了瞄言陌,我想知道他对此事的态度,只是他满眼的忧伤,静静地站在那里,什么话也不说。
刘月显然不信,但也知晓刘姝的性子,便道:“是这样吗?”
云嬷嬷自知瞒不住,一咬牙,就道:“是奴婢怂恿的小姐,我看不惯司衣司凭什么为沈家小姐准备那么好的舞衣舞鞋,所以,所以才,奴婢知,知罪!”
高雌蕊面色严肃,她心里清楚,云嬷嬷的话只能信一半,便转头问道:“既然如此,那你就是有意要害沈家小姐咯?”
“舞鞋并不只是奴婢一个人碰过,苏姑娘身边的千缕思来奴婢这取过沈小姐的舞衣舞鞋,说是留着备用。”
“谁不知苏姑娘和沈姑娘是闺阁蜜友,苏姑娘会害沈姑娘么?明明就是你的开脱之词。”高孜如站出来道。
“对,肯定是有人指使,只是,没想到,害了臣妾的侄女。”刘月抓住机会见缝插针,说着就要擦拭自己的眼泪,“皇上,你可要为姝儿做主啊!”
“呼!”我暗自长出一口气,这就是宫中之人的暗潮涌动,脸上满满地厌恶之情。
大家都等着言魏发话,言魏也适时地开口问道:“千缕思何在!?”
“奴婢在。”千缕思从苏眉雪后面出来,俯首道。
隆福宫,兆丰殿,徐江燕心不在焉地摆弄着茶杯,言鱼看在眼里。少顷,言鱼愈发觉得徐江燕不对劲,她的脸色有些发白,每次想开口但欲言又止。言鱼只好道:“有什么事,说吧!”
“我好像闯祸了,我原本只是教训一下沈辟芷,翻窗进屋后,就在她的鞋子里放了钉子,但,但,哪知,刘姝竟把沈辟芷的鞋子穿去了!”徐江燕心里恐慌急了,她现在只能求助言鱼。
“你呀!”言鱼现在真的有些恨铁不成钢,但心里纵然有气,这个忙还是要帮,起身就向门口走去。
“啊鱼,你去哪?”徐江燕急忙问道。
“帮你扫尾。”言鱼没好气道,“反正梁子已经结下,也不怕再结大了!”
朝凤宫,千缕思说完了自己的所见,“那会是谁呢?”言霎疑惑道。
“是我!”言鱼踏进选秀殿,“我想看看沈辟芷出了丑,二哥还会不会娶她。”
众人回头,只瞧言鱼说道。刘月却反问道:“本宫侄女一直在后殿,牧青玦也能作证,有一段时间她也在后殿,你是怎么进去的?”
“我躲在暗处,看着千缕思拿着衣服和鞋子进殿,而后等牧姑娘和千缕思都走后我翻窗而入,给鞋子里放了钉子,没想到……此事是我的不对,父皇,您要怎么处罚女儿,女儿悉听尊便。”
“咳咳!”刘月却冷笑道:“二公主,话说的轻巧,这事你做了就做了,不一定会查到你的身上,你大可不必说出来,不知,你意欲何为啊!”
“本公主是对沈家有意见,不想伤及无辜,这才出来主动认罪。刘贵妃如此之说,是想让本公主供出你是主谋!?”
言鱼话锋一转,刘月大惊失色,连忙摆手,“诶诶诶,二公主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言魏眉头紧锁,心里烦急了,也实在不想再从言鱼的嘴里听到什么不成体统的话了,连连道:“你还不赶紧回自己的宫里去,不成体统!罚静闭一个月。”
“是,知道了!”言鱼转身,不有疑虑地离开,她知道言魏不想看到他,母妃不在了,哥哥也去了萦阳,这宫里的人都不待见自己,除了不必要的场合,自己不会、也不想去碍眼。
刘月却不干了,言鱼可是凶手,不能轻易放弃,刘姝是刘家的希望啊!好容易盼到这个机会,不能这么放弃,焦急道:“皇上,你不能这样轻罚啊!?”
“那你要朕怎么样?凶手找到了,还了姝儿一个公道,也罚了!难道还要赐死么?”言魏极为不满,这种场合下,竟这么不知礼教,但也无奈,到底不是世家小姐出身,还好当初母后的决定是正确的,说完,言魏拂袖,不愿在理刘月。
高雌蕊在此时大度一笑,拉起刘月的手,就开口道:“妹妹,皇上正在气头上,又何必往上撞呢?本宫也知道妹妹心里着急,你还是去看看吧!到底不是家里,肯定需要你安慰安慰的。”
高雌蕊说话,刘月连缝都插不进去,暗自冷笑一声,不就是赶自己走么?那自己就偏不走,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这些人中意的人有多大的能耐。
刘月不走,宫女们也只好搬出桌椅来。刘月落座,比试重新开始,乐师和歌姬进场,苏眉雪也换上了舞衣。
清脆的琴音流转的响起,苏眉雪上了场,长长地云袖一抛,身子轻盈地跟随着琴声开始舞动。我眯了眯眼,心中不免疑惑起来,难道她她也跳……随着苏眉雪不断舞动,我立马否认了心里的想法。
“惊鸿舞!”我脱口而出,却不料高孜如率先说了出来。
第116章 选妃(六)
“惊鸿舞!?”刘月没见过此舞,自然不知道。这还是身边的嬷嬷告诉她的,这位嬷嬷是宫中的老人了,四岁入宫,一直伺候着一位前朝公主。而前朝公主虽然衣食无忧,但她不得出嫁,一生只能住在宫中,算是一种变相的囚禁,三十岁就过世了。而这位公主过世以后,身边的人就重新分配,老嬷嬷就被先太后指到了刘月的身边,作为老人,自然知晓一些宫中的秘闻。
“惊鸿舞是唐朝玄宗爱妃梅妃所创,早已失传,前朝太祖之妻苏氏根据残卷改编、完善,却因此舞对于舞者要求极高,没人练的下来。娘娘没见过是自然的,没想到苏姑娘竟然……”老嬷嬷言语间流露出一丝丝钦佩之意,苏氏!难道,苏家要复起了么?
说着说着,在场的人无不惊叹,牧青玦听完高孜如的讲述,她才知道,这惊鸿舞不是自己的祖先所创,我继续介绍道:“梅妃,江氏采萍,闽地莆田人。吹白玉笛,作惊鸿舞,一座光辉,这是唐玄宗对梅妃的赞许,只可惜……”
刚说完,只听歌姬缓缓开口:“南国有佳人,轻盈绿腰舞。华筵九秋暮,飞袂拂云雨。”
“这是李群玉的《长沙九日登东楼观舞》,苏姑娘用来作歌词,很好!”高孜如赞许道。
“翩如兰苕翠,婉如游龙举。越艳罢前溪,吴姬停白纻。”歌姬继续唱着。
刘月却小声地冷笑道:“哼,到最后还不是输给了杨贵妃。”
“慢态不能穷,繁姿曲向终。低回莲破浪,凌乱雪萦风。”
《惊鸿舞》着重于用写意手法,通过舞蹈动作表现鸿雁在空中翱翔的优美形象,极富优美韵味的舞蹈,舞姿轻盈、飘逸、柔美。苏眉雪展现的淋漓尽致,鸿雁是忠贞之鸟,梅妃也是为心爱之人创下这支舞,只为唐玄宗所跳。
想必苏眉雪也是喜欢言陌的吧!她这是在表达对言陌的爱意,不知言陌看后作何感想!?我往言陌身上看去,言陌自知如此,心情复杂,面上却故作镇定。
“坠珥时流盻,修裾欲溯空。唯愁捉不住,飞去逐惊鸿。”歌姬唱罢,曲子却没停,苏眉雪继续跳着。是了!是了!寻常的公子哥她没有一个看在眼里的,也只有言陌才能入得了她的法眼。
“好诗配好舞!苏姑娘果真是才女。”对手愈是强大,愈是让高孜如钦佩。
我又向高雌蕊望去,言若怀告诉我她最中意的是高孜如,其次就是苏眉雪,只是没想到这次我们两人有点相撞了!
苏眉雪的舞快接近尾声了,牧青玦却在此时问我,“沈姐姐准备了什么才艺!?”
我收回心神,苦笑道:“我也是舞。”说完,对清流道:“走吧,要换衣了!”
“是!”清流跟着我离开。
苏眉雪终于跳完,俯身行完礼后,带着自信地笑容瞧了一眼言陌,便悄然离去。乐师换上另一首曲子,我换好衣服,喝下一大口茶后,进了殿,长呼一口气,舔了舔红唇,鼓足勇气上了场。
我着的也是云袖,一上场便惊艳众人,在他们眼里我并不是一个多才多艺之人,第一轮前两项弃权是最好的证明,谁都没想到我到最后会来这么一手,可这就是我要的结果。
古筝的声音先起,双臂一展,头忽地一抬,我要展现最美的自己。我选择的是霓裳羽衣舞,而霓裳羽衣曲是唐玄宗所作,是一种唐代的宫廷乐舞。用于在太清宫祭献老子时演奏,安史之乱后失传。而我自然不会编舞,我借鉴了别人现成的,也稍微改变了一点。
苏眉雪换好衣服回到选秀殿,听到音乐,神情稍稍一顿。同时,刘月问道:“这又是什么舞!?曲调蛮好听的。”
“这是霓裳羽衣舞,同是出自唐代,不过是唐玄宗所作。”老嬷嬷回答道。
在场的人也有不少人知道,言魏心里更是犯嘀咕,也同时感到欣慰,觉得怎么选了这支舞,又庆幸选了这支舞,也只有这支才能与苏眉雪的惊鸿舞比拼。
这支舞的节奏时快时慢,曲调也十分欢快。这时,我开始唱道:“云想衣裳花想容, 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一开口更是惊艳,边跳边唱,这是苏眉雪所不能的,言陌震惊地看着我,心里一遍一遍地呼唤着:阿离,阿离!你让我惊讶,你又刷新了我对你的感知,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沉香亭北倚阑干。”这是李白的清平调的第三首,也是第二句歌词。
唱完,进入舞曲一次小高潮,云袖跟着我的手臂律动着,给众人带来极大的震撼。接下来节奏又慢了下来,这是为了到达最后的高潮处作铺垫。
苏眉雪越看心情越复杂,她既觉得心有不甘,又想要我能最终中选。看到最后,曲调越来越快,我也开始舞动起云袖旋转起来,这对琴的弹奏者是极大的挑战,只瞧她灵巧的双手像舞者一般,在琴弦上快速的弹奏着。
而我的速度跟着旋律愈来愈快,刘月心里虽然还在为刘姝鸣不平,但看了我和苏眉雪的才艺,自知她这个侄女,就算比了也没有她的份,幸好是有了这颗钉子,要不然……刘月黯然退场。
少顷,舞曲结束,我干脆利落的结束动作,我这一舞,震撼了所有人,高孜如也对我低下了她高傲的头。
此时,乐师退场,纷纷赞不绝口,一时之间,尽是赞许之言。我不予以为意,我在意的是言陌的意见。
刘姝退出,我们四人站成一排,言魏问站在他右手边的言陌,“她们都表现的很好,说到底这也是为你选太子妃,还是要你自己做主。说吧,你最在意的是谁!?”
言魏想要言陌选自己心里的那个人,而不是迫于压力去选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
第117章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一)
言陌低下头,做抉择的时候到了,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选,他在纠结,我满心期待地看着言陌,只为他一句话,我却没有等来他的承诺。
良久,他才缓缓稳住自己的心慌意乱,转身说道:“父皇,儿臣知道沈姑娘呼声最高,可儿臣不想选她。”
福宁宫,刘姝委屈地哭闹着,“姑姑,你可要为侄女做主啊!侄女为了这次选妃可……”话还没说完,又梨花带雨起来。
“呵,姝儿,不是姑母不愿帮你,姑母也无能为力,说到底,这还是我们刘家福薄。”刘月不禁叹气,刘姝愣了愣,手帕还未放下,就抬头呆呆地看向刘月。
此刻,刘月身边的正四品司饰,刘璇快步进殿,俯身道:“娘娘!”
“怎么啦!?”刘月不耐烦道。
“回娘娘的话,太子谁都没选。”刘璇回禀道。
刘姝忽地起身,又惊又喜道:“那我还有机会,”浑然忘了自己脚上有伤,猛然一用力,疼痛瞬间袭来,“咝,好痛!”
刘月也有些欣喜,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可以回去了吧!”
“哈哈哈,回去,我这就回去!”刘姝高兴得不得了,欢天喜地的出了福宁宫。
宫门外,言迷在外等候着牧青玦,我快步走着,清流和徐嬷嬷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跟着,自从朝凤宫出来就一句话也不说,徐嬷嬷上前接下换下来的衣服,清流端着茶杯上前道:“小姐,喝茶。”我还是沉闷不语。
一路上也是自顾自的走着,也不搭理她们,就连苏眉雪想上前安慰,见我一个人走在最前面,并没有想要理会的意思,也只好一步三回头的上了自家马车。
出了宫门,言迷上前热情的打招呼,可我直接无视而过,径直上了马车。
言迷不解,疑惑道:“她这是怎么啦?”
自家主子低气压,清流和徐嬷嬷也跟着是低气压,牧青玦连忙小跑几步,挽起言迷的手臂,拉到一旁,说道:“嫂子,我来说吧!”
三人上了马车,马车开始滚动起来。马车上,我一声不吭地望着窗外,清流和徐嬷嬷轮番上阵。清流端上点心凑了上来,“小姐,先吃点点心吧!”
我盯着窗外,头也不转,徐嬷嬷又上前安慰道:“小姐不要灰心,太子或许有什么顾虑,你也不要心急,毕竟好事多磨。”
我依旧不哭、不闹、不悲、不喜、不语,回到家中,就直直把自己关到了房间中,就像比试前一般。家里的人逼问不到当事人,孙柔只好问起徐嬷嬷来。
“到底怎么了?”去往牧府的马车上,言迷着急地问道。
“表哥,谁都没选。”牧青玦低着头,她也觉得奇怪,他为什么不选沈姐姐,“可沈姐姐表现的真好,特别是最后的舞。”
“辟芷跳的是什么舞?”
“霓裳羽衣舞,嫂子,你是没看到,那风头真真是盖过了苏眉雪苏姑娘。”牧青玦还记忆犹新,那震撼人心的感觉是不能忘怀的。
“那,那为什么呀?”言迷非常疑惑。
“不过,我更奇怪的是,我明明看见的那人不是二公主,二公主却说是她要害沈姐姐,却不料连累了姝表姐。”牧青玦被言长歌保护的很好,又远离京城,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言迷赶紧道:“你是说,有人陷害阿离!?”情急之下,竟把两人之间私底下唤的闺名说了出来。
“是,有人在原本是沈姐姐的鞋子里放了钉子,姝表姐不知,因为那人是我凑巧碰见的,就死活要穿沈姐姐的舞衣舞鞋,上了台,就扎伤了自己的脚。姨母肯定是要追查的,可到最后,二公主出来顶罪,说是她翻窗要害沈姐姐,没想到害了姝表姐,可我明明瞧见的人不是她!而频欢却拉着我,不让我说。嫂子,我也只能和你说了!”牧青玦没遇过这事,总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毕竟那沈辟芷是言迷的朋友和姐妹。
“这事不怪频欢,她也不想你牵扯太多,既然定言她出来认罪,那这笔账我就替她记着,你不要插手了,也不要跟姑姑说。”
黄昏,清流送晚膳进来,透过屏风可以看到我背对着屏风躺在床上,清流试探性地问道:“小姐,晚膳来了。”
我还是沉默无语,清流无奈地退了出去。翌日早晨,孙佳一早就过来,敲响了房间的大门,“阿离,开门呐,我是孙佳,我们去赏菊好不好?”
屋内没有响动,孙佳继续敲门,“阿离,你开门好不好,有话,我们聊一聊,你别这样。”
屋内还是如死寂没人一般,一点声响都没有。“阿离,你在不在啊!?”
孙佳敲了许久的门,而她想推门,但门被从里面反锁了,推不开。无奈,她只好把清流唤来了。清流道:“就是打不开门,所以,我们才请表小姐来的。”
“她不会想不开吧!?”孙佳猜测道,细思如此,急忙道:“快,把家丁唤来,撞门!”
离京城五公里外的宣州城,我一袭男装,和另一名家丁打扮的“男子”下了马,我们我们在早市摊子上吃了点东西,再备了些干粮,就又快马加鞭赶往边关。
京城,沈府,心若阁的房门被家丁撞开,里面空无一人,通向后门的窗户被打开。这时,沈寒衅接到消息,急匆匆地从宫里赶了回来,孙柔手足无措地看向沈寒衅,她早就没了主意,哽咽地唤道:“寒衅。”
“赶快派人去找,太子殿下已被派遣出使燕北,一早就出发了,所以宫里还不知道,一定要在使团回来之前找到离儿。”沈寒衅说的焦急。
“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消息!?”孙柔察觉道。
“皇上的意思,不管太子是什么意愿,等这次太子出使北燕回来后,过了年,就让离儿和太子成婚。”
“这么快!?”孙柔好是讶异,“这离过年没剩下几个月了!嫁妆都不用说,这嫁衣总要时间绣吧!还要准备过年。”
第118章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二)
“唉,这些都是小事,最要紧的是把人找到。”这女儿出逃,沈寒衅也觉得闹心的很,这一次只怕又要请生死两楼出马了。
说到找人的委托,生死两楼自然不会推脱,只要有钱,尸体都可以给你找出来。一边生死两楼受理了沈寒衅的委托,一边沈寒衅也不闲着,让远在边关的沈卓也出力找找。
一望无垠的草原上,天边的太阳已没正午时那般毒辣,已呈现出红色,映照在朵朵白云上。晚霞很是好看,我和辰亦君却无心观赏,我们正赶往燕北的都城——庆安。
我们刚出燕霞关,要赶的路还很长。赶路的过程枯燥无味,辰亦君虽然给人的感觉很冷,但混熟了,辰亦君还是有话聊的,辰亦君问道:“你明明可以选择浅西关的,毕竟浅西关的将领不认识你。”
“你不是说那里可能会有细作吗?”此时此刻的我,心情不是那么的好。
“诶,可选择权在你那,您现在是主子。”辰亦君特意提醒道。
“但是我相信你的手艺。”一句话直截了当。
辰亦君先转移话题,“京城来了消息,以太子为首出使北燕的使团已经出京了,你确定!?”
“他要来就来吧!不是有你么!难道我还怕他识破不成!?”我没好气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你如果想退出,现在还来得及。”辰亦君动了恻隐之心,眼前的女子已经失忆了,又何必再把她牵扯进来。
“既然来了,我就不打算退!”我坚定道,既然如此,辰亦君也不好说什么。
夜幕降临,苏眉雪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拿着剪子修剪着一盆菊花。“她们这时已经在关外的吧!”
千缕思俯首道:“是,少爷也跟着去了!”
“这个我知道。”苏眉雪手中的活计依旧继续着。
“只是沈相爷那!?”千缕思停了下来,等待苏眉雪的指示。
“只能拖一拖了!”苏眉雪放下剪子,细细观赏一番。
“太子已经出京了!”第一个问题解决,千缕思接着提醒道。
苏眉雪对修剪过后的菊花还是不满意,提起剪刀,却迟迟不敢动手,最终还是放下剪刀,“唉!”算了,自己还是放心不下他,“让暗楼的几个兄弟暗中跟着。”
“是!”千缕思退出房间。
弘亲王府,沈倩早就用过了晚膳,承哥儿早早地就睡下了,她听下人们说言弘既没去刘婕那,更不会来自己这,晚膳还没用,一回府就扎进了书房。书房!?按照惯例,只有幕亲王言幕来了,他才会废寝忘食。
沈倩把孩子交给乳娘,悄悄地潜进到院子里,来到书房外。一般言弘和言幕商量事情会让下人们退到院子以外。
书房内,言幕坐在言弘右手边的第一个位置,手中的执扇轻摇。屋中,光线不强,看不清言幕的面貌,只听他幽幽道来:“大哥,这是绝佳的机会,你不动手么?”
“他现在可还没有出浅西关,在关内动手,只怕不妥。”言弘表情严肃,毕竟是太子,必须一击即中,不能给他还手机会,要不然……
“关内不能动手,那就在关外!反正我已派了杀手,只要大哥点头,我就是一个指令下去。保证干干净净,天衣无缝,而且这个黑锅还是北燕来背。”说完,言幕的嘴脸露出一丝冷笑。
言弘许久没有说话,言幕心知肚明,笑道:“大哥是不相信我府中的杀手!?还是想要沈随动手?”
“沈随!?”沈倩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没想到大伯一家已经向言弘靠拢了!忽然,院外传来刘婕的声音,沈倩急忙闪进了另一间屋内。
“我不是不相信,你府中的杀手可比的上生死两楼了!”
言幕嘴脸笑意不减,“哦,你还对沈随下了命令,你这是相信他,还是试探他?”
言幕说到重点,言弘被戳中一般,心里不是滋味,又是不说话。每回都是这样,只要言弘这个大哥被说中心事,他就沉默不语,言幕习惯了!继续道:“既然是棋子,不到关键时刻就无需去动,毕竟浅西关是沈卓的地盘,我的那些杀手不一定成功,如果我的杀手失败了,你再让沈随找机会……”言幕适可而止,言弘到底想要沈随如何做,是他的事,是杀或毒,都不关自己的事,所以,没必要多说。
“咚咚咚!”有敲门声,两人都噤了声,言弘面色立马冷下了下来,“谁!?本王不是说过,谁都不能进来吗?”
外面的刘婕自信地笑了笑,“王爷,是我!我给你们送晚膳来了!”
言弘脸色尴尬,言幕无所谓地说道:“天色已经很晚了,我也该回去了,计划就按刚才商定的进行吧!”说完,起身,房门打开,淡淡地唤道:“小大嫂!”
“诶,用晚膳啊!”
“不用了,天色已经很晚了!”言幕礼貌地说道,说完,出了房门,消失在夜色中。
待言幕走远,刘婕才缓缓说道:“姐姐出来吧,我刚才都看见你了!”
“什么!?”言弘心里窜起无名之火,这个贱人竟然在这里偷听!?他立马起身来到房门口。
屋内的沈倩久久没有开门,纠结的心情无以言表,最终把门一开,愤怒的表情溢于言表,可就是沉默不语。
刘婕冷笑,“姐姐,想去偷偷告密!?你觉得王爷会让你去吗?”
沈倩隐忍不发,她心里清楚她告密不成了!言弘瞧她的样子,顿时就来了气,上前就是一巴掌,口里骂道:“贱人,竟敢跑过来偷听,我就知道,你嫁过来是没安好心的!”言弘眼眸一眯,捏起沈倩的下巴,“照看好你的儿子,别坏我的好事,要不然,哼!你别想再看到他!”
“你!”沈倩眼眸直勾勾地怒视着言弘,心中有说不出的愤恨。
“你什么你!你还敢翻天不成?”言弘左手一用力,沈倩就摔倒在地,“姬常命,好生看管她,不允许她出府,也不允许她传递任何消息。”
第119章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三)
姬常命上前一小步,偷偷斜视了地上沈倩一眼,这才应声道:“是,王爷!”
姬常命招手示意,两名家丁上前抓住了沈倩,“对不住了,王妃!”
“言弘,他是你弟弟!”沈倩做最后的努力。
“但皇位只有一个。”言弘说的无比坚定,这次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言弘怎么会轻易放过。
“姐姐,你还是照看好承哥儿吧!小心连世子都没得做。”刘婕嘴角一扬,邪邪一笑。说完,让家丁带走了沈倩。
燕北都城,平王府,正厅内,一片歌舞升平、春光旖旎的景象。聂醉左拥右抱,与怀中风骚的女子推杯换盏,好不惬意。
自从吃了败仗,他就被贬为了平王,还被禁了足,不过,自己无所谓了!登不登得上皇位,都不要紧,只要能杀了聂政魂,怎样都可以。
聂醉摇晃着酒杯,心想着如何才能杀了聂政魂呢!?此时,聂醉唤道:“穆阳。”
“属下在!”一名男子站了出来。
“云夏国那边有消息了吧!”
“有了!”
“按计划行事。”
“是!”穆阳点头,随即悄然离开。
吩咐过后,聂醉立刻回到温柔乡,“来,宝贝,让本王亲一口。”
墨色的夜色里,我走出了蒙古包,秋风瑟瑟吹打在我的脸上,真是一场秋雨一场寒,燕北地处北方,不像南方,又是夜晚,身上更加冷了。
我仰望星空,古时候的天真好啊!黑蓝色的天空下月明星稀。酒足饭饱后的辰亦君出了蒙古包,笑嘻嘻地在我身边站定,“怎么样?哥舒大伯家的饭菜不错吧!”
我却答非所问:“真的好漂亮!”我想起了那时在元山,与周若航一起在水坝堤上看星星时的场景,真的好不惬意!只是,我好像有许久没有想起他了。
辰亦君跟着我抬头望去,哦,原来在看星星啊!莞尔一笑,又回了蒙古包内。
三日后,我和辰亦君到达庆安,柳颜亲自迎接,小心翼翼地请进了府中,对外宣称是乡下来投靠自己的远房表弟。
我笑道:“这个理由倒是没谁了!”
“不这么说怎么办?只是你们这一化下妆、易下容,我都些认不出了!如不是你们主动打招呼,我们可能要错过了!”柳颜腼腆道,明明对方是女子,却偏偏以男装示人,声音又是女子的声音,他有些不适应。
我打着哈欠,实在是犯困的很,也无心多聊。柳颜见状,就命管家带我们两人去了客房。柳颜并没娶妻,又是北方汉子,也就没在意什么。
不日之后,言陌带领的使团到达燕霞关,众人在燕霞关休整。沈卓的将军府,言陌喝着茶,淡然地听着沈卓的诉说。
随后他愣了愣,镇定地反问道:“她没来找你么?”
“她怎么可能找我!我只想问,你为什么不选择她!?这不是很简单的选择题吗?”沈卓的性子也急了,原先是自己这个姐姐不想进宫,现在好了,这想进宫的已经进宫入选了,这想娶之人却又反悔了!
“我承认她这次很努力,但我不想让她成为众矢之的,不想让皇宫成为她的枷锁。”言陌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神忧伤地盯着杯中的茶叶。皇宫是一座牢笼,能囚得住一个人,但囚不住一个人的心。“我希望她能心甘情愿的嫁给我!”
“我姐都能进宫参加选妃了,难道还不诚心实意?我可听说她此次是惊艳四座。”沈卓不明白,话语中有一丝丝不满。
“她愿意进宫也是父皇下的旨意,我不想让她与别的女子一争高下;我不想她跟别的女子一样,是因为家族而进宫;我希望她不是带着担心沈府全府的生死而进宫。我想要她嫁给我这个人,而不是那座皇宫。”
“除非你不是太子。”沈卓一语道破。如果你不是太子,就没这么多假设。
“如果真爱一个人,就不会在乎对方是太子还是平民。”言陌反驳道。
“贫贱夫妻百事哀。”沈卓道。
“所以说,你们是希望她进宫的,就凭这一点动机就不纯。还有,你们想要她进宫的另一个目的,是想断了沈邝的念想。”
沈卓被堵的哑口无言,只好道:“好了!好了!我还是不打扰你休息了!”话落,他就起身要走。
刚转身推门,言陌话锋一转,“明天我要去萦阳一趟。”
“哦!要不要我加派人手?”沈卓明白那里有什么人,不多问什么。君是君,臣是臣,自己早就应该适应这种身份的。
“不用了,他毕竟是被贬,没多大威胁。”
“知道了!微臣告退。”沈卓退出房门,在房门关闭的那一刻,屋内传来了一声:“对不起!”
翌日,言陌简单出行,身边就跟着个沈随和李福禄。萦阳,玉王府大门紧闭,李福禄上前敲门,许久才有家丁来开门。
“你们,是谁呀?”家丁并不是从京城跟过来的老人,所以并不认识言陌。从京城跟过来的,只有玉亲王府的管家,自从言石被贬,虽然没牵连府中之人,但树倒猢狲散,自然没有人愿意来萦阳这靠近北方又偏僻的地方。
此时,玉王府的老管家跑了出来,一见到言陌就俯身行礼,“老奴给太子殿下请安,殿下万安!殿下怎么来了?”
家丁忽地睁大了眼睛,吓得急忙跪在了地上,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言陌没有责怪,一声:“起来吧!”径直进了府。
玉王府除了看守的侍卫,服侍的人不多,布置也简洁朴素。“你们家王爷呢?”言陌面无表情地问道。
“王爷在后院呢,老奴带殿下去吧!”说完,就起身上前带路。
这座府邸不大,二进二出的宅院,一个人留些家丁住足够了。来到后院,言石正在观赏着假山,背对着四人,管家俯首道:“王爷,太子殿下来了!”
言石眉头微皱,心情不爽地转身,“你来干什么!?”
第120章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四)
“我来看看你!”
“成王败寇,不需要你来看!”言石坐下了,身子往后一倒,睡在了摇椅上,眼眸微闭,假装不想理会言陌。
这是被贬以来,第一次有人来看自己,而且还是自己的政敌。哼!这世间真真是可笑呢!言石心里这样冷笑道。
“虽说如此,但我们是兄弟,我理所当然的要来看看你。”言陌走近说道。“小鱼儿还让我带了点秋冬的衣物。”手一挥,李福禄上前把包袱交给了管家。
“那就有劳二哥了!”言石说的平静。
“其实我们都很孤独。”言陌忽如其来地感叹一声,让人费解。
“至少你还有疼爱你的父母;关心你的朋友;敬重你的兄弟;还有权力与财富、美人。”言石静静地说着,这些都与自己无关了,可人家还在抱怨。
“但是你远离了政治中心,剩下的时间是属于你自己的!”
“可是我也成了孤家寡人,可你在这里说这些,是来讽刺我的么?太子啊太子!你是不是太闲了?”言石猛然站起,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徒留一众尴尬之人,管家连忙替他主子致歉:“殿下,实在对不住!”
是自己太口无遮拦了吗?自己只想找个人说说话,唉,放下身段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无事,好好照顾你家主子吧!”
说完,言陌失落地转身,管家疑惑道:“殿下不留下来用午膳么?”
“不了!”言陌回答得简单明了,出了王府,黄昏时分才回到浅西关。
回到沈卓府邸,沈卓也处理好军务回府,两人正好撞见,言陌一脸郁闷,看见沈卓回来了,就前言不搭后语地问道:“昨天,我真的很欠揍吗?”
沈卓不解,眼神瞟向李福禄,言陌立即道:“不许暗中传递消息。”
求救的路被堵死了,沈卓出于朋友,顺从本心地点了点头,小声地“嗯”了一声。
言陌咽了咽口水,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快步走了!李福禄向沈卓投去了一个无辜的眼神后,也只能快步跟上。
沈随嘴角带着笑意上前,“也只有你是真心当他是朋友,伴君如伴虎,我是胜任不了的。”今天自己想试着安慰安慰言陌,可发觉怎么安慰都不是个滋味,只有李福禄、沈卓和高原三人的话,言陌才会放在心上。
比如自己劝解得嘴皮子都快磨干了,也不如李福禄的一句“你昨天跟沈将军说的就如今天跟玉王说的一般,都很欠揍!”言陌就气鼓鼓地来询问沈卓。沈卓不假思索就点了点头,言陌就又气鼓鼓地回房了。
这说明两人的话,言陌听进去了,而自己的话仿佛没听见一般。在意一个人,对方的任何事才会事事谨记在心,不在意一个人,那这个人说的就都无关紧要。
“是不是嘴又欠了?”沈卓波澜不惊地继续发挥来自朋友的猜测。
沈随又眼皮跳了跳,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再在这个问题上作死了!连忙道:“我们中饭都还没吃呢!晚膳我们吃什么啊?”
翌日,蔚蓝色的天空白云朵朵,虽烈日当空,却要比夏日凉爽得多。城楼之上,沈卓目送使团出关,虽明面上他派了闵金行和一队亲兵,但还是不放心,还在队伍里安插了三四名自己的心腹,以便通消息。
午时,使团到达休憩地,一上午的时间,早就看不到燕霞关了!李福禄扶着言陌下了马车,闵金行为两人送来吃食,三人就聚在了马车旁。
休息地左边紧挨着一条河,河对面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远处有牧民正赶着羊群。右边是一片森林,黑漆漆地,看不到尽头。吃完东西,言陌提议河边走走,顺便让水袋装满水。
三人远离大部队,来到河边,后面的士兵酒足饭饱后有些昏昏欲睡,这是绝好的刺杀时间和地点。沈随背靠着马,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三人,现在他还不能暴露,所以,这一次要取得言陌的信任。
有两批埋伏的人,谁也没有注意周围。闵金行和李福禄打着水,言陌心情愉悦地看着湖水。这时,寂静被树林里突然蹿出来的鸟打破,“不好,有刺客!”不知道是队伍中的谁大喊了一声。
来人很快,话音刚落,就有黑衣人蒙着面冲到了队伍前,还有人未清醒,杀戒就已经开了。
河边的人猛然转身,闵金行抓着水袋就护在了言陌的身前。就在此刻,潜伏在河里的刺客也现了身,“咝!”两队人马好像互相不认识,面面相觑了几眼,为首的几人争相向言陌杀去。
沈随知道他们的目的,也向言陌跑去,言陌和闵金行没料到河里还藏着人,而且河里的刺客还靠得非常近,几步并着一步走,很快冲到了身前。因为没带剑,闵金行只好先用水袋抵挡从河里上来的刺客,但很快就被消耗掉了。
身后的刺客已经上来了,“接着!”突然,身后有人大喊了一声,闵金行转身,是沈随!他从自己的马上拿着剑赶了过来,剑被丢了出来,沈随随即抽出剑转身杀死了一名刺客。
闵金行露出些许赞许的笑容,没想到这个刚上任的公子哥,还有两下子。这时候,不知从哪里又冲出一队黑衣人,几队人马厮杀在一起,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
“快带殿下走,场面太混乱了!别误伤了殿下。”这话自然是沈随对闵金行说的。
“那你呢?”闵金行反问道。
“我来断后。”说完,沈随冲上前去,与黑衣人厮杀起来。
“殿下,走吧!”闵金行和言陌、李福禄三人,向草原跑去。
队伍一下子就被冲散了,因为主要目标不是使团,又群龙无首,大部队只好往浅西关退去。生死两楼派出的黑衣人见言陌等人已脱离队伍,自然不会多做纠缠,悄然无声地退出厮杀。
言陌三人已远离战场,夜色降临,三人早已口干舌燥、腹中空空了。忽然,李福禄兴奋道:“殿下,你看,前面有亮光。”
第121章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五)
草原上,哥舒大伯的女儿放羊回来,刚进蒙古包,就嘟囔着嘴道:“阿爸,饭好了没有呀,我都快饿死了!”
放下鞭子,就去看锅里的羊杂汤,肚子都听得见响声了。
蒙古包外,三人快步走着,眼看就要到蒙古包了,身后来了三四名杀手。“快进去!”闵金行挡住了冲在最前面的杀手,可双拳难敌四手,后面上来的,根本拦不住。
一人控制住了李福禄,另一人提着剑就向言陌刺去,言陌连连后退,他此次根本没有防御能力,他的剑在马上。但偏偏祸不单行,本以为逃脱了杀手的狙击,没想到这些杀手执着偏拗,很快又追了上来。自己早就没力气了,肯定是比不上杀手的速度,只瞧杀手稍稍一用力,剑就刺入了言陌的胸膛。
“殿下!”李福禄大声呼喊道,引来了女子的注意,她立马警觉起来,快速来到桌子旁拿起了鞭子。
“小心呐!”哥舒翰的话还没落音,女子就出了蒙古包,眼看一黑衣男子就杀了眼前的华衣男子,手中的长鞭挥出,打在了黑衣男子的手上。
黑衣男子吃痛,抓着剑的手收回,言陌只觉得心底一空,胸膛里的血喷涌而出。重心不稳,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陷入昏迷。
领头的杀手见状,冷笑一声,用低沉的声音道:“走!”
四人快速地离开,闵金行和李福禄急忙来到言陌的身边,李福禄心急口快,“殿下!”
闵金行拦都没来得及拦,只好道:“姑娘,先让我们家主子进去吧!详细情况我们稍后跟你们讲。”
“好,救人要紧!”女子没有犹豫,直截了当地答应了。
燕霞关,将军府,练功房内,听到敲门声,沈卓停下,“进来。”走到一旁拿起了毛巾擦汗。
“将军。”胡横进来了。
“怎么了?”沈卓坐下,询问道。
“使团遇袭,大部队还回关内,一小部分涌向燕霞关,太子殿下,失踪了。”胡横如实回禀。
“失踪!?”沈卓皱眉,心中不免疑惑,是谁如此大胆竟敢在浅西关外设伏?
“据回来的暗哨说,是有三队黑衣人。”
“哈!三队黑衣人!?他变得值钱起来了!”沈卓放下毛巾,端起了茶杯,大喝了一口,又道:“其中肯定有弘亲王的人马,还有一支只怕是北燕的。只是这另外的一支队伍,我却想不通。”
“不是说平王和倾王不和吗?”胡横说出自己的猜想。
“哼,那就有意思了!”沈卓冷笑一声,放下茶杯,“让彦英带着小队,换上便服连夜出关去找,只要殿下不死,刺杀的人就不会死心。”
“那京城!?”
“这消息瞒不住的,我拟份折子,如实上报吧!”沈卓的语气微叹。
“知道了,属下告退。”少顷,房间又恢复了宁静。
草原,夜色如墨,蒙古包内,灯火通明,这里就此一家三口。“原来如此!”哥舒翰点头道。
“幸好中毒不深!”女子长舒一口气。
“中毒!?”李福禄脱口而出,脸色巨变。
“不要紧的,是草原上常见的毒,我知道哪里有。”女子自信地笑道。
李福禄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样,七上八下的,就快神经错乱了!对于他来说,这主子绝不能出事,要不然,自己也别活了!
“离儿,离儿,离儿,是我对不起你!离儿,我不是故意的!”陷入昏迷的言陌开始说起胡话来了。
闵金行和李福禄有些尴尬了,女子却不在意,她是明白的,这天下间男子哪里会没有个心上人,只是她怎么觉得这个名字这么耳熟呢?还没等问出口,闵金行为了缓解尴尬,礼貌地问道:“还不知主人家尊姓大名呢!请问老人家和姑娘。”
“老夫哥舒翰,这是小女,哥舒舞。”
“原来是哥舒老伯啊!”李福禄道。
“哈哈哈哈哈哈,”蒙古包内传来哥舒舞银铃般的笑声,“一个唤大伯,一个就唤老伯,你们关内人真是有趣。”
“还有关内人来过这里吗?”闵金行急忙问道。
“是啊,虽然是穿着男装,也易了容,但从言行举止来看,绝对是两个女的。对了,其中一名女子唤另一名女子的名字就是离儿,虽很小声,但我的耳朵很灵的!”哥舒舞说的欢快,全然不管哥舒翰投来制止的眼神。
“是啊是啊!我也听到了!”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小男孩兴冲冲地开口道。
“啊舞,客人还没吃饭呢!”哥舒翰瞪了一眼小男孩,然后出声制止哥舒舞。
闵金行和李福禄面面相觑了一眼,两人既不确定哥舒舞口中那个“离儿”就是他们所认识的那个离儿,又不能轻易的否定。但人家老人家不方便说,两人也不好为难人家,放松下来,也确实饿了,也就不再追问,坐到了桌子旁,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起来。
翌日清晨,婢女为言幕整理好衣衫,言幕就在外屋用膳。上菜的人统一是女子,可以说,整个王府除了侍卫,其它事宜都是女子,就连杀手多数都是女人。但说来也怪,他没有正室,也没纳妾,对于这些,他的几个兄弟都觉得是个谜。
早膳吃了一半,言幕派出去的杀手,连夜赶回了京城。王府内,面对单膝跪地的黑衣人,言幕头也不抬,淡定地问道:“就你一个人回来了么?”
“其她人还留在关外,属下是回来禀报的。”黑衣人没有露出自己的面容,这是言幕制定的规矩,凡是加入暗杀组的人,就连在言幕的面前都不能露出自己面容,但听声音,明显是个女的。
“如何!?”言幕放下筷子,婢女端来了毛巾,言幕拿起擦了下手,放下后,又一条绢丝手绢拿起,蜻蜓点水般地擦了擦嘴。
“目标跟丢了!”
言幕眉头微皱,黑衣人却有些害怕,言幕道:“你是领头的,接下来的事,你知道。”
第122章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六)
“主子,您听我说,当时还有两队黑衣人要杀,”黑衣人猛然抬头,急切地解释道,她不想进那个地狱般的地方。但她知道,任务失败,她不得不进,就如言幕所说,她是这个组的组长,大家都情同姐妹,她不进谁进,可她也是人呐!还是个女人!
“阿楚,你是我脾气的,我不听解释,我只要结果。你们既然任务失败,就要接受惩罚。把你的组员召回吧!”言幕说完,婢女开始收拾桌子。
“主子是想要阿娆去吗?”阿楚的表情看不到,但语气听得出来非常失落。
“她能顺利的完成任务。”
“她是想爬上您的床。”阿楚气愤道,明明都喜欢主子,凭什么她能独享!?那一夜,自己与言幕共度良宵,是那么快乐与满足。可阿娆后来居上,独占鳌头,阿楚不甘心。
“那是她的本事,再说了,她功夫不错,我也喜欢。如果你有空在这里耍嘴皮子,还不如回去加强自己的本事。”话落,言幕又在阿楚的耳边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阿楚迟迟没回过神来,待她来到接受惩罚的地方才回过神来。可想着言幕在耳边说的那句:“如果你主动点,你也不会如此被动。”她又有了信念。
燕北都城,平王府书房内,黑衣人向聂醉回禀道:“王爷,任务成功了,我们还抢劫了一些他们的金银珠宝。”
“蠢货!谁要你们抢的,我们是刺杀,你手上的东西就是物证。”聂醉雷霆大怒,劈头盖脸地就是一句怒骂。
“那接下来要怎么办啊!”黑衣人顿时慌了。
“王爷,皇上召您进宫呢!”屋外,王府管家道。
聂醉眉头紧锁,起身,没好气道:“栽赃嫁祸!”
“给谁?”黑衣人问道。
聂醉眉头皱得更深了,低吼道:“自然是倾王!”
“是!”黑衣人战战兢兢地回答。
柳府,阳光明媚,院子内,“什么?”我低呼一声,我一紧张双手就不知所措的颤抖,心中不免担心,小心翼翼地问道:“他没事吧?”
“不知道,他失踪了!”柳颜也无可奈何。
辰亦君抓住我的手,安慰道:“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不知道是谁指示的!”
“据消息说,有三队人马。”柳颜说的平静。
“看来有人下了血本。”我苦笑。
“柳颜,你就派人在草原上走走嘛!”
“我一听到消息就派了人的。”
燕北皇宫,御书房,聂政魂大发雷霆,上奏的奏折狠狠地砸在聂醉的身上,“不用猜,这肯定是你做的!”
聂醉眼眸一闭,躲也不躲,也不服软,任聂政魂发脾气,只是淡淡地说道:“父皇,你查也不查凭什么一口咬定就是我?”
“只有你才会做这种混账事。”
“那我也无话可说了!”说完,聂醉转身就要走。
“你这个混账东西!”聂政魂最气不过有人无视他,拿起了砚台就往聂醉身上砸去。
“皇上!”内监惊呼。
聂醉吃痛,脚步却不停,还加快了脚步。聂醉出了御书房,内监安慰道:“皇上,消消气。”
夜,言幕刚用完晚膳,阿楚伤痕累累地出现在言幕的面前,比原先快了许多,言幕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这就对了嘛!”
这一夜,院中不许有人靠近,房中,言幕尽情的发泄,阿楚虽然疼痛难忍,但她喜欢这样的言幕。忍住身体上的疼痛,机会难得,必须主动出击。
阿楚的主动冲击着言幕的感官,言幕心里忍不住蔑视着,女人到底是女人,终究会为色所迷。这就是言幕之所以不愿娶妻纳妾又养这些众多婢女,还培养她们。
阿楚是第一批言幕培养的杀手,阿娆是第二批,从小就养在府中,都是外地收养起来的孤女,精简从优,已经初有成效了!他已经开始着手收养第三批孤女。
言幕对这些孤女来说,亦父亦兄亦是爱慕之人,是唯一接触、能接触到的男性。对于她们来说,他集合了她们所有对男性美好的幻想,能得到言幕的垂青,是她们的目标。这是言幕的手段,营造一种洁身自好的影响,让她们之间竞争,这就是变相的勾引,说什么我不喜欢外面的女人,我为你们可以奋斗一切,带领你们过上好日子,所以你们要帮我。
作为鼓励,完成了任务的人,可以得到言幕的青睐,但是,任务一旦失败,就必须接受惩罚。
据说,任务失败的人鲜少有人再活着出现,可任务成功的人,都面色红润的从言幕房间里出来。对比多么的强烈,这就是阿楚、阿娆们的动力,一个个的前仆后继,只想进入言幕的房间,共度良宵。
阿楚享受着与言幕的温存,这一刻什么姐妹情深!什么有难同当!什么有福同享!什么共患难、同生死!在私欲面前,这些早就被阿楚抛到九霄云外了!
京城,已是深秋,秋风夹杂着落叶缓缓地吹过。清晨,街道上三三两两的人,尽显寂寥。言长歌来了信,信中的意思,既然这件事已没了结果,就不必等下去,只有两个月就过年了,让牧青云和言迷带着牧青玦回荥阳。
既然如此,东府沈家的沈老夫人邀着言迷夫妻俩带着牧青玦过府一叙。言霎和沈苑也是无事,就邀了沈寒衅夫妇和沈深作陪,就连沈芙也来了。用了午膳,沈夫人安排了两桌马吊,男人们自由活动。
沈夫人、孙柔、沈苑一桌,想邀沈老夫人一起,沈老夫人却不干了,说道:“跟你们打可没意思,我要打就跟孙女,外孙女们打。”
“好哇!好哇!那咱们可要讨点碎银子。”沈芙道。
“不如,我陪各位长辈们打吧!我牌艺不精,长辈们可要手下留情。”牧青玦自告奋勇,沈夫人哪有不高兴的,连忙招呼牧青玦坐下。
言迷倒是不担心,她了解沈夫人的性子,想着要能杀杀牧青玦,只是牧青玦很是会打马吊,只怕是杀不着了。沈老夫人坐在了正对着门的位置,兴冲冲地招呼小辈们坐下,沈随之妻江玉梅坐在了老夫人的右手边,言迷坐在了老夫人的对门,沈芙则坐在了老夫人的左手边。
第123章 落水有意流水无情(七)
沈老夫人许久没打马吊了,技痒难耐,抓起骰子道:“那我倚老卖老一次,我就先开局掷骰子。”说完,手一松,沈老夫人就开始抓牌了,几盘下来,玩的不亦乐乎。
“诶,二婶,我可听说辟芷又离家出走了!”沈芙耐人寻味地问道。
孙柔面色尴尬,“是啊,我正担心呢!”
“难怪!这几把下来,弟媳心不在焉的!”沈夫人笑道。
“怎么回事啊!?老二媳妇。”沈老夫人也问了起来。
“我可听言霎说了,辟芷表现好着呢!问题出在太子身上。”
“太子想悔婚!?”沈夫人没头没脑地说道。
“那倒不至于,只是说太子还没想清楚。”
“嗨!”沈夫人想听听八卦,沈苑这么一说,等于没说嘛!
孙柔自然不会把言魏的意图说出来,也习惯了她们的含沙射影的话题,所以她最好是沉默,再沉默!
此时,观战的沈蓉突然插嘴道:“太子殿下出使燕北,怎么还没消息啊!”
“这才几天啊!消息哪有那么快。”沈芙接话道。
“我倒是听到消息,使团遇袭,殿下下落不明。”牧青玦像是无心说道,消息却像炸弹一般,在江玉梅的心里炸开了!脑子嗡嗡地响,拿起一张牌就往外打。
“诶,嫂子你怎么了?是轮到我出牌了!”言迷是想出声制止牧青玦的,没想到江玉梅受不住惊吓。
“我是担心阿随。”江玉梅脸色发白,心里莫名的发慌。
“哎呀,哎呀!不打了,没心情了!”这可是重磅消息,心里发慌的不止一位,沈老夫人捂住了胸口,道:“墨韵呐!快扶我回去休息。”
“娘,母亲!”沈夫人、沈苑、孙柔同时唤道。
沈夫人只好吩咐下人把男人们唤来,请了大夫。
晚上,大夫离开,躺在床上的沈老夫人脸色无比苍白,她不想看到沈寒衅俩兄弟,虚弱但又要假惺惺地关心道:“寒衅呐,辟芷失踪了,你们也够糟心的了,这里有明雀和苑儿!你们就回去吧!”
“照顾母亲是应该的!”沈寒衅表面恭敬道。
“有你们这份心,老太太我就已经觉的很安慰了!”沈老夫人说完,就假寐,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在此,就劳烦兄嫂和苑儿替我和沈深多尽尽孝了!”沈寒衅见状,便不再推辞。
沈明雀板着一张脸不说话,沈夫人习惯地笑道:“这是应该的!”
沈苑见状,立即上前圆场,“二哥、嫂子,三弟,我送你们吧!”
四人出了老夫人的房间,沈明雀走出几步,坐在了老夫人的床前,道:“呸!什么东西!?他们两人同个鼻孔出气,我去找沈深,他说什么忠君、不涉党争,沈倩是弘亲王妃啊,他不支持弘亲王才怪呢!”
“我才呸呢!你这个混账东西,朝堂之上,无论你们如何争!回到这家里就是兄弟,你说他们不是东西,难道你爹都不是东西了吗?”虽然老国公混账,但沈老夫人还是深爱着他的;虽然她不喜欢两个庶子,但好歹自己也带了些许年;虽然三兄弟不睦,但她也有底线,在家中不能内斗互相指责、伤害。她也是有底线的,再说这还当着小辈们呢!这样辱骂兄弟手足,简直不成体统。
沈明雀惊恐地看着老夫人,他还没见过她发这么大的脾气。沈夫人急忙道:“好了,晚辈们就不要待在这里了,今晚就我和老爷留夜,姑爷和小姑子就明晚吧!现下,还请姑爷带着晚辈们下去吧!”
“嗯!”言霎面无表情的点头应声,随即招呼晚辈们出房间。
在出门的那一刻,沈夫人说道:“老爷,你也是的!怎么能在王爷面前说这些呢?要是被皇上知道了怎么办?”
这些话,言霎听到就当没听到,他心里也觉得他这个大舅子虽是国公府的嫡子,但到底世袭罔替久了,底子糜烂了,也就上不了台面了。停下脚步就道:“敏知啊,还是留下照看几天,如果情况一好,你们还是回荥阳吧!到底是出嫁了的女儿,不宜在娘家久住。”
“知道了,爹!”三天后,牧青云和言迷、牧青玦回了荥阳。
沈明雀见言霎出去了,便索性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愤愤不平地道:“都是沈家,凭什么他们占尽了好处,两个女儿都嫁进了皇家。娘,儿子是不甘心。”
“那也是命,谁叫你不争气!你知道皇宫是什么地方吗?那是人间地狱,吃人不吐骨头!”沈老夫人厉色道。
“诶,娘,不如我们把蓉儿送到弘亲王府吧!也好沾沾光。”沈明雀完全没理会沈老夫人的话。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好东西,人家会瞧得上你!?一没文化,二没兵权,徒有国公的虚职,简直就是个纨绔子弟。”沈老夫人越听越气,直言不讳地破口大骂,这个儿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再说了,我瞧着蓉儿那性子,实在……我也不好说,但有一点我能保证,她不会真心想帮我们,一旦脱离了掌控,只怕……”沈夫人这次站在了老夫人这边。沈明雀还想申辩,却在老夫人的淫威之下,最终这个话题不了了之。
草原上,哥舒舞一心一意地照顾着言陌,连家中的羊群都不放了。这个任务只好由她的小弟哥舒宇来做了,而李福禄正好跟着他去采解毒的草药,闵金行则跟着哥舒翰探路。
经过几天细心的照顾,言陌有所好转,哥舒舞也渐渐对言陌有所好感,她喜欢专情的男人。言陌嘴里还念叨着离儿,哥舒舞为言陌处理好伤口,准备去换盆水,睡梦中的言陌一把抓住了准备离开的哥舒舞,“不要走!离儿,不要走!不要再离开我了!”
离儿,又是那个离儿!哥舒舞对这个从来没见过真实面目的离儿来了兴趣,如果……哥舒舞顺势坐下,如果这个男人跟别的女人有染,那她还会不会还喜欢这个男人呢!?哥舒舞倒想试试呢!反正人都出去了。
第124章 落水有情流水无意(八)
哥舒舞试着勾引言陌,慢慢解开了他的衣衫,红唇轻吻了上去,在言陌的耳边说道:“我好想你啊!你终于来找我了!”
这句话是最好的催情药,言陌像是得到了鼓励,反身一把压在了哥舒舞的身上,急不可耐地解开了哥舒舞身上的衣物,吻狂风般地袭来。哥舒舞毫无芥蒂地享受着,两个人愉悦地合体,共赴云雨。
忽然间,言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太真实了,不像是在做梦。猛然惊醒,睁开眼眸,床上躺着的是个陌生女子。言陌这才如梦方醒,刚才,刚才,刚才自己意乱情迷,真的和这个女子有了肌肤之亲,言陌羞愧难当,倏然起身,聊聊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一时情错,把你当做了别人!”
哥舒舞霎时觉得言陌很是可爱,如果是别人,做了就做了,不跑就不错了!
言陌皱着眉,不知所措,自己像个犯了错的小孩,老老实实地、惊慌失措地站在床边,毕竟人家是个黄花大闺女,就这样占了人家的便宜,心生歉意。
可人家却不上心,还笑嘻嘻地看着自己,只看人家大大方方地在自己面前起身为自己更衣,“我们草原上的儿女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不会强求你的。听说你们中原的女人晨起时,会为自己的男人更衣,就让我为你更衣一次吧!”
哥舒舞越是这样,言陌就越是愧疚,他觉得对不起他心中的那个人,也对不起哥舒舞。哥舒舞为他换上了草原上的服侍,“毕竟还有刺客追杀你,换上我们的服饰,方便掩人耳目。”
“谁!”言陌刚穿好衣服,哥舒舞警觉了起来,屋外有响动,哥舒舞急忙穿上自己的衣服。
那人出现,还没看清来人,哥舒舞挥舞着鞭子,向来人抽去。来人一惊,本来赶路就很累了,刚想问问可不可以借住一晚,没想到……
来人一个闪身,躲过了鞭子,哥舒舞又甩起了鞭子,来人气不过,这是什么女人啊?次次冲脸来,人家是靠脸吃饭的,好不好!还没作出反应,鞭子停了下来,言陌抓住了鞭子,“不要打了,他是沈随,是我的随从。”
“哦!”哥舒舞收回鞭子,道歉道:“那就实在对不起了,这几天……”
沈随是个明白人,眼前的女人明显是护“夫”心切,他才不会生气,只是没想到这皇家子弟到底是多情之人,处处留情,“没事,没事!只是殿下,闵将军和李公公呢?”
“探路和采草药去了,等下就会回。”哥舒舞转身,整理整理身上的衣服。
沈随来了,言陌高度紧张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下来。“还不知道姑娘尊姓大名呢?”这是言陌问的。
诶!沈随看向言陌,言陌涨得一件脸通红,沈随有些不解,人家对你都有意了,你竟然还不知道人家的尊姓大名!?沈随实在佩服。
“本姑娘姓哥舒,单名一个舞字。”哥舒舞整理好衣服,留给言陌和沈随沏了一碗奶茶,“这是我们草原上的奶茶,两位尝尝看!”
军营内,沈卓正在操练士兵,胡横快步走上点将台,“将军,彦英那边来了消息,已经发现沈随将军的踪迹。”
“是他一个人吗?”
“是的!说是往草原上走了!”
“那他一定是与殿下会合去了!让彦英继续深入。”
“是!”胡横点头,转身准备退下。
“我姐还没消息吗?”
胡横停下脚步,又转过身来面对沈卓,“是的!”
“她有可能也去了草原,让彦英一并寻找。”
“如果找到了呢!”胡横出声询问。
“一并带回。”
“知道了!”胡横退下。
蒙古包外,李福禄和闵金行的声音传来,言陌终于可以不用与哥舒舞独处了!沈随喝完奶茶,就出了蒙古包,现在好了,闵金行他们回来了!
闵金行和李福禄有说有笑的进了蒙古包,哥舒舞却被哥舒翰唤了出去。“怎么了?”哥舒舞欢快地问道。
“我已经接到族里来的消息,我们必须要回去了!”
“为何!?”哥舒舞不解,那些族里人已经许久没有联系了!再说,她现在也不想回去。
“你也知道你那些叔伯,为了头人的位置不至死不方休,如今……”话还没说完,黑衣人悄然而至,蒙古包外的两人成为了她们的首选。领头人眼神凌厉狠绝,手中的剑也不含糊,径直刺向哥舒翰。
“阿爸,小心!”哥舒舞上前要推开哥舒翰。谁知黑衣人剑锋一转,转向了哥舒舞,哥舒舞即时往后一退,剑锋从哥舒舞的颈部划过,距离只差一厘米。
哥舒舞出来时并没有拿她的鞭子,只能一味后退。黑衣人就势进入蒙古包,哥舒翰想要帮忙,却被其她黑衣人挡在其外。
领头的黑衣人瞧见了言陌,邪邪一笑,从哥舒舞这里抽身,继而转向言陌。蒙古包内的情况是李福禄和言陌站在一起,哥舒宇正在缠着沈随,闵金行靠近桌子,看见刺客,迅速把鞭子丢给了哥舒舞。哥舒舞快速做出反应,鞭子一挥,缠住了黑衣人的脚踝,哥舒舞一扯,黑衣人摔倒在地。“快走!”哥舒舞大声呼道。
李福禄带着言陌,沈随抱起哥舒宇就往外面走,可黑衣人怎会轻易放过众人呢!?黑衣人拦住了言陌等人的去路。
一场厮杀在所难免,哥舒舞根本不是此人的对手,在黑衣人割断她的鞭子后,过手几个回合,哥舒舞就败下阵来。黑衣人脱身,身手敏捷地向言陌杀去,沈随抱着哥舒宇和黑衣人缠斗,无法分身。闵金行距离较远,敌人众多,四五个黑衣人围着他,也分身乏术。只有李福禄一人护在言陌的身前,可,可李福禄何许人也!?他只是一名内监,从小长在皇宫,哪懂什么武功谋略!?让他对付刺客,那不是直接送死么?
第125章 此恨绵绵无绝期(一)
眼瞧黑衣人剑指两人,李福禄闭上眼睛,大呼道:“要杀先杀我!”
黑衣人冷笑,心想那是肯定啊!谁叫你护在了言陌的身前。就是一剑刺下去,李福禄倒地。言陌就在眼前了!任务马上就要成功了!
哥舒舞突然出现,黑衣人措手不及,她心中大骂:该死的!“既然你一心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蒙古包外,哥舒翰全然不知,快要杀进去时,只听不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哥舒翰一个转头,领头之人下了马,行揖道:“头人!”
“先救人!”哥舒翰现在可没心情。
领头人转身,大臂一挥,一队人马五十几号人就下了马。有了帮手,自然轻松许多,却还是救不了哥舒舞,黑衣人的剑刺入了她的胸膛,“啊舞!”哥舒翰奋力击杀剩余的黑衣人,一时之间,他被激怒了,成了愤怒的豹子。
斩杀掉所有阻碍者,迅速地来到杀他女儿之人的身边,黑衣人还没来得及收手,哥舒翰直接砍掉了她拿剑的右手手臂。
顿时,血光四溅。黑衣人吃痛,表情痛苦的大叫道:“啊!”哥舒翰掩耳不及盗铃之势,又是一剑刺进了黑衣人的胸膛。其她黑衣人见大势已去,便像是约好了一般,全都咬舌自尽了!
“哥舒姑娘!”言陌没了人身威胁,便上前几步想要看看哥舒舞。
此时,前来相救的领头人却道:“头人,赶快跟我们回去吧!兴许公主还有救。”
“这!”哥舒翰看向言陌,还没做出反应,彦英及时出现了!
只见彦英带着云夏国的士兵道:“属下救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既然太子殿下的部下来了,我也就卸责了!”哥舒翰松了一口气,“小女还要赶快救治,请恕我们就此告辞,阿宇,走!”
哥舒宇只好不情愿地从沈随身上下来,乖乖地让一名哥舒翰的手下抱上马。
言陌恋恋不舍地送走了哥舒舞一家人,愧疚之情不言而喻,像是心爱之物被人夺走了一般,心里空荡荡的!
彦英好奇地问闵金行:“怎么啦?”
欧阳华没头没脑地说道:“是不是两人……嘿嘿!”还一脸地坏笑。
沈随不说话,闵金行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燕霞关,沈卓在府中的院内仔细的观察躺在地上的尸体,“这明显是云夏国的人,女子!?这生死两楼还真会培训,女子也当起了杀手!?”胡横不明究里。
言陌坐在一旁喝茶,他根本没有在听沈卓说话,思绪早就飘远了!沈随自当知道,这些人根本不是生死两楼的杀手,这些人的真正身份,是皇三子言幕的人,他肯定是不会说出来,只是他也没想到言幕竟然让女人当杀手,难怪他府中女子众多。
“我们遇袭时,有三队人马,如果这些人是生死两楼的杀手,那其他两队的人马是谁指使的!?谁又雇佣的生死两楼?”闵金行道。
“我从另外一些尸体上看到了不一样的杀人手法,并不是我们云夏人惯用的武器,而且他们身上还少了一些财物。但这些财物在云夏国是最普遍不过的了,所以,另一队人马应该是燕北的人。”沈卓分析道。“至于第三队黑衣人!?”沈卓却有一点举棋不定。
“我是从现场最后走的,第三拨黑衣人倒不是冲着我们来的,而是冲着另外两拨黑衣人去的。诶,不是有传闻说苏国公之女是生死两楼的楼主吗?这苏姑娘可也入了宫,有没有可能是第三拨黑衣人就是生死两楼的人!”沈随大胆猜测道。
“咝,经你这么说,那这女子杀手是谁派来的!?”胡横不解道。
“那就只有……”沈卓还没说完,言陌早就收回思绪,理了理衣服,说道:“好啦,不要在这里猜了!我会让阿尘去查的!”一个眼神便让李福禄收了女子身上的玉佩。
晚膳过后,夜色渐渐沉了,各府各院纷纷掌灯,只有平王府的琬香院不许人打扰。此处曲径通幽,偏远僻静,鲜有人来,只是聂醉时不时地过来小住几天,透透心。而这种透透心,只有他想念一个人时,才会过来,而这个让他想念的人,就是这个院落的女主人,她早就过世了!
可聂醉最近发现,这个让他心心念念地人,居然“回来了”!她每天晚上才会跟他见面,聂醉也觉得好奇,觉得不真实,当他白天来婉香院时,这里又是一副衰败的模样。
聂醉也想过晚上不再来这里,可他抑制不住对她、以及身体上的,疯狂的思念,像是着了魔一般。对!他居然跟一个“鬼”有了肌肤之亲!偏偏聂醉他,就是这么认为的!
这几天,府中的侍妾聂醉几乎不感兴趣,日日歇在了琬香院。这一夜,秋风瑟瑟,月高风黑,只听院落一角的假山内,有阵阵让人脸红的暧昧声。两人紧紧地环抱在一起,这是聂醉第一次尝试在屋外,太让人觉得刺激了,他没想到她死后,会变得如此狂野!变得让他这么如痴如醉,舍不得从她的身上离开。
此时,柳府,柳颜站在暗处说道:“你就这么让去了?”
“她是生死两楼的人,不归我管!”我坐在廊前,淡淡地开口道。
“她就这么的报仇心切!?”柳颜很是不解。
“她姐姐死得惨烈,自然是不能轻易放过。再说了,言陌那里迟迟没有消息,她肯定是想自己动手的。”
“你们中原女子不是最重视贞洁吗?这样做,也无怨无悔!?”柳颜的心不由得一疼,他忽然心疼起这个女人来了!
“唉,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可谁又愿如此呢?”我心中亦有不平,不免义愤地为她抱不平。
平王府,琬香院内假山处,女人缠绕在聂醉的身上,而聂醉也尽情地释放着他对女人浓浓的爱意。一场激烈地追逐过后,两人还在温存。
第126章 此恨绵绵无绝期(二)
“亦琬,不要离开我,不要走,好吗?”聂醉只觉得身上猛然一冷,原本闭着的双眸忽然睁开,女人已没了身影,这两天都是如此,只要他说不要她离开的话语,女人都会忽然离开,不就一句话。
聂醉四顾搜寻后,颓废地低下了头,秋雨来得十分急促,聂醉落寞地整理衣衫,好不凄凉!四处望了望,才缓缓离开。
翌日,聂醉才从琬香院内主屋醒来,雨,已经停了!昨夜,他歇在了这里。
这里是辰亦琬的卧室,也是她和聂醉的卧室,这里充满了两人的回忆,挂满了她的画卷。自从她死后,这里尘封未动,原模原样地保存了下来。聂醉一直命人时常打扫这里,一个月下来,也回来小住几日,可辰亦琬再也回不来了!
辰亦琬是聂醉一次秋猎时,遇到的女子。她并不是第一眼美女,不妖艳、不风情,没有草原儿女的那种豪迈热情。是那种落落大方,耐看型的,聂醉一见钟情,一回庆安,就请示了聂政魂。
一腔柔情却被聂政魂泼了一盆子冷水,从头浇到尾,虽不能立为正妃,好歹还是跟在了自己身边。琬香院就是聂醉专门为辰亦琬在府中建造的,一进府就是专房之宠,无论府中妃子、侍妾如何争宠,聂醉都只宠爱辰亦琬一人。
无论是写诗作画,下棋抚琴,吃饭散步等等,两人都形影不离。半年后,辰亦君怀孕了!府中的女人终于盼到了机会,却次次勾引不成。
这彻底的惹怒了聂政魂,他认为男人,可以娶无数个女人,但就是不能专情于一个女人,这会让女人轻而易举地把控男人。聂政魂不允许这个女人控制自己的儿子,他赐了一杯毒酒,内监当着聂醉的面在琬香院给辰亦琬灌下了毒药。
至此,辰亦琬在碧玉年华的年纪就香消玉殒,还带上了她的儿子。死得可惜;死得幽怨;死得不甘,她却不怨聂醉,她不会让聂醉为难的。她虽是间谍,却深爱着聂醉,唯有一死!方能不违心,却让自己的孩子也命丧黄泉。
原本聂醉都规划好了,等辰亦琬生下孩子就远走他乡,没想到聂政魂会来这么一手!这杀妻之仇,失子之痛,聂醉焉能不恨!?此仇不报非君子,他只能蛰伏下来,暗中培养杀手,等待时机。
回想至此,这时的聂醉早已流泪满面,望着辰亦君的画像,自言自语道:“亦琬,是你回来了么?你是在怨我还未替你报仇么?”
“亦琬!亦琬!”聂醉泣不成声,一遍一遍地呼唤着。此时的琬香院内,无人会来打扰聂醉,聂醉可以尽情释放。
正午时分,聂醉从房里出来,院子里有一排浅显的脚印。聂醉瞧见了,心中暗暗有了计较,并不声张。夜,欢愉过后,女子依旧一声不吭潇洒地离去,这是第四个晚上了!聂醉也什么话都不说。
第五个晚上,女子还是要走,聂醉突然抓住了女子的手腕,语气平静:“我知道你不是亦婉,你是谁?”
女子面无表情,“你如何得知的!?”
“亦琬从不会像你这般狂野,既然是鬼,又怎会有脚印!?昨夜,你也是这般要走,难不成是心里有鬼!?”聂醉一句一句地说出心中的质问。
“如果我说我就是想单纯的试试姐姐用过地男人,滋味如何,你又能怎样!?”女人说得高傲,又坐回了聂醉身上。
“你说亦琬是你的姐姐!?”聂醉很是诧异,辰亦琬从未说过,两人居然长得如此相像!
“双胞胎就是好,连你这个与姐姐有肌肤之亲的男人都分不出来。不过,你也不是很傻嘛!”辰亦君带着三分笑意说道,一举一动间满不在乎自己的贞洁。
“你为什么要假扮亦琬?”聂醉质问道:“是想为她报仇雪恨?”
“姐姐的眼光不错,年轻帅气,功夫也不错,对姐姐这是一片痴情,可为什么至今还不为姐姐报仇?”说着说着,辰亦君突然起身,恶狠狠地质问聂醉。
“不!不是这样的!”聂醉连连摆手,他想解释,却不能说太多。
“那你就带我进宫,我来完成刺杀任务。”
聂醉心中略有迟疑,他不能让辰亦君去,“云夏国的太子已经从燕霞关启程,再耐心的等等,我们从长计议。”说实话,他看上了辰亦君,他不想她去送死!
“懦夫!”辰亦君甩开聂醉,留下一词,扬长而去。
子时四刻,柳府,客房内,我辗转反侧,迟迟未睡。良久,我翻身起床,披了一件披风就出了客房,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静静地等待着。
许久,辰亦君翻墙而入,她完全没注意院子里还有一个人,径直来到自己的房间前。忽然,我开口道:“回来啦!”
辰亦君一个激灵,没好气道:“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如何?”我只是淡淡一笑,拿起瓷壶倒了一杯热茶递向辰亦君,“喝杯热茶吧!暖暖身子。”
辰亦君走近石桌,一把接过茶杯,一饮而尽,杯子被狠狠地放在了石桌上,辰亦君愤慨地说道:“他真是个懦夫,姐姐真是爱错人了!”
“我就说你这样不行的!我们要从长计议。”
“哼!”辰亦君斜看了我一眼,气鼓鼓地回了自己房间。
翌日京城,沈老夫人身边的老嬷嬷庆氏正在给她喂药,沈夫人兴冲冲地进入沈老夫人的房间,从老远就可以听见她唤道:“母亲,母亲,好消息,好消息呀!”
沈夫人进入房间后,沈老夫人不耐烦道:“不是随儿的消息,我就不听!”
“是,母亲!是随儿的消息!”沈夫人早就乐得心里开花了,急忙喝了一口茶,气都没喘匀,就道:“燕霞关来了消息,随儿和太子殿下都没事,回到燕霞关后,又跟着使团出关了!”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没有受伤吧?”沈老夫人喜不自胜,高兴得有点语无伦次了。
“只受了一点小伤,并无大碍。”沈夫人也是高兴得不得了。
“告诉了孙媳妇没?”
“已经让人去告诉了,母亲放心。”东府沈家一片欢声笑语。
言幕的王府,却是死气沉沉,阿娆任务失败,全军覆没。阿楚的心里是高兴的,她小心地瞄了一眼言幕,言幕表情严肃,她不敢笑出声。
良久,言幕迟迟不说话,阿楚这才上前说道:“王爷,有什么气都撒出来吧!别伤了身子。”
“哼,都是蠢货。”言幕右手紧握成拳,狠狠地砸在了桌上。
第127章 此恨绵绵无绝期(三)
阿楚面露尴尬,道:“王爷消消气,还需不需要再派杀手?”
言幕长吁一口气,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捏着鼻梁骨上下揉搓起来。“不用了,这次不成功,人家还会给机会吗?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阿楚退出书房,来到府中练武的院子,刚一进院子,手底下的小姑娘们就都围了上来。
有一小姑娘满心期待地问道:“阿楚姐姐,阿娆真的死了么?”
“嗯!”阿楚眉眼之间有说不出来的高兴,终于没有人来和自己抢王爷了!
“噢耶!”一群小姑娘欢欣雀跃惊呼着,看着她们,阿楚的眉眼之间有说不尽的喜悦。
“她终于死了!”我们也有机会爬上王爷的床了!这当然是姑娘乙的心声。
“是啊!自有她和她的小组,王爷就没有我们的份。”姑娘丙忿忿不平地数落着。
“是啊,不像阿楚姐姐,有时候还把机会让给我们。”姑娘甲道。
“是啊,是啊!”底下一阵附和声。
“好了好了,都下去练功吧!什么都不如自己活着。”阿楚吩咐下去,她不想与她们多说了,她还在回味这几夜与言幕缠绵时的画面。脸一红,赶紧回了自己的房间,小姑娘们也识趣散去。
苏府,苏眉雪的闺房内,苏眉雪正在睡榻上为放在矮桌上的金线菊修剪花枝。少顷,千缕思带着三四名小婢女进了屋,几样早膳端上桌,千缕思中途离了桌,来到苏眉雪的身边,在她的耳边小声地嘀咕着。
苏眉雪听后,眉毛一挑,嘴角淡淡地一笑,“哼,让兄弟们盯紧她!”
“是!”千缕思俯首道,这个话题结束,继而道:“小姐,用早膳吧!”
庆安的清晨,沈邝今日轮休,自从燕北战败退兵后,燕北招兵买马,补充军队人员。那日,受了情伤,不愿再回到云夏,他一路走到燕北,正巧碰到庆安城有招兵处,迫于生计,只好隐姓埋名参加了燕北的军队,成了一名庆安城巡防营的士兵。这里没有沈家的关系,没人认识他,也可以放心从底层做起,不用担心那些弯弯绕绕。
有些事,沈邝也不想去想了,沈邝想悠闲地过一过无拘无束的生活。这日,他出来想吃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面,然后再回去泡个热水澡,日子过得惬意又舒心。
路边小摊贩,我打着哈欠,香气四溢的羊肉汤面根本吸引不了我,我是被辰亦君直接从热乎的被窝里拉出来的,我根本没睡醒。只瞧她吃得不亦乐乎,眼神还四处的瞟着,我浑身散发着慵懒,眼眸斜望着辰亦君,道:“听柳颜说,聂醉正四处找你呢!你还明目张胆的拉我出来吃羊肉汤面!?你不怕别人认出你来?”
“我还怕他吃了我不成!?”辰亦君一口面还在嘴里,就抬头喃喃道。
我眉头一皱,“你还是先吃完再说吧!”
沈邝悠哉悠哉地来到路边的小摊贩,“老样子。”落座后,才定睛前方桌子边的两人,眉头紧锁,细细地打量了起来。他认出了其中一人,虽说对方是背对着他,也是男人的容貌和装扮,但一个人的身量和气质是是改变不了的,心中不免有了疑惑,她来这里是要干什么?另外一个女人又是怎么回事?他知道么?他怎么没有跟来。
沈邝心里有了涟漪,他很想上去相认,身体也做出了相应的动作,可身体顿时又僵住了,心想不,不行!自己要是贸然去相认,她见到自己又躲起来不见人了,怎么办?沈邝按捺住自己兴奋的心情。看起来她蛮喜欢吃羊肉汤面的,吃完应该会回去的,自己就跟在她身后,暗中保护她,这样,就可以长期与她相处了!
前方桌子的两人正在聊天正酣,沈邝的面也上了桌子,他心情愉悦地吃了起来。辰亦君好不容易快速地吃完,手绢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心满意足地说道:“再说了,他那条路走不成,还不允许我找另外一条路啊!”
“你还怕没机会不成。”我劝解道。
“你跟太子掰了,难道他来了,你还要跟他相认!?”辰亦君反问一句,顿时扎进了我的软肋,“我!”我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掌柜的,结账。”辰亦君得意地唤来摊贩老板,老板笑意吟吟地小跑过来,说道:“总共十文钱。”
“好嘞!”辰亦君从荷包里拿出了十文钱放在了老板的手心里。
我擦了擦嘴角,也跟着辰亦君起身,“既然我们来了,就可以找倾王帮忙,又何必事事亲自动手。”
“就算他肯帮忙,我们到底只是合作方,自己还是要摸摸人家的底,查看查看他们的军事防御,到时候,哼哼!也不一定非要按人家的路线逃跑。”人家到底是杀手出身,有自己的做事手法和技巧,我也不过于多说什么,至于能不能成功,就听天由命了,或许趁这次机会,我还能一命呜呼,不再理这世间的烦心事呢!
看着前方桌子的人起身,沈邝也急忙多吃几口,放下五文钱,暗自跟在了两人的身后。两人在庆安的各个城门口都转了一遍,这才慢慢悠悠地回到了倾王府。跟在后面的沈邝不禁疑惑,这两人何时跟倾王有了瓜葛!?看来这几天都跟着看看了。沈邝打算着,既然两人回了倾王府,那一时半会也不会出来,自己先去吃点东西,想完,转身离开。
晚膳时,大厅内寂静一片,两人都不说话。柳颜从军营回来,悄无声息地站在厅外,沉思了少许时间,叹出了一口气,终是踏进了大厅,“我听手下的将士回禀,你去查看了城防,我以为我这样晾着你,会让你改变心意,可是……唉!罢了罢了!我明日帮你引荐给倾王,至于他要不要帮你,那就看你的造化了!”
翌日清晨,三人从后门进了倾王府,这是个三进三出的院子,倾王素朴,院子里布置的也非常的简单。书房内,倾王坐在书桌前,耐心的等候。管家通报后,等待少许时间,柳颜终于带着人进了书房。
“王爷!”柳颜唤了一声便退到了一边,聂明轩定眼一瞧,来人一副书生打扮,便道:“既然是精诚合作,又为何不以真人示众?”
辰亦君冷笑一声,道:“我是不怕的,但我身边的这位……”辰亦君已撕下自己的伪装。
“既然来了,也确实没必要隐瞒身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打定主意帮忙又何必遮遮掩掩,我敛了敛心神,继而撕下面具。
第128章 小楼新月,回首自纤纤(一)
“这是我送给你的玉佩。”春意满满的王府院落内,男子躺在摇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质地通透的白玉,它虽不是最上等的羊脂玉,但也没有一丝杂质。上面刻有花瓶和鹌鹑,寓意平平安安,边角有些许细纹了,想必是贴身佩戴了许久。
男子想起了这枚玉佩的原主人,是前几日遇见的。那日,他从街头恶霸的马下救下了她,她便取下了腰间的玉佩送给了自己,说是答谢之物。那时,自己愣了愣,竟然低下头,接过了她递过来的玉佩,并没有注意到她眼底的倾慕之情,等回过神了,她就消失不见了。
这时,王府总管叶阳走进院落来到了男子的身边,俯首,非常恭敬地说道:“王爷。”
“如何?”男子轻声问道。
“都已打听到了,那日救下的姑娘,名叫辰亦琬,年芳十五,身边只带了一名婢女,现居清悦客栈。云夏国人,是一户商户的长女,并没有发现与其他势力存在瓜葛,她是背着家中长辈出来游玩的。”叶阳如实回答。
“她倒是胆子大,竟跑到燕北来了!”男子一声轻笑,感叹道。
“要把她请来么?”叶阳小心翼翼地询问道,看得出自家主子对那位姑娘还是挺上心的。
男子久久没有给出答案,叶阳偷偷瞄了一眼自家主子,只见男子把玉佩递了过来,并道:“不必了,只是萍水相逢,这等顺手的事,只要是有侠心义胆之人都会出手相救的,再说我并不缺这些东西。”
叶阳眉头一皱,暗想:我的王爷诶,这好歹是送上门的姑娘,是对您起了心思,才会送您定情之物,您就这么拒绝啦?
男子见叶阳有些迟疑,便道:“怎么,你不愿去?”
“不,不是!”叶阳急忙道:“奴才只是觉得,这好歹是人家姑娘送给您的答谢之物,就这么退回去,嘶,是不是有些不妥!?”叶阳觉得,自从自家主子得知自己的身世后,就一改往日的作风,府中歌舞就从未停过,虽是天天花天酒地、声色犬马,怀中的女人几乎一天一换,可从未见他对哪个女人上过心。但自从四天前回来,就整日在府中把玩着这个玉佩,茶饭不思。
“我!”男子皱眉,面对叶阳欲言又止,瞬间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涌上心头,想一想,男子还是起身道:“唉,算了,还是我亲自去吧!”
清悦客栈,住栈的人不多,又加上是上午时分,早膳时间已过,午膳时间又没到,客栈里的人不多,但客栈里却传来了吵架声,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哟,这不是上次从我马下险些丧命的小姑娘吗?怎么?还没攀上高枝,在这住店啊!”一人高马大的壮汉一把抓住辰亦琬的纤纤玉手,扯出柜台一米远,力道之大,让人觉得生疼。
辰亦琬的脸上顿时没了血色,疼得紧闭着双眼,许久才缓过神来。辰亦琬此时的模样,瞬间抓住了在场为数不多地男人的心,可是没人敢上前呐!只听壮汉带着些许疼惜的声音道:“唉呀,果真是云夏国的美人儿,实在是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一番。”
壮汉伸手在辰亦琬的腰间用力一搂,辰亦琬的身子就贴在了壮汉的怀里,一股宜人的清香涌上鼻间,壮汉忍不住往辰亦琬的臀部摸去,狠狠地捏了一把,那q弹的感觉,让人心生向往。壮汉道:“云夏的女人果真别具风味,不像我们这的女人,皮糙肉厚的!”
什么!?此话一出,清悦客栈出现了一丝骚动,在场的也有三四位燕北的女性。更是有豪爽干练的女子拍案而起,怒不可遏道:“你再说一遍!”一句话就引来了客栈里,还有外面不少人的驻足围观。
辰亦琬只觉得恶心,左手腕努力想挣脱壮汉对其的束缚,无奈壮汉力道太大,辰亦琬心想幸好右手没有被控制,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大耳光就打在了壮汉的脸上。壮汉一懵,只觉得自己右脸火辣辣的疼,一个不留神就松开了辰亦琬。
这一松,辰亦琬连连后退,与贴身侍婢退到与壮汉足足两米远,两人同时口里咽了咽口水,脸上早已吓得花容失色了!忽地,人群里传来一声,“打得好!”猛一听,辰亦琬和她的侍婢才稍稍回过神来,闻声望去,才知晓是刚才怒斥壮汉的大娘。
“哼,你这个臭娘们,哪来的?竟敢吆喝起老子来了!滚一边去,别撩起老子的火来了,老子就把你欺了!”壮汉大步流星地向辰亦琬走来,路过时,还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小娘子,力道还挺足的嘛!刚才是我大意了,这下,我绝不会让你逃出我的五指山。”壮汉笑吟吟地走来,眼眸里露出狡黠之意,心里早就想入非非,忍不住就想扑上去了。
“你不要过来!”显然,辰亦琬这一声叫唤是没有用的,在众人听来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你以为这一次你会逃过去!?上一次是一个意外,你以为那个人还会再出现?哼,小娘子,你就从了大爷我吧!大爷保证,会让你不想下床的!”壮汉那淫贱的模样,真让人恨不得上去踢上两脚。
“你,你,你这个臭流氓!”辰亦琬气得胸口生疼,脸颊之上的绯红之色难以退却,口里都不知道要骂些什么了。
“喂!人家是个黄花大闺女,你好歹是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再怎么饥渴,你上妓院去啊!在这里充什么能耐?”那个大娘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抓住了壮汉的手腕,连连说道。
“关你个屁事啊,给我滚一边去。”壮汉大手一挥,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大娘摔倒在地,壮汉还不过瘾,又上去踹了几脚,才算解了恨。
在场的人无不例外,都心生不满,门外有人道:“诶,你怎么打人呢?”
这时,一名男子来到了清悦客栈前,门口围了三三两两的人,不禁皱起了眉,他是不喜欢招惹一些麻烦上身的。只是他忽然听到客栈内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声,顿时门外的人都沸腾了。
第129章 小楼新月,回首自纤纤(二)
男子只觉得刚才客栈内传出的声音,有些耳熟,几步并做一大步,快速拨开围观人群。只瞧客栈内,壮汉正向辰亦琬走去,口里还骂骂咧咧道:“别以为我不敢揍你!”话还没落音,壮汉的右手就握紧了拳头,就要向辰亦琬挥去。
男子一时之间快步来到壮汉的身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把壮汉解决在地。而后负手而立,冷眼看向摊倒在地的壮汉:“有本事在这里打女人,你怎么不去参加博克!?”
壮汉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嘴角有丝丝血迹渗出,辰亦琬害怕地躲到了男子的身边。“好哇,今天算你走运,你给我等着!”壮汉眼神里迸发出恨意,让人不寒而栗。说完,转身离去。
客栈内一片欢呼,辰亦琬道谢,男子却听不清,便拉起了辰亦琬的手腕,跑出了客栈,来到大街上,又跑出了好远,惹得街上的百姓纷纷侧目观看。跑到城外,辰亦琬已是体力不支,气喘吁吁了!
少顷,辰亦琬缓了缓,“谢谢你,今天又是你救了我。”
“我是,”男子摸了摸腰间,发现玉佩不见了,尴尬之色难以遮掩,心里有些着急,不知如何是好,忽然来了主意,便道:“正好路过,听见了你的声音,心想是不是遇到了上次一样的麻烦,毕竟你长得漂亮嘛!”男子总算说完了这一句话,暗地里长吁一口气。
辰亦琬脸上掩藏不住笑意,而身边的丫鬟也识趣地退到一边,“谢谢恩公夸奖,只是不知恩公姓名,小女子来日好生报答。”
男子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你前几日不是已经把你贴身之物送给我作答谢之物了吗?这次也就一并抵了。”
辰亦琬低下头,难掩失落之情,男子心想坏了事,便道:“在下姓聂,名子清。敢问姑娘芳名?”
辰亦琬的脸色瞬间明朗起来,笑道:“小女子姓辰名亦琬。”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云夏国的人,是和家里人出来出来的么?怎么不见你家里的人?”虽然聂子清暗地里已经调查过了,但这些都不能让辰亦琬知道啊!现在只能尽量先拖住她,然后派人快点把她的玉佩找到还给她,如让父皇的人拿去了,那她!聂子清心想,不能害了人家姑娘。
辰亦琬低下了头,眉头轻皱,有些不想说,她有她的顾虑,毕竟这才是第二次见到聂子清。虽然按云夏国的风俗,男女互相交换信物就是定情了,但眼前的这个人并不知啊,他好似对自己也没有意思,不知该不该表明心迹。
此时,辰亦琬的贴身女婢看不下去了,便急切切地说道:“我们家姑娘是从家里跑出来的,只听闻塞外风景迷人,谁知,在路上迷了路,竟跑到了燕北来了!因为人生地不熟,这才糟了前天那些郁闷事,多亏公子相救,我们得以活命。我家姑娘心想,既然来了,就顺便找了个客栈住下,好欣赏欣赏燕北的风光,再想办法回去。”
“那你们也实在太胆大了,燕北不像你们云夏那般安宁,流寇、各部落很多,像你们这般乱跑,没被他们抓住失了身就是万幸了!”聂子清有些温怒,不知这些云夏女子心里在想些什么!
“公子,我家姑娘她实在不想回去,家里的老爷要逼着姑娘嫁人,姑娘这才……”婢女话还没说完,辰亦琬立马回了一个眼神给她,“不要胡说!”
“姑娘,奴婢是想说,这位公子说得也没错。你既然现下不想回去,不如就让这位公子带你游玩几天,当是散散心了!”婢女说的恳切。
聂子清也有些动容,原来是逃婚出来的,原以为只有自己的老子才会这样逼婚,没想到云夏国也有这档子事,毕竟云夏国的女子最重规矩了,到底是多狠,竟把自家的姑娘逼着离家出走了!“可是,”聂子清还有些犹豫。
“恩公,小女子实在是还没有做好嫁人的准备,实在不想回去,你就带我四处看看吧!”辰亦琬泪眼汪汪的,一副柔弱不堪重负的模样。
聂子清也实在不忍,“既然如此,那客栈你们也住不下去了,那个人还会找你们的麻烦,不如住在我名下的一套宅子里吧!”
辰亦琬眼眸一亮,出于急切,也没多想,毕竟对方身着华服锦衣,人也是文质彬彬,说话谦逊有礼,又三番两次的救了自己,定是出自燕北地方乡绅的家里,名下有几处房产并不奇怪。听到这里,辰亦琬毫不犹豫地说道:“那就真的要感谢聂大哥了!”
辰亦琬由衷感谢地模样,特别是那声“聂大哥!”从没有女子这般唤过自己,聂子清稍稍一愣,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辰亦琬也意识不对,男女授受不亲,尚未出嫁,就擅自接受男子的邀请,住到别人家的宅院里,还唤得如此亲热。急忙道歉:“聂公子,实在对不起,是我失礼了!”
聂子清恢复了常态,“没事,你也是心急,毕竟谁遇到这事,不想赶紧找个落脚处!”
辰亦琬尴尬地笑了笑,没有说话。聂子清继续道:“哎呀,你看都大中午了!你们肯定还饿着,走!我带你们吃燕北的烤全羊去!”
辰亦琬眼前一亮,来燕北几日了,正愁没吃到燕北的烤全羊,现下就有人愿意带自己去吃烤全羊,这个机会可不要错过,就欣然前往。接下来的几日,聂子清带着辰亦琬主仆两人游历不少地方,辰亦琬很开心。
夜,圆月高高的挂在了星空上,聂子清送辰亦琬到了住处,“说,明天还想看什么?我带你去!”此时的聂子清不知,他与辰亦琬一样,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声音很是愉悦。
辰亦琬早已忘却自己是个逃婚出来的人,沉浸在恋爱地喜悦之中,她对聂子清一见倾心,通过几日的相处,这份爱恋更加浓烈。她还想多呆几天,或者根本不回去就好,聂子清问她还想玩什么,她不假思索地回答:“博克!你们燕北的博克很出名,我,我还没见过呢!你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第130章 小楼新月,回首自纤纤(三)
“好!”聂子清随即应声下来,“我明天来接你!”
辰亦琬笑盈盈地道谢,“聂大哥,你真好!”说完,转身迈着欢快地脚步就离开了。
聂子清猛然一愣,心里油然而生一种美妙地感觉,这是从来没有过的,这个女人给她焕然一新地体验,与之前的女人不一样,想要继续靠近,想要继续和她见面。虽然,离明天只有短短地几个时辰了,但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与她见面。想到这,聂子清快步地往回走,脸上的笑容愈加浓烈。
翌日清晨,万里晴空,干净得一丝杂质都没有,就像孩童的脸一样,纯净无邪。草原的竞技场上,博克还没开始,聂子清正在为辰亦琬耐心地解释:“搏克是燕北传统的体育娱乐活动之一,也是蒙古族‘男儿三艺搏克手’之一,更是摔跤、赛马、射箭之首……”
辰亦琬听得很认真,比赛不一会就开始了,首先上来两名体格健硕的壮汉,聂子清给她又介绍起了选手的着装,“小琬,你看,他们上身着牛皮或帆布制成的紧身短袖背心,燕北亲切的称其为‘召格德’。上面钉满了银质的‘大号图钉’,后背中央还有代表着‘吉祥’类的字样,背罩红、黄、蓝三色做成的‘布条披肩’。下身穿肥大的摔跤裤,外面在套一条绣有动物和花卉图案的套裤,脚蹬蒙古靴。这身‘行头’一亮相,就‘震’住了在场的所有观众。”
“按照燕北的传统习惯,赛前要推选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主持编排,根据报名参赛选手的情况,少则编为三十二人或六十四人,多则编为五百一十二人或一千零二十四人,不能出现奇数。比赛采用单淘汰式一种,一跤分胜负,膝盖以上任何部位先着地者为败。比赛不限时间,不分体重。”辰亦琬露出倾慕之色,聂子清有一丝丝得意,更加卖力地介绍道。
“哇!那肯定很精彩啦!”辰亦琬显然很兴奋。
“那肯定的,博克一旦开始,就会持续好几天,而且越到后面越精彩,你有的看了!”看着辰亦琬开心,聂子清心里也甚是高兴。
比赛正式开始,聂子清继续解说:“比赛时选手下肢可采用踢绊等动作,但只限用膝关节以下,上肢可使用任何推拉抱揉动作,但只限于臀部以上,踝以上的任何部位着地即被判输。”
“那,公子,这个有没有奖品的呀!”侍女云儿好奇地问道。
“有,凡是参加比赛的,不管输赢,都有礼品,没有固定。”面对云儿的提问,聂子清也是笑意满满地回答,或许有点爱屋及乌的可能吧!就凭这一点,在辰亦琬心里都是加分项,心中愈发中意聂子清了。
“那,谁都可以参加吗?”云儿这次就问得小心翼翼了,还偷偷瞄了一眼聂子清的表情。
“搏克的大众性体现在对待参加者的资格要求上,不分年龄,地位、民族、地域和运动经历,只要在额满之前报名都可下场参加比赛,而且规则面前,人人平等。
据说,从前偶有外乡过路的乞丐要参加摔跤,也绝对没有被冷落的时候。倘若正好与王爷摔跤手相遇,而王爷的摔跤手嫌弃他,不屑与他较量,照例会宣布乞丐为胜利者。”
聂子清今天说的话倒是不少,这让今天才跟着他出来的叶阳有些惊着了,看来主子……叶阳淡然一笑,这样不正合所意吗?是要有个贴心的人儿陪在主子身边了,也不至于那么孤寂。
博克持续了四五天,辰亦琬看得很过瘾。此时,夕阳西下,聂子清送辰亦琬回家,辰亦琬低着头,嘴角含笑,两人含情脉脉,跟在两人身后的允儿和叶阳,都抿嘴一笑,知道两人是在眉目传情。
聂子清没注意这么多,他偷偷看了一眼辰亦琬,瞧她心情愉悦,不自觉地还想讨好她,便问道:“这几天还有射箭、赛马的比赛,你想看哪个!?”
“赛马!”辰亦琬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说完,又立马脸红起来。
叶阳笑道:“辰姑娘喜好真是独特,很是……”话还没说完,聂子清瞟了一眼,叶阳随即笑而不语,聂子清随即答应道:“好!只要你喜欢就好。”
聂子清笑吟吟地,此时的他早已乐开了花,送辰亦琬回了别院后,不知不觉地带着欢快的步子回到了王府,一头栽进了书房。跟在身后的叶阳也是欣喜,终于有个喜欢的人儿了,看来王府以后会多些欢声笑语了。
接下来的几日,赛马的比试也是异常激烈,比赛结束后,辰亦琬就缠着聂子清教她骑马,聂子清只好让叶阳把自己府里的马牵来。在草原上,聂子清有属于自己的马场,他知晓自己不受父王待见,所以在选马场的时候,特地选择一处偏远的地方作为自己的专属马场,养着自己喜欢的宝马。待叶阳把马牵来后,“来,上马,我带你一个地方。”
“去哪!?”辰亦琬好奇道。
“你不是想学骑马吗?这里人多,不太好学。”聂子清回答道。
“好!”辰亦琬欣然接受,温软玉润的手瞬间就放在了聂子清的手上。忽地,这一刻,聂子清只觉得心中有一股悸动,眼神不自觉地落在辰亦琬纤纤玉指上。
这几日,聂子清做梦都想牵上辰亦琬的手,但云夏的女子都是含蓄的,不像北燕的女子,可越是这样,越显得辰亦琬是冰清玉洁的,所以,聂子清不敢轻易的触碰辰亦琬的手。
此时,却……聂子清不禁地抓紧了些,他是不想放手的!人,也是如此。
聂子清把人扶上了马,随即也骑上了马,坐在了辰亦琬的身后,双手拉起了缰绳。
此刻的辰亦琬,脸不自觉地红了起来,她还从未有让男人如此环抱过,脸上随即有笑容闪现,这是她心中所想要的,她想要这个男人!
“坐稳了!”聂子清的声音传来,伴随“驾”的一声,马儿跑了起来。云儿和叶阳也识趣的没有跟上去,两人独处,总会发生些东西。
第131章 小楼新月,回首自纤纤(四)
马儿快速地在草原上驰骋着,这种自由地感觉,辰亦琬从未体验过,如果,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两人很快就到达了马场,马场的位置也不算太偏,人也不多,一位大总管,五六名小厮,四五个丫鬟婆子。
总管是名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是聂子清的心腹,替他管理着这个马场,马场的马儿也不多,四五十匹,但是极为精良的马。聂子清很少会来这里,只有不开心的时候,现下却带着一名女子来了,还是一名江南女子,总管顿时来了兴趣。
“爷,您怎么突然来了?”总管羡云长上前接过了缰绳,脸上带着浅浅地笑意。
聂子清下马,把辰亦琬也小心翼翼地扶下了马,看聂子清如此小心呵护的样子,羡云天也猜出了不少。此时,聂子清嘱咐道:“你让人收拾出一个房间出来,我们会在这里小住几天。”
“知道了!”羡云天点头道,随后离开。
夕阳西斜,金光闪闪的阳光落在翠油油地大草原上,辰亦琬放眼望去,远处的马儿正在低头吃草。脱开父母和繁文缛节的束缚,就在这草原上放着牛羊,还可以和心爱之人肆意地策马扬鞭,这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情不自禁的感叹道:“好美呀,想想都觉得惬意。”
聂子清不知辰亦琬心中所想,只是道:“如果喜欢,我们可以多住几天。”
“如果能住一辈子就好了!”辰亦琬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大草原清新的空气,说这话的时候,也没多想。
我也希望你能留下来啊!聂子清心中呐呐道,可这话他不敢说出口,她是云夏的女子,如果贸贸然说出来,他怕……唉!聂子清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一巴掌,自己何时也变得如此扭扭捏捏了!北燕的男子不应该是这样的。
接下来的几天,聂子清都不敢有非分之想,无比耐心地教着辰亦琬,辰亦琬也学得很快,不出几日就得心应手了!
夜,月朗星稀,辰亦琬亲自下厨,做了她拿手的几样下酒菜,让羡云天烤上了一只全羊,再让羡云天去请了聂子清。聂子清不明就里,便问羡云天:“这是?”
“辰姑娘是说,感谢爷这几天费心教她骑马了!”羡云天如实地回答。
聂子清满心疑惑,难道感谢完了,这是要向我辞行的!?不,不行!聂子清有了一丝丝的焦虑,急匆匆地向辰亦琬的房间走去。
“辰姑娘!”刚到房间,聂子清就急吼吼地唤道。
“聂大哥,你这么快就来啦!”辰亦琬笑得非常明媚,此时的她,格外动人。
“你……”聂子清站在门口,想问的话也没有问出口,辰亦琬却急忙把聂子清拉进了房间,让聂子清坐下,“来了,就快坐下,今天我做了几样我的拿手菜,特地让你尝尝。”辰亦琬今天可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所谓酒壮怂人胆,今天有酒有菜,云儿和叶阳也没跟来,正是借着酒劲把生米煮成熟饭的最好时机,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辰亦琬一想到这里,就喜滋滋的!自己没尝过禁果,只听家中年长的嬷嬷说过几句嘴,如今,如今,自己已有心上人,现下早已心痒难耐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两人,嘿嘿嘿!
辰亦琬拿起酒杯,为自己倒上了酒,聂子清不明就里,以为此酒就是告别酒,心中一阵慌乱,只听辰亦琬双手拿着酒杯,笑吟吟说道:“聂大哥,感谢这几天你对本姑娘的照顾和款待,在此,敬你一杯!”
聂子清看着辰亦琬,只觉得今天的辰亦琬不一样,也茫然地拿起了酒杯,两人就这么饮下了第一杯酒。喝完,辰亦琬就有些不胜酒力了,就止不住说道:“聂大哥,我真的很喜欢这里,也很喜欢,可是我,不得不……”
聂子清听着辰亦琬的话,渐渐捏紧了手中的杯子,眉头紧锁,心中打定了主意,今天一定要把辰亦琬留下,便道:“辰亦琬,不要再说了,先听我说,我喜欢你,我爱上了你,你留下来好不好!”
说完,聂子清长舒一口气,辰亦琬倒是震惊了,想着我还没说完呢,你,你,你,你就先说了!不,不行,我要扳回一局!还没等聂子清反应过来,辰亦琬的红唇就亲上了,口中还含糊道:“子清,我早就爱上你了,吻我!我想留在你身边。”
聂子清顿时心跳加速,听到了辰亦琬的告白,心底的情火瞬间压抑不住了,加深了对辰亦琬的吻,把辰亦琬打横抱起,聂子清早就不想只限于两人之间的吻了,向床榻走去。
辰亦琬很是兴奋,来了,来了,真的要来了!躺在床上,配合着聂子清的动作,唤着:“子清,快点!”
可能真的是情到深处,就有一点急不可耐,但聂子清是欣喜的,他不急,便道:“小琬儿,慢慢来!”两人互相探索着,享受着对方带给自己的愉悦。外面羡云天淡淡一笑,他早就收到了叶阳的书信,悄悄地为两人把门关上,随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这一夜,两人无眠,辰亦琬躺在聂子清的怀里,脸上一片潮红。昨夜,她太兴奋了!所以,战斗有些激烈,虽然第一次有些疼,但后面却很舒服,就和聂子清多运动了几次。
她看着聂子清俊美的脸庞,联想着昨夜的事,根本没有一丝丝睡意。
聂子清感受到了辰亦琬强烈的目光,闭着眼睛,淡淡地开口:“还不睡一会,是还想再来吗?”
“好哇!”辰亦琬爽利地回答道,一双小眼神期待地望着聂子清。
聂子清睁开眼,“咳咳咳!”急忙道:“为夫考虑到娘子的身体,还是少运动一次比较好一点的!”
“娘子!”辰亦琬对这个称呼很是喜欢,自动过滤掉了聂子清后面的话,高兴道:“你唤我娘子了!”
看着辰亦琬满足的笑容,聂子清的眼神忽地暗淡下来,“你还没过门,我就把你占有了,名分这些就不好定!”
第132章 小楼新月,回首自纤纤(五)
“没关系,只要你心中当我是你的娘子,我就心满意足了!”此时的情话格外动人,聂子清情不能自已,“琬儿,你真好,我会为你遣散府中所有的侍妾,我府中上下只尊你一人。”说完,聂子清又吻上了辰亦琬,就算宫中给的位份只是侧妃,或者侧妃的位置都不给,只是个侍妾,我的王府也只尊辰亦琬为王妃。
两人又温存了一会,一直到晌午,两人才叫了午膳,一时之间,两人的事才在马场传开。
用过午膳,聂子清趁着辰亦琬歇息,让羡云天发了两道书信出去,一封是给叶阳,一封是给宫里。“我还会多住几日,宫里来信了,我再回都城。”
“是!”羡云天退下,聂子清转身又进了房间。床上的辰亦琬睡了大半会,而聂子清则是一直看着她。
辰亦琬瞬间脸红了起来,“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聂子清目光一移,来到了辰亦琬的小腹上,辰亦琬立马笑嘻嘻说道:“才几次啊,没那么快呢!”
那没那么快!聂子清也知道,去往宫里的信,不知道父王看了以后,会不会对琬儿起了杀机,如果琬儿有了孩子,或许又有不一样的机率,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增加这个机率。
聂子清此时坏笑道:“那就多运动几次,让不可能变成可能!”话音刚落,聂子清就如饿狼扑食一般扑了上去,一连几日,两人都没下过床。
话说,宫中来信了,聂子清才从房间里露出个头来,接过了信,又缩到了房间内。“信上说什么!?”此时的辰亦琬有气无力地说道,这天被聂子清折腾地够呛。
聂子清看完信,很是高兴,手舞足蹈地说道:“父王已经答应册封你为太子侧妃。”说完,对辰亦琬又是亲又是咬。
“哎呦,我的乖乖,别来了,别来了!我不行了!”辰亦琬娇怒道,“这日日来,你想折腾死我啊!”
聂子清停下,打趣道:“前几日你不是说要为我生孩子吗?这就不行啦!”
“你!”辰亦琬娇嗔,“哼!抓我语病。”
“语病!?好哇!”聂子清连不分说,就动起手来,“生不生,你说生不生!”
“哈哈哈哈!”辰亦琬被聂子清弄的哈哈大笑。
辰亦琬不说生,聂子清就不停手,继续问道:“生不生孩子,说啊,生不生!”
辰亦琬被聂子清弄的不行了,只好说道:“好好好,生生生,给你生好多好多孩子,累死你!”
“好哇!我就如你所愿,不是有这么一句,叫什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吗?我就是愿意做你的风流鬼,生生世世缠着你!”说完,两人又开始做造人计划了!
夜,两人终于出了房间,不过他们并不是出的房门,而是爬上了屋顶。今夜的天空,圆月高挂,满星点缀,好不美丽。聂子清拿出怀里的埙,慢慢悠悠地吹起来。
良久,一曲毕,“子清,明天就要去你的王府了,我怕!”
“别怕,有我在!”聂子清回答地无比坚定。
“嗯!”辰亦琬靠在了聂子清的肩膀上,“来的那一天,夕阳很好看,我想看了日出再去。”
“好,我陪你!”聂子清又吹起了埙,还是原来的曲子。
晌午,两人回到了王府,叶阳和云儿早就等候在了王府门口,看见两人,恭恭敬敬道:“爷,王妃!”
辰亦琬锁眉,“这样不好吧,我只是侧妃的位份。”
聂子清用坚定的眼神看着辰亦琬,说道:“在这个王府里,没人会把当侧妃,你就是这个府中的女主人。”
“爷!”不等辰亦琬反驳,叶阳随即道:“院子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打扫出来了!也和王妃去验收吧!”
聂子清点头,带着辰亦琬一路向内院走去。一路上,下人和侍女都对辰亦琬行正妃之礼,辰亦琬一时之间,真的很不习惯。
叶阳按照聂子清的意思把王府一直空置的正院收拾了出来,取名琬香苑,“怎么样!?很别致吧!我让叶阳专门仿制云夏的风格布置的,怕你思乡情切。”
辰亦琬从院子门口进来,再到房间内,一路都领略了,辰亦琬知道聂子清是用了心思的,她很喜欢,只是以侧妃的身份住进主院,她怕会有人弹劾聂子清,毕竟他是太子。
聂子清看着一脸愁容的辰亦琬,便吩咐道:“你们下去吧!”
“是!”两人退下。
待两人出去后,聂子清一把抱住了辰亦琬,坐到了床边,不由分说地就吻了上去。许久,才松开辰亦琬,辰亦琬还是愁眉不展,聂子清继续吻上去,反复几次,辰亦琬这才有了说话的机会,怒道:“子清!我是担心你。”
“你无需担心,这个王府里还是认我当爷的,北燕也不像你们云夏有御史谏言,北燕的汉子和女人只要喜欢就会在一起,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你放心就是。你现在是我聂子清的女人,既然留在了我的身边,我就不许你不开心。你不开心,我就要惩罚你!”
“你想怎么惩罚我!?”辰亦琬放下心思,打趣道。
“你说呢!”聂子清往辰亦琬的身上又靠了靠。
“又来!?”辰亦琬没好气道。
“哼哼,谁叫你这么迷人呢!”聂子清拉下床幔,时间不知不觉中过去。
黄昏,两人还在温存,云儿此时敲门,辰亦琬吓得往聂子清怀里一缩,脸颊早已绯红,小声地责怪:“都怪你!”这个样子让云儿知道了,可不得了!
“没事!”聂子清不以为然,对着门外地云儿喊道:“退下吧,我和你家小姐不用晚膳,正在努力造个小娃娃出来呢,所以,这几天都不要叨扰了,等你家小姐怀上了,自会出来。”
“聂子清!”辰亦琬娇怒道,而此时的云儿脸颊一红,连忙答道:“是是是,奴婢不会打扰的!”说完急匆匆地就离开了院子。
待云儿走后,辰亦琬继续道:“羞死人啦,你干嘛跟她说这些,以后,我还要不要见她了!”
第133章 小楼新月,回首自纤纤(六)
聂子清却打趣道:“要不然我就纳她为妾,你们一起,这就不尴尬了!”
“那可不行,你是我一个人的!”辰亦琬不知聂子清是玩笑话,有些生气道。
“娘子又不开心了,那就让为夫好好地惩罚一下。”辰亦琬这才知道聂子清是故意的,可是现在晚了,聂子清已经欺压而上。
“这已是第几个月了!?”厨房内,有丫鬟婆子在小声议论着。
婆子乙道:“这个王妃一进府就是专房之宠,哄得王爷已经好几个月不出琬香苑的院门了!”
“不知是从哪里来的毛丫头。”婆子甲说道。
“听说是云夏一个千金大小姐。”一个不明就里小丫鬟插嘴道。
“还千金大小姐,我看是青楼里出来的!”婆子乙骂骂咧咧,顿时分贝高出了不少。
“嘘!”丫鬟甲提醒道:“别让叶总管知道了,要不然我们要吃不完兜着走。”
“做得出,害怕别人议论啊!”婆子乙不满道。
“那可说不好,现在太子爷宠着呢,一回府就进了琬香苑,我们都没见过面,都不知道那个主子的脾气性格。可是爷的性格,”婆子丙想想有些后怕。
“只是,这都几个月了?她的肚皮怎么还没动静?”丫鬟甲听着听着,不由地也加入讨论。
“是啊,到底是云夏来的女子,不像我们北燕的女人,底子好。”婆子乙讥笑道。
“是啊,你看府上那些个侍女们,哪个不是爷一碰就有孕的,只是爷不想留罢了!”婆子丙说道。
“我看那,是老天爷都不让她这个云夏女子怀上咱们北燕的种。”婆子乙道。
“好哇,你们竟然议论王妃!”在外面听了许久的云儿,大门一脚被踹开,大声呵斥道。
婆子丫鬟们刚开始还有一点怕,但看清来人后,胆子又不自觉地肥了起来,都哄堂大笑起来,为首的婆子乙更是道:“她算哪门子王妃,我们的国主正式侧封她为太子妃吗?只是侧妃而已,真以为乌鸦可以变凤凰啦,可以当皇后啦,哈哈哈哈!”
“没错,你看看她,进府这么久了,还不是连一个蛋都没下,连一个母鸡都不如。”婆子甲道。
“是啊是啊!我上去,只怕怀都怀起了!”婆子丙叫嚣的更甚。
“哈哈哈哈!”众人也跟着大笑起来。
“哼,我告诉叶总管去!”
“你去啊!”不知谁说了一句,云儿随即就走了,顿时,婆子丫鬟们一阵心慌。
少顷,叶阳来到琬香苑,此时的聂子清正在教辰亦琬射箭,聂子清看到叶阳,便转身端起茶杯,轻酌一口,叶阳却在这时附在聂子清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只听聂子清小声回了一句:“一干人等,一律杖杀。”
“知道了!”叶阳面无表情,又悄悄退下去。聂子清喝完茶,又变回了谦谦公子来到辰亦琬的身边,好像刚才那个人不是聂子清一般。
“不想练了!”辰亦琬放下弓箭,聂子清示意下人把弓箭拿下去。辰亦琬坐回椅子上,有气无力道:“最近不知道怎么啦,没精神,昏昏沉沉的,只想休息。”
聂子清很是担心,“要不要请大夫来瞧瞧。”
“嗯!”
良久,大夫被接到府中,大夫为辰亦琬诊脉,少顷,大夫面露喜色,起身回话道:“恭喜太子爷,侧王妃是喜脉。”
“亦琬,听到没?是喜脉!”聂子清高兴地不知所以,叶阳此时,站了出来,拿出了一袋银两交到大夫手上,道:“我家太子爷是太高兴了,这是诊金,真是谢谢你了!原大夫,请吧!”
原大夫被叶阳送到了王府外,随后,叶阳又来到聂子清的身边,此时的辰亦琬已被聂子清嘱咐好生休养起来。而聂子清此时正在书房写奏折,他这时太高兴了,根本不知这份奏折递上去后,会有什么结果。
辰亦琬上午被诊断出喜脉,晌午,请封的折子就递了上去。下午,聂政魂就秘密来到了王府。接到消息的叶阳,立马赶到院子里,“不知国主到来,我这就去请太子。”还没来得及转身,
聂政魂就吩咐身边的人,“去,先把琬香苑封锁起来。”聂政魂身边的大太监会意,带着一干人等就往琬香苑的方向走去。
叶阳一时慌了神,惊恐地问道:“国主,这是要干什么?”
聂政魂走进大厅,叶阳也被两名侍卫押进大厅,聂政魂坐上了主位,脸上没有一丝丝笑容,冷声道:“叶阳,本王知道你忠心耿耿,待阿奴沏办完事,本王自然会放了你!”
“国主,侧王妃是太子爷最爱之人,那个孩子更是太子期盼已久的,国主,国主,太子爷才刚刚报的喜呀,国主你就放过她们吧!”
聂政魂不予以为意,整了整衣衫,只道:“这个孩子留不得。”
“国主,太子爷以前都听了您的吩咐,那些孩子都没要,唯有这个不同,国主,国主,叶阳求您了,给太子爷留个后吧!”
琬香苑,阿奴沏已悄然而至,他身边的小太监一脚踹开了琬香苑的大门,听到声响,正在昏昏欲睡地云儿,被猛然惊醒,看清来人,大呼道:“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此时躺在床上的辰亦琬坐起身,一脸地疑惑。阿奴沏带着冷笑走了进来,“暗楼楼主,辰亦琬!”只是一声,云儿身体一颤,面露惊色。
辰亦琬坐到了床边,面无表情,冷冷道:“你们终于查出来了啊!”眼神一瞟,只见阿奴沏身边一名小太监端着盘子,盘子里放着酒盅和杯子,冷笑道:“那是什么?毒酒么?”
阿奴沏笑道:“亦琬姑娘真是冰雪聪明,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哼,哈哈哈哈哈!”辰亦琬忽然大笑起来,“我不就是怀个孕,有那么可怕吗?”
阿奴沏没有回话,辰亦琬又道:“难道说,你们国主还是在意这个太子!?”
辰亦琬的话成功扎进了阿奴沏的心里,阿奴沏面色一僵,好在阿奴沏也不是小角色,很快就镇定下来,笑道:“没想到亦琬姑娘手上功夫不错,那张小嘴也是伶牙俐齿。是,我们的太子爷到底是国主的亲生儿子,自然看重,要不然也不会封为太子。”
第134章 小楼新月,回首自纤纤(七)
“只是你这样明目张胆的带着人,就要我喝下毒酒,不怕聂子清……”辰亦琬说的有些戏谑。
“你觉得呢?亦琬姑娘,我们国主还怕自己的儿子么?”阿奴沏冷笑道,“哼,只是亦琬姑娘,太子殿下好像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吧!”
阿奴沏的眼神里露出一道精光,他来到辰亦琬的身边,俯下身子道:“你想想看,他要是知道你来到他的身边不怀好意,他会怎么样!?”
聂子清对辰亦琬来说,是她的软肋,而辰亦琬对聂子清来说,亦是软肋,阿奴沏知道此时的辰亦琬的心房,已经攻破第一道防线,“你还不知道吧!今日上午,王府厨房内,有人议论侧王妃,我们的太子爷,竟然把这干人等一率杖杀了!可知,太子爷有多爱你。”
阿奴沏站直身子,目光落在了站在一旁的云儿,漫不经心地说道:“这事,还是云儿姑娘告的状。”
云儿身子一颤,跪在了地上,阿奴沏满意地笑了笑,又看向辰亦琬,“我知道,这些人命对杀人如麻的暗楼楼主亦琬姑娘来说,都不算什么!?”
“只是你的心,还像以前那么硬么?如果硬,你也不会心甘情愿地爱上咱们太子爷,怀上咱们太子爷的骨肉。”阿奴沏缓缓道来,他不会猜错的,女人,只要不触碰感情,或者是不被男人伤透心,才会变得铁石心肠。
“你想干什么!?”辰亦琬抬起头对上阿奴沏的眼眸,“你说了这么久,是想要我自愿喝下那杯毒酒!?”
阿奴沏眼前一亮,笑了起来,“哈哈哈,也是,也怪我废话了那么久!你也同我废话了那么久,你无非也是想等太子爷过来嘛!”
“哼!”辰亦琬冷笑一声,“如我不自愿喝下那杯毒酒,只怕你们也不会轻易放聂子清过来。”
阿奴沏只是笑了笑,不说话,辰亦琬站起了身,她看向云儿,冷笑道:“怎么办呢!?云儿,我们出不去呢!我们就算杀出去,也是四拳难敌众手。”
“小姐,云儿不怕的,就算是杀出去,是死是活,云儿都陪你!”云儿在暗楼实力也不俗,从小跟在辰亦琬身边出生入死,也练就了一身傲骨。
“哼,好胆色!不愧是暗楼出来的!”阿奴沏笑脸不改,“我知道你们都是孤儿出身,没有什么可以要挟到你们。可是这王府上下不只有多少无辜的老弱妇孺,你们不死,他们就得陪葬,到时候又不知道要出现多少个孤儿,可供你们生死两楼挑选。”
阿奴沏说得淡然,云儿看不得这人说得这么风淡云轻,他不知道她们在生死两楼过得像个机器一样,每天就知道训练和杀人,为什么还要造这个孽!?云儿忽地站了起来,愤然道:“不就是一杯毒酒么?我先喝!”云儿拿起酒杯,看着透明如水一般的毒酒,又面向辰亦琬,决然道:“小姐,我先走了!放心,黄泉路上,我们会一起走。”说完,一饮而尽。毒酒此时,穿肠而过,云儿只觉得有一股烈火要把自己燃烧殆尽,还没气尽,一口血喷洒而出,云儿倒在了辰亦琬的面前。
阿奴沏面不改色心不跳,他知道云儿肯定受不了刚才那一激,会先喝下一杯毒酒,这是意料之中的,“亦琬姑娘,到你了!”
辰亦琬冷笑,看着云儿的尸体,内心放弃了挣扎,“来吧!”拿起酒杯,忽地,琬香苑外传来聂子清的怒吼声:“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辰亦琬举起酒杯的手,忽然一顿,她现在又有一些迟疑了,聂子清拿着剑朝着屋内怒吼道:“亦琬,你不要,你等着我!”他知道,他知道她还没喝下那杯毒酒。
他要杀,他要杀光这些拦着他的人,他要去拦下她,他聂子清不准,不准他的女人不跟他讲一声就要走。不行,绝对不行!聂子清手中的剑不停地挥动着,而他剑下的人都是一招毙命。
“该死的!”阿奴沏小声地骂道,他瞧了下外面,他这下急了,“亦琬姑娘,为了你肚里的孩子着想,就算孩子生下来,你也不想要他有这么多杀孽吧!”
“我还想跟他说句话!等他靠近了,我自然会喝下这杯酒的!”辰亦琬转身面向门口,她想听听聂子清的声音,她还想看看聂子清的面容。
她是杀手,生死两楼派来刺杀聂子清的杀手,千不该,万不该,就这么轻易地爱上了聂子清,还怀上了他的孩子。但是她无悔,无悔!就算现在是为了聂子清去喝下这杯毒酒,她也无悔,无悔!只是孩子,你才到娘亲的肚子里,你还未出世,你就要跟着娘亲一起去了!
“快点,他就要房门口了!”阿奴沏小声催促着。
辰亦琬笑道:“急什么!?没想到他的战力也是如此好!”只是聂子清,对不住了!是我对不住你!聂子清刚踏入房门,辰亦琬含泪喝下手中的毒酒。
“亦琬!亦琬!”聂子清丢下手中的剑,上前一把抱住辰亦琬,“为什么!?”
“我这个时候掐的真准啊!”辰亦琬笑着打趣道。
“亦琬,我求你,你别离开我,你离开了,我也活不成了!”聂子清手颤抖着要抚摸辰亦琬的脸颊。
“为我还吹一首那日在牧场吹的曲子吧!我想听,不吹完不能停哦!还有年年我的忌日,你不吹给我听,我就化成鬼,天天来找你!”辰亦琬诉说着最后的要求。
“好!你的所有要求,我都答应。”聂子清拿出怀里的埙。吹起了那日在牧场吹的曲子,而此时的他已经泪流满面,他的心也跟着辰亦琬死了!
清晨,阳光初显,琬香苑,聂醉手里拿着一块玉佩,眼角还有残余的泪渍,此时,从院外走进一抹身影,打断了聂醉的回忆,“主子!”
聂醉睁开眼,手中的玉佩又放进了怀里,声音有些嘶哑:“如何?”
“一切在您的计划中。”
第135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一)
“好!”
男子准备转身就走,聂醉却道:“自从她死后,你就活在暗处,辛苦你了!”
男子苦笑,并无多话,只是问道:“您又坐了一夜!”
“呼!”聂醉长舒一口气,望向天空,“昨晚夜色真不错,就像那晚一样。”
“现在只欠东风了!”男子道。
“嗯!”
草原上,一轮暖阳初升,天上的白云朵朵,好不美丽,牧羊人早早地就吆喝着羊群出了羊圈。此时一行人骑着马迎着风奔驰而来,一点都不在意远处的风景人马此时李羊群越来越近,牧羊人这才看清楚,领头的是两名女子,其中一名女子身着华丽,带着丝巾,看不清面容。人马呼啸而过,牧羊人不禁地感叹:“不愧是咱们草原儿女。”
而跟在领头女子身后的侍女元香却道:“公主,你慢点!以我们现在的速度会赶得上的!”
“不行,他们都走了好几天了,不快点,我们会赶不上的!我可要快点看到他。”为首的女子大声说道,她只要想到此行可以看到那个人,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公主,他到底是谁啊!?”元香想不明白,她从未见过公主为一个男人如此着迷,而且还不是咱们草原上的男人。咱们公主心比天高,心目中的男人可要是个大英雄,部落里的男人一个都瞧不上,到底是哪个男人让咱们公主如此火急火燎地要去见!?到时候,自己可真要看看!
黄昏,云夏出使燕北的队伍安营扎寨,李福禄跟在言陌出了营帐,虽然白天的草原烈日当空,可到底是北方,一到了夜里,草原的风就很冷了。安营扎寨和生火的事自然轮不到他两人来做,两人走到了不远处。
望着远处的夕阳和火烧云,李福禄感叹道:“草原的夕阳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就像关外的人儿一样。”
“想什么呢!?”言陌带着训示地口气说道,“如果想看风景,趁着这次就好好看看,如果是人,你也要行呐!”
“哎哟,我的爷,你这不是打趣我吗!?我说的是哥舒姑娘。”李福禄立马嬉皮笑脸起来,他三岁就跟在了言陌的身边,两人处成了朋友,知道言陌的脾气性格,两人之间无论说什么,都不会产生误会。
言陌正想开口,不远处传来了马的嘶鸣声,吸引了两人的目光,李福禄眼睛一眯,瞧着领头之人好像是哥舒舞,嘴角有丝丝上扬,道:“爷,瞧来人好像是哥舒姑娘诶,这果真是背后说不得人,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言陌定眼一看,果真是哥舒舞,心底泛起了一股说不出的意味,带着一丝丝复杂的眼神看着越来越近的一行人。而闵金行等人也注意到了快步行进的众人,闵金行的本事是过目不忘,那行人越来越近,自然是认出了领头人,他这个小组里的人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自然都是统一行动,来到言陌和李福禄的身边。
众人抱着看戏地心态,站在两人身后。哥舒舞在远处就看到了使团,心中大喜,拉着纤绳的手不由得一紧,握着鞭子的右手狠狠一挥,鞭子落在了马身上,马儿这下跑得更快了!
当哥舒舞看到言陌更是出帐迎接,不免越发心花怒放,更加急切地要去往言陌的面前,少顷,“吁!”马儿在严密的面前停下,哥舒舞一个翻身就下了马,兴冲冲地就往言陌身前走。
其他人根本就没见过哥舒舞,只瞧哥舒舞黑褐色的长发,自然曲卷又浓密,浓眉大眼,眼睫毛更是翘而长,高挺的鼻子。虽然戴着面纱,也不能隐藏美丽的红唇,完完全全是个异域风情的女子。
沈随和其他大部分人是从关内京城而来,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北燕女子,更何况草原上的女子性格奔放豪爽。只见哥舒舞摘下面纱,在言陌的面前毫不吝啬自己的爱慕之情,更是对言陌直呼其名,道:“言陌,我来找你了!”
沈随等人都是诧异的脸色,闵金行等人却是嘴角掩藏不住的笑意。言陌有些手足无措,“你,你不是,你不是跟着你阿爹回部落去了么?”
“嗨!平定那些叛乱对我阿爹来说是小菜一碟,早就处理好了,我是偷跑出来专门找你的!”哥舒舞觉得在自己心爱之人面前,不需要隐藏自己的情感,扭扭捏捏,不是草原儿女的作风。
出于言陌的身份,沈随和闵金行等人都不敢笑得太大声,只是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唉,自己怎么没有这么好的桃花呢!
言陌也是无奈,“你应知道我们此行是去庆安城。”
哥舒舞也是个聪明人,知道言陌话里的意思,毫不在意地说道:“我知道啊,兴延宗的生辰是北燕的大事,阿爹稍后几天也会去庆安城。正好,我跟你们一起先去,我阿爹不会说什么的!”
“好吧!”言陌一时之间被堵的哑口无言,只能应承下来。对着李福禄道:“好生安排,别怠慢了草原的朋友!”
李福禄眉毛一挑,就知道言陌话里的意思,爽快地应承下来:“好咧!”
微风徐徐,秋意正浓,距离那次两人从倾王府回来后,已经有好几日了。此时的柳府,辰亦君忽然终止了动作,坐在了石凳上,不耐烦道:“我不跳了,太难了!”
正在喝水的柳颜,这水才到口里,猛然一吞,问道:“怎么就不跳了,辰姑娘不是多才多艺吗?”
辰亦君突然停下脚步,我一个人也跳不下去,跳了一下午,休息休息也好!便也坐到了石凳上,拿起茶杯为自己续上了一杯茶。辰亦君嘟囔着道:“都学了好几天,怎么跳都跳不会!”
“不知道你姐姐知道你这么没跳舞天分的时候,是个什么懊恼表情!?”我消遣道。
“别说了,行不行!你到底是跟倾王交易了什么,让我们跳这么难学的舞蹈!?”辰亦君却没心思接受我的消遣。
第136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二)
“秘密!”我细品着柳颜府上的茶,辰亦君如此问,我却不想回答。
“是啊,我也想知道!”柳颜也跟着凑热闹。
我摇摇头,“我说了是秘密,”继而又道:“你既然学累了,此时天色已暗,不如叫上我大哥,一起去下下馆子!”
“沈邝!?他又找上你啦!”柳颜不放心道。
“不用担心,他到底是我哥哥,上次在你府上闹过后,他收敛了许多。我跟他说了,这次我是秘密行动,关乎我的性命,他不会做出损害我性命之事的!”我宽慰柳颜道。
“我是怕……他对你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柳颜和沈卓毕竟是对手的关系,对他和他家里人的事情,多少会有点留意。
“嗨!不是还有我吗!”辰亦君突然插嘴道,白了一眼柳颜后,又道:“好啦!好啦!快点走吧!我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我想吃青枫阁的血肠,还有羊杂!”还没说完,辰亦君就忍不住咽口水了。
“可以啊!我让你饱口福,你就认真学,这可是两人跳的舞,缺一不可!”我要先给辰亦君立规矩,要不然吃完东西,就往床上一躺。
青枫阁,位于庆安城正街中段的位置。我和辰亦琬坐在二楼包厢里,菜都由辰亦君点好,因为沈邝还没到,也就没有上。辰亦君选的这个包厢有两扇窗户,一扇面向青枫阁内,而此时的一楼有一位说书先生正在说书,辰亦君听得津津有味。我没有这心思,还有一扇窗户是对着庆安城的正街,而窗边正好有桌椅,我就倚在了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
北燕庆安城的建筑都是仿着云夏的建筑风格来建造的,本质上就和云夏没什么区别,只是庆安城外的建筑又不一样,城外牧民住的是穹庐。此时街道上依然热闹,庆安城没有宵禁制度,兴延宗提倡北燕的各部落多进行贸易流通,也非常欢迎云夏和大梁、西昌大商人来到庆安与本国商人进行贸易,以促进北燕的货币流通。所以,兴延宗不仅开放了早市,还有夜市。
庆安城的早市几乎天天都有,但夜市却不是天天开放,逢一的日子时间基本上是整晚,逢十的日子夜市时间只开放到子时。而今天是逢一,夜市时间会开放到天明。今天倒是选得好,可以让我饱饱眼福,见识到不同的异族风情。
“离儿!”沈邝的声音把我思绪拉了回来,他坐下后,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又问道:“等久了吧?今天营里事有点多。”
“大哥既然来了,我让小二上菜。”我准备起身,沈邝急忙拦下我,“不用了,我上来的时候,已经嘱咐过小二了!”
“嗯!”我微微点头,沈邝进来了好一会,见辰亦君都趴在窗台上,一动不动,就好奇道:“都说些什么呢?她竟如此着迷。”
“不知道,我没认真听。”话说楼下的说书先生在台上说得是头头是道,可底下还是有不认真听的,小声议论着他们所听到的小道消息,“诶,你们听说了嘛!云夏派使臣来了呢!”
“哦,是嘛!难得一见。”另外一人顿时来了兴趣。
“听说使臣还是他们太子呢!”
“他们不是刚打了胜仗吗?怎么还会派使团呢!”
“嗨,你忘啦,再过段时日,咱们国主不是要过生辰了嘛!”
“哦~!”
听到言陌的消息,我的心瞬间一顿,他,没事了吗?没事就好!
“咳咳咳!离儿!”沈邝忽然唤道,“菜上齐了!”
“哦,好!”我离开窗边,不再理会下面的讨论,戳了戳辰亦君,道:“菜上齐啦,你不是喊肚子饿了么?”
辰亦君这才反应过来,转身看到了沈邝,更加地不好意思,笑道:“嘿,你什么时候到的?看我听书都听痴了!呵呵。”说完,好像并没有缓解尴尬,只好道:“开饭!开饭。”
半个时辰后,三人心满意足地走出了青枫阁,我和辰亦君又逛了大半个时辰的夜市,我倒是没买什么,辰亦君买了不少药材,都是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良久,辰亦君逛够了,沈邝才送我们到柳府。
庆安城外,穹庐内,言陌躺在睡榻之上,他睡不着,“李福禄,现在什么时辰了?”
“子时二刻。”李福禄的声音传来。
“原来你也没睡啊!”言陌笑道。
“爷,你是在想沈姑娘么?”其实,李福禄是知道的,言陌对哥舒舞那是真没想法,言陌心里真正在意的还是沈家二小姐。
“她至今还没消息,不知跑哪去了!”
“听说沈相爷已经托了生死两楼找人,这生死两楼找人甚是专业,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李福禄宽慰言陌。
言陌睡着烦了,忽地起身,只道:“我出去坐坐,你不必跟着。”
李福禄眼珠子一转,“哦!”应了一声,原本抬起的头,又沾上了枕头。
言陌出了穹庐,寻了一块草地,躺了下去,仰望着星空。今天是二十,月亮已不是圆月,言陌想起了心中的人儿,又是一阵伤感,好在还有璀璨的星空相陪。
“言陌!”哥舒舞忽然出现在言陌的眼帘,笑吟吟的俯视着他。“当当当!”哥舒舞从身后拿出了两盅酒。
言陌起身,哥舒舞很自然地就坐在了言陌的身边,言陌好奇地问道:“专门来找我喝酒的!?”
“后天就要进城了,进了城就不能像在草原上那么肆意的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了!所以,进城之前,我就想好好地喝它一顿,昨天我就踩好点了,没想到今天你会在这里。不过没关系,既然碰见了就是有缘,我的酒分你一盅,今天我们把酒言欢。”哥舒舞把左手手里的酒分给了言陌。
“这是我阿爹亲自酿的酒,很纯、很……”哥舒舞话还没说完,言陌就已经开了酒盅,喝了起来。“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哥舒舞看着大口喝酒的言陌,脸上有了一丝得逞之后的得意之色,“好,好!”哥舒舞快速地打开了酒盅,喝了一口酒,放下酒盅,起身道:“我为你跳一支舞吧!我们草原上的舞。”
第137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三)
说完,哥舒舞离开言陌的身边,开始跳动起来。言陌一口一口地喝着,看着哥舒舞曼妙的舞姿,渐渐地有了一丝醉意。其实,哥舒舞的话还没说完,她阿爹的酒很纯,很烈,后劲很大,她知道言陌一个人来了这,她是故意跟着言陌过来的。
哥舒舞跳的是她最擅长的舞,就是胡旋舞,也是这次兴延宗生辰上所献上的舞,不过,她最想跳给言陌看。现下,她得偿所愿。
良久,一舞毕!“好!跳得好!”言陌大声赞许道,并赋予了哥舒舞热情地掌声。
哥舒舞很是高兴,来到言陌的身边,“谢谢夸奖。”
“嗨!你谢我什么,我应该谢你才对!”言陌眼神痴迷,哥舒舞知道酒劲已经上来了。
“谢我什么?”哥舒舞明知故问。
“谢你的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
“如果,你真的要谢我,你就让我以身相许一次!”哥舒舞知道这次是进城后最后一次机会了,进了城,她就要被她的阿爹送入兴延宗的宫中,所以,她逃出来,就是为了这一次,这一次的……
这才有了这一次的‘偶然’,而且还是把言陌灌醉的方式。
“好!”言陌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敷上了哥舒舞的红唇。哥舒舞计谋得逞,借着酒意让言陌与自己有了鱼水之欢。
言陌的吻密密麻麻地下来,哥舒舞满心欢喜地迎合着,慢慢地有了一丝不满足,开始化被动为主动,和言陌有了互动后。哥舒舞不想止步于此,她是一个喜欢主动出击的女人,少顷,两人不再止于此,想彼此更进一步!
这一下,哥舒舞心想,她终于从一名少女变成了女人,而且第一次就给了自己最心爱的男人,这样,自己也就心满意足了!虽然不久后,父亲就要把自己献给聂政魂,但是这一刻,她身心愉悦,就算以后再也见不到言陌,自己也是值得的!
这一夜,她会永远记住的!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穹庐时,言陌慢慢悠悠地醒来,这一刻,“啊!”言陌只觉得头痛的厉害,“李福禄!”
“爷,你醒啦!”李福禄屁颠屁颠地跑到言陌的身边,出现在言陌的眼帘。
“茶!”言陌的声音嘶哑。
“好!”李福禄又去为言陌倒茶,少顷,李福禄端了一盏茶来到榻边。言陌起来稍稍有些吃力,“我这是怎么啦?”
言陌接过茶水,听李福禄说道:“昨夜,爷和哥舒姑娘喝酒,爷喝醉了,是哥舒姑娘要闵金行和彦英扶你回来的。”
言陌对于昨晚的事情完全记不清了,李福禄待言陌喝完茶水,又接过了茶盏,疑惑道:“爷的酒量很好的,昨天怎么就喝醉了呢?”
言陌眉头紧锁,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现在我只觉得头痛欲裂。”
“爷,要不要再睡会!?”李福禄询问道。
“嗯!”言陌点点头,紧接着又睡下了。
言陌在穹庐又歇了一天一夜,到第二日,精神才好转了一点,看言陌醒了,李福禄赶紧贴身伺候,“爷,跟你说件事。”李福禄瞧了瞧言陌的脸色,这才敢说出口。
“何事,说!”言陌看似心情还不错。
“哥舒姑娘走了!只留了一张纸条。”李福禄小心翼翼地说着。
“什么!?”言陌忽然惊呼了一声。
“嗯!”李福禄确定地点了点头。
“把字条拿给我看看。”李福禄眼看言陌的腰带快要系好了,言陌的右手挥了挥,李福禄从袖口里把字条拿了出来,交给了言陌。
字条上只有简单的一句话,言陌,谢谢你!我阿爹来了,我去找我阿爹了!再见!
再也不见!这是哥舒舞写诀别字条时,心之所想,言陌,真的谢谢你!
言陌看着字条,久久不能回过神来。良久,“呵!”言陌长长的舒了口气,对于前天晚上的记忆,他稍稍记起来了些,他依稀记得他和哥舒舞有了肌肤之亲,可是,可是,他,她怎么就这么走了呢!?想到这里,言陌有些懊恼,对哥舒舞的愧疚之情又加深了一分。
可是现下,懊恼又如何呢!“出发吧!行程已经耽误好几日了!”
这日,天还未亮,“快快快!”辰亦君拉着我出了柳府,嘴里催促着。
“干嘛呀,这才卯时二刻。”我打着哈欠,还未睡醒的我,就被辰亦君从床上拉了起来,兴冲冲地就要往青枫阁赶。
“去晚了,就没位置啦!”辰亦琬有一丝丝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要看你去看嘛!拉上我干嘛!?”我不满道。
“诶,他是你的男人,又不是我的男人,你都不去迎接下么!?”辰亦君觉得。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我发觉你来了北燕后,性格变得粗放狂野了不少!动不动就是你男人你男人,我还没嫁给他呢!”我怒道。
“嗨呀,你别这么说嘛!我还是挺含蓄的。”辰亦君笑嘻嘻地说道,还以为我是在打趣调侃她。
一路上,正街街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看来都是来看言陌的,哼哼!他这个云夏太子的名声挺大的嘛!我在心底排遣他。
卯时三刻,我们到达青枫阁,辰亦君选了一个看使团的好房间。我们刚坐下,小二随即跟了上来,“两位客官,来得可真早,这是我们青枫阁观赏位置最好的房间,如不是……”小二笑脸相迎地说道。
“好啦,好啦!本姑娘知道你要说什么,如不是倾王,这包厢还不让我们进来,是吧!”辰亦君说话可不客气。
“诶,姑娘您说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小二立马赔笑道。
“算了,算了!你不要跟他计较了,你不喜欢吃青枫阁的东西吗!点吧点吧!等下只怕店小二忙不过来啦!”我为店小二打圆场,催促起辰亦琬来。
“是啊,是啊!今天的生意可会好,已经来了好几拨人了,都是为了来看云夏的太子的!”店小二也知道找台阶下。
“哦,是嘛!你说说看?”辰亦君倒是来了兴趣,问的时候,那眼眸还时不时瞄向我,嘴角的笑意不言而喻。
第138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四)
“听说这云夏的太子,眉清目秀,神采飞扬。堂堂七尺男儿可文可武,不仅才华横溢,上阵杀敌更是勇猛无敌。对待女子时,更是温文尔雅!整个北燕,不仅男人想见,女人更是想要嫁给她。诶,不过看两位姑娘的装束应该也是云夏人,不知是否见过这位太子,是不是真如传闻中所说!?”
辰亦君听了店小二的问话,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更是一愣,我抱着不能暴露身份的想法,回答道:“额,没有没有!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岂能是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可见的。再说了,我们大老远地跑到青枫阁来,不也是为了能赌一赌他的风采吗!”
“也是,也是!”店小二也被自己的话笑到了。
“好啦好啦,别瞎聊了,本姑娘饿了,我要吃……”辰亦君忍住笑意,噼里啪啦地点了一堆她爱吃的早点,待店小二走后,辰亦君终于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啊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辰亦君学着我的口气,又把我的话复述了一遍,“我们大老远地跑到青枫阁来,不就是为了能赌一睹他的风采吗!这句话我怎么觉得那么搞笑呢!?”
我的脸瞬间冷了下来,没好气道:“不是你拉扯我来的吗?话说,他是我与有婚约的人,他来了,你高兴个啥!?”
“还不是为了你吗?你看你那脸瘦的,到时候上台可不好看了,我可不要我的舞伴瘦不拉几的!”
我听出了辰亦君话里的意思,反驳道:“我才没有害相思呢!”
辰时,青枫阁渐渐热闹起来,包房已经满了,街道上的聚集的人也越来越多。此时,我们的早点已经全部上桌。辰亦君得意洋洋地说道:“本姑娘说的没错吧!早点来是有好处的!”
辰时三刻,早膳解决掉,辰亦君又叫上店小二续上茶点,而此时,楼下传来阵阵响动,有声音传来,“倾王来了!”
我和辰亦君来到窗前瞧了一眼,其实聂家的面貌还是偏关内一点,不似北燕的其他部落之人,单看倾王聂明轩的长相就知晓。聂明轩的脸型轮廓分明,眉毛浓密,有着果断的眼神,重量级的鼻子,有着一张完美的唇形,也是一位不错的美男子。
人马很快就从青枫阁走过,辰亦君小声地对我说:“应该是去城门外迎接使团的!”
我淡淡一笑,回到桌子旁,说道:“你们倾王,也是不错的!”
“这是当然,咱们倾王在北燕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店小二笑道。
“那与云夏的太子呢?”辰亦君又开始想要为难别人了。
“诶,亦君!”我叫住辰亦君,转而对店小二道:“你不用理她,下去吧!如果有需要,我们再唤你。”
“知道了!”店小二退出房间。
我道:“别拿人家心目中北燕最好的皇子开玩笑。”辰亦君悻悻地吐了一下舌头。
巳时二刻,云夏的使团终于进城,正街上的人群传来一阵阵骚动,有人大喊道:“来啦!来啦!”
辰亦琬急忙来到窗边,还急忙招呼我,催促道:“来来来,快点!”
“你又不是没见过他,瞧你火急火燎的!”我慢悠悠地走到窗前坐下,使团进了城后,本来就走得就比较慢,而使团一进城,正街两边房子内的人都挤到了窗边,只为一睹云夏太子言陌的风采。
使团最前面的是柳颜,他为使团开道,街道两旁则是北燕的士兵,保护着队伍的安全,今日是沈邝的值班,所以,他也在其中,希望他不要做出格的事。
言陌和聂明轩并排走着,两人有说有笑,像是许久没见面的朋友。
两人远远走来,正好让我仔细地看一看他,帅气的脸庞,淡然的眉毛下,有一双电眼,干爽清透的鼻子,正直的唇形,就是这么一张脸,吸引着我,我不由地感叹:真的就是周若航的翻版!这就是他的前世吧,而我的前世不喜欢他,老天爷就把我的魂牵来了,好再续前缘,可是与天家太子谈恋爱,也不是那么好谈的!
“喂!”辰亦君在我的面前挥了挥手,见我没反应,便道:“刚才谁说的,不会害相思!”
“啊!”我忽然反应过来,我这一声,引来了一些人的注意,首先是对面楼底下人群了一人,我眼神一瞟,那人好像是聂醉,我提醒道:“看,你的男人也来了!”
“不好,扯淡!”辰亦君顺着我的手往下一看,顿时,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就要炸了!
大呼道:“快走!”
这一呼,言陌和聂明轩正好路过青枫阁,抬头一望,映入眼帘地是一抹熟悉的身影,那个身影,言陌早已经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聂明轩也认识两人,可他故意装糊涂,问道:“怎么啦?”
言陌不得不转头,“看见了熟悉的人!”
“哪里!?”聂明轩明知故问。
可言陌在此转头,青枫阁的房间内,再也没有两人的身影。
柳颜走在最前头,当身后有骚动传来时,他往后一看,就瞧到了聂明轩和言陌此时正看着青枫阁二楼的窗户,而人群中有人正在逆行,而那人的正是聂醉,再一联想一早就出去的两人,瞬间就明白了。
聂醉正在满城寻找辰亦君,他是辰亦琬的双胞胎妹妹,聂醉自然是认出了辰亦君,可是自己现在脱不了身。
可正好,他转头瞧见了沈邝,对他使了使眼色,沈邝自是瞧见了,他自始至终都瞧见了,对柳颜点点头,悄悄地离开了队伍。
我和辰亦君快速地离开房间,离开的沈邝示意几名躲在暗处的士兵,帮助两人逃跑。他自己则是穿过人群来到聂醉的跟前,“太子爷,您这是找什么人吗?”
“起开!”聂醉不耐烦道,那个女人可是让老子找了好几天,把老子糊弄了,就跑了!更何况她又是亦琬的妹妹。
今日本不想出门,可鬼使神差地出了门,好巧不巧就让老子碰上了,可不能再让她跑了。
第139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五)
沈邝不恼,道:“太子爷,卑职是问,要不要派人帮你一起找!你说说那人的长相,卑职立马给您增派人手。”
“不用了!”聂醉知道沈邝是柳颜的人,他手底下的人曾通报过沈邝从出入过柳颜的府中,聂醉不会信任沈邝的。“本太子要找的人,就在青枫阁”
沈邝知道聂醉不会相信自己,而沈邝的目的也只是阻挠聂醉一时半刻而已,现下,人应该离开青枫阁了。
沈邝让开一条路,聂醉带着人迫不及待地就往青枫阁里闯,可聂醉追到二楼包厢内时,包厢内早已人去楼空。
他来到窗前,瞧着外面,并没人行动的行迹,而沈邝也站在原处,并未走动。
“吩咐暗哨,追!”聂醉今日找不到人,他誓不罢休。
倾王并不管这些,依旧带着使团进了宫,面见了北燕的国主——聂政魂。
言陌和聂政魂两人并不是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见面时,是他六七岁时,他记得当时聂政魂去云夏时,是去看望他的妹妹,而聂政魂的妹妹就是已死的迷香夫人——聂无双!
那时聂政魂还年轻,一双眼眸炯炯有神,而如今已是步入中年之人,脸颊上有了沧桑之色。
聂无双的死,聂政魂肯定是知晓的,但此时的聂政魂并没表现出多大的异样,两人寒暄了几句后,聂政魂就嘱咐聂明轩安排使团的住处。
言陌和聂明轩退出王宫正殿,骑上马,聂明轩带着使团行至王宫外的别宫。
别宫坐落在云萧山的山脚,与王宫间隔并不远,别宫内,聂明轩介绍道:“这别宫啊,是我们北燕专门招待外国使团的,云萧山也是很高,风景虽然比云夏差了些,但也别有一番风味,太子无事时,可以四处转转。”
言陌到底是言魏着重并培养的太子,未来的国君,行为举止上也是谦虚有礼,浅笑道:“一路上,本太子也领略过了北燕的草原风光,那真是波澜壮阔、沃野千里,并且牛羊成群,万马奔腾,别是一番风味,怎么会差呢!”
聂明轩听到言陌如此说,心中自是喜不自胜,莞尔笑道:“多谢太子的夸赞!”
在别宫行至一刻钟后,聂明轩在一处站定,两名奴婢推开房间门,聂明轩道:“太子请!”
三人进入房间,聂明轩又道:“太子可否满意!?”
李福禄四处瞧着,房间算是比较宽敞的,生活起居、办公阅读所用的家具一应俱全。李福禄没有说话,表示认可,言陌就立马笑道:“本人对这些并不在意,只要主人心诚就好。”
“那是,两国交往自然是要心诚!”聂明轩不慌不忙地笑道,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北燕多了两名云夏的女子,倾王也不调查调查吗?”言陌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慢慢悠悠坐在了主位上。
既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身为未婚夫哪有不找的道理!
聂明轩挑眉,果真呐!在这等着呢!看来这下有得忙了。她示意侍女上茶,自己也要想想怎么说,首先疑惑道:“有吗?”
“倾王的眼神不太好啊!”言陌笃定聂明轩是知晓的。
“哦~!你说青枫阁包厢内的那两位!”聂明轩故作恍然大悟,随后笑了笑,道:“太子也知道我们北燕允许互市,有一两名女子是正常的!”
“可倾王不知,我们云夏闺阁之中的女子甚少出门,何况是出远门!”言陌引导着聂明轩,两人与聂醉有瓜葛,既然来了北燕,自然就不会去找聂醉,她们想要落脚就必定要找靠得住的人,毕竟云夏打扮的女人,身上又没有可以互市的货物,太显眼了。
“你是说,这两名女子是刺客,那可就要好生找找!”聂明轩一本正经地说道。
“哈哈哈哈!”聂明轩的话,让李福禄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言陌也是一时手足无措,有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聂明轩,这是存心跟自己作对啊!
幸好,侍女们把茶水端了上来,言陌就顺势端起茶杯,吹了吹杯中的茶叶,“是啊,是啊!是要好生找找,只是我不方便派人寻查,只能劳烦倾王了!”自己哪能说自己的未婚妻跑了,只好顺着聂明轩说道。
聂明轩怎会不知出现在青枫阁包厢内的女子是言陌的未婚妻,聂明轩只是不戳破罢了,自己倒要看看,言陌对他这个未婚妻到底上不上心。
“好了,太子舟车劳顿,想必也是累了,本王也就不过多的叨扰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说的人,本王会尽心寻找的!”
“那就多谢倾王了!”言陌起身,把聂明轩送至门外。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沈二姑娘,想必爷的心里很高兴吧!”李福禄笑嘻嘻地说道。
“可她却躲了!”言陌黯然神伤,她还在怨自己么!?
“想必有苦衷吧!”李福禄解释道,“既然确定沈二姑娘来了北燕,那就有见面的机会,爷不用担心,见着面了,再问问清楚呗!”
“嗯,只能这样了!”言陌瘫坐在了椅子上。
这几日,言陌都没出门,人前倒是神采飞扬。而倾王那里,一直没有传来消息。
所以,无人时,言陌就一直瘫坐在椅子上,不言不语。
聂明轩知道这几天言陌甚是煎熬,但他不是不想给言陌去消息,只是自己有诺在先,不能透露两人的任何踪迹。
所以,这就导致了言陌和聂醉都找不到人!
相比之下,言陌这里还算是安静的,聂醉那边,找不到人,那是暴跳如雷,只是眼看行事在即,找人这事不得不搁浅了。
时间飞逝,兴延宗生辰前日,早上辰时一刻柳颜做王宫里守卫的第一遍确认。
上午巳时二刻,大梁的使臣到达北燕,同住在东院的云花阁。
下午未时一刻,各部落首领已到达云萧山别宫外的草原上的穹庐住下。
申时三刻,我和辰亦君确认最后一遍舞蹈动作。
酉时一刻,聂醉确认行事各个步骤岗位。
戌时四刻,苏岩到达生死两楼暗楼在北燕的分部,驰援辰亦君。
第140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六)
亥时一刻,苏岩来到倾王府,确定最后的计划。
子时一刻,苏岩才回暗楼分部。
这一夜,注定是无眠的一夜,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大地,我和辰亦君起身梳洗。丑时四刻,柳颜就已经进宫。我们此时身在倾王府,同一个房间内,有条不紊地梳妆。辰时一刻,用完早膳,倾王带我们进宫,此次进宫的还有倾王府中其她六位舞姬。
辰时三刻,到达王宫,今日的生辰宴在玄茗殿举行,所有表演的歌姬和舞姬都先在偏殿集合。倾王带我们在偏殿后,嘱咐玄茗殿的管事姑姑后,对我和辰亦君点点头,便走了!
辰时四刻,倾王去往聂政魂的寝殿送上祝福,两兄弟正好在寝殿门口遇见,两人见面互不说话。
此时的聂政魂正在食用早膳,聂醉见到聂政魂后,神情淡然道:“祝父王生辰快乐!”
聂政魂也是无奈,多年的父子,一直都是这样,无法修补,两人都是互相厌恶。聂醉如此,他也没有过多言语,只是淡淡地答应了一声:“嗯!”
聂明轩则是笑脸明媚,声音愉悦,“儿臣祝父王身体健康,年年有今朝。”
“好,谢谢你的祝福啊!”聂政魂的脸上这才有了笑脸,用完早膳,宫女们簇拥着伺候聂政魂洗漱。
少顷,聂政魂道:“轩儿,你去陪云夏和大梁的使臣,子清,你陪着父王去面见各部落的首领。”
“是!”聂明轩明快地答应了下来。
“知道了!”聂醉则是阴阴沉沉地,答应地并不爽快。
巳时二刻,玄茗殿,聂醉陪着聂政魂,接受各国使臣的朝贺,首先是言陌带着礼物上前,言陌俯首道:“祝北燕国君亲朋共享天伦乐,寿星恩泽福生园,与我云夏共繁荣。”
外面的宫女太监们,都纷纷伸出脑袋要看这个云夏太子,我不屑挤在人群中,坐在一旁,小声地宣泄着我的不满,“嘁,招蜂引蝶的家伙。”
辰亦君听后,却笑道:“吃醋了哟!”
我瞪了一眼辰亦君,怒道:“我才没有呢!”
言陌祝贺完,入座上席,接下来是大梁的使臣,是大梁的一位宗室王爷,朝贺的礼物与云夏不相上下。
大梁使臣俯首道:“祝北燕国君……”
言陌的心思不在宴席上面,竟走神了,根本没注意听。
各国使臣入座上席后,就是北燕草原上各个部族首领带着礼物朝贺,都是各个部落特色。“哥舒部哥舒翰携女哥舒舞前来祝贺大汗。”
哥舒舞!言陌猛地抬头,他看到了熟悉的脸庞,哥舒舞依然蒙着面纱,可依旧挡不住她的美丽。言陌用复杂的眼神望着她,哥舒舞她老远就看到了言陌,看着他的眼神是高兴,又无奈。
哥舒翰继续道:“臣献上的礼物,是臣的女儿!”
“哦~!”聂政魂欣喜不已,他早已垂涎哥舒舞许久了,这个哥舒翰终于开窍了!
言陌的眼神里充满不可置信,哥舒舞摇了摇头,表示着自己的无可奈何。
“来,到本汗的身边来!”主位上的聂政魂召唤哥舒舞,哥舒舞起身,走向聂政魂,揭下面纱坐在了聂政魂的身边。
“嘶!”当哥舒舞揭下面纱后,所有人都被哥舒舞的美色吸引,发出了不少惊呼声,眼眸里流露出的尽是垂涎之色。
“好!”聂政魂满心欢喜,哥舒舞的姿色胜过他宫中所有的嫔妃,能得到这样的绝色,聂政魂大唤一声,喜上眉梢道:“哥舒翰赐座上席,今日起,你哥舒部与我蚩炎部同气连枝,谁敢找你麻烦,就是与我蚩炎部为敌。”
“原来是蚩炎部啊!”正殿里传来的声音,我细细的听着。
而北燕的其他部落眼红,却只能私下里交头接耳。
巳时三刻,宴席正式开始,宫女们纷纷鱼贯而入,为各个使臣、部落首领上菜。
哥舒舞这时,忽地起身道:“大汗,哥舒舞为了恭贺您,专门准备了一支舞蹈,不如就让我先跳吧!”
“好!好!”聂政魂满口答应。
哥舒舞站上了舞台中央,音乐响起,辰亦君拉着我来到偏殿门口,玄茗殿的主殿是聂政魂专门搭建举办国宴、朝贺等等的,是敞开式的。
偏殿正好在主殿的左边,我们两人完全看得到,而言陌是背对着我们,所以,他没看见我和辰亦琬。
哥舒舞随着音乐欢快的节拍跳了起来,而伴奏音乐以打击乐为主,节奏快速、风格刚劲。“这是什么舞蹈啊!?跟云夏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这是胡旋舞,来自西域的舞。”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此舞,以前都只是听说没见过,今日倒是见到了!
胡旋舞是唐代盛行的舞蹈之一,经西域传入中原以旋转性的舞种。
“西域歌舞名胡旋,传入宫掖靡长安。吹奏何必琼林宴,市间到处闻管弦。”我缓缓念道,神色并未有过多变化。
“看她,她不晕吗?”正殿传来阵阵惊呼声,这是北燕喜欢的舞蹈,哥舒舞又舞艺精绝,自是引来阵阵掌声。辰亦君也看痴了,目不转睛,又要与我说话。
“胡旋舞节拍鲜明奔腾欢快,多旋转蹬踏,故名胡旋。”我解释道。
“哦!”辰亦君点了点头。
而我的目光却落在了言陌的身上,哥舒舞的一举一动都牵引着言陌的目光,此时的哥舒舞成功入了言陌的心,让他的愧疚更上一层。
言陌突然吃起醋来,如果可以,如果可以,他真想把哥舒舞抢过来,她这么好的女子,凭什么要让聂政魂这个油腻的中年男子糟蹋啊!
言陌紧了紧手中的酒杯,一口一口喝着酒。
聂醉无心看舞,再漂亮都没有他的亦琬漂亮,舞跳得再好都没有他的亦琬跳得好。
想起辰亦琬,聂醉也忍不住多喝了一杯。
聂明轩的目光落在了偏殿,偏殿的门口有两个可人儿,但他的心思是不在辰亦君身上的,看着她神色落寞,聂明轩的目光又落在言陌的身上。
他们草原上的男儿,一生只爱一人,很少移情别恋。
聂政魂如此,聂醉是如此,自己也是如此!
如不是太阏氏对阏氏,聂政魂也不会对聂醉如此,如果聂政魂放过辰亦琬,或许也不会有今日。
第141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七)
聂明轩的目光还在言陌的身上,拿着酒杯竟忘了喝,只想着,言陌啊言陌,你到底是对她不上心啊!你可知你今日就会见到你的未婚妻,她今日可真美啊!明眸皓齿,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聂醉的目光从言陌身上离开,再望向偏殿时,女子已经离开。聂明轩收回目光,酒杯中的酒不知何时已经洒了,他重新续上了一杯,酒杯靠近嘴唇,酒水缓缓入喉。
我入了偏殿,坐在了铜镜前,开始补妆,辰亦君还没看完,也跟了进来,疑惑道:“你如何不看啦?看到言陌生气啦?”
开我东阁门,坐我西阁床,脱我战时袍,着我旧时裳。当窗理云鬓,对镜帖花黄。我忽然想起木兰诗里的诗句,看着哥舒舞瞧言陌的眼神,心里窜起了一股无名之火,可偏偏如今,自己是处在男人可以三妻四妾的时代之中,男人是可以明目张胆的纳妾,我也是无可奈何!
“女为悦己者容,她哥舒舞也是为了悦己者而容吧!”果真,与古人谈恋爱真是吃亏,逃到这里都要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而且还是别的部落献给北燕国主的女人。
“吃醋啦!你竟然吃醋啦!”辰亦君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惊讶道。
哥舒舞的舞结束,她又回到聂政魂的身边,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还有不少赞许声:“哥舒公主跳得可真好啊!”。聂政魂听后非常欢喜,少顷,掌声停下,聂政魂拿起碗就道:“来,感谢各位使臣和各部落的首领到来,我们干了这一碗。”
“干!”各部落的首领率先端起自己手中的碗,豪爽地先干为敬。各国使臣也只能尊重当地风俗。
接下来是串接舞蹈,是当地舞姬献上的。我却道:“我就不该来这里!”
辰亦君却道:“干完这一票,我们不如就浪迹天涯吧!”她明白我的意思,她也是真心想带我浪迹天涯,而我也想过侠女一般的生活,快意江湖。
“你知道我是不可以的!”我眼角含泪,只道:人前笑语花相映,人后哭泣倩谁听。偏生爱的都是你,谁错谁对本无凭。手里紧紧地揣着胭脂水粉,狠狠地往地上一扔,吓坏了不少人。
“好了,别哭了!等下就要上台了,妆都哭花了!”辰亦君蹲下,把我丢弃的东西捡了起来,打发了那些人后,来到我的身边,“来,我给你补妆。”
“对啊,今天是来帮你报仇的,不能哭!”有了辰亦君的安慰,收拾好心情。少顷,两人戴上面纱,和六名舞姬一起出了偏殿,站在了舞台的一旁。
串接的节目结束,聂明轩此时起身道:“父王,今日是您四十整寿,儿臣有舞要献上。”
“哦!快快呈上!”聂政魂高兴不已。
聂明轩拍了两下手掌,八名舞姬上台,跟着上台的还有乐姬,一男一女两名歌姬,我和辰亦君站在最后。众人都是好奇,这不是北燕的装束,而像是云夏女子的装束,都诧异地看着聂明轩。
聂明轩解释道:“这是我特地从云夏关内寻来的,看惯了北燕的歌舞,今日父王的生辰,儿臣想来点不一样的!”这个舞蹈是大阏氏生前最爱跳的,所以,聂明轩这才选了这支舞。
底下的人议论着,都说:“看看也不错!”
聂政魂也只好同意,聂明轩见状,便道:“开始吧!”
古筝音起,男歌者开口:君来有声,君去无语翻,云覆雨里。虽两情相惜,两心相依,得来复失去!
前面的舞姬像花瓣一样散开,我和辰亦君上前,虽然蒙着面,但言陌立即认出了我,诧异之色溢于言表。古筝琴音不止,女歌者继续唱道:镌刻好,每道眉间心上,画间透过思量。沾染了,墨色淌。千家文,尽泛黄。夜静谧,窗纱微微亮。
言陌忽然望向了聂明轩,他的眼神尽是不解之色。聂明轩耸耸肩,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而聂醉也认出了其中的辰亦君,一个激灵,也向聂明轩投去质问的眼神,却看到了聂明轩刚才的模样。
女歌者唱完,轮到男歌者,拂袖起舞于梦中妩媚,相思蔓上心扉。她眷恋,梨花泪!静画红妆等谁归,空留伊人徐徐憔悴。歌声起,笛音也吹了起来。
男女歌者互相配合着,我和辰亦君也互相配合着,这首舞曲讲究舞者舞姿曼妙,与哥舒舞的不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再加上女歌者婉转,男歌者磅礴大气的歌喉,在座的人都竟然看痴了!
哥舒舞自然也是认出了,这是来到她阿爹还没有当回哥舒部首领时穹庐里的两名女子,哥舒翰也知,辰亦君调查她姐姐的死因时,辰亦君遇到瓶颈时,或者出入关内的时候,经常来。也知道言陌有婚约。
当辰亦君带了另外一名女子来的时候,哥舒翰隐隐约约地觉得就是这个女子了。这个女子圆脸,一双眼眸出水芙蓉,柳眉,鼻梁秀美,让人动心的红唇。虽然那日,有稍加修饰,但依然掩盖不了她的姿色。所以,他这才把哥舒舞献给了聂政魂,以此断了哥舒舞的念想。
女歌者:啊,胭脂香味,卷珠帘,是为谁!?
男歌者:啊,不见高轩,夜月明,此时难为情!
瞧瞧言陌瞧她的眼神,是瞧舞儿时不一样的。言陌看她的眼神,是深情,是由爱而不得伸出的占有欲,有再见面时的喜悦,有不允许别人染指的怒火。而对舞儿则是愧疚,怜惜,可这些都不是爱啊!
唱罢,古筝、笛子继续,舞蹈不停。
李福禄看到了言陌的心上人,也是喜不自胜,他才没想那么多,两人能见面才是王道,他这时真心为言陌高兴。
聂醉能见到辰亦君,也是高兴的,或许这是老天爷给自己赎罪的一次机会,想想今天如不成功也是值了。眉间有了喜色,聂醉自然又多喝了两杯。
女歌者唱道:得非所愿,愿非所得,看命运嘲弄,造化游戏,真情诺诺,终于随乱红飞花去。
第142章 直教人生死相许(一)
言陌望向台中女子时的目光,深深地刺痛了哥舒舞。
男歌者:期盼明月,期盼朝阳,期盼春风浴。可逆风不解,挟雨伴雪,催梅折枝去。
看到这里,聂明轩以为自己是个旁观者,但就如诗经《关雎》里那句诗句一般,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对她也到了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的地步。
怎么办呢!?自己要与言陌抢女人了吗?
女歌者:凤凰于飞,翙翙其羽,远去无痕迹。
跳到此时此刻,众人都沉醉其中,辰亦君变换着手中的动作,慢慢地靠近主位,她的眼神渐渐变得犀利而决绝。
合唱:听梧桐细雨,瑟瑟其叶,随风摇记忆。
唱到高潮处,忽然,辰亦琬的袖中漏出剑柄,手中一把握住,我知道我该退出了,身子往后一跃。辰亦君手里的剑出鞘,男歌者:梧桐细雨,……还未唱完,女歌者大叫一声。
哥舒舞醒神,只瞧辰亦君拿着剑已经袭来,哥舒舞不知怎的,大唤一声:“大汗!”鬼使神差地对着聂政魂就往辰亦君的剑口上一推。说这时迟那时快,言陌立马起身,在我的身前落定,把我护在了身后。
哥舒翰想要起身阻止辰亦君,却被哥舒舞这么一推,给吓愣住了!辰亦君的剑刺入聂政魂的胸口,可力度不够,并没刺穿聂政魂的身体。但虽是如此,辰亦君这一剑也给了聂政魂重重一击,聂政魂胸口一闷,大口的血吐出。
聂政魂冷笑,怒不可遏地说道:“好,好样的!”大手一挥,辰亦君瞬间失去了对手中剑的掌控。几步踉跄,退出了好几米远,“来啊!”聂政魂大吼一声,“把她俩给本王抓住。”
“是!”有好几个部落的首领拍案而起,冲上了舞台。
而聂政魂站稳脚跟,抽出身边侍从手里的剑,就要去杀辰亦君,聂醉却拦住了聂政魂的身前,对着聂明轩和言陌大声呼道:“快带她们走!”
聂政魂瞪大了双眼看向挡住了去路的聂醉,怒喊道:“你这个不孝子,你要弑父吗?”
“你当着我的面毒死了我最心爱的女人,我知道你不待见我,既然你当初没让我死,今天我就要你的命!如不是出了个意外,我也是准备要你的命地,这天我已经筹备三年,从琬儿死的那一刻起!拿命来吧!”聂醉抽出刺入聂政魂身体内的剑。
聂醉的话传入辰亦君的耳中,辰亦君以为这是聂醉正为说给她听的。而还来不及待两人走,就被各个部落的首领挡住了去路,言陌死死地抓住了我的手,眼神紧紧地盯着面前的人,而聂明轩则护住了辰亦琬。
此时,其中一名部落首领对聂明轩说道:“你也要跟你大哥一样吗?”
“既然走上了这一条路,我无怨无悔。”说完,聂醉的人冲了进来,他们都是一袭黑衣。辰亦君问道:“这是你的人吗?”
聂明轩如实回答:“不是!我让柳颜带人控制了所有出口,不让人出去,并不会插手大哥和父王之间的事,所以,”聂明轩顿了顿,用坚定语气告诉辰亦君,“这是大哥的人,正如大哥所说,他暗地里培植不少心腹,而这些我都装作不知道,并未如实禀告父王。”
辰亦君为之一振,原是她错怪了聂醉!忽然,她身上的气息一换,变得凌厉不止,双手紧握成拳,转身,怒道:“聂政魂,我要为我姐姐报仇雪恨!”
辰亦君不善用剑,她最得意的是她的拳法,一个快步,身子就冲到了聂政魂的身前,一拳都打在了聂政魂的脸上。
聂政魂一愣,但随即消逝,一声“来吧!”就加入战斗。
言陌从一名部落首领里抢来了一把弯刀,我想趁他分神,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可言陌似乎预料到了,怒不可遏道:“你不会武功,从我的手里逃出去,你是想死吗?”
那种爱之深、责之切的眼神,让我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声音哽咽道:“谁叫你来了北燕,明明看到我了,你都不来找我,谁叫你含情脉脉地看着别的女人。”
言陌听后,心中一暖,脸上有了喜色,“你终于吃醋了,你终于吃我的醋了!”话语里有数不尽高兴之色。
哥舒舞看着舞台上的两人,伤心欲绝,脸上的面纱被扯了下来,恨恨地揉搓着,原来,原来,他口中的‘离儿’就是她啊!哥舒舞的眼角不知不觉中有泪划过脸颊。
“小心!”一声尖锐地女声,哥舒舞心中一紧,只瞧有人挡在了言陌的身前,一名部落首领的刀刺入了她的身体。
“离儿!”言陌大声地唤道,那一声,沙哑又绝望。
言陌抱着她的身体缓缓坐下,全然不顾身后的危险,为了她,也甘愿赴死!这就是两情相悦吗?不,既然两情相悦,那又为什么要让有情人天涯相隔呢!?
言陌不想要她死!那自己也不能让她死了!
打定主意,手一把抓住腰间的长鞭,哥舒翰还没来得及反应,哥舒舞飞身一跃,还未落定,手中的长鞭就落在了那人的身后。
那人吃痛,转身定睛一看,还以为是谁呢!没想到是哥舒舞,冷笑道:“哥舒翰,你竟然叛变了!”
哥舒翰本来想辩解,可没人会听,因为有人向他杀来,还一刀杀死了那人,这下更是解释不清了!
此时的哥舒舞护在了言陌的身前,“聂明轩,带上言陌和沈离,赶快走!”
“嗯!”聂明轩听到了哥舒舞的话语,及时收手,言陌抱着我,聂明轩则在前面带路。
见三人走后,屋顶的两名黑衣人也来到辰亦君的身旁,聂醉不明就里,没看清来人,“走!”来人不由分说地就带走了辰亦君。
辰亦君知道两人是谁,她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走之前大声说道:“聂醉,我要活着看到你的人,我在云霄山顶等你!”
第143章 直教人生死相许(二)
聂醉的嘴角有了一丝苦笑,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去呢!再见了,辰亦君!走了也好。
王宫外,苏岩和顾荇夜带着受了伤的辰亦君跑了出来,一路上引得不少人驻足关注,此时,苏岩道:“后有追兵,我去引开他们。”
“好!”顾荇夜点头道,待苏岩走后,继续带着辰亦君逃跑。
只是逃到无人处时,却不知此时一名女子拿着剑直指苏岩。
“楼主!?你这是?”苏岩百思不得其解,只见这名女子蒙着脸,一双眼睛透着杀气。
“奉人之命,对不住了!”女子冷声道,有人花重金要买苏岩的命,那个人自己得罪不起!
“奉人之命?奉谁的命令!?苏岩万万没想到有人会在背后刺杀自己。
远处,苏眉雪跋山涉水地赶来,她心想不知道能不能赶得及去救人,她当初要苏岩走时带上她,可他苏岩偏偏就没带上她,一个人先走了!
她恨不得想骂人,苏眉雪骑着马再草原上驰骋。
咦!远处好像有人!?
是两个人,一男一女!女子穿着夜行衣,两人还一言不合竟然打了起来。
少顷,苏眉雪从身形中判断,那个男人就是她的哥哥——苏岩!
“他怎么会和一个女人打起来呢!”苏眉雪疑惑道。
良久,只见两人似乎都想要了对方的命,渐渐女人有了上风,一把夺过了苏岩的剑,一剑刺入了苏岩的胸膛,“哥!”苏眉雪大叫道,可是距离太远,没人听得到。
只瞧女子松开剑,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远,苏眉雪想上前,却看见顾荇夜满身是伤地跑到了女人身边。
那个女人是沈离!?苏眉雪猜测着,因为师父嘱咐过顾荇夜要寸步不离地跟在沈离的身边,是沈离杀了苏岩!苏眉雪不敢相信,哥哥,哥哥是,是暗楼近年来最,最好的杀手。
沈离,沈离,有这样的身手吗?
苏眉雪暂时不敢靠近三人,顾荇夜问道:“为什么要杀苏岩!?”
女子环顾四周,一双眼眸映入苏眉雪的眼帘,这分明是沈离的一双眼,是她,真的是她!
只听那名女子说道:“苏岩是叛徒!快,快,快送我快离开!暗楼受了苏岩的指示,要叛出生死两楼。”
“我哥是叛徒!?不,不会的,我哥不是叛徒!”苏眉雪她相信自己的哥哥,他不会叛变的!
顾荇夜虽有些疑惑,但苏岩是三年前辰亦琬死后,半途加入的生死两楼,因为苏眉雪的关系,前楼主这才让苏岩成为了暗楼的楼主,他不清楚苏眉雪是不是要叛逃,但是先带女子回前楼主那疗伤总是好的!
这时,女子因伤势过重,昏迷在了顾荇夜的怀中,“唉!”顾荇夜叹了一口气,便抱起了此人,离开了!
苏眉雪见两人离开,这才敢上前,她摸了摸苏岩的鼻息,泪潸然而下,抱着还有余温的苏岩,大声哭了起来,“哥!”
老天好像感受到了苏眉雪的悲伤,许久不下雨的关外,突然下起了雨。
雨,越下越大,苏眉雪抱着苏岩的尸体却迟迟不肯起来。
王宫内,聂醉看着聂政魂的尸体,哥舒翰和哥舒舞父女两也解决了其他部落首领。
聂醉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啊哈哈,老不死的东西,你终于死啦!你终于死在我的手里了!琬儿,你看见了吗?我终于替你报仇了!哈哈哈哈哈啊哈哈!”说完,拖着剑离开了玄茗殿。
一路上,聂醉被一路放行,他出了庆安城,消失在草原上。
战场交给柳颜处理,哥舒翰带着哥舒舞也出了庆安城,既然聂政魂已死,他就带着哥舒舞回了哥舒部疗伤。
而且聂政魂一死,草原上绝对会再起纷争,自己也要赶紧回去坐镇。
清理完了战场,已是黄昏,柳颜按照聂明轩的吩咐解散了聂政魂的后宫,这些女人大多本就是掳来的。
聂醉不知所踪,聂明轩又是个不近女色的主,也就接受了柳颜的遣散银子,大家都做了那鸟儿一哄而散。
解决了所有问题,柳颜就出了王宫,向别宫走去。顾荇夜的脚程很快,刚刚赶在柳颜的前面到达别宫。
言陌的房间内,聂明轩请了御医全力救治躺在床上的我,而聂明轩和言陌,还有顾荇夜都挡在了门外。
当柳颜到时,御医还没有出来,而李福禄在一旁指挥着,这种事他最擅长了!所以,指挥权交给他时,他有些沾沾自喜,可他也知道这事事关重大,他又不得不严肃起来。
苏眉雪衣衫湿透了站在不远处,她盯着房间外的人,顾荇夜果真在其中。
苏眉雪确定了仇人,心中的那股怒火正在熊熊燃烧着,沈离,果真是你!你受了伤,有人为你全力救治,而我的哥哥呢!死在了荒野无人管,沈离,你给我等着!我会为哥哥报仇的!
走廊的尽头有脚步传来,苏眉雪转头,瞧见了来人,是他呀!哼,机会来了!苏眉雪快速地靠近来人,小声道:“为我找件衣服,我这样不好见人。”
沈邝见是苏眉雪,便跟着走了。
晚上戌时四刻,我的血终于被止住了,御医长舒一口气,剩下的事交给女医。他满身沾着是血,来到言陌的身前,嘱咐道:“太子爷,匕首已经拔出来了,血也止住了!可是,这匕首太靠近心脏了,日后,沈姑娘一定要好生将养着,不能太劳累了!”
“知道了!谢谢你了!”言陌点头道。
“告辞!”御医转身离开。
“以后,有什么打算!?”言陌看向聂明轩,聂醉不知所踪,柳颜来时已经说了,聂明轩现下也没心思管他。
“我只想做个王爷,只是这草原上只怕还会有战事,我只希望柳颜将军这个身份可以用在战事上!”聂明轩为柳颜做着打算。
“好,我会上书父亲的!”言陌答应聂明轩的要求。
“沈姑娘伤成这样了,只怕你们要多住些时日了!”聂明轩笑道。
“叨扰你了!”言陌有些不好意思,聂明轩如此,自己竟还吃起他的醋,愧疚道。
“没事,这里一切皆供应齐全,住着不走都不打紧。”聂明轩话里有话。
第144章 此情无计可消除(一)
“诶,那不行,云夏我们还是要回去的!”李福禄忙完后,接话道。
“哈哈哈哈哈!李公公真是性情中人,天色已晚,本王告辞。”花落,转身离开。
半个月后,我伤势大好,在这其中,有两件事发生,一是,玉郡王在得知北苑覆灭后,在荥阳自缢了!言魏下令,就葬在荥阳发丧掩埋。
二是,苏眉雪带着苏岩的尸首回京,办完丧事后,就叛离了生死两楼,还带出了暗楼大部分的杀手,顾荇夜并没有告诉我。
而言陌也一门心思在我这伤势上,并没有留意的动向,所以,这半个月我们有了许多时日相处,感情也深厚了起来。
言陌也决定明日启程回云夏,然而我收拾行李时,辰亦君却不见了。
云萧山上,辰亦君正在和一名男子碰面,男子问道:“你真的不和我去海上么?”
“她进宫,我必须要陪着她!”
男子没有说话,抓着辰亦君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而辰亦君又道:“不过,她说,让我给你生个孩子!但是要等你在海上称霸时!到时候,她会让我去找你!”
男子听后,心中久久不能平静,高兴道:“真的吗?”
“嗯!”辰亦君害羞地点点头。
让自己去海上,是她的意思,她说,杀了聂政魂后,去草原的马场待上半个月,半个月去海上成就一番霸业!
当时还不明究里,如今,如今想来,是如此啊!好,好,他一定会在海上成就一番霸业,到时候好迎娶辰亦君。
此时的弘亲王府,“啪!”一阵声响从弘亲王府的大厅内传出,言弘目光仇视远方,刚才就是他狠狠地拍了一记桌子,“这样都弄不死他!”
幕亲王淡淡一笑,把刚抿了一口茶水的茶杯放下,笑道:“这次不能让他死,那就下一次嘛!机会是要去发掘的。”
“可是机会也是要去学会掌握的!”
“但是这次机会不走,下一次的机会怎么会来呢?”言幕邪邪一笑,别有心计地说道。
“你倒是说的容易,机会哪有那么幸运的降临到我们的身上。”言弘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虽说他是个皇长子,却不是嫡子。
没有嫡子光鲜的外表;没有嫡子的地位;没有皇帝、皇后对嫡子的那般宠爱。
嫡子聪明伶俐;嫡子英俊潇洒;嫡子阳光帅气。
自己虽不失天家王爷的气质,也有做皇帝风范,可是为什么自己就是不如当今的太子言陌,如今,他又立战功班师回朝,新仇旧恨该如何与他清算呢?
自己是现在就与他决一死战,还是继续等待,等待一举歼灭太子党的机会?!
言幕低头继续喝着自己手中茶杯里地透明淡黄色的茶水,嘴角上扬,语气清冷地说道:“为什么又不说话了?你不是要机会么?他回朝不是机会么!?”
“找谁?生死两楼?”转身背对着言弘突然把头微转,眉头紧锁,目光冰冷,口气带着质疑声问着正在悠闲度日的言幕。
言幕是个对皇位不感兴趣的皇子,整天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至于为什么会选择与皇长子言弘结为一派,也只是觉得这样看着他们如此的明争暗斗,很好玩、很开心!“反正他们都是一群亡命徒,找御林军假扮刺客还不如找他们!”
言弘对这个提议保持着谨慎、谨慎再谨慎的态度,他不想上天给他的一次次好机会都是在失败的前提下进行着,不断地在沉思,现在的他变得好像有点小心翼翼,有什么事都不敢轻举妄动。
言幕英俊的脸庞上有一丝看透人心、让人非常不爽的鬼魅笑意,“怎么?一向大胆的大哥也不敢对二哥痛下杀手么?我可听说,父皇是有马上把二哥扶上皇位的想法了!一旦二哥坐上皇位,恐怕我们就朝不保夕,到时候我们想力挽狂澜都无力回天了!”
“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如何动手,要是刺客被抓暴露了我们的身份,那我们岂不是更早成为了对方瓮中之鳖,他们要我们的性命简直是轻而易举。”
阳光西斜,天边一片通红,西下的太阳涨红了脸,红彤彤的火烧云组成了一片片形状怪异、又好看的形状,屋子里渐渐暗了下来,只有一小部分的阳光透进房间。
弘亲王府内,坐着两位异常英俊并且身份高贵的王爷,他们是当今昭云国云德宗的大儿子和皇三子,年长的弘亲王坐在主位,年轻一点的幕亲王坐在他右手旁竖排摆放的座椅的第一个位子。
西下的夕阳只照到了这位幕亲王红润、美丽的嘴唇,一个下人装扮的男儿在他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忽然,嘴角扬起不为人知的笑意,男子说完后,言若幕右手轻轻一挥,男子退下,言弘问道:“遇到什么好事了,让你如此的好心情?”
“大哥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谨小慎微了?”言弘一惊,眉毛一挑,完全没想到言若幕会避开自己的问题反而问起自己的问题了,目光带着疑问与不解直视言幕。
言幕淡淡一笑,一股邪气散发出来,“大哥可能不知道,咱们的御林军副统领,也就是我们亲爱的沈表哥沈邝去哪里?”
言弘适应了黄昏屋内的光线,看着言幕地表情,不用说他也猜到了言幕话里的几分意思,好奇道:“哪里?”
言弘在言幕坚定的眼神中得到肯定,笑道:“呵!这可是天下奇闻,相爱的两兄妹竟然闹上了分歧!他竟去了北燕,还参与了那场谋逆!”
“是啊!”言弘倒是觉得这个爆炸性的消息没什么好笑的,也笑不起来,“这给我们带来了不小麻烦与后患!”
“确实,表妹不跟表哥走,那就证明这段时间表妹与二弟的相处让他们之间的关系进了一步,哼!原本是想已表妹出逃一石二鸟的,不过,有一个人想跟我们合作。”言幕说道。
“谁!?”言弘想知道这人是谁,“靠得住么?”
“大哥到时候就知道了,她已经劝服了沈邝!”
“你是说让,沈邝……”
第145章 此情无计可消除(二)
“大哥就是脑筋动得快,我才说了半句就已经猜出来了,不愧是心思缜密,三弟我啊,实在佩服佩服!”言幕调侃的语气实在是让人受不了,言若弘急忙阻止:“你别在拍我马屁了,你是抓住他了吗!”
言幕带着笑意点头,言弘也难掩喜悦之情,“这下就好了,哼!”
“大哥这个是同意了?”
言弘避开言若幕直勾勾地问题,反问道:“现在人在哪?”
言幕一听就不高兴了,冷冷地回答:“人还没带回来呢!”
“接下来的事你看着办吧!如果有为难之处,我们再一起协商。”声音刚落,言弘起身就走,连言幕说话的时间都不给。
有阳光的日子已经落下帷幕,换上盛装的是披有银光的月亮,弘亲王府的总管带着一群下人们在王府内开始风风火火地掌灯,当只要为王府内最后一处地方掌灯时,只剩下王府总管姬常命一人,他急匆匆走进这座王妃单独居住的苑落,庞大的身躯快步走上台阶在门前停下,步伐如此之快却听不到来自于他的任何喘息声,难以想象他的内力达到了哪种境界。
姬常命轻叩门扉,屋内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好像里面不曾住人一样。
忽然,房间内发出一点声响,房间内突地昼然一片,姬常命见屋内有灯光亮起,焦急的脸豁然开朗,“娘娘,我来为你掌灯了!”
屋内没有响起人声,姬常命意会,虽说弘亲王妃嫁入王府已两年有余,但是她的脾气阴晴不定,时而发怒、时而静得出奇、时而疯疯癫癫,谁也摸不清这位王府女主子的性格,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女主子怕王爷!
在王府的地位即岌岌可危又有一点相安无事,对于王府的下人们来说,王妃虽是有一点懦弱、性格不稳,不过对下人还是不错的。
姬常命与这位王妃接触不多,也渐渐摸熟了她的脾气性格,爬上楼梯为挂在屋檐上的灯笼点灯,两盏灯笼点好蜡烛以后,姬常命走下楼梯,对屋内的王妃毕恭毕敬地说道:“贺喜娘娘、恭喜娘娘,太子凯旋归来,圣上肯定重重有赏。只是沈二姑娘身受重伤,如果再伤上加伤,只怕沈二姑娘她没有命享了!奴才还要提醒娘娘,多回娘家看看,别大水冲了龙王庙!”
屋内的女子口气淡淡地回答:“多谢姬总管的提醒,我会多加注意的,既然都掌完灯了,你就下去吧!还有,如果王爷要来就说臣妾已经歇息,不方便服侍他。”
“知道了,还请娘娘早点歇下,第二天会有精神一点!”
“多谢姬总管的关心!”沈倩坐在窗下,语气清冷,看着外面一样清冷、不问世间事的一轮弯月,迷惘的神情痴痴地望着那轮遥不可及的弯月。
她听得出姬常命是话里有话,告知自己有人要刺杀太子,这人还是自家的哥哥,言弘,好一个一石二鸟,你!真狠呐!
沈倩在独自黯然神伤,既是她的陪嫁丫鬟,也是她的贴身兼知心丫鬟自是看不过,为她端上一杯菊花茶,“有谁要刺杀大将军吗?”
沈倩收回心思与目光,接过堇鱼手中的茶杯,嘴唇轻抿,缓缓开口:“你觉得是谁呢?”
堇鱼想起姬常命说的一句话,这个只有十五岁的女孩让自己面容娇好的脸上顿时吓得花容失色,“不会是大少……爷吧!”
沈倩放下茶杯,面如死灰,“所以姬总管才说了一句别大水冲了龙王庙,这是一个歇后语,后面还有一句,自家人打自家人!”
“可是大少爷为什么要杀二少爷呢?他们可是亲兄弟啊!”堇鱼眉头深皱,情绪激动不可抑制地低吼:“这世间为什么要有战争?为什么要有矛盾?为什么要互相残杀?为什么不能和睦相处?”
沈倩苦笑,堇鱼的怒吼对于这个早已麻木不仁的世界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自己以前何尝不是以一颗单纯的心这样质问老天,可是这一切都没有变,当自己嫁入腥风血雨的天家后,这个世界的弱肉强食变得更加变本加厉,自己也在一场场政治斗争中变得现实起来,不再是以前那个整天都幻想奇妙爱情的妙龄女子,自己的肩上压着千斤担,已经无法回头了!
堇鱼的样子沈若如看在眼里,无奈地说道:“堇鱼,你太单纯了,根本就不适合呆在天家,你总有一天会吃亏的!”
堇鱼蹙眉,神色紧张地问道:“小姐,你想撵我走吗?”
沈倩难掩厌恶之情,她不是讨厌堇鱼这个人,更不是讨厌她这个性格,只是不喜欢她遇到主人的责难就战战兢兢的,自己还好,遇到这座王府真正的主子时,比这个被服侍的主子还要怕,这要是主子万一不在,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嘴唇轻启:“我不是要赶你走,不要随时都紧绷自己的神经,你也跟了我这么久,我的脾气你应该清楚,我是那种随便叫人走的主吗!?”
堇鱼颔首不说话,沈倩双目微闭,左手撑头,右手一挥,堇鱼把每个角落里的烛台上的蜡烛一一吹灭,黑暗中堇鱼问道:“小姐,那你打算回沈府吗?”
“不去!”两个字冷冷地被吐出,语气极其冰冷。
堇鱼不慎其解,“莫非小姐想见死不救!黑暗中堇鱼看不清沈倩的表情,更不知道沈倩现在是个怎样的想法,虽然是知心的丫鬟,也越来越猜不透沈倩的内心世界。
沈倩的声音响起,语气清冷,“就算我去了又有什么用,能帮上忙吗?能阻止大哥吗?能阻止某后黑手吗?就算告了密,刺杀不成功,言弘不会怀疑到我的身上吗?轻则赶出王府,重则幽禁!幽禁事小,扳不到他事大,我们不能坏了大伯的计划。”
“不是说要全身而退吗?”
“可是辟芷回来了啊!”
“怎么还没睡下啊?不是说已经累了,要歇息吗?还有兴趣在聊天啊!”黑夜里,一个男子的声音骤然响起,沈倩倏然惊呼:“王爷,臣妾该死!”
第146章 此情无计可消除(三)
姬常命点燃蜡烛,屋内出现四个人的身影,只见一位衣着华丽服饰的女子福身,身着朴素服装的堇鱼一听沈倩口中喊出王爷两字,也跟着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低呼:“奴婢该死!”
言弘右手鲁莽的托起沈倩的下巴,眼神里没有任何怜惜之情,吐出的话语更是无情,“好大的胆子,想去告密吗?”
沈倩恶狠狠地看了一眼姬常命,眸子很快直视言弘深邃的眼神,在他的面前第一次显现出女子特有的高傲,“我只想保住沈家,而王爷你也只是想坐上皇位而已,我们的想法并没有冲突。”
言弘带着浅浅地一丝笑意说道:“所以,你想去告密!”松开右手,负手而站,语气里的反问意味格外的浓厚,显出说这话的主人别有用心。
窗外的弯月散发着朦胧的月色,非常迷人,沈倩不敢踏进言弘设下就如月色一样朦胧的陷阱,清冷的话语从她的口中吐出:“难道王爷不想杀他!?”
言弘目光犀利地瞧了一眼还跪在冰凉地上的沈倩,不寒而栗的眼神就像暗器一样射向沈倩娇弱的身躯,她打了一个寒颤,低着头不说话,做好了随时死在言若弘脚下的准备。
房间内的气氛一下凉到冰点,除了生着闷气的言弘以外的三个人都不敢贸贸然的开口说话,堇鱼清澈的眼睛更是直勾勾地看着可能随时都会爆发的言弘,心脏提到嗓子哑,快要承受不住这压抑的感觉,通过喉咙蹦出整个身躯。
就算是服侍了言弘这么多年的姬常命都没见过言弘如此深沉,久久没有开口说话的言弘终于打破冰点,说道:“说,是谁告诉你的消息?
沈倩抬头,傲气不改的望着言弘,“王爷不是心知肚明么?何需再问呢!”
言弘凝视眼前的沈倩,这个女子早已不是那种对自己怕得要命、唯唯诺诺的弱女子,是一个可以担当的沈家大小姐,哼!一声冷笑,“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弘亲王妃,姑父教的甚是好哇!不知道姑父有没有我的好王妃这么一句话,这句话是这样说的,叫做‘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王妃都是泼出去的水了,还关心娘家的事,作甚?”
沈倩轻笑,“王爷怎么不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呢?”
言弘脸上的笑容僵硬,沈倩出乎意料的反击,斗得言弘咬牙切齿,姬常命也是哑然,偷偷瞄了一眼腰杆还算笔直的言弘,忍不住偷笑两声,堇鱼心里阵阵窃喜,眼角掩饰不住由心而发的笑意。
死寂沉沉的房间,气氛在凝结,所有人都凝神闭气地等待言弘的发话,许久没有说话的言弘像僵尸一样挺直站在远处,身躯跟着时间慢慢地流逝逐渐趋于硬化,现在的他是气难消、心难平,外加口干舌燥,不过他依然不屈不挠保持抬头挺胸的姿势,瞧了瞧面如死灰的沈倩,脸颊僵硬的笑了笑,哼!看谁先倒下。
两人就此僵持住,定格在这一瞬间,谁也不让谁,沈倩望着摇摇欲坠却还不死心的言弘,失去血色的嘴唇轻轻开启:“王爷这是何苦,既然心里有气,为何又不治我死罪呢?”
“治你死罪!?我没那权力,还有,那些俗里俗气的俗话,只有平民才会说,像我这样风流倜傥、出类拔萃的王爷不能太平民化了!”言弘找到了台阶,就自然就顺着台阶下了,“嗯……嗯!”清了清嗓子,“我走了,好好休息!”说完,拂袖而去。
北燕隶属北方,已经入冬了,风有些冷冽,我和言陌骑在马上,看着远处的风景,言陌柔情地在我耳边说道:“以后我教你骑马。”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我背靠着言陌的怀抱,望着远处的风景,不禁的感叹,原来古人的诗词不是想象,是写实!
忽然,天空之中飘起了一片片雪花,我伸手去接,少顷,一片洁白的雪花落入手中,冰冰凉凉地,好不欣喜。“好美啊!”
“既然你喜欢,要不,我们迟一天回云夏。”言陌提议。
“嗯,好!”我点头,享受着入宫前最后的宁静与美好。
云夏炎热的夏天也已经过去,已经深秋的夜晚早就不像夏天那般难以度过,整个云夏的老老小小纷纷走出家门,小孩在边上玩耍,大人们喝茶、说着这云夏国当下的新鲜事。
有些自命清高的达官贵胄不会有闲情雅致来跟平民百姓谈天说地,他们别有风情的躲在自己的怡情小院内谈天说地、风花雪月。
不过也有相当有野心的一些人愿意跟普通老百姓打成一片,深秋的夜晚有着有凉意。
虽然夜里没有风,但有一样东西却是如风一样传的飞快,那就是太子言陌平定北燕的谋逆凯旋归来的消息,而镇守边关的大将军沈卓也会回来。
谈论此事的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口里说着赞美的话语。
两位英俊的美少年更是云夏国众多大家闺秀心目中的翩翩少年,绝佳的成亲对象。在此,沈卓还要更胜一筹,在云夏,谁都知道做太子妃是没希望了,不过做将军夫人是大大有机会的。少女们满怀期待着她们心里的那个英雄归来,个个都是辗转反侧、彻夜难眠,终于等到两位风华绝代的英俊少年班师回朝的日子。
清晨时分,众多百姓都挤在屋前,甚至挤到了城门外,带着笑意准备夹道欢迎班师回朝的太子、大将军,还有众位将士。
两位充满贵族气息却又打扮平常的公子哥悠悠哉哉地走在人群里,一人满带笑意地说:“你们的太子和将军人气真高哇!我们的将军回去都是灰溜溜的,别说热烈欢迎了!”
另外一位男子嘴角上扬,眉清目秀的脸上长着一双丹凤眼,淡雅地说:“公子说笑了,就算是灰溜溜地回去,那也是公子您自己的人啊,何必自嘲呢!”
第147章 此情无计可消除(四)
“好,说的好!每次和你比口才我都要败下阵来,下次再也不和你比了!”此人一副囧样,高大的身躯有着江南男子才会有的清秀模样,手持折扇,举手投足之间不经意流露出皇室王族的高贵、优雅。
白衣胜雪的男子笑意不改,一颦一笑更胜女子,“哈哈,公子妙湛了!我们都是彼此彼此呐!”
身着淡蓝色衣物的男子,脸上突冒不爽表情,停下脚步拦住白衣男子的去路,怒视此男子,白衣男子好奇地停住身子,疑惑不解地看着身旁这位就算是生气也依旧贵气不减的帅气男子,这男子说道:“我们都这么熟络了,干嘛还公子、公子的喊!”
白衣男子右脚踏出,双手握住折扇揖礼道:“那就是聂兄!”
“喂!”被称为“聂兄”的男子皱眉,多了一抹江南女子才有的娇媚,“你是故意的吧!”
白衣男子右手展开折扇,一幅大气磅礴的山水画出现在大众面前,嘴角依然饱含笑意,“不拿你开玩笑,我拿谁开玩笑啊!”
“你!”感觉被耍了的男子,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看着继续往前走的白衣男子,快步走上前去,感叹道:“我真是服了你了!”
两人并排走着,身后跟着四个身穿平民化衣服的侍卫,白衣男子忽然一本正经地说道:“那你就要愿赌服输啊!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知道你就是冲着那个来的,好啦!好啦!我给你就是了,不过,你要等一段时间。”
白衣男子这才释然,一展笑颜,“好了!好了!不谈这些了,走!你也好久没来临洲了,我带你去梅烟轩尝尝鲜。”
“哦,真的吗?”男子露出小孩子脾性,兴奋地手舞足蹈,高兴地问。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那倒是!”
两人渐行渐远,在他们走过的轨迹中又出现了一位神秘男子穿行在人群之中。男子一袭青衣,手握宝剑,刚毅的脸庞上有着一对英眉,英眉下的那双历经沧桑的眼透露着别人所不能理解的恨意。他在寻找最佳的位置,他不断地寻找着,并没有发现前方的两人,执着地沉迷在复仇的深渊中,浑身都散发着杀气腾腾的杀意,凡是练过武的人都可以感觉到此人身上让人不寒而栗的凉意。
最终此人慢慢靠近缓步前行的白衣男子,两人身后的侍卫察觉到空气中不安分的气氛,白衣男子自是也感觉到身后有一股浓浓的杀意,六人停下脚步回头一望,白衣男子小声唤了道:“表哥!”
那人似乎没听到,也没看到白衣男子,现在的他已被仇恨蒙蔽了心智,他的心里只有复仇,再也看不到其他人的存在,眼神直勾勾地走着。
白衣男子身边的两个侍卫不敢上去阻拦,第一他是沈家大少,第二他还是御林军副统领,虽然两人是属于皇五子言礼管辖,但是下级对上级只有服从,不敢有任何逾越身份的举动去阻拦上级,可是言礼身旁的两位王爷护卫才不会管那么多,拦住了沈邝的去路。
两个五大三粗地草原男儿挡在了沈邝地面前,一个肥头大耳的男子用醇厚地声音说道:“嘿!没听见礼亲王在喊你吗?”来了云夏国这么久,还没遇到过高手,一看此人行走的如此急忙却没有一丝慌乱的气息,语气充满了挑衅,想挑战挑战此人。
聂明轩自然认得,可此时的沈邝透露着一丝古怪,而这两个人是新挑选入府的,没见过沈邝是自然的。只能笑嘻嘻地说:“既然是你的表哥,就让他们活动活动筋骨,这没什么问题吧!”
言礼没有开口,愁容满面地直视沈邝的眼睛,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沈邝血红的眼睛仇视着两个站在他身前的男子,恶狠狠地说:“让开,挡我者死!”
言礼料到会是这样,为了有时间思考沈邝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凶狠,不忍道:“现在不能比,他现在是个凶残的豹子,谁动他谁就会死在他的手下,现在马上打晕他。”
肥头大耳的男子不满地说道:“这不是吊我胃口吗?”
聂明轩也察觉到沈邝身上不对头,也连忙唤回两人:“比武以后有的是机会,没看到他一脸的杀意吗!还不赶快动手打晕他,免得伤及无辜!”
两名侍卫还在迟疑,言礼愁眉不展,空气里的凝结着其他不安分的因子,渐渐地向七人靠近,言礼低吼:“快点!”
站在言礼面前的两名亲兵依旧不敢轻举妄动,聂明轩使了个眼色,他的护卫才勉强动手把沈邝打倒在地,两名粗汉轻而易举的抬起有着魁梧身材的沈邝,悄悄并且快速地在人群中穿行着,经不住自己好奇心折磨的聂明轩忍不住问道:“这人除了是你表哥以外,还有其他什么身份吗?你的亲兵好像很怕他耶!”
言礼侧脸,不解地看了一眼聂明轩,带着一丝尖刻的语气说道:“你身为一国王爷,怎么这么不了解其他国度王室的人物关系呢!而且还是邻国的皇室成员,如果你要是坐上皇位,外交肯定不行!”
“我没想过当皇帝!”聂明轩一想到皇位他就不爽,心里的那块疙瘩又冲到了最前头,让他想起了往事,那惨不忍睹、留在记忆里难以磨灭的场面。回忆起往事的他,眼神坚定地看着前方,不容反驳地说道:“我宁愿环游天下,也不要这个皇位!”
两人继续前行,言礼不由自主地伤寒着,他能明白聂明轩心中的苦,他也厌恶皇室内兄弟为了登上皇位不惜一切互相残杀。在父皇心里有三个最佳人选,最有希望能登上皇位的三个人就是大哥言弘、太子言陌、还有自己,在这里只有一人可以登上皇位,自己在这次没有硝烟的战场上已经退出了争斗,也不想参加!
但总是要有人在这次的争斗中胜出,言礼选择了与自己从小长到大的言陌,就连他的那个同样很有才华的双胞胎弟弟,他都没与他站在一起,只因他相信言陌可以成为一代明君。
第148章 此情无计可消除(五)
走在一旁聂明轩有点不耐烦了,见言礼迟迟不说话,不爽道:“喂!是不是在单相思啊?”
“嗯!”言若礼缓过神来,“有什么疑问吗?”
聂明轩帅气的撩了撩前额留下的刘海,假装抑郁道:“看来我的魅力比不上你心目中的那一位啊!”
温文儒雅的言礼忽然一个踉跄,右脚踩到一个小石子,身子往前一倾,聂明轩一阵冷颤缠身,紧张地喊道:“小心!”
幸而,言礼一个左脚踏前站稳了脚跟,聂明轩跟言礼身后的两名护卫松了一口气。平缓好心情的言礼,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白了一眼聂明轩后,继续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往前行走着。
聂明轩惬意的追上几步,笑眯眯地问:“说说看嘛!说说你心里的那位是什么样的一个绝色女子?”
言礼别有深意的停下脚步,如‘笑面虎’一般的笑着,阵阵笑意都像笑里藏针一样,深深地刺在了聂明轩的身上,反问道:“你说呢?”
聂明轩在面对言礼意味深长的笑意时,已形成条件反射,身子一下子紧绷起来,小心翼翼地说着,生怕会跳进言若礼的语言陷阱,“我不敢猜,你还是告诉我身后这个男子的身份吧!”
言礼这才开怀的笑了笑,余光瞟了一眼沈邝,“他呀!尚书令的公子,御林军副统领!”
“咦!”聂明轩发出奇怪的声音,身后的护卫跟着让昏迷的沈邝跌落在地,面朝地面的他狠狠地甩了一下。
言礼惊奇地回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沈邝,对他不予理睬,面向大众(也就那么几个人!)问道:“他怎么摔在地上了?这种身份很平常啊!”
聂明轩脸色一沉,“喂!不必这样吧!”
言礼浅浅一笑,对聂明轩身后的两名男子厉声吩咐道:“那还不赶快把他扶起来!”
“是!”两人失落的把沈邝扶起。
六人有说有笑地远去,孰不知城门外中又混进了一男一女,两人穿着粗布麻衣,跟寻常百姓无异,是那一种众人一看就会觉得两人是一对恩爱甜蜜的小夫妻,根本不会有人发觉两人的真正身份,在人群中肆无忌惮地横行着。
两人有说有笑地一路向沈府的方向逛着,两人和沈卓商量,两人低调进城,沈卓则是吸引人们的注意力。到了沈府后,再和沈卓等人进宫面见德宗。两人这里是不急不慢,沈府内,却等得焦急。
此时,管家来禀报,“老爷,礼亲王来了!”
沈寒衅心中疑惑,想着言礼怎么来了!?可既然来了,沈家就不能失礼,“快请!”
言礼和聂明轩进了沈府,沈寒衅瞧着两人,也瞧见了昏迷中的沈邝。沈寒衅皱眉,虽有不解,但言礼的身份摆在这里,只好先行礼道:“臣,沈寒衅,臣妇孙柔叩见礼亲王。”
沈深也在,自然也是行礼:“臣叩见礼亲王。”
而言若怀抱着圆哥儿,不方便便只是微微地俯首,“子信!”子信是言礼的字。
众人起身,言礼介绍道:“这是北燕的倾王——聂明轩。”
众人又是一轮行礼,“参见倾王!”
“不必多礼!”聂明轩觉得云夏就这一点不好,繁文缛节有点多。
待众人起身后,言礼又一一介绍起沈家的成员,“这就是沈离的父亲,沈相爷!”
“沈相爷好,沈姑娘的胆识,在下很佩服。”聂明轩揖礼道。
“你认识家中小女!?”沈寒衅疑惑道。
“沈姑娘曾救过在下。”聂明轩谦逊地回答。
“那您可知小女的下落。”沈寒衅问道。
“她跟二哥、沈卓一起。”言礼回答道,说完,又介绍起沈寒衅旁边的美丽妇人,“这位是沈夫人,沈离的母亲。”
“倾王好!”孙柔含笑道。
“夫人好!”聂明轩也是以礼相待。
“这位是沈离二叔。”言礼来到沈深的面前。
“见过沈大人。”聂明轩揖礼。
“最后一位,是在下的长姐,定怀公主。”
“想必就是沈大公子的夫人了,公主好!”聂明轩俯首道。
“都一一介绍完了,广天也交给相爷了!”言礼让人把沈邝带了上来。
言若怀看见沈邝昏迷,有些着急,可当家主母在,她也不能僭越。孙柔看见儿子如此,就算他忤逆不孝,心中也是心疼的,“邝儿这是怎么啦?”
言礼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还是先让他躺下,请大夫瞧瞧吧!”
畅心阁,沈邝躺在床上,大夫还没有到。此时,我和言陌回到沈府,而大厅内只有沈深在,见我们回来,沈深无比高兴,面上却还是冷冷地,见了言陌,行礼道:“臣叩见太子。”
“二哥!”言礼见到言陌连忙起身,唤道。
聂明轩脸上带着浅浅笑意,慢悠悠地起身,目光直奔言陌身边的女子,几日不见,又漂亮不少,这一身打扮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对言陌略施点头之礼,对我却是不同的态度,“沈姑娘好!”
“二叔,爹娘呢!”我不见沈寒衅和孙柔,便询问道。我知道沈深的性子一向清冷,就算有再高兴的事,也不会在脸上表现出来。
沈深道:“广天回来了,只是样子不对,听说也是从北燕回来的,你们去看看吧!”
我和言陌对视了一眼,沈邝自我受伤后,就失踪了,这其中究竟出了什么事?
两人来到畅心阁,能见到爹娘,自然高兴,“爹!娘!”刚进院子,我就唤道,就连声音都是愉悦不已。
院子里,管家见到我,脸色瞬间亮了起来,连忙跑到畅心阁的主卧,对着沈寒衅、孙柔说道:“老爷、夫人,二姑娘回来啦!”
“哦,是吗?”两人同声道,脸上的笑意立马显现了出来,言若怀听到消息,心中也是无比喜悦。
我快步来到院子内,见到沈寒衅和孙柔迈着急切的步子出了房间,我喜极而泣,“爹娘,孩儿想你们了!”
父爱如山,不像母女之间的感情那么感性,看着孙柔一把抱住了我,沈寒衅只是站在一旁,偷偷地抹着眼泪。
少顷,孙柔松开我,眼角含着泪,说道:“来,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第149章 此情无计可消除(六)
我心里一疼,眼神闪躲,低下头,不敢对视孙柔真切的眼神。
言陌带着愧疚,但这事不能瞒着,道:“是我没保护好离儿,离儿是为了保护我,胸口上挨了一刀。”
“什么!?”孙柔惊呼,心中一紧,握着丝巾的手颤抖着,都不敢碰我,眼角的泪夺眶而出,声音哽咽道:“我的女儿啊!要不要紧呐?刚才没有弄疼你吧!”
“我没事!”看着这样的孙柔,我宽慰道:“只是不能太劳累,要好生休息。”
“也好!省得你到处乱跑!你看看,你让你娘多担心你啊!”沈寒衅大声训斥着,说完,心里也是难过,顿了顿,又道:“晚些时候,请李御医来瞧瞧!现在,你去看看你哥哥吧!他昏迷了,他也去了北燕,或许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莞尔一笑,沈寒衅嘴里虽这么说,但心里还是关心我这个女儿的。“进去吧!”孙柔小心地扶着我,走进房间。
言陌和沈寒衅走在了后面,言陌揖礼道:“沈大人,真是对不住!”
“不怪你,这也是辟芷的造化。”沈寒衅道。
我一进房间,就看见言若怀抱着圆哥儿站在床边,而此时,沈邝悠悠转转的醒来。当沈寒衅和言陌刚踏进房间,沈邝的眼神立马鲜红起来,以掩耳不及之势,从床头抽出一把剑来,就向言陌刺去。众人还来不及反应,沈邝就已经近身到了言陌的跟前,言陌条件反射,往左边一躲,沈邝的剑,只刺中了言陌的肩膀。
只瞧沈邝右手一动,剑抽出,又向言陌刺去。沈寒衅见状,大喝一声:“逆子!”说那时迟这时快,沈寒衅一巴掌打在了沈邝的手腕之上,女眷惊叫之余,沈邝手中的剑跌落在地。又是一巴掌,沈寒衅是想了解了沈邝,竟敢行刺太子。
“不要啊!”孙柔却忽然叫道。
听到了孙柔的声音,沈寒衅终究还是掌风一转,对着沈邝就是一挥,打昏了他。可他余怒未消,大声唤道:“我看他也不需要诊治了,他这是得了失心疯!来人啊,把他交到大理寺,一切让陛下定夺。”
“是!”家丁上前,架起了再次昏迷的沈邝。
“慢着!”孙柔唤住了家丁,“老爷!”这一去大理寺,只怕真的是有去无回了,好不容易盼着儿女都回来了。
沈寒衅知道孙柔想说什么,却道:“夫人,这到底是大不敬!礼亲王和北燕的倾王都看着呢!你明事理,就……”
沈寒衅不忍太驳孙柔的面子,孙柔静了静心神,刚才是自己失了方寸,转过身,不忍道:“去吧!”
“那大夫!”言若怀提醒道,她也不想沈邝被带走,可刚才沈邝像是发了狂一般,而且他刺伤了言陌,是有目共睹的。公爹也是说的对,交给父皇处理,这才是最正确的方法,父皇,父皇定会看在沈家的面子上,不会轻易地要了沈邝的命地。
“太子受了刀伤,让大夫给太子看看,不能叫人家白跑一趟。”孙柔吩咐道,管家应承下来。
巳时一刻,大夫为言陌的包扎好伤口,巳时二刻言陌换了一身衣服,就和言礼、聂明轩离开沈府。巳时四刻,言陌、沈卓、聂明轩、沈随面见了德宗言魏。
未时,宫里就来人了,是宫中一名上了年纪的太监,听沈寒衅唤对方为陈公公。寒暄几句,陈公公就用他尖声尖语的声音说道:“相爷接旨吧!”
“臣接旨!”沈府的家眷全跪在了地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特命抚远大将军沈卓率,其下将士立即赶赴燕霞关,柳颜封为阵前先锋,平定草原余部叛乱。闵金行、彦英、哥舒华等人救驾有功,特赏黄金五百两,白银一千两。沈家有女,沈辟芷恭顺柔嘉、蕙质兰心、进退有度,甚得朕心,特册立为太子正妃,于百兴十年二月十八在东宫举行成婚大典。钦此!”
“恭喜沈相爷,恭喜沈姑娘!”念完诏书,陈公公道喜。
“谢主隆恩!”众人拜谢,陈公公把诏书交给沈寒衅,对我笑嘻嘻地说道:“为了沈姑娘的名誉,太子求了皇上,不要把你的封赏写在诏书里,所以闵金行、彦英等人的奖赏也有沈姑娘的一半。”
“多谢陈公公的告知!”我淡淡笑道。
“告辞!”陈公公任务完成,也要走了,他还要去东府沈家呢!
沈卓起身,道:“陈公公,我送您!”
真的要入宫了吗?看着言魏赏赐下来的银子,我自然高兴,想着明年就要入住东宫,心里还是不由地发慌。
这时,沈卓送完陈公公,来到我的身边,道:“这个赏银呢,姐姐你黄金拿一百两,剩下的四百两他们十人一人分四十两,白银你拿二百两,剩下的十人各分八十两。”
“好,听你的!”我对这些不太在乎。道:“主要是别亏待了你底下的人。”
“知道了,姐姐!”沈卓没皮没脸地笑道。
管家进了大厅,道:“老爷,李御医来了!”
心若阁,李御医让医女为我检查伤口,两道伤口,医女瞧了我一眼,并没有声张,对李御医说了下伤情。
然后,李御医道:“伤口已大好,听说北燕的御医治疗刀伤乃是一绝,看来不假,但是伤口太靠近心脏了,就算好了,以后常会伴有心悸。”
孙柔听后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对于我伤势,孙柔她可能要问仔细些,问道:“那以后呢!?要注意哪些?”
“没有特别注意的,好生将养着就好,忌口、不要做太过剧烈的运动,管控好情绪,大喜大悲会加重心悸的几率。”李御医看了着我说道。
这会,李御医又写了一份药单,交给孙柔,道:“希望夫人亲自去药铺去抓药,今天就开始调养沈姑娘的身子。”
“好,我现在就去!”孙柔拿了药单,起身离开。
孙柔走后,李御医这才说道:“沈姑娘,你这是怎么搞得!?两道刀伤都逼近心脏,另外一道,太子知道么?”
第150章 此情无计可消除(七)
“他应该不知道,因为他没问。”我摇头道。
“以后进宫,可要注意了!不能大喜大悲、大怒大笑。保持平静心态,还有,怀孕、生产时更加要注意。”李御医嘱咐着。
“你不是御医吗?不是常年在宫中吗?”我觉得有些好笑。
“生死两楼出事了,苏岩被杀,苏眉雪一口咬定就是你杀的,所以她叛出了生死两楼。”
“我杀的!?我那时候昏迷不醒,再说我又不会武功,怎么可能去杀苏岩。”我实在不解她这是什么理论。
“亦君说苏岩要杀她,而且是奉了命令,但生死两楼内部是不会下这种命令的,亦君这才断定苏岩叛出了,所以才拼死杀了苏岩。可是苏眉雪不听亦君的解释,带走了暗楼大部分的杀手。没有办法,亦君只能接替苏岩原来的事务,我接替亦君,所以,以后不会时常在宫里。”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好,我也不能久留,保重。”
“云翳,送李御医。”我吩咐道,门外的云翳出现,送李御医出府。
苏眉雪在我的印象里,应该不是这样的,她怎么会一口咬定是我杀了苏岩!是不是受了谁的蛊惑,我明天找她去解释解释。
翌日,阴雨绵绵,我打着伞站在苏府门口,管家不一会就出来了,说道:“不好意思,沈姑娘,小姐不愿意见你。”
“你跟她说,我有话跟她说。”我言辞恳切道。
“真是对不住,我们小姐她说,她跟你已经无话可说了!”说完,管家转身而去,示意了一下家丁,两名家丁会意,进了院子,把门合力关上了。
我看着苏府的门,迟迟不肯离开,良久,清流来寻,见着我就道:“表小姐来了,夫人让奴婢叫小姐回去。”
“她终究是误会我了!不肯见我!”我痴痴地说道。
“时间会冲淡一切的,小姐,咱们回去吧!表小姐还在等着你呢!”清流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只能这样劝慰我了。
回到沈府,大厅内,孙佳早就等候于此了,孙柔见我回来,便道:“是要嫁人的人了,婚期将至,现下你已不能再出门了, 明天宫中会送嫁衣过来,你试一试。”
“知道了!”苏眉雪不肯听我解释,心里多少有些不高兴。孙柔的嘱咐我答应了一声,便拉着孙佳回了心若阁。
“最近怎么不见小雯儿呢?”我回来两天了,沈雯竟然不来心若阁看我。
碧落为我们上了茶点,刚想回话,孙佳就道:“尘王要和牧青玦成亲了,所以她不高兴了!”
清流解释道:“三小姐喜欢尘王,她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里四五天了!”
“看来,我错过了不少事啊!”我打趣道。
“我听说北燕的草原很美,你在北燕到底经历了什么!?我好想听哟,你说给我听听!”孙佳缠着我给她说草原上的事,我被缠的头疼,只好讲给她听。
三日后,沈卓接到圣旨后,就立即出征了,聂明轩保持原来的位置,也没有回北燕,而是游山玩水去了。言魏对沈邝的判决也下来了,流放岭南。
今日是立冬,云夏正式进入冬天,风越来越冷冽,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尚未开花的梅树发呆。良久,清流来到院子里,说道:“小姐,宫里来人了,上次您说要改动的地方已经改好了,夫人请你试试。”
“好!”我的目光移转,看向院子门口,只瞧来的人身着华服,头戴凤冠,是个美兮倩兮的中年妇女。上次来送嫁衣的是言陌的贴身婢女——朱颜!
没想到这一次是皇后娘娘亲自送的。难道上次我要求的太过分啦,所以这次皇后娘娘亲自来抓包!?
这时的我,正在屋里画着言陌的画像,十一月二十是言陌的生辰,我准备亲自画一幅画送给他做生辰礼物,只是眼瞧高雌蕊来了,心想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先把画收起来。
少倾,在高雌蕊进屋后,我收拾好后赶紧行礼道:“臣女参见皇后娘娘!”
高雌蕊倒是和蔼,浅笑着淡淡地说道:“我们进去谈吧!”然后,又吩咐宫女们在外面。
“是!”我让高雌蕊先进去,示意清流上茶。
清流点头,行礼后起身离开。高雌蕊坐下后,又招呼我坐,“来,坐到我身边。”
高雌蕊在我面前,竟然没有用尊称,用起了‘我’!我低着头,坐在了她的身边,高雌蕊直奔主题,“我这次来呢!没有别的事,也不是你做得不好。”
我微微皱了一下眉,那是何事!?我紧张地玩着手指,我静静地听着。高雌蕊道:“这件事,是因我母家侄女而起。”
高孜如吗?高家人口简单,是山洲的簪缨世家,祖上都是以书香传家,而高太师只有一个儿子——高进,高进因公封为安国公。安国公只有两男一女,女儿就是眼前的高雌蕊,高正是高雌蕊的哥哥,世袭安国公,底下也只有两个儿子。而高雌蕊的弟弟是新任的礼部尚书——高此,高此膝下也就只有一男一女,高孜如就是高此的女儿。
那高孜如和言陌也算是青梅竹马,高雌蕊说到这,我也能猜到七八分了。我没有说话,高雌蕊就继续道:“是我那弟媳妇求到了我的面前,说我那侄女听说阿陌要娶正妃了,就突然抱病,茶饭不思。”
是相思病害的茶饭不思吧!我暗自悱恻道。高雌蕊继续说着:“而我家就这么一个女娃,自然是宠得不得了,看到她茶饭不思,就求我让孜如也嫁到东宫,说是孜如的心愿,就算是为妾她也是愿意。”
为妾也不得了啊!依言陌的性子要么不同意,一旦同意他会顾念青梅竹马之情,侧妃的位子是要给的!见我不说话,高雌蕊的语气更加的柔了,“阿陌是不同意的!可我那弟媳在我的宫内哭得死去活来,想想谁来都不合适,所以我这才借着送嫁衣之名,亲自来……”
第151章 感君怜,知我意(一)
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方法,高家那么就收了个这号人物为媳妇,而我这改嫁衣还改出拐来了!
哎呀,谁来救我!这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好不容易送走个哥舒舞,又来了个高家如儿!
清流此时端着茶进屋,我正当不知道要说什么,急忙道:“娘娘说了这么多,定然口渴了,先喝杯茶润润喉。”
其实高夫人一招,也算高明,为了女儿也是拼了,高此刚升为礼部尚书,他家的家训都是为官、为人都要行的正坐得端,自然不想不屑这种方法。
但是,架不住高夫人爱女心切,在这种情况下,就只能她站出来了。
让高雌蕊以皇后的身份向我施压,自降身份为妾,让世人怜惜她高孜如。
清流奉上茶水后,自觉地退出房间,高雌蕊假意端起茶杯喝茶,实则是在观察我。
少顷,我打定主意道:“这件事,其实也好说,怎能劳烦娘娘亲自来说呢!只要皇上下一道旨意,我们沈家也是没有意见的。”
“你这是同意啦!”高雌蕊心中一动,嘴角带笑地问道。
“既然娘娘都亲自来了,也算是抬举我了,毕竟我还没嫁过去。只是这侍妾不合高姑娘的身份,只怕娘娘也不会同意。”
我顿了顿,既然要答应,何必不大方一点,许个高位,再提条件,毕竟是她们有求于我,又道:“侧妃,婚期不能与我是同一天,她必须要迟一个月,而且只能以纳妾之礼娶她过门。”
高雌蕊脸上保持着微笑,听了我的条件,稍稍迟疑了一会,最后,还是答应道:“好!你们进来吧!”
宫女们鱼贯而入,嫁衣整整齐齐地叠在了盛器里,高雌蕊整理好仪态,又恢复了和蔼的面容,“你试试嫁衣吧!有不合适的地方再改。”
宫女们服侍我穿好嫁衣,我并没有什么不适感,
“如何!?”高雌蕊依旧笑意吟吟的问道。
“腰身这里还需再改小一点。”我回答道,少顷,我换上常服,嫁衣清流叠好嫁衣,又交还到高雌蕊身边的宫女手上。
“那好,此事就这么定了!听说你受了伤,好生休养!”高雌蕊假模假式的说完,就带着她的人转身离去。
指婚已过,指婚就是皇室婚礼没有议婚的过程,而由皇帝指婚代替,皇子长到十五岁一般就要成婚。
接下来就是初定,初定即是民间的放定礼,由太史局选取吉日举行,内容是皇帝赐给正妃家礼物、在正妃家举行定婚宴。
初定定在了十一月初十五,就是十五天后,初定宴请的是正妃家的族人,还有那日休沐在家的官员及家眷,这下就有得热闹了!
初定的前一日,沈老夫人就带着沈明雀一家老小来到了府中,无奈,孙柔只好把正在和沈倩聊天的我,还有沈雯唤了去。
大厅内,我低着头瞧了一眼,沈老夫人坐在了主位,沈明雀两夫妇,坐在了沈老夫人左手边的位子上。
沈随现在是御林军副统领,今日是他值班,所以没来,来的是他的妻子江玉梅,还有两个孩子,沈蓉自然也是要跟来的。
看到我的到来,沈老夫人笑嘻嘻地向我招手,“离儿,来!祖母听闻你受伤,应该早些时候就来了的,但又怕打扰到你休息,心里啊不是个滋味,明天又是你的初定日,怕又赶不上,想想还是今日来罢。诺,”沈老夫人示意身边的景祥。
景祥拿着一个首饰盒,把它交到了沈老夫人的手上,“这是祖母地一点心意,你收下。”
“谢祖母!”清流上前接过首饰盒。
接下来,沈明雀夫妇也添置了一盒礼物,清流照样依礼收下,“谢谢大伯、伯母。”
“谢嫂子了!”江玉梅也有礼物,此次是碧落上前。
再者,是沈蓉,沈蓉能添置的物品不多,碧落接过,“谢谢小妹了!”
接下来,我退到沈雯身边坐下,闲聊了几句后,就和沈雯、沈倩找个借口离开了大厅。
时间到了酉时二刻,用过晚膳,沈明雀一家自然留了下来,当晚,沈随也赶了过来。
初定当日,卯时四刻,我早起梳妆,辰时二刻大厅内用早膳。
巳时整,宫里来的人浩浩荡荡地,引得不少人瞩目。沈寒衅早就穿朝服迎于大门外,而沈府外,也驻足了不少人观看。
巳时三刻,沈寒衅看到了来人,是皇后娘娘高雌蕊身边的元尚宫亲自来的。
仪币陈设于正堂,赐币陈设于阶上,赐马陈设于阶前中道。
礼物分为两种,一种称仪币,赐予正妃本人,将在奉迎时抬回皇子府邸;一种是赐币,是赐给正妃父母家人的,是真正的彩礼。
仪币则是包括首饰、衣料、日用银器等。
元尚宫在府内对着礼单念道:“第一抬,黄金六百两、白银八千两。”
元尚宫行至第二箱,念道:“第二抬:水晶紫晶御凤钗一对、纯紫水晶吊坠一对、尊紫檀水晶玉镯一对、有镶嵌东珠珊瑚金项圈一个。一色宫妆千叶攒金牡丹首饰一盒、朝阳五凤挂珠钗一支、景福长绵簪两枚、凤凰钗两支、凤凰展翅六面镶玉嵌七宝明金步摇两支、金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两支、珍珠碧玉步摇两支、衔珍珠的大小金簪各三支;”
“第三抬:蓝宝石南洋珍珠耳环一对、白玉耳坠一对、嵌东珠二颗的金耳坠二对、金镶红宝石耳坠一对、素银耳坠一对;金镯二对、金镶玉手镯、银手镯两对、珊瑚手钏;嵌珠金项链两条,珍珠项链两条、金镶玉项链四条。”
“第四抬:嫁衣一套、各式朝服共十套。”
“第五抬、第六抬:绸缎两百匹,其中苏绣六十匹、蜀锦四十匹、织锦四十匹、罗绸四十匹、烟纱十匹、金丝软烟罗十匹。”
“第七抬:做各式袄褂被褥的貂皮、獭皮、狐皮等皆二十张。”
“第八台:棉花四百斤。”
“第九抬:饭房、茶房、清茶房所用银盘银碗银壶银碟等若干。”
第152章 感君怜,知我意(二)
后续还有,聘饼:一担(五十公斤)
海味:八式,每款通常分两包。其中发菜是必须的,以取其发财之意,而其他的海味有鲍鱼、蚝豉、元贝、冬菇、虾米、鱿鱼、海参、鱼翅和鱼肚等。
三牲:两对鸡,两雄两雌(如父母不全﹐这则一对已足够)﹔猪肉三至五斤起双飞(喜只飞),即一片相连开二,以表示丰硕诚恳的敬意。
鱼:大鱼或鲮鱼;意即腥(声)气;寓意有头有尾年年有余。
椰子:两对,即有爷(椰)有子的意思。
酒:四支,寓意爱情浓郁。
四京果:即龙眼干、荔枝干、合桃干和连壳花生,以祝福子孙兴旺,亦含圆满多福,生生不息之意。
生果:寓意生生猛猛
四糖:即冰糖、桔饼、冬瓜糖和金茦,寓意甜蜜,白头到老。
茶叶、芝麻:因为种植茶叶必须用种子、故以茶叶作礼品,暗喻女子一经缔结婚约,便要守信不渝,绝无后悔,亦即「油麻茶礼」。
帖盒(礼金盒):内有莲子、百合、青缕、扁柏、槟椰两对、芝麻、红豆、绿豆、红枣、合桃干、龙眼干,还有红豆绳、利是、聘金、饰金、龙凤烛和一幅对联。
香炮镯金:香(无骨偷脚青),炮(大鞭炮和大火炮),镯(龙凤成对喜镯)。
斗二米:男方准备十二斤糯米、三斤二两砂糖。这是给女家做汤圆的,以取其圆满,甜蜜美满之意。
良久,元尚宫才把二十抬的礼单念完。然后就是赐币,元尚宫又道:“赐给正妃父亲沈大人黄金十两,白银七百两,狐皮朝服一件,薰貂帽一顶,金带环、手巾、荷包耳挖筒等配饰一份,备鞍马一匹。”
念完沈寒衅地,元尚宫又道:“赐予正妃母亲沈夫人,衔珍珠的金耳饰三对,狐皮袍一件,獭皮六张,雕玲珑鞍马一匹。”
接下来是沈府其他人,沈卓的那份就由沈寒衅代领,总之沈府上下,言魏都照顾到了。
受礼后,沈寒衅率领子弟在中阶下以东望宫阙行三跪九叩礼,孙柔率女眷在中阶下以西行六肃三跪三拜礼。
尚食局照例备酒宴五十桌,羊三十六只,饽饽桌五十桌,黄酒五十瓶到沈府设宴庆祝,二十四司中的司乐进府。今日所有不当班的公侯世爵、内大臣、侍卫和二品以上的官员及命妇,都会过府一聚,鸿胪寺派官员引礼,钦天监派官员报时。
元尚宫念完礼单,任务也就完成了,孙柔道:“元尚宫,辛苦了,留下来吃顿便饭吧!”
元尚宫浅笑道:“不了,宫中还有许多事等着奴婢处理,奴婢就先行回宫了,多谢沈夫人的茶!”话落,喝了一杯茶,就退出沈府。
东府沈家得了礼品,很是高兴,孙柔却没心情,她还在清点聘礼。巳时三刻,沈寒衅和沈深刚到门外,孙老侯爷就携家眷到了,“岳丈大人、岳母大人!”沈寒衅揖礼道。
“好好好!”孙老侯爷笑道,“恭喜恭喜啊!”
“孙老侯爷、孙老夫人好!”沈深揖礼道。
“请!”管家把两人请进府中。
“大舅哥!”沈寒衅对孙侯爷是平辈,行的是平礼。
“恭喜啊!”孙侯爷笑呵呵地说完,就和孙夫人进了府。
“姑父!”孙虑沉稳、孙佳俏皮地唤了一声后,孙佳就欢快地跑进了沈府。
“亲家母,你好呀!”孙老夫人主动打起招呼,孙老侯爷表情淡淡地,不太想跟东府沈家的人有太多交流。
“亲家公、亲家母,你们来啦!你们看看,皇上下了好多聘礼呢!”沈老夫人起身,乐不可支地说道。
“沈老夫人好哇!你的身体还是这么硬朗。”孙侯爷和孙夫人进入大厅,孙夫人笑道。
孙佳眉头一锁,她不想应付沈家一行人,快进门那一刻便偷偷地转向,向心若阁走去。孙虑看着孙佳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心若阁,我和沈雯聊着,沈雯得了东西就过来了,兴奋道:“二姐,你是没看到,那聘礼整整有二十抬,礼单好长一摞。”
对于这些,我只是淡淡一笑,问道:“跟我说说,你都得了什么!?”
“不告诉你!”沈雯神秘兮兮地说道。
“在说什么呢!说给我听听。”孙佳走进房间。
“表小姐。”碧落行礼道,因为清流是我的贴身侍女,心又细,心若阁的账一直都是她在管理,自然是要跟着我进宫的!所以,此时的她,正在跟孙柔一起清点礼品。
大厅,孙柔和清流终于清点完了,孙柔专门让人清理出了一个库房,放这些礼品。清点完了,孙柔就吩咐家丁把礼品搬去库房。
“看来我来得有些迟了!”沈苑的声音传了进来,只见沈苑笑吟吟地走进大厅。
沈苑看着还没搬完的聘礼,笑道:“哟!瞧瞧,到底是太子正妃,这么多的聘礼,可见皇上是多么器重二哥!”
“王妃说笑了,当年的聘礼也可不少呢!”孙柔那时可看见了的,沈苑的聘礼与今日的聘礼可不相上下。
“嫂子可别笑话我了,我哪能和辟芷比啊!对了,辟芷在哪呢?我准备了些心意,给她添置点陪嫁。”沈苑能在王府一直屹立不倒,不止单单靠逍遥王就行的。她只有一个女儿,却让逍遥王除了她以外,没有纳任何一位为侧妃,没有点手段和魄力是不可能的!?
“她在心若阁呢!”孙柔也不想和她有过多的口舌之争,沈苑这人惯会在别人面前做好人。
“母亲,女儿等下过来陪你。”
“好,你去吧!”沈老夫人笑道。
搬完聘礼,孙柔使眼色让清流赶紧回心若阁。清流走后,孙柔就笑吟吟地说道:“母亲、娘,我们这些女眷就去内院吧!有女眷在,那些男宾们都不好聊天了!”
“是是是,我们不是看你忙吗!也就没打扰你。既然你都忙完了,我们就去内院吧!”说完,沈老夫人起身。
第153章 感君怜,知我意(三)
少顷,一众女眷离开了前厅,去往了后院。
沈苑带着两名婢女来到心若阁,她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见到沈苑,四人立即起身行礼,“参见逍遥王妃。”
“起来吧!”沈苑话音刚落,就坐在了凳子上。“来,离儿,让姑姑看看你。”因为刚才有外人在,沈苑才叫我的字,现下是在内阁,沈苑就直接唤了我名。
我坐在了沈苑的身边,“看看都瘦了!这样可不好,这女人啊一旦嫁入皇家,身体就要养好一点,这才好生养。”沈苑抓着我的手,关切道。“你看倩儿,她就是身体好,一举得男,只要带好承哥儿,那弘亲王的封号就是承哥儿的。”
“谢谢姑姑关心!”沈苑来了,我们四人都不太搭腔。
“你看,姑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金银珠宝宫中肯定来了不少,交子都是大额的,你在宫中也用不到。姑姑就给你备了一些地契和散碎的银子,你在宫中可以用这些疏通疏通关系,打赏打赏一些公公和姑姑们。”
沈苑倒是有心了,想必是看在言迷的份上吧!“那就谢谢姑姑的好意了。”碧落接过沈苑身后两名婢女手中的盒子,我浅浅一笑,沈苑出手还是阔绰的,到底是王妃,有些家底,不像东府沈家从上到下,小气的很!
巳时四刻,沈深已经进入前厅陪着那些早就到了的休沐官员。沈寒衅还在外面等候,而此时,宾客纷至沓来。梁淀、沈芙是其中之一,梁淀揖礼、沈芙俯首道:“叔父!”
“来了就好,进去吧!”沈寒衅招呼他们进府。
接下来,沈寒衅看见了几张熟悉的面孔。高正携妻登门,兵部尚书刘赟携妻登门,定中侯江宏携妻登门,还有好几位相熟但并不在休沐中的官员也都纷纷登门。
午时二刻,沈寒衅率有官职的男性亲属宴于外堂,升堂就坐。正妃亲族中有职官员坐东面西,其余来宾坐西面东。宴会由奉茶、奉果、奉酒、奉馔酌酒等程序组成,中间司乐来的人奏乐助兴。
此时,宴会正式开始,亲眷在内院吃席,孙柔在内院招呼着。在席上,我也见了不少熟面孔,大理寺少卿家里的徐江燕。鸿胪寺少卿东方晓之妹东方媛,我有些许疑惑她怎么来了,想想也是她哥哥是鸿胪寺少卿,今日的初定,她哥哥要在,所以她来了,也并不奇怪。
还有御史大夫的女儿纪晓,我又四处望了望,没有看到苏家的人,便问孙柔,“苏家没来人吗?”
“自苏国公的儿子死后,他们两夫妇就甚少出门了,说来奇怪,燕西侯也没来。”孙柔并不知道其中的事,自是不知道他们为何不来的原因。
我低下了头,看着席面上的膳食,并没有胃口,忽然有人道:“咦,一向与咱们未来太子妃交好的苏姑娘怎么没来呢!?”
我抬头望去,说话的是徐江燕,东方晓却开口道:“我可听说,人家在北燕可是伤了人家苏小姐的心呢!”
我眉头紧锁,她这么一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我的身上,她哥哥是鸿胪寺少卿,经常与他国使臣打交道,听她这话,好像是听到了什么消息,我浅笑道:“闺蜜之间吵吵架,是正常的”
而纪晓也为我说话,出声说道:“你东方媛又在何处听得了小道消息,没得到证实,就不要拿出来,免得让人笑话。”
不知谁说了一句,“是啊,我经常看到她往茶楼里钻呢!”沈雯和沈倩抿嘴一笑,东方媛听后,再不说话了。
午时四刻,宴会结束,全体官员在阶下望宫阙行三跪九叩礼。孙柔与命妇宴于内堂,程序也是如此,此为定婚宴。
宴席结束后,内院定了戏班子,一些喜欢听戏的家眷就留下来听戏。孙老夫人和孙夫人则来到心若阁,梁淀夫妇留了压箱的物件后就跟着东府沈家一家回去了,听说回去时,沈老夫人开心极了。孙老夫人笑道:“她如何不开心,只是给离儿添置嫁妆送一份礼,昨日就来了,今日一大家子占尽了便宜,你说他们开不开心!?”
孙夫人淡淡一笑,说道:“她们呀,都是进的多,出的少,算盘打得精妙。”
我笑而不语,她们东府沈家的为人,这西府沈家上下有谁不知道呢。“唉,可惜我们的离儿,过完年就要入宫了!”孙老夫人怜惜道。
“一入宫门深似海,这一进去就很难出来了!”沈倩苦笑道,她深知这其中的苦楚,嫁入王府都已经这样了,宫中更加艰难。
“没关系,太子他会护着我的!”我这话说的都没底气。
众人陷入沉默,少顷,还是孙老人打破沉默,“好了,这以后的事呀,都要靠自己,我们就不要说这些了,来!”孙老夫人招手,她身旁的婢女拿出了整整四箱盒子,“这些都是我的一些体己东西,宫中人心复杂,打点的地方很多,所以用银子的地方也很多,有些账能不用明面上的就不要用明面上的,你留着傍身。”
孙老夫人说得很实在,指着其中的一个箱子说道:“这里面我还给留了早些年我在我姐姐那,就是已经过世了的太后,听到的一些宫中秘闻,我都记录了下来。宫中的弯弯绕绕,多了去了,所以你看看,它可以躲过一些暗算。”
“知道了,外祖母,我会多加小心的。”我点头。
“舅母这里呢!就没母亲这么细心了,你也知道舅母家都是书香世家,别的不多,就是书多,这里有几本杂记和字帖的孤本。在宫中,太子不会时常陪着你的,你闲时可以看看书、练练字帖,让自己多静静心。”
“好,谢谢舅母!”与孙老夫人、孙夫人聊天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就到了晚上。
晚上的宴席都是沈家和孙家的人,听戏的内眷们,听完戏这都识趣的很,到了晚宴时,都乖乖地回去了。沈倩用完晚膳,留下了她为我准备的嫁妆,也匆匆带着承哥儿回去了。
第154章 感君怜,知我意(四)
孙老夫人一家用过晚膳都留了下来,孙老侯爷、孙侯爷、孙虑、沈深和沈寒衅在书房讨论大婚之日的送亲流程。孙老夫人和孙夫人则是和孙柔讨论着陪嫁物品,孙佳和沈雯则在我的心若阁看着别人送的压箱物品。
孙柔甚是苦恼,道:“这聘礼实在是太多了,唉,娘,女儿真是头疼,对方到底是太子,不像倩儿那样,这离儿的陪嫁不能太寒酸。”
“他们过来的聘礼是整整二十抬,我们给的嫁妆十抬到十二抬的样子,如果太多,也就不像个清廉之家了!别人说的闲话就会传到皇上的耳朵里,这就不好了!”孙老夫人开解道。
“那还有什么要改动的地方吗?”孙柔问道。
“聘礼的礼单之中,首饰这里大多都是以朝贺、国宴等这种大场面时才能用到的,小姑可以再添置一些平时所用的首饰,特别是项链、手镯、耳坠这些。”孙夫人仔细挑选出礼单上所需要补上的缺漏。
孙柔耳目一新,“谢谢嫂子。”
“还有那四百斤棉花,可以拿来多制些棉被、垫褥,离儿她现受了刀伤,旧年又那么一下,身子肯定大不如前了,所以,棉被和垫褥要多准备一些。”
“哦,还有,补药!”孙夫人忽然想到了这些,“多备些补药,以防不时之需。”
“好,我记下了!”孙柔点头道,把这些都一一记下。
“还有,可以备些书画。”孙夫人道。
“柔儿,你看,不足的地方,其实都可以从这些地方去凑。这些东西,既不会引起皇上的太多忌惮,又是离儿以后需要的。”孙老夫人循循善诱,“所以,柔儿,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孙柔点头,道:“是,女儿知道了!”
三人深谈到子时,才把陪嫁的礼单商议出来,接下来的日子,就只按着礼单来准备嫁妆了。日子转眼来到腊月初八,家家户户都开始准备起过年的事宜了,看着清流端上来的腊八粥,我想起了一首民谣,我吩咐清流备上纸墨,我想写下来。
边写边道:“小孩小孩你别馋, 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粥,喝几餐,稀哩哗啦二十三。二十三,祭灶爷,灶爷高兴好话说上天! 小孩小孩你别馋, 爸妈忙把年货办。 又买糖,又买糕, 年糕发糕萝卜糕。 做香肠、腌腊肉, 凤鸡板鸭看了口水流!小孩小孩你别馋, 三十就吃年夜饭。 切腊肉、烧黄鱼,年年有鱼年年余。”
“包饺子、做火锅,合家团圆欢乐笑呵呵!小孩小孩你别馋, 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粥喝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做豆腐。二十六煮煮肉, 二十七杀年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玩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写到最后,我又想到了周若航,我的手顿时停顿了一下,我有多久没有想起他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感叹,他,正在慢慢退出我的生活!
言陌的生辰礼物,我早已送出去了!
而今年孙柔和沈寒衅决定就在自己府上过年,哪都不去,只是,沈卓在前线带兵,不能回来过年。但他答应过我,会在我出嫁时,结束战争,他说他要参加姐姐的大婚典礼。
日子就像民谣里唱的那样,一天一天地流逝,就这样平平淡淡地把年过完了。而最让我高兴地不是婚期将近,还是言迷回来了,她准备参加完了我的婚礼,再回萦阳。
时间过得很快,二月的到来,冬雪初融。二月初十,沈卓大胜而归,沈卓赏赐黄金万两,柳颜被封为大都督,镇守草原。
二月十一,聂明轩云游归来,二月十二,他在京中置了一套房产住下。
二月十七,成婚大典前一日,巳时,沈卓带着家中族人将整整三十二抬妆奁送到东宫,其中当然包括皇上所赐的仪币,送妆奁的沈家族人由尚食局设宴款待。
晚上,言迷、孙佳、沈雯到心若阁陪我,孙柔却嘱咐四人不能疯得太晚。我们几人太久没见面,自然没有把孙柔的话放在心上,以至于寅时四刻时,我还昏昏欲睡,根本起不来。
好不容易到了卯时,清流才把我从床上扯起来,首先是梳洗,然后,宫中来的嬷嬷为我盘发、梳妆。这是个繁琐又无聊的过程,途中我都在打着瞌睡。
辰时,同我差不多时辰起来的言陌,已经着蟒袍补服到达了丹凤宫,言魏昨日歇在了皇后高雌蕊这。丹凤宫前,陌整理好衣服再入丹凤宫内,言陌和高雌蕊坐在主位,言陌对着二人行三跪九叩礼。
行完叩拜之礼,言陌留在了丹凤宫用早膳。
辰时二刻,孙柔送了点吃食糕点到心若阁,“今日的大典礼仪繁多,一旦上了花轿,要到晚上才会有吃食,你先垫垫肚子。辰时三刻,宫里的司仗大人就会带着随侍女官来了,到时候你就吃不成了!”
“嗯!”我点点头,因为还在梳妆盘发,我身体移动不得,眼眸瞟了一下碧落,说道:“碧落,快点,把盘子端来。”我早就饿了,如不是孙及时送了这些糕点,只怕我撑不到晚上。
我急忙拿了几块糕点,塞入口中,少顷,我吞下一口,才含糊地说道:“快,茶!吞不下去。”
为我上妆的清流皱眉道:“小姐,你一口包多啦,不急,慢点吃。”
碧落很快就把茶水端到我的面前,一杯茶大口喝下,口里的吃食,终于吞了下去,“我还是看见宫里快来人了嘛!”
嘴角还有茶渍留下,清流眉头又是一皱,“看吧,你吃点东西吞不下,喝了口茶,妆又花了,奴婢又要补妆,耽误了吉时,可不得了。”
“好好好,我慢点!”我嘟囔道,心想,到了宫里看我怎么收拾你!
辰时三刻,司仗司选取年命相合生辰无忌的八名担任随侍女官,由两名司仗各带领四名宫女分别到沈府和东宫敬侯,步军统领负责清理自宫门到沈家的道路。
从宫门到沈家是一条直路,这条路上,早早就等候了不少百姓,就连一些高门大户里的家丁和侍女们都跑出来看热闹。
第155章 感君怜,知我意(五)
巳时,一名司仗到达沈府。
一切准备就绪后,銮仪卫预备红缎围的八抬彩轿,在东宫门外等候太子言陌。尚宫局选取年命相合生辰无忌的正四品内侍公公一人率领从九品太监二十人、护军参领一人率领护军四十人,跟着太子言陌负责迎娶新人。
巳时二刻,一串鞭炮响起,队伍出发。
高府就坐落在皇城边上,鞭炮声一响,高府内自然能听得到。琴瑟阁,高孜如坐在床边,她今日的气色稍稍好了些,这才从床上坐了起来,身子靠在床头。
“今日就是他们的成婚大典么!?”高孜如听了言陌要娶沈家二小姐为妻后,就一病不起,一直浑浑噩噩地。虽然,她的母亲在姑母前求了恩典,但到底只是侧妃,以妾室之礼嫁入东宫,以后凡事都要低她一头。
“小姐,我们不管他们。”抱月心疼自家的主子,自家主子从小和太子一起长大,盼着望着,太子有一天能娶她过门,没想到,竟被沈家的那个女人捷足先登了!
“这么大动静,怎能装作听不见呢!唉!”高孜如气若游丝道。
“小姐,你要赶紧好起来,你下个月十九就要入宫了,这样子根本斗不过她的。”抱月劝慰道。
“我哪斗得过她,她的一句话就让我迟一个月嫁入东宫,现下,我只求嫁入东宫后,能安安静静地在自己的殿内度过余生。”高孜如心气高,这一下的打击,已经彻底把她击垮了。
巳时四刻,迎亲的队伍,停到了沈府门口。言陌满心欢喜地下了马,沈随拦下言陌,笑道:“要想从此过,留下红包来。”
今日是言陌大婚,都有时辰,虽然这拦门设障是必须的过程,但沈随也不太敢拦言陌太久。言陌今天这一身红色的蟒袍,穿上格外喜庆,他今日的心情也格外的好,天气也格外的给力,所以,言陌示意身边的内侍,给了沈随和在门口的每一位家丁。收到红包的沈随身子随即一侧,让言陌进府。
言陌今日一路通关,在心若阁外,却遭遇了困难,这是由言迷和聂明轩组队设下的队伍。心若阁内,宫内的女官们正在为我穿上嫁衣,“呵呵呵,”碧落则是在门口,偷听院外的对话,还时不时发出一阵傻笑。
“笑什么呢!?这么远,你未必听得到啊!”清流皱眉,这屋里忙不赢,她却在门口偷听。
“太子被郡主和倾王问得一愣一愣地。”碧落并没意识到清流的不高兴,但我和清流就是喜欢心思单纯的碧落。
良久,言迷和聂明轩终于放行了。来到房前,沈卓是这最后一道关卡,沈卓说道:“这屋内女眷众多,太子爷,你准备的银子够不够多啊!?”
我已穿戴好嫁衣,我坐到床边,宫中的女官,为我盖好盖头。现下,就是沈雯、沈蓉、孙佳等女眷的天下了,反正银子不够多,绝不开门。
我静坐在床边,女官们和女眷抵挡着门,外面的人推着,还不时向屋内丢红包。一时之间,众人哄抢,热闹不已。清流不管这些,就站在了我的身边。碧落是个爱热闹的,上去争夺了一番,竟也抢到一个红包,高兴地对清流挥了挥。良久,女眷们尽兴了,这才把门松开,让迎亲的队伍进来。
这时,作为新郎官的言陌,来到内屋,温柔地牵起我的手,心中的喜悦不言而喻。我不说话,跟着言陌走出了房间,来到沈府正厅,站到了沈寒衅和孙柔的面前。
婢女端着茶水来到言陌的身边,言陌接过茶杯,上前一步,道:“岳父大人,请喝茶。”
沈寒衅接过茶杯,浅啄一口,把茶杯一放,身边的管家把红包递给了沈寒衅,沈寒衅道:“嫁入夫家后,望你们夫妻恩爱,举案齐眉。”
“是,女婿、女儿知道了!”
婢女再次端着茶来到言陌身边,“岳母大人请喝茶。”言陌把这杯茶交给孙柔,孙柔接过茶杯,抹掉眼角的眼泪,接过婢女递过来的红包,交到了言陌的手上,哽咽道:“望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好好对我女儿!”孙柔抓住言陌的手,最后小声地对言陌说道。
“吉时已到!”礼部官员唱道,内监将彩轿陈于中堂。两名随侍女官扶着我出阁,两名随侍女官伏侍上轿下帘。
八名内监抬起,灯笼十六、火炬二十前导,女官随从,言陌等人出大门骑马。前列仪仗,内侍公公、护军参领分别率属官与护军前后导护。礼部官员又开口唱道:“起轿。”
此时就已经到了未时,一路上英俊不凡的言陌引得众人纷纷注目,都道这沈家姑娘真是好福气,能嫁入东宫。未时二刻,到东宫外,仪仗停止、撤去,众人下马步入。女官随轿到东宫伺候我下轿。
这时,宣旨太监早就等在了东宫宫门前,女官在我耳边低声提醒,“宣旨了!”
我和言陌跪下,只听那太监念道:“正一品宰相之女沈氏辟芷,温婉淑德、娴雅端庄,甚得朕心!着,册封为太子正妃,以承宗庙。授以沈氏太子妃宝册、金印,望汝,内驭后宫诸嫔,以兴宗室;外辅夫君,以明法度、以近贤臣。使四海同遵王化,万方共仰皇朝。”
“谢父皇、母后。”我和言陌行跪拜礼,最后我道:“谨遵父皇、母后教诲!”
众人起身,随侍女官扶我入宫。随后举行合卺仪式,由在此等候的命妇负责。
此时,东宫到处张幕结彩,设宴六十席,羊四十五只,款待沈家父母及亲族人员。出席人员与礼仪程序与在沈家举行的订婚宴一样。
合卺仪式结束后,已是酉时,言陌在外陪着宾客喝酒,我则就在寝殿等候,我坐在床边,实在无聊,便小声地问道:“清流,这里大不大?”我还没来过东宫,根本不知东宫是什么样的。
站在我右手边的碧落笑嘻嘻地回答道:“宫里挺大的,比心若阁大多了,寝殿也比在沈家的时候宽敞。”
第156章 感君怜,知我意(六)
碧落心思没那么多,清流忍不住笑了笑,道:“那是肯定。”
“碧落,看看有什么吃的!我快饿晕了,外面怎么还不结束啊!”我嘟囔道。
碧落不敢上前,只敢踮起脚尖,瞧了瞧,“有小炒耳尖,有醋溜土豆丝,冰晶桂花糕……都是小姐爱吃的,太子爷都惦记着呢!这不,今日就上齐了!”
“先让我吃块桂花糕吧!压一压。”碧落听后,立即给我拿了两块桂花糕来。
时间很快来到酉时四刻,宾客都散去,言陌迈着沉稳的步伐走来,进入寝殿,我顿时有些紧张了。“你们都下去吧!”言陌按下心中的激动,面带常色的吩咐道。
“是!”清流、碧落和站在门外的两名宫女一起退下,清流和碧落出了殿门,顺手把殿门也关上了。言陌拿起了桌子上的秤杆,轻轻地掀起了我的红盖头。我紧张的小眼神瞬间落在了他的眼眸里。
放下秤杆和盖头,来到我的身边坐下,我的气息有些急促,他还没有说话,我就开口道:“我饿了!”
言陌脸色一蒙,我继续道:“可不可以先吃点东西,要不然没力气。”
言陌这才反应过来,“哈哈哈哈哈!”大笑了出来,最后,点点头,“好好好!”
我赶忙起身离开,来到我心心念念的美食面前,对于刚才的举动,我还是心有余悸。
虽然前世,我和周若航有了夫妻之实,但这一世,我心底还有那么一丢丢的小紧张。再者说了,古时候,大户人家和宫中的皇子们不都是有通房丫鬟这么一说吗!何况言陌都是太子,经验比我足,战力应该也不俗吧!
我拿着吃食,一边想着,一边偷偷盯着言陌,只瞧他坐在床边也不过来,还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看着我,我岔开点话题,道:“你不过来吃点么?”
“你吃饱点,我不好意思跟你抢东西吃,你要是吃不饱,我等会怎么吃你呢!?”言陌说的通俗易懂,我怎会不知,脸上忽然一红,只觉得火辣辣的。
“你!”我皱眉娇怒道。“你怎么这么不正经!?”
“你已经嫁于我为妻,在妻子面前要什么正经!”言陌笑道,坐在床前,托着下巴,带着一丝玩味的神色看着我。
我的脸颊愈发红了,我不想说话了,低头吃起东西来。
良久,言陌已经宽衣解带,拉着已经吃完东西的我,让我坐在了铜镜前,小心翼翼地为我褪去发间的头饰,在我的耳边说道:“今天你辛苦了!”
卸下首饰,还打来了热水,就像寻常夫妻那般,看着我卸了妆后,一把把我从凳子上抱起,来到床边,柔情似水地说:“你知道,我等着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
我环抱着言陌的脖子,低头不语,心里却有个声音说道,我知道,我一直知道。
“离儿,你终于嫁我为妻了!离儿,离儿,我爱你!”说完,言陌的吻轻轻落在了我的红唇上。
而后,言陌在我耳边呢喃道:“我言陌执子之手,定陪你痴狂千生;深吻子眸,伴你万世轮回。”
“望你吻我之眸,遮我半世流离;望你抚我之面,慰我半世哀伤;望你携我之心,融我半世冰霜。”这是我对言陌的期许,眸里含情,只愿你今生今世能拂去我心中的哀伤,弥补前世我俩前世未尽的情缘。
言陌的身体微微一震,渐渐地加深了在我红唇之上的吻,两人慢慢地倒在了床上。
少顷,言陌显然不满足在两人之间的吻上,气息越发急促。
我的呼吸开始不稳,而言陌的吻一直往下。我喜欢这种感觉,渴望着言陌温柔的吻,言陌还在探寻着,并不急功近利,他循序渐进着。
我的意识沉沦,言陌欣喜,他的离儿,他的离儿。
言陌的吻逐渐加重,让我情不自禁地唤道:“阿陌!”
这一声柔情似水,扣人心弦!彻底让言陌沦陷,“离儿,我爱你!”
“不怕,我会轻点!”言陌轻声细语地在我耳边呢喃道,另一只手安抚着紧张的我。
当真正的迈出那一步,“额!”虽然痛,但也伴随着愉悦。
我已经许久没体验过这种感觉了,言陌和周若航是一样的温柔。
而在这一刻,更是让言陌欢喜不已,他的离儿至此终于成为了他的女人,他要把她彻彻底底地占为己有,不允许其他男人窥视!
如此真好!真好!渐渐地两人沉迷在了这夜色之中,共赴云雨。
翌日,卯时四刻,我和言陌穿戴好朝服,因为太后早崩,所以不用行至太后宫中。
两人来到丹凤宫中,在皇帝、皇后面前行礼,在尚仪的主持下言陌三跪九叩、我六肃三跪三拜,至此辰时二刻,四人才一起落座食用早膳。
今日,言魏休朝一日,所以今日所有官员休沐一天。
在丹凤宫用完早膳,我和言陌回到东宫。昨晚,雨下了一夜,早上空气非常清新,从丹凤宫到东宫路程并不远,我们商量走回东宫。
东宫的主殿是凝阳殿,作为言陌的寝殿,内设有前殿和书房,后殿才是真正的寝殿。
除了凝阳殿,东宫还有设有主殿:窈淑殿,偏殿有夙澜殿、湘雨殿、娠芳殿、漓锦殿、缳珩殿、潇雨殿、晴萱殿、琴瑟殿等。
膳阁有枫湘殿和迎春殿,还带了两个小花园,春妍殿和芳淳殿则是是库房,清菱苑和溪菱苑两个都是婢女和太监们住的地方。
我和言陌回到窈淑殿,殿内已经清扫过了,一人带着五名宫女和五名内监,站在了殿内。
言陌倒是一脸平静,绕过众人,坐到了主位上,清流奉上茶水,我却有点不知所以然。
第157章 感君怜,知我意(七)
我来到主位坐下,言陌浅啄一口后,放下茶杯,介绍道:“这是司簿司的李司簿。”
“奴婢参见太子、太子妃。”李司簿行礼。
“起来吧!”言陌淡淡地说道。
“喏!”李司簿起身,“恭喜太子、太子妃。奴婢这日来,是为窈淑殿添置内监和宫女而来。”
“嗯!”言陌点头道。
李司簿点头,拿出分配的名单册子,说道:“窈淑殿内监、宫女分配如下,内监是,从七品掌事内监一名,从九品内监四名。一名从五品掌事姑姑,负责窈淑殿一切事宜,两名正八品品一等宫女,负责端茶倒水等轻活。因为太子妃娘娘从宫外带了两名贴身丫鬟,已经录入宫中名籍,所以,这里的一等宫女就是太子妃娘娘身边的两名侍女。”
“本宫知道了!”我点头道。言陌嘴角有一丝笑意,适应的倒挺快。
“二等宫女两名,负责做饭煎药等不轻不重的活。”李司簿继而说道,见我并无异议,又道:“三等宫女负责烧煤守夜等重活,自此,奴婢的任务到此结束,如太子妃对他们有不满意的地方,可以派人通知奴婢。”
“有劳李司簿了。”我示意清流,清流从袖口中拿出几枚金叶子交到李司簿手上。
“谢太子妃的赏赐,奴婢告辞。”李司簿退出窈淑殿。
“好了,你们介绍一下你们吧!”言陌清冷的声音传来,“从内监开始。”
“奴才正七品首领内监,方正参见太子,太子妃娘娘。”方正行礼道。
“抬起头让我看看。”我说道,方正抬起头,果然人如其名,是一副心思端正的模样,话说相由心生,正是如此。
“好,继续!”
“从九品内监方真、方直参见太子、太子妃。”都姓方!难不成是三兄弟!?
“让我看看。”两人抬起头,果真有些相像,方真一副纯真的脸,而方直长得也是一副直肠子模样,放到现代,典型的直男。看着他们的样子,我问道:“你们可是亲兄弟!?”
方正站出来,俯首道:“因小时候家里穷,所以父母,把我们三兄弟都卖到了宫中。而小三子、小四子是奴才的徒弟。”
三人都进了宫,这日子是有多苦!?唉,物竞天择,苦的都是底层人民。
“奴才从九品内监小三子参见太子、太子妃。”方直身边的小内监行礼道。
“奴才从九品内监小四子参见太子、太子妃。”小四子行礼道。
“好!”既然小三子和小四子是方正的徒弟,那人品这方面倒是可以暂时放心。
“奴婢从五品掌事姑姑,徐晚风。”徐晚风行礼道。
“嗯,晚风徐徐,是个好名字。家人可还有什么人?”我看她气质不凡,定不是小门小户中出来的,便问道。
“入宫前,家道中落,奴婢这才被家人送入宫中,入宫后不久,家里就遭了山贼,无一人生还。”徐晚风如实回答。
“哦,那也是可怜之人,既然来了窈淑殿,那就把窈淑殿当家吧!我们亦是你的家人。”
徐晚风俯首道:“多谢太子妃。”
“二等宫女青岩、青水参见太子、太子妃,殿下、娘娘万安千岁。”
“三等宫女青心、青雀参见太子、太子妃,殿下、娘娘万安千岁。”
言陌一直都保持着不说话的沉默状态,我只好道:“好,既然大家都来了这窈淑殿,那就是这窈淑殿的人,大家出去不仅代表的是窈淑殿,更代表着东宫。所以,我不希望大家发生任何摩擦,以窈淑殿为重,以东宫为重,因为,主仆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有发现异心,绝不姑息,我不希望有人让我杀鸡儆猴。”
话落,言陌这才淡淡地开口:“你们来了,毕竟都没在一起相处过,我知道会有几天的适应期,但太子妃的话,就是本太子的话。如你们有不听者,无论太子妃对你们的处罚是如何的,都以太子妃的处罚为准,如果有不服之人,告到我处,不好意思,直接滚出东宫。凝阳殿的人亦是如此,以后高侧妃嫁进来了,更是如此,无一例外,就算告到了皇后娘娘那里,我也是不讲情面的。”
一群人有些战战兢兢地地回答道:“喏!”
我的眼眸一垂,轻啜一口茶后,道:“太子爷的意思,就是让要大家和平共处,不要为一点小事,就和自己人起了争端,认清自己的主子到底是谁。”
“喏!”众人俯首道。
“清流!”我唤道,清流近身,“大家第一次见面,我也不是一个刻薄的主,来了这窈淑殿,每人一锭金锭子,两锭银锭子。”
顿时,下面的人的脸上有了惊喜之色,满心欢喜。清流和碧落两人各拿了一个拿着银袋子,为十人分发。言陌惊讶之余,瞧了我一眼,没有出言制止,他早就瞧见了门外的人,道:“进来吧!鬼鬼祟祟的。”
李福禄和朱颜露出了个头,李福禄俏皮地唤道:“太子爷!”
“他们两个你都见过了,但我还是要重新介绍一下,李福禄——东宫的首领太监,正七品,方正是从七品掌事太监。所以,你别乱了他们的品级。朱颜,东宫的掌事嬷嬷,正四品,比徐晚风高出了两个品级。”
“哦!”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言陌介绍完,李福禄笑嘻嘻道:“我们有没有份呐!”
“有,哪会忘了你这个机灵鬼。”我无奈地笑道。
“真的,见者有份哦!”李福禄招呼东宫的内侍、宫女们,言陌有些坐不住了,低怒道:“李福禄,你这龟儿子,太子妃的家产就是东宫的家产,你有多大的本事,可以这样霍霍。”
“没事,第一次见面嘛!见面礼总是要有的,再说,我这个人有赏就有罚。”我拦住言陌道,待清流发放完毕后,又吩咐道:“清流,带着她们去清菱苑北厢房选铺位。”
“喏!”清流应声道,行完礼,招呼十人,“来,都跟我来。”
成婚后第三天,是出嫁的女儿回门之日,李福禄安排了马车在宫门外等候,辰时用过早饭之后,虽然天空阴沉沉地,但还是出了宫门,坐上马车。
第158章 一片芳心千万绪(一)
高府,司衣司的付司衣带着已经改好的嫁衣送到了府上,高孜如在琴瑟阁试穿,流光赞许道:“小姐真好看!”
高孜如淡淡道:“美则美矣!到底不是正妃,不能用正红和嫣红,只能用浅色系的红色,就连初定之日的规格都要低一档次。”
“小姐,皇上到底还是看了国公的面子,许了这指婚、初定,能入东宫,就算是重新开始了!”抱月劝慰道。
“重新开始!”对,现下的重点就是要入宫,入了宫,也就算是正面对决了。经过几日的整顿,高孜如此时又重新恢复了她高傲的心气,母亲说的对,还没开始交手呢,她高孜如怎么能认输!?
“今日应该是她的回门之日吧!”高孜如问道。
“是!”抱月俯首道。
“哼,到了下个月我也要风风光光地回门。”高孜如露出许久不见的自信笑容。
马车停在了沈府门口,沈府一干人等等候在门口。今日,是李福禄和碧落跟着,两人先下了马车,摆好梯子,言陌先下去,而后牵住了我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下了马车,沈寒衅和孙柔带领着众家眷行礼道:“臣携家眷参见太子,太子妃,殿下、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苦笑,嫁入了皇家,就要与亲人君臣相称,想想都不是滋味。言陌小声说道:“习惯了就好。”
众人起身,言陌揖礼道:“岳丈大人、岳母大人,二叔!”
“来,今天冷,进屋去说吧!”沈寒衅招呼道。
今日言迷和牧青云也来了,一进府,她立马就挽起了我的手臂,道:“走,我们去心若阁聊。”
牧青云和言陌互相揖礼,“太子、王爷!”
“这……”我看了看言陌,言迷却道:“诶,二哥,你不会不放人吧!”
言陌不至于这么霸道,但还是调侃道:“你就是一个小霸王,我哪敢不放人啊!”
说完,牧青云都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说道:“确实是个小霸王,在萦阳,母亲大人也很宠着她。府内,就看着她称王称霸。”
“牧青云!”言迷瞪向身后的牧青云,“不准说我坏话。”
“也罢,我们这些人聚集在一起,你们也无聊。柔儿,你盯着午膳,能用午膳就叫我们。”沈寒衅的话,让女眷们如大赦一般,都唧唧喳喳聚集到了心若阁。
言迷神秘兮兮地问道:“怎么样,我二哥的技术如何!?”
言若怀苦恼、又哭笑不得,“小谜儿,这里还有未经人事的小姑娘。”
沈雯原还不知所以然,现下言若怀一听,脸颊不禁红了起来,娇羞道:“哎呀,你们!”
“哎呀,把你给忘了!好了好了!我们聊别的。”
几人欢笑地聊着,不亦乐乎,直到午时,才去正厅用午膳。
午膳相对无言,直到午时四刻,在沈家用过午膳,我和言陌就坐上马车,回宫。路上,我询问道:“你们聊些什么?”
“青玦和六弟的婚事。”言陌回答。
“牧青玦那个时候不是也参加了选妃么?怎么又?”
“我实在不想要让青玦进宫,所以六弟这是为我挡了一朵桃花。”
“那高孜如那!”我吃醋道。
“不是你替我答应的么!?”言陌俯上我的身子,反问道。鼻息洒在我的脸上,有些痒人。
“你,你不要这样!”我眉头紧锁,“这还在马车上。”
言陌大手一揽,我的腰身一紧,“你的意思是说,回了窈淑殿就可以……”
“你白日宣淫!”我一把推开言陌,冷哼一声。
言陌浅叹,“青玦和六弟的婚期,明日牧青云和谜儿就会进宫,我相信很快就定下来,而且婚期就会在三四月间。后日,母后就会安排人教你礼仪,而后就是高孜如进宫,青玦和六弟的婚事,到时候就有你忙了!”
就没有时间造孩子了!在宫中,母凭子贵。当然这话言陌没有说出来,唉,罢了!罢了!
回宫的第二日,经过一天的商议,牧青玦和言尘的婚期定在了四月初二。
婚期事宜已定,牧青云和言迷就在今日一早,赶往萦阳。
而真如言陌所说,皇后娘娘高雌蕊果真安排了人,来教我宫中的礼仪,站、行、立、坐、吃、朝见、宴会、六尚二十四司如何运作等等诸多礼仪细节。不仅如此,高雌蕊还要我安排一名一等宫女选择二十四司中的一司,去学习。
我眉头一锁,后宫礼仪等,还有宫中事务都是很繁琐的,学习起来很费力,而我必须在高孜如进宫之前学习完。
这样,我就没什么精力在高孜如进宫之前,让自己怀孕。高雌蕊这是在为高孜如争取时间,让她进宫后,有机会与我争上一争。
此次教礼仪的是尚仪局的蔡尚仪,蔡尚仪跟清流念了二十四司的名称,清流思虑了一会,很快就有了决断,她选择了司簿司。六尚每一局的尚宫都只有一人,而二十四司的掌司可设立两人,各个职责不一样,清流选择的司簿司主管宫人名籍登录及赐廪。
我眉毛一挑,以后言陌登基,我身为皇后,如宫中的宫人来历、名字、去处等等都不知道,那就大大地增加了不少的危害。
想到这里,我心中暗暗地为清流的选择称赞。
巳时,蔡尚仪正式施教,言陌却守在窈淑殿不走,蔡尚仪见状也不敢明目张胆,原想着言陌只是坐坐。
没想到第二日开始,言陌除了上早朝不在以外,下了朝就干脆把书房搬到了窈淑殿,一边批阅奏折,一边守着蔡尚仪。
接连几日,言陌都没有要走的意思,蔡尚仪忍不住偷偷上报了高雌蕊。
丹凤宫,言魏听后忍俊不禁,高雌蕊瞪了一眼言魏,吩咐丹凤宫的首领太监云公公,“这几日太子爷下了朝,就让他到本宫这里来。”
“他不会来的!”言魏直接断定道。
“就说本宫病了!”高雌蕊就不信了!这样还不能把言陌唤来。
“你骗了一次,骗不了二次!他是个人精,还有一个比他更人精的言尘。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既然他这样做了,也就断定他护定了她,何必要闹得母子之间不愉快!?”言魏劝解着。
第159章 一片芳心千万绪(二)
“你们父子都是一个德行。”高雌蕊意难平,想起以前的日子,那时候,言魏也经常维护刘月。
“蕊儿,你要教导太子妃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太子妃那日的要求也不过分,朕也许诺了高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蔡尚仪的告状就这么被言魏拦截了,蔡尚仪也就安静了几日,十天过去,蔡尚仪在言陌的注视下终于结束了她的教程。
接下来的十多天是六尚之一的元尚宫,言陌这下也没辙了,元尚宫是太后还在世时立下的尚宫,是当时太后立下的最年轻的尚宫,而尚宫的的职责是引导皇后。
元尚宫历来严厉,不分身份的尊卑,都是一视同仁。
言陌说着这位元尚宫的行事,最后道:“母后留的这一手,我只能说,你自求多福吧!”
“一视同仁才好呢!”我淡淡地笑道。
翌日,元尚宫带来的课程是六尚二十司的体制和他们之间的运作。
这十几天我过的是昏天黑地,对窈淑殿外面的事一概不知。
而元尚宫教的虽快,但她是该细的则细,该松的地方则松,在三月十九之前,她总算教完了,最后她道:“太子妃以后是要成为皇后的,不要把所有的担子往自己身上扛,该放手的就要放手,该紧紧抓住的就紧紧抓住。奴婢是看太子妃这几日学的仔细,这才多说了几句,望太子妃将这几十天学习的东西细细琢磨,如有不懂的,也可以来尚宫局问我。”
坐在榻上的我听后起身,揖礼道:“谢元尚宫的教导,以后还仰仗元尚宫。”
元尚宫叹气道:“奴婢也老了,在这宫里这么多年也是待腻了,这个月底就是奴婢出宫的日子,奴婢只盼望着出宫后可以安享晚年。”
“愿元尚宫心想事成。”我真心祝愿道。
“谢太子妃,奴婢卸任了,告辞!”元尚宫拿出了一本小册子,道:“这是奴婢十几年的心得,望太子妃收下。”
“碧落,送元尚宫。”我看着手中的小册子,吩咐道。
“喏!”碧落把元尚宫送出了东宫。
我来到窈淑殿外,轻声说道:“荇夜,照看元尚宫,直至到她出宫,再让亦君派一个杀手暗中保护她。”屋顶处,一抹黑影忽地一闪。
这一晚,并没有出事,我稍稍安下心来。
三月十九,这一日东宫又张灯结彩,是言陌迎娶高孜如的日子。
今日毕竟是迎娶妾室,一切从简,言陌并没有亲自去高府迎亲。
下午,未时,高孜如的轿子从东宫侧门而入,抬至偏殿琴瑟殿。
殿内,宣旨太监正在宣旨,我没细听,我也懒得听。
我坐在窈淑殿内,朱颜把高家的酒水单子递给我看,我瞧了几眼,点头道:“嗯,也没算越制。”
朱颜收回酒水单,又递了给高家下聘的礼单,朱颜解释道:“十六抬,高家陪嫁十二抬,总得就是二十八抬,其中皇后娘娘着意添了不少。”
“毕竟是内侄女,着意多添点也是应该的。”
“第三份是司簿司安排在琴瑟殿的宫女、内侍名单。”朱颜又递了折子。
我接过人员单子,朱颜俯首道:“掌事姑姑——云舒翎,一等宫女是抱月和流光;二等宫女:珠帘、珠钥;三等宫女:珠串、珠泪。掌事内监:高云海;从九品内监:小德子、小木子、武和、武睦。”
“来历都没问题吧?”我把名单交还给朱颜,问道。
“清流姑娘去司簿司查过了的,没问题。清流姑娘现很得李司簿喜欢,李司簿这个月底也在出宫名单上,清流有望接替李司簿。”朱颜道。
“二十四司每司不是设有两人么?另外一个司簿为人怎么样?”
“赵司簿为人老实,不是一个喜欢说多话的人。”
“好,到时候我会让晚风挑个人出来,接替清流的位置。”
“喏!奴婢告退。”朱颜退下。
外面的乐声闹得我头痛,我起身往内殿走去,“晚风,关门。碧落,扶我进去休息。”
“喏!”两人应声道。
夜,窈淑殿内,小三子摸黑进了内殿,他一来,殿内就点燃了一根蜡烛。我问道:“打听到了没?”
“打听到了,皇上今晚歇在了贵妃娘娘处。”小三子回话道。
“好,今日不是你当班,你就先下去休息吧!”
“喏!”
“晚风。”
“奴婢在!”
“你去告诉朱颜,让她把那两个通房丫头带到我这!”
“喏!”
“方正!”
“奴才在!”
“你把这折子递到贵妃娘娘处。”我拿出一个折子。
“知道了!”方正接过。
“清流!”
“你去告诉李司簿,我抬了两名侍妾入东宫,让她看着安排。”
“喏!”几道安排下来,窈淑殿就只剩碧落在内殿贴身伺候。
方正脚程很快,来回一刻钟就回来了!方正兴冲冲地说道:“娘娘,您真是神了,皇上真的同意了!”
如何不同意!?遇到这么一个“通情达理”的儿媳妇,为皇室开枝散叶,有何不可!?“你退下吧!”
“喏!”方正把言魏批示过的折子交还于我,就退居于殿外。
少顷,朱颜便带着两人过来了,两人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瞬间跪在了我的面前。“朱颜,你先退至殿外吧,我有事再唤你!”
“喏!”朱颜退出到殿外,她一脸疑惑,便问道:“方正,你知道是何事吗?”
“姑姑,我哪知道啊!主子的事,我哪敢过问啊!”方正打起了马虎眼,这两位主子的事,还是别告诉朱颜了!
朱颜还在疑惑,殿内,我坐在主位上,两名通房丫头战战兢兢地跪着,太子妃要抬她们为侍妾,这是她们想都不敢想的!这还要经过太子爷的同意,可太子爷早已说过,月底会放她们出宫,而且今日还是太子爷迎娶侧妃的日子,如今,太子妃却要逆着太子爷的意思。
“放心,这事,本宫已经请示过皇上了,皇上也已经同意了。再说了,太子爷那日也说过,我要如何处置宫人,他不会有任何异议。”
第160章 一片芳心千万绪(三)
是这样说的吗!?不过意思是差不多的!不过,我就是这么理解的!少顷,两人欣喜若狂的出了窈淑殿。
朱颜这下更加疑惑了,“朱颜!”只听殿内声音传了出来。
朱颜走进窈淑殿,朱颜见我脸色好了许多,俯首道:“娘娘是有喜事吗?”
“当然,你明日让人打扫出两间房子出来,我已经请示了皇上,抬了芙绿和倩蓉为侍妾。”
“娘娘!”朱颜惊呼一声,随后,声音又软了下来,道:“太子爷知道么?”
“他明天就会知道了!”我淡然处之。
“娘娘可知,太子爷是要放她们出宫的!”娘娘,你怎么就不知道咱们太子爷的心呢!朱颜心中叹息。
“朱颜,那你又可知倩蓉房中的这些信!”我玩弄着桌上的信件,朱颜自是识得,我继而道:“倩蓉是太子爷的第一个女人,而通房丫头是在其年少时最容易窥见的闺房之乐。”男人在对待自己第一个女人时,往往是说不清楚的。
要么留恋痴迷,要么厌恶摈弃,柳倩蓉对言陌来说是让他留恋。
我在看尚寝的燕寝及嫔妃进御的手册时,尚寝局也有东宫的记录。
我查看了近半年的侍寝记录,柳倩蓉平均一个月就有两三次,而秋芜绿平均下来一个月一次、两次。
可要真的做决定的话,要留就都留,要送走就都送走,这是个艰难的决定。或许言陌是真的愿意舍弃她们,但我今天就偏偏不放她们走!她高孜如今个给我上眼药,我也要给她上上眼药,给她的心上上道坎,我就是要她过不去。
她高孜如不是要嫁进来么!?正妃也有权利给太子爷抬几名侍妾!而且还是名正言顺。
“既然娘娘心意已决,那奴婢这就连夜安排。”朱颜俯首退出窈淑殿,只望言陌知道后别太生气。
辰时,言陌和高孜如从琴瑟殿出来,看着窈淑殿殿门紧闭,招来李福禄,小声问道:“太子妃还没起来么?”
“昨夜,娘娘就说头痛,今日,娘娘殿中还没有人过来禀报。”李福禄俯首说道,可越到后面声音越小。
言陌嘱咐过,窈淑殿的情况随时监测到,可是今日一早起来却忘了。言陌皱眉,不满道:“你这首领太监如何当的!”
李福禄低头不语,言陌低吼一声“还不快去请太医!”
窈淑殿的殿门打开,如临大敌的李福禄稍稍有放松下来的迹象,徐晚风让端着早膳的宫女们进殿。
高孜如说道:“姐姐应该是没事了!”
“走吧!”言陌收回目光,虽不知真假,但今日窈淑殿还是透露出一丝怪异,却不得不因面见父皇、母后要紧而要离开,要不然他要去亲自看看。
罢了,等下回来,侧妃是要拜见正妃的,等下就好生瞧瞧,她又在耍什么鬼花样!
言陌的话,李福禄就如特赦了一般,彻底的放心了!
辰时四刻,我穿戴整齐的坐在窈淑殿殿内,朱颜的动作速度也快,很快就将偏殿漓锦殿和缳珩殿收拾了出来。
现下,朱颜带着李司簿送来的内监和宫女等候在我的右手边处,秋芜绿和柳倩蓉则站在了我的左手边。
巳时,言陌和高孜如回到东宫,两人随即来了窈淑殿,看着两人亦步亦趋地向我走来。看着高孜如那张娇俏的脸,我深吸一口气,放松心情,收起原本无处安放的手。
言陌已进入窈淑殿就发现了秋芜绿和柳倩蓉,满脸疑惑地看了一眼她们两后,继而又瞧向了我,我却是莞尔一笑。
言陌坐到了我的右手边,不知从何问起,我莞尔笑道:“太子爷一路过来定是渴了,先喝口茶吧!”
高孜如上前,行礼道:“侧妃高氏参见太子妃娘娘。”
“起来吧!”我的脸上一直挂着笑意,并无异样。
“喏!”高孜如起身,徐晚风端着茶水来到高孜如的身边,高孜如从容淡定地拿起茶杯,恭敬地说道:“姐姐请喝茶。”
我接过茶杯,浅啄一口,“妹妹终于入宫了,终于有姐妹可以一起聊天了。这是我的一份见面礼,一套一色宫妆千叶攒金芍药首饰。”
碧落来到高孜如身前,俯首奉上首饰盒。抱月上前接过盒子,高孜如屈膝道:“妹妹就谢谢姐姐了!”
“坐吧!”我喝了口茶,顿了顿,我又笑道:“只是这东宫中啊,只有你我姐妹二人,实在是无聊了点!本宫就抬了东宫原先的两名通房丫头为侍妾,拟定的位份是太子良娣,以后大家都和睦相处。”
言陌皱眉,满脸震惊地看向我,看着低头不语地高孜如,心中甚是恼怒。
原来早上的不对劲是这样的,她做了这样的打算,事先都没跟自己商量一下,还擅自拟定了位份,他低吟道:“太子妃!”
我就当没听到,示意秋芜绿和柳倩蓉过来,两人上前,跪拜道:“臣妾参见太子、太子妃。”
没人让她两起身,她两也不敢起身,我笑道:“昨夜,臣妾已奏请了父皇。太子良娣的位份是父皇定下的,臣妾知道太子爷舍不得倩蓉,所以才擅作主张。请太子爷体谅,臣妾也是想为太子爷开枝散叶。”
高孜如的脸色顿时煞白,低着头,眉头紧锁,右手紧紧地抓着身上的宫装,忍着不让气得发抖的身子抖得太厉害。
今日是自己初入宫廷的第一天,才见过姑父和姑母,拜见了她这位正妃,她,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给自己难堪,简直欺人太甚。
高孜如愤恨地看着我,我偷偷了瞟了一眼,心中一喜,要得就是这个结果。我无畏地看着言陌,言陌虽然有气,有怒,但他也有欣喜的地方,他的妻吃醋了。只是他怨得是,此事为何没有同他商量!?而且还私自上报给了言魏,难怪今日父皇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唉,只是事已至此,自己已是骑虎难下,随她去吧!
言陌不说话,算是默认了,我收回自己的目光,望向高孜如,说道:“本宫也是念着她们跟了太子爷这么多年,放她们出去了,只怕也没人敢娶她们,这才……妹妹不会介意的吧!”
第161章 一片芳心千万绪(四)
“哪里的话,姐姐是正妃,自然是姐姐做主。”高孜如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声音,让人听起来是淡淡的,没有一丝波澜。
“妹妹果然是国公府出来的,心胸宽阔。你们还不赶快谢过高侧妃!”我心中暗喜,连忙暗示道。
两人起身,对着高孜如又是依礼谢道:“谢过侧妃娘娘。”
高孜如此时的心里就像翻江倒海一般难受,她必须要保持镇定,右手不自然地取下了两枚玉簪,道:“这次来,事发突然,也没有准备什么像样的礼物,这两枚木兰玉簪,是我的陪嫁,就送给你们了!”
“谢侧妃娘娘。”两人也察觉出了窈淑殿气氛不对,只想赶紧结束回自己的寝殿。
“本宫这里也准备了礼物,白珍珠吊坠是送给倩蓉妹妹的,紫珍珠吊坠送给芜绿妹妹。”话落,清流上前。
两人接过见面礼,坐在了我左手边第二、第三的位子上,我又道:“朱颜,开始分配宫女、内监吧!”
“喏!”朱颜上前,“按娘娘的分配如下,秋良娣住漓锦殿,按位份,掌事姑姑一名,宁馨;一等宫女一名,宁春;二等宫女两名:宁夏、宁秋;三等宫女:宁冬、宁青。正九品大内监一名:宫领;从九品内监两名:小土子、小下子。”
“柳良娣住缳珩殿,掌事宫女一名:安岩;一等宫女一名:安心;二等宫女两名:安静、安无;三等宫女两名:安定、安详。正九品大内监一名:安神;从九品内监两名:安稳、安居。”
朱颜念到名字的,都走出来,按队伍站好。我道:“希望倩蓉妹妹静心安神,你现在身子贵重,身份也不是从前那般,神思不要过于繁重。”
“喏!”柳倩蓉俯首道。
高孜如脸上闪过一丝讶异,虽然很快就恢复了常态,但还是被我看到了,我嘴角一扬,鱼儿上钩了!此时,朱颜再次开口:“掌事姑姑:云舒翎;一等宫女:抱月、流光;二等宫女……”
言陌没有再继续听下去了,他瞧着我今日的装扮,身穿绣刻丝瑞草云雁广袖双丝绫鸾衣,梳了个朝天髻,并没有戴上凤钗,简单的戴了几只朱钗,耳坠也是梅花样式的白玉耳坠,左手腕上也是白玉手镯。
并没有过多的装饰,言陌知道,我素不爱这些首饰,性格沉静不张扬,今日所做的一切都必定是事出有因。朱颜念完,我道:“我也不叨扰妹妹了,我也不是喜欢整那些虚礼之人,以后不必每日来拜见,初一、十五同我去面见母后,逢十的日子再来我这窈淑殿。”
“喏!”三人俯首道。
我一脸笑意地坚持到高孜如三人离开,脸都笑僵了,背立挺了一两个小时,也是酸痛不已。见言陌并没有走,我不爽道:“还不赶快给我揉揉!”
朱颜和李福禄瞧见这一幕,都含笑地退出窈淑殿。
徐晚风、清流、碧落等人见状也纷纷退出窈淑殿。高孜如站在殿前,看着殿门被关上,她还不愿离开。
只瞧她眼神复杂,不舍又委屈,又带着一丝无奈与怨毒。殿门一关,言陌一把抱起了我,来到内殿,床边,他欺压而上,一双电眼,柔情似水地看着我,说道:“吃醋啦!”
我把头一偏,不说话,言陌耐心地解释着:“她只想要个孩子,再说了,昨夜是她的新婚之夜,我也不好离开。”说完,右手开始解开我的衣衫。
“不要碰我!”我娇怒道,怒视言陌的眼睛。
“你可知,我有半个月都没碰你了!”言陌彻底压在了我的身上,手上的动作不减。
“我刚给你抬了两名侍妾,够你想了!”我生气道。
“我还没问你呢,你抬了就抬了,好歹也提前跟我说一声啊,还奏请到父皇那里了,弄的我一脸懵啊!”言陌说完,又用鼻子在我鼻间蹭了蹭。
“我还不是怕你不肯,你说,你要放她俩出宫,在这个时代,还会有人要她们么!?”我诉说着我的不满。
“不止这些吧!”言陌心知我心里所想,他把话题挑明,岔开我的思路,手里已得逞了一大半。
“是啊,我承认我吃醋了!”话到最后,言陌的吻就压了上来,这样还不够,竟还咬上我的红唇了,良久,才松开的气喘呼呼的我。言陌看着怒不敢言的我,笑道:“真好!那我就要让你多吃吃醋。”
“你敢!”我瞪着言陌。
“你看我敢不敢!?我就喜欢你吃醋的样子,你一吃醋,我就惩罚你!”话不分说,言陌再一次欺压而上。
“哎呀,我不来了!”我大叫道。
言陌却道:“不行!今日要定你了!”
黄昏,言陌才从窈淑殿出去,我呆呆地看着床幔,我已经没有力气下床了。
我欲哭无泪,看来下次还是不要踩雷比较好,这样的‘惩罚’我不想再来了!徐晚风推门而入,拉开床幔,带着一丝笑意问道:“娘娘,要不要传晚膳。”
“不要了,太累了我要休息。”我翻身,背对着徐晚风侧睡着,我才不要看她们那副‘幸灾乐祸’样的笑脸。
徐晚风嘴角的笑意加深,“好,奴婢知道了,奴婢就不打扰娘娘休息。”徐晚风即将放下床幔。
“等一下,太子他去了哪里?”我问道。
徐晚风答道:“柳良娣处。”
“好!你下去吧!”
“喏!”徐晚风放下床幔,俯首而去。
夜,窈淑殿,今日守夜的是青岩,她此时已睡熟。床幔已被拉开,辰亦君戏谑道:“太子妃殿下,找我何事呀!”
我转身白了一眼辰亦君,掀开被子起身道:“你准备一份助孕的药!”
“怎么?你想怀孕啦!”辰亦君还是一副不正经的嘴脸,“你跟你家的那位说嘛!他巴不得天天到你床上。”
“不是我,是昨日入宫的那位高侧妃。”
“她可是你的情敌!”辰亦君不可置信地问道。
“我知道,要不然找你干嘛!如是寻常人,我不知道找你师傅啊!”
第162章 一片芳心千万绪(五)
“哦!”辰亦君挑眉,我话已至此,辰亦君多少心里有了点数,“你说吧,你想怎么干?”
她高孜如不是想有个孩子吗?好,我帮她一把,“一个人的体质很重要,改变一下她的体质,偏酸性一点,还要杜绝她再次怀孕!”
辰亦君淡淡一笑,“师傅跟我说过,偏酸性体质的人,比较容易生女孩。不过,这仅仅只是一方面,在饮食、生活作息、还有男性那方面等等各方面都存在关联。”说到关键问题上,辰亦君嘿嘿一笑。
“我知道你可以。”
“好吧!我试试。但是,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呢?”辰亦君问道。
“你熬出药汁,我让荇夜……”我抬眸望了一眼屋顶,辰亦君瞬间明白了,会心一笑,“好吧!好了我就把它交给荇夜。”
“要快点。”
“你既然要,我连夜为你调试,大概辰时吧!”
“嗯,好!”我点点头。
“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说完,消失在黑暗里。
清晨,阳光照射进窈淑殿,昨天休息好了,今日精神大好,我梳洗好,坐在了铜镜前。吩咐道:“照旧,简单一点。”清流为我梳了个双刀髻,戴上了较为简单的朝阳五凤挂珠钗,素金耳坠。
“太子爷去早朝了吧!”
“嗯!”
“今日就在柳良娣那摆膳吧!”
“好!”
我猜的要是没错的话,皇后娘娘宫中的人就要来了,我瞧了瞧了铜镜中的自己,oK,出门。我走出了窈淑殿,琴瑟殿就在窈淑殿的对面,此时,我看见了顾荇夜的身影。我知道辰亦君成功了,宫门外,两个年纪稍长的嬷嬷带着端着放着器皿的托盘走了进来,我向顾荇夜点点头,就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向缳珩殿。
缳珩殿与琴瑟殿相隔不远,我来到琴瑟殿前,忽然道:“诶,你们是哪个宫中啊!?”
靠近我身边的一名嬷嬷行礼道:“回娘娘地话,我们是皇后娘娘宫中的人。”
“哦,那母后是有什么事么?”我假意不知地问道。
“皇后娘娘让奴婢们给高侧妃送补药。”另外一名嬷嬷道。
“那这两碗呢!”我的目光又落到了我身边这名嬷嬷的手里端着的碗中,“这是柳良娣的,皇后娘娘说了,既然太子妃娘娘抬了两名通房丫鬟为侍妾,那也就送一碗过来。”
我虽说这话,但眼眸也没闲着,问道:“那母后怎么不给我也送一碗呢!?”
“娘娘说,太子妃娘娘身体康健,有得太子爷宠爱,自不用助孕的药物。高侧妃身体不佳,两位良娣久久又怀不上,娘娘这才让奴婢们端着过来。”
顾荇夜的动作又快又准,辰亦君研制的药汁落在了高孜如地碗中。“哦,正好,本宫要去缳珩殿,柳良娣和秋良娣的补药就交给清流和碧落吧!”
“这……”靠近我身边的嬷嬷露出为难之色,眼神瞟向了另外一个嬷嬷。
我道:“这两碗补药不是有什么问题吧!?”
“回太子妃娘娘的话,补药如何会有问题呢,这毕竟是皇后娘娘吩咐地,燕嬷嬷也是想着好跟皇后娘娘交差。”
“不知嬷嬷姓甚名谁!?”燕嬷嬷身边的嬷嬷不知我会反过来问她的姓名,脸色稍稍一愣,道:“奴婢阙云。”
“阙嬷嬷不信任本宫,又或者这两碗根本不是补药,而是绝育的汤药。”古时候皇宫内的皇子和大户人家的子弟,都有通房丫鬟,但在主子爷还未正式娶妻之前,这些个通房丫鬟和妾室不得有孕,所以为什么柳、秋二人侍寝两三年了,至今还未有身孕!
高雌蕊想要高孜如尽快怀孕,但不得不考虑到柳、秋二人,所以燕嬷嬷这里的两碗明目上是和高孜如一样的补药,但暗地里却依然是绝育药。而我是言陌明媒正娶地太子正妃,又有言魏看着,她不会让我绝育,只是明里暗里做这些让我晚高孜如一步怀上孩子。
哼,所以我才辰亦君制助孕的药汁,一劳永逸,不是想先一步怀孕吗!?我要让高孜如这一胎生不出男孩,这一次就彻彻底底破坏掉她的身体机理,以后别再想怀孕。
“既然太子妃娘娘体恤奴婢们,奴婢也不必这么辛苦地跑一趟了,就有劳娘娘了!”阙嬷嬷面露笑意地说道,燕嬷嬷在没说什么,识趣地把托盘交给了我身后的清流。
“那本宫也不打扰两位嬷嬷了!”说完,我转身离开,那个阙嬷嬷到底是宫中老手,精明老练。
一行人来到拐角处,我问走在最后的青雀,“进去了吗?”
青雀点头道:“进去了!”
“呵!”我长泄一口气,“走,去缳珩殿。”
缳珩殿,是东宫的偏殿,规格要比主殿和侧殿都要小一些,我坐在桌子旁,早膳已经上齐了。柳倩蓉和秋芜绿跪在地上,感激涕零地对我行大礼,道:“多谢娘娘恩典!自我们服侍太子爷起,皇后娘娘就一直让我们喝着避子药,只是没想到皇后娘娘假借给侧妃送补药一名,还让我们喝着这避子药。”
“侧妃是皇后娘娘的内侄女,自然想要侧妃生下太子爷的第一子。”我淡然一笑。
“可正妻是您啊!”秋芜绿鸣不平道。
“好啦,你们起来吧!我肚子都饿了,一起来吃啊!”我打断秋芜绿地的话。
两人起身,柳倩蓉示意秋芜绿不要再说了,她道:“我相信娘娘不会在意这些的。”
我会心一笑,“用早膳吧!”
翌日,春光明媚,言陌一早就和高孜如出了宫,我唤来了柳倩蓉和秋芜绿,用过早膳后,趁着两人不在,我们三人召集东宫所有不当班的宫女内监们在漓雨殿的花园内,进行春日踏青活动。
我坐在石凳上,整合好所有人,清流却在我耳边道:“琴瑟殿的人不肯来。”
我不在意道:“不来就不来嘛!”
话落,我起身,道:“来来来,我们不等了,我们现在分为两个队伍,我和碧落带领一队,柳良娣和秋良娣带领一队,清流和宁馨做裁判。”
第163章 一片芳心千万绪(六)
我和柳良娣猜拳选人,数十回合下来,队伍就已经分好了。两队很快就分开站好,清流举起旗子,“开始!”一声令下,两队就开始激烈争球。碧落率先拿到球,柳倩蓉去挡,碧落把球传给我身后的的方正,我往前跑着,方正成功的带球绕过阻拦他的宫领,又遇到了两名阻拦他的侍卫,反正这时一脚远射传给我,我接下球随即一脚射门,成功进球,“耶!”
清流高呼:“太子妃率先进球,窈淑殿得一分。”
安神快速地跑着,接下球,一脚踢给了最前头的秋芜绿,秋芜绿带球跑进我方阵营,方真快速拦截,继而传给了小三子。小三子定睛一看,立马传给了碧落,碧落又传给了方正,少顷,我和方正两人配合,攻进对方阵营,反正射入一球。
清流再次高呼:“方正进球,窈淑殿得一分。”
漓雨殿很是热闹,惹得琴瑟殿纷纷来观望,高孜如今日回门,只带了抱月,流光留在了东宫。琴瑟殿的宫女内监们见太子妃与宫女、内监打成一片,好生羡慕,早就听说太子妃入宫第二天,就给东宫所有的宫人们见面礼,而自家的这位就一锭银锭子,都恨自己早不入东宫。
流光也在这些宫人们中,听了一些流言蜚语,心中甚是恼怒,高孜如是大户人家出身,流光也跟着自命清高,冷哼一声:“哼,到底是妾室所出,不成体统。”众人纷纷侧目,流光根本不屑,转身就回了琴瑟殿。
这时,璃雨殿又传来一声高呼:“缳珩殿进球,柳良娣得一分。”
柳倩蓉这一球,让她们这一队士气大振,两人再接再厉,打着配合再进一球。
宁馨再呼:“缳珩殿进球,柳良娣再得一分。”
“再来!”打得尽兴,我高兴得忘乎所以,所有的顾忌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良久,上半场结束,两队三比三打平。
两队休整,我来到清流处,清流递给我茶杯,我正准备接,忽然胸口一疼,右手就落在了清流的肩膀上。清流见我脸色突变,焦急道:“娘娘!”
胸口的疼痛一闪而过,我的脸色也稍稍好转,见众人并无异样,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我道:“没事,把茶给我吧!”
清流心有余悸,但又瞧我并无大碍,还是把茶递给了我。休息了一刻钟,双方队伍,重新整装上场,柳倩蓉和秋芜绿一鼓作气,下半场刚开始就率先射入一球。方正快速抢下一球,往前一踢,碧落接下球,跑了几步,把球传给了左侧的我。
我快速地躲过两人的防守,来到球门前,隐隐地心痛,让我顿了顿,虽然如此,我还是毫不犹豫地将球踢入球门。比分再次打平,对方队员,带球往前,碧落去拦,我在球场里慢慢地跑着,我能明显地感到自己的体力已经不行了。
大家玩得不亦乐乎,全然忘了时辰,时间已经过了午时,言陌和高孜如出了高府,坐上马车,打道回府。
这时,方正逐渐替代了我,成为主力,在他的带动下,我方成功反超比分。现下,他又截下秋芜绿脚下的球,来到对方球门下,对着球门就是一脚,六比四,我方赢了!比赛结束,虽然比赛有输赢,但大家都不觉得可惜,只觉得身心愉快,感情亲密了不少。
我气喘吁吁地来到清流的身边,此时的我,脸色煞白,清流心里一紧,最担心地事还是发生了,她赶紧上前道:“好啦好啦,都散了吧!太子爷和高侧妃快回了,大家赶紧回了,休整休整回到自己的岗位。”
“喏!”众人听后,意犹未尽地离开璃雨殿。此时,清流又吩咐道:“方正,你带着小三子、小四子、安稳、小土子收拾一下这里。”
“知道了!”方正点头道。
说完,清流扶着我往回走,柳倩蓉和秋芜绿也发现了我身上的异样,秋芜绿疑惑道:“娘娘,你这是怎么啦!?”
“没事,你们赶紧回殿吧!”言陌马上就要回来了,如果,他瞧见了我这般模样,定会大发雷霆迁怒两人。
“不行,看娘娘的脸色,我们还是赶紧送你回窈淑殿吧!”秋芜绿焦急道。
我胸口实在疼得不行,清流和碧落扶着我出了璃雨殿。此时,言陌和高孜如已经踏入了东宫,而这时的东宫异常安静,站在窈淑殿门口的徐晚风面上无常,但心中一惊。言陌自是瞧见了徐晚风,皱眉,心中好生疑惑,徐晚风身为掌事姑姑,不在殿内贴身伺候,反而站在门外,肯定有事!
言陌忽然站定,高孜如也跟着停了下来,问道:“陌,怎么啦!”
我从拐角处出来,在院中看到了言陌,长吸一口气,心想完蛋了!不敢对上言陌望过来的眼神,吓得赶忙把头一偏,小声道:“去缳珩殿!”
“沈辟芷!”言陌清冷地声音传来,一字一字地吐字清晰,掷地有声。说完,小声地叹了口气,见着自己就跑,定是又做了不能让自己知晓的事。
清流和碧落咽了咽口水,清流道:“娘娘,太子爷在叫您呢!”
我一直未转身,言陌有些怒了,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大力地一扯。吓得清流和碧落惊呼道:“殿下,不要!”
我眉头一皱,心悸又加重了几分,脸色愈发苍白了。言陌瞧见了我的样子,顿时心慌了,声音颤抖道:“心悸了么!?”
原本冷笑着想看我笑话的高孜如,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只见言陌一把抱起了我,像一头狂暴的狮子,狂吼道:“还不赶快去请御医,迟了我就要你们的命!”
那一声怒吼,把所有人都吓得不轻,转身的那一刻,高孜如看见了言陌那双猩红又凶狠的眼。高孜如心中一顿,这一刻心脏好像是被鞭子狠狠地抽了一鞭,她的身子往后一退,眼泪夺眶而出,他就这么在乎她么!?瞧都没有瞧一眼自己,明明刚才还在一起有说有笑,明明刚才陪在自己身边的是他,转眼之间,她出了事,他就紧张得不得了!
第164章 一片芳心千万绪(七)
“娘娘!”抱月柔声唤道。
“我算什么娘娘!”高孜如心中甚是不甘,看着言陌抱着我进了窈淑殿,右手一挥,甩掉了抱月伸过来的手。流光站在琴瑟殿的门口,自是瞧见了所有,为自己的主子鸣不平,道:“娘娘你是高门高户出身,不要妄自菲薄,她就是个贱人,拿什么跟娘娘比!?”
“啪!”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流光的脸上,“就凭她爹是宰相,就凭太子对她的宠爱,她是主子,不能随便就喊她贱人,这要是传了出去,整个高家都要被你害死。”说完,高孜如转身入了琴瑟殿,她今日不想见任何人。
“你呀!”抱月摇了摇头,无奈道。
流光低下了头,“奴婢只是为娘娘鸣不平!”
“下去吧!我等下给你上药。切记下去不要再乱说了,这是在宫里不是在高府。”抱月嘱咐道。
“我知道了!”流光回了溪菱苑。
窈淑殿,言陌小心翼翼地把我放回到床上,焦急又心疼,柔声地问道:“我刚才是不是弄疼你了!?”
我摇了摇头,眉头轻锁,道:“没事,我没事的!”
“你瞧瞧你,脸色都白了,还说没事,你是忘了李御医的嘱咐了么?”
我低着头,不说话,言陌彻底恼了,指着秋芜绿低吼道:“你跟本太子说,你们到底干了什么!?”
近身伺候地碧落和徐晚风瞬间跪在了地上,柳倩蓉和秋芜绿身子一抖,秋芜绿战战兢兢地说道:“我们,我们,我们刚才,一,一起,蹴鞠!”秋芜绿也被吓得不轻,说话都打了结巴,她和柳倩蓉从未见过言陌发这么大的火。青岩低着头,走进内殿,因为清流去请御医了,碧落又在近身伺候,奉茶的事就落在了青岩的身上,此时的她刚来到言陌的身边。
“你们好大的胆子!”青岩还没反应过来,言陌就拿着茶杯往地上一摔。杯子摔在了柳倩蓉和秋芜绿的脚前,言陌现在就像一头发了疯的狮子,对着殿中的人一阵狂吼:“你们知不知道太子妃为了救我,受了刀伤,落下了心悸的毛病,你们还陪她疯。”
“倩蓉和芜绿并不知道我有心悸的毛病。”我出声为柳倩蓉和秋芜绿辩解。
“那她们呢!”言陌愤恨地踹了徐晚风和碧落一脚,指着两人道:“明知道你有心悸的毛病,还不拦着你,御医说过,你不能做太激烈的运动,要好生休养。我,我对你,我都不敢让你做任何剧烈的运动,就连床笫之欢……”
“是我要蹴鞠的,不关她们任何一个人的事,你要怪就怪我!”我打断言陌的话语,我的人我就要全力护着,这是我一贯的作风,不惜对上此时已经发怒了的言陌,也只有我才能浇熄他的怒火。
“唉!”言陌看着我的眼神,总是拗不过我,叹气道:“倩蓉、芜绿,你们回去吧!”
“喏!”两人退下。
清流已经请了李御医过来,两人进入内殿,李御医没行礼就给我诊脉,言陌也不在乎。良久,李御医才道:“娘娘刚才是做了激烈的运动!?”
“是,我一时高兴,忘了你的医嘱。”我如实道。
“娘娘!”李御医唤道,我不说话,李御医无奈,“还好,还好!这次心悸不严重,娘娘切记,可不要再把我的话当作耳边疯了!这次我再调整一下药方,清流,你等下跟着我拿去药,按药方煎药,盯着你家娘娘把药喝下去。”
“喏!”
良久,窈淑殿这才彻底安静下来,经过休息,我的脸色也有一丝好转。言陌躺在我身边,抱着我说道:“离儿,真的不要这样了,你万一出了事,就算我成了这江山的主人,又有何意义。你又是否知道,床笫之欢我都不敢激进,生怕,生怕会引起你的心悸。离儿,我要你一直陪在我的身边,一直看着我们的江山,直到我们老去。”话还没说完,我就在言陌的怀中沉沉地睡去。
哎,又白讲了!言陌心中的无力之感油然而生。少顷,言陌起身,他还有事情要吩咐,窈淑殿,言陌坐在主位上,李福禄和朱颜站在旁边。他把一干人等都召集了过来,所有的人都跪在了地上,冷声道:“其他人等就算了,但窈淑殿的一等宫女清流、碧落,掌事姑姑徐晚风,掌事太监方正,罚三个月的俸禄,小惩大诫!以后,不许再出现像今日这样的情况。”
“喏!”众人皆道。
因为言陌忽如其来的处罚,让今日之事不胫而走,而太子妃为救太子,受过刀伤,落下了心悸的毛病这一事也传遍宫中。第二天早上晨起,徐晚风和清流端来膳食,徐晚风小声地说着宫中对此事的议论。
“现在的形势是一边倒呢!都说太子妃娘娘是个赤忱之人,不仅识大体,还体恤宫中的宫女、内侍,最要紧的就是胆识过人,难怪深得太子殿下宠爱。”
“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只是辛苦你们了!回头我会给你们四人补上这三个月的俸禄。”
“谢娘娘!”徐晚风含笑俯首道。
“怎么样?太子爷踢的重不重?”
“还好!只是碧落姑娘,有了轻微的腰伤!”徐晚风道。
“清流,给碧落上了药没?”我询问道。
“娘娘,奴婢已经给碧落上了药了!”清流回答。
“让她多休息几天!别像我一样,落下了病根!”
“喏!”我嘱咐着。
“明日就是你正式成为司簿司掌簿的日子,说想要什么礼物!?”我真心问道。
“奴婢只想还留在窈淑殿,继续伺候娘娘。”清流噗通跪在了地上,含泪道。
“你和碧落是我的陪嫁丫鬟,我怎么舍得让你走呢!你成为了掌簿,我还担心你不肯留在东宫呢!”
“怎么会!奴婢愿意一辈子都伺候在娘娘身边。”清流擦拭掉眼角的泪水,带着一丝喜悦说道。
四月二十四,清流就任司簿司掌簿,举行交接仪式,东宫不当值的宫人得到我的批准,前去观礼。巳时,交接仪式结束,司簿司另一位赵司簿恭喜道:“恭喜了,宁司簿!”
第165章 一片芳心千万绪(八)
清流的本家是姓宁,所以赵掌簿称呼清流为宁掌簿,此时清流回话道:“以后还请赵掌簿多多关照。”司簿司的两位掌簿,一位掌管宫中宫女、内监的登记与分配,另一位则是掌管各宫宫女、内监生老病死和到了年纪出宫的人员登记管理。看似不搭边,但也需要两人配合。
一路上,清流被簇拥着回东宫,清流看到高孜如正在院子里看书,清流随即敛去了笑脸,道:“散了吧!”
众人听后,随即作鸟兽散,清流快步回到窈淑殿,现在清流是正三品女官,职位在朱颜和李福禄之上,所以,所有东宫的内监和宫女见到清流都要行礼。
殿中,我和言陌正在下棋,我拿着一颗棋子思虑着,见清流回来复命,问道:“接替元尚宫的人是?”
清流决定先卖卖关子,道:“她等下就来了,教导高侧妃礼仪的就是她。”
“哦!好,你先去忙吧!”我最终在一处落下一子。
“喏!”
少顷,一行人进入东宫,只见领头的是一位中年妇女,眼露精光,我只瞧了一眼的侧身,便不再看她。言陌却道:“这是母后早年入宫后,安插在元尚宫身边的,姓燕,与母后身边另一个嬷嬷是亲姐妹。”
“哦!”我低吟一声,原来是姐妹啊!
这位燕尚宫话不多说,就和高孜如回了琴瑟殿。巳时四刻,所有出宫的宫女们,都已出宫。午时,天空乌云密布,雷声阵阵,眼看就要下雨了,萦阳牧府的人终于在此时赶到牧府在京城的别院。
忽然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东宫的人纷纷躲进了各自的殿中,接下来的几天,临洲城都被雨水冲刷着,像是要洗尽这凡世间的种种铅华。言陌这几日也躲在了我这窈淑殿,连早朝也没去上。
五月初一,天空终于放晴了,尘王府和牧府别院的下人们都开始布置。辰时过后,言陌出宫去了尘王府,我让朱颜备好马车,方正和碧落、小三子驾着马车出了东宫。巳时,马车停在了沈府的府门前,向沈寒衅和沈深说明来意后,就把沈雯带上了马车。
巳时四刻,马车回了东宫,沈雯下了马车,清流和徐晚风站在窈淑殿的殿门口,两人沈雯,两人屈膝道:“三小姐。”
“小雯儿,来啦!快快快,我新得一个蛐蛐,你快把你的蛐蛐放进来。”我瞟了一眼殿外,右手手里拿着蟋蟀草逗弄着盒子里的蛐蛐。
“二姐,你别逗我了,你不喜欢玩这些的!”沈雯显然心情不愉快,我抬头道:“前几日我的心悸犯了,你姐夫你不让我出窈淑殿,我实在无聊,你姐夫就给我弄了这个,来来来,你不是斗蛐蛐的高手吗?来,陪我来玩玩。”我拉过沈雯,两人斗起蛐蛐来了。
尘王府,言礼带着聂明轩站在院子里,尘王言尘虽看着他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但对房屋内布置极其有主见,他正在前厅前,指挥着下人们。言礼和言陌根本插不上手,此时,言礼看向坐在一旁石凳上喝茶的言陌,“明日,你们是两夫妻来吗?”
“她不舒服,来不了!”言陌神情淡淡地说道。
“宫里就像个鸟笼,肯定会不舒服的!”聂明轩知道,对一个渴望自由的女子来说,宫里不是个好归宿,因为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言陌皱眉,心情也坏了一半,道:“你如何知道她会因为这个而不舒服!?”
聂明轩挑眉,“心悸啦!?”这才说到正处上,然后又继续道:“那你这夫君就当得不称职呀!”
言礼明显闻到了两人之间的醋味,在言陌还未呛声前,连忙制止道:“好啦,你们也算是共过生死的人了,何必吵呢!”而后,又小声地对聂明轩说道:“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跟她吵。”
再又来到言陌的身边,小声地说:“他后日就回草原了,你又何必跟他计较!”
“哼!”言陌冷哼一声,起身,冷声道:“他真的舍得回草原了吗!”
言礼又道:“这几天你没有上朝,这草原上的叛乱不是平息了么?虽然大梁从中分了一部分草原走。但父皇的意思是呢,是等青玦和啊尘成完亲,就去浅西关外的草原春猎,所以,聂兄要提前回去。”
“还不是要碰面。”言陌皱眉不爽道。
“他终究没做什么!”言礼知道言陌的意思,可就如自己所说,聂明轩终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好吧,我不跟他计较。”说完,言陌拂袖而去。
“诶,你干嘛去呀!?”言礼不解地问道。
“回宫!”言陌头也不回地走了。午时,言陌回到东宫,在窈淑殿用了午膳,又径直去了琴瑟殿。入夜,言陌瞧着时辰,再看看对面窈淑殿中,我和沈雯正玩得忘乎所以,也就不想过多的打扰,也就歇在了琴瑟殿。
我正好巴不得,明日就是尘王言尘和牧青玦的婚礼,我就是因为怕沈雯难过,这才把沈雯接到宫中,好生陪陪沈雯。亥时三刻,琴瑟殿早就熄灯了,我们这才歇到了床上。
翌日一早,言陌就出了宫,我和沈雯两人睡到了辰时三刻才醒。用过早膳,我叫上柳倩蓉和秋芜绿,四人打起了叶子戏。阙嬷嬷和燕嬷嬷准时的端来了“补药”,一入东宫,站在殿门门口的清流唤住,道:“燕嬷嬷,柳良娣和秋良娣在窈淑殿侍疾呢,你不用去缳珩殿了,就把补药送到窈淑殿来吧!”
燕嬷嬷看了一眼阙嬷嬷,阙嬷嬷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让她把汤药送到窈淑殿。“喏!”燕嬷嬷转身来到窈淑殿,来到清流身前,嬉皮笑脸地说道:“还没恭喜宁司簿呢!”
“无妨,燕嬷嬷是燕尚宫的亲妹妹,又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姑姑,无需向本司簿道谢。”清流的话,顿时让燕嬷嬷感到尴尬,把盛皿交给清流后,转身愤然地离开。
第166章 塞雁高飞人未还(一)
牧青玦和尘王的婚礼一直闹到深夜,我和沈雯、柳倩蓉、秋芜绿也打叶子戏打到深夜。亥时一刻,柳倩蓉和秋芜绿出了窈淑殿,正巧看见言陌醉醺醺地回来,被琴瑟殿的人扶进了琴瑟殿。看着琴瑟殿的灯笼被吹灭,言陌也没出来,秋芜绿愤恨地骂道:“贱人!想孩子想疯了!”
“嘘!”柳倩蓉连忙制止秋芜绿,摇头道:“她是皇后的内侄女,你也不怕把话传到她耳朵里去。”说完,就拉着秋芜绿离开窈淑殿。
临近子时,我和沈雯躺在了床上,清流拉下床幔,今日是她值夜。沈雯睁着眼睛看着床幔,道:“二姐,谢谢你,其实我早就忘怀了,我这两日过得很开心。”
“忘怀了就好,其实仰慕之情不一定就是真的爱对方。”我侧着身,看着沈雯的侧脸,如果真的忘怀了,那才是真的好!天家皇子和公主的婚姻很少是能自己做主的,而嫁入天家就等于嫁给了宫廷斗争,而在宫廷斗争中想要做到全身而退,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是胜利者,也是劳神伤体,咱们沈家的女儿能少嫁一个是一个!
清晨,辰时一刻刚过,言陌下了早朝就来了窈淑殿,我连忙吩咐道:“碧落,为太子爷拿碗筷来!”
沈雯起身行礼道:“姐夫。”
“起来吧,一家人不用在乎虚礼。”言陌眉间尽是笑意,想必有什么高兴之事。
碧落很快就拿来了碗筷,沈雯坐下后,言陌兴奋道:“现下天气暖和了,今日早朝,父皇定了五月初八出发浅西关,去关外春猎,我想着你在宫中肯定是憋坏了,所以,你这几日收拾一些去关外的衣裳,带上她们几个,我们五月初八跟着父皇去浅西关,就我们两人去,其她人都不带。”听到这个消息,言陌下了朝就立马回了窈淑殿。
“真的吗?”待在宫里,却是闷坏了,听了言陌的提议,我兴奋不已。
李福禄补充道:“肯定是真的,殿下一下朝就来告诉娘娘呢!”在他心里,太子和太子妃高兴,他也就高兴。
“小雯儿也跟着去,让你也看看关外的风景。”我高兴道。
“我也可以去吗?”沈雯的小眼神一闪一闪的,她那时听着我说关外的风景时,就想去看看了,可机会来得太幸福,她不敢确信,生怕言陌不肯。
“我传口谕给沈卓,让他带着你。”言陌爱屋及乌,这点要求也是肯答应的。
“谢谢姐夫。”沈雯的笑容灿烂地道谢,“那我要赶快吃完,回去收拾行李。”
时间很快就来到五月初八,今日天气还算不错,多云。辰时二刻,春猎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了临洲城,向浅西关进发,此时随行人员有言魏,他此次只带了刘贵妃一人,坐在最前的马车内,我和言陌的马车是第二辆,因为沈雯落了单,所以沈雯也同我们坐一起。秋芜绿和柳倩蓉坐在第三辆,因为高雌蕊不去关在,我担心她会对两人不利,所以求了言陌让两人跟着。而言弘带着刘婕坐第四辆,言礼和彦英坐在了一起,逍遥王夫妇第六辆马车。
除了这些皇室成员,还有沈明雀夫妇、牧青云和言迷、镇国公刘筠节及他的儿子——刘希,也就是言弘侧妃刘婕的父亲,因为孙老夫人是镇国公刘筠节的姐姐,我还要唤他一声表舅呢!而孙侯爷孙谷夫妇带着孙虑和孙佳也在其列。
沈卓和沈随一前一后巡视,保护着出行人员的安全,我却想不明白言迷和顾锡为什么也会在此次春猎的队伍之中,问道:“言迷和顾锡是什么时候成地亲啊!?我怎么不知?”
“她和顾锡是你们在关外时成的亲。”沈雯回答道,“两人一个不愿嫁,一个不愿娶,如不是皇上赐婚,所以才不得不成亲,话说两夫妻成婚的那一晚还大吵了一架,新郎直接去了妾室的院子。”
接下来,言陌补充道:“安南郡王顾老太爷和老太夫人是有心化解,但言鱼的性格,怎么肯轻易的放下公主架子。所以侯爷和夫人虽撮合了几次,但效果甚微,也就只好让他们任其下去了。两人在府里呢,一言不合就干架,老侯爷实在是闹得头疼,就奏请了父皇,让两人也加入春猎的行列。想着一来呢,能清净几日,二来呢,两人或许通过此次春猎,两人之间可以化解一点矛盾。”
听后,我不禁感叹道:“真是家家有一本难念的经。”话落,我看向窗外,此时已经出城很久了。言魏此次选择浅西关因为相对燕霞关,临洲城离浅西关较近,又相对安全,所以言魏选择了浅西关。
出了城后,一路到浅西关都是郊外,按队伍的行经路线来算路程的话,要明日午时,才能到浅西关了。昨夜,我看了随行人员的名单,其中苏国公一家也在此次春猎队伍中,想着终于可以见到苏眉雪了,这次一定要找苏眉雪好好解释一下。只是我没想到张尧那个恶霸和他那个一样没出息的老子,也在其列!想到这一堆牛头马面聚集在一起,我就觉得这次春猎想必热闹不已!
行至午时,队伍停下来歇息,队伍一停,孙佳和言迷立马就下了马车,跑到了我这。言陌看到孙佳和言迷,就知道今夜是不能歇在这辆马车上了,“唉!”轻叹一口气后,无奈下了马车,看来只能与言礼和言英挤一挤了。
休息半个时辰,四人又上了马车,四人有说有笑地聊了一下午。到了晚膳之时,四人又下马车活动活动一下筋骨。现在的路程行至了一大半,但并不是最佳的休憩地点,所以吃完干粮,又行至了一段路程,这才停歇下来。四个女孩子聚在一堆,又没男子,话题就永远不会少,聊到深夜,四人才睡下。
第二日一早,四人在丫鬟们的催促下才从睡梦中醒来,因为在户外,只能简单地梳洗一下,吃完早饭,又开始赶路。
第167章 塞雁高飞人未还(二)
又行至一上午,才达到浅西关,浅西关的守将是果楠,果楠接到消息早早就等候在了关内,见到队伍,果楠中气很足,单膝跪地抱拳道:“浅西关守将,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言魏出了马车,道:“果爱卿,平身吧!”
“喏!”果楠起身。
“春猎的行帐可好了!”
果楠俯首抱拳道:“早已布置好了!倾王和柳大都督全权包办,倾尽心血。”
“你呀,也不邀点功在自己身上,如不是知道你的为人,朕听了你这话,都会以为你是故意放大倾王和柳爱卿的功劳。”言魏笑着指了指果楠。
“臣不敢!”果楠把头低得更低了!他就是不喜欢刻意奉承,所以一直都是守在这浅西关。言魏知道,就是因为知道,他所以才把果楠一直放在了浅西关
“好了,出发关外的行帐吧!”有果楠在,言魏很放心,这也是选择浅西关的的原因之一。少顷,马车又开始行动起来,良久,在关外的行帐停下。
众人下了马车,营帐早就安排好了,我和言陌新婚燕尔,自然被分到一个营帐,秋芜绿和柳倩蓉一个营帐,沈雯和孙佳自是住一起。我不知苏眉雪是住在哪里,我看着苏眉雪下了马车,“苏!”我想唤住她,她看见我,却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我心里有一丝难受,言陌眼里,却道:“她既然来了,就就有机会见面的!我们先去营帐把行李放下,晚上还有宴会。”
我一筹不展地坐在了营帐内,徐晚风和碧落、青岩、青水收拾着我和言陌的东西,言陌和李福禄、方正在摆弄着春猎时要用的东西。此次,闵金行、哥舒华等人也来了,知道我和言陌的营帐后,就立刻跑到营帐外,可是到了营帐后,几人又不敢进帐了,都推搡着对方。
我听见了几人的呢喃细语,大声说道:“都进来吧!”
几人这才帐外走了进来,低着头带着憨憨地笑意,抱拳行礼道:“臣等参见太子妃娘娘。”
碧落和徐晚风等四名小姑娘们看着他们都忍不住嘴角的笑意,徐晚风问道:“娘娘,他们就是您说的特别行动小组啊!”
“嗯!”我点头道,“我来介绍一下,队长是闵金行。”
“各位姐姐们好!”
“除了这位徐晚风,其她都是小妹妹。”我训斥道。
“是是是,晚风小姐姐好,各位妹妹好!”闵金行嬉皮笑脸道。
“你们不用理他,他就是个纨绔子弟。”我调侃道。
“娘娘,别掀我老底啊,我还没娶妻呢,我都二十四了,家中父母都催着呢,您这一掀,我还怎么娶妻呀!”闵金行嘟囔道。
徐晚风和碧落等人都被闵金行逗乐了,彻底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笑出声来。少顷,我道:“好了,继续介绍,第二位是彦英,他会炸药;第三位是哥舒华,力大无穷;第四位是杨勿,会使用暗器;第五位是淳于念,医术不俗,虽是女子,主攻医术,但其他方面并不输组里的其他人;第六位是韩商,小组里的军师……”
少顷,介绍结束,我又道:“徐晚风、碧落、青水、青岩。徐晚风是掌事姑姑,碧落是从小服侍我的,青岩、青水是宫中的一等宫女。如果有事,找不到我,找徐晚风和碧落通知我就可以了!”
“好!”十人答应了下来。
夜渐渐黑了下来,碧落为我化了个简洁的妆容后,言陌就带着我去了宴会地点。这个是临时搭建起来的,被营帐包围在中间的位置,不远处还有搭起了篝火。言魏坐在了主位,因为高雌蕊此次不在,因此刘月跟着言魏坐上了主位。
我和言陌、言礼和刘婕坐在了言魏右手边一二的位置,而言魏左手边的座位空出了四个座位,是留给草原上愿意臣服云夏的各个部族首领。少顷,其他的座位都已经坐满,宴会开始,聂明轩带着几名部落首领首先来到言魏的面前。
言陌的眼神四处环望着,像是搜寻什么,我面无表情,心里却是很清楚,自那次政变后,哥舒舞就消失了。现下,言魏的左手边的上座是留个草原部落首领的,而一个座位可以坐两名,四个座位就可以坐八名部落首领,我知道哥舒舞的阿爹是哥舒部的首领,所以他想看看哥舒部这回有没有来。
聂明轩和八名部落首领行着草原的礼仪,道:“倾王聂明轩携八大部落首领前来,愿意臣服我云夏皇帝。”这个八大部落原先的首领已死,现下的首领都是后起之秀,势力未稳,自然需要依靠强大的靠山,而扩大自己的势力。
“好!”言魏很是高兴。
聂明轩又道:“其实草原上还有几位部落首领愿意归降,但族中事务繁杂,已经写了奏请书,臣已经把他们的奏请书带来了!”说完,四位宫人们把奏请书送上。
“好,草原上是英雄辈出,既然愿入我云夏,我云夏自然海纳百川,各位请入座吧!”
“是!”各位部落首领就席上座。
首先,是聂明轩带来的开场舞,是一身沙丽的打扮,蒙着面纱,有点像维吾尔族少女的装束。音乐响起,舞姬们开始舞动,少顷,宫人们开始上菜。首先上的就是草原上的烤全羊,不过,这上上桌的是已经分割好的羊肉,是羊身上最肥美的肉质。
开场舞结束后,言魏开始介绍起他的儿子和大臣们:“第一位是朕的太子、太子妃。”
我和言陌起身行礼,言陌为了尊重草原的部落首领,行的是草原上的礼仪,我则是云夏的礼仪。这里面自然是有认识我们的,有人细细看了一眼后,便惊奇道:“太子我们上次远远地看了一眼,那身手自是不凡,而太子身边的那位姑娘竟然是太子妃,她的舞姿真的是让我们惊叹、忘怀!而那次自是远远一望,又蒙着面纱,如今一看,太子妃的容貌那真是惊为天人。”
第168章 塞雁高飞人未还(三)
我淡雅一笑,屈膝俯首道:“首领过奖了!小女子并没首领口中说的那么好。”
其他的首领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还称赞着我端庄大方,而聂明轩的眼里尽是笑意,想着自己喜欢的女人能差么!?有人夸奖,言陌和我都喜不自胜,坐下后,言魏又介绍道:“第二位是朕的长子,他身边的是他的侧妃,是云夏镇国公的孙女。”
两人起身行礼,也有人赞许不已,刘月听在心里,喜上眉梢。
其中一位首领听后,却突兀地问道:“王爷可娶了正妃,我这有个女儿,尚未婚配!”他想与云夏联姻,刘月和刘婕心中一惊,刘婕更是大惊失色。
“咳咳咳!”言魏咳了几声,道:“他已娶正妃,正妃是太子妃的姐姐,因为孩子尚未满周岁,不能舟车劳顿,所以没有跟来。”
这名部落首领一听,神色忽地黯然下来,我和言陌因为帮助聂家兄弟推翻了聂政魂的政权,所以对他们来说,已是莫大的恩惠,言弘的正妃又是太子妃的姐姐,这名部落首领只好作罢,道:“既然王爷已娶正妃,那就是在下唐突了,王爷莫要见怪。”
言弘和刘婕坐下,胆颤心惊的刘婕这时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言魏继续道:“第三位和第四位是朕的第五子和第七子,尚未娶亲,如首领又意愿的话,就看他们两人如何。”
那名首领一听,随即看向第三个位子,只见那年纪稍长的贵公子,温文尔雅、清新脱俗,是自家女儿心目中最符合的外在形象的要求,他立马满意道:“皇上,敢问您是否可以指婚,您的第五子满足我女儿所提的择偶要求。”
“能跟草原上的部落联姻,朕自然愿意指婚,但朕的儿子,朕都不强求他们的意愿,不知……”
“诶,我们草原上的儿女不拘小节,两人相处一段时间也是可以的。”言魏话还没说完,这位首领打断道。
“好!”言魏立即答应下来,单方面的不容言礼拒绝,言礼一阵懊恼,虽然生气,但老子就是老子,老子发了话,做儿子的也无妨。
宫人们再上第二道菜,是羊杂汤,介绍完皇室成员,第二个节目又开始了。
酒过三巡,有些人有了不少醉意,我倒是没喝什么酒,我一直留意着苏眉雪,只见苏眉雪悄悄离了席,我赶紧起身,追了上去。
今夜,月朗星稀,苏眉雪起身出来,纯粹是想散散酒意,看看草原的夜景。走到远处,只听有人唤道:“苏姑娘。”
苏眉雪转身,她看清来人,只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冷声道:“你来干什么!?”
“苏姐姐,我有话跟你说!”那件事我必须要解释,我并不想失去苏眉雪这个朋友。
“我没话跟你说!”苏眉雪说完,就要走。
我抓住苏眉雪的右手,急切道:“眉雪,苏公子真的不是我杀的,我那时候为救言陌,胸口受了刀伤,陷入昏迷,再说我不会武功,我根本杀不了苏公子。”
“你不会武功!?哼!你的武功路数我都看过,我怎会不知!”你我的武功师承同一位师傅,就算是失忆了,但基本的本能还是在的,“再说了,是我亲眼看到的,你现在又假惺惺的来解释,你以为我信么!?”
“眉雪,真的!我说的这些真的是真的,聂明轩可以为我作证。”
“你说的这些,太苍白无力了!他和言礼交好,你又为他办过事,他自然会帮你说话,好了,你不要再辩解了,放手!我要回去了!”
我却不愿意放开,苏眉雪皱眉,心中已是怒火四起,厉色道:“放手,我叫你放手!你这样只会让我更恨你。”苏眉雪大力甩开我的手,走了几步后,用狠厉的眼神看着我,道:“沈辟芷,今生,我都不会原谅你的,你别浪费力气了!”
我愣在原地,心像仿佛被抽空了一般,空荡荡地,那愤恨清冷地眼神,我知道我彻底地失去了这个朋友,“啊!”我的心狠狠地抽动了一下,疼痛袭来,右手撑着胸口,我低下头掩饰我痛苦地表情。
“主子!”顾荇夜及时出现,扶住我。
“没事!”我气息微弱地说道。
“我扶你回去吧!”顾荇夜柔声说道。
夜色正浓,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不用了,等苏眉雪走了,我再回去,他们没见过你,你还是不要出现为好。”
良久,我的脸色终于有些好转了,“好了,你下去吧!”
“是!”顾荇夜退到暗处。
回到营帐,言陌正在焦急的等待,沈卓、闵金行等人四处寻找着,言陌见到我,立马来到我的身边,急切地询问道:“你到哪里去了!?没有犯老毛病吧!”
我摇了摇头,“她还是不肯原谅我,她说是她亲眼看到我杀了苏岩。”
言陌知道我说的是苏眉雪,安慰道:“她看见的那人我不知道是谁,可能是把身形相似的人当作了你,明日,我再找苏国公好好说说。”
“算了,她说她不会相信你和聂明轩的说辞,她已经认定的事很难更改的!”我神情落寞地坐到床榻上,道:“晚风,梳洗吧!我今日累了。”
“喏!”徐晚风俯首道。
来到草原的第二日,晴空万里,今日是给所有人适应马匹,明日熟悉场地,后日正式狩猎。
我和言陌坐在昨日设宴的台子上休息喝茶,刘月出身武将世家,骑马自然不在话下,言魏一早就陪着刘月去骑马了。
不远处,柳倩蓉正在教秋芜绿骑马,我好奇地问道:“倩蓉竟然会骑马!?”
言陌盯着杯中的茶水,淡然道:“倩蓉的娘来自草原,所以倩蓉从小就骑马。”
“哦!”我的目光瞟到马场,此时孙虑正在为沈雯挑着马匹,那尽心尽力的样子,也落在了孙侯爷孙谷和孙夫人的眼里,两人相视一笑。
孙虑喜欢沈雯,我去年端午节时就已察觉到了,其实孙家是个值得考虑的人家,两家知根知底,人口简单,远离政治中心,孙虑更是喜欢沈雯,沈雯嫁过去,孙虑绝不会亏沈雯,孙家也不会亏沈雯,这样也好!
第169章 塞雁高飞人未还(四)
我淡淡一笑,看来回去后,要沈寒衅好好地跟沈深谈谈了,让两家把婚事定下来。
这时,苏眉雪和张尧赛马归来,看到张尧,我忍不住眉头一锁,道:“他们父子俩怎么来了?”
言陌抬头瞧了一眼,道:“人家老爹破了几件积压许久的大案,所以父皇特许两人来了浅西关春猎。”
我不解道:“他还能破案!?”一脸的鄙夷。
“你别忘了,他本就是临洲府尹,他也是靠侦查案子出身的,虽然他的儿子是个混账,但谁不护短呢!?”言陌最后反问我一句,我就不说话了。
此时,一名少女装扮的女子上了台子,拿着鞭子兴冲冲地来到我和言陌的面前,这让我一时恍惚,把她看成了哥舒舞。女子背着光,但还是能看清她的轮廓,她没有哥舒舞那般极具西域特征,容貌还是偏关内一点。她气息都还没喘匀,就拿着鞭子指着我。
旁边的闵金行就立马道:“休得无礼。”
“诶,金行,没关系!”我出言制止闵金行。
闵金行退到一边,女子意识到自己的言行,立马把鞭子收到背后,道:“你就是那个舞姬!?”
我疑惑地看着她,她又道:“就是去年给兴延宗献舞的那个云夏的舞姬。”
“哦!是,我是!”我爽快地回答。
“那礼亲王言礼在哪!?我父王说,他符合我对我夫君的要求。”女子不愧是草原的女儿,说话从不拖泥带水,我觉得她很适合言礼。
“还不知道姑娘姓什么!?”我笑道。
“本姑娘呼延木珠。”呼延木珠拍着胸脯道,眉眼之间有说不出的纯真和自信,我一看就知道她是个女孩子,热情似火,应该能融化言礼那颗心。
我指了指言礼所在的位置后,我端起茶杯,看着呼延木珠向言礼跑去,我嘴角一扬,女追男的戏码开始了。
呼延木珠走后,苏眉雪骑着马来到台子前,对着我说道:“沈辟芷,我知道你会骑马,敢不敢跟我比试一场!”
我放下茶杯,心中一顿,直直地看着苏眉雪,言陌道:“她今日不舒服,怕不便于苏姑娘赛马!”
“只是赛个马,太子没必要这么护妻吧!”苏眉雪冷冷地看着我,她在等着我答应。
“不如本太子和你比一场。”言陌起身,他看得出苏眉雪是故意针对我。
苏眉雪没有理言陌,她也不在乎得不得罪言陌,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我,气氛一度紧张不已,众人都纷纷猜测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前关系不是很好么!?怎么会!?
只瞧苏眉雪说道:“还说要我原谅你,就你现在的态度,一点诚意都没有,如果你跟我赛马,那你与我先前争执的那一方帕子,我就还给你!”
我知道这是苏眉雪的托词,是打消别人的疑虑,看样子,如果我想进一步取得苏眉雪的心,就不得不答应比赛。我起身,给了言陌一个安心的眼神,便道:“太子爷,女人之间的事就由我们女人来解决,既然苏姑娘提出了比赛才肯交还帕子,你出场替我比,就难免显得是我们欺负她苏姑娘了。”
苏眉雪这才露出笑意,道:“这才是太子妃的性格嘛!”
“闵金行,给我选匹好马!”此话一出,众人一惊,谁都想不到云夏的太子妃竟然会骑马。此时我又道:“苏姑娘,比赛规则是?”
苏眉雪指着前方道:“前面有一个旗子,我们从这里出发,谁先绕过旗子,跑回到这里,就算谁赢!”苏眉雪又指了指此处的台子。
“好,裁判就请镇国公吧!”镇国公是扶持言弘那一方的,苏国公至今态度不明,但镇国公与沈家还是带点亲戚关系,又不知刘家是否又想拉拢苏国公和苏国公背后的燕西侯。所以,我选择了镇国公来做这个裁判。
镇国公有丝不解,为什么会选他!他现在是闲云野鹤,虽有镇国公的名号,但很少问世事了!而论关系,虽有血缘,但她也是只唤自己,应该是舅外公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镇国公,镇国公只好硬着头皮上了。对于这个裁判,苏眉雪是无所谓的,自己肯定能赢。少顷,闵金行从马场选了一匹棕色、鬃毛柔顺的马匹,牵到了我的面前。
我摸了摸它,会心一笑,然后上马,牵起缰绳,“驾!”轻踢了一下马身,不一会,我和苏眉雪并排在出发点。此时,两边聚集了不少人,都是来看比赛的,我牵起缰绳,其实我的心都是悬着的,虽然会骑马,但不知比不比得过苏眉雪。
可随即一想,不管能不能赢,既然踏出这一步,就不能轻易放弃。随着镇国公刘筠节大喊一声:“开始!”“驾!”两人都策马狂奔。
言陌忽然起身,来到太子前,其实他是紧张的,双手早就抖了起来,他不敢把手抬起来看,因为他的手心早已紧张得出了汗。无处安放的手,就代表着他无处安放的心,他只有祈祷着不要发生什么事。
言陌来回踱步,心脏仿佛是提到了嗓子眼,焦急又无奈,为了安定心中的不安,最终还是坐回到自己的位置。
苏眉雪前半段都死死地压制着我,我的想法是在拐弯处超越她,再到直线上甩掉她。两人的速度都很快,少顷,就到了拐弯处,“驾!”我狠狠地踢了马肚,马儿吃痛,加快了一丝速度,就是这一丁点的速度,我超越了苏眉雪,虽然不多,但还是有希望的。
拐弯处很急,如果重心不稳,人很容易跌落在地。苏眉雪向来很稳,过了拐弯处,我以丁点快的速度压制苏眉雪一头,我加力,手中的缰绳一甩,马儿的速度再次加快,以冲刺的速度冲向终点。
闵金行从小与马打交道,记忆力又好,看一眼就知道那匹马脚程好,那匹马跑得快,那匹马好驯服……所以,我愿意相信这匹马。或许是比赛太激烈,又或许好胜心强,我一时忘记了我是要求苏眉雪原谅的,看着苏眉雪不甘落后,死死地跟在我的身后,我又加大马力,少顷,苏眉雪以微弱的速度输给了我。
第170章 塞雁高飞人未还(五)
言陌看到我平安无事的到达终点,心里终是安定了,来到马下,扶着我下了马。牵着他的手,我只感觉黏黏糊糊的,问道:“你手心怎么出汗了!?”
“你不知道我紧张你啊!”言陌的脸色还没缓过神来,所以脸上没有笑意,也没什么血色,我莞尔一笑,看来他是真的紧张我。
我和言陌上了台,他扶着我坐下,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心悸的感觉。”
我摇摇头,一时想起了苏眉雪,我的眼眸向苏眉雪望去,只瞧苏眉雪道:“今日我输给了你,但后日就不一定了,明日我要再和你比一场,比谁的猎物多!”说完,下了马,牵着马转身离开。
晚上,我和言陌在营帐内休息,呼延木珠忽然到访,徐晚风行礼道:“公主好!”
“嗨,我是什么公主啊!你帐里的人太高看我了。”呼延木珠自顾自地坐下,明亮的眼神少了算计。
“你是部落首领的女儿,对得起公主的尊称。”言陌看着书的言陌瞟了瞟。
呼延木珠翻开茶杯,为自己倒了一杯茶,道:“今日你和她的比赛我都知道了,不就是一方手帕吗?有什么好计较的,如果后日你怕比不赢,没关系,我明日带你熟悉场地,这里我最熟啦!”
我不禁觉得好笑,今日才第一次见面,她真是自来熟,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阿爹说,你是帮了聂明轩救了咱们草原的人,而你又是礼亲王的嫂嫂,我自然得帮你!”呼延木珠说到言礼的时候,脸颊不禁有了绯红。
瞧她的样子,她想必是喜欢上了言礼,我淡淡一笑,答应道:“好哇!明日用过早膳见。”
“好,我明日再来找你。”明媚的呼延木珠高兴地站起身,说完,转身欢快地离开营帐。
第三日,呼延木珠准时出现在营帐,言陌早就和言礼出去了。而我的头发高高束起,简单的用一个发带扎起。脸上也没多少妆容,一身骑马装,干净利落,呼延木珠上下打量着,然后竖起大拇指,赞许道:“果真英气逼人。”
我眉头轻皱,轻笑道:“走吧!”
刚出帐营,就看见果穗和沈卓走了过来,两人亲密无间,我抿嘴一笑,看来此次春猎收获不少啊!果蕊看着呼延木珠和我从营帐里出来,便问道:“木珠,我说的没错吧?太子妃的男装不输男人。”
原来英气逼人出自果穗之口,“好啦,算我输了,今日,我就和太子妃一组了,定要与你好生比比!”
呼延木珠和果穗是旧相识,原先是对立之敌,但早已惺惺相惜,如今北燕和云夏化干戈为玉帛,两人自然是成了闺中密友。
四人出了帐营,前面就是波澜壮阔的大草原,牛羊肥美,春季,冬眠的动物都已苏醒,是她们出来觅食,繁衍后代的时候了。虽然这次出来是春猎,但也要遵守大自然的规律,不能大规模的猎杀,只是出来试试手,为秋猎做准备。
我的马被闵金行牵了出来,把缰绳送到我的手上后,四人上马,直至晚间才回来。今日我很高兴,打到了几只野兔,闵金行在帐营外等着我,看到我手中的五六只野兔,便道:“今日太子有口福了!”
我开心地笑着,把马的缰绳交到闵金行的手上,我知道闵金行的鬼心眼,道:“你要是想吃自己打去!”
说完,我哼着小曲,心情不错地向营帐走去,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苏眉雪和言鱼,两人相视一眼,心中有了计划。
我看着手中的野味,其中自然是有我自己打的,但也有呼延木珠给的一两只,毕竟营帐内有不少人,徐晚风和碧落、青岩、青水四人都长期在云夏,自然没吃过野味,我这个当主子的,肯定是想着她们。回到营帐,言陌此时早就等候在此了,言陌看我回来,便宠溺地说道:“今天开心了吧!”
“嗯!”我点头,“喏,这是我打了几只野味,你弄一下吧!晚风、碧落她们都还没尝过你的手艺呢!”
徐晚风顿时吓得跪在了地上,面露惊色道:“娘娘,奴婢们的吃食,怎敢劳烦太子爷动手呢!”
言陌看了我一眼,眼角的笑意加深,道:“嗨,这是在草原,不是在宫里,没必要这么惊慌,这里不会有人说出去的!再说了,我自己也要吃的,只是我和太子妃吃不完,这才分给你们一点。”
“听到没有,起来吧!”我心里暖暖的,对着徐晚风四人笑道。
“喏!”四人起身,随后,徐晚风说道:“那奴婢准备东西。”
现下是晚膳时节,把守马厩的士兵都专心致志地在营帐内吃着晚膳,并没有注意帐外有人鬼鬼祟祟地像马厩走去,对着其中的一匹马磨磨唧唧地进行一系列的小动作后,又快速地离开了。
此时,张尧父子处,收到了一张字条,约张尧子时见面,落款处是言鱼。张尧心中一紧,不知言鱼约他是所为何事,但他还是决定子时赶往约见地点。
我和言陌的营帐内,并不知道外面的事,我啃着言陌烤出来的野味,言陌则是满眼柔情地看着我,看着我狼吞虎咽地模样,他柔声道:“不急,慢点,下次秋猎,我们再来。”
“你不知道,去年之味,甚是想念。”我把野味啃得一点肉都不剩,碧落更是吃得满嘴油渍,她含糊道:“娘娘说地没错,殿下的烤野味的手艺真是好。”
我和言陌忍不住笑出了声,我道:“你先吃完了,再说吧!”说完,我还不满足,看着手上的油渍,我不禁把手上的油渍都抹了个干净。言陌却是宠溺,并不责怪,只说到:“今日早点休息,养足精神,好应对明日与苏姑娘的比赛。输了也不打紧,还有我。”
“嗯,木珠说了,她跟我一组。”说完,梳洗了一番,就躺在了言陌的怀里。
第171章 塞雁高飞人未还(六)
子时,除了值夜的守卫,绝大部分人都睡了,张尧来到约定指定的地点,只瞧一名黑衣人早就等候在此。张尧问道:“你是!?为何约我到此。”
“我希望你能帮我办一件事。”是一名男子,只听他声音清冷。
“不知是所谓何事!?”
“你不是讨厌沈辟芷吗?”黑衣人来到张尧的身前,在他的耳边呢喃了几句。
张尧面露惊色,瞪大了眼睛看着黑衣人,“这可是杀头的大罪,我可不干。”
“哼!”黑衣人冷笑,“你先前做得哪一件不是杀头的大罪,如果我把这些写一份密报交到言魏的手上,你觉得你和你的家人还会活着出这草原吗!?你这次帮我,我可以让你爹升官发财。”
“万一失败呢!?”张尧没那么傻,万一事情败露了,抵罪的是自己,还会连累老爹和家人。
“这事情没有万一,只许成功。”黑衣人坚定地说道。
“如果我不答应呢!”黑衣人没想到张尧也硬气了一回。
黑衣人又在张尧的耳边说了几句后,张尧的脸色瞬间没了血色,只瞧黑衣人又淡淡地说道:“除非你和你老爹不想活了,我说了我有你的把柄,你看你想要你的家人明天就死,还是在我的庇佑下活下去。”
张尧狠狠地盯着黑衣人,此时的他愤恨自己的把柄竟然落在了他人之手,本以为此次春猎可以出来散散心,哪曾想会落到这种被别人威胁的地步。而自己不得不为了老爹和家人……张尧咬牙切齿道:“好,我答应你!”
“那就等你的好消息了!”黑衣人说完,就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清晨,我从睡梦中醒来,言陌早已穿戴完毕、梳洗好了,我打着哈欠,伸着懒腰,瞧了瞧外面的天气。北方少雨,阳光透了进来,今日又是一个大晴天,我昨夜睡得很好,又碰到这样的好天气,自然是精神足。
我快速地梳洗,简洁地就把头发扎了起来,换上骑马装,用过早膳,就和众人在草原上集合。
言礼和言英是一组,言弘自然要带上刘婕,牧青云和言迷夫妻档,苏眉雪和言迷组队,果楠和沈卓一组,孙虑和沈雯一组,因为孙夫人不会骑马,孙侯爷自然是带上了自家的女儿——孙佳。
镇国公和逍遥王喜欢单打独斗,沈明雀找不到人,自然也是一个人,张尧这人品行不端,那些人自是不屑与他为伍,也是一人。我和呼延木珠早就是确定了的组合,而剩下的人都是不会骑马的女眷和不爱春猎的人。出发前,苏眉雪道:“沈辟芷,记得赌约。”我没说话,其实我真的没想跟她比,巳时一刻,几组人马出发。
为了春猎能顺利进行,每个组里有随行人员,方便拿每组成员的猎物顺利回收,每组还配置了两名当地的向导,以免迷失方向。呼延木珠她没有要向导,她认为自己就是最好的向导。
呼延木珠带着我走昨天去过的方向,张尧悄悄地尾随在后,等待时机。这一路上我和呼延木珠收获不小,一时间兴奋不已,继续深入。张尧可没心思狩猎,早点完成,早点收工。
一个时辰后,大家都有了不少猎物,纷纷开始回程,我和呼延木珠一下子忘记了时辰,现在正在追赶一只麋鹿,身后的随从也都没追上来。此时,呼延木珠说道:“我从这里追,你从那边堵,我们来个两面包抄。”
“嗯!”我点了点头。
张尧想着机会终于来了,原本张尧是想着她们跑不远,因为早上黑衣人又传来了消息,说是在沈离的马的吃食中下了巴豆,可这马不仅没拉肚子,还非常耐跑,不像是吃了巴豆的样子。但这些都不要紧了,因为机会来了。
张尧跟着我跑了一段路,确定没有人跟来后。张尧当机立断,拿起弓,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瞄准目标后,这支箭射出,射中了我的肩膀。我后背突然吃痛,忽地转身,就看见张尧又射出了一支箭。
我还没反应过来,呼延木珠忽地来到我的身前,把张尧射出来的箭,一刀砍断。张尧眉头一皱,心里大呼不好,这是中计了!还没射出第三箭,张尧拔腿就跑,可他忽略了呼延木珠的武功。
呼延木珠很快就来到了张尧的身前,张一息转身,两人的随从也随即跟了上来,把张一息可逃得路围住了。我忍着疼痛,来到张尧的面前,道:“把他绑上,还把他的嘴也堵上。”今早闵金行来报,说马今日的样子不对头,像是被人下了巴豆,我就察觉到不对。呼延木珠也发现了张尧在身后跟着我们,看来这是一个连环计,哼!我倒是要看看,是谁想要我的命。
帐营,所有春猎的小组都回来了,只有我和呼延木珠,还有张尧至今未归。孙侯爷一家面露急色,孙夫人更是焦急地说道:“离儿不会又出事了吧!”
言礼看着言陌低垂的言陌,眼神里尽是担忧之色,他虽然不说话,但言礼知道言陌早已按捺不住内心中的怒火,只因派出去寻找的人都是无功而返。所有人都在焦急的等待,只有言鱼和苏眉雪眼角含笑,昨日下巴豆的人是言鱼派去的,再加上张尧,虽说不顶用,杀不死沈离,但也有沈离苦头吃。
如果说言鱼只是想要我吃点苦头的话,那苏眉雪就是做着长远计划的,她也知道单靠张尧是杀不死任何一个人的,她的主要目的还在后头。话说到这里,两人各有各的心思,但明面上不能表现地太过,苏眉雪面露愧疚之色,道:“都怪我,为什么要跟她比狩猎,这帕子本该是她的,只因我太喜欢了,可不知是这帕子太子送给辟芷的,都怪我赌一时之气,害得辟芷下落不明。”
苏眉雪拿出帕子,言陌抬眼一瞧,不注意瞧确实是像自己当初送出去的那一方帕子,可这帕子,言陌瞧见我并不常用,所以也不会带上身边,更不会掉。言陌这才判定苏眉雪手上的帕子不是自己送出去的。
第172章 塞雁高飞人未还(七)
言陌知道苏眉雪在说谎,别人更不知道苏眉雪真正要比赛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这方帕子。如果揭穿了苏眉雪,别人自然也不太会相信,反而会觉得自己在破坏人家的闺蜜情。而言陌更想知道,苏眉雪后面还有什么计划,现下只能静观其变了。
言陌示意李福禄,李福禄点头,上前接过苏眉雪的帕子,就当不知道两人之间的恩怨,冷漠道:“不过是方帕子,苏姑娘何必呢!”
“我!”苏眉雪装可怜地低下头,“我不知道,那时辟芷拿出来的时候,我越看越喜欢,这就抢了过来,导致我俩就吵了一架。”
苏眉雪说完,言鱼立马赔笑道:“皇兄,不知者无罪嘛!”
“我家娘娘身上可是有伤呢,经不起苏姑娘的不知者无罪。”李福禄把帕子交给了言陌,然后又站回到言陌的身后。
苏眉雪刚想辩解,言陌却挥了挥手,道:“我想苏姑娘也不是故意的,毕竟苏姑娘是太子妃的闺中好友,不会置太子妃于死地的。”言陌说到闺中好友时,就把话说重了些。
苏眉雪心底一惊,面上强压着心底的慌乱。
良久,我和呼延木珠回到帐营,还没站稳,呼延木珠就道:“快把太子妃扶下去,太子妃受了箭伤。”
我肩膀上的箭,早已被呼延木珠拔了出来,徐晚风和碧落赶紧把我扶到一边的空营帐内。言魏见我受了伤,一旁的刘月更是吓得往言魏的怀里缩了缩,幸好带了御医和女医,急忙吩咐了身边的太监去请御医。
“到底是怎么回事!?”言陌厉色道,见我受伤,他的脸色立马就不好看了。
张尧被压了上来,呼延木珠指着张尧道:“是他想谋害太子妃。”
“你可有证据!?”张一息自是维护自己的儿子,虽然自己是临洲府府尹,但在亲情面前还是丧失了冷静的判断。
“我和太子妃就是人证,亲眼看到的!”呼延木珠头脑清晰地说道。
张尧摇摇头,恐惧之色溢于言表,他的嘴被塞住了,说不出话来。张一息看着张尧投来求救的眼神,便继续问道:“你和太子妃也有串供的可能。”
“你的意思是说,本太子的正妃会诬告张府尹的儿子!?”言陌冷声道,冰冷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诶!太子,事关张府尹的儿子,他自然可以提出这种假设。”言魏出声道,虽说张一息护短是出了名的,而张尧的事,也确实略有耳闻,但没有直接证据,张一息还是可以为自己儿子辩解。
“皇上,臣相信太子妃不会与呼延公主串供,谁会拿自己的性命而开玩笑。”孙谷站出来说话。
“是啊,太子妃是怎样的人,大家都知道!”苏眉雪说道。
张一息却道:“谁都知道你是太子妃的闺中密友,你肯定会为她说话。”
是啊,自己和沈离是闺中密友,自己绝不可能会害她!
这就是苏眉雪的目的,自己就这样被张一息撇到了一边,成为最不会害沈离之人。
苏眉雪眉毛一挑,嘴角有一丝丝笑意,假装悻悻地退到一边,不再说话。
大家也都陷入议论,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坐在旁边的聂明轩一副淡淡地表情,有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感觉。
聂明轩相信这句话,更相信呼延木珠能应对张一息一轮一轮大发问,所以,他一直不说话,坐在一旁喝着他的茶。
“孙侯爷、太子殿下,莫急!”呼延木珠淡然一笑,从容不迫的样子落在了言礼的眼里,言礼顿时有了看戏的心态,或许不用自己出手,她也会赢了!
只瞧呼延木珠顿了顿,又道:“张府尹,既然我们抓他,自然还是有物证的!”
说完,呼延木珠拿出一支完整的箭,还有一支被切断了的箭,道:“这是张尧箭筒中的箭,张尧今日并没有狩猎,箭筒的箭应该是整整的二十支,可张尧的箭筒中只有十八支,而剩下的两支在我的手里,而我手里的这支箭又带有血迹,但是我先前说了,张尧并没有狩猎。”
“那他也可以拿出箭狩猎啊,正好射出的箭是射在了猎物的身上。”张一息道。
“那猎物呢!?”呼延木珠反问张一息。
“你们可以丢弃,或者是说你们拾去了!”
“哈哈哈,小公主你的猎物呢!敢不敢带上来看看。”镇国公刘筠节道。
“我讲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她呼延木珠可以把张尧的猎物丢弃。”张一息继续辩解道。
呼延木珠浅笑,并不慌张,挥手让侍从把麋鹿带了上来,放在了台子上,道:“当时我和太子妃在争抢这只麋鹿,兵分两路,左右包抄,但太子妃还没赶到我就已经猎杀它了,皇上可以派人检查这只麋鹿的伤口是否有两处伤口,还可以检查我的猎物和射出的箭是不是对等的,亦或者其他猎物有两处伤口。”
言魏让内侍们检查,呼延木珠道:“哦,对了,还有太子妃的猎物,也一起检查吧!”侍从又抬上不少猎物。内侍们上台,少顷,内侍们再三检查后,都纷纷摇头,回禀这些猎物中都只有一处的伤口。
检查完了后,呼延木珠让内侍们还别走,只见她道:“张府尹,我还给你一个证据,皇上和王爷、大臣们来,我们草原自然要准备充分,为每个人都准备了一百支箭,而这每个人用的箭呢,我们都做了不同的记号,就在末尾,记号就是每个人的姓氏。张公子的箭,就是一个张字,当时我射杀了麋鹿后,我就赶往了太子妃处,就看见张公子已经射出一支,射中了太子妃,正当张公子射出第二箭后,我及时斩断了第二支箭,这两支箭内侍也可以看看,一是否有张字,二是这支断箭,可以搭配我的刀,看断口是否一致。张大人,你要不要以你多年断案的经验亲自看看这第二支箭的断口!?”
第173章 塞雁高飞人未还(八)
呼延木珠冷笑道,“至于伤口处,我还可以请太子妃出来,让张大人亲自看看伤口。”
“大胆,太子妃的身体岂容外人可看!”言陌高声道,其实辩论到这里,已经是确定无疑了。
张一息也知道不必对比伤口了,但还是有回转的余地,只见他看了刀口切面,又瞧了一眼张尧,道:“或许这只是一场误会,张尧并不是有心的,他只是同时也看上了这只麋鹿,而箭一偏射到了太子妃的身上,而他太想要这只麋鹿了,故而又射出了第二箭。”
张尧就知道他老子会救他,以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定会为自己想个开脱之词。听到这里,张尧拼命地摇着头,嘴里发出呜呜地声音。
苏国公此时站出来道:“皇上,张大人此说法也不无道理,狩猎场上如战场,两人同争一个猎物时,或者两人追两个猎物时,误伤另外一个人时也是有可能的!”
苏国公真是神助攻,苏眉雪觉得他老爹这个时候蹦出来说这么一句,真是绝了!
当时没有第三方人在,所以,也没有人可以作证张尧就是故意的。
苏眉雪想着,这件事即将定案,这样张尧也不一定要死了。
言魏点点头,“确实是有这种可能。”似乎已经认定了张一息的说法,为了求证,便道:“让张尧自己说!”
内侍把塞在张尧口中的东西扯了出来,张尧气喘吁吁地说道:“是是是,确实是这样的!我确实是也看中了这只麋鹿。”头如捣蒜一样,连点了几下。
“你!”呼延木珠怒视张一息父子,明明是他张尧一直尾随自己和沈离,竟被他们说成无意的。
等等,呼延木珠顿了顿,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镇定了下来,问道:“张公子,如果正如你所说,你也看上了那只麋鹿,但是这只麋鹿是我在追着跑,太子妃处并没有麋鹿,你应该是和我一起追麋鹿,那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太子妃的身后呢!?”
“好!问的好!”孙佳忽然出声叫好。
“这!”张尧一时不知如何回答,面露难色。
“当时并没有第三方人在场,谁知你这个说法是真是假。”张一息道。
“等一等,皇上,臣有事要奏!事关太子妃受伤一事。”闵金行突然上台说道。
“哦,是吗!?你快讲。”言魏道。
“是!”闵金行俯首道,“臣是沈将军麾下将领——闵金行!”闵金行先报家门,然后转身面向张一息,道:“张大人,我所禀之事,虽不能直接指正令子,但也有间接关系。”
张一息面色一凝,不知闵金行说的真假,只见闵金行拿出了两样东西,闵金行道:“这两样东西,是臣今日在马厩了发现的。臣在马厩里发现了巴豆和马的粪便。”
“咦!”有一部分露出了鄙夷之色,但也有一部分面色如常。
言鱼听后,心底一跳,在心里骂道:“滚犊子的,办事都处理不干净。”
“这有什么关系!?”张一息冷声道。
“这马的粪便拉的是稀的,正是吃了巴豆的关系,而吃了巴豆的是前日臣为太子妃选的马。而别人的马,却无事,这就是间接说明了张公子是有意冲着太子妃去的。”闵金行发现的这件事来的真是太给力了。
张一息怒视张尧,心底也没了底,昨夜,张尧确实是出去了一趟,他跟上了张尧,但张尧会的确是一名黑衣人。所以,张一息能确定下巴豆的不是张尧,可是那巴豆又是谁下的!?
张一息抓住漏点,道:“谁又能证明这巴豆是张尧下的。”
“对啊,太子妃的马明明跑得飞快。”张尧毫不犹豫地接话道。
“你承认你一直跟着我和太子妃啦!要不然怎么知道太子妃的马跑得很快!?”呼延木珠抓住张尧的漏洞,反问道。
张尧闭上了嘴巴,如今真是多说多错,干脆闭上了嘴巴,闵金行道:“你的这个问题,我来回答,因为今早我发现后,就及时给太子妃唤了一匹马。”
“那你怎么证明是张尧下的巴豆!?”张一息反问道。
“我白日里茶水喝多了,晚上出来方便,就在昨夜看到一人鬼鬼祟祟地去了马厩,我当时还不知到是怎么回事,原来是他在马厩里对着太子妃的马为巴豆啊!”言鱼身边的顾锡忽然道。
神来之笔,呼延木珠和言陌都觉得这是神来之笔,言鱼狠狠地瞪了一眼顾锡,咬牙切齿地对顾锡小声说道:“要你多什么嘴!?”
“不是我,不是我!我是子时出去的,而我出去是见一个人!”张尧忽地冒出了这么一句话,张一息被张尧气得火冒三丈。
忽然之间,一片哗然。
“哈哈哈!”孙佳和言迷忽然笑出了声,被顾锡这么一炸就炸出来了。
言陌和聂明轩就知道这其中有玄虚,言陌想着张尧是没有这种头脑的,他想不出这样的阴招,言陌看向了苏眉雪,苏眉雪应该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法,言陌又把目光转向了言鱼,此时的言鱼正在和顾锡闹别扭。
言鱼倒是惯会作弄人的,但没人给她撑腰,她也不会敢出手,除非有人出计,她来出招。言陌又看向了苏眉雪,此时的苏眉雪面色如常,一点都不担心事情的走向。
越是这样才越是反常,献计的肯定是苏眉雪,而实施的则是言鱼,言鱼头脑简单,想到的只能是下下巴豆啊,使使绊子啊!绝不会还要人去杀沈离,而且还是张尧这么一个公子哥。
言陌道:“原来是背后有主使人呐!”
“我出去见得那个人是个男人!”张尧道,他还没意识到他的那张嘴。
“男人!?”言陌嘴角一扬,据他得到的消息,生死两楼的楼主叛逃,还带走了当时暗楼绝大部分的高手,而言鱼不可能是生死两楼的楼主,那此事定是……言陌把目光锁定一处。
既然那人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就料定了张尧说不出是谁,但自己也不能让张尧把言鱼牵扯出来。
第174章 塞雁高飞人未还(九)
“张尧你还要狡辩,明明就是你下的巴豆不成,又来第二招,你还想诬陷他人么!?”苏眉雪也是如此,不能让张尧把自己供出来,赶紧厉色道。
张尧身子一震,想起昨夜男子说地话,张尧抬眼看向苏眉雪,他知道他不能再说下去了。良久,张尧都没有说话,他思虑了良久,最终还是决定做回‘聪明人’!
他,咬舌自尽了!
血从张尧的口中流出,挣都没挣扎一下,身子就往地上一倒。
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呼延木珠也没想到,不过只是伤了太子妃娘娘而已!
竟然还能牵扯出如此地一段弯弯绕绕!
一时之间接受不了,更受不了一个人就这么在她眼前,死了!此时的她,心气难平!
绝大部分人都觉得,张尧死有余辜,但能肯定的是,没人觉得张尧可怜!
但张一息却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忽地跪在了地上,看着张尧的尸体,低下了头,他做了这么多,张尧最终还是死在了他的面前。
张一息知道,张尧死有余辜,他在自己的纵容和包庇下,做了很多恶事,最终害了他!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他们都在等着张一息开口,良久,张一息道:“皇上,臣有罪,是臣教子无方,请皇上治罪。”
“唉!”言魏叹了口气,张一息是他比较看重的文官,这一生破了不少案子,但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个儿子,这个儿子他纵容得太多了。思虑少许,言魏还是道:“既然伏法之人已死,这事就点到为止吧!张一息!”
“罪臣在!”张一息这一瞬间老了许多,言魏最终还是不忍心,道:“谪去张一息临洲府尹之职,贬职为南阳府县令。”
“臣谢主隆恩!”张一息俯身道。
言陌不再看张一息,此事关系到言鱼,就会扯出了皇家内部的不堪,苏眉雪真是好手段,不仅自己手上没有沾上一滴血,还打击了沈离的元气,看来自己真的要好好地注意她了!
第五天,众人经过昨天之事后,谁都没心思再狩猎了,幸好我只是受了轻伤,要不然又要被言陌提到床上好生休养了。辰时三刻,众人都坐上了马车开始返程,还是原先来时的顺序,沈雯和我们一辆马车,马车内都没有人说话,我看着窗外。昨日之事,沈雯和孙佳在事情结束后,来到我的营帐,把事情从头至尾都说了一遍。
沈雯和孙佳都猜测了一天这幕后指使者是谁,直到营帐内吃完晚膳才走。而呼延木珠自此再也没有出现过,孙佳说呼延木珠当时就吓呆了,离开时整个人都是懵地,想想也对,呼延木珠是草原上的人,心思单纯,根本就没见过宫廷之中这些人的种种手段,第一次见自然是吓坏了。
我收回目光,马车内的气氛实在是太沉闷了,我打破沉默,道:“小雯儿,你觉得孙表哥怎么样!?”
孙佳很奇怪我为什么忽然会问她这个问题,但她也只是淡淡道:“他对我很好,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那你作何感想!?”两人的对话,言陌看着书,并不插嘴。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只求与他举案齐眉、相敬如宾。”这是沈雯的原话,我记在了心里。
两日后,春猎回程的队伍回到临洲城,言弘和刘婕回到弘亲王府,随后,言弘就扎进了书房。在草原的这几日,言弘规规矩矩地并没有参与苏眉雪和言鱼的那种女人之间的把戏。他此次春猎是为了中秋过后的秋猎踩点,正如言幕所说的,言魏有意提早让位,他言弘想要上位,就必须赶在言陌继位之前,挟天子以令诸侯。
浅西关的地图、春猎的范围图,还有临洲城与浅西关往来路程的最快时辰,他都记录在案,他现在躲进书房,准备彻夜研究他的计划。
翌日,言魏在朝凤宫举行晚宴,宴请正四品以上的群臣。言魏的意思是,食物是草原上打来的猎物,带回来就是想让没去春猎的皇子、公主、大臣们都尝尝鲜。这对尚食局和其下属司膳司是一个挑战,不仅如此掌率乐人演习乐阵,悬拊击退进之事的司乐,掌朝见、宴会及赐廪之事的司宾,掌朝见、宴会、导引赞相之事的司赞这下也有的忙了。
群臣一时之间都高兴不已,下朝回府后,都告知家眷,连连准备,而言幕下了朝就去了弘亲王府,一时之间忘了临洲府尹调任一事,苏眉雪却没有忘记,独自去了张一息的府邸,她不打算赴宴,在张府待至酉时方才离来。宴会酉时二刻开始,我未时就让方正驾马车出宫把孙柔接进宫来。
未时三刻,方正把孙柔接到东宫时,我正在窈淑殿的后殿捣腾花种,嫁入东宫后,看窈淑殿后殿有个小花园,我有时闲来无事就种种花,我让小三子和小四子搭起了一个棚子,有助花苗长起来后布满架子。
“太子妃娘娘,你又在捣腾什么花苗!?”孙柔眼角含笑,温情脉脉地说道。
我抬起头,只瞧我简单的扎起了头发,衣服也是常服,袖子高高地挽起,裤腿也是高高地扎起。看见孙柔站在殿门口,我高兴地唤道:“娘!”
“还不上来梳洗,宴席酉时就开始了,这梳妆都要用上大半个时辰。”孙柔柔声地训斥,满眼都是宠爱。
我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看了看身上的泥巴,笑道:“娘,我这是在种紫藤花苗呢,来年这紫藤开花了,布满架子,那时就可好看了!”
“唉!”孙柔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这个女儿就喜欢这些事,不过这些事也能修身养性,便随我去了。最后道:“说吧!要我这么早进宫,是所为何事!?”
青水、青岩端来了梳洗用品,我先是洗了个脸,再把手洗干净,然后进入殿中,准备换衣。我一边走一边说:“是这样的,我看得出表哥对小雯儿有意思,我在回程的路上,也问了沈雯,她倒是愿意与表哥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第175章 重按霓裳歌遍彻(一)
“她真的是这样说的!?”孙柔甚是欢喜,她和沈寒衅早就看出来了,嫂子也跟自己说过几回了,无奈沈雯那里一直都没有表示。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只求与他举案齐眉、相敬如宾。’这是她的原话。所以,我这才把娘提早接进宫来,就是想同您说说这事,您看,您和舅舅、舅妈什么时候把两人的婚事定下来。”说话的同时,碧落为我换上了如意缎绣五彩祥云朝服。
说完,从衣架后面出来,孙柔道:“她肯点头,那就真是太好了,你舅舅、舅妈早就有意撮合虑儿和雯儿了!”
“那这事就好办了!”我坐到了铜镜前,碧落开始为我梳起发髻来。
孙柔也来到我的身旁,道:“明日,我就去和嫂子说,尽量把婚期定在今年,明年又要选秀了,咱们沈家已经有两个女儿嫁到了皇家,沈雯就不要再嫁入皇家了。”
“明年选秀,皇上自然不会再选沈雯,自是落选,但落选之人是可以许配给皇家子弟的,但眼下就只剩下言幕、言礼、言英,及宗室子弟。都不是小雯儿的良配。”碧落为我梳的发髻已经初步定型。
“所以,婚期最好定在年前。”孙柔附和道。
“娘,这事就这么定了,到时候,我会为小雯儿多添置点嫁妆的!”我抬眸看向孙柔,莞尔一笑。
碧落为我梳了个高髻,随后又开始为我化妆,沈雯的事情说定后,我的心安定了不少。这时,孙柔小声地问道:“高家的姑娘,没给你气受吧!?”
我摇摇头,笑道:“那是她给我气受啊,倒是我给她气受。”
“宫中的手段是要有,但是也别太过分了,特别是孩子这事上,多宽容一些,只当是为自己积阴德了!”孙柔劝解道,这宫中的女人啊,都太寂寞,得不到夫君的爱,唯有这孩子,才能稍稍排解一下自己的寂寞。
可如此,算计也就来了。我面色一凉,可转眼一想,还是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未时三刻,礼部尚书的夫人进宫,来到了东宫的琴瑟殿,高孜如得知后,立马就出殿迎接,两母女相见,分外想念,高孜如立马就把高夫人迎进琴瑟殿。
未时四刻,沈雯来了东宫,一进窈淑殿,沈雯就嘟囔起了嘴巴,不满道:“二姐真是坏心思,接了大伯母,不接我。幸好长嫂进宫,要不然我还进不了宫了!”
我和孙柔相视一笑,我笑道:“我这是在和娘商量你的婚事呢!肯定要为你选个好人家啊!”
沈雯一急,便道:“不是说话了,是虑哥吗?”
“哈哈哈哈哈!”殿中的众人笑出声,孙柔更是打趣道:“谁给你说要把你许配给孙家呐!?”
“哈哈哈哈哈!”我抑制不住笑声,“娘,你就别逗小雯儿了,你看给她急的!”
“你们取笑我!”沈雯皱眉紧锁,被调侃了,心中甚是不满,“哼!”
孙柔止住笑容,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太子妃跟我讲啦,我明日就去孙家,跟我家嫂子商量,定会让你今年就嫁过去。”
“真的啊!”沈雯一听,顿时喜笑颜开,“谢谢大伯母!”
申时,朝凤宫已经布置好了,现下已经有宾客入场了,言幕一个人入得宫,他悄然行至云影园,云影园内的东西十分幽雅,有一处十分神秘。忽然,一名宫女打扮的女子出现,只瞧她俯首唤道:“王爷!”
言幕丢了一包小东西给女子,女子一把接住,言幕道:“适当的时候,下到太子妃的饮食里。”
女子看着手中的药,俯首道:“喏!”
言幕离开,女子迟迟没有离开,看着手中的药,面色稍稍有些迟疑。她已经跟着言幕很久了,一直潜伏在宫中,言幕交代的任务,她从来就没有失手过,可是,这包药,是关系到她最爱之人。女子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自己还不知道能不能有孕,他还没有子嗣,怎能让他的太子妃绝育呢!?
女子握着药的右手紧了紧,倏地又松开,最终她打定了主意,把药收了起来,离开了云影园。申时二刻,孙柔和沈雯出了窈淑殿,两人毕竟是外命妇不能在后宫久留,只能先行离开,碰巧高孜如的母亲高夫人,还有她的祖母国公夫人正好也从琴瑟殿出来。
高太师前几年病逝了,高太师是言魏和沈寒衅的老师,所以,言魏继位后,就特擢升他这位老师为正一品太师。高进当时是跟着刘筠节一起带过兵、打过仗,负伤而归,也因为他是高雌蕊的父亲,所以,言魏就封了高进为安国公。
虽说如此,但高正和高此一心还是在读书上,高正因为是世子,可以不走仕途。高此不能世袭,只能凭着自己的努力进了礼部,研究礼法,最终是李瑶琴的父亲犯了错而被扶正。高正虽不能走仕途,但高正的两个儿子高敞、高敦特别好学,高敞更是放弃了世袭之位,凭着自己的学识高中殿前探花,现就职于正四品尚书左丞,高敦则晚于高敞一届,由于高敦的个性耿直,就担任正五品谏议大夫。所以,此次宫宴,高敦无缘参加。
安国公夫人和她的两位媳妇大、小高夫人出了琴瑟殿自然是看到了孙柔和沈雯,沈寒衅的官职虽在国公之下,但也在礼部尚书之上,她孙柔还有一则身份,那就是郡主,两人依礼还是要向孙柔行礼。
安国公夫人倒还是知理的,行事没有高夫人莽撞,强拉着高夫人行礼道:“郡主安好!”
孙柔笑着行礼道:“安国公夫人安好,两位高夫人好!”然后,又吩咐道:“沈雯,去见过安国公夫人和两位高夫人。”
沈雯浅笑着行礼,“沈雯见过安国公夫人,高夫人!”
“郡主好礼数,把小叔子的女儿教的都这么好,想必太子妃也是个知礼数之人,必定不会为难宫中姐妹。”高老夫人笑绵绵地说道。
第176章 重按霓裳歌遍彻(二)
孙柔也是以笑脸相迎,淡然道:“我一向对太子妃的教育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宫中姐妹不生事端,那就定要以礼相待。”
高夫人皱眉,高老夫人却不恼,道:“郡主不愧是懿敦孝慈皇太后的侄女,颇有太后当年的风范。”
老一辈的人都知道懿敦孝慈皇太后,作风刚敢果决,手段狠辣,言魏这一辈的兄弟留的很少。高老夫人这样说,孙柔知道这是在讽刺自己,可孙柔知道,那些只不过是宫外一些远离了皇权的男人们地谣传,男人们天生对掌权的女人恐惧,害怕失去对女人的控制权,但自己的姨妈偏偏超脱了男人对女人的控制,所以才以讹传讹,丑化了她。
孙柔小时候,姨妈还没有死,她常在宫里陪姨妈聊天,她的姨妈不是这样的人,孙柔也不想与那些男人们辩解,人都死了!姨妈也不会活过来了,可眼前的女人也这样说,真是可悲可怜。
孙柔冷笑,回击道:“高老夫人和两位高夫人是正妻,家中也都没有妾室,怎知妾室以下犯上的苦!?哼,想必皇后娘娘在宫中的日子,也过得很不自在吧!不知道高老夫人是怎样教导皇后娘娘要如何善待嫔妃的呢!?好像皇上的子嗣也不丰吧!”
言魏的亲手足多死于战乱,但言家的宗室子弟也还是不少,而言魏的儿女们却处于丰衣足食的年代,子嗣却还是不多。高夫人听至于此,忽然炸毛了,立怼道:“皇上的兄弟好像还没有他的子嗣多吧!”
“哈哈哈!”孙柔莞尔一笑,她在外面从不会失了分寸,这是姨妈教她的,在不值得之人的面前,永远都不要失了分寸。只瞧孙柔理了理鬓角的碎发,优雅地说道:“高夫人,你觉得在战乱的年代,有多大的存活率!?现在又有多大的存活率!?”
高夫人顿时气急败坏,高老夫人拦住了高夫人,道:“郡主伶牙俐齿,我们自然说不过你,只愿太子妃好自为之。我等就先告退了!”说完,带着两位高夫人离开东宫。
“她这是,还叫我二姐好自为之,搞得她家孙女是正妻似的。”沈雯愤怒不已,而孙柔和高老夫人的对话,我都听到了,我不知道老一辈的恩怨,但到了我这里,就如孙柔所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到底是正妻而她高孜如是妾,要好自为之的是她高孜如。
高家婆媳三人走后,孙柔和沈雯也走了,到达朝凤宫时已是申时四刻。朝凤宫的宾客已经到了不少,此时,言陌和沈倩坐在了主位右手边第一的位子,第二的位子是言幕,第三的位子是言英。
主位左手边的位子还是空的,第二个位子是言礼,第三个位子是言尘和牧青玦,快到酉时之时,我和言陌才缓缓而来,众大臣行礼,我和言陌来到主位左手边的第一位的位子坐下。主位两边都设有两排,第一排坐的都是皇家子弟和重要臣子,第二排是宗室子弟和正三品及以下的大臣们。
我和言陌坐下后,高孜如和言若怀坐在了我们后面的位置。酉时到了,宴席正式开始,言魏和高孜如入场,众人又是起身行礼,道:“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言魏和高雌蕊入座,言魏今日的心情非常高兴,“众爱卿平身吧!”
待众臣全部入席后,尚食局地人开始上菜,上菜的顺序是按照云夏的习惯言魏道:“这第一道啊,就是奶茶,草原上叫做乌古台措,很纯很香,众爱卿可以先喝着暖暖身子。酒壶里是草原上的牛奶酒,这酒绵厚醇香,别看名字是牛奶酒,但它无色透明,少饮延年健体、活血补气,男女老幼皆可饮之。”
“喏!”众人揖礼道。
此时,舞姬入场,站上舞台,开始助兴,牛奶酒被端上桌子后,言陌为我熟练地倒满了酒,嘱咐道:“此酒虽好,但也要少吃点。”温情脉脉的样子,看了让人嫉妒。
第二道是羊杂汤,接下来就是上的就是野味了,今夜难得一顿安静的宫宴,戌时,宫宴结束。
众人都尽兴而归,言陌今日也是高兴,带着微醺回了东宫,高孜如跟在我和言陌的身后,一路无话。
夜,言陌自然歇在了窈淑殿,徐晚风和清流等一干人等见言陌留宿,自然退出了窈淑殿。
此时的内殿气氛暧昧,忽然闷雷阵阵,外面下起了雨,更加地助添了内殿的气氛,一时之间春光旖旎。
早上我从床上醒来,言陌早已不在,我回想起昨夜的事,言陌借着酒意,似乎有些情不自禁,多做了一两次。故而我今早起来,有些腰酸背痛,但是今日是十五,依制要带着东宫的嫔妃去丹凤宫给高雌蕊请安。
我连连唤来清流,为我梳妆。
辰时,四人赶到了丹凤宫,凤仪殿,里面传来了刘月的声音,高雌蕊面色冷冷的,见我们来了,就让我们进去。
“太子妃和侧妃,还有两位良娣来啦!快坐,今日是十五,先前忙,还没有正式和你们见面,今日空闲了,就惦着脸来了,你们不会见怪吧!”刘月话里有些反客为主的意思。
“坐吧!”刘月一直如此,高雌蕊早就见怪不怪了。
四人坐下,宫女们上茶,高雌蕊此时道:“今个是十五,知道你们会来请安,早些时候,都还没给你们四人见面礼,特别是两位太子良娣,抬为了良娣了都还没正式见过面。这是本宫给你们的见面礼。”
四名宫女上前,基本上是些首饰,四人都是一样的,只是给柳倩蓉和秋芜绿的饰品中有一样与我和高侧妃不一样。其中有送给两人的玉佩,是用麝香水浸泡过的,既然东宫守得那么严,避子汤肯定不能再送了,只能使一点不一样的手段。
高雌蕊也不傻,直接送香料这些,或者是在首饰里藏机关,两人回去定会查出来,那就做得隐秘一点。这两枚玉佩是在两人抬为妾室时就日日夜夜浸泡起的,既然要害人,自然是做过处理的,两枚玉佩无色无味,别人查不出什么。
第177章 重按霓裳歌遍彻(三)
四人的婢女接过见面礼,此时刘月道:“我也有礼物,自然是比不上皇后娘娘的,但也是本宫的一点心意。”
刘月说完,刘月宫中的宫女上前,四人当然不能拒绝照礼收下,四人起身行礼道:“谢过母后,谢过贵妃娘娘。”
言魏这一朝,没有立过皇贵妃,太后又早逝,所以,宫中就面前的这两位最为尊贵。谢完恩,六人又聊了几句,其实也就是高雌蕊在说,无非就是让我不要霸占言陌,多安排她们三人侍寝,好为皇室开枝散叶。
大概是辰时二刻,高雌蕊估摸着前朝要下早朝了,今日是十五,言魏会来丹凤宫用膳,也就不想和我们聊了,便打发了我们离开,我们自然乐得清闲,起身告退。
自从五月十五之后,日子就来到了六月初一,高雌蕊再没叫过我们四人去丹凤宫请安。
言陌下了朝,上午在我这里跟着我一起捣腾花苗,下午,就去了琴瑟殿听高孜如弹琵琶,她的礼仪早几天就学完了。
六月初五,初夏,当天,言魏在宫里举行家宴,这也是我入宫以来的第一次,高孜如准备了节目,她当然不能丢了高家的脸,这几日就勤加练习。而我这人,不勤快,虽然前世有天赋,舅舅教过我笛子,但我懒,不想练,舅舅一气之下就再也不教我了,所以,如今要我再练,我也不想。
去年的选秀,琴、棋这两样我直接舍弃了的。反正这里有现成的古乐听,又何必费心思跟她斗音呢!听着她的琵琶,我做我的事,悠闲自在地很呐!
宫宴在太液池的瀛洲岛举行。太液池是宫内第二大湖,分位东池和西池两部分,西池为主池,湖中有三座小岛,即:蓬莱、方丈、瀛洲,每一座岛的景色都非常优美怡人。此时瀛洲岛上,宫女忙碌的身影显而易见。
想要去瀛洲岛,就要坐船,一名正七品的首领太监正带着三四名正九品的太监们在乘船处等候着,一些品级不高的嫔妃们早就去往了瀛洲岛,因为太液池景色优美,早去一点还可以去看看风景。
天气到了六月,也就渐渐热了起来,我和柳倩蓉、秋芜绿都换上了夏装,简单的打扮了一番,来到了乘船处。这名首领太监见状,立马行礼道:“奴才叩见太子妃,两位太子良娣。”
“起来吧!”我出声说道。
“娘娘,良娣,请!”首领太监起身后,请我们三人上船。
今日我们三人都只带了一名宫女,所以就是六人,两名太监站在船头,待六人都上船后,船开始向瀛洲岛驶去。少顷,两艘船先后到达瀛洲岛后,六人下船,瀛洲岛离上岛处不远,有一座石亭,我们行至石亭。此时,言魏最先到达这里的妃嫔,等级最高的是侧二品的云昭仪,而云昭仪就在石亭内。
云昭仪是皇七子言英的母亲,侧二品昭仪已是主位,可以把孩子养在身边。言英还只有十一岁,并没有行弱冠之礼,所以并没有在宫外开府,也就一起跟着云昭仪来了瀛洲岛。
云昭仪上前,我和柳倩蓉、秋芜绿行礼道:“辟芷携两位太子良娣,参见云昭仪。”
“太子妃和良娣起身吧!”云昭仪道,“你是太子正妃,怎劳敢你对我行礼呢!”
三人起身,言英揖礼道:“臣弟见过三位嫂嫂。”
言英行礼,云昭仪只是淡淡一笑,道:“太子为何没有和太子妃一起来呀!?”
“太子爷还在处理朝政,处理完了,自然会和侧妃一起过来的。”我寻了一处凳子后,坐下,云昭仪见状,她倒是也挨着石桌旁的石凳坐下了。
柳倩蓉和秋芜绿却不敢坐,老老实实地站在了一旁,瀛洲岛的宫女很快就奉上了茶水,云昭仪这时道:“本宫听说高侧妃准备了节目,不知太子妃有没有准备!?”
我莞尔一笑,以反问的口吻说道:“身为太子妃的我,还需要准备节目么?”
一张纯真的脸,说了一句看似不纯真的话语,云昭仪一时语塞,历朝历代的皇后娘娘和太子妃确实很少会下台表演节目,因为这样有失身份。再说了,她太子妃还要和侧妃争宠么!?
云昭仪此问,只是想试试太子妃的底,没想到引得自己一身骚,看样子眼前的这个人,也不是善茬,能成为太子妃,看来手段也不简单,原想自己试试她的底,看看能不能在言陌称帝后,能得到善待,看样子今日是得罪她了!
此时,言陌和高雌蕊一前一后地上了岛,言陌和高雌蕊来到我的身边。言陌揖礼道:“云娘娘。”
高雌蕊屈膝道:“孜如参见云昭仪。”
柳倩蓉和秋芜绿转身行礼,“叩见侧妃。”
“在聊什么!?”言陌问道。
“我和昭仪娘娘聊得很开心。”我并没有说内容,再说了,也没必要。
“我们进殿吧,这里风大,得了风寒可就不好了!”言陌伸出手拉起了我的柔荑,牵着我走出石亭。
巳时二刻,言若怀带着圆哥儿来到了瀛洲岛,瀛洲岛上的宫殿是听风殿,她直直来到了听风殿。她的位子依然是我和言陌的身后,小太监引着她来到她的位子后,小太监就离开了。我看见了圆哥儿,立马从嬷嬷的怀中抱了过来,言若怀笑着教导园哥儿,“哥儿,叫姑姑!”
“就可以说话了吗?上回见他,他还不会喊人。”言陌站在我的身边问道。
“开始咿呀学语了,我就让他多听听。”沈邝被流放后,言若怀就只能靠着孩子过日子了,也怪沈邝,不知那日到底是受了什么邪,也不至于让孩子出生后都没见过爹爹。
忽然,一声奶声奶气地声音传了过来,“姨娘!”我低头一望,会走路了的承哥儿走到了我的身前,只瞧他道:“姨娘,我也要,抱抱!”说完,张开双臂,小眼神一闪一闪地,尽是期待!
第178章 重按霓裳歌遍彻(四)
“嗯嗯!”怀中的圆哥儿却像是吃醋了一般,忽然哼了起来。
言陌笑道:“怎么办啊,都要你抱!?不然我来抱一个吧!”
“嗯嗯!就要姨娘抱!”承哥儿也哼了起来,这时,沈倩带着嬷嬷追了过来,蹲在了承哥儿的身边,柔声细语地说道:“承哥儿,圆哥儿是弟弟,比你小,让着弟弟一些,啊!”
“嗯,就要姨娘抱!”承哥儿倔强地伸着手臂。
这时,两个孩子都哼了起来,都要我抱,我无奈只好坐下,“好好好,我都抱!”让两个小家伙都坐到了我的腿上。
云昭仪此时笑道:“看来,太子妃的孩子快来了!”
“诶,是啊,两个孩子都要你抱,看来是真的。”沈倩笑道。
“有可能还是双胞胎哦!”言若怀更是调侃道。
“诶,双胞胎!?那可不行,怀着的时候,太累了!”众人欢声笑语,站在众人之后的高孜如,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
“你看看你,哥儿都被你宠成什么样了!?”刚和刘婕踏入殿中的言弘,就看见我身上抱着两名孩子,来到沈倩的身前,忍不住训斥道。
我一下子就冷了脸色,不满地说:“孩子都还小,他们又懂什么!?想必弘亲王只顾着侧妃的孩子,从未抱过嫡子承哥儿吧!要不然这孩子怎么不跟你亲呢!?”
“太子妃,你这话说的,好像王爷不关心自己的孩子似的!王爷这是关心则乱。”刘婕悻悻地说道。
“本宫同王爷说话,你只是侧妃,你插什么嘴!?”我厉色对刘婕说道。听风殿内的气氛开始紧张起来,一个是太子妃,一个是王爷,她们到底只是妃嫔,不敢插嘴。
“二弟不管管么!?我可是皇长子。”言弘言下之意很是明确,刘婕虽是侧室,但也是嫂子,他这是要护着刘婕了!
“大哥还是管管自家的侧妃吧,正妃还没开口,她一个侧室竟敢和太子妃顶嘴,君臣之分怕是搞反了吧!”言陌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声音也低沉了不少,他护短也是出了名的。
“她好歹也是镇国公正室所出,本王的侧妃,也是可以唤一声嫂子的!如何不能说话了!”言弘心底有气,刘婕是他心尖上的人,如不是父皇指婚,他哪会让刘婕成了侧室。所以,他就是不喜欢沈倩,连带也不喜欢这个嫡子。
“那弘亲王是想要违反祖宗礼法,宠妾灭妻咯!?”我反问道。
“你!”言弘捏紧了拳头,“你简直蛮横无理!像个泼妇,沈家怎么会教出了你这样的女儿。”
“弘亲王,请你说话注意一点!”言陌沉声道。
言弘发怒的样子,让人不寒而栗,我怀中的两个哥儿,突然哇哇大哭了起来,“言弘!”沈倩倏地站了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刘贵妃走进了听风殿,“弘儿,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太子是君,你是臣,有你这样对太子、太子妃说话的吗!还好你父皇不在这,要不然就要狠狠地责罚你了!”
刘月风姿卓越,缓缓地走到言弘的身边,“依母妃看呐,你和婕儿先去殿外冷静冷静再进殿来吧!!”
“哼!”言弘转身咬牙切齿地冷哼一声,眼眸瞪了沈倩一眼,“真是丢人现眼的东西”。
“弘儿,到底是你的正妃,丢人现眼,也是丢你的人,丢母妃的人。”刘月美目流转,低声对言弘说道。
而我又道:“大哥,我和大姐是父皇亲自指的婚,你说大姐丢人现眼,那岂不是父皇丢了你的眼!?大哥,你要是好生对待我大姐,我还敬你是大伯哥,万一,我大姐出了个什么事,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把承哥儿交给沈倩,站起身,来到刘婕的身边,吓唬人自然是找好吓唬的,在她耳边说道:“如果你不劝着大哥一点,小心你的一双儿女,”看着刘婕不以为然地样子,我继续笑道:“你以为在北燕我几次死里逃生,就单单只靠言陌和沈卓!?生死两楼的楼主与我有些交情,如果你不信,你就试试看,你看我敢不敢东你的儿女,从现在起,你最好是每天祈祷着言弘和你叔叔能谋反成功。”
说完,我邪笑着坐回了自己的位子,刘婕却听得心惊肉跳,脸色煞白。言弘不知我对刘婕说了些什么,言弘心里没底,可今日她胆敢威胁自己和刘婕,她是不想活了,右手云集力量,一拳向我挥来。顿时在场的众人心底一慌,都不敢做声,吓得面色惨白。
暗处的顾荇夜心中一顿,准备出手,言陌却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把言弘的这一拳挡了下去,言陌面色冷若冰霜,声音更是漠然又冷冽,道:“弘亲王,她是本太子的太子妃,你动一下她试试!”
高孜如低下头,眼角有一滴泪滑落,这一幕真是伉俪情深呐!
“两兄弟这是在干什么!?”殿外传来一声低沉地怒吼,只见逍遥王和沈苑走进殿内。言弘急忙收回了右手,言陌也收起了拳头,四人行礼,高孜如也连忙擦拭掉眼角的眼泪,跟着行礼,“王叔。”
见着了逍遥王,刘月立马赔笑道:“只是两兄弟拌拌嘴,没什么的!”
“可我见着挥拳的是言弘。”言霎眼神尖利,进殿时明明是言弘出了拳头,言陌挡下了这一拳,
刘月见此事瞒不住,说谎还不如老实相告,只好一笔带过地说道:“是婕儿说错了话,弘儿护她心切,一时忘记了君臣礼法,小叔子莫要责怪。”
言弘宠爱妾室之事众所周知,今日却为了妾室要与兄弟拳手相加!?可见此事不假,道:“宠爱妾室不要紧,不说君臣,对兄弟出手就是不对,今日回去后,两人把祖宗定下来的家规礼法抄一百遍,三日后交到我这里。”
“喏!”言弘和刘婕面色一僵,但还是应承了下来。言霎管着皇室宗亲,谁要是枉顾君臣,枉顾祖宗定下的规矩,他都有权利管,除了言魏的话,言霎也是言弘和刘婕不敢违逆的。
第179章 重按霓裳歌遍彻(五)
“还不去自己的位置坐着。”言霎冷色道。
“喏!”三人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言弘自然是和沈倩坐在一起,刘婕单独地坐在了两人身后,自是言弘和刘婕的脸上都不痛快。
接下来,言礼和聂明轩进了宫,一路上聂明轩都如春风拂面,笑意吟吟的。在等候船只时,言尘和牧青玦悄然而至,言尘更是道:“倾王,何事笑得如此开心?”
“自然是好事!本王准备了一个惊喜给言礼!”聂明轩身靠近了言尘一点点,扇子遮住了两人的小半边脸,小声地说道。
“哦!什么好事!?同我说说。”言尘很是好奇,言礼是个清心寡欲地人,对言礼来说,什么才是好事!?
聂明轩立直身子,一本正经地说道:“秘密,不过,你等下就知道了!”
此时,船来了,聂明轩和言礼先上船,言尘和牧青玦要等下一艘船。瀛洲岛听风殿,聂明轩和言礼进殿,聂明轩与我对视一眼,互相点头后,与言礼一起入座。
少顷,言尘和牧青玦入殿,接着,就是言迷和牧青云,再后来是言幕一人慢悠悠地进殿。待所有人都入席后,言魏和高雌蕊才幽幽地到达听风殿。
两人在众人的高呼下,入了座,而后,言魏笑道:“今日是家宴,少了大臣们,我们都自家人一起聚一聚,免了一些繁文缛节,大家也都自在些。”
“喏!”众人对着言魏和高雌蕊揖礼俯首道。
“开席吧!”午时已到,宫人们迅速地进入听风殿,酒水、菜肴一应上齐,宫人们退出去以后。乐师上场,而后,两名正八品飞扬舞姬引领着十名正九品翩翩舞姬上台,开场舞开始。
少顷,舞姬退场,宫人搬了把凳子来到听风殿舞台中央,身后的高孜如起身,上台前,抱月奉上琵琶。高孜如抱着琵琶,来到了舞台中央,屈膝行礼道:“父皇、母后,各位娘娘,今日家宴,侧妃高氏为在座之人,助兴弹奏一曲。”
说完,有人小声议论着,高孜如有这样的提议,言魏自然接受。高孜如坐在了凳子上,身后的乐师是由正九品铮铮中精挑细选的,他们配合高孜如演奏合奏部分。
高孜如熟练地弹起琵琶,琵琶声清脆,乐声一起,我就知道曲名,我顺口而出,“阳春白雪!”眉眼之间有着笑意,一时没注意到言陌的反应,“倒是应景!”
“你懂音律!你知道这首古曲?”言陌的忽然反问,我面色一惊,心想糟了,我一直都表现得不懂音律。前世我喜欢听民乐,在家经常搜来听听,这首曲子自然是听过,刚才顺口就把曲名说出来了。
“节目流程名单,我看了一眼,记住了!”我眉头微微一蹙,忽然随口道。
“哦!”言陌应声,打消了疑虑。我偷偷地舒出一口气,搞得我好像是间谍似的,不过说白了,为什么要对言陌撒谎呢!?因为笛子这方面我确实不太努力,实在不想再言陌面前丢人现眼。高孜如还在弹,说来《阳春白雪》是古典名曲,为中国着名十大古曲之一。
相传这是春秋时期晋国的乐师师旷或齐国的刘涓子所作的古琴曲,表现的是冬去春来,大地复苏,万物欣欣向荣的初春美景。旋律清新流畅,节奏轻松明快。
现存古琴谱中的《阳春》和《白雪》是两首器乐曲,《神奇秘谱》在解题中说:“《阳春》取万物知春,和风淡荡之意;《白雪》取凛然清洁,雪竹琳琅之音。”
高孜如弹奏出来,甚是流畅,可见功底相当不错,是真的勤加练习了琵琶,这一点,我自愧不如。
就如我前世,小时候认识的一个小女孩,也算是发小,练古筝也是勤奋,终是考上了n城的音乐学院。现在应该是古筝老师了。
少顷,高孜如一曲毕,言魏为高孜如喝彩,“好,孜如的琵琶弹地真的是出神入化了!”
“谢谢父皇夸奖。”高孜如起身俯首道,得到言魏的夸奖,高孜如非常高兴,她偷偷地瞧了一眼言陌,她更在意的是言陌的看法。
言陌没有发表任何意见,高孜如只能无奈地退出舞台,来到两人身后的位子坐下。
“虽说,高嫂嫂的琵琶今日一听,确实比先前更精进不少,但儿臣在那选秀之日见了沈嫂嫂的云裳羽衣舞,至今难以忘怀,不知沈嫂嫂今日可准备了!?”牧青玦此时开口道,不知她是真的纯真无邪,还是有意说这些话的。
我听后,一口茶猛然吞下去,差点呛出来声来,此时,云昭仪也搭腔道:“是啊,皇上,那日选秀之时,那日臣妾不得来看,但也听到了舞姬们对太子妃的这云裳羽衣舞颇为赞赏,今日可要看看!”
云昭仪此话一出,我就知道她这是不怀好意,叹只叹这现世报来得可真快啊!高雌蕊也是饶有兴致地问道:“太子妃,你今日可准备了!?”
言陌蹙眉,他知道我今日没有准备任何节目,他抓住了我的手,解释道:“辟芷这几日不舒服,所以没让她准备。”
“不会吧,我看太子妃刚才说话的声音挺洪亮的!不就是跳支舞么?”言弘坏笑着拿起酒杯,跟着起哄道。
此时的听风殿内,一阵议论声此消彼长,言迷实在是看不过去了,便道:“大哥,太子妃春猎时受了箭伤,你不是不知道,二哥心疼太子妃,不让太子妃跳舞。可你如今跟着起哄,你安得什么意思!?”
牧青云只是瞧了一眼言迷,谁都听得出言弘是故意为难,自己也知道现下的局势,可自己到底是言迷的夫君,夫妇自是一体,言迷既然是站在太子、太子妃这边的,他自然不会多嘴说些什么。
“哦,对对对!”言魏这才想了起来,开口道:“爱妃啊,你不知道太子妃在春猎时受了伤!所以,跳舞还是算了吧!”
云昭仪这才改口道:“对对对,是臣妾的错,皇上您看,臣妾都老了!”
第180章 重按霓裳歌遍彻(六)
牧青玦失落地低下了头,本是想着不让高孜如一人出了这风头,刚才才那么说的,只是没想到,她小声道:“我也是想沈嫂嫂不被高孜如压过了风头。”
言尘浅笑着,话语温存地说道:“没关系的,就算她今日风头无两,二哥对她也不及他对二嫂的情谊,放心吧!”
“既然太子妃不宜跳舞,那就高歌一首吧!就当弥补众人不得见太子妃舞姿的遗憾了!”高雌蕊提议道。
我耐人寻味地看着高雌蕊,高雌蕊虽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眉间那一丝嘲笑的意味,我还是看到了,她这是拿我当什么!?真拿我当艺伎搞么!?跳舞掀过去了,这下又要我一展歌喉!
好啊,高雌蕊不是欺我不懂音律吗!?唱就唱,我站起身道:“不知道乐师能不能跟上调!?”
司乐司的陈司乐上前俯首道:“不知太子妃要唱什么!?只要太子妃不跑调,乐师们都能跟上。”
陈司乐这一击,真是一万点暴击啊!能把憋着笑的我憋成内伤,最后,无奈道:“好吧!”我站上舞台,道:“我先唱一遍。”说完,乐师开始准备,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唯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我一开口,陈司乐就立马命乐师记住曲调。
这是去年在军营时唱的,言陌记得很清楚,言陌只觉得自己非常地好笑,明明珠玉已在前,而自己刚才一时情急,竟然把这茬给忘了。她既然选了这首水调歌头,那现下就可以放心了,想至此,言陌露出会心的笑容。
少顷,我开始唱第二段:“我欲乘风归去唯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我才刚刚开口,乐师手下的乐声就开始跟了上来,我不禁感叹,不愧是精挑细选进入宫中的乐师。
在场之人无不惊觉,众人只是知晓我善舞,但没想到歌声也是不俗,高雌蕊更是没想到,本来是想要为难一下我的,可是这一巴掌打脸打得飞快。
我继续唱着:“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而后,乐声再起,我正式跟着乐声再唱一遍,“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少顷,一曲毕,我落落大方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高孜如一脸诧异地看着我。看到我坐下后,眼眸低垂,不自觉地轻咬着下嘴唇,心中此起彼伏,怨恨似乎更浓。
言陌看着我,眼神中不仅有欣喜,爱惜之情比以前更甚。“哈哈哈哈!”言魏在这个时候大笑了起来,“没想到太子妃不仅善舞,书画也不错,歌喉更好!虽然琴棋这方面不足,但这都不打紧了,毕竟人不是十全十美的。”
“谢父皇夸奖!”我俯首道,可我暗自悱恻着,琴呢,我不会,如果能用笛子补上倒行!棋呢,我倒是会五子棋、跳子棋、飞行棋,可是这些都是后世创造出来的,真的要搬出来,只怕你们不会根本认同的,哈哈哈哈!
一小段插曲过后,宫宴继续,言弘见刁难不成,只好自顾自地喝着闷酒,不再说话。言幕瞧此时此景,他倒是镇定的很,自己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插话。接下来的舞,是从六品游龙舞姬领舞。
这宫中的歌姬、舞姬、乐师,都有等级,都是从正六品开始,正九品结束。歌姬的等级分为:正六品:天籁一名;从六品:绕梁两名;正七品:飞泉四名;从七品:鸣玉八名;正八品:珠圆十六名;从八品:玉润三十二名;正九品:娓娓[则不限。
舞姬的等级分为:正六品:惊鸿一名;从六品:游龙两名;正七品:流风四名;从七品:回雪八名;正八品:婀娜十六名;从八品:飞扬三十二名;正九品:翩翩不限。
乐师的等级分为:正六品:清音一名;从六品:幽韵二名;正七品:行云四名;从七品:流水八名;正八品:断风十六名;从八品:悠扬三十二名;正九品:铮铮不限。
宫中的选拔极为严格,能当上从六品,实力已是不俗,更何况是正六品的惊鸿。所以凡是正六品的歌姬、舞姬、乐师它都只有一名,这是国宴才会上场的,普通的宫宴,都只是从六品和六品一下才出场。但我来说,这些我都不在意。
良久,一曲毕,舞姬退场,一轮酒水过后,忽地,又是一名舞姬上场。令人奇怪的是,她虽然是云夏国女子的服侍,但浑身上下散发着异域风情,她带得乐师也不是宫中之人,而且明显是跳舞,我不由得紧张了起来,不是哥舒舞来了吧!
我看着言陌却是一脸正常的模样,在看看聂明轩,聂明轩一副奸笑的模样,又忍不住看向言陌。言尘也感觉到了此舞姬的不一样,他不知道有哥舒舞的存在,聂明轩笑得又不正常,他料定这名舞姬肯定是聂明轩所说的,是给言礼的惊喜。
言陌感受到了来源自我地,异样的眼神,拿起酒杯,淡淡地说道:“虽然我托他找哥舒舞,但她不是哥舒舞,这是聂明轩给六弟的惊喜。”
来自草原!给言礼的惊喜!我忽然想到一人,小声地似询问地口吻说道:“呼延木珠!?”
“不愧是我的妻,一点就通!”
他的话,让我想要揍他一顿,我瞪了一眼言陌,道:“你提示的很明显好吧!”
乐声响起,我更是想像qq的一项功能一样下线隐身,跟着舞姬的舞蹈,我不禁哼了起来;“山楂啊~梨啊~樱桃啊,你,都拿来洗~哈哈哈!”
第181章 晚妆初了明肌雪(一)
言陌看我笑得这么开心,忽然俯身在我的耳边说道:“你笑什么!?说与我来听听。”这一幕在别人的眼里显得极其暧昧。刘月看到这一幕,便笑着对言魏说道:“皇上,你看,太子与太子妃真是恩爱呢!”
言魏和高雌蕊都闻声望去,言魏看在眼里,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再看看高孜如一个人落寞地喝着酒,高雌蕊却沉下了脸,但也不能说什么。这时,高孜如身边的抱月来报,高雌蕊身边的婢女听了抱月的描述,又在高雌蕊的耳边呢喃了几句,高雌蕊点头表示同意了。
抱月听到婢女的转述,又回到高孜如的身边,小声地回答高孜如,“娘娘同意了!”
高雌蕊看着高孜如起身离开,高雌蕊心底也就放下心来,但还是忍不住叹气,唉!早知如此,或许当初狠下心来,拒绝了高孜如,也许她也就不必这样伤怀了!
话回我和言陌,言陌的低声细语,让我的脸颊不禁染上了绯红,蹙眉道:“别这样,回去了再告诉你!”
“好!”言陌满心欢喜地回答着,根本没在意高孜如的离开。
言礼此时看着舞姬,显然有一丝着迷了,心里想着是她么!?同样来自草原,要不然怎会跳着异域风情的舞蹈!?少顷,舞姬忽然在跳舞的过程中,摘掉了脸上的面纱,清秀地面庞露了出来。
去过春猎的人,都认出了此人,她真的是呼延木珠,她果真还是来了,我会心一笑,我果然没看错她,她不会因为这么一点挫折,就会放弃。对爱情的坚韧、执着,是她心中的信念,我也是我羡慕、喜欢她的地方。而她跳得正是敦煌壁画上的舞蹈,配上她的妆容,真是绝美,仿佛此舞就是来自仙界,只是这曲子,让我有点出神。
良久,一曲毕,呼延木珠跳完,单膝跪地行礼道:“关外呼延部呼延木珠叩见皇上,皇上千秋万代,福寿绵长。”
“看来呼延首领没忘与朕定下的婚约啊,朕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呼延木珠!?草原女子!呼延部的公主!与言礼定下婚约!?言尘诧异地看向言礼,自己倒是觉得这不是给言礼一个惊喜,这是给自己一个惊吓啊!言礼这个哥哥竟然去了一趟关外,竟然带了一纸婚约回来,还,还没跟他这个胞弟说。
大跌眼镜地不止言尘,还有言英,言幕也是带着一丝惊奇看了一眼言礼,言礼却是脸色如常,但言幕是个阴沉的,眼神中的惊奇只是一闪而过,收回目光后,还是照常吃着自己桌上的菜肴。
言礼嘴角一扬,“唉!”叹了一口气,心想着自己又有得烦了!
呼延木珠看了一眼言礼,喜上眉梢地说道:“既然皇上与阿爹一诺千金地定下了婚约,木珠怎么会不来呢!”
“既然来了就入席吧!”言魏的话落定,聂明轩随即飘然而走,把位子让给了聂明轩,走之前,还对言礼说,“好生招待你的未婚妻哦!呵呵呵呵!”
呼延木珠非常感谢聂明轩的识‘大体’,听到可以入席了,就兴冲冲地坐到了言礼的身边,欢快地唤道:“言礼哥哥。”
牧青玦从未见过行为如此大胆的女子,母亲对她的教导,都是女孩子笑不露齿,说话要轻声细语,走路要跟在夫君的身后,更是食不言寝不语。而这个从草原上来的女子,行事作风与自己完完全全相反,自己不能理解。
牧青玦看向言尘,问道:“她的行为举止,怎能如此轻浮,父皇怎么答应这门亲事。”
言尘倒是觉得没什么,他知道言魏现下急需一位皇子与草原联姻,当时去春猎的皇子中只有五哥没有正妃,而言英又太小,只有五哥合适。看五哥的神情,似乎并不排斥这个草原上的女子,便道:“就像你我,还有言迷和你大哥一样,都是政治联姻,身为天家皇子,这也是无可奈好的。”
牧青玦看着言礼和呼延木珠,他两之间虽然疏远,但言礼似乎并不排斥呼延木珠的聒噪,自己也不能说什么,毕竟是两国联姻,只好暂时作罢,但宴席结束,自己还是要找言迷好生问清楚。
宫宴直至未时才结束,言魏和高雌蕊先行离开,刘月嘱咐了刘婕、言弘几句,也乘船离开,刘婕和言弘随后等在乘船处,我为沈倩送行,沈倩宽慰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他大权还没在握,至少还不敢让我死。”
船已经到了,言弘催促道:“船来了!”
“我先走了!”沈倩说完,转身,她身边的堇鱼扶她上船。
沈倩走后,言若怀又把我拉到了一边,“小姑子,反正人多,就不急着上船,娘要我告诉你一声,雯儿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婚期是七月初七。”
“嗯,好!”我点头,“多谢嫂子了,嫂子今日进宫不妨多住几日,陪陪母后!”
“我毕竟也是嫁出去的人了,不方便多次久住宫中,上次你们春猎,我就已经陪母后住了几日。”
好吧,既然言若怀如此说,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回到东宫,日子过得还算清闲,高雌蕊的心思并没有放在我的心上。时间来到六月初一,柳倩蓉和秋芜绿早就等候在了窈淑殿的殿外,我走出窈淑殿,就看到琴瑟殿殿门紧闭,“今日,侧妃还未起么!?”
“昨日晚上,琴瑟殿的抱月来报,昨夜高侧妃歇在了皇后娘娘的丹凤宫。”徐晚风回答道。
“既然如此,我们三人一起走吧!”我嘴角一扬,淡淡地说道。
卯时四刻,三人行至丹凤宫,高雌蕊端坐在主位,高孜如坐在高雌蕊的下方,慵懒地坐在椅子上。三人进殿,对高雌蕊行礼道:“儿臣给母后请安。”
“起来吧!”高雌蕊的声音传来。
我站起身来,坐到了一边,柳倩蓉、秋芜绿随即给高孜如行礼,“良娣见过高侧妃。”
高孜如轻点一头,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两人起身,俯首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高雌蕊此时道:“来了既好,本宫宣布一则好消息,高侧妃怀孕了,没有给太子妃行礼,太子妃不要见怪。”
第182章 晚妆初了明肌雪(二)
柳倩蓉和秋芜绿诧异地抬眸,看向对面的高孜如,我只是淡然一笑,端着茶水,心中仔细地算了算日子,应该是了,两道助孕的补药下去,不怀孕倒是怪了!我笑道:“高侧妃怀孕,我倒是不知了!”
高孜如有了一丝反应,眼神中有些闪躲,高雌蕊笑意不改,“是昨日侧妃在殿中用膳,忽感不适,又有几分呕吐,这才请了御医。御医请脉后,方才知道侧妃怀孕一月有余。”
“那妹妹就要好生休养了!好为太子诞下一名长子。”我斜眼看着高孜如,虽然眉间带着笑意,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丝寒意。
高孜如颔首道:“谢姐姐。”
辰时一刻,我和柳倩蓉、秋芜绿三人离开,路上,身后的柳倩蓉说道:“还以为是姐姐先怀孕的,没想到……”
“母后的汤药供着,自然怀得快。”高孜如怀孕是必然的,只是这两道助孕的汤药下去,让高孜如怀孕如此之快,而辰亦君又在其中加了虎狼之药,这次怀上了,也是伤身的一胎。
我不在意,身后自然有人在意。柳倩蓉低着头,心中的计划提上日程。而在朝中,言魏和大臣们商议定下禅位的日期,经过商议,初步定在了明年的二月。言弘和言幕相视一眼,一致决定今年的秋猎势在必行。
高孜如午时过后才回东宫,待言陌回来后,就拉着言陌带着十几味的药材来了琴瑟殿,高孜如正想起身,我却笑吟吟地说道:“高妹妹怀孕了,就不用整这些礼节了,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好生休养。”
高孜如躺回了床上,言陌来到床边,拉起高孜如的手,说道:“我一下朝,朱颜就来禀报你怀上了,我很高兴。”
言陌喜忧参半,高孜如怀孕是好,但他心里属意的皇长子是正室所出,可偏偏是高孜如率先怀上了子嗣。高孜如看不出言陌眼底的忧色,她以为言陌是真的高兴。
我坐在了凳子上,流光为我和言陌奉上茶水,我招来了碧落和青心、青雀、青衣,青衣是清流看着窈淑殿差人手,特地从司簿司选来的。这次送药材也就带着青衣来了,我笑道:“妹妹,你此次怀孕,不宜戴珠宝这些,想想我也不知道该送你什么好,就选了一些药材,这些都是我娘家放在我压箱底的,想着你身子弱,就选了些给你送来。”
高孜如颔首道:“多谢姐姐了,只是……”她又看了一眼言陌。
言陌面色如常,我继续道:“你是不放心!?没关系,你可以让女医验验。”
高孜如回东宫,高雌蕊不放心,就拨了一名她身边的一位正六品女医时刻监护着高孜如的一切生活起居。我示意四人上前,女医站在一旁俯首不说话,高孜如苦笑道:“既然是姐姐娘家给的陪嫁,就不验了吧!”
言陌却道:“验吧,要不然母后那里,她不放心。”
“喏!”女医俯首应声,话落,随即开始检验四人盛皿中的药材。
良久,女医转身回话道:“回太子,侧妃的话,太子妃娘娘带来的药材并无问题。”
“好,这我就放心了,毕竟是太子爷的第一子,琴瑟殿中的宫女、内监们可要好生照看着,别出了一丝丝的问题,要不然拿你们是问。”我厉色吩咐道。
“喏!”众人屈膝颔首地回应我,我随即转变成了笑脸,“那我就不打扰了,此时太子爷肯定有很多话要同妹妹说。”说完,我屈膝行礼。回到窈淑殿,终是缓了一口气,对不喜欢的人强装笑颜可真累啊!
接下来的日子相安无事,禅位的日子已定好,前朝现在商议的是禅位时的一切礼仪等事。言陌下了朝还要去尚书房与言魏一起,和礼部尚书高此商议具体的礼节,每次都是到午膳时才回来。
很快就到了七月,我在后殿小花园的紫藤已经有树藤爬到架子上了,我多半的日子都是在小花园里乘凉。这一个月来,因为高孜如怀孕,言陌多半是歇在我的窈淑殿,而后就柳倩蓉小几日,秋芜绿那里也留宿了一两日,高孜如那言陌也只是白日里去陪她解解闷,并无多留。
七月初七,沈雯和孙虑大婚之日,也是传说中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日子,要怎么说这日子选得好呢!沈雯和孙虑大婚,我和言陌自然是要参加的,而我的给沈雯的陪嫁早两三日就让方正送到了沈家,当时送陪嫁的队伍,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都说西府沈家三个女儿嫁的好,沈家男儿除了大少爷被流放,但好歹还是娶了公主为妻,二少爷更是官拜正二品抚远大将军,皇帝亲封的侯爷,一门荣光。
我和言陌辰时用过早膳就出了宫,言陌身边就带了李福禄,我则是带着清流,上次回沈家是带着碧落,这次司簿司无事,我就带上清流,让她今日也出宫透透气。两人先去沈府,到达沈府时已经是辰时三刻,沈寒衅和沈深守候在府外,见我和言陌的到来,连忙道:“臣沈寒衅、沈深恭迎太子、太子妃。”
我站在言陌身边,沉默不语,我到底还是有些不适应。两人起身后,沈寒衅领着我们进去,言陌留在了正厅,我去了沈雯的院子。沈雯已经化好妆了,我带着清流进屋,我倚在门边,笑道:“真是一个美人儿。”
众人见到我就要行礼,我连忙说道:“打住,把行礼的功夫花在新娘身上,耽误了吉时可不好。”
“是!”沈雯身边的婢女笑嘻嘻地回应。
其实沈雯是一个娃娃脸,深褐色的瞳孔,粗笔划的眉毛,秀美的鼻子,淡淡甜意的红唇,是个温婉可人型的。今日,婢女给她梳了个云顶髻,珠花满头,正红的嫁衣,因是炎炎夏日,嫁衣不像我出嫁时那般厚重,轻薄一些。
看着如此红妆的沈雯,我的眼角不禁湿润了,我低下头,带着一丝哭腔道:“我们家最小的一个姑娘今日也要出嫁了!”
沈雯今日出阁,心底无比喜悦,一点惆怅的感觉都没有,说道:“二姐,今日我出嫁,应该高兴才是,哭什么!?”
我破涕为笑,眼眸往上看着,劲量让眼泪不再流出来,咽了咽口水,说道:“真的是初作人妇,不知婆家好歹,没心没肺的样子,真是可恨又可爱。”
第183章 晚妆初了明肌雪(三)
呼延木珠咋咋呼呼地跑了进来,身后跟着言迷,呼延木珠口里念叨着,兴冲冲地冲到房前,“我要看新娘子。”
她从身边挤了进去,我被挤出了房间,我愣了愣,随即又笑了笑,如不是知道她的性格,只怕是要误会了!看着呼延木珠的背影,言迷来到我的身边,我问道:“她来临洲两个月了,言礼还没有把她同化吗!?”
“五哥!”言迷不知怎么形容言礼现在的状态,只能道:“你的眼光真的很独到,她确实适合,适合五哥!”说到最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呼延木珠像是没见过新娘子似的,惊叹道:“哇,果真与我们草原上的不一样。”边说边走到沈雯的身边,摆弄起她头上的珠花,还有嫁衣,甚至铜镜前的胭脂水粉。
“总之一句话,两人是欢喜冤家!”言迷想来想去,能想到的只有这四个字了。
临近午时,孙家迎亲的队伍到达沈府大门口,第一位拦门的就是言陌,孙虑和接亲的队伍犯了难,想与言陌结为连襟不是那么容易的,不过闯过了这一关,后面就不会那么难了!
言陌左手叉腰,面中带着一丝戏谑,问道:“说,什么时候喜欢上我小姨子的!?”
孙虑面色一红,突然害羞了起来,憨憨地回答道:“从小就喜欢。”
众人哈哈一笑,镇国公府中的大少爷刘委更是笑道:“嘿,还真看不出来,你这小子从小就盯上了表姑家的三小姐啊!”
“第二个问题,我小姨子最喜欢什么!?”
这个简单,孙虑自信地说道:“她喜欢斗蛐蛐。”
众人更是抿嘴一笑,孙虑这下急了,“不许笑。”
前面言陌问的问题传到了内阁,沈雯听后,娇怒道:“他如何把这些都说了,臊死人了!”
言迷莞尔一笑,“二哥问的问题都是与你息息相关的,二哥这是替你把关呢!”
“是啊,是啊!姑爷对小姐的习性非常了解,都不用表小姐帮忙。”去前方打探消息的婢女连连笑道。
府外,言陌又连问了好几个问题,才放孙虑等人进府,孙虑如释重负一般,大大地舒了一口气,心想着这下应该可以轻松过关了。一路进府,沈卓等人没少为难孙虑,这与孙虑所想的不一样,唉,娶个妻真不容易啊!
好不容易过关斩将,终于来到沈雯的院子前,我和言迷、呼延木珠拦在了院外,我和言迷奸笑地看着孙虑,呼延木珠更是一个云夏娶亲礼仪规矩地主。孙虑看着三人,心里不由地有一丝发慌。
我首先道:“表哥,先过我和言迷这一关吧!”
孙虑一惊,果然呐!她们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你形容一下小雯儿!”
孙虑不假思索道:“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是宋朝晏几道的临江仙·梦后楼台高锁,记得小苹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琵琶轻弹委委倾诉相思,当时明月如今犹在,曾照着她彩云般的身影回归。或许这就是孙虑当时初见沈雯时的心情吧!
“如果你今日娶不回沈雯呢!?”言迷问道。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孙虑引用的是李商隐的《无题·昨夜星辰昨夜风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表达的意思是身上无彩凤的双翼,不能比翼齐飞;内心却像灵犀一样,感情息息相通。
我淡淡一笑,说道:“我和言迷没问题了!木珠。”
呼延木珠上前,拿出鞭子道:“孙小侯爷,我们来比试一把,赢了我,我就让你接走新娘子!”
天呐!孙虑真是哭笑不得,不知如何说了!我笑道:“表哥,这可是最后一关了哦!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可不要前功尽弃了!”
孙虑身后的人也跟着起哄,站在一旁的牧青云丢了一把剑给孙虑,“小侯爷接着。”
孙虑接下剑瞧了瞧,少顷,拔出了剑,呼延木珠率先出招,虽然呼延木珠的招招强势,但孙虑面对呼延木珠的攻势毫不畏惧。几个回合下来,孙虑和呼延木珠打成平手,呼延木珠知道孙虑今日并没出全力,呼延木珠收回鞭子,道:“你可以进去接新娘了!”
呼延木珠让出位子,孙虑一时欣喜若狂,迫不及待地走进房间,此时的沈雯,红盖头盖住了面容,端坐在床边。孙虑却紧张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来到沈雯的身边,鼓起勇气牵起沈雯的柔荑,右手摩挲着沈雯的左手,心里已然满足,此生就娶这一人,足矣!
沈雯跟着孙虑起身,两人出了内阁院落,来到正厅,沈深一人坐在主位,他的右手边是沈雯娘亲的牌位。两人先对着沈雯娘亲的牌位行跪拜礼,沈雯更是带着口腔道:“娘,女儿出嫁了!”
少顷,孙虑扶着沈雯起来,孙虑给沈深敬茶,“岳父大人,请喝茶。”
“嗯!”沈深面无表情接过茶杯,想了想,终是万言汇成一句话,“对她好一点!”
这时,孙虑扶着沈雯来到沈寒衅、孙柔的身前,孙虑跟着沈雯行礼,沈雯情真意切地说道:“沈雯感谢伯父、伯母的教诲,伯母更是待我如亲生女儿。”
孙柔眼角含泪,赶忙扶起沈雯,“你和倩儿很早就没了娘,我再不怜悯,你们又置于何地了!嫁过去了,就是人妇了,千万不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了!”
“是!”沈雯直起身子,再次揖礼道。
“吉时到!”喜娘高唱道。
沈雯起身,被扶上了了轿辇。众人出了沈府,翻身上马,最前面的仪仗,吹起了音乐,轿辇被八个人抬起,开始往孙府走去。我很是高兴地和言陌也走在了队伍之中,在古代我终于体验了一把送亲的滋味,这种感觉真是美滋滋的。
良久,新郎终于把新娘接到了孙府的大门外,孙府的内亲基本上都到了,孙老侯爷和老夫人只有一儿一女,孙老侯爷的兄弟也大都战死沙场,就只留下了他一人。内亲也就是孙家宗室里的叔伯兄弟。
我们到达时,孙虑把沈雯迎下了轿子,我们簇拥着新人进入孙府。到达了正厅内时,孙老侯爷正在和镇国公刘筠节聊天。刘筠节是孙老夫人的弟弟,要唤孙老侯爷姐夫,姐姐、姐夫家办喜事,老一辈留下来的人不多了,自然是要多走动的。
第184章 晚妆初了明肌雪(四)
刘希和刘始也都在,众人见到我和言陌,随即起身行礼:“臣等参见太子,太子妃,太子、太子妃万福金安。”
言陌道:“今日是孙小侯爷的大婚之日,不必搞这些礼仪。”
“喏!”众人起身后,喜娘搀扶着新娘子,与孙虑站在了一起,高呼道:“一拜天地!一拜天地之灵气,三生石上结因缘。”孙虑和沈雯一鞠躬。
喜娘又唱道:“二拜日月精华,万物生长全靠她。”两人二鞠躬。
“三拜春夏和秋冬,风调雨顺人寿丰。”两人三鞠躬。
“二拜高堂!”
两人转身,“一拜父母生养恩。”两人对着孙谷和孙夫人一鞠躬。
“二拜严父,祝你福如东海长流水!”两人诚恳地对着孙谷二鞠躬。
“三拜慈母,愿你寿比南山不老松!”两人对着孙夫人再鞠躬。
“夫妻对拜!”两人转身面对面站着。
“一拜风雨同舟、白头偕老!”孙虑揖礼,沈雯俯首。
“二拜相敬如宾、夫妻恩爱,”孙虑和沈雯一样的动作再次对拜。
“三拜勤俭持家、永结同心。”两人第三次对拜。
“送入洞房!”喜娘最后高唱道,众人又是簇拥着两人来到后院,孙虑的住所是铭心阁。进入到房间后,屋内点上龙凤呈祥的蜡烛,两人并肩坐在床沿,由全福之人把沈雯的衣角压在了孙虑的袍襟之上。
再者,孙虑用秤杆接取了沈雯的盖头,他还用梳子为沈雯象征性的梳了三四下头发,俗称上头,表示沈雯从今以后就是他的媳妇了。
少顷,侍女们奉上酒杯,孙虑和沈雯各自拿着酒杯,先自己稍饮一口。而后,两人换杯,再一饮而尽。
“礼成!”喜娘美滋滋地高呼道。
话音刚落,前院的宴席开始,孙虑要去招呼前院的宾客,无奈只能先行离开。宴席都是晚上才开始,我和孙老夫人和孙佳,坐在一起聊天,孙老夫人抓住我的手,眼中的慈爱不言而喻,“在宫中一切可好!?”
“一切都好!”今日孙府大喜,来往之人甚多,不宜说高家两姑侄之事,我只能这样说了。
“安好就好,不过,你还是留些心眼,你娘前些日子也都跟我说了,高家的老夫人还有她的大媳妇都不是省油的灯,你要小心点。但是皇后娘娘的这个弟媳倒不是精明之人,如要突破的话,她倒是个突破口。”孙老人说的淡然,我却牢记于心。
酉时,宴席开始,我和言陌坐在上席,言陌像平常夫妻一般为我夹菜,在宫里万不能这样做,我浅然一笑,倒是托了孙虑和沈雯成婚之福。我端起酒杯,对着言陌莞尔一笑,道:“爷,我敬你一杯。”
言陌直视我的眼神,看着我柔情似水的眼眸,渐渐沦陷,在我耳边说道:“在宫外不要唤我爷,唤我的名字。”
脖间传来言陌的气息,我眉间带笑,道:“虽然是在宫外,但好歹身份在这里。”
言陌不曾离开,鼻间的气息扑来,不说话,我无奈道:“阿陌,别这样。”
言陌这才满意地离开,笑道:“这才对嘛!”然后,言陌高兴地又为我夹了几样菜放在我的碗里。
此幕落在别人眼里,倒成了郎情妾意。宴席直至戌时才结束,众人吃了一个时辰的狗粮,也终于结束了。
接下来就到了闹洞房的时辰,俗语说,不闹不发,越闹越发,民间还有‘新婚三日无大小’的习惯。婚后三天,宾客、乡邻、亲友不分辈份高低,男女老幼都可以汇聚新房参与逗闹新郎、新娘。人们认为,闹新房不仅能增添新婚的喜庆气氛,还能驱邪避恶,保佑新郎、新娘婚后吉祥如意,兴旺发达。
与孙虑和沈雯的同辈,簇拥着孙虑来到新房,我和言陌自然也在其中,闹洞房自是一些整蛊新郎、新娘的小游戏,一时之间好不热闹。戌时二刻,闹洞房结束,众人纷纷散去,李福禄牵着马车早就等候在了孙府的大门外。
言陌却道:“你今日喝了不少酒,我们还是走走吧,散散酒气。”
就此,两人走在了大街上,李福禄和清流远远地跟在我们身后。现下街道上并没有太多行人,我们倒是清闲自在,我此时感叹道:“表哥和小雯儿的婚礼好生热闹。”
言陌宽慰道:“宫中规矩多,自不能像民间一般。”
“你说,我们成亲那会为什么不也让他们闹闹洞房!?”我嘟囔着嘴宣泄着不满。
“到底是身份摆在那里,他们也不敢闹啊!”言陌宠溺地看着我,右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尖。
时间来到戌时四刻,街道上渐渐没了行人,我四下张望,道:“怎么忽然这么安静了!?”
“是啊,太安静了!”还不动手么!?言陌早就感觉到有人自从两人出了孙府后,就跟在了身后,所以这才选择了步行,就是等着他们露手,现下已四处无人,还不露面,真是好耐性!
忽然,一支箭射出,言陌眼疾手快,一把就把我拉进怀中,一个转身,右手就接过了李福禄丢过来的剑,挡掉了直面而来的箭。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群黑衣人从屋顶现身,直冲我们而来。
李福禄也及时抽出了佩剑,把清流护在了身后,黑衣人十几个之多,一看便知就是练家子,但从身形上来看,倒像是女子。言陌和李福禄与黑衣人交上手,刀光剑影之中,马儿受了惊吓,在无人管控之下,狂奔而去。
二人对阵十几个人,局势十分危险,还带着我和清流,我对此场面已见怪不怪了,非常相信言陌。只是清流对此从未见过,但李福禄不像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太监,一招一式有板有眼,把清流护地极好,我不禁对李福禄好奇起来。
形势随时随地都在变化,两人渐渐占了上风,而暗处已经结束战斗,一批黑衣人解决掉了神不知鬼不觉地还潜伏在要暗杀我和言陌的另一批黑衣人。这批黑衣人是言陌的暗卫,言陌早期培养的佼佼者,而暗卫的领头人待全部解决刺杀者后,看向了四人,其他的暗卫纷纷回来后,都等待着领头人的命令。
远处,受惊了的马儿惊动了临洲城的守卫,值夜班的首领将军带着一队人马向这边跑来。暗卫此时自动撤出,速度之快,让人无法察觉。
“什么人!?竟然在这聚众斗殴!”首领将军大喝一声,黑衣人闻声快速离去,也管不了已经死去的同胞。
首领将军带人来到四人身前,首领将军看清了我和言陌,急忙收剑,抱拳道:“末将不知是太子、太子妃,末将救驾来迟,请太子殿下降罪!”说完,带着众将士单膝跪地。
第185章 晚妆初了明肌雪(五)
“不打紧,你留些人把尸体带下去,其余人快追刺客。”言陌把剑交给李福禄,还不忙吩咐道。
“喏!”首领将军和守卫开始忙碌起来。
亥时三刻,我们才回到东宫,清菱苑,徐晚风急切地询问四人有没有事,清流梳理了好久,心情才渐渐地平复下来,喝了一杯茶后,才开口说道:“真是吓死我了!你不知道方才有多惊险,幸好守卫及时赶到。”
“还好今日是碧落值夜,你今晚就好好休息,明日,我让青岩回禀司簿司,好让你告假一天。”徐晚风蹙眉道,“你呀,也是好不容易出宫一趟,竟遇到这档子事。唉,说来生在皇家也不是好事,看吧,咱家的爷和娘娘才过了几天舒心日子,参加个宴席,都有人抓住了机会,搞个暗杀。”
“唉!”清流叹了一口气,心情不是很好。
徐晚风又道:“你早点睡吧!明日,娘娘那里我近身伺候。”
“徐姐姐,谢谢你了!”窈淑殿的宫女们经过了大半年的相处,早就情同姐妹了。此时的清流对着徐晚风撒娇道。
次日早晨,言陌早早地就去上朝了,言魏在朝上询问了我和言陌被刺杀一事,顿时龙颜大怒道:“查,给朕查!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天子脚下行刺太子、太子妃。”
“喏!”新上任的顺天府尹站出来应声道。
而东宫,柳倩蓉和秋芜绿都来了窈淑殿询问情况,就连高孜如都过来了。都在问我昨夜之事,我像个没事人一般自顾自研究食谱,近日天气愈发炎热了,想弄些清凉爽口的吃食,我一边看书一边说道:“多谢你们的关心,我和太子爷都无碍。”
高孜如却是一丝丝不爽,“太子妃倒是见怪不怪了,却不知旁人听闻此事,心里着急的很!”
“嫁入皇家,明枪暗箭多不胜数,难道高侧妃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吗?”我继续说道,眼神并没有离开书籍。
“娘娘倒是不像是嫁入皇宫,而是长在皇宫内的主子。”高孜如满心都是不服气,话里满是讽刺的意味。
我斜瞄一眼斜对面的高孜如,淡淡地说道:“那高侧妃嫁进来不是当主子的,是来谈恋爱的!?”
“太子妃娘娘,您这是变相羞辱妹妹啊!”高孜如说得咬牙切齿。
我淡淡一笑,放下食谱,道:“哪敢啦!妹妹的母家是高家,我得罪不起。”
高孜如捏紧了手中的帕子,还想辩解什么,我却又拿起了食谱,说道:“高侧妃不饿么?既然都问安了,就都回自己殿中去吧!”
“喏!”柳倩蓉和秋芜绿站起身,我和高孜如的对话,两人接不上话,也不敢接话,我下了逐客令,两人就立马起身退了出去。
高孜如愣了愣,最后也还是起身行礼道:“妹妹告退,还请姐姐好生休息。”说完,转身出了窈淑殿。
“呵!”三人都出了窈淑殿,我也叹了一口气,“终于走了!”我放下食谱,伸了伸懒腰,问道:“太子爷还没下朝么!?”
方正从殿外站了出来,低头回话道:“太子爷下了朝就直接去了御书房,李公公刚才遣了小贤子来回话,说太子爷晚点会来用午膳。”
“好,你下去吧!太子爷回来了就让小四子来膳房通知我。”
“喏!”方正退了下去。
我看了看天色,还是巳时一刻,正好,还有时间做。我和碧落来到膳房,今日想吃凉面了,让东宫的厨子们做好面条,我就开始凭着记忆做起凉面来。等到真正坐好时,言陌也就回来了,落了座,没看到人,就问道:“你家娘娘人呢!?”
“面来咯!”我端着面回到窈淑殿,坐到了言陌的身边,不管言陌面色如何,高兴道:“来,这碗是你的!”
随后的碧落,为我端上了另一碗,看到这一碗凉面,我自是高兴不已,准备开动,言陌却道:“这是你自己做的!?”
“面呢,是厨子们做的,而这碗凉面是我自己拌的,你尝尝!”我把徐晚风递过来的筷子递给了言陌。
言陌接过筷子,笑道:“好!”言陌首先是半信半疑吃下第一口,而后就是第二口,紧接着就停不下来了。我还没吃完,言陌转眼之间就吃完了。
我看着言陌满嘴油渍地问道:“还有么!?”
我道:“正好我还没吃完,你吃吧!”
“嗯!”言陌把我的碗拿了过去,徐晚风和李福禄一脸震惊,我心里却好笑不已,看着言陌吃着凉面,笑道:“看来太子爷是饿了!”
底下的人都窃窃一笑,“嗯嗯!”我低声训斥,然后道:“碧落,再去端一碗。”
“诶!我够了!”言陌吞了一口,连忙道。
“爷,我还没吃呢!你刚才吃地是我的!”我蹙眉嘟囔道。
“来来来,我们一起分着吃!”言陌把碗递了过来,把筷子也递了过来,我接过筷子,两人同一个碗吃了起来。
两个人用过午膳,言陌留下来歇息,躺在床上,言陌说道:“此事父皇虽然大怒,但大家心里清楚,幕后主使之人绝不会露出破绽,但也能猜到这人是谁,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那就等,等他露出破绽之时。”我回应言陌。
此时的言陌却睡着了,我摸了摸言陌的脸颊,怜惜道:“这几天累坏了吧!”
禅位之事加快商议,直到八月十五中秋节才全部落定,夜,用过晚膳,宫中众位主子嫔妃移至钰帘楼赏月,我和言陌也在其中。
钰帘楼的宫女们早已备好茶点,茶是上好的茶,按照宫中各位主子的喜好,糕点是清一色的月饼,但不同的是馅料、颜色和形状,还有不同的口味,或咸、或淡、或甜,每一样都很精致。
钰帘楼的外面有石桌和石凳,我不爱吃月饼,石桌上的月饼还一块不少的躺在瓷碟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思虑飘到前世,不知道周家是否也在团圆,而前世的自己已经死了,他们是否还记得自己!?
少顷,言陌从钰帘楼出来,来到了我的身边,宫女为他重新上了一杯雨前龙井,顺便为我也续上了茶水。言陌瞧着我并没有动那碟月饼,便知道我不好这口,只道:“父皇决定了于九月十六行至浅西关秋猎。”
“嗯!”我轻声应道。
“镇国大将军刘辞自动请缨布置秋猎时的行帐。”言陌继续道。
“果真是等不及了!”我回应道。
“能不能成功就看这一次了!”言陌看向站在远处的言陌和刘婕。“沈卓已经去了燕霞关,聂明轩和柳颜也会留意草原上的动静,确保这次能一举成功。”言陌眉间有着一丝邪笑,这一招引蛇出洞,是自己和言魏早就设计好了的,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第186章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一)
浅西关外,草原上的秋天来的格外的早,秋高气爽,金茫茫的一片,我和言陌看着草原上的风景好不惬意!与春天里来时的心情完全不一样。这次秋猎,我没让言迷和牧青云跟着来。
来浅西关之前,言迷和牧青云来送别,言迷有一丝担忧道:“真的不要我去么!?”
“此次去浅西关不同,万万要比春猎危险,假如我和阿陌身死,就劳烦你好生照顾我大姐和承哥儿了!”
“放心,这次我会带她去荥阳的。”言迷抓着我的手,坚定地说道。“就算不成功便成仁,我和青云都会把你们的遗志继承下来的!”
我浅笑道:“那就谢谢你了!”
思绪被拉回来,与言陌相视一笑,继续欣赏美景。狂风骤雨前的夜晚都是风平浪静的,沈倩和承哥儿已经被言迷用去荥阳做客为理由请出了弘亲王府,离开临洲城的那一刻,临洲城关上了城门,言幕和刘斌悄无声息已经控制住了临洲城的各个城门。
这次我和言陌带出来的是李福禄、碧落和清流,朱颜和徐晚风宫中经验足,能保护自己。皇后娘娘高雌蕊此次秋猎陪同言魏,而高孜如怀有身孕,不宜走动,秋芜绿和柳倩蓉就留在了在宫中陪着她。
夜晚,营帐外面静悄悄地,静地只能听到风声,言魏今晚歇在了云昭仪处,听着云昭仪的古筝,安心地睡去。
清晨,草原上的阳光格外赏心悦目,宫人们早早地就起床了,服侍着自家主子的梳洗工作。这次秋猎比年初春猎时,来的人要多些,除了主要人员,谁都不知道此行的危险性。言弘和刘婕自然不用说,镇国大将军刘辞和他的儿子刘威更是言弘这一派的核心成员。但此次刘月没有来,在他们的计划中,除了皇后,刘月是贵妃,留在宫中可以压制低阶的妃嫔。
皇四子言幕,他总喜欢躲在幕后,冲锋陷阵的事他不会干,自然是留在了临洲。言礼和呼延木珠自然是要来的,呼延木珠回了草原自是脱了缰的野马,回了她的呼延部,找她的阿爹去了,言礼有些庆幸,至少她回了呼延部,没有了生命危险。
牧青玦没有来过草原,这次秋猎,言尘自然是要带着牧青玦来的。言霎夫妇不用多说了,沈深自然是也来了的,孙虑和沈雯新婚燕尔,自当是蜜月旅行了,孙老侯爷和孙老夫人一家也都来了。
沈寒衅是正二品尚书令,言魏和言陌都来了草原,政务上的事自然落在了他身上,他本想来的,但也只能留在临洲。四大国公府也就苏国公府和安国公府没来人,安国公府文官出身,不来那是自然的,但苏国公上次春猎获得了不少猎物,而我又瞧见了言鱼夫妇,倒有一丝好奇,苏眉雪和言鱼竟然这次没有组队来这次的秋猎。
这次的秋猎五大侯府基本上都有主要成员过来,还有一些闲置的武将也都来了,一时之间草原之上热闹非凡。今日是试手的日子,而来的成员大都是武将,用过早膳就骑上了马,兴冲冲地奔向草原。
而家属们在搭好的露天台子上喝茶,这时,言陌也去了草原,我自然也在这大后方喝起了茶。看着这些侯府贵妇们,其乐融融地喝着茶,对后续要发生的事毫不知情,我吹着杯中的茶叶,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冷笑。
少顷,其中一个贵妇人问道:“咦,太子妃娘娘怎么也在这,不是听闻太子妃娘娘善骑射,怎今日和我们这些妇人们坐到了一起。”
我笑了笑,放下茶杯回答道:“我今日身子不爽,再说了,这狩猎场上本就是男人们的主场,我虽为太子妃,但好歹还是妇道人家,也就没去了!”
那名贵妇人顿时脸色尴尬,不再多话。“还妇道人家,春猎的时候不知多勇猛。”犀利的言语落入耳中,我寻声望去,主人就是言鱼。
我嘴角的笑意不改,淡淡地回应着言鱼的话,“春猎的时候,二公主的猎物好像比顾小侯爷的都要多吧!二公主这么勇猛,不知顾小侯爷受不受得了!?”
我话音刚落,人群里就传来了一阵嬉笑声,言鱼脸颊一红,天知道他顾锡很少碰她,受不受得了,也只有他顾锡一人知道。言鱼受辱,又不知如何反驳,只好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黄昏,言陌脸上洋溢着笑容,李福禄紧追其后,“离儿,你看我跟你打了什么回来!?”说完,手里的猎物被提了起来。
言陌手里的是两只野鸡,李福禄的手上是好几只野兔,言陌补充道:“春猎的时候有鸽子,因为北方寒冷,这次秋猎肯定是见不着鸽子了!”
清流和碧落接过两人手里的猎物,清流笑道:“晚膳就把野鸡弄了,给太子和太子妃补补身子。”
“正合我意,不过一只野鸡炖着吃,另一只就和野兔一起烤着吃,清流上次你没吃着,这次也让你饱饱口福。”我淡淡地笑道。
晚膳是戌时一刻端上桌的,当炖有野鸡汤钵的盖子被揭开时,香气猛然飘荡到鼻间,我不禁感叹道:“好香啊!”
“来,大家一起来吃!这是在关外,不打紧地,人多吃饭才香嘛!”言陌招呼道。众人坐下,这一顿晚膳是其乐融融的,因为谁都不知道以后是生,还是死。
用过晚膳后,休息片刻,已是亥时,清流和碧落服侍我和言陌梳洗就寝。少顷,两人梳洗完毕后,清流和碧落就退出了帐外,今日值夜的是李福禄,他就站在帐外。
此时我和言陌都还没睡,帐内只有一只灯笼亮着,言陌从后面抱着我,他在我耳边轻声说道:“白天,我已经悄悄查探出了刘辞的部署,还是有一处有疏漏。我们就采用迂回战术,从那里出去。”
“嗯!”我轻声回应道,“你早点睡吧,明日之后可就是一场持久战了。”
“好!”言陌满口答应道。
第187章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二)
翌日,阳光大好,参加秋猎的人员个个精神抖擞,比赛规则不同春猎,今日是个人赛。这样更加激烈,也更好混入。还未上马,安南郡王就对定中侯江宏下战书道:“昨日输给了你,今日我就要一并讨回来。”
“哼!”江宏更是笑道:“那就试试看吧!”
孙谷告诉过我,安南郡王和定中侯两人一直从小时候就斗嘴、比试,平分秋色,谁也没赢过谁。今日一见,觉得这样的友谊也是不错的。巳时,比赛开始,人骑着马奔腾而去。最开始我和言陌都装装样子狩得几只兔子,而言弘也尾随在队伍里。
良久,我和言陌一路向西,虽说比赛规则是个人狩猎,但没说不能同行。而后,言弘等其他人员渐渐分散,趁此机会带着大量人马追了上来。刘辞则是留下来,方便扣留此次狩猎的武将。
“快跑,他们追上来了!”言陌催促道。
“他们反应倒快,知道我们要跑。”我回答道。
“前面有树林,到达了树林后,我来吸引他们,你就赶快赶去燕霞关。”言陌嘱咐道。
言弘在后面追着,言弘忽然发现了我们的意图,立即下令道:“射箭,他们要是进入了树林,我们要再想射杀他们就有点难了!”
两人身后的士兵齐齐拉起弓箭,对准了我们。十几支箭齐发,向两人射来。
营帐内,刘辞带着人迅速地控制了所有人,言魏和高雌蕊被困在主营帐内,言魏怒吼地声音传来,“刘辞,你好大的胆子!”
刘辞俯首,冷笑道:“皇上还是等弘亲王回来再说吧!”
“你们想对言陌做什么!?”高雌蕊心中一紧,言弘和刘辞如此,只怕是谋反无疑了,那,那,那他们必定会对言陌出手。
刘辞还是一副冷笑,还是那句话,道:“娘娘,您还是等弘亲王回来了,亲自问他吧!”
“哼!好手段,外面的武将只怕都是你和言弘的预谋,控制了武将的家属,不得不向你们低头吧!”言魏冷笑道。
刘辞不语,自顾自地退了出去,谋反!肯定是要扣留人质的,这是自古的定律。所以,刘辞不说话。
午时,我和言陌躲进了树林后,就分开了。言陌的目的性很强,走地都是蛇形路,虽然如此,背后还是招受了一箭。言弘锲而不舍地追在言陌的身后,忽然,远处传来了烟花信号声,言陌面露喜色,刘辞成了!
言弘要往回走,他把追捕言陌的任务交给了下属,他对自己的箭术很自信,刚才的那一箭的位置确定是心脏处无疑了。“驾!”言弘扬长而去,剩下的将领继续追捕。
言陌受了伤,在树林里走地又是山路,自然是拖慢了不少速度,现下的言陌却神情自若。他的速度是慢了,身后的追兵也是人多势众,但偏偏就是人多势众才拖慢了整体的速度,这是他言陌逃脱的最佳时机。
树林,阻碍最多的就是树木,言弘一走,追兵就如失去了头领的鸟兽一般,失去了方向,转眼之间,言陌就不见了踪影。追兵顿时慌了起来,只能分散搜寻。
言弘骑着汗血宝马很快就回到了营帐,看着自己与刘辞的成果,不禁沾沾自喜了起来,嘴角带着一丝邪笑来到言魏和高雌蕊的营帐内,言魏一看到言弘,桌上的茶杯,瞬间落在了言弘的脚下,破口大骂道:“你这个不孝子,竟然敢谋老子的反!?”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茶杯,就算是茶水湿了脚边的衣裳,言弘也只是笑了笑,并不在意,他知道言魏是这反应。冷笑道:“看来刘辞并没有亏待父皇,父皇依然中气十足。”
“虽说嫡庶有别,但你是皇长子,你父皇并没有薄待你,本宫对你亦是如此,这些年你母亲的一应用度,本宫并无克扣半分,你为何要谋反!?”高雌蕊明面说自己并没有亏待过言弘母子,但话里的意思仔细推敲,还是可以发现问题的。
言弘自然是听得出来,“谋反!?四弟去年那才是谋反,我只想让父皇禅位于我!”
“禅位于你!?禅位之人早已认定,你休想!”言魏怒斥道。
“父皇,我也是你儿子,资历不比二弟差,禅位于我,有何不可!?”这就是言弘心有不甘之处,他并不比言陌差,只因自己的庶子,从小时候开始,言陌就是众星捧月,而自己永远是那个最落寞之人,空有长子之名。
“好一个逆子,你有何不满足的!?正如皇后所说,我并没因为你是庶子而薄待你,反而因为你母妃的关系,更加的宠爱你!”言魏虽然心中怒火未平,但说话的语气却低了不少,他是喜欢这个儿子的。
“那是父皇心中属意之人并不是我!父皇,皇位只有一个,但是你不止一个儿子,在你还在位之前,是不是人人都有这个机会登上皇位!?就算他言陌登上了这个皇位,也会有人觊觎,这个弑君的罪名可不好背,所以,父皇,你还是把皇位给我吧!”言陌这个二弟,一出生就被封为了太子,不就是想要断掉自己的念想么!?可言弘偏不,言石也是如此,可自己没有言石那么蠢,直接找人刺杀言魏。
“哼,没想到你跟言石是一丘之貉。”
“哈哈哈哈哈,父皇!皇位谁不想要,皇爷爷不也是从牧家的手上把皇位抢了过来么!?而我跟言石不一样,他是抢!而我,是你禅位的!”言弘大笑道。
“不可能的,除非我的陌儿死了!”高雌蕊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她相信言陌会回来阻止他的。
“哈哈哈,皇后娘娘还是太天真了,你觉得皇位之下,有活人么!?”言弘邪笑道,眼神冰冷地直视高雌蕊。
“你!”高雌蕊心中一凉,甚至有一丝懊恼,言陌至今未归,只怕是言弘的杰作。皇位之争往往是兄弟相残,她怎么会把这个忘记了呢!?“你把言陌杀了!?”
第188章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三)
“皇后娘娘,你把我想得太残忍了!史书会记录言陌是在狩猎途中被猎物黑熊袭击而死,并不是被我杀死的!”而后,言魏就把皇位禅位给了自己,自己就言正名顺地登上皇位,哈哈哈哈!
“你就是这么打算的!?那你如何处置太子妃!?你如何向沈家交代!?外面的人或许不知,但从临洲来的官眷,你不可能尽数瞒下。你不要小瞧了人的求生欲望,你就不怕有人向外面传递消息!?”
“哼!”言弘冷哼一声,说道:“父皇,你当时是如何登基的!?哦,忘了!父皇是顺位登基,自不会如此,可皇伯伯如还在,又不知父皇会不会费尽心思来争夺皇位呢!?我既然等到这个时候,自然不会让事情出任何的披露!”
言弘走了几步,换了个位置,道:“至于如何处置二弟的妻室,太子妃自然是殉情,至于高氏,她是皇后娘娘的侄女,自然是尊称太妃了,其他的,”言弘眼眸低垂,“不值一提。”
“哼!你倒是想得周全,但外面的人,不会尽信与你,最起码沈家不会信你的说辞。”高雌蕊心中已是动容,如果言陌凶多吉少,而自己和言魏,就目前来看,言弘还不敢妄动,如言魏真是禅位以后,他能善待高家,或许这是暂时的一条保命之路,只是这沈家,沈家断不会让步的,况且,沈家还有一个沈卓。
想至此,高雌蕊不禁心中感叹,如果高家也有这么一个武将,手握兵权就好了,也不至于像如今这种困境一般受制于人。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皇后娘娘听过吧!如沈家不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们还想不服么!?”言弘冷笑道,“再说了,只要父皇写下禅位书,天下臣民不得不信。”
“朕要是不写呢!”言魏不想与言弘多说了,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
“事已至此,父皇就不要挣扎了,笔墨已经给您准备好了。刘斌,进来吧!”言弘吩咐下去,刘斌带着宫人们走进营帐,宫人们把纸张、笔墨整整齐齐地放在了言魏的面前后,又纷纷退了出去。
言魏还是一副爱写不写地模样,言弘也不急,便道:“父皇,今日许是累了,可以不写,但父皇,你也别把我逼急了,你可以等,外面的人可等不了,你一日不写,我就杀一名武将的家眷。这些武将大多数已经许久没有上过战场了,胆子没有以前肥了,身手也迟钝了,杀个把人,他们只怕会求到父皇面前,到时候父皇,心不心软呢!?”
说完,言弘拍了拍落到了肩上的灰尘,而后又道:“今日,我就不打扰父皇和娘娘歇息了,父皇,好好地理一理头绪。”话落,转身离开营帐。
时间一分一秒地消逝,很快就来到了黄昏,狼狈不堪的言陌被追至悬崖,言陌转身看着追兵,双眸紧闭,决绝地仰面一倒。追兵来到悬崖边,看着言陌消失在墨绿色地谷底,便高高兴兴地就回营地复命了。
夜,刘斌来到言弘的营帐,刚行至营帐内,就顿了顿脚步。看着言弘坐在睡榻上,摆弄着他的长剑,面色如常。便走到言弘的身前,小心翼翼地说道:“太子跳崖了!”
“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言弘并无变化,还是擦拭着他的长剑。
听言弘的声音甚是平淡,刘斌悬着的心,终是放下了。言弘喜怒无常,更何况是在这种特殊的时期下,言陌的死活是关乎他和刘家一家子的生死,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刘斌得到了命令,自然是唯命是从,迅速地退了出营帐。
刘婕端着茶缓缓地来到言弘的身边,一边端着茶一边说道:“昨日傍晚,府中传来消息,说是沈倩被言迷和牧青云连夜接走了!”
刘婕原本没有把此消息放在心上,但此日的事有些蹊跷,先是太子妃不知所踪,再是太子跌落悬崖。忽然想起了昨日递过来的消息,觉得这未免太过巧合,所以,她这才把消息说给言弘听。
“秋猎前,舅父调兵频繁,他们也是老油条了,不可能没有一丝察觉。谋反的成败在此一举,他们这是在给沈家留后路。”言弘平静地为刘婕说着他的分析,他们这些个兄弟手足都是人精,就算捂得再严实,也终究没有不透风的墙。
要问言弘担不担心!?担心肯定是有的,言石的势力一去不复返,现在的北燕不会向着他。云夏又不止一个大将军,他不能让言陌活着去见沈卓,沈卓得了北燕的助力,实力大增,硬拼起来,自己不是沈卓的对手。言弘是急切的,但越急就越要稳,所以,言陌跌落悬崖那肯定是半死不活,只是看谁先找到他的人,现下急需派人寻找,不宜撕破脸皮,也就只能稳住情绪,缓和关系,静待刘斌的消息。
三天后,秋猎营帐内,一片凝重的气氛,所谓枪打出头鸟,言弘已经杀了一名武将了,言魏也是沉得住气的,至今还未改写禅位诏书。言弘就一直守在帐内,言魏假装神情自若,心中早已忧虑不已,沈卓那边迟迟没有发兵的消息,也就说明沈卓还没见到言陌或者沈离,难道真如言弘所说!?言魏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
言弘看着言魏微妙的表情变化,冷笑道:“父皇,三天了,还不相信二弟已死么!?”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要不然我断不会相信你的说辞!”言魏忽然抬眸,愤恨地看向言弘。
言弘面色如常,现在就是比定力的时候,内心的情绪都不能表露出来,言弘浅笑道:“我会让父皇见到的,只是父皇,你还是担心一下你的臣民吧!如果真的到了两军对垒的地步,只怕又会生灵涂炭。”
孙老侯爷一家男眷和女眷是分开囚禁的,孙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沈雯和孙佳双手相互握着,心中很是不安,不像孙老夫人那般镇定。孙老夫人跟着先太后经历的事情多了,遇这种事情也就比沈雯和孙佳两人镇定。
第189章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四)
沈雯嘤嘤地低声哭泣着,孙佳安慰沈雯,孙老夫人有些烦了,便道:“不要再哭了!我不相信弘亲王说的话。”孙夫人神情有一丝尴尬,端着茶来到孙老夫人的跟前,劝慰道:“娘,雯儿也是担心太子妃,毕竟她还小,没经历过这些事呢!”
“对对对!太子和太子妃吉人天相,定会逢凶化吉,去年在北燕,形势也是凶险,太子妃不也是挺过来了吗!?你就不要这么担心了!”孙佳随即宽慰沈雯,沈雯如今是孙家的第三代媳妇,两个家族更加紧密,自然是要同气连枝,不能示弱。
沈雯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抬起头说道:“对不起,祖母!我失态了!”
“唉,你到底还是个花季少女,第一次遇见宫变,自是害怕的。”孙老夫人并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自己一把年纪了,喜欢清静,这才有了一丝不耐烦,也知道不关沈雯的事。
“只是祖母,这弘亲王已经杀了一名武将,闹得人心慌慌,我担心……”孙佳忧心忡忡地说道。
孙老夫人淡然道:“我们孙家和沈家是姻亲,同气连枝,杀了我们只会激怒沈卓,所以言弘不会的!他还要留着我们威胁沈卓呢!”
但愿如此,只能寄希望于沈卓了!孙夫人心里这样想着,目光投向远方。
浅西关,果楠府内,沈卓、聂明轩、果楠、呼延部的首领呼延殇在书房内商议,柳颜和胡横守在书房外。沈卓担忧道:“三天了,都没有消息传出来。”
“我昨天去了一趟,守卫以一切安好的借口把我给挡了回来,我又四处寻查了一下,刘辞做的部署那是严严实实地。”果楠补充道。
聂明轩也是眉头紧锁,疑惑地说道:“按道理他们二人应该是逃出了包围圈,可各个部落返回来的消息,均是没看到两人。”
“要不我去探一下情况吧!”呼延殇说道,现下也只有他有借口了。
“嗯,你此去小心!”聂明轩嘱咐道。呼延殇得到恩准,立马就转身出了书房。
黄昏,言陌迷迷糊糊地醒来,睁开眼睛地那一刻,他发现自己躺在了一处苍穹内,难道是哪位牧民救了自己,那可是万幸啊!“你醒啦!”熟悉的声音传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俏丽的脸庞。
女子背着光,可言陌还是认出了她,虚弱地唤道:“哥舒舞。”
“你渴不渴,要喝水吗?”哥舒舞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脸,她只觉得两人有缘,竟能再次相见。
良久,言陌喝了些许奶茶,才渐渐地缓过神来,说道:“你又救了我!”
哥舒舞摇摇头,笑道:“是神安排我们再次相遇。”
言陌就这样坐着,笑而不语,只是静静地与哥舒舞对视着。
入夜,呼延殇垂头丧气地回到了果府,众人都在等候呼延殇的消息,果楠在正厅焦急地来回踱步,见呼延殇大步走来,就急急地上前询问情况,“如何!?”
呼延殇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他们竟以皇上不舒服,让我过几天再去为由,硬生生地把我给挡了回来。”
“唉,也是!你以商量婚事为由要见皇上,而他们以皇上身体不适,让你回来,也是合理。啧!打探不出里面的情况,也是恼火的很!”聂明轩眉头一皱,心中也尽是烦忧。
忽然,守门的家丁传来一声怒喝:“来者何人!?”
只听一名虚弱的声音说道:“我要见……”一下又断了声音,而后又有声音传来,“你们果将军。”
沈卓蓦然站起身,急急地往府外走去,面色担忧地来到女子跟前,瞧了一眼女子的面容,说道:“姐,果真是你!”话音还没有落,就一把抱起了我,口里大喊道:“果将军,快请大夫。”
许久,大夫这才紧赶慢赶地请到了果府,放下箱子后,立即为我诊脉。少顷,气也喘匀了,病也诊清楚了,这才起身道:“两位将军请放心,这位夫人并无大碍,只是这几日赶路,滴水未进,有些虚脱罢了。”
沈卓和站在房间外的聂明轩听后,放心不少,沈卓这才展开笑颜地把大夫送了出去,手里还多揣了不少银子交给大夫,口里连连道谢:“这次辛苦大夫了,这是你的诊金。”
大夫看着白花花地银子,自是笑得合不拢嘴,赔笑道:“哪里哪里,能为将军效劳,那是草民的福分,下次有用得到草民的地方,还请将军多多关照。”
“大夫医术高超,这是自然的!”冠冕堂皇的话谁不会说,只是眼前的这位大夫怕是见钱眼开地主,下次断不能再用。沈卓把大夫送出府外后,就急忙赶回内院,既然姐姐出来了,那就要赶紧商量如何进行军事部署了。
翌日,沈卓奉德宗口谕,拿着兵符率兵讨伐谋反逆贼地消息不胫而走。接到消息的言弘勃然大怒,手中的茶杯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刘辞父子站在跟前,面无血色。
言弘更是骂道:“没用的废物,连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都抓不住!?”言弘来到两人的身前,比划道:“三天,才三天而已,你们不仅没抓到她,还让她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跑到了果楠的面前。她是兔子么!?难道她还会狡兔三窟啊!就算是兔子,守株待兔你们难道还不会吗!?”
刘斌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我们一心一意追太子去了,一时把她给忘了!”
言弘一时气上心头,一巴掌就打在了刘斌地脸上,若隐若现地五指印就浮现了出来。刘辞急忙出来劝解道:“是属下没想到,他好歹尽力了,不如让他做先锋,将功补过。”
事已至此,言弘就算再生气,先抵挡住沈卓第一轮地攻势才是要紧,消了消气,便道:“嗯,如不能抵住沈卓,唯他是问。”
“喏!”刘斌俯首道,而后顶着脸上的五指印退了出去。刘斌从言陌的营帐出来后,一路回了自己的营帐,路上自然是要碰见一些不服气的武将,而他们的眼里,刘斌脸上的印记,是他们取笑他的资本,其中一名武将小声地宣泄着心中对刘斌的侮辱,“我呸,活该!”
第190章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五)
沈卓的攻势非常凌厉,到底是新生代的将军,不像刘辞那般老谋深算,但刘斌好歹抵挡下来了。
夜!
从临洲城回来的闵金行直接进入到了沈卓的营帐内,此时,果楠和沈卓、果穗正在商议如何调整战术,闵金行的到来,三人就停止了讨论,沈卓询问道:“如何!?”
闵金行俯首道:“言幕和沈随在临洲城把控的很严,整个临洲城上至官员,下至百姓都不知道弘亲王叛变了!”
“沈随!?他什么时候成为弘亲王的人了!?”沈卓大吃一惊,虽说沈随和自己道不同不相为谋,但也不至于支持弘亲王啊!
“我前天晚上潜入过东府沈家,听到了沈大人和护国公的对话,从对话中可以听出,护国公也加入了弘亲王的队伍。”
果穗听后,看向沈卓,此时的沈卓,情绪阴晴不定,沈卓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们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帮着弘亲王谋反。”
“他们不是帮弘亲王,是为了自己,太子一旦登基,他们自是吃不到好果子,还不如为自己另谋一条出路。”果楠淡淡说道,这是他为官多年得出的经验。
“哼,那我就要瞧瞧他有没有这个守城的本领了!果将军,我们要调整战术了。”沈卓指着地图说道:“现在言弘最引以为傲的是他的大后方稳固,前方这里又有刘辞父子,所以我们就设法断了他后方。”
“那,这京城你安排谁去!?”果楠问道。
“你和果穗去吧!浅西关我来,毕竟白天我已露面,如果转向京城,会引起刘辞地怀疑。”
“好,我和穗儿连夜赶去,打言幕和沈随一个措手不及。”果楠打定主意道,说完,就和果惢离开营帐。
果楠和果穗一前一后地来到军营,从马厩里牵出自己的马匹,两人瞬间翻身上马,一时之间,一个威风凛凛,一个飒爽英姿。
“驾!”两人出了马厩地范围,在军营里,果楠振臂一呼:“将士们,最新军令,骠骑大将军有仗交给我们打啦!”
一时之间军营内的将士纷纷出了营帐,他们已经憋了许久,听说有仗可打,整个军营瞬间都沸腾了。
果楠要地就是这样的气氛,他再次高呼道:“只要是浅西关的将士,赶紧上马,我们杀到京城去,现在的京城被弘亲王的同党幕亲王和御林军副统领控制的,只要瓦解了弘亲王在京城的同党,我们就可以救出皇上。将士们,有没有信心!?”
浅西关的将士听后,纷纷快速冲进马厩,骑上了自己的马,站列好队形,都振臂高呼:“有!”
一刻钟后,浅西关的将士全员到齐,果惢大喊道:“出发!”
清晨,天微微亮,果楠、果穗就带着浅西关的将士到达了临洲城的城门下,兵贵神速,攻起城来自然不在话下,不经意间,闵金行等人爬上了城楼,悄无声息地就把守城的将士统统干掉了。
解决掉守城门的士兵,巫别山和呼延浩迅速下了城楼打开城门,放果楠、果穗等浅西关的将士进城门。果楠和果穗进入临洲后,闵金行带着果穗往东府沈家而去,而果楠长驱直入,直奔皇宫而去。
彦英和杨勿带着佟玉仙、巫别山去往了幕亲王王府,早起的百姓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护国公府和幕亲王府就被士兵包围了。
果穗迅速地进入东府沈家,家丁想拦住众人,都被果穗所带领的士兵杀了。
院中的动静,引来了沈明雀,看着果惢杀伐果断地走来,大声怒斥道:“来者何人!?为什么要杀我府中家丁?”
“哼!”果穗冷笑道:“本将浅西关守将果楠之女。”
“你!哼!”沈明雀轻视一笑,“你一个区区浅西关守将的女儿,竟敢擅闯从一品的勋爵府邸,好大的胆子!”
此时,沈老夫人和沈夫人都出了内院,来到了正厅,只听果惢邪笑道:“我奉了太子妃的命令,查封护国公府。”
“太子妃!?后宫不得干政?她哪来的权利查封我们国公府?”沈老夫人上前叫嚣道。
“哼,你们才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帮着弘亲王谋反!还敢叫嚣着说太子妃的不是,既然我是奉了太子妃的命令,那就是太子殿下的命令,太子代表着皇上,既然我来了,那就证明弘亲王事败,你们还不束手就擒!”果穗冷笑着说道。
“哈哈哈哈,好大的口气!要我束手就擒,除非我……”果穗不想废话,手中的剑直接刺进沈明雀的胸膛,又迅速地抽出。
沈明雀就这么死在了众人的面前,沈老夫人和沈夫人顿时呆若木鸡。
“全部给我抓起来。”果穗狠厉地作风,吓呆了东府沈家的众人,被全部关押在一起后,才反应过来。
最后被押解到正厅的是沈蓉母女俩,看着躺在地上的沈明雀,两人更是吓傻了,沈蓉嘤嘤地哭泣道:“娘,女儿害怕,这到底是怎么啦?”
果穗坐在正厅的位子上,目光一斜,冷冷地盯向沈蓉,原本对这一切心有余悸地沈府众人身子更加地一抖,沈蓉更是吓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幕亲王府,彦英带着人快速地来到幕亲王的院子,径直来到了言幕的房间,踢开门,迅速地把剑抵在了刚坐起来地言幕的脖子上。
彦英厉喝道:“起来,跟我们走!”
言幕老老实实地掀开被子,站了起来,心中疑惑自己院子中的杀手呢!?出了院子才知晓,自己培养地杀手,竟被彦英等人杀掉了一半,王府侍卫也都成为死尸,此时的幕亲王府尸横遍野。
果楠从皇宫正门一路杀到了皇宫内院,接到消息地刘月才刚刚起床梳洗完毕,听到消息后的她,面色顿时惨白,急忙问道:“言幕和副统领呢!?”
“幕亲王还没赶到,沈副统领正在跟那人厮杀呢!”一名宫女神色慌张地说道,来人并不知道是谁,看着身着并不像临洲城禁卫军的盔甲,那肯定是边关的人,难道,难道,王爷失败了吗!?刘月和整个福宁宫的宫女、内监们都不敢想象。
第191章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六)
少顷,沈随就败下阵来,他根本不是果楠的对手,现下,福宁宫的侍卫们一步一步地退到福宁宫内,而果楠也一步一步地走进福宁宫。来到正殿思雨殿前,刘月怒喝道:“大胆逆贼,竟敢擅闯内宫,不怕皇上回来了整治你么?”
果楠毫不犹豫地命令道:“拿下!”
“本宫看谁敢!?”刘月此时也是强弩之末,说到底自己现在还是贵妃,言魏并没有下废立诏书。
“呵,末将现在是不敢!好,既然贵妃拿身份压人,来人啊!封宫。”说完,果楠带着众将领退出福宁宫。
福宁宫就在刘月的叫嚣中封了宫,果楠迅速带着他的人占领了其它宫殿,沈卓说过,只要囚禁贵妃刘氏和她的同谋,其她人一律礼遇待之。
果楠最后来到了东宫,高孜如和柳倩蓉、秋芜绿这几天一直被囚禁在此,宫门外的侍卫早就逃了,果楠一脚踹开了东宫的大门。里面的众人还以为是言陌身死,德宗已经传位给弘亲王,而今天就是众人的死期。
当门被踹开的那一刻,众人紧闭双眼,忽然身后传来朱颜的声音,只听朱颜带着喜悦地声音唤道:“果将军,怎么是你!?”
高孜如和秋芜绿、柳倩蓉三人缓缓地睁开眼,果楠已来到身前,跪下行礼道:“末将奉太子妃的命令,解救三位娘娘,太子妃稍后几个时辰就会回来。”
高孜如有些担忧道:“你真的是来救我们的!?”
“侧妃娘娘,是真的!”朱颜说道,“他是皇上最信任地武将之一。”高孜如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临洲城虽被果楠攻下,以防万一,还是处于全城戒严,却还是有漏网之鱼,有人逃出了京城临洲。未时,我到达京城,下达的第一个命令,就是东府沈家押入大牢,其中包括沈随。言幕关押在大理寺,贵妃刘氏还是囚禁在福宁宫,一切吃穿用度不变。
回到东宫,我自然歇在了窈淑殿,高孜如和柳倩蓉、秋芜绿三人,还有贵妃刘氏,都嚷嚷着要见我,我都让徐晚风一口回绝了,这几天太累了,我只想休息。翌日,晨起,孙柔就带着顺天府尹所收集地罪证来了东宫,我略略看了一眼,便又交还到孙柔的手上,说道:“后宫不得干政,娘还是把它还给爹吧!等他们回来了,再有爹呈上比较好。”
“唉,好吧!”徐晚风为孙柔奉上一杯茶,孙柔道:“我在来东宫的路上,路过福宁宫,贵妃刘氏一直在那里叫嚣着,你不去见她,一直这么由着她叫唤,好么!?”
“也就是强弩之末了,随她去吧!至于大姐那里,待所有事情尘埃落定后在把她接回来吧!”我一一交待着,孙柔也一一听着,直到辰时四刻,孙柔便急匆匆地出宫了。
浅西关,言弘得到了消息,京城被破,他的大后方被果楠控制了,言弘听后蓦然一惊,他不禁有些慌了,事情渐渐地开始超出了他的控制,他紧紧地握住手中剑,不知如何是好!
哥舒部,养好伤势的言陌正在和哥舒舞告别,言陌虽有不舍,但事态紧急,他不得不离开了,“你既然已经委身于我,只要这次平定谋反,我定不会负你。”
“嗯!”哥舒舞脸颊一红,点头轻声应道,原以为两人从此不复相见,不曾想上天竟让他们两再次相见,哥舒舞决定此番不能再错过了,她就趁着此次相见,大胆地告诉言陌,自己对他一见倾心,两人终是在你情我愿之下,有了几次夫妻之实。言陌上马,对着哥舒舞淡淡一笑,骑着马转身而去。
言弘守在言魏和高雌蕊的营帐内整整两日了,言魏迟迟不肯改写禅位诏书,前线先锋刘斌身负重伤,已被换下,言陌至今不见踪影,京城也被果楠控制,此时的言弘能不着急吗!?如今的他只能破釜沉舟,彻底地放手一搏了!
这几日,来秋猎的武将都被言弘以家属的性命威胁着上了战场,武将们既不敢开杀戮,也不敢逃命,真是愁煞众人。与此同时,苦恼的人还有沈卓,沈卓知道绝大部分武将是被逼上场的,他们虽说久未带兵打仗,但绝不至于上了战场后畏畏缩缩至此。
就是这样的心知,沈卓只觉得掣肘难行,不得不休战两三日。最庆幸的应该是言弘,难住了沈卓,倒是为他自己争取到了些许喘气的时间。言弘虽得意了不少,但形势很快就因为言陌的回归发生了转变,沈卓这边士气大增。
言陌一入军营就被沈卓迎入帐内,商量如何发动总攻,刚进入营帐,言陌就询问道:“离儿还好吧?”
沈卓回答道:“姐姐去了京城,现下言幕和东府沈家已被关押。”
“好,我们就专心专意地对付言弘。”言陌眼神坚定地说道。
入夜,刘辞部的士兵们经过几轮对战后,死的死,伤的伤,今夜终于得了一丝空闲,可以好好地休息一番。言陌和沈卓决定就在今夜发动攻击,速战速决,一锅全部端掉言弘和刘辞。
刘辞带着一队士兵巡逻,其他营帐的人大多休息了,只有少部分人睡不着,言魏和高雌蕊的营帐内灯火通明,言弘站到言魏、高雌蕊的面前,说道:“父皇,赶快写吧!”
“你这是在逼宫吗?”言魏冷冷地说道。
“父皇,我这算是逼宫吗!?儿臣只是要你些禅位诏书,相较于四弟,儿臣已经相当文明了!”言弘觉得不能再拖了,今夜,今夜一定要言魏写下禅位诏书。
“言弘,朕你如何!?那北燕的聂政魂对他的儿子又如何!?你难道比较不出来吗?你比聂子清过得差么!?聂子清那是被他老子逼的,朕又何曾像聂子清的老子那般对待过你!?”言魏实在想不通言弘为什么要这么做。
“父皇,儿臣早就说过了,皇位只有一个,人人都想要!”言弘淡淡地说道。
第192章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七)
外面夜色如墨,沈卓和言陌带着队伍悄然行进着,少许时间后,沈卓和言陌到达秋猎营帐。因为是偷袭,很多人还在睡梦中,待刘辞发现后,为时已晚,绝大多数的士兵死于沈卓和言陌的刀下。
“言弘,要朕写可以,但你窃取了不属于你的东西,会有报应的!”言魏话音刚落,言弘就急不可耐地说道:“少废话,快点写!”
言魏拿起笔,笔尖在砚台上沾了沾,笔尖瞬间染上了墨水,正要下笔,忽然帐外有士兵焦急地大喊道:“快起来,敌军来袭!”
言魏顿时喜笑颜开,发下了笔,忽然大笑道:“沈将军,好样的!哈哈哈哈!”
“哼!就算他杀进来了又如何,你们把我逼到绝境,就别怪我一不做二不休了!”言弘抽出手中的剑,以雷霆之势把剑刺进了高雌蕊地腹中,高雌蕊不可思议地看着言弘,言魏也不可置信,他想过言弘会逼宫,但不知道言弘会这么丧心病狂。
“言弘!”帐外,言陌看到这一幕,忽然惊呼道。
“哼哼!你终于来啦,言陌!”言弘毫不怜惜地抽出剑,迅速地来到言魏的身边,左手抓住言魏,右手中的剑架在了言魏的脖子上。言弘此时和言魏一同看着言陌奔向高雌蕊,抱着高雌蕊的身体,双眼已然通红,怒吼道:“言弘,你这个畜生!”
胡横随后就到,看着言陌就要冲向言弘,胡横立马拦下了言陌,劝慰道:“殿下不要冲动,皇上还在他的手里,现在赶紧让御医诊治皇后娘娘。”
言弘邪笑道:“是啊,赶紧去叫人吧!或许还有救呢!”
高雌蕊很快被抬到了云昭仪处,现在的秋猎营帐很乱,都没心思管别人,混战中被误杀的人也不少,有些人更是趁乱跑了。但重要的核心成员还是没有乱跑,言霎吩咐沈苑去云昭仪处帮忙,自己则是联系言礼和言尘来到言魏处,至于言英,他还只有十一岁,不要让这些污秽脏了他的眼。
言魏处,言弘拿着剑抵在了言魏的脖间,猩红的双眼盯着众人,他早已忘却君臣之礼、手足之情。当言霎、言礼、言尘赶到时,言弘苦笑道:“都来了呀!都来看我的笑话吗?”
言霎眉头紧锁,劝解道:“言弘,放下你的剑,那是你的父皇。”
“父皇!?哈哈哈啊哈哈,在谋反地那一刻,就要做到六亲不认!还认什么父皇!?说到底我还是不够决绝,没有直接杀了他,才会走到这一步。”言弘邪笑道。
“难道你还想弑父不成!?”言陌愤恨地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言陌忽然大笑了起来,“我和四弟都没那么狠心,所以我们的谋反都是草草结束,目前为止也就是北燕的那小子成功了!他倒是谋划了三年,真真切切地把他父王给杀了!却什么都没要,你说他傻不傻!?”说着说着,一滴透明的液体滑落脸颊。
言礼言真意切地开口说道:“大哥,你还有妻室,万不可做傻事,只要你放了父皇,还是可以回头的!”
“哼哼哼哼哼!万事已经不可能回头了!”言弘自言自语道,谁都知道只要踏上了谋反的道路,是不可能走回头路的,就算是死,自己也不走这回头路,要么争上一口气,坐上那人上人的位置!要么就是全军覆灭,绝不做那阶下囚!
言弘眼角含泪,一颗一颗豆大的眼泪滑落,他早就抱着赴死的决心走上了这条道路,所以晚膳的时候……忽然言弘傻笑起来,“呵呵呵呵呵,婕儿,婕儿,两个孩子!你们拿他们威胁不到我的,我也不会让你们拿他们威胁我的!”
“不好!”言霎忽然意识到了不对,还没开口,就有士兵来报:“弘亲王侧妃殁了,还有她的一对儿女!”
“外面的战事如何!?”言尘问道。
“沈将军已经生擒了刘大将军。”小士兵如实回答。
听到噩耗,在场的人无不惋惜,特别是无辜的孩子,言陌更是骂道:“你还是不是人呐!?”
言弘被骂了,他却无动于衷,黄泉路上一家人一起不好么!?言陌的情绪有些失控,言霎只好道:“言陌,你去看看你的母后,这里交给我们,她要是醒了,想见的第一个会是你。”
“是啊,赶紧去见最后一面吧!哼哼哼!”言弘冷笑道,如果要下黄泉,拉着云夏的皇后娘娘一起走也是不错。
言霎却怒斥道:“你闭嘴吧!逆子。”
言陌离来,言弘忽然道:“哈哈哈哈,逆子!在王叔的心里,我和四弟都是逆子吧!毕竟在你和父皇的心目中,你和父皇对我们都不错,但这些都不是我们想要的!”
“你不就是想要皇位么!?”言尘道。
“我是皇长子,我不比言陌差,但父皇的眼里只有言陌,亲自给他请老师,亲自给他选伴读,亲自给他选太子妃,还给他请了宗学师傅教他骑射武功,亲自辅导他的功课,亲自教他处理政事。而我事事都要次他一等,我也想成为父皇心目中的第一人选,但父皇偏偏选择了言陌。皇位只有一个,我也想要,可偏偏我的母亲只是一个贵妃,所以,我要争,我要为自己争一口气,也为母亲争一口气。”时至今日,言弘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此时的他不吐不快。
言霎和言魏是一母同胞,言弘经历过的,他虽懂,但不支持,可皇家偏偏如此,为了皇位不惜手足相残,言霎叹息道:“唉,但不是你弑父的理由。”
“弑父!我和四弟就是不敢弑父,所以才落得这种境地,但我不是他,为了活下去竟放弃了最后的信念,我不想过他那种幽禁生活。”言弘忽然放开了言魏,把他推到了一边,最后冷冷地笑道:“呵呵呵呵,婕儿,等等我,我这就来陪你!”说完,言弘拿起手中的剑放在了脖间,看着眼前四人,眼神决绝,丝毫没有犹豫。
第193章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一)
他让他的侧妃和一双儿女先走,不想让他们在自己死后没有依靠,不想让他们背上罪名而流放,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至于沈倩和承哥儿,她到底是沈家的女儿和外孙,言魏不会让她们死的。
言弘的死让人惊叹,也让人觉得他死不足惜,死了还不要紧,还带上了家人,他的一双儿女都还没成年,也就这么跟着他们两夫妻去了,可叹!可悲!可恨!
言礼和言尘还没有从震惊中解脱出来,言霎只是叹息,言魏更多的是心痛,也觉得累了。得到消息的言霎上前安慰道:“事已至此,皇兄还是先去陪陪嫂子和言陌吧!”
清晨,连续的阴霾天终于结束,迎来了今晨的第一缕阳光,沈卓和胡横在打扫战场。言魏一丝丝睡意都没有,他已从云昭仪处回到了自己的营帐内,坐在了书桌前,如瘫痪一般坐到了椅子上,高雌蕊已经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考虑到伤势严重,御医建议休养一个月后再启程回京。
酉时,已经一天没进食的言魏,终于肯用点晚膳了,与此同时,还宣召了言陌、言霎、言礼。言魏面色憔悴,待三人进帐后,声音沙哑地说道:“太子啊,今日起你正式接下玉玺,朕累了,想与你母后在这里多休养一段时间,你回去后,就让礼部重新择定一个吉日,尽快登基吧!不用等明年了!”
“父皇!”言陌担忧地唤道,他不是担心自己,他是担心言魏。
“不用多说了,这是我慎重考虑过的!”言魏直接拒绝了言陌,他知道他心中所想,但时至今日都是自己拖拉而导致的,他相信言陌会是个明君。“但在此之前,我还有几件事交待,言弘已死就当他认罪伏法了,就不再追究他其他的罪名了,贵妃刘氏教子不当,废除她贵妃之位,收回贵妃宝册、宝印,打入净心宫。幕亲王言幕幽禁幕王府,镇国大将军刘辞、御林军刘斌免去职务、格杀勿论。顺天府尹还连夜送来了不少言弘谋反的同党,干的好!首当其冲地是护国公沈明雀,护国公沈家成年男丁一律斩首示众,成年女眷与男丁同罪论处,未满十五岁者充入浣衣局。外嫁的就算了吧!其他同党以罪论罚,言陌你看着办,还有那些临阵脱逃的武将,也都免职,流放。”
“好了,这里让沈卓留些人,你们就都回去,处理后续问题,有功的无论大小就按功行赏!只是刘家剩余之人,他们到底是你祖母的娘家兄弟,好歹留他们一命!”言魏顿了顿,最终还是开口为刘家人求情。
“皇兄,你已经算仁至义尽了!”言霎劝慰道,只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呐!
“如果他们再犯,我也就管不了了,言陌你就格杀勿论吧!”言魏知道言霎的意思,最终还是叹气道。
“喏!”三人俯首应声道。
言霎和言陌、言礼出了营帐,言霎拍了拍言陌的肩膀,说道:“你和言礼就安心地回京城吧,我和你二婶留下来陪你父皇。”
“那就多谢皇叔了!”两人行礼道。
翌日卯时,言陌带着圣旨和所剩不多的大臣们班师回朝。三日后,言陌和言礼回到宫内,立马就召集了相关大臣,其他无关武将们回家后都是三缄其口,不敢议论此事。后宫的事,言陌不便插手,匆匆召我去了书房,交给我一道废妃圣旨后,我便带着徐晚风来到福宁宫。
刘月被幽禁在思雨殿,殿门前的两名宫女为我推开殿门。殿内,光线昏暗,过了少许时间才渐渐适应了殿内的光线。思雨殿的主位设在左边,我瞧见了刘月坐在了主位上,刘月一身素色宫装,长发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刘月幽幽地声音传来,“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秋猎已经结束了,贵妃娘娘想知道结果么?”我缓缓地来到刘月的面前,镇定又自信地笑着。
刘月经过这么多天的幽禁,自然是想得非常透彻了,淡淡地说道:“我想见皇上。”
“冷宫里的主儿个个都想见皇上,皇上见得赢么!?”
“皇上不会这么狠心的,他最宠爱本宫了!”刘月猜到了几分,可是她不愿意相信。
“那是先前,父皇的圣旨,我都带来了!”我伸出右手,徐晚风把圣旨递到了我的手里。
我把它又交给了刘月,“贵妃好生看看吧!哦,不,是废妃刘氏。”我冷冷一笑,转眼又道:“来人,收回废妃的贵妃宝册、宝印,打入净心宫。”
“喏!”数名内监鱼贯而入,动作迅速。我冷眼看着,环顾四周,这福宁宫我是第一次来,在宫中这是除了丹凤宫以外最奢华的宫殿了,可惜母子两作死,再也无福消受了。
半晌之后,整个福宁宫成为了一座空殿,刘月绝望地离开了这住了半辈子的福宁宫,只怕一时之间不会有妃嫔愿意住在这里了。
前朝,言陌和言礼召集了言尘、安国公高进、尚书令沈寒衅、镇国公刘筠节父子刘希、兵部尚书刘始三人,大理寺少卿、明北侯孙德、顺天府尹等人,镇国公父子三人先等候在外,其他重臣先于进入东宫的书房。言魏的意思,众人并无异议,就交由中书省发布言魏的政令,而尚书省负责实施。
第一道就是刘辞和沈明雀、刘斌、沈随的免职,而后就是两家的抄家问斩。第三道是幕亲王幽禁,第四道是临阵脱逃之武将的免职、流放。接下来就是言弘谋反同党如何定罪的问题,再者就是有功者的论功行赏,最后就是还跪在书房外头的刘氏父子三人如何处置的问题。
言陌道:“刘斌是兵部尚书刘始的儿子,他们三人不管有没有参与,或者是不知情,但也脱不了干系。”
“是!”现下言魏已然把玉玺交给了言陌,那就是认准了言陌,众人定然马首是瞻。
“革去刘筠节镇国公的爵位,降为郡公,免去世袭。世子刘希贬去嘉阳关镇守边关,家眷不得出京城。兵部尚书刘始教子无方,免去兵部尚书之职,调任为江州知州。”这是言陌今日最后一道政令,现下已是申时四刻,书房内的大臣们都已退下。而言陌也回到窈淑殿,用完晚膳,言陌就早早歇下,白日里他下的几道政令,一夜之间几家欢喜几家愁。
第194章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二)
这一夜,果楠和闵金行很忙,连夜抓捕逆反同党,谁也没注意到有人潜入了幕亲王府,黑衣人书房内单膝跪地,“王爷。”
“本王不碍事的,不就是幽禁了么?本王迟早会出去的,只是先前交给你的事,你继续完成。现今本王要你往荥阳传递一个消息。”
“喏!”黑衣人点头道,而后退出书房。
言陌一夜未眠,清晨,看了顺天府尹递上来的奏折后,就来了窈淑殿用早膳,“言弘逆反的同党已经全部抓获了,因此你和果将军功不可没,就是因为先前没有透一丝风出去,他们竟一个都没有逃。”
朱颜为言陌布菜,夹了一个水晶包子到言陌的碗中,我询问道:“那你准备如何处置他们?”
“谋逆是大罪,不能轻易放过,主要参与的自然是格杀勿论,牵连其中的流放。”自古以来谋逆之罪都是重罪,不会轻轻放过,言陌这么说,我无从反驳。
用完早膳,高孜如和柳倩蓉、秋芜绿前来请安,三人刚行完礼,言陌冷言道:“侧妃怀有身孕,就不要来回跑了,你们两个也是,礼部尚书和太使局已经拟定了登基大典时的吉日,太子妃最近也忙,就不要来打扰了,等正式登基后,你们再来请安。”
“喏!”三人俯首道。
刘辞、刘斌被押解回京,刘辞这一脉也被押入大牢,与沈家一起于三日后问斩。沈府外,沈芙带着一儿一女跪在台阶下,她着了一身素净的衣裳,褪去了平日里的装扮,双眸布满了血丝,不禁让人有一丝丝怜悯。
昨日刚刚下了一场雨,今日才刚刚放晴,她的哭喊引来不少的人围观,“二叔,侄女求求您,求求您,救救侄女的父亲吧!他对弘亲王逆反案真的一无所知啊!”
“二叔,就算您不救父亲,您也看在您也是护国公府的一份子的份上,放过沈家的女眷吧!”沈芙一直哭诉着,沈府不堪其扰,言若怀便带着家丁出来了。
言若怀来到沈芙的身前,沈芙伏下身子,对着言若怀行了大礼,哭诉道:“嫂子,您救救沈家吧!”
“大伯犯地是死罪,我如何能救?我公爹如何能救?皇上把沈家的两个外嫁之女排除了,已经是法外开恩了!如不是这样,你觉得平东侯梁家还有活路吗?”言若怀一边说着,一边让一名家丁去通知平东候府。
“那,那,沈家的女眷到底是无辜的呀!”沈芙抬起头,泪眼婆娑地说道。她扯着言若怀的衣角,“嫂子,你是长公主,你去求求太子殿下,放,放过沈家的女眷吧!你去求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肯定会心软的。”
“你到如今还想不通么?他们是主谋,并不是太子一人就可以轻易定罪的,他们的刑罚是父皇定的,我去求都没有用。”
“嫂子,祖母年纪大了,我母亲也是一个无主见的,她们都是听父亲的,她们都是无辜的呀!”
“那如此,是不是别人家犯了案的人都可以来求公爹了!小姑子啊,你醒醒吧!”言若怀劝了半晌,平东侯府的人终于来了。是平东侯夫妇亲自来的,梁洋看到如此场面,脸上难掩尴尬之情,不好意思地说道:“臣梁洋见过长公主,梁家儿媳叨扰长公主了!”
“无事,她也是沈家出嫁了的姐儿,来找自家嫂子说说话,权当散散心了。只是现在是非常时期,平东候还是要好好地管教管教,让她少出来为妙。”
“是!”梁洋和梁夫人行礼道,脸颊绯红地带上人急匆匆地走了。
三日后,主谋和部分已定罪的同党午时问斩,一部分牵连其中的同党流放青海。刘家和沈家未满十五岁的女眷也已经充入宫廷,放入了浣衣局。清流酉时拿着名单来到窈淑殿,问道:“娘娘,您过不过目!?”
“你做事,我放心。”我坐在位子上,有些神思倦怠。“我记得沈蓉还未满十五吧!真是可怜她了!你暗中让浣衣局的姑姑多照拂照拂她。”
“喏!”清流俯首道,收起名单后,清流又道:“平东侯家的世子夫人彻底病倒了!”
“我让晚风送去的补药,她没吃么?”
清流如实问道:“晚风姑姑回来后说,她把补药都扔了!”
“哼!扔了就扔了呗,反正糟践地是她自己的身子。”我对这样的结果不感到任何意外,东府沈家覆灭,她沈芙恨我,是必然的!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论功行赏,果楠拒绝了言陌提升官职的诏令,他还是愿意呆在浅西关。沈卓原有的官职不变,赏赐黄金五百两,白银一千两,正式接管镇南王先前的海防事务。至于果穗,言陌赐婚,封为二品诰命夫人,与沈卓择日完婚。
高原还是任御林军统领,胡横任副统领。
新任的顺天府尹因功,言陌也赏赐了不少银黄金白银百两。长公主之子圆哥儿,世袭护国公之位。
柳颜接管刘辞的军队,管辖与大梁之间的防线。
十日后,牧青云和言迷赶回京城临洲,他们并没有带回沈倩,只带回了一个消息,当西府沈家听到消息后,言若怀立即带着言迷进了宫。
东宫内,听到消息的我,犹如晴天霹雳,身体不适的我,身心俱疲,倒入清流的怀中。
言陌和李御医是同时赶到的,此时的我已然醒来,只是脸色还有一丝苍白地躺在了床上。
李御医加快脚步,放下了药箱,坐下后,手腕上搭上了丝巾,小心谨慎地为我诊脉。半晌之后,李御医喜忧参半地说道:“恭喜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有喜了!”
顿时,窈淑殿一片欢喜,言陌也喜上心头,脸上瞬间有了喜色,“那,那!”言陌高兴地不知所措,竟不知如何说话了。
“娘娘晕倒也是因为怀有身孕,只是此胎才一月有余,又忽闻噩耗,气急攻心,必须要好生将养月余才能下床了。”
“谢过李御医了!”我缓缓开口道。
第195章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三)
“臣回去开些安胎的药方,娘娘定要定时喝下。”李御医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知道了!”我小声地回应着。
待李御医走后,言陌冷着脸看着言若怀和言迷,还未等言陌开口,我抢先说道:“阿陌,不怪她们,我有权利知道这个消息。”
言陌坐到了床边,小心翼翼地抓起我的柔荑,眼眸里又说不尽地担忧,“我是担心你。”
“啊陌,我有一事相求,”我顿了顿,言陌没有说话,我知道他允了,“我想让大姐葬入沈家祖坟。”
“好!”言陌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了。
“承哥儿我要亲自抚养。”我继续而坚定的说道。
言陌抓着我的手放在他的左脸上,尽情享受着我手中的温度,“你这是两个要求。”他语气平和,看样子他对我提出的这个要求并没有生气。
“我们到底是亏欠了他。”让他这么小就无父无母,我心中愧疚。
言弘死了,沈倩也随他去了,虽然不值得,但沈倩是爱他的。而承哥儿缺失的,就由我和言陌来弥补吧!
“好!”言陌答应了,“保留她弘亲王妃的名号,承哥儿依然是弘亲王世子。朱颜,”
“奴婢在!”朱颜上前俯首应声道。
“你跟着尚书令一家子去,待她入葬后,就把世子抱回来。”言陌有条不紊地吩咐着。
“喏!”朱颜面无表情地俯首回答,而后三人离开了窈淑殿。
当承哥儿抱回窈淑殿时,已是十五天后了,我依然躺在床上,承哥儿很乖、不哭不闹,像是知道他的母亲已然不在了。我抱着承哥儿静静地待着,现下整个东宫都很忙,因为我们要迁宫了,她们都在忙着清理东西呢!
东宫五位主子的宫殿已经确定好了,言陌继位自然是搬到承乾宫,而我则是丹凤宫。言魏和高雌蕊移居金陵的别宫,这是言魏特别交代的,言魏觉得既然是退位了,就不要跟继任皇帝同住了,一朝天子一朝臣,住在一起多有不便。现下言魏和高雌蕊还在浅西关休养,不便移动,只待明年开春后,再行迁移,而其她妃嫔则先行前往。
既然是言陌继位,言陌身边的近身伺候的内监与宫女们,身份品级自然也是要提的,朱颜从正四品掌事嬷嬷升至从二品御侍,品级比清流高一级。李福禄的品阶是大跃进,从正七品总管太监成为从二品御前公公,他的徒弟云山、云树,自然是殿前公公了。
因为迁宫,人手不够,我身边服侍的人也做了品级调整,清流就为我添置不少人。
现下,清流的品阶不变,依然是正三品,徐晚风则升为了丹凤宫正四品掌事嬷嬷,碧落从一等宫女升为从四品凤仪女官。
青岩、青水为一等宫女,青心、青雀为二等宫女,青衣、青泪、青风、青月为三等宫女。
方正为从五品总管太监,方真、方直为正八品带班太监,小三子、小四子为从八品内侍太监,又调了三四名从九品的太监过来。
高孜如被安排住到了天雅宫承恩殿,抱月为司药司掌司,流光为正五品尊等女官,云舒翎为天雅宫掌事嬷嬷。珠帘、珠玥为一等宫女;珠串、珠泪为二等宫女;珠花、珠露为三等宫女。高云海为从五品总管太监,小德子、小木子为正八品带班太监;武和、武睦为从八品内侍太监,从九品的小太监清流也是调了同样的人数给高孜如的殿中。
柳倩蓉搬至永安宫永延殿,因为位份的问题,她和秋芜绿并没有凤仪女官和尊等女官的宫女,只有掌事姑姑安岩,安心、安静为一等宫女,安定、安详为二等宫女,安元、安好为三等宫女。从五品总管太监是安神,安稳、安抵为正八品带班太监,安居和小业子为从八品内侍太监,清流调了两从九品的小太监给柳倩蓉。
秋芜绿搬至永宁宫蕊珠殿,掌事嬷嬷为宁欣,宁夏、宁息为一等宫女;宁宝、宁青为二等宫女;宁宋、宁儿为三等宫女。从五品总管太监为宫领,正八品带班太监为小土子、小上子,小朱子、小玉子为从八品内侍太监,清流照样为秋芜绿调去了两名从九品的小太监。
高孜如现已怀孕八个多月了,按祖制她的母亲高夫人是可以进宫陪产的,而近日正好临近迁宫,高夫人也就来搭把手。
十一月初一,五人已经迁宫完毕,清理箱奁。
十一月初二,龙袍、凤服已经绣制完毕,宫人们把凤服送至了丹凤宫,碧落浅笑道:“娘娘,您试试,看合不合身?”
清流和徐晚风放下还在整理的物件,为我换上了凤服,少顷,待我换装出来后,殿中众人竟已看呆了,碧落惊呼道:“娘娘果真漂亮,那日外命妇朝见时定能艳压群芳。”
这件凤服还是绣娘们按照秋猎前量身时的尺寸来绣制的,两个多月了,穿上这件凤服还绰绰有余,这身体受了伤,果真很难恢复到没受伤之前那么好了。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半晌后,换下凤服,三日后就是言陌的登基大典了,还是先好生休息,养好精神吧!
十一月初五,言陌正式登基为帝,卯时,我和言陌换上龙袍、凤服,于崇贤宫封禅,也就是祭天,颁布诏书登基,祭告宗庙、社稷以及万民,大赦天下。
辰时,宫中乐手演奏,这一刻,言陌牵着我的手一起行至太和殿,步行走上台阶,进入殿内。良久,礼乐停下,“臣等参见皇上、皇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我和言陌并排坐上皇位,接受百官、外命妇,以及四方的朝贺。
“众卿平身。”言陌此时的内心是高兴激动的,经过千辛万苦终于在这一日登基称帝了。
明德十年,言陌改国号为元景,年号为元德,称兴帝,尊兴宗为太上皇,明义皇后为太后,其余妃嫔一律为太妃。封太子妃为皇后,太子侧妃为贵妃,太子良娣柳倩蓉为柔妃,太子良娣秋芜绿为正二品昭仪。三名宣旨太监在三地同时宣旨,三人同时接旨。
第196章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四)
三人的位份是言陌亲自定的,秋芜绿自然是高兴地,她知晓以自己的身份能得到侧二品昭仪的位份已然不错,自己自然是不能跟皇后娘娘和高孜如比。柳倩蓉是皇上第一个女人,位份自然也是不一样的,而且皇上给柳倩蓉的位份也只是比自己高出一个位份,再说了,这侧二品昭仪也是一宫主位,自己已经心满意足了。
永安宫,正二品妃位,这两样对柳倩蓉来说无疑是巨大的精神压力,自己只是宫婢出身,永安,这是言陌让自己永远安宁、安逸等等。柔,这个封号指的是自己的性情,而且还是唯一一个有封号的妃嫔。言陌啊言陌,你要我如何是好啊!?柳倩蓉心中甚是无奈地接过了圣旨。
天雅宫承恩殿,言陌特地免了高孜如的礼,听到宣召,高夫人心中有一丝不满,只是贵妃,而不是皇贵妃。她觉得她的女儿不应该是这个位份,就凭太后的关系,就凭现在高孜如肚子里的种,都不应该是贵妃之位,但这些不满,高夫人知道不能表露出来。
高孜如接过圣旨,待宣旨太监离去后,高夫人才把心中的不满发泄出来,“新帝是何用意,对你是有何不满吗?”
“娘,不要说了,一朝天子一朝臣,你想让女儿成为第二个废妃刘氏么!?”高孜如对贵妃之位没有任何不满,祖制有规定,虽设有皇贵妃之位,但在皇后并没有失德的情况下不得另立皇贵妃。
高孜如也不想当这皇贵妃,现在这个正一品皇贵妃是众矢之的,谁当谁倒霉。
高夫人一想到刘月的下场,就立即闭了嘴,但身体里的那颗虚荣心还是在隐隐作祟。忙了一天,终于能用晚膳了。今日的晚膳言陌同我在丹凤宫一起,徐晚风和碧落为两人上菜,言陌开口关心道:“丹凤宫住的可习惯!?”
“先前虽是母后在住,刚开始多少有些别扭,但习惯了就好了!”我淡淡地回答,看见徐晚风上了一道鹅肉,我便问道:“今日有鹅肉啊,那有没有照例向柔妃送一碗去!?”
徐晚风如实回答:“每次小厨房做了鹅肉,都会给柔妃娘娘做一份,奴婢已经让青风送去了。”
“好!”我浅浅一笑,继续用膳。
“我记得倩蓉是喜欢吃鹅肉,你宫里的小厨房是在东宫时就有,那时你就记着了她的喜好,你的你倒是有心了!”言陌对我此举颇感欣慰,心中感激不少。
“都是姐妹,现下又分了宫,自然不能生分。”我嘴角地笑意加深,既然入了宫,就算再不想与别的女人分享一个丈夫,也要打碎牙齿和血吞。何况言陌是新帝,说不准明年开春了,大臣们就会上书要求选秀,到时进入宫中选妃的秀女定不会在少数。如我不能稳固柳倩蓉和秋芜绿两人,何以镇住新人!?
我慢慢地吃着菜肴,现今不必在东宫,我已贵为皇后,对于吃食要细嚼慢咽,不能像在沈府时那般大口吃饭、大口吃菜了!想想那时多么的自由自在啊!
言陌低着头,从进入丹凤宫凤仪殿的那一刻起,就开始思虑不知如何开口,少顷,他终于鼓起勇气,放下筷子,缓缓又艰难地开口道:“离儿,我,我,我想,嗯,我想把,把哥舒舞接进宫来!”言陌吞吞吐吐地说道,说话的过程中,眼眸时不时还瞄了我几眼。
近身伺候的徐晚风和碧落心底一惊,她们都不知道哥舒舞是谁,但听到名字后,都隐隐猜测这个女人应该是草原上的女子,可言陌今日才刚刚登基啊,娘娘也才被封为皇后,为何,为何今日就要提另外一个女人!?
徐晚风和碧落偷偷瞅着我和言陌两人的表情,只看我面色如常,淡然地说道:“好哇!多一个认识人进宫,也不错。既然要迎她入宫,你给定个什么位份!?”我不同意又能怎么样,这个是他喜欢的,也是刚登基,在兴头上,他能询问我意见已是不易。再者说了,那时大婚言魏的诏书最后是说善待夫君诸位妃嫔,以兴宗室。
言陌稍稍放下了心,第一关算是过了,接下来就是位份之事,他早就想了的,哥舒舞毕竟是草原哥舒部的公主,位份自然要比柳倩蓉高,但要在高孜如之下,又与自己这般情分,定不能亏了她。现下就只有贵妃之下的从一品夫人之位合适,道:“从一品夫人。”
徐晚风和碧落更是惊呆了,一入宫就是这么高的位份,只在高贵妃之下,这哥舒舞到底是何人物!?我还是处变不惊道:“可有封号!?”
“暂时还未想好!”言陌惊出了一身冷汗,我看着他的样子,年老之后回想,这是他唯一一次向我提出要纳一个女人为妃。这时的样子是既恳切又慌张,这是我一辈子都记得的。
天雅宫承恩殿,高夫人正站在宫门口看着尚食局为高孜如送的晚膳,她要一一瞧过才肯放尚食局的宫人们进去。不远处青风带着一名正八品实习厨工往永安宫走去,实习厨工手里端着的正是一碟鹅肉,而去往永安宫正好要经过天雅宫。
青风和厨工刚走到天雅宫的宫门前,高夫人就叫住了青风,“诶,你们也是尚食局的吧!过来!”
青风转身,见是高孜如的母亲,便行礼道:“奴婢是丹凤宫的,夫人有何事!?”
高夫人听到丹凤宫三个字,倒不敢出言不逊,只是道:“既然是丹凤宫的奴婢,为何不在丹凤宫伺候,这是要去哪啊!?”
“柔妃娘娘喜欢吃鹅肉,皇后娘娘特地赏了这么一道菜给柔妃娘娘,这不就让奴婢给娘娘送去么!?”青风不敢造次,如实回答道。
“鹅肉,她一个通房丫头出身,也配吃皇后娘娘送的菜么!”高夫人示意了一下高云海,高云海一把端过盛皿,回到了高夫人的身边。
第197章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五)
高夫人看着一脸错愕的青风,不给青风任何反驳的机会,冷笑道:“你就去回禀了皇后娘娘,就说我家贵妃娘娘也喜欢吃鹅肉,眼馋的很,所以就私自扣下了,还请娘娘再送一份鹅肉给柔妃娘娘吧!”说完,转身走入天雅宫,还让守门的太监把宫门关上了。
青风顿时火冒三丈,但也只能在心里憋着,气冲冲地就转身往丹凤宫走去。高夫人高兴地回到承恩殿,美滋滋地向高孜如说道:“女儿,你看尚食局还送来了一碟鹅肉,你尝尝看!”
高孜如对高夫人的话深信不疑,而自己的月份大了,虽刚吃完一碗鸡蛋羹,但看到这一碗鹅肉,经不住诱惑,也尝了好几筷子。青风回到了丹凤宫,站在凤仪殿前,瞧着言陌在殿内,她不敢入内,正巧青岩路过,便询问道:“送到啦!?”
青风老老实实地把情况与青岩说了一遍,青岩眉头紧锁,不敢欺瞒,赶紧入殿,在徐晚风的身边嘀咕了几句,徐晚风不紧不慢的又同我说了一遍。
“何事!?”言陌不解,到底是什么事,竟不能直接说出来,还嘀嘀咕咕传了几个人。
我淡雅一笑,拿起了碗筷旁边的湿巾擦了擦嘴边的油渍,说道:“是贵妃的母亲,高夫人端了我给柔妃送去的那碟鹅肉,说是贵妃眼馋,想吃那碟鹅肉。”
“大胆!”言陌忽然怒道,他放下筷子,“她一介外命妇竟敢拦截皇后送出去的吃食!?当真倚靠着母后,还有贵妃就不把朕和皇后看在眼里了!”
“皇上消消气,妹妹怀着孕,口味多变着呢!高夫人心疼女儿,你还是去看看妹妹吧!”我不咸不淡地说道。
“她这是怨怼我没多陪陪她的女儿,所以才出此下招。”言陌很是不满地说道。
而言陌话音刚落,天雅宫的总管太监高云海就来了,我笑道:“肯定是妹妹自知有错,遣了人来致歉。”
我让徐晚风把人请进来,只瞧高云海神色慌张地走了进来,气息还没调匀就跪在了地上,颤抖地说道:“奴才叩见皇上,皇上去看看贵妃吧!贵妃,贵妃。”
“贵妃怎么了,你慢慢说!”我大呼不妙,高孜如不会是早产了吧!
高云海缓了缓神,咽了咽口水,说道:“回娘娘的话,我家娘娘不知怎地,竟然早产了!”
果真如我所料!还未待我出声,言陌就起了身,大步出了凤仪殿,我也连忙起身吩咐道:“碧落你留下收拾,晚风,你跟我去一趟天雅宫。”
“喏!”徐晚风和碧落、青岩、青水应声道。
天雅宫承恩殿,太医院的陈御医和稳婆正在全力帮助高孜如生产,当我和言陌来到天雅宫时,从九品的使唤医女已经端着血水进进出出好几轮了。见到我们的到来,高夫人神情紧张地和天雅宫其他人一起行礼道:“外命妇高氏见过皇上、皇后娘娘。”
我和言陌进入承恩殿后,坐上了主位,言陌冷着脸,“不知好歹地家伙,你是怎么照顾贵妃的!?”
高夫人浑身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颤颤巍巍跪在地上,说道:“回皇上的话,臣妇也不知道啊!方才,方才,方才贵妃娘娘还是好好地,”高夫人想起那碟鹅肉,没发觉柳倩蓉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急切地说道:“只是,只是吃了那碟鹅肉后,就,就不行了!”
“鹅肉!?今日尚食局有做鹅肉么?”柳倩蓉和秋芜绿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柳倩蓉更是疑惑道,言陌早就与尚食局打过招呼,说她喜欢吃鹅肉,只要有鹅肉就让尚食局一定要给永安宫送一碟去,只是今日尚食局并没有送鹅肉这道菜到永安宫。
“我!我!”高夫人不知如何回答。我这才缓缓地开口说道:“是本宫宫中做了鹅肉这道菜,原本是让青风给你送去的,但半路上被高夫人截了胡。”
“嗯,对!肯定是这鹅肉出了问题,这才让贵妃早产。”没成想高夫人竟然接着我话,反咬一口道。
“你是说皇后娘娘是要害我!?”柳倩蓉怒斥道。
秋芜绿也跟着附和道:“你这个妇人的心,怎么如此歹毒!?”
我端起珠串奉上的茶水,从容地说道:“鹅肉,孕妇本吃得,而我的本意也不是送到这天雅宫,何成了毒害贵妃之物!?”说完,抿了一口茶水。
柳倩蓉更是道:“如皇后娘娘要害本宫,本宫还在东宫时,皇后娘娘大可在东宫时就把本宫给毒杀了,也不会拖至于今日。”
“皇上,臣妾记得贵妃娘娘身边的抱月是司药司的掌司,何不叫她来问问。”秋芜绿幽幽地说道。
“抱月在何处!?”言陌冷声道。
抱月从内殿出来,心有害怕地跪在了高夫人的身边,双手有一丝丝地颤抖,“回皇上的话,抱月才接手司药司,还,还不知……”
言陌无声无息地抓起了桌子上茶杯就往抱月的身上砸去,抱月肩上吃痛,滚烫地茶水也湿了她衣襟,旁人更是被突如其来的茶杯吓到了,高夫人和抱月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去,把太医院院长屈不为和李祥唤来。”言陌怒吼道。
“喏!”李福禄俯首出了天雅宫。
内殿,高孜如还在痛苦的生产,稳婆正在教她调节气息,“娘娘,慢慢来,开始剧痛的时候,就用力。”
外殿,屈不为和李祥不一会儿就来了,两人进殿行礼,“微臣叩见皇上,皇后娘娘。”
“还不待御医去检查贵妃的膳食!”言陌心气难平地说道。
“喏!”抱月急忙起身,“两位御医请跟奴婢来。”引着屈不为和李祥来到桌前。因为事态紧急,又牵扯到高孜如早产,承恩殿内的内监和宫女并没来得及收拾桌子上的菜肴,这才让屈不为和李祥并无遗漏的一一检查了。
检查完毕后,屈不为和李祥,还有抱月来到了我和言陌的面前,屈不为说道:“我和李御医一一都检查过了,特别是那道鹅肉,并无可疑使贵妃娘娘早产的毒物。”
第198章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六)
“不可能!”高夫人高喊道,情绪有些失控,“其它的菜肴,我都一一看过,只有那碟鹅肉我没验过,只因它是从皇后娘娘宫里出来的。”
我就知道她会如此说,冷冷一笑,屈不为继续道:“微臣就连盛鹅肉的碟都检验过了,并没有染上毒物。”
“既然高夫人一口咬定,本宫也把本宫宫里的那碟鹅肉带来了,高夫人和抱月,还有两位御医也检查检查吧!”我说完,徐晚风就打开了食盒,屈不为和李祥、抱月走了过去,仔细检查了起来,高夫人也不相信地凑了过去。
我继续道:“两位御医也看到了,那碟鹅肉所剩无几,不用想也知道本宫和皇上也食用了不少,就算重新换了一碟来,也摆不出这番模样。”
屈不为和李祥、抱月三人并无异议地退了回去,高夫人还是保持怀疑地态度,一口咬定地说道:“定是有人从中做了手脚,那个送鹅肉的小宫女肯定有问题。”
这时,李祥开口问道:“请问抱月姑娘,贵妃娘娘午膳时还吃了什么!?或许我们有遗漏的地方,并没检查到。”
抱月想了想,而后道:“贵妃娘娘吃了一碗鸡蛋羹。”李祥问完话后,就不再说话了。
“这就对了!”屈不为说道,“鸡蛋和鹅肉这两样孕妇都可以吃,但同食就会相克,会伤人的元气。而贵妃娘娘怀有身孕,又同食这两样,所以才伤了元气,引得娘娘早产。”
柳倩蓉和秋芜绿长舒一口气,言陌想到是高夫人的鲁莽害了高孜如,气就不打一处来,怒喝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都是你的无知,才害了你自己的女儿!朕真替母后和贵妃感到羞耻。”听着言陌话语,我却面色如常。
高夫人这才幡然醒悟,跪地求饶道:“臣妇一时鬼迷心窍,请皇上还看着太后和贵妃的面子上饶我这一回吧!”
“饶!?哼,如贵妃不能顺利生产,你就一命抵一命吧!”
清晨,经过四个时辰的生产,高孜如终于平安诞下一名女婴,但因为伤了元气,又在生产的过程中大出血,高孜如不宜再怀孕了。高夫人听到这个消息后,绝望又愧疚。稳婆为女婴洗去污秽,然后包在了襁褓内,先抱给了高孜如,高孜如满心欢喜地瞧了瞧,说道:“抱给皇上,还有我母亲看一看吧!”
“是!”稳婆起身来到我和言陌的身前,言陌看着襁褓中酣睡的女婴,心中甚是怜惜,道:“这是朕登基后的第一子,虽是个公主,但也是祥瑞,取名静婉,封号就定为安宁吧!”
天雅宫在场的宫人们,立马行礼道:“恭喜皇上喜得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吧!”言陌高兴道。高夫人起身,她不自觉地往我和言陌处靠了靠,她想看看公主,却被言陌怒喝住,“站住,你身为公主的外祖母,竟无知地害了她无辜的早产,你没资格见她。”
高夫人立马吓得跪在了地上,颤抖地唤道:“皇上!”
“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随即出宫,闭门思过三个月,此生再不得入宫!这就是朕你的处罚。”
言陌说完,高夫人惊恐地抬头看向言陌,连求饶地话语都说不出来了。被侍卫拖至宫门外时,才大声喊道:“皇上,你不能这样,公主才出生,就让臣妇见上一面吧!”
高夫人的声音渐行渐远,直至宫内又恢复了安静,言陌有道:“朕昨日刚登基,今日就喜迎公主降生,特命所有大臣休沐一天,李福禄你去通知吧!”
“喏!”李福禄点头道。
“还有,让礼部尚书高大人来承乾宫一趟。”言陌随即又吩咐了一声。
“知道了!”李福禄退下。
言陌把公主交还给了稳婆,乳母早就有安排,是高雌蕊亲自安排的,言陌很是放心,吩咐天雅宫的宫人道:“公主就由贵妃亲自抚养,如贵妃和公主再有不测,必定重罚。”
“喏!”众人皆道。
“还有,司药司掌司抱月能力不佳,除去司药司掌司之职降为正五品尊等宫女,罚俸禄一个月。”这是言陌对抱月的处罚,抱月心有不甘也只能接受。
从天雅宫出来后,言陌回了承乾宫,我和柳倩蓉、秋芜绿三人各自散去,柳倩蓉已经销毁了言幕给她的毒药。她知道今日丹凤宫会做鹅肉,所以她把毒药下在了高孜如的蛋羹里,利用高夫人的虚荣和这两种食物相克的原理抵消了蛋羹里毒药的作用,虽然剂量很小,但也让高孜如伤了原理,高孜如再也不能怀孕了。
回到丹凤宫,我呆坐在主位上,我摸着戴在左手手腕上的玉镯。昨夜一夜未眠,我成功脱险,我终是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为了报复,我竟然也变得如此不择手段。还好那孩子平安降生,要不然我的良心终不得安宁。
我浑浑噩噩地起身回到内殿,睡到午时三刻才醒,清流和碧落伺候我起身,碧落兴冲冲地对我说道:“娘娘,您是不知道,礼部尚书高大人狠狠地被皇上训斥了一顿,气的礼部尚书直言回去后要休了高夫人。”
“你是从哪里听得这些话,浑忘了如今不同往日,有些话不该讲。”我小声怒斥道。
碧落嘟囔着嘴说道:“是李公公同方正说的,我们同是丹凤宫的人,方正自然是心疼娘娘。”
“我不是有意要责怪你,你有事同我们说说就行了,万不可同外人说道。”我温柔耐心地解释。
碧落这才展开笑颜,又开始诉说她的小道消息,“午间,闵金行从高府回来。说高大人回了高府,一头扎进了书房,果真写了一封休书出来,要休了高夫人,而高老夫人却拦下了高大人,说是死活不肯高大人休妻,并且以死相逼,高大人这才作罢,但还是把高夫人禁了足。”
“家丑不可外扬,高大人一旦休妻,必定会传的沸沸扬扬,所以高家不能休妻。”穿戴好衣服,我坐到了铜镜前,清流为我梳上发髻。
第199章 空悬明月待君王(一)
“皇上也是拿捏到高家上下的性格,高老夫人护短,安国公读书人死板固执,绝不会肯休妻。大高大人和大夫人为人正直,这有关家族清誉,小高大人要休妻,他们巴不得,所以不会插手小高大人的事。小高大人虽也明事理,无奈高夫人有高老夫人护着,但拿高夫人没办法。休不了妻的,所以这高家就落了个把柄在皇上手里,但凡以后皇上有个什么事,高家就不得不答应。”
“哦,原来如此!”碧落有模有样地点点头,那模样煞是可爱。
天气逐渐冷了起来,天空飘起了雪花,言陌早早就吩咐过司计司,丹凤宫要备足炭火。柔妃柳倩蓉和秋芜绿今日在丹凤宫与我闲聊,道:“皇上真是惦记着皇后娘娘,瞧着宫中温暖的很,就跟夏天似的。”
“其实这样并不好,还是要透透风的。”我怀有身孕将近三个月了,身子总是乏累慵懒,而且嗜睡,所以说话间总是没精神。
“临近过年了,又是新帝登基,宫中很忙,还要准备那位进宫后入住的宫殿,真是辛苦。”柳倩蓉装作有些吃味地说道。
这是在避开我先前的话题,而我也无所谓,岔开就岔开吧!她至今未孕,是多少有一点心结在的。秋芜绿开口道:“听说过几日就到了,皇上让她住在凤弦宫的临华殿,可见皇上对她真上心啊!”
“她对皇上有恩,皇上自然上心。”淡淡的一句有恩,引得两人心中又起涟漪。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了,徐晚风拿着言陌赏赐给安宁公主的物品礼单,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尚宫局把物品都清点好了,娘娘,您过目。”
“既然娘娘有事,外面的风雪也大了,我们就先行离去,不打扰娘娘了!”柳倩蓉和秋芜绿起身告退。
日子来到了年底,哥舒舞终于赶在年前进了宫,凤弦宫的掌事嬷嬷、总管太监林业率新分配的宫女、内监们在临华殿等候哥舒舞的到来。哥舒舞刚进殿,还没落座,言陌后脚就来了凤弦宫。
哥舒翰有安排一名奴婢跟着哥舒舞一起进宫,近身伺候哥舒舞。哥舒舞一直心思单纯,简单问过名字后,就让宫女、内监们退下了。言陌带着哥舒舞开始参观临华殿,并且关切道:“一路上还好么?”
“很好!”哥舒舞柔声道。
“你就在凤弦宫住着,缺了什么东西,就管皇后要,皇后你见过的,你不用怕。装饰、衣着这些你要是穿不惯云夏女子的装束,你依然可以穿着草原服饰。”言陌一一嘱咐着。“平日里的请安,你可以不去,但这新入宫的妃嫔第二日要朝见皇后之礼是我祖母定下的,避免不了,所以你明日早点去,也认识认识其她人。”
“知道了!”哥舒舞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宫中的一切她都好奇,明日去见见皇后也好,反正自己也想看看言陌身边的其她女人。
“你今晚的早点歇息,皇后怀有身孕,需要人陪,就不留宿你这了!”
“嗯!”哥舒舞虽有些失落,但哥舒翰嘱咐过,既到了宫中,就不能任性,只能乖巧地应声答应。
翌日,哥舒舞正式封为从一品夫人,仅在高贵妃之下,消息很快传遍后宫。众人都纷纷猜测,她是何来历,为什么一进宫就分为了夫人!?不禁让人十分好奇,都想亲眼瞧瞧这位丽人。
清晨,要来丹凤宫请安的三人,醒来地格外早,都想瞧瞧这位新晋的夫人。我端坐在主位上,最先来的秋芜绿和柳倩蓉,就连刚生完孩子后变得恬静如兰的高贵妃也来地比一般时候要早一些。
徐晚风站在我的身后,碧落和青岩、青水为三人奉上茶水。高孜如端起茶杯,偷偷地向我瞄了两眼,她根本没心思喝茶,最终还是放下了茶杯,开口问道:“姐姐,她到底是何方女子,竟免了她平日里的晨昏定省?”
“是啊,今日可要好生见见!”秋芜绿吃味道。
我抿了口茶水,淡然道:“草原上的女子,她复姓哥舒单名一个舞字。她对皇上可是一片痴心,多次救下皇上,皇上自然不会让她痴心错付。”
“一个野丫头而已。”高孜如有一丝丝不屑,眼神尽是高傲,自己还以为是什么尊贵的女子,原不过就是草原上来的女人。
“她是草原哥舒部的公主,哥舒部现下是草原第三大部族,皇上自然也要笼络的。”我不与高孜如正面争执,只是淡淡地说道。
“那她与娘娘比呢!?”柳倩蓉柔柔地出声问道。
我冷笑道:“她也曾舍命救过皇上,又不在乎自己清誉、心甘情愿地与皇上有了肌肤之亲。而男人通常对这种女人心怀愧疚,想要补偿。”
高孜如心中一凉,是啊!云夏的女子从不会这样,而对于男人来说,这种女人是新鲜的,而皇帝更是三宫六院,不可能一辈子就只爱一个女人。
高孜如端起茶杯,她不想让人看到她失落的情绪。
半晌之后,哥舒舞带着她的侍女进殿,只瞧她还是遵从了宫中的规矩,穿上了云夏宫中后妃的装扮,发髻高高梳起,简单的几枚朱钗步摇,这样的她,格外惊艳。
我座下的三人,她们都只见过呼延木珠,而呼延木珠的长相偏中原化,并没有哥舒舞这般极具西域化的脸庞。
看到哥舒舞之后,竟有些看呆了!
哥舒舞首先向我行跪拜礼,我端庄地坐着,接受她的大礼。少顷,哥舒舞起身,我介绍坐在上座的高孜如,“她是侧一品贵妃,位份在你之上。”
哥舒舞同样也需要行礼,但礼节简单一些。接下来是位份比她低的柳倩蓉和秋芜绿,哥舒舞无需行礼,她便坐在了我左手边第一个为位子。
哥舒舞坐下后,碧落上茶。哥舒舞这才仔细瞧了瞧三人的长相,坐在她对面的高孜如身量纤纤,一看就是中规中矩之人,毫无情趣!
坐在高孜如身边的女子倒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应该是一朵解语花。
第200章 空悬明月待君王(二)
而自己身边的这位,颇有几分妩媚之色。哥舒舞收回目光,对她来说,宫里的女人,她只对皇后另眼相看,其她女子根本不看在眼里。
三人收回心神,高孜如心情不佳,黯然道:“皇后娘娘,臣妾忽感身子不适,就先行告退。”
而后,起身,又道:“几位妹妹,对不住了!”说完,转身离开。
“既然如此,本宫也乏了。都退下吧!”高孜如都走了,我也确实是累了,便打发三人道。
“喏!”柳倩蓉和秋芜绿起身行礼,哥舒舞慢了一拍,看见两人起身,也赶紧起身,而后跟着两人离开丹凤宫。
寒风瑟瑟,风雪已经停了,蔚蓝的天空下,皇宫内外都是银装素裹,在大自然的雕琢下,白雪琉璃的世界煞是好看!
今日是大年三十,六个人齐聚朝凤宫,言魏和高雌蕊并没有回宫,两人卸下重任,倒是逍遥自在,自然不想回宫,而我们六人自是乐得清闲自在。
浣衣局,其她宫女们都聚集在一起其乐融融地在翾月阁烤火,而刘姝和沈蓉却还在外面,在冰冷的水中洗着衣服。
这些衣物都是其她宫女们的,在宫中最看不起的就是因罪而入宫的罪奴,所以,她们都在欺负刘姝和沈蓉,刻意远离她们,谁都不愿意帮助她们。
两人自入宫以后,从千金小姐一落千丈成为宫中最底层的宫女,大家都冷落她们,什么脏活、累活都是她们做,同是宫女的衣服,也都是她们来洗。
这都不要紧,她们衣不保暖,食不果腹,睡的地方都是角落里最不保暖的地方,就连跟她们一起进来的罪奴,除了受不了自戕了、逃跑打死了的,其她的都不想过这样的生活,只好与其她宫女们一样,反过来都欺负沈蓉和刘姝,从而获得更好的生活质量。
沈蓉、刘姝两人彻底成为孤立无援之人,夜幕在不知不觉中降临了,衣物还没洗完。
浣衣局的其她宫女们都吃过了晚饭后,收拾好自己的碗筷回到翾月阁,聚拢在一起守岁,也没人搭理两人,两人饿着肚子还在冰冷刺骨的冷风中洗着未洗完的衣物。
沈蓉的手已经被冻得通红,刘姝道:“忍一忍吧!开春了,就好些了!”这种情况下,两人只有彼此依靠、开解。
二月初二,龙抬头,大地开始回暖,冬雪开始消融,民间把龙抬头也叫做春龙。
在龙抬头以这一天,家家户户准备好了的各种祭品来祭祀龙王,祭祀土地爷,用来祈求来年的风调雨顺,能够让作物五谷丰登、稻谷满仓,寄托了美好愿望与向往。
今日,辰时,我和言陌来到重华宫,祭品早就准备好了,辰时一刻,祭祀正式开始,忙碌了一上午,言陌送我回到了丹凤宫。
现下是午时,言陌自然而然地留下来用午膳,我吩咐徐晚风传膳,片刻之后,宫人有条不紊地进入凤仪殿。
“年前,大梁和西昌见北燕哥舒部有女子入宫,就在前几日就遣人送了国书来,说是也要送一位公主过来,真是头大。”言陌甚是困扰。
“既已继位,就身不由己!哥舒舞既然进宫,其他两国自然不肯罢休。”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可既然嫁给了他,就要接受他的三宫六院。
“现下已然开春,她们应该在路上了吧!”我有些失落地说道。
“我也不想的!”言陌抓起我的右手,柔声地唤道:“离儿,你要知道,就算后宫有再多的女人,你依旧是我言陌的妻,永远的皇后!”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淡淡地一笑,要说不开心那肯定是真的,能接受自己男人纳其他女人为妃的女子,要么是深爱,要么就是根本不爱!我是前者,无法接受,却只能忍受。
二月十六,大梁与云夏相近,于西昌的送亲使团先到达临洲,先在别宫住下,三日后,西昌的使团到达临洲,两位公主一起入宫。
大梁送来的公主名唤姬暖暖,大梁皇帝最小的女儿,因是低等嫔妃所生,并不得大梁皇帝喜爱,所以就被大梁皇帝送到云夏来了。
而西昌送来的公主是宗室中的一位郡主,被破格封为公主,也被送到了云夏。
两人同时被分为从一品夫人,姬暖暖赐封号辰莺,住芙蓉宫苣若殿,端木依赐封号安仪,入住钟粹宫蕙草殿。
另外言陌为了提高哥舒舞的身份,赐封号尊俪,一时间宫中众人哗然,俪字是皇后方可用的,是显示帝后伉俪情深,宫中皇后、贵妃皆在,言陌竟然给了哥舒舞。
哥舒舞有了此封号井然就成为了三夫人之首,论她的身份地位,无论如何都是不如姬暖暖和端木依的,只是不知刚进宫的两人,在知道后是作何感想!?
翌日,按祖制,两位公主进宫也需向皇后行礼,卯时二刻,两位公主来了丹凤宫。
凤仪殿内,我今日梳了个单螺髻,戴上了一色宫妆千叶攒金牡丹首饰,着了一件绣刻丝瑞草云雁广袖双丝绫鸾衣。
高孜如照样是我右手边的第一个位置,哥舒舞坐在了左边的位置,然后就是柳倩蓉,她坐在了高孜如身边的第三个位置,而秋芜绿还没有到。
我瞧了瞧三人,三人都是盛装出席,对方是公主,谁都不想落得下风。
只见姬暖暖和端木依并排的进入凤仪殿,来我的面前,两人行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少顷,两人起身后,方正介绍道:“这位是侧一品贵妃,高贵妃。”
两人侧身向高孜如行礼,“臣妾见过高贵妃。”
方正接下来又道:“这位是尊俪夫人。”
姬暖暖和端木依对哥舒舞只行了平礼,端木依眼神里更是充满了不屑。行完礼后,端木依坐在了高孜如和柳倩蓉之间的位置,姬暖暖则是坐在了端木依的身边。
柳倩蓉这时起身俯首道:“真是恭喜两位夫人了,臣妾柔妃柳氏见过两位夫人。”
“平身吧!”姬暖暖开口说道。
第201章 空悬明月待君王(三)
端木依则是把头一偏,自顾自地喝起了茶,柳倩蓉悄悄地看向了我,我浅笑着点点头,柳倩蓉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卯时三刻,秋芜绿方才赶到凤仪殿,一进殿就行礼道:“臣妾来迟了!”
“哼!”高孜如冷哼一声,我却并不见怪,“快,来见过两位夫人。”
秋芜绿低着头,行礼道:“臣妾侧二品昭仪参见辰莺夫人、安仪夫人。”
“呵,云夏宫中的妃嫔给皇后娘娘请安时就是这么没规矩地么!?”姬暖暖本想也是自己让秋芜绿起身的,端木依却没规矩地率先开口了。
秋芜绿猛地抬头,惊慌地为自己辩解:“回安仪夫人的话,今日是臣妾不想失仪于两位夫人,选衣裳时耽误了些时辰,所以才来迟了!”
“不想失仪,衣裳就应该在先天夜里选好,你今日迟了,那往后呢!?”端木依越说越离谱,竟端起了她夫人的架子,好像她就是丹凤宫的主子一般。
我冷冷笑道:“秋昭仪,你起来吧!这里是云夏,不是西昌,你就不要过于惊慌了!”
我既然开口,秋芜绿安了安心,正准备起身,端木依却不依不饶,“皇后娘娘也是想轻视我们西昌么!?”
“安仪夫人好大的胆子啊,竟敢质问皇后娘娘!”哥舒舞厉色道。
“尊俪夫人,你也是夫人,虽然是三夫人之首,但凭你的身份,我还不放在眼里。”端木依根本不知自己正在往作死的路上继续走着。
“安仪夫人全然不把本宫放在眼里啊!本宫与皇上,还有众位姐妹无不重视安仪夫人,都是盛装出席,秋昭仪就是因为不知哪件衣裳得体这才迟了时辰,安仪夫人倒是越过了本宫,还质问起本宫来了!”我全程笑着说道,话说枪打出头鸟,她这是直接给我机会惩治她啊!
端木依皱眉道:“娘娘是不打算惩治她么!?”
唉!姬暖暖摇了摇头,真是蠢笨如猪,到底只是一名宗室郡主,不知道有一句话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以为她的身份尊贵就能在云夏的地盘上横着走吗!?后宫险恶,不是谁高傲谁就能无视他人,更何况眼前的这位皇后娘娘。
“好哇,本宫是要好好地惩治一下了,”端木依听后,眉目间尽是得意之色,其她人更是惊慌失措,而我继续道:“秋昭仪与安仪夫人殿前失仪,秋昭仪禁足思过三个月,安仪夫人更是无视皇后,降为正二品安妃,同样禁足思过三个月。”
听到最后,端木依不可思议地看着我,谁都没想到我会有这么一个反转,除了端木依,其她人都忍俊不禁地轻笑。端木依心气难平,站起身来大喊道:“我昨日刚被封为夫人,你今日就要降我的位份,你就不怕皇上怪罪于你!?”
高孜如听了这么久,终是听不下去了,喝完一口茶,道:“安妃越来越不像话了!”
我更是冷声道:“就算是皇上亲封的夫人又如何!?本宫是皇后,统领后宫,有权利册封升降所宫中的妃嫔。而且,你的位份也是要皇上与本宫商议,本宫点头说你的位份是夫人,你才是夫人,请安妃切记,万不可再僭越了!”
端木依的气势完全被压制了下去,呆愣地坐回了自己的位子。“来人啊!”我开口唤道,方正站了出来,我继续道:“今日之事,去回了皇上。”
“喏!”方正俯首道,而后退了出去。
“哎,本宫乏了,散了吧!”我闭上双眼,我已是四个多月的身孕,经过这么一闹,确实有些吃不消,便遣散了众人。
端木依进宫第二天,刚被封为夫人的她,就被降至了正二品妃位,宫人们都在纷纷议论着。正所谓有人欢喜、有人愁,但更多的是讶异和疑惑,不知端木依到底在丹凤宫做了什么,竟然让这么温和的皇后娘娘动怒,降了她的位分。更有好奇又大胆的宫人们去永宁宫打听消息,无奈永宁宫的人口风很紧,打听消息的人并没有打探出什么重要的核心内容。
对于两人的处罚,言陌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当晚,他翻了姬暖暖的牌子。姬暖暖面露喜色地上了凤鸾春恩车,她是一国公主,但并不受父皇待见,如能自己得宠,母亲的日子或许能好过一点。端木依那个贱人,一进宫就与自己平起平坐,好在她自己作死,降了位份,还被禁足三个月,自己要是加把劲,等她出来了,自己也就怀起龙种了!姬暖暖目光低垂,不自觉地摸起了自己的小腹,心里暗暗地盘算着。
三月初三,承乾宫崇光殿,言陌正在批示奏折,我则是在一旁为他研墨。少顷,我能感受到来自言陌越来越粗重的气息,忽然,“啪!”的一声传来,言陌手中的奏折被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这苏国公好大的胆子,前几日刚因为选秀的事情训斥过他,他今日竟然又上书朕,让朕同意选秀!”
我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心中早就知道苏国公这么急切地上书要求选妃,无非是苏眉雪的原由。哼,她苏眉雪到底还是放不下!我淡淡说道:“选就选吧!你不选秀,那些大臣们自然是不会放弃的。”
“只是你我才登基不久,这后妃自然要你过目才行。而你又有身孕,我是怕你吃不消。”言陌牵着我的手,让我坐在了他的怀中,看着我的脸颊,怜惜道。
“不如这样吧,宫中大选劳民伤财,但为了不辜负肱骨之臣的大力扶持,这次就只选功臣之女进宫。”我提议道,即端木依被禁足后,柳倩蓉和歌舒舞、姬暖暖三人三足鼎立,是该选些新人进宫了。
“嗯!如此甚好!”言陌点了点头,平定言弘谋反的功臣不多也不少,也就那几位,倒是省心不少,不禁就同意了。
三月初十,尚寝局和尚仪局两位尚宫来到丹凤宫,两人恭谨地站在了我的面前,尚寝苑明思俯首道:“娘娘,这是这一届秀女最终的名单,请皇后娘娘过目。”
第202章 空悬明月待君王(四)
清流上前从苑明思的手里接过了名单,转身递到了我的手里,我简单地过了下目,就又把名单交给了清流,道:“嗯,很好!王尚仪,待她们的位分定下来后,她们入宫后的起居就交给你了!”
“喏!”王尚仪俯首道。
两人退出丹凤宫,午时,言陌陪我用午膳,李福禄和清流近身伺候。用过午膳过后,言陌陪我午睡,他紧紧地抱着我入怀,我轻声道:“这次选秀,最终选定了十人,佳儿也在其中,我本不想她入宫,可是祖母上次来看我,表明了她的态度,我希望皇上不要给她过低的位分。”
言陌闭上了双眸,他的鼻尖埋在了我的发丝里,贪心地吮吸着我发间的香味。半晌,我才听到他淡淡地声音,“你定就好,把后宫交给你,我放心。”
“嗯!”我轻声应声,虽然他这么说,但他不知道我压力也好大呀!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但心里苦啊!
午睡过后,言陌就在凤仪殿的后花园帮我捯饬着花草,这次我打算捯饬个葡萄架,今年花苗种下去,明年就会开花结果,待孩子出生,大些了就可以吃葡萄了!心里想着想着,不禁美滋滋的。
晚上,十人的位分都已定下,最后交给了清流去执行。
三月十四,各宫都清扫完毕,三月十六,十位功臣之女进宫。
十人之中只有极少数之人是初次进宫,初次进宫的人心里难免有惊慌,但也有欣喜。
其她人也各怀心思,苏眉雪自然是高兴的,其中还带着她的复仇计划,卫月和苏眉雪是表姐妹,她与孙佳的意图是一致的,为了自家的姐妹。
纪晓和东方媛两家在朝堂之上明争暗斗,这次宫中选秀自然不能放过,梁涔和江玉株私交甚好,两人一道进宫,自然是结伴而行。
刘妙是刘家使用了宫中老人的关系,刘家毕竟出过太后和贵妃,这次谋反又没被连根拔起,在宫中自是有一些关系在的,所以,就把刘妙硬塞进了宫。刘妙心中已有了心上人,刘家这次却棒打鸳鸯,刘妙纵然心中难过,但父母之命难违,只好硬着头皮进了宫。
果儿不一样,她是心甘情愿进宫的,为了果家的一门荣光,更为了父亲的前途。
十人都新奇地打量着宫中的方方面面,果儿和李鸢就是初次进宫的两位佳人,更是好奇宫中的事物,尚仪局的人在前方带路,十人是辰时四刻入的宫,巳时二刻来到各自的宫中。
此时,清流安排给各宫的宫女、内监们已经等候在各宫内。
苏眉雪和卫月来到延福宫,卫月是清凉殿,苏眉雪在三人之中位分最高,昭仪亦是一宫主位,自然是延福宫的主殿广明殿,苏眉雪来到广明殿,嘴角的笑意加深,自己终于进宫了,而且还是昭仪之位,但自己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言陌绝不会先宠幸自己的,自己只能先蛰伏,等待时机。
苏眉雪露出一丝邪笑,目露精光,哼,沈离,你等着吧!
果儿和李鸢入主咸福宫,果儿是庶五品充容,咸福宫主位,住清心殿殿。李鸢是庶八品贵嫔,入住听画堂。
孙佳和东方媛入住杏花宫,她的位分仅次苏眉雪,为从二品昭媛,自然是杏花宫主位,入住棠梨殿,东方媛为正九品嫔位,赐封号朝,入住杏仁堂。
纪晓入住永安宫,纪晓是侧六品德仪住望月居。
梁涔和刘妙入住天雅宫,刘妙虽是郡公府嫡女,有举报之功,但谋反之人同是出自刘家,刘妙自是不能像苏眉雪一般,位分就连孙佳也比不上,只能为正三品淑仪,入住天雅宫寒雨殿。
梁涔、卫月两人位分的一样,同是侧三品淑媛,住进天雅宫天涯轩,江玉株入住钟粹宫紫薇斋。
午时,清流和碧落为我布膳,现在的我已经过了早孕期,来到孕中期,胃口已经好了许多,碧落一边布菜一边笑嘻嘻地说道:“上午稳婆为娘娘摸胎位时,稳婆说娘娘肚里会有双生胎,不知是男是女,娘娘可要多吃点。”
如果是双生胎,我自然是高兴,而整个丹凤宫的气氛也是不一样,我浅浅笑道:“营养均衡、少吃多餐才是整理,现在才是孕中期,孕后期的小宝宝生长速度要比孕中期还要快,如果现在营养过好,到了生产时,会因为子大难产,再者说了,我又是双生子,生产时会更加困难。”
碧落一惊,连忙惊慌失措地道:“啊,奴婢也是听辰莺夫人说的,娘娘,奴婢不是有心的。”
我眉眼之间闪过一丝清冷,我并不怪罪碧落,她心思单纯,我只是没想到姬暖暖竟打着这样的心思,清流看了看我的脸色,对碧落说道:“这宫中的人啊,都是人精,你的心思单纯,下次万不可轻信别人,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碧落满心愧疚,低下头说道:“知道了!”
此话题就此揭过,我转而说道:“此时新封的嫔妃应该全部入宫了吧!”
“是的,娘娘!”清流点头道。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不知以后有多少戏可以看呢!?”我淡淡地戏谑道。
浣衣局,刘姝和沈蓉依旧坐在浣衣局的角落辛勤的洗着衣服,她们身边摆放着五六盆的衣服。不远处的石桌旁,围坐着十几二十名与她们一样的宫女,石桌上放着茶水和三四碟糕点,十几二十名宫女正在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唠着嗑。
“诶,知道吗!?”一个宫女刚从外面回来,放下盛皿,说道:“我刚从天雅宫贵妃娘娘处回来,刘家送一名女儿进来!”
“不会吧!?还野心不死么!?”一名宫女惊讶道。
“罪臣之女还能翻出什么花来!?”另一名年纪稍大一点的宫女轻笑道。
“话不能这么说,刘家虽是主谋,但好歹也是皇上的祖母家,盘根错节的,只是之间自是不能连根拔起。只可惜了东府沈家,跟错了人,抄了满门,梁家的世子夫人也是一病不起,再是无人能送进宫来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传来,尽入沈蓉的耳中,她们是故意说给刘姝和沈蓉听的。
第203章 空悬明月待君王(五)
刘府和沈府与其他两家并立,刘府更是不可一世,如今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两人更是没入后宫浣衣局,无人靠扶。世态炎凉下,只能忍受众人的冷嘲热讽,受尽别人的白眼。
翌日,丹凤宫凤仪殿很热闹,高阶的嫔妃除了闭门思过的端木依和秋芜绿以外,其她的都率先到达了凤仪殿,五人依次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等待十位新晋嫔妃的到来。我慵懒地坐在椅子上,嘴角带着浅浅地笑意,眼神看向高孜如,问道:“此次进宫的妃嫔不多,就只有贵妃的宫中有进新人,不知两位新进的妹妹是否吵闹到了贵妃!?”
高孜如没有一丝意外,脸上的表情异常平静,她听到我的问话,缓缓放下茶杯后,淡淡地说道:“回皇后娘娘的话,两位妹妹都是安静可人的,臣妾和公主昨夜睡的很好。”
“如此就甚好!我还担心两位新进的妹妹会扰了贵妃的清静,既然如此贵妃就多多费心了!”我笑意不改地说道。
“喏!”高孜如俯首道。
“贵妃姐姐宫里就是太清静了,有两个人热闹热闹也好。”歌舒舞淡淡地笑道,她是真心觉得高孜如太沉默寡语了,不合群,有人住进天雅宫也好,添添人气。
高孜如瞪了一眼歌舒舞,心中虽有气,但她还是不屑与歌舒舞搭腔,她骨子里的高傲也不允许。高孜如别过头去,端起了茶杯,自顾自地喝了起来,自始至终都没再说一句话,歌舒舞也识趣地不再说话。
半晌过后,沉闷的气氛被打破,新晋妃嫔进殿了。十位妃嫔分两队并排站着,一同向主位上的我行礼,我端坐着,面上露着典雅又不失风度的笑容,少顷,我柔声道:“众位妹妹平身吧!”
“谢皇后娘娘。”十人起身,十个人都是功臣之女,而且都是侯爵之后,进宫的位分自然是不低的,但都在正二品妃位之下,位分最高的苏眉雪也是和秋芜绿平级。看着娇艳欲滴的众人,我示意方正继续。
方正一一介绍着,我观察着十人的表情,苏眉雪和卫月最是恭谨,但心思最重的也是她俩。刘妙面露忧色,到底是为难她了!梁涔和江玉株仪态最为得体,纪晓和东方媛暗中较着劲,似乎到了忘我的地步。李鸢和果儿的眼眸偷偷地瞄着,倒是个心性单纯的。只有孙佳神态最自然,眉目里透露着自信,她本身是不在意言陌的,她进宫只是为了我。
宫中的生活是苦闷又孤寂的,孙家也是不舍得我独自一人在宫中,需要有人陪伴,孙佳也就自告奋勇地进了宫。我本不愿意,她才十五的年纪,还有大好年华,不该把青春浪费在宫中,但实在是架不住她的脾气,无奈让她进了宫。
方正很快就介绍完了,我接着道:“十位妹妹既已进了宫,那就是一家姐妹了,以后就一定要和睦相处,为皇家开枝散叶。”
“是,谨遵皇后娘娘训示!”十人俯首说道。
“好了,都散了吧!”
“喏!”就这么散啦,众人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最终还是带着迟疑的脚步离开。
接下来的三五日,言陌都没有进后宫,十位新晋的妃嫔不以为然,都满心期待着。到了第六日,在众位嫔妃的猜测下,言陌召了果儿侍寝。
这一夜,有人好睡,有人彻夜难眠,有人不以为意、静待时机。有人失落,自然有人欢喜,果儿初经人事,尝到了其中的快乐,虽不能在承乾宫留宿,但还是心满意足的回了咸福宫。
第二日,果儿春风满面的来到了丹凤宫,她到的不算晚,但还是感受到了来自其她嫔妃投来的目光。她是果楠之女、将门之后,焉会在意这些!?向我行礼之后,就淡然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去。
青岩为果儿上了一杯茶水后,又等了半盏茶的时间,后宫众人才纷纷到齐。
李鸢在果儿的身旁坐下,真心又小声地的说道:“恭喜姐姐第一个侍寝。”
“嘘!”因为我的到来,果儿示意李鸢不要说话。
卫月坐在了果儿的对面,似笑非笑地说道:“真的恭喜果妹妹了,有幸成为第一位侍寝之人。”
卫月略带讽刺的话语不大不小,正好可以传到我的耳朵里,徐晚风小心翼翼地扶着我来到主位坐下。我整了整衣衫,斜靠在椅子上,“真的是要恭喜果充容,今早皇上遣了人来,赐封号‘可’字,”
话还没有说完,众人表情不一,高阶位的妃嫔自然不以为意,中等阶位的妃嫔强装镇定,现如今宫中的嫔妃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但有封号的也就只有三个,现下,果儿第一次侍寝就有了封号,一起新进宫的自是羡慕。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听我继续道:“既然有了封号,那位分自然也是要提一提的!”
果儿还沉浸在震惊中,方正提醒道:“可充容,听封了!”
李鸢急忙推了推果儿,果儿这才有了反应,“是!”果儿起了身,面向我俯首行礼。
“晋庶五品可充容为从五品充媛,有权利册封升降所有从八品以下妃嫔。”我的话语传到众人的耳中,果儿心中有些小欢喜,其她人更是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只晋了一个位份!
果儿的欣喜溢于言表,满心欢喜地说道:“谢皇后娘娘!”众人的目光纷纷侧目,注视着果儿直至她坐下。
对于她们的反应,我尽收在眼底,我继而道:“各位妹妹放心,皇上不是专宠之人,必定会雨露均沾的,切莫迷了心智,做出不该做的事。”
柳倩蓉赔笑道:“皇后娘娘说的是,臣妾自当谨记。”
众人这才有了反应,齐声回话道:“臣妾谨记皇后娘娘训示。”
话音刚落,苏眉雪清冷的话语传入耳中,“说到底还是高贵妃和皇后娘娘有福气,皇后娘娘已有五六个月了吧!”
第204章 空悬明月待君王(六)
我笑而不语,把玩着左手手腕上的玉镯,这时,柔妃替我开腔说道:“是啊,听御医说,是双生胎。”
“难怪比寻常人的大些,只不过这双生子,”卫月忽然搭腔道,说到一半却又停顿了下来,李鸢毫无心机,竟上了卫月的下地钩子,“难道是那个民间传说!?我也听说过,据说双生子其中的一个是恶魔,留……”
众人都听说过这个传言,唯独歌舒舞没听过,其她人都脸色一变,只有歌舒舞一脸的好奇,孙佳更是立马站了起来,怒斥道:“还不闭嘴,龙嗣也是你能议论的!?”
歌舒舞听后,这才敛了敛脸色,坐直了身子,想要脱口而出的话语也及时打住咽了回去。而李鸢也是一脸懵圈,眼神不由自主地向卫月移去,此时的卫月哪会承认,只瞧她淡淡地附和道:“是啊,李贵嫔,我说的是这双生子要比一子难生一点,你怎么会联想到民间传说上去了呢!?”
李鸢这才发觉说漏了嘴,惊慌失措下急急忙忙地起身行礼道:“嫔妾一时心直口快,请皇后娘娘责罚。”
我正了正脸色,道:“民间传说只是民间传说,本宫不会当真。但是李贵嫔,本宫念你年纪尚小,又是初入宫中,免了你这次的责罚,如有下次,本宫定不会轻饶。”
“谢皇后娘娘!”脸色苍白的李鸢,顿时如释重负,连忙谢恩道。
“好了,本宫今日也累了,都散了吧!”说完,众人起身,行礼送我离去,待我离去后,众人起身,苏眉雪眉间带着淡淡的笑意,刚才她的眼神一瞟,瞧见了我的神色不太好,苏眉雪心中甚是欢喜,心中只道:哼,这只是开始!以后自己必定要把自己受的伤一点一点地补回来。
离开了丹凤宫,李鸢和果儿走在最后,两人都是愁眉不展,果儿更是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看看你,这明显是卫淑仪下地钩子,你还硬生生地去接,更何况对方是皇后娘娘,你说话时也过过脑子,好不好!?”
“这下怎么办啊!?虽说皇后娘娘说不责怪,但娘娘会不会暗地里不让我侍寝啊!?我好不容易凭爹爹的功绩进宫的,我不能就这么出宫!”李鸢忽然停下脚步,双手抓着果儿的手臂,眼眶中的泪水眼看就要掉落下来。
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我见犹怜,站在远处的言陌只是淡淡一笑,两人的对话,自是传到了言陌的耳中,但他并未走近两人,只是淡然道:“走吧!别让皇后等急了。”
“喏!”李福禄俯首道,挥了挥手中的拂尘,跟在言陌身后的队伍又动了起来。
到了的丹凤宫,早膳已经备好,言陌进了凤仪殿,驾轻就熟地来到桌子前坐下,往内殿的瞄去,小声地问道:“今日可是累着啦!?”
清流俯首行礼道:“回陛下,娘娘精神尚好,并未累着。”
“又在打听什么!?”我换了常服出来,脚步欢快地来到言陌身边坐下。
言陌心惊胆颤道:“你小心点,你现下可是怀着孩子,万一滑到了,为夫可会心疼的。”
“你!只怕是心疼你的孩子吧!”我觉得好笑又好气,此时,清流为我递上了筷子,碟中已经有了我爱吃的吃食,我率先动起了筷子。
言陌接过徐晚风递过来的筷子,打趣道:“你看看你,你和你腹中的孩子都是我心中最为要紧之人,怎会不担心你而只担心孩子呢!”
“哼,这当了皇上,越发的油嘴滑舌了!”我说完言陌许久没有回话,我停下手中的筷子,好奇地抬起头,他竟然大口大口地吃着碗中的肉粥,我不禁道:“今日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胃口这么好。”
“路上遇到了个新进宫的妃嫔,倒是挺有趣的,说是担心你会使绊子,不让她侍寝。”言陌嘴角带笑地说道,吃完碗中的肉粥,言陌擦了擦嘴角的污渍,又道:“是在你这发生了什么吗?”
“李贵嫔倒是个单纯的,只不过是上了别人下的钩子。”我毫不避讳地说道
“有意思!”自己倒是要看看这些人还能翻出什么花来!?言陌放下筷子,擦拭掉嘴角的油渍后,含笑道:“午后多睡一会,今日就不陪你午睡了,前朝还有政事要处理。”
“嗯!”我点了点头,言陌转身离开,我则是放下筷子,说道:“撤了吧!”
今日,李鸢都是战战兢兢地,直到尚寝局来人告知今夜是她侍寝后,才如释重负,她身边的贴身丫鬟也是高兴不已,连连为自家主子准备。
用过晚膳后,李鸢沐浴更衣,她很重视,过了今夜,她就是真正的女人了!她要好生清洗身子,给言陌留下好印象。亥时,在李鸢满心期待中,她被送往了承乾宫。
今夜微风习习,月色甚是撩人,李鸢有一丝丝小紧张,但又满心期待。在龙床上,言陌轻柔地解开了李鸢的衣衫,他能感受到当自己的手指触碰到李鸢洁白光滑的肌肤时,来自李鸢身体本能的轻颤。言陌浅笑一声,柔声说道:“放松,不要这么紧张。”
宽慰的话语落入李鸢的耳中,心中更是欣喜,只觉得世上哪会有这么温柔的人,何况对方是一国之君,李鸢享受着来自言陌的抚摸,不知不觉中两人坦诚相待。少顷,李鸢的眼神逐渐迷离,不禁娇吟起来。
一声娇喘,房间内的气氛瞬间旖旎起来,言陌也来了兴致,继续深入。这一刻,李鸢只觉得疼痛难忍,不由地轻吸一口气,心里不免悱恻,可不容李鸢多想,她的心身都被言陌占满,心甘情愿地配合着。
这一夜,李鸢很是满足,翌日清晨,更是春风得意、笑意吟吟地来到了凤仪殿,毫无心机地坐到了果儿的身边。
此时的果儿,虽然面带笑意,但心里却是有一丝丝不愉快。她满心期待,以为言陌还会召自己侍寝,不曾想昨日竟召了李鸢。
第205章 脸慢笑盈盈,相看无限情(一)
果儿看着李鸢春风满面的坐下,心里竟吃起醋来。李鸢心思单纯,并没有在意果儿的变化,她还沉浸在侍寝的喜悦中,如愿以偿地得到晋升后,更是喜不自胜。
第三日夜里,承乾宫召了东方媛侍寝,东方媛兴奋了许久,翌日晋为庶八品贵嫔。这一日请安结束后,众人都暗暗期待着,却不曾想,言陌竟然去了永安宫,歇在了柔妃柳倩蓉处。
柳倩蓉很是诧异,双眸望着言陌,“你怎么来了!?”可她的心里还是欢喜的,皇后娘娘那已经送了大半年的补药,又加上太后已许久不在宫中,心中没了恐惧,而她安排的药早已不喝,可自己就是怀不上龙嗣,心中甚是着急。
言陌一把抱起柳倩蓉来到床边坐下,在她的耳边说道:“我想你了!”
“后宫之中新晋了这么多的妹妹,她们也都想皇上!”柳倩蓉有些吃味道,近日她可是想的很,可偏偏言陌都不来自己的宫中,心中难免有些吃醋。
“吃醋啦!”言陌不由分说地就侵入了柳倩蓉的衣襟,天气已经转暖,柳倩蓉的衣衫减少了不少,言陌熟门熟路。说到底还是旧人好,新人虽然新鲜紧致,但要照顾她们的情绪和身体,熟悉的人就不用。不用探索两人就能驾轻就熟,再加上两人干柴烈火,一点就燃。
“嗯哼!”言陌情不自禁,柳倩蓉带给他的舒适感让他感受到放松,是她让他感受到了男人该有的感官,是她让他成为了真正的男人,是她让他学会了如何去征服女人。她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也是一个让他沉迷女色并失控的女人。
“皇上,奴婢,奴婢很开心!很开心能,能留在皇上的身边。”柳倩蓉喘着气,在言陌的耳边说着情话。
“倩蓉,我说过,不许你再自称奴婢,你是我的女人,你是我的柔妃,已经是正经主子了!不要这么卑微的自称奴婢。”言陌有些苦恼,他尽情的宣泄着,霸占着,他要宣告他的所有权,他还要柳倩蓉怀上他们之间的孩子,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封她为夫人、贵妃,甚至是皇贵妃!
言陌的执念,让柳倩蓉也跟着癫狂,最后一刻,两人相拥在一起,柳倩蓉躺在言陌的怀里,柔声道:“请皇上不要给倩蓉过高的位份,倩蓉只要留在皇上的身边,为你生儿育女,为你分忧解难!”
“不,皇贵妃的位置,一直都是留给你的!”言陌动容道,他怜惜地吻了柳倩蓉的额头,父皇和母后很快就要回宫了,因为离儿就要生产了,在此之前,倩蓉要尽快怀上子嗣。
“二爷,倩蓉不敢奢望皇贵妃的位置!”柳倩蓉此时此刻的娇美和忍让,更让一个男人怜惜,想要去疼爱。
“倩蓉,你要我说多少遍,皇贵妃的位置我一直都属意你。”言陌心中有些许生气,手中像是泄愤一般揉捏着柳倩蓉非常敏感的地方。
疼痛伴随着酥酥麻麻的感觉袭来,柳倩蓉的脸颊一红,娇羞地唤道:“二爷!”
这一声,言陌心底的气也就消了!自己的柔情都化作了爱意轻轻地抚过柳倩蓉的身体,口里还不忘念叨:“倩蓉,我喜欢听你唤我二爷。”
柳倩蓉突然化被动为主动,一个翻身,迅速地让两人变成了负距离。言陌一脸的诧异,柳倩蓉却娇笑道:“二爷,不喜欢我这样么!?”
言陌浅笑,说道:“哪会不喜欢,只是你许久不这样了!”
“那以后,二爷喜欢倩蓉干什么,倩蓉就干什么!”两人在夜色下互诉衷肠。柳倩蓉媚眼如丝,以前都忌惮着高雌蕊,现如今高雌蕊不在宫中,慕亲王也被幽禁,谁也管不着她了,那自己为何不能放纵一回!?皇贵妃之位,自己为何不能坐!?想至于此,柳倩蓉今夜彻底释放自我,享受着欲望带来的快乐。
接下来的几日,言陌都歇在了永安宫,夜夜传来的求饶声、娇吟声、喘息声,听得永安宫的宫人们个个都是面红耳赤,最后不得不躲得远远。就连出门,他们都把头低得低低的,我心知杜明,也只能免了柳倩蓉每日的请安。
清流不解,私底下问我为什么!?我只道:“纵欲过度会伤身,纵使怀上了,也伤了底子,他们太心急了!”
“哦!”清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之后,不再多问。
日子眼看就要到端午了,各宫都忙碌了起来,这时,言英奏请言陌,端午之际甚是想念母妃,特愿前往金陵看望云昭仪。与此同时,言迷夫妇也赶到了京城,与言霎和沈苑一起共度端午节。
端午佳节,言陌在朝凤宫设下午宴,他这辈的手足和姊妹都会进宫。
辰时四刻不到,长公主言长歌就带着言迷早早地就入了宫,我正坐在铜镜前梳妆,就听到长公主言长歌笑道:“臣妇携儿媳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两人径直走了进来,微微欠了欠身,脸上的笑意不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身子,直接道:“皇后娘娘可安好!?”
我转身说道:“谢长公主挂心,他们很贴心!”
“那就好,经历三朝才得这么一个金贵的双生胎,自然是紧张的很!”清流和碧落搬来了凳子,让言长歌和言迷坐下。
我示意徐晚风把承哥儿抱来,让两人瞧瞧,徐晚风悄然退下。我的目光落到了言迷的身上,瞧着她的脸蛋有些发福,便问道:“怀上啦!?”
言迷娇羞地点了点头,回答道:“嗯,一个多月了!”
“那就恭喜了!”话音刚落,喝完茶的言长歌便道:“我们还要恭喜皇后娘娘呢!沈家一门荣光,不仅怀上双生胎,沈卓还与果家结亲,真是双喜临门啊!”
“哪里的话,我不求沈家荣华富贵,只求沈家平平安安,一生无忧!”
言长歌和言迷一时尴尬,脸上却波澜不惊,少顷,徐晚风抱着承哥儿打破了沉默的气氛。言长歌看着承哥儿的到来,连忙去抱,口里还说道:“大半年的光景,承哥儿长了不少,来,我是你皇姑奶奶,你还记得不!?”
第206章 脸慢笑盈盈,相看无限情(二)
巳时,沈苑和言若怀进宫,在丹凤宫歇脚,言若怀一进殿,乳母怀中的圆哥儿就急急忙忙地从乳母怀中下来了,连忙跑到言长歌的脚下要和承哥儿玩。言长歌笑道:“这哥俩以后定是好兄弟,从小就这么喜欢黏在一起。”放下承哥儿后,乳母就带着两个哥儿去了后殿。
徐晚风和碧落为沈苑和言若怀上了茶,四人围坐在了一桌,就唠起了嗑,说着我腹中的胎儿,还有一些个家长里短。
“听说,小礼和木珠的婚事还没有定下来!?”言长歌首先发问,如果把放在现代,那她可是八卦小能手。
“母亲,你是不知道五哥那个非礼勿视的性子,对木珠那个冷漠啊……”言迷她这个嘴巴是最没遮拦的,心里藏不住话,有什么好话题一点就着,幸好是远嫁,远离了政治中心。
四人一直聊到了巳时三刻,见到了言陌后,也识趣地离开了。言陌来到我的身后,左手握住了我的柔荑,温柔地询问道:“如何?她们没有闹到你吧!”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去补下妆,等下就可以走了!”
言陌松了松,好让我起身,然后跟着我来到梳妆台,拿起了眉笔,柔声道:“我帮你吧!”
午时,我和言陌到达朝凤宫,此时,后宫的妃嫔和宴请的宾客都到齐了。见到两人,众人都纷纷起身行礼,待我和言陌坐定后,言陌拂了拂衣袖,道:“平身吧!”
众人落座,宴席开始,谁都没有注意到刘妙还没有出席。御膳房首先就为我上了一道酸梅汤和一小碟开胃的吃食,还未开动,辰莺夫人姬暖暖笑吟吟地对言陌说道:“皇上,臣妾看了皇后姐姐的酸梅汤,实在眼馋的很,是否也能赏臣妾一碗,让臣妾也尝尝!”
高孜如率先插嘴道:“那是御膳房专门根据娘娘的口味准备的,难道你也怀孕了不成!?”语气尽显对姬暖暖的不屑。
姬暖暖也不生气,依然笑道:“正如贵妃娘娘所言,臣妾确实怀孕了!”说着,右手不禁地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之上。
“真的吗?可唤了太医!”我自然不能表露出不满,脸上笑意吟吟地问道。
言陌却有些尴尬,没有说话,只瞧姬暖暖满心欢喜地分享喜悦,并没有察觉言陌脸上的异样,“唤过了,太医已经确诊是喜脉。”
“那就好!晚风,传本宫口谕,给辰莺夫人换上与本宫一样的吃食。”我转头不失风度地说道。虽然众人都起身恭喜了姬暖暖,但大家的心里都是各怀鬼胎。
“是!”徐晚风俯身退下。高孜如至今还处在震惊之中,生气地回过头去,低怒道:“去,上一壶酒来!”
“喏!”抱月悄然离开。
此时,众人的脸色都恢复常态,刘妙也才浑浑噩噩地来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都不知道正殿里发生了什么。宴会正式开始,舞姬们鱼贯而入,今日姬暖暖高兴,看着舞姬的表演也格外的顺眼。酒过三巡,气氛逐渐热闹起来,期间,谁都没有注意到刘妙,都纷纷端起酒杯,祝贺起姬暖暖来。
有人道喜,姬暖暖自是欢喜,果酒不禁就多饮了几杯,脸颊泛起了红晕,俗话说酒不醉人人自醉,醉眼迷离,举手投足间,更加惹人怜爱。姬暖暖沉浸在怀有子嗣的喜悦中,眉目之间尽显高人一等的傲气,并未发觉宴席之中有人并不高兴。
宴席直至未时四刻结束,众人行至沁心湖中央的欣若亭,我甚是不解,嘴角含笑的问道:“你又要作甚!?”
言陌如实回答道:“知道你在宫中苦闷,行动又不便,特地命闲置的宫人们苦练龙舟,让你解解闷。”
“你倒是会讨巧,借着替我解闷的由头,讨好其她妹妹了!”
“主要还是你!”言陌在我的耳边轻声呢喃道。
这时,歌舒舞好奇地问道:“二郎,带我们来此处是干什么!?又有什么节目吗?”
言陌把我护送到主位后,双臂从我的腰间抽离,说道:“你到时候就知道了!”说完,坐到了我的右手边。此时,十二支龙舟队已经准备就绪了,分三轮进行取前三名。
歌舒舞和姬暖暖都没见过划龙舟,都纷纷把目光投向了言陌,言陌嘴角含笑地点头示意两人可以站在湖边。众人见状,有不少人纷纷效仿。席间,顿时只有少许嫔妃坐在了原地。
碧落此时,也带着放光的双眸看向我,我架不住她恳求的双眼,无奈又宠溺地说道:“去吧!”
申时,龙舟比赛正式开始,划龙舟的队伍都铆足了劲,只为言陌所许下的诺言,只要是获得了前三名,都有奖赏。
高孜如看着气氛热烈的场面,也稍稍展开了笑颜,红唇轻启:“难怪这么激烈,都是冲着皇上的奖励去的。”
“那倒是,毕竟宫中生活苦闷,皇上这样,也是解了宫人们的乏味生活!”柳倩蓉一边放下茶杯一边说道。
酉时一刻,龙舟比赛结束,众人尽兴而归,言陌便在丹凤宫用膳,夜晚也自然留宿在丹凤宫。
宁静的日子过得甚是舒心,不知不觉的就来到了六月,苏眉雪和卫月并没闹出什么动静,言陌来后宫时也算做到了雨露均沾,只是刘家的那个丫头倒是有些争宠的苗子!不过后宫之中还是要百花齐放才好。还好,秋芜绿和端木衣今日就解除禁封,应该会分去众人的一些恩宠。
我斜坐在贵妃椅上,收回思绪,看着越发隆起的肚子,如今腹中的龙凤胎已经有八个多月了,随时有早产的可能!幸好,孙柔和言若怀已经进宫。为了安全着想,下午的请安见过后,直至出月子前,就暂时免了她们的晨昏定省吧!
眼看日头渐落,众嫔妃们有序地来到丹凤宫,最先来的是安妃端木依和秋芜绿,只见两人恭恭敬敬地并排站立,行礼道:“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第207章 脸慢笑盈盈,相看无限情(三)
“起来吧!”我浅声说道。
“是!”两人起身。
“既然出来了,就安分一点,就与宫中的众位妹妹,一起好生伺候皇上。”
“是!”两人俯首答应道
“落座吧!”
两人刚一落座,歌舒舞和高孜如一直以来都是不相上下的,不是高孜如第一,就是歌舒舞是第一,可是今日两人稍稍迟了些。两人一进凤仪殿就瞧见了端木依和秋芜绿,高孜如见对两人无甚好感,用她历来高傲的眼神瞄了一下两人后,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草原上出来的歌舒舞心机单纯一点,大大咧咧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笑道:“你们好啊!”
端木依还是有些冷淡,但还是对着高孜如和歌舒舞行礼道:“臣妾见过高贵妃、尊俪夫人!”
秋芜绿不同,面带笑意,恭敬地行着礼,“两位娘娘安好!”
“嗯!”高孜如对着秋芜绿,面色还算柔和一点,轻声地应了一声。
歌舒舞则是欢喜道:“快快起来,不必拘礼。”
少许寒暄过后,姬暖暖与柳倩蓉相约而来,一起进的凤仪殿,姬暖暖见到端木依先是一愣,松开了柳倩蓉的手,来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冷言冷语道:“哟,安妹妹,出来啦!”
端木依也不待见姬暖暖,只是起身俯首道:“辰莺夫人安好!”
姬暖暖脸色一僵,柳倩蓉连忙打圆场:“安妃和秋妹妹出来了,这宫中又添了几分热闹,可是要和和气气的一起服侍皇上,这样皇上好了,我们也就好了!”
“那不可是吗?两位姐姐出来了,这凤仪殿此时不也就热闹了嘛!”苏眉雪和卫月走了进来。
我示意柳倩蓉坐下,柳倩蓉便没有答苏眉雪的话,我却道:“热闹点好哇,免得我这里冷冷清清的!”
“到底是皇后娘娘性子好,换做是我啊,可不喜欢这么热闹!”苏眉雪坐下后,话中带刺地说着。
这时,孙佳和东方媛走了进来,只见孙佳说道:“那苏姐姐大可必来凑这个热闹。”
“瞧昭媛娘娘说的,不来可不行,只要皇后娘娘没有免我们的晨昏定省,我们可不敢不来。”卫月此时插话道。
“看来,卫淑仪和苏昭仪并不是真心实意地来给皇后娘娘请安咯!?”纪晓进入凤仪殿,只瞧她脸色肃穆,接着道:“想必两位父亲大人在朝堂之上对皇上并不是心怀恭敬的。”
众人听后,心中不免暗暗一喜,有些 更是掩面一笑,直呼说的好!
苏眉雪眉头一皱,被别人驳了面子,难免生气,拦下冲动的卫月后,便道:“纪德仪生了一张巧嘴,可惜是个女子,只能在这后宫之中耍耍嘴皮子了!”
片刻之后,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的争论之中,所有的妃嫔都到齐了!有些争论我也听烦了,小聚片刻之后,我便道:“好了,既然讲了也讲了,罚也罚过了,当我这凤仪殿是什么,是你们吵架的地方么!?谨言少语,回去后都抄三遍的女戒后日午时呈上来。”
“是!”众人起身俯首道。
“还有,免了你们这三个月的晨昏定省,明日就不必来请安了!”
“是!”
“好了,都回去吧!”我挥了挥手道。
回到自己宫中的纪晓,心中虽有不满,但还是叫来了婢女,为她研墨。夜,望月居燃起了灯,纪晓还在抄女戒。她身边的婢女茸儿,好是心疼,便道:“小姐,休息吧!你手都抄累了。”
“后日午时前就要交,你是知道我的,眼里揉不得沙子,交代我的东西,我就要严谨对待。”纪晓一边抄一边说道。
“小……”茸儿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人打断,来人示意茸儿退下,茸儿看清来人后面露喜色,便悄然退下。
突然没有了声音,纪晓猛地抬头,眼前映入一人,大惊失色道:“皇,皇上!”她根本没想到言陌会来,因为平时都是召她去承乾宫,很少会到后宫里来。
“抄累了吧!”言陌温柔地说道,“我给你揉揉。”
纪晓脸色一红,低头让出了一个位置,却不想被言陌一把抱在了怀中,只听他说:“皇后是个公允之人,这么做也是在保护你。”
“臣妾知道的!”纪晓不是一个心胸狭隘之人,自是知道眼下的形势,不会怨怼任何人。
“朕就知道,你是个知书达礼的!皇后很快就要临产了,诸事都交给了高贵妃,你就帮朕在暗处好生盯到那些心思不纯之人。”言陌在纪晓怀里温存着,宫人们也都识趣地纷纷退出望月居。
“嗯~~!”纪晓柔声地答应着,她已经被言陌挑拨地心神荡漾了。
“你们父女俩真是朕的好助手啊!”言陌夸奖道,修长的手指也越发不安分起来,“皇上!”纪晓满心欢喜地唤道,她主动地吹灭了蜡烛,拉着言陌腰间的衣带来到床前,为他宽衣解带。
一晚上的柔情蜜意,让一早上的房间内都还有最晚温存的味道,言陌已去上朝,可是此时的纪晓,她还觉得身体是酥酥麻麻的,可能是昨晚的自己太主动了,让昨晚的运动非常激烈,自己到现在还记忆犹新。一想到这样的自己,纪晓一把蒙住了自己,想想都觉得羞死人了!
此时的纪晓,还不知道她已经晋升为正六品顺仪,此一消息一出,有大快人心的,也有愤愤不平的,虽说如此,但这后宫之人都是明里道喜,暗地里各怀鬼胎的盘算着未来的走势。
免了众人的晨昏定省,没有她们在我的耳边叽叽喳喳,我的日子也算过得舒坦,孙佳怕我闷,时常到凤仪殿找我和言若怀、孙柔闲聊。
这种日子一直过到我临盆,七月十七的子时,我忽然发作,趴在床沿小憩的清流,听到我的动静,急忙叫来了孙柔和稳婆。
稳婆有条不紊地吩咐着,孙柔这是在一旁教我调节气息。此时的清流吩咐碧落去请李太医,方正去承乾宫请言陌。
第208章 脸慢笑盈盈,相看无限情(四)
此时的我,抓紧了孙柔的手,神色略显紧张的说道:“娘,怎么办!?”
孙柔双手抓住了我的手,语气坚定地跟我道:“不要怕,娘是过来人,你只要听我的就行。”
孙柔的话语让我安定,她继续说道:“忍住力气不要喊,现在你还只是阵痛,还没有到时候,我让你使力的时候,你就使力。”
“嗯!”我轻声应道。
半个时辰后,李太医进入凤仪殿,言陌和孙佳紧跟其后,此时,长公主言若怀已经在殿外等候了。言陌站在殿外,被言若怀拦下了,言陌焦急询问道:“怎么样!?”
“小陌,不要着急,娘和稳婆都在呢,李太医也刚进去,还没有呢!”言若怀安抚道。
言陌现下紧张不已,一听消息就立马赶了过来,生的可是两个啊,听说女人生孩子都是半个身子在鬼门关,他怎么会不着急!?说道:“我如何不着急!?言鱼的母妃,不也是……”产后大出血么!?
“我知道你担心小离,但这个时候,我们谁都帮不上她的忙。”
此时此刻,殿内手忙脚乱,殿外无人说话,寂静的可怕。时间也一分一秒的过去,眼看天边已经有了些许亮光,天已经亮了,而里面到现在都没有动静,言陌也越发焦躁不安。
后宫的嫔妃有许多都已听到消息,她们此时都很默契,没有来丹凤宫打扰言陌。辰时一刻,只听凤仪殿内传来一声撕心裂肺地叫声:“啊~~!”
“到最后关头了!”言若怀出声道。
而殿内的我,已经痛得满头大汗了,稳婆告诉孙柔,“胎位正了!”我紧握孙柔的手,孙柔说:“已经见红了,现在只要你感觉痛的时候,就用力。”
“啊~~!”
“用力!”孙柔温声提醒着。婢女们则是在一旁擦拭着,一盆盆的血水被端出,让人触目惊心,这比那时拔箭的时候,还让人恐怖,也让殿外的人看得愈发紧张不安了。
疼痛一阵阵传来,我只觉得我的腰身就快要断了,而手边传来孙柔的温度和力量,我转过头来,对孙柔说道:“娘,好痛!”
“有我在呢!相信我,已经可以看到小孩的脑袋了!”
“啊~!”又一声叫唤,忽然身子一轻,洪亮的哭声传来,其中的一个稳婆急忙把婴孩抱起来,把脐带一剪,抱开了边。
还没等我高兴之际,孙柔便道:“不要放松,还有一个!”
听到第一个孩子的啼哭声,殿外的三人都高兴不已,言若怀说道:“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听声音这么洪亮,肯定是男孩。”孙佳喜悦道。
言陌也是激动不已,早就按耐不住要见孩子了。少顷,稳婆把孩子打包好就抱了出来,首先是俯身行礼,“恭喜皇上,先出来的是个小皇子。”
“快让我看看。”言陌想到自己当爹了,激动地不得了,看着稳婆抱过来的孩子,满眼都是喜欢。想要去抱的双手却不知所措起来,言若怀从稳婆怀里抱过孩子,说道:“你进去吧!”
稳婆俯身离开,言若怀又随即来到言陌的身边,笑道:“小陌,你看,这圆圆的脸蛋可真像你小时候啊!”
“而且,还睡得好香啊,不吵不闹的!”孙佳也凑过来看了眼。
“那可不,他知道他的妹妹还没出来呢!这是心疼娘和妹妹呢!”言若怀笑道。
“他以后要是敢不心疼他娘,我都定会揍死他。”言陌义正言辞地说道。
辰时四刻,又一声啼哭传了出来,我已经体力透支,昏死过去。凤仪殿内的众人如释重负,孙柔遣散了众人,只留下了清流和徐晚风为我清洗更衣。
乳娘抱着孩子和孙柔一起出了凤仪殿,此时的言陌正在询问李太医生产的情况,得到满意的答案后,才放李太医出丹凤宫。
见到孙柔,立即上前说道:“丈母辛苦了!”
“不要紧地!”孙柔看了看天色,便道:“天色不早了,臣妇也该出宫回府了!”孙柔谨记外命妇无特殊情况不宜久留宫中,如今自家女儿已经诞下麟儿,自然不能再留在宫中了。
言陌自是要留,道:“丈母不如就多留一日,离儿需要你。”
“臣妇多谢皇上挽留,臣妇是外命妇,自是不能坏了规矩,再说了,宫中陛下安排的非常妥当,无需臣妇再来指点。皇后娘娘临产,自然是要去报喜的!”孙柔推辞道。
言陌不再挽留,便吩咐李福禄备马送孙柔出宫回府。
等我醒来后,已经是巳时一刻了,言陌坐在床头,见我醒来,清流扶我起来,堆立起枕头,好让我倚靠在床头。言陌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柔情似水地看着我,嘴角含笑地说道:“离儿,辛苦你了!”
此时,丹凤宫的一众宫人们行礼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如愿以偿诞下一双龙凤胎。”
“让我看看孩子!”我的嘴角不禁上扬,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我的孩儿了!
众人平身,乳娘上前,把孩子凑到了我的身前,我欣喜地看着,只觉得两个孩子都是圆圆的脸蛋,浅浅的眉毛,高挺的鼻子,小小的嘴巴,酣睡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
“中间可饿啦!”我不知道我睡了多久,担心她们没有吃奶,便询问了起来。
其中一名抱着婴孩的乳娘说道:“回娘娘的话,已经喂过了!奴婢怀中的是大皇子,可能吃了!小公主是女孩,胃口就比男孩小一点,不过也吃了不少呢!”
“那就好!”言陌赞许道,“两个孩子就给你们了,将养的好,重重有赏。”
“是!”两人退下。
我便问道:“皇上,我娘呢!?”
“回去了,本想着多留她几日,但是她执意回去。”言陌柔声回答。
我知道孙柔是个谨慎之人,她定是不想留人口舌,让别人抓到我的把柄,便解释道:“我娘是个知礼数的,也不想让我们为难。”
“嗯,我知道!”言陌回答。
第209章 脸慢笑盈盈,想看无限情(五)
“孩子的名字可想好了!”我倚在了言陌的肩膀上,柔情地问着。
“他们是我们的第一双儿女,名字自然是早就想好了!”言陌说着,便握住了我的右手,“皇长子取名为素节,公主取名为静娆,封为安宁公主。”
见我不说话,言陌继续高兴道:“我已经去信告诉了父皇母后,他们只怕会尽快赶回来,应该能和我们一起过中秋,还有,丹凤宫额一干人等,我都给了封赏,还有……”
我能感觉到言陌举手投足之间无法言喻的高兴,我便提议道:“既然你想今孙佳的位分,不如就恩赦一些年老的、罪名不大的宫人们出宫,而后,大封一下后宫,这样谁也不会红谁的眼。”
言陌眼眸一亮,想必是同意了,只见他道:“如此甚好,还是咱们的离儿提议好,宅心仁厚。”
恩赦后宫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后宫,晋升的名单也出来了,第二日,李福禄也领旨晓瑜后宫,未在名单之列的,李福禄也带着言陌的赏赐去到了她们宫中。
一日午夜,浣衣局,一名女子偷偷地从大通铺上起来,整理好一些衣物快速地打好了包,趁着守夜嬷嬷熟睡,溜出了浣衣局。午时三刻,来到了御花园,一人说道:“你怎么才来!?快点!”
此人招手,女子便快速地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左顾右盼的来到凤泽宫泽华殿内,一名女子说道:“今后,你就叫星歌,先在殿内三等宫女吧!记住,这几天都不要出去,先避避风头。”
“是!”女子点头。说完,泽华殿的管事姑姑示意身边的一名宫人带她去婢居的地方。凤泽宫,刘妙新住的寝宫,几日前刚晋升为侧二品昭仪。在浣衣局的那一位听到消息,立马使了些手段,牵线搭桥来到了凤泽宫。虽说是三等功女,换了名字,但好歹脱了浣衣局,自己的日子总要比那里好过些吧!
只是有些对不住沈蓉了,毕竟人家的母家还有个皇后娘娘,浣衣局的人至少不会置他于死地。自己就不行,自己必须要出来,自己再也不想过每天给别人洗衣、倒夜香、刷马桶的日子了,她早就想明白了,在这后宫之中,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刘姝改名星歌后,对外只说是病了,被替换的星歌则是被偷偷送出了宫。刘姝在凤泽宫小躲了几日,眼见风声过了,便出了婢居的颜叙阁,但还是被限制在凤泽宫内活动。
恰巧今日是太上皇和太后回宫的日子,有位分的嫔妃都要去正宫门前迎接,刘妙也在其列,留在凤泽宫的宫人不多,掌事太监也是废妃刘氏身边的旧人,刘姝便在凤泽宫内闲逛了起来。
正午门前,众人以我和言陌为首站在了烈日之下,天气虽转凉些许,但众人额前还是渗出丝丝细汗,虽是如此,却无人敢有怨言,都怀着敬畏之心等候着。
巳时三刻,言魏和高雌蕊在众人的翘首以盼中浩浩荡荡地回到了宫中,见到两人,众人立即行跪拜礼,我和言陌道:“儿臣叩见父皇母后。”
此时的言魏和高雌蕊笑脸相迎,高雌蕊笑道:“快快起来吧!”
我和言陌刚起身,高雌蕊便喜笑颜开地拉着我向宫中走去,并且说道:“快让我们见见孩子!”
言魏则是对言陌说道:“叫她们也起来吧!”
“喏!”言陌俯首,一句“起来吧!”便和言魏离开了。
简短的见面仪式就这么结束了,刘妙悬着的内心也随着高雌蕊的离开而放下了。
丹凤宫,卸下朝服的四人,穿着常服正在凤仪殿内逗弄孩子,高雌蕊更是抱着皇长子逗弄着,“皇后真是辛苦你了,通常这女人啊,怀一个都吃亏,何况是一对双胞胎。”
“回母后的话,生儿育女本就是儿媳该做的事。”面对高雌蕊,虽然心中难免有一颗刺,但还是面带笑意地说道。
“乳娘的奶水可还足!?可别饿坏了哀家的两个乖孙子。”高雌蕊又道。
“父皇母后放心,知道你们关心孩子,乳娘都是精挑细选的,不会饿着他们。”言陌瞧了我一眼,替我接话道。
“那就好!”高雌蕊满意地说道。
“父皇母后舟车劳顿,可要多住上几日,过完中秋再走!”言陌笑嘻嘻地说道。
言魏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早就看中了一处地方,和你母后都商量好了,要去那里赏月,所以,待他们满月酒之后,我们就走了!”
高雌蕊脸颊一红,眉头紧蹙地说道:“老不正经地!”
众人皆是一笑,我更是出声笑道:“真是羡慕父皇母后呢,感情还是这么深厚。”
“那是自然!”言陌接过话茬,“记得有一次春天,我记得他们带我们姐弟两出去游玩,愣是把我们丢在宫外,自己却先回宫了!”
高雌蕊的脸颊羞得越发红了,对着言陌没好气道:“臭小子,自己都是做爹的人了,还这么编排自己的老娘。”
“哈哈哈啊哈!”此时丹凤宫一片欢声笑语,直至午时四刻,言陌才陪着言魏和高雌蕊出来,“永寿宫,离儿已经命人打扫出来了,父皇和母后可要安心住着。”
“嗯!”高雌蕊点点头,言魏又道:“孩子们的满月酒可安排好了,这可马虎不得,毕竟是你的长子长女。”
高雌蕊却在这个时候清了清嗓子,言魏立马道:“忘了忘了,到底是年纪大了,舟车劳顿地,把静婉给忘记了,不如我们先去看看静婉,再回永寿宫吧!”
言魏如此一说,高雌蕊的脸色才好看一点,说完一句“走吧!”便向天雅宫走去。
一行人走到天雅宫已是未时二刻,高孜如听到消息,早已等候在宫门外,见到三人,先是行礼参见了三人。起身后,便高兴地唤了一声:“姑母!”在高雌蕊的怀里腻歪着,全然没有了刚才的肃穆劲。
第210章 一声羌笛,惊起醉怡容(一)
高雌蕊宠溺地看着高孜如,刮了刮她的鼻梁,“最近可有不如意的事!”
“没有!”高孜如全然没有把自己差点难产的事告诉高雌蕊,只是道:“姑母还没有见过静婉,我已经让乳娘把她抱来了!”
“好好好!我们赶紧进去,别我的乖孙女等急了!”两人兴冲冲地来到承恩殿。高雌蕊和言魏一入殿就见到了乳娘怀里的言静婉,见到她的高雌蕊,脸上堆起无尽地笑意,一把接过了言静婉,从怀里掏出一个民间玩意放到了她的面前,眼里慈爱之意尽显无疑。
言魏则是无感,有些无聊的坐到了一边,看着两人专心致志地聊着,便拉着言陌去承乾宫下棋去了!见两个大男人离开,高雌蕊便和高孜如聊了起来。
“听说皇上最近有些偏宠刘家的那丫头!?”高雌蕊不紧不慢地问道。
“嗯!”高孜如点了点头。
“她可有什么异动!?”高雌蕊冷冷地问道,她不允许刘家再出一个贵妃。
“那倒没有,我与她接触过几次,似乎是个好拿捏的主。”高孜如回忆着刘妙这个人,说着对她的感觉。
“不管如何,她不能有子嗣!”
“但是现如今已有一位他国公主有孕了!”高孜如小心翼翼地问道,眼神更是试探性地看着高雌蕊。
“她呀,我自有打算!”高雌蕊淡淡地说着,心中早有了盘算,杀人肯定是借刀的,不仅如此,还要杀人于无形,哼!想着想着,高雌蕊的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邪笑。
夜,高雌蕊在天雅宫用过午膳,就回到了永寿宫,此时的永寿宫黑漆漆地,想必言魏还没有回来,高雌蕊立马进入到春华殿。而后吩咐身边的舒嬷嬷,少许时间后,舒嬷嬷便离开了永寿宫。
舒嬷嬷的脚程很快,片刻时辰后,便引来一人。两人进入春华殿后,那人毕恭毕敬地跪在高雌蕊的面前,甚至有些瑟瑟发抖。
殿内,静悄悄的,又是一片漆黑,伴随着舒嬷嬷的离开,跪着的人有些心慌,但又不能不强装镇定。现如今的她,只能盼着言魏快点回来。
高雌蕊看着身前的女子,良久,才缓缓道来:“如今你已是庶一品淑妃了,坐在这个位子上,可舒心呐!?”
底下的人,稍稍动了一下身子,便道:“回太后娘娘的话,奴婢的一切都是娘娘和皇上给的,奴婢一直都有记得,虽忝居高位,但一直不敢逾越。”
“那就好!”高雌蕊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接着又道:“可是你刚才说了,你忝居高位,那自然要做忝居高位的事!”
女子一愣,说道:“请太后娘娘明示。”
“哼哼哼!”高雌蕊放下手中的茶杯,言陌死死地盯着身前的这个女子,说道:“你跟随陌儿这么久了,应该知道陌儿心中的大业,有些人肚子里的孩子留不得。”
女子惊猛地抬头看着高雌蕊,唤了一声:“娘娘!”
“哀家知道你有办法,要不然贵妃的孩子是怎么难产的!?”高雌蕊冷笑着,就这么把真相摊开在了女子的面前。
“……”女子已经惊得说不出来话了,这件事没人知道,就连皇后都不知道,她更不可能说给高雌蕊听,她,她,她是如何得知的!?
“别以为哀家不在这宫中了,这宫中就没有耳目!”高雌蕊不紧不慢地说道,“当初高家来信后,哀家就让人秘密调查,这一查不要紧,竟然就把你查出来了!”
高雌蕊把话说开了,女子也就索性不再装傻充愣,便道:“太后娘娘是想要奴婢动手!?”
“这是自然!”高雌蕊浅笑着,“她的身份比较尊贵,自然不能明着来!”那就只能让你动手了,谁叫你有把柄在我手里呢!?女子明白高雌蕊言下之意,这是拿自己当枪使。
柳倩蓉许久没有说话,高雌蕊又道:“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孩子吗?如果此事成了,哀家许你生个孩子!”
她有些许的诧异,匍匐着的身子突然一颤,立起了身子,再次行礼道:“奴婢谢太后恩典!”
“我要皇后孩子满月酒的那天见到结果!”高雌蕊冷冷清清地说道,既然要做,她的如意算盘自然要打得精一点。
柳倩蓉实在是太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了,虽然听到高雌蕊的要求,眉头一皱,她不想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但,但,但她知道,没有太后的首肯,她是怀不上孩子的!柳倩蓉又陷入了沉默,高雌蕊又道:“你可以不答应哀家,只是你的孩子永远也……”
柳倩蓉突然回答道:“奴婢只是觉得时间有些太赶了!”
“看来是哀家高看你了!?你也没有多爱皇帝嘛!”高雌蕊冷笑着。
少顷,柳倩蓉从春华殿出来,她最终还是答应了,只是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下来,绞尽脑汁都没有想到要如何才能除掉这个孩子!回到永安宫,都没发觉殿内多了一个人。
对于言陌的到来,柳倩蓉更多是惊讶,毕竟言魏和高雌蕊今日风光回宫,作为儿子应该多陪陪才是。
而此时的言陌却在榻上秉烛看书,柳倩蓉看到桌子的茶杯里,茶水已经凉了,就说明言陌已经来了许久!便佯装生气地叫来了安岩,“怎么回事!?皇上的茶凉了,都不赶紧地换一换。”
言陌默不作声,只是动了动身子,安岩无奈地使了使眼色,算是回应了柳倩蓉,柳倩蓉让安岩赶紧把茶端下去。自己则是小心地问道:“皇上是什么时候来的?这个时候不用陪太上皇和太后么!?”
“来了许久了,看你不在宫里,就一边看书一边等你。”言陌这才淡淡地出声说道。
“茶凉了,都不叫人换换!”柳倩蓉拿起一件自己的披风披在了言陌的身上,柳倩蓉面不改色地说着,心里却有一丝丝慌乱,犹豫着要不要说自己刚从太后宫里回来。
第211章 一声羌笛,惊起醉怡容(二)
“你刚才去哪里了!?”言陌终于问出了口,言陌放下书本,左手握住了柳倩蓉的手,右手一揽,柳倩蓉就跌坐在言陌的怀里。
“我,”柳倩蓉淡淡一笑,还是没有把话说出来,“晚膳时御膳房上了几道我爱吃的吃食,忍不住就多吃了几口,有些积食,就去御花园走了走!”
“哦!”言陌并没有多问什么,带着些许关心问道:“看来是吃多了点,去了这么久才回来,累不累!?”
柳倩蓉摇了摇头,羞涩道:“时候也不早了,臣妾还是伺候你宽衣吧!”
柳倩蓉永远是这么上道,这就是言陌为什么愿意多来永安宫的原因。
两人很快纠缠在一起,不知何时,外面下起了大雨。
听着雨声,两人更加惬意起来,一阵缠绵过后,也让两人愈发愉悦。片刻之后,言陌环抱着柳倩蓉,闻着她发间隐隐传来的发香,说道:“孩子的事,你不用担心!”
柳倩蓉的身体一颤,原本安心睡去的她,突然惊醒道:“什么!?”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去了哪!”言陌淡然道,看着如此的柳倩蓉,他不想让她一个人完成这件事,安慰着:“你安心睡吧!我已有了计划,你只要出个人就行了!”
柳倩蓉心中已然满是震惊,她能感受到言陌环抱她的力道,结实的胸膛,让人安定的话语,她对此并没有说话,或许她还是觉得不可安心吧!
“你还不相信我么!?”言陌自信地反问道。
柳倩蓉翻过身,看着言陌俊朗地脸庞带着一丝丝玩世不恭的笑意,她忽然有一些释然了,他是她最信任的人啊,他又曾让人失望过!?
柳倩蓉释怀一笑,把头埋在了言陌的怀中,小声地 说道:“我相信你。”
清晨,睡醒后的两人,嬉闹了一会,言陌便穿衣梳洗,上早朝去了。
柳倩蓉小憩一会后,也开始穿衣梳妆,言陌虽是说了她不用担心,但自己还是计划的一部分,有一些小动作还是要晃给高雌蕊看的。
皇长子和安宁公主的满月酒正在有条不紊的安排着,就算下了一连几天的秋雨,但还是掩盖不住整个皇宫的宫人们地热情。到了宴席这一天,天空终于放晴了,一些外命妇们早早就进了宫,聚集在永寿宫。
“太后娘娘,你看,这两孩子多像阿陌小时候啊!”言长歌抱着言素节,凑到高雌蕊的面前。
“还别说,真是的呢!”沈苑抱着安宁笑着附和道。
众人有说有笑地谈论着,外面则是一群小辈们由乳娘带着玩,一时之间,永寿宫好不热闹。
少顷,两个孩子被大人们的说笑声吵醒,言素节更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还没有长牙的小嘴张开着,样子可爱极了!
“哎哟,哎哟,快看快看,睁眼了,睁眼了!哎呦~~啧啧啧,好可爱哟!”言长歌欢喜地看着,爱不释手地发出惊叹声。
“哎呀,言长歌,你都不害臊呀,你的哈喇子都掉下来啦!”沈苑打趣道。
“姑姑是真喜欢孩子,你看都抱这么久了,还不嫌累!”言若怀笑道。
“言迷马上就要生了,就让她抱着,好让她日后多抱抱她的孙子。”高雌蕊也跟着打趣道。
言长歌把孩子交到了我的手上,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直言不讳道:“嗨,难道一定就是孙子啊,我更喜欢孙女!”
“那你还抱着素节那么久,乳娘想要来换手,你死活都不撒手!”沈苑排遣道。
“皇长子嘛!又是嫡子,多少稀罕些!”言长歌并不恼怒道,“再说了,他们又长得这么可爱!”
言长歌继续逗弄着,言素节静静地待在我的怀里,瞪着双眼看着言长歌做着奇怪的动作,一点表情都没有。
巳时一刻,一辆马车进宫,在永寿宫门前停下,沈夫人扶着孙老夫人下车。两人来到春华殿,对着我和太后,行参拜大礼,“臣妇孙氏、沈氏参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祝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容颜永驻。”
“姨母,快起来吧!”高雌蕊连忙说道,“在外我们是君臣,在内我们是至亲。”
“对对对,姨娘快请起吧!”言长歌面带笑意说道,如果说高雌蕊的话语里看着一丝假心假意,言长歌则是真心实意的,说到底孙老夫人是她的亲姨母,而刘家老一辈人中,也就只有孙老夫人和镇国老郡公还健在了。
孙老夫人虽岁数大了,但并不倚老卖老,又带着孙柔再次行礼道:“臣妇万万不敢,还没参见大长公主和逍遥王妃呢,臣妇携儿媳见过大长公主、逍遥王妃。”
“快快请起,说到底您是长辈,我们身份再尊贵,也受不住您这一拜呀!”沈苑连连说道。
“是啊,姨娘,快快请起,你还没见过两个孩子吧!快来见见,她们真是可爱极了!”言长歌连连招呼孙老夫人和沈夫人来看两个孩子。
永寿宫这里此时是其乐融融,而言陌那里则是在承乾宫和几位有爵位的宗亲谈笑风生。
巳时三刻,陆续有宾客入宫,此次宴席言陌只宴请正三品官职以上的重臣以及皇亲贵胄。午时,朝凤宫,所有宾客都已经落座了
午时,我和言陌、高雌蕊、言魏踏入朝凤宫,众人跪下行礼,唱拜道:“臣等参见太上皇、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太上皇、太后娘娘,吉祥如意、身体安康,恭贺皇上、皇后喜得龙凤胎,恭贺小皇子小公主身体康健、福寿绵长!”
四人落座,言陌更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说道:“众卿平身!”
“谢皇上!”众人起身落座。
“今日是皇长子和安定公主的满月宴,宴请众臣,大家也是与皇家有关联的皇亲国戚,也就不要拘礼,开怀畅饮吧!”言魏也是高兴,便举起酒杯道:“孤先干为敬!”
大家纷纷举起酒杯,道:“嚼!”
一杯酒下肚,歌舞就正式开始,只见七八个舞姬曼妙的身躯在歌舞声中舞动着。
第212章 一声羌笛,惊起醉怡容(三)
安南郡王不禁感叹道:“到底是宫中精挑细选的舞姬,外面的舞姬根本无法同台竞技!”
“瞧你说的,宫中的舞姬肯定是坊间舞姬不能比拟的!”坐在前头位置的言长歌掩面笑道。
坐在安南郡王身边的安南郡王妃,瞪了一眼顾谦,自己出门前就嘱咐过,在宴席上少说话,还是不听!
原先,老侯爷还在世时,自家夫君还收敛一点,但自从自家的公公过世后,他就越发口无遮拦了,虽不会在外面乱搞关系,但喜欢在坊间听曲看舞的爱好硬是改不过来,还加上这嘴贱不把风的毛病,真是让人头疼。
现下,安南郡王妃小声地嘀咕道:“叫你少说话,看吧!人家把你的毛病抓得死死地!”
顾谦闭了嘴,这时,苏国公苏皓说道:“说到底是武将,大多都是不拘小节的!大长公主就不要和安南郡王计较了!”
顾谦听后立马赔上笑脸,“是啊!是啊!”
苏皓趁此时,立马转移话题,“只是身为武将的沈侯爷,一直有传言要娶亲了,现下皇后娘娘也诞下了麟儿,怎么沈侯爷反倒没有消息了呢!?”
沈卓百无聊赖地喝着酒,本就无心此时的酒宴,可是苏皓的一句话,就把全场的焦点聚集到了他的身上。他抬眸望向主桌,又看了看沈寒衅和孙柔,再又低下了头,知道这是苏皓的小伎俩,便道:“婚事本就是父母之言,再说了,当时皇上下的旨意也是择日成婚!只是没想到苏国公这么关心在下,想必这满月酒不是很好喝,想要喝在下的喜酒了!”
我和言陌沉默不语,苏眉雪脸上倒是露出了一丝尴尬之色,言魏沉脸道:“是这样子的吗!?”
“自然……”苏皓想要发言,沈寒衅却抢先一步道:“沈卓不得放肆,苏国公是你的长辈,他调侃调侃你,但你调侃他就不对了!他是长辈,闲散无事,这么说也是关心你的婚事。”
‘闲散无事’这词正是言陌想要的,只听言陌赶紧接下话茬,“正好有一个闲差,朕甚是头疼,不知该要派谁去好。既然苏国公闲来无事,依朕看就派苏国公去吧!”
言陌看向言魏,苏皓心中大呼不妙,只见言魏略略地点了点头,“苏卿历来办事稳重,派他去巡视河道甚好,就依你的吧!”
苏皓面色尴尬,言陌趁热打铁,说道:“那就辛苦苏国公了,委派的圣旨明日就会送到你的府上!不过,你放心,朕还会再派一个人当你的副手。”
苏皓的脸色极为难看,我微笑地看着底下的众人,嘴角微微一扬,此去不仅让苏眉雪在朝堂之上少了一个助力,并且路上凶险,万一碰上个自然灾害什么的,也就怨不得旁人。
哼,谁叫你撺掇苏皓选秀的,既然你想进宫找我报仇,那我也不是好惹的,毕竟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也不会让你好过!我转眼看向苏眉雪,眼眸露出冷冷杀意。
苏眉雪握着酒杯,眼神冷冷地看着我,听着苏皓领旨谢恩的声音,她缓慢起身道:“臣妾的父亲领了差事,做女儿的也高兴,但今日是皇长子和公主的满月酒,先前都没有都恭喜皇后娘娘,趁着今日高兴,臣妾祝皇后娘娘喜得麟儿。”
苏眉雪笑嘻嘻地说着,面色可人,妥妥地一个谦谦女子,惹人怜惜。我看着她起身说完、坐下,眼角的杀意转纵即逝,端庄大方地端起酒杯,回谢道:“谢谢苏妹妹了,也希望妹妹能早日怀上龙种,为陛下诞下麟儿。”
苏眉雪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因为她和卫月都还没有得到言陌的召幸。此时,有人露出了一丝嘲笑,这让苏眉雪更加难堪,喝下一杯酒后,悄悄坐下,不再作声。
苏眉雪坐下后,几轮的推杯换盏之下,让我喝了不少,我的脸颊已然染上了绯红的颜色。幸好先前吃了几口菜肴,垫了垫肚子,又喝的比较慢,不至于想要呕吐。
时间悄然流逝,歌舞换了一轮又一轮,刘妙看着,却提不起任何兴趣,就连众人向皇后娘娘敬酒时都错过了。
这一幕正好被太后高雌蕊看到了,她眉头一皱,厉声道:“刘昭仪!”
“啊!”刘妙大惊失色,来到殿前,跪下行礼道:“太后!”
“为何不给皇后敬酒呀!”高雌蕊阴沉着脸,没好气地说道。
“臣,臣妾……”刘妙有些惊慌失措,不知如何回答。
“娘娘!”忽然,一声惊呼传开,只见姬暖暖一口鲜血喷出,所有人顿时惊慌不已,不知所以然。
我先让徐晚风带着乳娘把孩子撤出了朝凤宫后,我就和言陌急匆匆地来到姬暖暖的身边,姬暖暖痛苦地看向言陌,忍着疼痛唤道:“皇上,皇上!”
刘妙依然跪着,她低着头,闭上眼,努力让自己镇定一点。
姬暖暖的脸色带着些许苍白,我急忙道:“方正,快去换太医!”她的这一吐血,我的心都慌了,本来有着一些酒意,都被吓醒了!
言魏和高雌蕊不便靠近,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有些事两人不便插手,言魏只能道:“外臣都散了吧!”皇宫内苑的事,外臣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喏!”正三品以上的朝臣携内眷纷纷退出朝凤宫,离宫而去。
太医院院长崔贤很快就来到了朝凤宫,此时的姬暖暖已经躺进了内殿的床上,此时此刻,她的腿边已经有了斑斑血迹。
言陌和言魏站在外殿,我和高雌蕊、言长歌站在内殿。现下,除了外臣已离宫,其他人等一干不得离开朝凤宫。
崔贤看着众人面色难看,就知道大事不妙,小心翼翼地来到床前为姬暖暖诊脉。姬暖暖痛苦地呻吟着,少顷,崔贤收手,转身回禀道:“娘娘,辰莺夫人小产了!”
崔贤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殿内,言陌听得一清二楚,言陌怒声道:“给朕查,所有人的饮食都查一遍。”
第213章 一声羌笛,惊起醉怡容(四)
“喏!”以李福禄为首的内监们,开始有条不紊的逐一排查。
听到自己小产了,姬暖暖更是痛苦不已,惨白的脸上有颗颗眼泪流下,更是痛哭道:“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是谁,是谁想要我的孩子。”
我来到姬暖暖身边,清流递给我一方手帕,我跪在床前,擦拭着姬暖暖滚滚滑落的泪花,温言细语道:“皇上正在为你彻查此事呢!不要哭了,你已经小产了,再哭,对眼睛不好。”
“娘娘,娘娘,我要我的孩子!”姬暖暖对着我哭诉着。
太后却冷眼看着,不说一句话,这深宫中失去孩子的人,她高雌蕊见到过的太多了!
是谁造孽,亦或者自己不小心流产,都是司空见惯的,忍忍就过去了。
在宫中,唯有保证不变的就是皇上的宠爱,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孩子,才是王道,谁又会心疼谁!
因为孩子,失去理智太久,谁又会理你太久!?终归还是要靠自己走出来。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你要爱惜你自己的身子,身体好了,你还会有孩子的!”我紧握住姬暖暖的手,安慰道。
“娘娘”姬暖暖抓着我的手,一声声地唤着,“娘娘,你生孩子的时候,也像我这么痛吧!”
“没有你这么痛!”你是心痛,我是身体上的痛,不一样!无法比,我无法感同身受,但每个母亲都肯定不愿意失去自己的孩子。
“娘娘,我真的羡慕你呀!没人敢害你的孩子!”
“辰莺夫人,没人敢害你孩子的,不要瞎想!”言长歌出言说道。
“是啊,不要哭了,你是一国公主,谁会害你和你的孩子!”
“娘娘,你不懂得,臣妾最近老是做噩梦,梦见有人要害臣妾的孩子!”
“辰莺夫人,够了!胡思乱想什么,什么结果都还没有出来,你瞎说什么!?”高雌蕊彻底的怒了,“皇后,你已经做到了你的本分,现下是让女医为她诊治和清理,不要打扰了她们!”
“是啊,皇后,我们都出去吧!辰莺夫人也要清静清静。”言长歌说完,高雌蕊的嬷嬷就把我扶走了。
眼见我被扶走,姬暖暖大声唤道:“娘娘,皇后娘娘,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话音刚落,内殿的门就被关上了。
待我们三人出来后,宴食都已经一一核查完毕了,李福禄来到言陌身边来回禀道:“皇上,我们发现一碟糕点中有让辰莺夫人小产的毒物,可是这一碟糕点应该是出现在皇后娘娘的桌上,可不知为何出现在了辰莺夫人的桌上!?”
“是有人想谋害皇后,却被人上错了桌子!?”言魏一本正经地说道。
有人发出了惊呼,言长歌更是感慨道:“那辰莺夫人的孩子岂不是成了替罪羊!?”
“皇上,奴才在回来的路上抓获一名鬼鬼祟祟的宫女。”方正抓着一名宫装女子说道。
“带进来!”言陌冷着脸,厉声道。
方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女人拉了进来,只瞧那名女子低着头,手腕被抓住,使劲地想要挣脱和遮住自己的脸庞,让人愈发觉得奇怪。
方正一甩手,那人跌倒在地,露出了自己的真面容,有人惊呼:“这不是刘家被充宫的吗?”
“是谁!?”高雌蕊立马问道,刘家的人是高雌蕊的禁地。罪臣之女不在浣衣局,胆敢出入内宫!?
刘妙身边的沁雪心惊不已,深怕刘姝会把这件事扯到她们身上。
此时,言陌出声道:“把头抬起来!”
刘姝深知,自己已经暴露了,反正谋害皇嗣的事情不是自己所做,索性抬起头来。
“刘姝!?”我惊呼道,“你怎么出来了!?”
“看来刘昭仪的胆子不小啊!竟敢把罪臣之女私放出来!”言陌怒目道。
“请皇上恕罪,实在是念在一同长大的旧情,被她纠缠不过,这才一时走了歪路!”
“哀家猜测不会这么简单吧!?”高雌蕊冷声道,“彻查刘昭仪的凤泽宫。”
“是!”高雌蕊身边的嬷嬷,得令就往凤泽宫去。片刻之后,阙嬷嬷就带着东西来复命了。
阙嬷嬷拿着东西,先到高雌蕊的身边,高雌蕊看过一眼后,就让阙嬷嬷去回复言陌。
阙嬷嬷来到言陌的身边,说道:“这是奴婢在刘姝房间里发现的。”
言陌示意李福禄拿去给太医核对,李福禄上前接过东西,转身去了内殿,得到准确的答案后,又迅速地出来,对大家说道:“皇上,正是此物让辰莺夫人小的产。”
“好大的胆子!”言陌上前对着刘姝就是一脚,刘姝吃痛,摔倒在地。
沁雪却在此时,大呼道:“冤枉啊,皇上,此事绝对与昭仪娘娘无关,娘娘只是碍于旧情,迫不得已才把她交替出来,没想到她会干出这种事情来呀!”
“还想狡辩,人赃并获!”方正咬牙切齿道。
“真的是冤枉啊!咱们家娘娘生性胆小,断不会做出谋害皇后娘娘的事啊!”沁雪据理力争道。
“生性胆小还会做出偷天换柱的事么?”高雌蕊厉声道。
“太后娘娘,她一人做的事不能全赖在我们的身上啊!”沁雪继续道,刘妙则是跪在一旁不说话,任由沁雪一人替自己游说。
刘姝见情势不妙,刘妙没有要搭救自己的意思,立即翻脸,“明明是你们指示我来下毒的,要不然我也不会出凤泽宫,也不会被抓住,好了,现在事情败露,就想把我一人供出去,哼!没门!”
“血口喷人,明明是你千方百计找到人牵线搭桥找到我家娘娘,说是不想待在浣衣局了!这个毒物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找来的,现在自己被抓住了,竟然说是与咱们串通的,你也太恶毒了!”
沁雪倒是个忠心耿耿的,她主子没做过的事,她绝对不承认。还要分辩什么时,刘妙却忽然挺直身体,开口说道:“够了,是我指使刘姝下毒谋害皇后娘娘的,只是没想到害死了辰莺夫人的孩子,我认罪伏法!”
第215章 一声羌笛,惊起醉怡容(五)
“娘娘!”刘妙身后的沁雪心急地唤道,她不明白,没有做过的事,为什么要承认!?
“难怪你今日心神不定,也不想皇后道喜,竟是要做这样的事!”高雌蕊满是怨怼的说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满是惊愕,心中还是有些许疑惑,便出声询问。
刘妙回忆起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的缘由,那是她第一次侍寝,言陌并没有碰自己,因为自己强烈的反抗。
言陌那时愣了愣,像是伤了他来自皇帝的自尊,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质问道:“为什么!?”
“我有心上人了,请皇上不要逼我!”刘妙思虑万千,终是回答了言陌的问题,言陌得到答案这才松开了刘妙的脖子。
刘妙只感觉自己瞬间轻松了许多,松了一口气后,又听到言陌清冷的声音传来,“我可以放你出宫,但你要帮朕做一件事。”
也就是今日之事,但今天的事不是自己主导的,自己只是把毒放在了刘姝的房间内,而真正投毒的是另有其人。刘妙思虑至此终是抬头道:“因为我恨你,恨你们沈家,恨你为什么轻轻松松就当上了皇后,恨你们沈家轻易的就把我们刘家覆灭!”
“那么小的孩子就要充宫,给别人洗衣、倒夜香!成年男子一律斩首,姐姐们成为官妓,我不得不进宫面对种种算计,我不想争宠,我不想进宫!我只想在宫外安安心心地嫁人,相夫教子!”和自己心爱的人双宿双飞,刘姝说的情真意切,半真半假中,也只有最后一句话,才是自己最想说的。却也在不知不觉中,双眸已经含泪,多得已经装不下了,悄悄地从眼角滑落。
听至于此,我也是感同身受,我也是多么的不想进宫啊!可是,奈何心爱之人在哪,自己的心,就在哪!
“那些都是你们刘家咎由自取,还能怨怼到别人身上!?皇后娘娘更是何其无辜,不仅如此,还让你害了一个无辜的孩子!”言长歌愤恨的指责道。
“呵,既然你认罪,我也无话可说了!至于如何处置,就交给皇后吧!”说完,转身进入内殿。
“浣衣局宫女刘姝谋害皇嗣,证据确凿,立即杖杀。侧二品昭仪刘氏废除昭仪之位,贬为庶人,打入冷宫!凤泽宫其他凡有参与者一律贬出宫去,不知情者重回司簿司同新入宫的宫女一起重新学习一遍。”
“喏!”四道懿旨一出,内监、嬷嬷们迅速行动起来,刘姝还是心有不甘,临死之前,还大喊道:“沈辟芷,你不明是非,你终究会不得好死的!”
少顷,刘姝被拖走了,众人纷纷散去。我也回到了丹凤宫,得到刘姝已死的消息,也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清流问我,尸体还怎么处理,我只是道:“烧了吧!别乱了其她人的心神。”
“是!”清流退下。
至此,下毒之事告一段落!
翌日清晨,言魏和高雌蕊一早出宫的消息,传到了两个人的耳朵里,一个传到了柔淑妃那,一个传到了我这。
“昨夜是有什么事发生吗?”我坐在梳妆台前梳妆,站在暗处的顾荇夜道:“是高雌蕊派她身边的嬷嬷,想要毒死冷宫里的刘氏,可被言魏发现并拦下了,所以,他们两人才一早出宫去了!”
突然,外面传来响动,我便道:“好了,你退下吧!”
顾荇夜俯首离开,殿外,传来徐晚风的声音,“两位娘娘请稍作等待,皇后娘娘正在梳洗,片刻之后,就可以进去了!”
说完,转身进殿,两人见徐晚风离开,便小声地议论起来,“你对废妃刘氏这件事怎么看!?”李鸢小声地询问道。
“这事不好说,我又不是当事人,再说了,我一直都是在边关长大的,京城里风诡云涌,我哪里知道。”果儿连忙把这件事撇开。
“你爹不是参与了政变吗?”
“你这话说的,你爹还审理了弘亲王呢!”
就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中,徐晚风又出来了,对着两人行礼道:“两位主儿,皇后娘娘请你们进去呢!”
说完,两人不再敢言语,进到殿中,发现正主还没出来,便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等候。
少顷,陆陆续续有人进入凤仪殿,李鸢这人胆子倒是大,便询问了起来,但也只敢问身边的东方媛,“你说这刘氏为什么要毒害皇后娘娘啊!”
“是啊,说来听听!?”歌舒舞也是好奇的很,她想不明白,她个人觉得皇后这人并不是个到处惹是非之人,怎么就想着要毒害她呢!可这么严谨的事,怎么会有让她人中了毒。
东方媛的家父虽然在京中就职,但与刘家的小辈们甚是不熟,所以,不便多作评价,道:“她们家的人向来高傲,不曾走动,至于她们怎样想的,我从何得知,只怕问错人了!”
这时,刚升为正二品顺妃的秋芜绿说道:“这后宫之中,最重要的是关键时刻管好自己的嘴巴,小心惹祸上身。”
安仪夫人端木依不屑地笑了笑,讽刺道:“哟,这刚升了妃位,觉悟就不一样了!”
秋芜绿敢怒不敢言,她也不想与端木依有冲突,禁足的日子可不好过。端木依却冷笑着继续道:“话说这世家女子进宫,都背负着家族的荣耀,岂会轻易的把自己的前途断送,这么轻易的就把自己暴露了,只怕私底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吧!”
“她昨天不是说了吗!?她不想进宫,不想争宠,可是家里不得不让她进宫!”秋芜绿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道。
“可是既然进了宫,不想争宠,又何必下毒,而且还是向皇后下毒,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事情,没那么简单!”端木依虽不是想要别人死,但是刘妙间接的害死了姬暖暖腹中的孩子,自己还是高兴的。
“能有什么交易!?”我突然出现,坐在了主位之上,“无非就是被迫进宫,不想争宠,只好兵行险着,提前让自己出局罢了!”
第216章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一)
坐下后,清流为我端上了一杯茶,见我出来,深谙世家的明争暗斗之人都闭紧了嘴巴。端木依说道:“皇后娘娘出来的好及时呀!”
“今天是你们在本宫出月子后第一次晨昏定省,难得你们这么准时的都来了,本宫也要准时一点呀!”我看着端木依,笑着说道,眼神里尽是对她的警告之意。
这时,高孜如起身对我俯首说道,“既然皇后娘娘出了月子,那这后宫事务理应交还给娘娘。”
我莞尔一笑,转眸看向高孜如,“高妹妹快坐下,皇上说了,以后这后宫之事还要你多多协助呢!”
柳倩蓉笑道:“皇上还是信任贵妃娘娘的,给了娘娘协理之权。”
高孜如起身落座,冷着脸不回柳倩蓉的话,转头端起桌上的茶杯,自顾自的喝着。
端木依挑眉,冷笑道:“柔淑妃,你不知道贵妃娘娘一直都是这么清冷吗!何必理她呢!”
高孜如却道:“安仪夫人的礼教甚是不好,或许还要再请尚宫局的礼教嬷嬷再教教。”
歌舒舞忍不住笑出了声,不得不赞赏道:“高姐姐的口才一向都好,我可要好生学学。”
“你们!”端木依怒气不打一处来,端起的茶杯,又被狠狠地放下,“哼!”
“好了,好了!都是自家姐妹,和和气气的才是相处之道。今天也就到这了,都散了吧!”我挥了挥手道,还没吃早饭呢,可不想与你们多聊。
“喏!”众人起身,有条不紊地转身离开。
今日是苏皓出京巡视河道的日子,圣旨昨日傍晚时分就下了,苏眉雪很是不开心,闷闷不乐地她也没有兴趣讨论刘氏的话题。
苏眉雪知道,想要报仇,现在还不是好时机,只能蛰伏,等待时机成熟。与苏眉雪的坏心情相比之下,柳倩蓉的心情相对来说就要愉悦很多,高雌蕊离宫了,也许诺自己可以拥有一个与言陌的孩子,她恨不得现下就去找言陌,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端木依瞧见了柳倩蓉的溢于言表的笑容,便出声说道:“今日的柔淑妃很高兴呢!有什么好事吗?与我们这些姐妹说道说道,好让我们也高兴高兴!”
柳倩蓉敛了敛笑容,说道:“没什么,是昨日家里来信了,说是家里最小的弟弟要娶亲了,嫔妾心里高兴,这才扰了安仪夫人!”
“这是好事!怎会扰了我呢!?”端木依见不能挑出柳倩蓉的毛病来,便不敢再发作,只道:“好了,既然如此,本宫也就不打扰淑妃妹妹了!”说完,灰溜溜地离开了。
不知情的人,都纷纷向柳倩蓉道喜,柳倩蓉带着淡淡的笑意,只是稍稍点点头,以示回礼。只有秋芜绿知道,柳倩蓉是个孤儿,并没有家人。
夜晚,言陌来到永安宫,柳倩蓉诉说着心中的喜悦,两人甚是高兴,情到深处,不能自已!
半月后的一日上午,徐晚风带着十名左右的太监来到凤仪殿,“娘娘,荥阳那边进贡了不少西洋货,皇上挑选了几样,让李福禄送了过来。”
此时,孙佳和果儿都在,我便让她们先选,果儿这是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是皇上给您的,嫔妾怎么能拿您的呢!”
“嗨,你不要客气,过了中秋节,沈卓就要与你家姐姐成婚了,你的位分自然会要升,所以,你自然要有些好东西傍身。”孙佳宽慰道。
孙佳这么说,果儿也就不推辞了,上前扫了一眼,心里只道这些东西实在是太贵重了,只选了几匹不起眼的布料和少许首饰心里想着还要分几样给自家姐姐做嫁妆呢!
孙佳见状,便笑着与我说道:“她果真和她父亲一个脾气,实在是谨慎的很!”
果儿的脸涨得通红,我便宽慰果儿,“你别听她的,她嘴欠的很!现在皇上身边就需要你这种正直性格的人,所以没关系啊!”
果儿选完,我便看了看,末位上的一个精美的器皿,引起了我的注意,徐晚风知道我的意思,便介绍起来,“这是金鱼,镇南郡王妃想着宫中苦闷,想着给您送来,解解闷。”
“难为她有这个心思了,只是现下苦闷的不是我,清流,你把这金鱼送到钟粹宫辰莺夫人那吧!”
“是。”身后的清流回话道。
“其余的收进库。”
“知道了!”徐晚风识趣地带人转身离开。
接下来,三人继续商量聘礼礼单的问题,“你看,你觉得我还需要再添置什么吗?”我拿着礼单问道。
五日后,果穗和她的母亲悄然进了宫,三日前,她们就连夜赶到了京城,言陌特准她俩进宫探望果儿。
清心殿,果儿眼角含泪,就要对李琴兰行礼,李琴兰一把扶住了果儿的手臂,“万万使不得,你现在已贵为充仪,不能再对我们行礼了!”
果儿身边的惢心提醒道:“夫人,咱们娘娘现下已经是从四品婉仪了,前几日刚升的位分。”
“哦,是吗!?”李琴兰喜极而泣,默默地行了礼,果儿把她扶了起来,三人坐下后,李琴兰继续道:“既然你升了位分,就说明皇上看重你,但是你一定要戒骄戒躁,与皇后娘娘打好关系,毕竟已经结为了亲家。只要你好,我们都无所谓的。”
“那就真是委屈母亲和姐姐了!”果儿心中有说不出来的滋味,明明是高兴的,却这份高兴中海带着一丝苦味。
“不要哭,能进宫就是一件高兴事,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着呢!我和你父亲决定,就留在京城定居了!”李琴兰高兴的说道。
“怎么说呢!”果儿不得其解。
“你姐姐不是要与沈家结亲吗!你们两个都嫁到了京城来了,我们自然想离你们近一点,幸好咱们家在京城有一套老宅子。所以,我就趁着此次来商议你姐姐婚事的时间,就先来把老宅子收拾出来,等你父亲处理好事务,就和沈家商量你姐的婚事。”李琴兰耐心地解释道。
第217章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二)
谈到婚事,果儿看到自家姐姐果穗的眼眸中流露出了流光溢彩,看她的样子,果儿知道她这位姐姐现在的心情是非常愉悦的。
对她来说,现在果穗开心,她也就开心了,母亲只生了姐妹两个,家中的小弟却是姬妾所生,所幸父亲并不看重男孩、女孩,对她们姐妹两也是疼爱有加。
可家中祖母非常宠爱这个小弟,这让姐妹两伤心不已,所以两姐妹的感情非常好,果儿看到姐姐开心,她也就高兴了!“看姐姐羞得,脸都通红了!”
“不过也庆幸,穗儿也是觅得知音人,两人志趣相投,如果对方是个文人只怕他也会受不了她的舞枪弄棒。”李琴兰欣慰道,两个女儿都过得好。
只是自己到底没有为果楠生个男孩,连带家中的公婆也不喜欢,自己却从不后悔,女儿怎么啦?女儿照样能给自己带来荣耀,照样为国家上阵杀敌,寻得有情人。李琴兰的脸上笑容灿烂,憋屈了半辈子,终于有一天可以释放出来了!
“既然姐姐和母亲都来了京城,那祖母和小弟来不来京城。”果儿询问道。
“来,她们都会来,但是你父亲还是要回去的,不过,你叔叔调回京城了!任兵部侍郎,但他不会跟我们挤在一起,他会在京城另置办一套房子,所以你祖母会跟他住在一起,我们住老宅子。”对于这一点,李琴兰倒是满意的,他们果家两兄弟都是在外当兵,自家男人都是个孝顺的,说自己先成婚,是最有出息的,要为弟弟做榜样,就先把公婆接了过来。
可这就是自己的苦日子来了,不是在自己面前立规矩,就是追问自己什么时候可以怀上个男娃,偏偏她还是个偏心的,什么钱财都偷偷的留给了小叔子。
后来,小叔子成婚,弟妹一举得男,自己的这位婆婆更加的不得了,天天都唠叨弟妹生了个男孩。见自己再不能生育,就私自在外张罗,不知从哪里弄来个乡下女人给自己儿子做妾,直到那个姬妾生下男孩,自己的日子才好过一点,但也少不了她们鄙夷的眼神和讽刺。
如今老太太肯跟着小叔子住,自己也就终于可以阿弥陀佛了,等果穗的婚事一成,自己也就要找个错处把那个乡下女人安排了!
“噢耶,只要祖母不在,母亲你就可以好好地收拾那个妾了!”果儿兴奋道。
“这个事要从长计议!我们刚来京城,不能落了个刻薄的名声,这样对你们两个也不好。”李琴兰是个有计谋的,为了女儿,有些事并不能操之过急。
“既然进了京,爹毕竟是个边关守将,就不能随意进京。但她是有哥儿、姐儿的,最终还是要倚靠母亲来给她的一对儿女说亲,京城是个什么地方!?我们越是贤良,她就越会出错。”果穗开口道。
果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觉得李琴兰和果穗说的挺有道理,“也是,只要我们不出错,他们就会出错,京城不是边关那种小地方,只要行差踏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复,就像那个与我们一起进宫的刘氏。”
“嘘!这个可不是我们能说的。”李琴兰示意果儿不要再说下去了!
果儿这才住了嘴,换了个话题,“她们娘俩还想着进宫么!?”
“哼,这次进宫都还要吵着跟我们一起进宫了!我可没答应她,真是异想天开,痴人说梦!皇宫是一个妾室说进就能进的吗?如不是皇上恩准特许,我们都进不了,何况是她们。”李琴兰不屑地说道,语气里也尽是鄙夷。
听画堂,相比之下,李鸢这里就安静多了,李鸢站在殿门口,听到清心殿传来的欢笑声,不禁感慨万千,“有家人能进宫真好!”
“小姐不用伤感,老爷和夫人也会进宫的。”李鸢身边的画儿安慰道。
丹凤宫,我睡完午觉起来,就把清流唤了进来,“果儿的母亲和她姐姐可进宫来了!?”
“来了,刚走!”
“我让你送的东西呢?”
“送了。”
“那就你替我梳妆吧!”我起身,坐到了铜镜前。
这时,马车已经出了宫,李琴兰笑着说,“皇后娘娘真是大方啊!打赏的可真不少。”
果穗没有说话,回忆起几年前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候,那时,两人都是明媚皓齿、娇艳欲滴的少女,现如今,对方已经是一国之后了,自己也即将嫁为人妇。
这里,果穗的马车刚出宫,这里又一辆马车进宫,行至丹凤宫后又停下了,从马车上下来的是孙柔,刚好我也梳理完毕,“皇后娘娘可梳妆完啦?”孙柔还没进来就听到她的声音。
“娘,我好了,你进来吧!”我笑嘻嘻地唤孙柔进来,孙柔皱了皱眉,道:“都当皇后这么久了,还这样没规矩,小心传到别人的耳朵里,然后参你一本。”
我来到孙柔身边,一把抱住孙柔的手臂, 嘟囔着说道:“这里没外人,娘来了,做女儿的自然想和娘亲近亲近。”
“说吧,什么事?”孙柔很了解自己的女儿,这个女儿一撒起娇来,就肯定有事。
“喏,这是我给沈卓添置的聘礼,娘你瞧瞧!”我松开孙柔的手臂,碧落把礼单和物品一起带了进来。
孙柔接过礼单,找了个位子坐下来,喝了一口徐晚风递上来的茶,目光粗粗略过后,便道:“你这个做姐姐的心疼弟弟,给的聘礼都快超过我这个做娘的了!到底是做了皇后娘娘,手里倒是阔绰了不少啊!”
“大哥已经不在了,他现在是沈家年轻一辈最有作为的男儿,我岂能让他被人笑话。”我毅然道。
“那臣妇就替犬子多谢皇后娘娘了!”孙柔打趣道。“好了,还有事吗?宫门就要下锁了!”
“帮我带个人出去!”话音刚落,从内殿走出一名女子,孙柔眉头一皱,但又随即平缓下来,话也不多问什么,只道:“扮成我的丫鬟走吧!”
女子紧闭双唇,在即将出门之际,我突然提醒道:“记住约定时间!”
第218章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三)
女子顿了顿,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话说前几日,言陌去了芙蓉宫探望姬暖暖,回程的时候心情都不太好。于是去了御花园散散心,路过端木依的钟粹宫前时,想起端木依也是一国公主,进宫后一直都没有临幸过她,也没听到谁说过她有什么抱怨的话,于是就进了钟粹宫。
当言陌进入蕙草殿时,发现端木依右手正在拿着棋谱,一边看一边下着围棋,言陌来了兴致,示意宫人们都退下,也不要发出声音,悄悄地来到端木依的身边。
看了一小会后,发现端木依的棋艺还不错,心痒难耐,然后就出声说道:“一个人下甚是无趣,不如两个人一起对战如何!?”
“啊!”端木依一抬眼就看见了言陌,实在被吓得不轻,惨叫一声。
言陌惨淡一笑,心中也有错,不应该在别人专注之时出声,为自己的行为道歉道:“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端木依很快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和仪态,放下棋子和棋谱,向言陌行礼,“臣妾无碍,只是皇上如何来了臣妾的钟粹宫!?”
“说来也是愧疚,自你进宫以来,朕就没来看过你,今日路过,想起就来看看你,不曾想你还会下棋。”言陌扶端木依起来后,坐到了端木依的对面。
言陌的话,让端木依高兴不已,便道:“不如皇上与臣妾对战一局。”
言陌欣然接受,不知不觉中,天黑了下来,两人棋逢对手、兴致依旧,用过晚膳,自然而然的又对战了几局。
当被人提醒夜深了,两人才不情愿的放下棋子,端木依含情脉脉地看着言陌,“皇上今晚就歇在钟粹宫吧!”
端木依赤裸裸地挑逗,言陌哪会不知,可也坦然接受,良辰美景之时,有美人相伴,自是要松松筋骨,运动运动。
接连几天,言陌下朝以后,都是去的钟粹宫,找端木依下棋。
经过这几日的滋润,端木依的脸色都红润起来,走路都带着一阵风。
这日早上请完安后,她来到了芙蓉宫探望还在小月子之中的姬暖暖。
姬暖暖见到端木依的到来,原本心情好转的她,心情随即晴转多云,端木依笑脸吟吟的说道:“哟,我还以为你小产,躺在自己宫里会闷呢!想着来陪陪你。”
她自是瞧见了殿中的金鱼,“没想到有人抢了先。”
姬暖暖起身,坐了起来,她知道端木依在想什么,说道:“这是皇后娘娘送来的,你现下正得圣宠,还计较这些做什么!”
“好歹你也是孕育过子嗣的,我自然有些吃醋。”端木依坐在了床边,眉间带笑,眼眸里尽带嘲讽之意。
“哼哼!”姬暖暖冷笑,“风水轮流转,谁也别笑话谁。说到底,皇后娘娘才是正妻,我们都只是妾,你现在来笑话我,下回还不知道谁来笑话你呢!”
端木依不以为然,邪笑道:“我就是来看你笑话的,看到你小产,我比谁都高兴。”
端木依的话,成功激怒了姬暖暖,姬暖暖暴怒,一巴掌就打在了端木依的脸上,“说,是不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
端木依的计划成功了,她捂着脸,眼角的眼泪说来就来,带着哭腔说道:“枉我好心来看你,不仅打了我一巴掌,还冤枉我害了你的孩子,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啊!”说完话,哭着就跑出了芙蓉宫。
她这个样子,成功引起了宫人们的注意,看着她一路哭着跑回了钟粹宫,那裸露在外的红掌印格外显眼。
辰莺夫人被打的消息很快的就被传开了,现在的安仪夫人佷得盛宠,辰莺夫人本就失了孩子,自怨自艾之下皇上也就不太待见。众人纷纷猜测,只怕辰莺夫人要遭殃咯!
这不,午时刚过,承乾宫传来消息,辰莺夫人姬氏嫉妒之心太甚,特降为正二品莺妃,自省悔过一个月,不准任何人探望。
翌日清晨,晨昏定省之后,我单独留下了端木依,“我知道莺妃是个怎样的人,定是你说了什么,她才出手打人。”
端木依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冷笑着,“皇后娘娘觉得臣妾说了什么!?”
“我又不会读心,自然不知道你说了什么!?她刚失了孩子,心情不好,少惹她。”我看着她不冷不热的表情,心里甚是反感,转而道:“也是,安仪妹妹没有孩子,自然体会不到失去孩子的痛苦,也希望妹妹以后有了孩子,千万要保护好它,别让它也胎死腹中了!”
端木依脸上原本的笑脸,渐渐冷了下来,但随即又笑了起来,“臣妾知道,皇后娘娘这么说是要诛臣妾的心,但是娘娘的话伤不到臣妾。如果将来臣妾的孩子胎死腹中,那定是娘娘干的!”
“看来妹妹以后无论如何,都要往本宫身上泼脏水了咯!啧啧啧,那本宫就要好生看看妹妹如何栽赃陷害!?”我挑眉一笑,淡淡地说道。
端木依瞪着双眼看着我,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反击,“那就瞪着瞧!”说完就起身离开。
中秋节将至,果儿的二叔终于从陕州赶到了京城,果家两兄弟在不同的地方参军,果楠去了边关,果松则是去了南方的陕州,做了参将,陕州靠海,属于海防的管辖范围之内,也就是在镇南郡王手下做事。
因为果楠出色,很快就被擢升为一关守将,果松是在原镇南王手下当兵,管理海防,现下海防事务统归沈卓管理,果松也就被调往京城,升为了兵部侍郎,这是言陌有意栽培新的军中统领。
这次两兄弟在京城难得相聚,果楠准备久住一段时间,他早就命人在京城为果松置办了一套三进三出的房子,只因果老太太要住过去,并且果松家儿女众多,二进二出的房子已经不能满足一家几口了。
果楠带着果老太太先到,所以果老太太先住在了老宅。
第219章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四)
当初果家人口不是很多,也不算是大户人家,只是祖上做了点小生意,这才一直住在京城罢了。可到了果儿祖父这一辈,果老太爷一心读书,年近三十才娶妻,为了脸面,就买了一套二进二出的宅院给果老太爷装体面。
婚后果老太爷育有两子,因为果老太爷一心读书,也不愿打理自家生意,所以也就入不敷出。果老太太则下了最后通牒,只允许果老太爷再参加一次科考,如果不过就不许再读书了。果老太爷无奈,蓄力一发也还是没有通过殿试,只能卖掉祖业,盘下一处院子做了学院,在学院里教书育人。
果老太爷想要两个儿子继续读书,可两个孩子并不想读书,到了十五六岁就各自当兵去了,果老太爷拗不过两个儿子,几年后也就病死了,学院也都让给了其他人。
如今两个儿子有了出息,果老太太也就跟着大儿子回来了,既然回来了,自然是不再想回边关。所以这次,果松升迁,索性就和大哥分了家,把老太太接到自家侍奉。
这不,果老太太喜滋滋地被接走了,李琴兰也开始美滋滋地开始布置自家宅院。老太太的先前住的,自然还是要给她留着,自己现在住的院子和果儿,还有果穗的房间要好生布置一下。还要给果楠留出个书房,这些都是中秋节后要开工的,争取年前装饰好。
这样,留下来的房间自然不是上等的,云姨娘一看就不乐意了,没好气地说道:“凭什么我就要住不朝南的院子啊,房子小了就置办大的,现在老爷又不是买不起,为什么就要委屈我呀,我也是为老爷生儿育女了的!”
果楠一听这话,心里就不舒服了,一板一眼地训斥道:“真是没见过世面的,现如今是在京城,不是在边关,既然入了果家,就由当家主母做主,别以为生了儿子就可以不尊重主母,要是儿子有本事,大可以把你接出去住大房子。”
得到果楠的训斥,云姨娘噤了声,悻悻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愤恨地大骂道:“不就是生了两个女儿吗,有什么好神气的!?还不是泼出去的水,最后还不是要靠我的儿子!”
果松回京后,在家休整了两三天,两家正式见面。
这一天,沈寒衅和孙柔带着聘礼正式拜访果家,看着沈家的聘礼,果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站在屏风后面偷看的云氏也是两眼放光。
果楠和果松两兄弟对钱财这些并不太感兴趣,李琴兰的娘家虽说也不是大户人家,但也是把李琴兰教得知书达礼、喜怒不形于色。
果松的夫人燕氏更不用说,她家原先本就是京城的世族大家,只是跟随前朝太子去了荥阳,而她的父亲也一直跟着先镇南王,这些在她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俩妯娌都看不过果老太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但都没有表现出来。
这时沈家家丁送上礼单,首先是聘金,虽然银两给的不多,但首饰都是双份,并且作为果家的一份子,沈家也备了厚礼,其中作为皇后和长公主都添置了不少。
李琴兰和燕氏都安心地收下了,云氏见自己也有,急忙跳了出来,连连道谢。
李琴兰和燕氏都表现出来了厌恶,本来就是来商量正室嫡女的婚事,妾侍本不该出现,沈家给一个妾室礼钱,本就是意思意思一下,给果家一个体面,免得落一个刻薄的名声,她还在偷看的情况下跑出来,实在是让人气恼。
“既然收下了,还不赶紧退下。”果老太太也意识到大厅内气氛不对,赶紧厉喝道。
云姨娘得了骂,忿忿不平地离开,果楠立即赔笑脸说道:“实在是不好意思。”
沈寒衅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道:“继续。”
家丁念道:“聘饼两担。”(一担五十公斤,两担一百公斤)
海味八式:每款两包,其中包括发菜(取其发财之意)鲍鱼、蚝豉、元贝、冬菇、虾米、鱿鱼、海参、鱼翅、鱼肚等两担。
三牲:两对鹅,俩雄、俩雌;猪肉三至五斤。
鱼:鲮鱼一对;椰子两队;酒四支。
四京果(龙眼干、荔枝干、核桃干、连壳花生,以祝福子孙兴旺。)十斤。
生果十斤,四色糖(即冰糖、桔饼、冬瓜糖、金枣,表示甜蜜、白头到老)各五斤。
贴盒:内有莲子、百合、青缕、扁柏、槟榔两对,芝麻、绿豆、红豆、红枣、核桃干、龙眼干、红豆绳,龙凤烛一对、一副对联。
茶叶、芝麻三十斤
香炮镯金:香、炮、镯。
斗二米:十二斤糯米、三斤二两砂糖。
核对完毕,李琴兰笑道:“真是谢谢亲家了,竟如此看中穗儿。”
孙柔只是陪笑,沈寒衅则是不苟言笑,孙柔不理会果老太太的话,独自道:“聘礼已经送到,请期我们已经选好了两个日子,一个是十月初十,一个是过年后了!亲家以为如何?”
“自然是越早越好咯!”攀上这样的人家,自然是尽快成婚,免得被别人夺了去。果老太太抢先说道,好人家可是不等人的。当年要不是自己筹谋,指不定要被父母卖到哪里去当妾呢!
李琴兰实在是气恼果老太太的自来熟,自己还没开口呢!她每次都能抢先一步回别人的话,而且每次说的话都让人生气。
其实嫁妆和嫁衣都已经布置好了,但这十月初十的日子也确实仓促了一点,但是年后……也确实怕夜长梦多。
李琴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了,燕氏却看出了李琴兰的心思,笑吟吟地替她开口问道:“这个黄道吉日不应该就这两个吧!?”
“的确不止这两个,只是这两个是最上乘的,还有一个日子是中上乘,是十月十六。”孙柔回答道。
经过商议,果家还是把婚期定在十月十日,象征着十全十美。
“日子定好了,我们也就不再叨扰,告辞。”话落,沈寒衅和孙柔就离开了果府。
第220章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五)
待沈家人走后,果老太太两眼直勾勾地看着沈家给的聘礼,“宰相府出手就是不一样,哪像你爹给得聘礼,那是少之又少。不如我们看看,能不能留下些什么!”
果老太太的一番话,让人实在受不了,果楠失望道:“娘这些都是要给穗儿带过去的,人家那里可是有数的,这么多的聘金与首饰,你觉得人家皇后娘娘,还有长公主没有添置些什么么!?你看看琴兰身上的首饰,哪一样不是皇后娘娘赏赐的,那都是有记档的,最终有去处的!平时你小气一点、抠一点,都没关系,那是居家过日子,可这些毕竟是两家嫁娶,不能贪!”
果楠也是气恼,不添置嫁妆也就算了,还要算计人家的聘礼,真真是丢了风度,被当今皇上、皇后知道了,果儿在宫中的日子也就没法过了!
“那聘礼本就是父母留一半,剩下的再给儿女带回去,你外祖父外祖母还不是这样做的。”果老太太被果楠这么一吼,气势弱了一半,但她还是不示弱。
“留一半!?我们能跟沈府比么?!你又有多少陪嫁给呢!?”果楠反问道。
果老太太闭了嘴,但显然是不高兴的,这时,燕氏来到果老太太身边,笑吟吟地说道:“娘,大哥说的对,这聘礼确实不能要,必须要穗儿带回去,我听大长公主说了,这皇后娘娘可有手段了,咱们家的果儿能进宫都要这位皇后娘娘点头,你说要是咱们家果儿万一出了差错,我们求皇后娘娘还来不及呢!得罪了她,只怕果松丢了官,我们还要滚回边关去呢!”
果老太太一个惊颤,吓得连连称是,对燕氏说道:“对对对,经你这么一说,确实不能要。不能让果松丢了官!”她呀,实在是不想回边关这种破地方了!
“这就对嘛!”经过燕氏这么一劝,果老太太也就不再要一半的聘礼了,果楠夫妇对燕氏投来了感谢地目光,而后燕氏又道:“娘,这婚期也定了,我们也该回去了,你要是想要什么首饰了,你就跟儿媳妇我说,我的首饰呀,随你挑。”
果老太太这下又来了精神,连忙答应了下来,“好好好,我们这就回去。”
说完,果松和燕氏就带着果老太太回去了。果楠目送三人离开后,随即与李琴兰说道:“我看你呀,要好生跟弟妹学学。”
“嘁,你我都是心直口快之人,你要是学得来,现在升官的就是你,而不是你弟弟了!”李琴兰不爽道。其实这男人吧!让人生气的地方就在这里,自己惹得一身骚,还要怪自家女人不会说的话,还要自家女人学学别的女人如何说话!如何撒娇!这不就是混蛋一个吗!?
中秋节,各家团聚的日子,言陌带着我和两个孩子偷偷的出了宫,也实在是我想家了,言陌就和我一起回了沈府。两人带着小队人马从后门进入了沈府,这时孙侯爷一家早已等候多时。
来到大厅,大家也都没有行礼,就像是普通人家女儿女婿回门一样,大家聚集在一起,其乐融融享受天伦之乐,“来来来,让我来看看我的曾外孙、曾外孙女,哎哟哟,”乳娘把两个孩子抱到了孙老夫人处,“真是可爱极了,胖嘟嘟的!”
长辈们抢着要抱两个孩子,一时之间竟把我们忘到了一边。
夜,用过晚膳,众人都聚集在院子里,一起吃着点心、赏着月。
城外山林处,一名黑衣蒙面男子正在追杀一名神情慌乱的女子,女子一路狂奔着,但最终输在了体力之下。男子挡住了女子的去处,女子连连后退,惊恐万分地看着男子,声音颤抖地问道:“你到底是谁?又是谁要杀我?”
男子没有说话,一步一步地靠近女人,一柄长剑抽出,女子还没来得及喊救命,就被男子一剑封喉了。男子回忆起来。
暗处,男人对自己说,“去杀了她!”
男子问为什么!?
男人只回答了一句,“朕的女人,心里不能有其他男人!”
是,男子眼前的女人就是刘妙,而自己就是言陌培养的杀手,只听命于言陌的杀手。
杀完人,男子就把女人丢在了乱葬岗,还划花了女人的脸,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了!处理好一切,男子回去复命。
沈府,言陌看清了站在暗处的男子,他就知道男子已经完成任务了,他便在我的耳边说道:“我们该回去了!”
“可是,我和刘妙约好了,要带她回宫的!”我焦急地说道,我要等她,我不能失约。
“我答应她的条件是放她出宫,所以,我让她出宫后直接去关外。”言陌解释道。
“可是她答应我回宫的!”我有些恼怒。
“是我不让她说的,就怕你优柔寡断。”言陌缓缓说道,“好了,我的好离儿,我们已经出来很久了,再不回去,就要被人发现了!”
“好吧!”我实在是想还多住几天,但想着自己已经是皇后,不能由着性子来,只好跟着言陌回去了。
十月一日,沈卓从荥阳赶回京城,卸甲之后,又随即带着一些好东西进了宫。言尘、言礼也在,言礼一见沈卓就笑道:“新郎官终于舍得回来了呀!”
“还有六天就要成婚了,肯定要回来了呀!”沈卓没好气地说道。
“快让我们看看,你都带了什么宝贝回来!”言尘可要好好地选一选,前几日他又把媳妇惹生气了,可要选个稀罕物件哄媳妇开心。
“还好这个差事是给了沈卓,要不然哪有什么好物件让你哄表妹开心呀!”言陌直言不讳道。
“他呀,一天不惹她生气,他就皮痒、嘴欠!”言礼甚是无奈道,对于言尘和牧青玦这样的相处方式,很是不认同。
“是,要让木珠追着你跑!你说说,几年啦!你还不娶人家。”言尘揭言礼这个哥哥的老底。
“是啊,是啊!人家一直都跟着你,什么时候娶人家啊!”沈卓也跟着看热闹。
第221章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六)
“我,我还不是……还没有做好准备嘛!”言礼一时着急,说出了心里话,他确实还没有做好准备,这么多年,他对女性都是避而远之,不知要如何跟女性相处,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给木珠一个幸福的生活,所以,他一直都不敢求娶木珠。
“那你要什么时候准备好,你可以等,人家可等不了,人家可是一心一意地等着你呢!”呼延木珠对言礼的情意,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自然也不想言礼错过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
“哎呀,哎呀!你们两个也别逼他了,他是个什么别扭性格,你们也是知道的!”关键时刻,还是言尘出来替他解了围。
“好啦,我选好了,走人!”说完,拉着言礼就出了承乾宫,事后,对言礼说道:“喏,木珠喜欢这个,到时候送给她,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言礼接过言尘递过来的东西,愣了愣,不知如何开口,因为木珠见自己迟迟不肯求娶,已经跑回关外了!
承乾宫内,言陌选了一样东西,想着适合端木依,就挑了出来,其它东西,言陌就均分给了各宫。
到了午时,沈卓出宫回府,言陌则是来到了芙蓉宫,端木依正好准备传膳,见到言陌,高兴不已,连忙吩咐木芙多准备一些膳食。
自己则是上前,询问道:“皇上这时,如何来了?”
“今日得了一件好东西,想着适合你,便来了!”言陌坐下,李福禄端着东西上前。
“这是什么!?”端木依好奇地说道。
“这是东洋人制作出来的一种香料,非常好闻,朕知道你素来爱香,所以看到这样东西,朕就想起了你!”言陌温柔地看着端木依,端木依被这种柔情似水的眼神注视着,不禁脸红了起来。
端木依点点头,“那臣妾就收下了!”
“那你可要用,朕希望每次见到你时,都能闻到这种香味。”言陌继续道。
“好!”碧芙见端木依点头便接过李福禄手上的香料,刚出苣若殿,木芙就带着三四名宫女进了殿。“正好,皇上就留下来用膳吧!”
“嗯!”言陌点头,端木依就把筷子递给他。
夜晚,言陌留宿在了丹凤宫,说起了言礼和呼延木珠的事,语气里尽是无奈,我就在他耳边念叨了几句,言陌立马展颜,“那我就交给那你了!”
翌日,我就唤来了闵金行,让他把呼延木珠接来。待我把曲子默写出来后,就让司乐司的乐师们尽快演奏出来。然后待沈卓成完亲,就实施我的追妻计划。
六日后,沈卓和果穗的成亲之日悄然而至,聘礼和嫁妆先一天就已经送到沈府了,言陌免了这一日的早朝,让所有在朝内为官之人前去祝贺。
这一日,果穗早起开始梳妆打扮,梳头嬷嬷一边念叨着,一边为果穗梳头,“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有头又有尾,此生共富贵。”
听着梳头嬷嬷的话语,李琴兰忍不住哭了起来,看着果穗娇艳的脸庞,小女儿嫁进了宫,如今,大女儿也要出嫁了,两个女儿再也不能承欢膝下,自己莫名的舍不得!
“哎呀,娘,今天是姐姐的大喜之日,不要哭了,你这样我也想要哭了!”难得今日,皇上准自己出宫观礼,不能哭,要笑着看自己的姐姐出嫁。
果穗从镜子里看向李琴兰,“是啊,今日女儿出嫁,娘要高兴才是,女儿又不是远嫁,女儿会经常来看您的!”
“哪怎么行!既然出嫁了,就少往娘家跑。你一经常跑回娘家,婆婆会不喜欢的,再说了,我这是喜极而泣。”李琴兰抹干了眼泪说道。
“好了,好了,夫人就先去忙您的吧!这儿有奴婢呢!”梳头嬷嬷说道。
这位梳头嬷嬷是果儿从宫里带出来的,为人处世是极其谨慎的,既然她都发话了,李琴兰也就放心地出去了!
大厅内已经有了少许宾客,有些还是果家族人,还有些是果松兵部的一些同僚,还有些是果楠在军队里的旧相识,都是携家带口的,果楠和果松就在外招待男宾客,李琴兰和燕氏就在内院招待这些官太太。
而果楠的妾室云氏则是不能出来的,只能在自己的院子里,而她的一双儿女则就跟着燕氏的儿女们一起在内院跟那些官太太们的小孩一起玩耍。
果楠庶出的孩子,大的是男孩,十岁了,小女儿五岁。
果松的孩子都是正室燕氏所出,一生并未娶妾,老大是男孩,已经十六岁了,果松想要他读书,走文官之路,就带着他在前厅与自己招待男宾,好见见世面,老二、老三都是女孩,而且都快到及笄的年纪,则由燕氏带在身边,好给她俩物色物色好婆家。
这果松的两个女儿,样貌都生的极好,燕氏教的也是极为细致的,在这些达官贵人的内眷面前,表现得极为落落大方、不卑不亢,让人觉得这根本不是小门小户里出来的,都纷纷夸赞。而小四则只有三岁,正屁颠屁颠地跟在果楠那个庶子后面玩呢!
沈卓这边,到了时辰的他,一个翻身就上了马,他从小就长在京城,是多少少男少女的偶像,少年们都拿他做榜样,想要上战场保家卫国,少女们都把他当做梦中情人。
如今少女们的梦碎,但依然不能阻碍她们来沈府前面一睹他的风采!
吉时已到,迎亲的队伍出发,而这支队伍也算是豪华阵容,言尘、言英首当其冲,孙虑和沈雯夫妇、镇南郡王妃言迷,亦敌亦友的柳颜也在其中,还有梁小侯爷梁淀以及安南郡王家的世子爷顾锡。
梁淀因沈芙一直在病中,毕竟久病床前无孝子嘛!家里的气氛不对,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也就跟着来了!而顾锡他是为了逃避言鱼,才从束洲的家中跑出来的,八人有说有笑地商量着如何尽快把新娘子给接出来。
第222章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七)
这时梁淀笑道:“诶,我说尘王殿下,王妃可在对方的阵营之中,你可别投敌叛变了!”
梁淀的话,引得众人哈哈大笑,“没关系的,我们还有镇南郡王妃,只要郡王妃河东狮吼,我们的镇南郡王还不乖乖的缴械投降,哈哈哈!”孙虑此时打趣道。
“对对对对对,咱这个郡主姐姐可是不一般,还未成亲的时候,那鞭法可甚是了得!”言英附和道。
“我觉得吧!河东狮吼还在家使使就得了,在外面这个可不一定见效,毕竟在外面,别人一起哄说镇南郡王怕老婆,只怕越发不让我们进去了!”沈雯却建议道。
“那要怎么办!?”言英疑惑道。
“那就要看郡王妃如何使用美人计了!”沈雯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说道。
果家和沈府间隔不远,迎亲队伍很快就来到了果府的大门口。
沈卓下了马,首先拦在大门口的是果松和他的儿子,还有果家一些正值壮年的男丁。
首先是文试,由果松的儿子出题,文试嘛,沈寒衅和沈深都是饱读诗书、学富五车之士,沈卓又是太子伴读,十五六岁孩童出的题,自然是难不倒他。
接下来就是武试,今天是两人的成亲之日,自是不会真的比刀枪,自然是兵法,行兵打仗靠的就是主将的智计。
武试的出题人自然是落在了果松的身上,他早就听自己的哥哥说过了,沈卓智勇双全,有胆有谋,十三四岁就可以单率一支骑兵深入草原,打得草原上的一支部落溃不成军,十五岁就成了一关守将,与北燕一战时,成功的击退了对方,现下又接管了沿海军务,自己倒要看看他有如何作为。
果松出题道:“如果海贼来犯,请问侯爷要如何应战。”
“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沈卓虚晃一枪,果松皱眉,“你这是说了跟没说一样!”
此时,柳颜却出声道:“果侍郎出的问题本身也有问题,请问对方有几人,又来了几艘船,是攻击我国,还是去草原各部抢些牛羊!?北燕也是靠海的。”
“这!”果松一时之间被柳颜问住了,后面的人也跟着起哄,“是啊,你的问题也是像没问一样,怎么能说我们沈侯爷回答了跟没回答一样!”
果松面对对方的诡辩,竟不知从何说起了,众人见状便冲了进去,突破了第一道关卡进入果家前院。等他们快速穿过前院,果松是气得直跺脚,直呼上当了!上当了!而他们却哈哈大笑起来,大喊着:“这叫兵不厌诈,哈哈哈哈哈!”
穿过走廊,就是内院,这里是牧青云守着,还有果穗的庶弟,他指着沈卓奶声奶气地说道:“就是你要娶我的姐姐!?”
沈卓今日一身红衣,本就俊朗的脸庞,在人群中格外的耀眼,他原本是吃醋的,因为他觉得果穗是他最喜欢的人,她对自己永远是那么的慈眉善目、和蔼可亲。
如今,如今果穗要嫁人了,不知对方是怎样的人!?
如今沈卓就站在他的面前,沈卓上前,“是我,咱们在你小时候见过。”
“哼!别套近乎,今天这招没用!”男孩冷哼一声,双手插腰,把头一偏气鼓鼓地样子煞是可爱,逗笑了众人。
果楠呵斥,“实儿,不得无礼!”
“诶,今日可是大喜之日,可以无大小!果将军就不要苛责了!”牧青云替果实开脱。
“既然君王都说今日无大小,那我们还不赶快冲进去!?”梁淀刚一说完,众人就冲进内院。
“诶诶诶,我不是那个意思。”牧青云看着强盗般的众人,甚是懊悔!
言迷到了孕中期,行动自然是缓慢一点,来到牧青云身边,笑道:“我说了,他们个个都是人精,你斗不过他们的。”
牧青云叹气道:“大意了!”
一行人最终来到果穗的房前,果穗端坐在床边,红色的方巾已经盖在了头上,听着外面的喧闹声由远而近,果穗实在是紧张不已,双手紧攥着,手心都出汗了!
燕氏带着她的一对儿女,还有一众小孩守在门后,果儿和牧青决也在其列。
言尘首先丢了一些糖果,引开了小孩子们的注意,再丢了些银钱,听着屋内屋外欢快的吵闹声,果穗的心情松快了不少。
些许时间后,众人进了屋,沈卓来到果穗,来到了厅前。
这时,果楠和李琴兰坐在主位,果松和燕氏坐在右边,果老太太和果儿坐在左边。
沈卓和果穗对着果楠和李琴兰行跪拜礼,这是果松和燕氏第一次见沈卓,还有这些氏族大家的子弟。
燕氏心想,这次京城可是回对了!以后也要带着自家儿女多在这些贵族中走动走动,好给自家儿女物色物色几个好人家。
两人拜别果家众人后,果穗上了花轿,沈卓上了马后,队伍就开始往沈府行进。
片刻后,花轿在沈府门前停下,沈卓下马,牵着果穗的手出了花轿。
两人跨过门前的火盆,然后就是马鞍,果穗娘家送亲的人,时不时撒些谷、豆米等,用意辟邪,三煞(青羊、乌鸡、青牛)忙于啄食,这样就不会伤害新娘了!
礼节过完之后,就是拜堂了,主婚人高呼道:“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这些都是一气呵成,主婚人再道:“礼成!”
众人的脸上都挂着笑意,把新娘送入洞房后,沈卓来到厅前,招待宾客。
待所有宾客入席,沈卓一桌桌的敬酒。
敬完酒,言尘来到沈卓的身边,手臂搭在了沈卓的肩上,此时的言尘脸颊微红,带着笑意说道:“沈卓,来来来,今日是你的小登科的日子,我可要好好地讨一杯酒喝。”
牧青云打趣道:“六哥,沈侯爷今日还要洞房呢!你别把他灌醉了,到时候动不了房,新娘子可要找你的麻烦!”
“酒纵怂人胆,醉了才好办事!”言尘笑嘻嘻地说道。
牧青玦捏了一下言尘,不要他胡说八道。
第223章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八)
戌时三刻,宾客散去,沈卓回到心缘阁,言尘吵着要闹洞房,牧青玦自是不肯,拖着言尘就回去了。
昏暗的房间内,龙凤烛已经点燃,沈卓坐在了果穗的旁边,喜娘把沈卓的左衣襟压在了果穗喜服的右衣襟上,表示男人当家做主。而后,沈卓掀起了果穗的红方巾,果穗俏丽地脸庞映入眼帘。
还未多想,下人们就端上了酒杯,两人端起酒杯,各自抿了一口后,又交换酒杯。喝完了合卺酒,最后是撒帐,下人们撒着帐,一边还说着吉祥话,“恭喜少爷、夫人!”
“祝少爷夫人早生贵子!”
好不惬意!
一切礼仪结束,众人退出房间,顿时房间内安静了下来,沈卓沉默不语,果穗更加害羞起来,不知如何处之。
看着脸颊已经绯红了的果穗,沈卓终于笑出了声,说道:“穗儿,你在想什么呢!?”
果穗的脸涨的通红,把头别了过去,发出猫叫的声音,娇羞地说道:“夫君,我们早点歇息吧!”
虽说声音小,但沈卓的耳力极好,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其实,他的心中心中早已心涌澎湃。借着酒劲,翻身就扑在了果穗的身上,还未来得及行动,果穗不好意思地说道:“还没卸妆呢!”
沈卓只好等着,果穗的动作倒是快,现下,她退却了刚才的害羞,借着刚刚上来的酒劲,来到了沈卓的身前。缓缓地褪去衣衫,主动地勾引起沈卓来,她不是放纵的女子,也并不似中原女子含蓄,她也渴望着,渴望着与心爱之人共赴云雨。
男人有时也希望女人主动一点,更何况赤裸裸的勾引,两人很快进入战斗,互相亲吻、摸索着,非常默契地配合着,消除掉紧张后,两人彻底地贴近了对方。
不知何时两人结束了战斗,沉沉的睡去。因为昨夜的放纵,两人早上都起迟了,辰时二刻才起来。
果穗向婢女确认好时间后,吓得赶紧起来梳妆,沈卓却还赖在床上不肯地来,懒洋洋地说道:“不要担心,我娘是最温和不过的了!她不会责怪你的。”
果穗脸颊一红,立即反驳道:“婆母再好,第一天请安还是不要迟到,用过早膳还要进宫谢恩,难不成还要别人等我们啊!”
果穗洗漱完,又拉着沈卓,催促着他赶紧起来。沈卓洗漱完毕后,穿了一件颜色与果穗很搭的衣服出了门。果穗今日穿了一件芙蓉色的烟云蝴蝶裙,头饰却只戴了裹丝珠钗,来到厅前,沈寒衅和孙柔早已等候在此了。
两人进了大厅,首先是给沈寒衅和孙柔敬茶,沈寒衅和孙柔喝过茶后,孙柔给了两份红包,面色柔和地说道:“希望你们两个以后和和睦睦的,不要吵架。”
“谢谢娘!”果穗接过红包,紧接着道谢。
接下来是言若怀,“给嫂子敬茶。”果穗跪下恭敬地敬茶道。
接过茶杯,小抿了一口后,就把茶杯放下了,她身边的纤儿递上一个托盘,“我准备了些首饰,希望弟妹能喜欢。”
果穗身后的婢女花丝上前接过盛皿,果穗则谢道:“谢嫂子。”
两人起身后,来到沈深的面前,向沈深敬茶,“二叔请喝茶。”
“嗯!”沈深点头接过茶杯,小酌一口,就把红包递了过去。
沈卓早就给果穗报过备,沈深这个人冷清的很,不善言辞,但绝对是正直心善之人,让果穗不要怪罪。
用过早膳后,就由孙柔带领着他们进了宫。三人行了礼,沈卓坐在了一边,自顾自地吃着糕点、喝着茶。孙柔和果穗则是跟我坐在了一起,
孙柔见我眼下有乌青,便率先开口,“娘娘昨日没歇好么?”
我惨然一笑,“昨日晚些时候冷宫走水,闹了我一晚上没睡好。”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我随即莞尔笑道:“好了,不聊这些,弟妹,好久未见了,你倒是温从了许多。”
“皇后娘娘说笑了,臣妇自然要与夫君、国公府共进退。”果穗表现得落落大方,很有大家规范的样子。
我对这个回答很满意,随即说道:“好了,好了,这里没有外人,你也不要拘谨,等下果儿和孙佳都会过来。”
“还说呢,还是没有我这个宫外的来的快!”沈雯还没踏进凤仪殿就听到了她的声音。
“这是沈雯,二叔的女儿,现如今是户部尚书的夫人。”我介绍道。
“嗨,你别听她说,其实就是明北侯的儿媳妇,也就是嫁到我舅舅家。”沈卓补充道。
沈雯进入凤仪殿,首先向果穗打招呼,“嫂子好!”沈雯一袭鹅黄色的衣裙,非常明亮。
“她生性活泼开朗,你会跟她合得来的。”我调侃道。
少倾,果儿和孙佳也都来到了凤仪殿,沈卓见状就离了丹凤宫,去到了承乾宫。“这是孙佳,如今的位分是昭仪,是舅舅家的小女儿。”我介绍道。
果穗起身行礼,“臣妇见过两位娘娘。”
待果穗坐下后,沈雯甚是不满道:“莫不是嫂子进宫谢恩,你们也不会唤我进宫聚一聚。”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宫外忙得很,不是这个喊你参加赏菊会,就是你接别人打马球,真真是玩得不亦乐乎!”孙佳嘟囔着嘴打趣道。
果儿和孙佳笑了笑,我无奈地说道:“她呀,和言迷在京城以前可是一对活宝。”
“言迷!可是那位传闻中的郡主!?”果穗询问道。
“对,你以后会见到的,是皇后娘娘和沈卓姑姑的女儿。”孙柔补充道。
“逍遥王就这么一个女儿,紧张宝贝的很,又嫁到了大长公主家做儿媳妇,那可比我们好多了!”孙佳羡慕又无奈地说道。
“佳儿,这话说一次就够了,万不可再传入别人的耳朵里,要是被有心人听去了,可是要被御史大夫参奏一本的。”孙柔教育孙佳。
“是,我知道了!”孙佳低着头说道。
“哈哈哈哈哈,也就大伯母镇得住你。”沈雯笑道。
第224章 别殿遥闻箫鼓奏(一)
四人开心的聊在一起,下午用过午膳后,沈卓和果穗、孙虑和沈雯分道扬镳。
三日后,沈卓和果穗回门,看见两人恩爱有加,果楠甚是欣慰。
还有李琴兰,自从来了京城后,越来越温柔体贴了,唯一不足的就是这个妾室。
单看今日,李琴兰看着果穗和沈卓回门,好不让她一个人在自己的院子里,她倒好!粗鄙不堪地说着脏话,还妄想把自己的女儿塞到梁淀的身边去,只因沈芙病重将命不久已,到时候就好借机扶正,她不想想自己女儿是个什么身份!
待众人散去后,他气恼地来到云氏这里,把她臭骂了一顿,又来到了李琴兰的院子里。李琴兰得知云氏被骂后,心里不知有多快活,服侍果楠时也轻快起来,“老爷不要责怪云氏,也是妾身没有教导好她,想着姑爷第一次回门,总不要她出来见见,她和娘反过来怨我这个正室刻薄。”
“不要说了,你也是好心,是她太不知好歹了,如今还怨怼你,以后,可要好好地教她一些规矩,你也不要怕,娘那里自有为夫顶着。”
李琴兰点点头,轻声应着,眼角含泪,这副样子,真是让人我见犹怜,果楠心生愧意,一把抱住了李琴兰,说道:“这些年委屈你了,为夫一直忙着对抗外敌,没有设身处地的为你想一想,如今闲下来了,我多会来你这里的!”
李琴兰脸颊一红,娇羞地唤道:“老爷!”
这一声,唤得果楠心痒难耐,不知怎的,这段时间,他情不自禁地都想要来这,或许真的是自己忽视了自己这个正妻了,小别胜新婚,不由地被她吸引着。
他一把抱起了李琴兰,暧昧地说道:“夫人,我们该歇息去了!”
被抱在果楠怀里的李琴兰愈发娇羞起来,这几日,果楠日日夜里来自己的院子,他也是变着花来与自己做爱做的事,就连家丁仆人们都看着风向来讨好自己,而自己也愈发红润起来,真是枯木逢春啊!
在宫中,这几日言陌也有些偏宠果儿,除了去柳倩蓉宫中,果儿的清心殿也是他的常客。
这种日子直到年关,雪花洋洋洒洒地下着,果楠早就回了边关,李琴兰只等着他回京城来过年,因为她又怀孕了,一月有余,就是果楠回边关后不久发现的。
她一发现自己怀孕以后,就立马去信告知了果楠,在告诉果儿和果穗的时候,她都实在是不好意思,毕竟自己是半老徐娘了,竟还要老蚌生珠,真是羞死人了!
而言陌得知李琴兰怀上麟儿后,就立马晋了果儿的位分,从婉仪升为了修仪。
现下,我一边修剪着梅花花枝一边和呼延木珠商议如何让言礼在家宴上表白。忽然,李福禄风尘仆仆的来报,“奴才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安。”
我端正身子,木珠也噤了声,我问道:“是皇上有什么事吗?”
“回娘娘的话,是皇上让奴才来回话,可修仪和柔淑妃两位娘娘同时遇喜,皇上特擢升两位娘娘的位分,柔淑妃为从一品柔佳夫人,可婉仪升为修仪。”李福禄笑吟吟地说道。
“好,本宫知道了!”
“还有一件喜事,要禀告娘娘。”李福禄全程笑嘻嘻地说道。
“何事?”我反问。
“沈侯爷和镇南郡王截获了一艘海盗船,如今带着一艘船的宝物进京了,皇上想请您和呼延公主去承乾宫先选。”
“那恭敬不如从命啦!”我整了整衣服,起身道:“木珠,我们走!”
“那奴才就先告退了!”李福禄先退出凤仪殿。
我随后吩咐,“清流和晚风跟我走,碧落,你先收拾下,随后带青衣她们过来。”
“是!”碧落点头道。
承乾宫承明殿,言陌首先就吩咐了几人快马加鞭把自己选的送给言魏和高雌蕊的东西送到金陵去。我们刚到,五六名宫人们就端着东西急匆匆的离开了承乾宫,我假装道:“还说要我先选呢!这会子又是给谁送去的!?”
听到我的声音,言陌笑着跟我解释,“那些都是给父皇母后送去的,难道你还跟他们吃醋不成!?”
“皇上,你还看不出来么?娘娘是说笑的!”呼延木珠笑道。
“我知道,她呀!最喜欢这样了!”言陌含情脉脉地看着我,边笑边说道。
我看着整个承明殿都摆满了这次在海上截获的物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有些东西我也都见过。
这时,李福禄说道:“娘娘,沈侯爷这次截获的物品中,有许多稀奇玩意呢!见都没见过,听说,还有什么四件大礼花,就是咚咚咚的放到天上的,听说可好看了!”
我浅浅一笑,呼延木珠更是见到李福禄的形容笑出了声,李福禄尴尬的笑了笑,继续说道:“奴才形容的不好,到时候呼延公主可以一起观看。”
我倒是知道李福禄形容的是什么东西,呼延木珠说道:“既然如此,倒不如现在就让我看看。”
“这四件礼花是晚上看的,朕已经命人把东西放到库房了,再说了,这东西自然是要与君民同乐的,到时候过年一起看。”言陌出声打住了呼延木珠的想法。
呼延木珠有些尴尬,我便道:“这些东西都是沈卓截获的,只是这会怎又不在了?”
“嗨,别提他了!”言陌拂袖道,“如今娶了媳妇,倒是溜得快。”
李福禄补充道:“沈侯爷选了好几样物件,就急匆匆地离宫去了!”
“去哪啦?”木珠甚是不解,好奇地看着三人。
我笑道:“去丈母娘家啦!”呼延木珠这才恍然大悟,我精挑细选了一些首饰,招呼了呼延木珠过来,把这些都给了她,说道:“女孩子要多些首饰傍身,这些你收着。”
“谢娘娘!”呼延木珠俯身道。
“你再挑挑,看你还有没有喜欢的!”我让木珠继续挑选,我则是继续挑了几样,让方正和晚风给柳倩蓉和果儿送了去。
第225章 别殿遥闻箫鼓奏(二)
我则是给自己挑了一件正红色的珊瑚手镯,言陌出声道:“你还真会选呢!我也看中了这个。”
“那臣妾与皇上真的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呢!”我莞尔一笑,何尝不知这是一个男人必备的情话。
言陌示意李福禄和朱颜上前,李福禄和朱颜这时候的手里端着盛皿,盛皿中摆放着好几样西洋药材,“太医说,你生育龙凤胎产后体弱,我特地让沈卓在南方搜罗了这些来,你让碧落熬了吃。”
“谢皇上隆恩!”我俯身谢道,清流和碧落上前接过盛器。
宫外,果府,听到李琴兰有孕的消息,果穗很是高兴,她在南边与沈卓一起巡查海防时,也收集了不少的好药材。
这几年李琴兰在边关操持家务,伤了身子,这下又怀了孕,可要好好地补一补。
话说,李琴兰这次有孕,可是把果老太太高兴坏了,说到底,还是嫡子重要些,以后也是要靠嫡子嫡孙,她这会子还在城外的尼姑庵求神拜佛呢,求神佛保佑,保佑她的儿媳妇给她生个大胖孙儿。
云氏却不怎么高兴,万一生下来真是个男孩,那可就是嫡子,永远要压自己和自己的孩子一头,她不甘心,实在是不甘心。
沈卓和果穗回来了,云氏也被叫了出来,当她来到大厅,只见自己的两个孩儿正围绕在沈卓和果穗的身边,吵闹着两人要礼物,心中更是火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就想教训自己的两个孩子。
果穗一转头,就看见了云氏,便笑道:“云姨娘来啦,我和沈卓也给你带了礼物,你过来瞧瞧。”
李琴兰心中不满,但看在沈卓的面子上,也是满脸笑意的招呼着。
果穗给云氏带了好许上好的首饰,云氏都看花了眼,相互之间虽有矛盾,但谁又会跟钱过不去呢!云氏喜笑颜开地收下了礼物,连连道谢后,急忙转身离开。
宫中,我和呼延木珠走在回丹凤宫的路上,风雪已经停了,宫人们都在专心致志地扫着雪。
呼延木珠手捧着暖炉,脸颊都有些冻红了,虽然她是北方人,但还是受不了南方的阴冷。
“娘娘,这柔佳夫人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皇上对她,为何如此上心!”呼延木珠不解地问道。
“她呀,是个不简单的女人!”我淡淡地回答道。
“为何?”呼延木珠追问道。
雪天路滑,出行需要格外小心,如此,两人只能缓慢行走。
“她原本是皇上的通房丫头,也是皇上的第一个女人。一直侍奉到现在,皇上也没有厌倦她,赐号柔佳,就显示了皇上对她的感情。”我心无杂念地解释着。
“她既然得宠,如何才怀上龙嗣!?”呼延木珠到底是来自草原,单纯的她根本不知道深宫之中的暗潮涌动。
“一直以来,世族大家之间有个规矩,那就是嫡子庶子成年后,正室还未过门有孕之前,妾室、通房不得有孕,甚至通房能不能成为妾室,都要看未来正妻的脸色。”
“那为何还要成为通房!?”说她单纯,还真是单纯!
说到底,她呼延木珠心中所求的,也亦然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也好,她终身选择了言礼,不像我就算是联姻,也身不由己啊!
“你不懂,底层的老百姓,是无法自己选择的!”我惨然说道。
我何尝又不是呢!她们有她们的悲哀,氏族女子有氏族女子的身不由己。
呼延木珠没有说话,我继续道:“她多年未孕,此次怀孕之后,只怕要晋封为侧二品贵妃了!”
“那岂不是与高娘娘平起平坐啦!”呼延木珠惊呼道。
承乾宫与丹凤宫离得不远,就算我们两人走的缓慢,一刻钟的时间也就到了丹凤宫。
两人进殿,里面还是一个时辰前我们离开那般时暖和,徐晚风送完礼品从果儿处回来,一直为我们热着茶,可不能叫我们两人回来后冷着,见我们回来,急忙招呼碧落来到我们跟前,脱下我们的大氅,“两位好主子诶,总算是回来了,可担心死奴婢了!快快快,喝杯热茶。”
我们两人先站在了火炉处,两人的手炉早就没有了温度,把手炉交给了青心、青雀后,伸出手来,好好的暖暖身子。
喝了口热茶,呼延木珠吃味地跟我说道:“要是言礼也这般待我就好了!”
“这次可要好好地整整他,要他长长记性,以后也就不用担心他对你爱搭不理啦!”我笑吟吟地打趣道。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之间,就到了年关,风雪已经停了好几日,果楠趁着这几日,终是从边关赶了回来。
这一日,李琴兰指挥着众人布置家宅,今年是头次在京城过年,自然要有焕然一新的感觉。
果楠一进家门,就看到李琴兰忙上忙下,心疼不已!听说她再度有孕,果楠喜出望外,急急忙忙的赶回来,也顾不得旁人,大步流星地走到李琴兰的身边,一把抱住了她,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狠狠地在李琴兰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良久,才把李琴兰放下,可依然环抱着她,“都怀孕了,还做这些干嘛呢!不怕我心疼呢!”
被果楠禁锢着李琴兰脸颊绯红,不禁娇嗔道:“别这样,他们全都看着呢,真是羞死人了!”
果楠实在是太高兴了,可管不了那么多,一把抱起了李琴兰,说道:“我是一家之主,我高兴,还管得了下人啊!这些事你别做了,给我回房歇息,直至你生产,我都会守着你,不让你做任何重活!”
李琴兰双臂环抱着果楠,听到果楠的话语,惊讶地说道:“可你不是还有公务在身吗?怎能擅离职守!”
果楠一路把李琴兰抱回了院子,嘴里还念叨着,“我已经向皇上告了假,我也已经让我的副将在边关守着了!你这是第三胎,年纪也大了,我可不想要你为了生孩子,把命给搭进去。”
果楠心疼的话语,让李琴兰安心,她暗自下决心这一胎一定要给自家男人生一个男孩,就算这次不行,那就继续努力,就算别人笑话自己老蚌生珠那又怎么样!那也是自己愿意。
第226章 别殿遥闻箫鼓奏(三)
果楠一路抱着大夫人回院子的情景,在府中那是传了个遍,府中的丫鬟、家丁大部分是从边关跟着来的,看着两人的感情逐渐升温,心中也是倍感喜悦。
伺候两人晚膳时,众人也是吃了两人的一阵狗粮,只见两人浓情蜜意的你一口、我一口地互相喂着菜,全然不见下人,还有云氏以及她的一双儿女。云氏看着如此场景,双眸都快要喷火了,饭都没有吃完,就带着两人愤然离场!
宫内,因为两位嫔妃有孕,言陌也忘却了姬暖暖流产之事,早早地就安排下了今晚家宴之事。
家宴在朝凤宫举行,朝凤宫内早就布置好了,案桌之上按照我的喜好都摆了一瓶梅花。
酉时,家宴准时开始,看着这满宫的梅花,苏眉雪浅笑道:“梅花香自苦寒来,皇后娘娘可真是喜爱梅花呀!”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梅花是高洁之物,自然得高洁之人喜爱。”高孜如难得一次出声说道,而且还是帮我说话。
我莞尔一笑,“这也是应景罢了,本宫知道贵妃也素来喜欢梅花和兰花,也就命人布置了。”
“这梅花确实好看,不过我们的重心,还是在家宴上,不是吗?”逍遥王妃沈苑笑嘻嘻地出来打圆场。
这时,舞姬已经入场了,谈话也戛然而止,十名女子婀娜多姿,让人赏心悦目。首先,歌舒舞起身举杯道:“臣妾祝皇上、皇后娘娘,伉俪情深、永浴爱河。”
我也举起酒杯,笑道:“那本宫也祝妹妹和皇上永浴爱河!”
歌舒舞脸颊一红,不好意思地说道:“皇后娘娘取笑臣妾了,这词也是臣妾刚学的。”
“哈哈哈!”言陌听后,哈哈大笑起来,夸奖道:“这词学的好,朕喜欢!”
“皇上!”歌舒舞娇羞起来,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后,便坐了下来。
沈苑又道:“这尊俪夫人真是好性情啊!”
“那是自然,咱们这尊俪夫人毕竟是草原来的,脾气性格都是不一样的。”搭腔的又是苏眉雪。
沈苑不搭理她,便也举起酒杯,道:“臣妇祝皇上、皇后,还有小皇子、小公主,身体健康、福寿绵长!”
我和言陌随即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见众人都不爱搭理她,苏眉雪的脸色顿时尴尬了起来,冷哼一声,便闭上了自己的嘴。
此时,柳倩蓉也端着酒杯起身道:“看着姐妹们都纷纷喝着酒,臣妾真是嘴馋的很,但是臣妾有孕在身,就不像姐妹们那般敬酒了,臣妾就以果茶代酒,臣妾敬重皇上、皇后娘娘,在此祝皇上、皇后娘娘白头偕老、永结同心,百年好合、多子多福!”说完,酒杯里的果茶一饮而尽。
“哟!这好词都被柔佳姐姐说完了,那我们还要说什么呢!?”冷嘲热讽的话语袭来,能明显的看出柳倩蓉的纤纤玉手稍稍一顿,带着诧异地眼神望去,缓慢地坐下后,才道:“卫昭容是平西候卫侯爷的长女,卫侯爷自然是看重的,肯定是花重金请最好的老师来教学,学识自不会比臣妾差,定会想到好词来祝贺大家的。”
柳倩蓉这一反击,卫月顿时涨红了脸,不知如何接茬,幸好这一曲舞罢,高孜如抱着琵琶上场了!站在台上的高孜如顿时成了焦点,只见她褪去了厚重的朝服,换上了轻盈的衣裳,发髻也高高的梳了起来,落座后,便道:“臣妾许久没有弹琵琶了,趁此机会献上一曲,望皇上、皇后娘娘喜欢。”
高孜如选了一首她最拿手的曲子,琴声一响,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静静地聆听起来。良久,一曲罢,众人听得酣畅淋漓,精妙的指法,让人不得不心悦诚服。
“高妹妹许久未弹了,但造诣却愈发精进了,日后,皇上可要经常去高妹妹那里,不然高妹妹的琵琶就白弹了。”我面带笑意地说道。
“自然是朕忽略了如儿,以后定会多去如儿那里的!”言陌连忙答应道。
高孜如的脸上这才有了喜色,暗自高兴的退场,接下来就是乐师上场了,只瞧两人站在了台中央。看着两人,众人都面面相觑,不知所以然的交头接耳。
众人的窃窃私语,我都看在眼里,言陌也是推了我的手臂一下,稍稍地靠近了我一点,小声问道:“这是你安排的!?他们这是要干啥?”
我忍俊不禁,低声细语地说道:“你往下看就知道了!”
嘿嘿!会颠覆你们的思想,哈哈哈哈哈!心中忍不住沾沾自喜起来。
少顷,乐师开始弹奏起来,虽然比不上现代乐器,但还是有别样的感觉,对她们来说,还是震撼的!
“哦~!”言尘首先开始发声,当我跟他说了这件事之后,他打双手赞成,反而也要加入今晚的助阵,他是声音一发出来,顿时心里的感觉就被带了出来,选他和言礼一起果真是对的!
“摇晃的红酒杯,嘴唇像染着鲜血,那不寻常的美,难赦免的罪,谁忠心的跟随,充其量当个侍卫,脚下踩着玫瑰,回敬一个吻当安慰。可怜!”
言尘唱罢,言礼接着开始,“像蠢动的音乐,教人们怎么成眠,不知名的香水,窒息的鬼魅。”
言礼的这一开口更是惊讶的众人,坐在台下的呼延木珠,更是惊讶,言礼竟然站到台上去了,还唱起了这首歌!真是颠覆了他以往的形象。
“锋利的高跟鞋,让多少心肠破碎,弯刀一般的眉,扞卫你的秘密花园!夜太美,尽管再危险!总有人黑着眼眶熬着夜。”
言礼唱完,言尘又接了上来,“爱太美,尽管再危险,愿赔上了一切超支千年的泪。痛太美,尽管再卑微,也想尝粉身碎骨的滋味。你太美,尽管再无言,我都想用石堆隔绝世界。我的王妃,我要霸占你的美!”
言尘为什么也想唱这首歌呢!当他看到这首歌词的时候,他不仅想帮他哥哥,也想表达他对牧青玦的爱意,所以,他也就更加上心。
第227章 别殿遥闻箫鼓奏(四)
这首歌的节奏很强,现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我都忍不住跟着哼唱了起来。本来言陌也是保持质疑的态度,但听了一会后,言陌也被带偏了,身子也跟着律动起来。
“那催情的音乐,听起来多么愚昧。你武装的防备,伤你的是谁。靠近我一点点,是不一样的世界。安睡在我的肩,我用生命为你加冕!”下半场由言礼先唱。
“夜太美,尽管再危险,总有人黑着眼眶熬着夜。爱太美,尽管再危险,愿赔上了一切超支千年的泪!”高音开始,言尘和言礼交替地唱着。
“痛太美,尽管再卑微,也想尝粉身碎骨的滋味!你太美,尽管再无言,我都想用石堆隔绝世界,我的王妃,我要霸占你的美!”
唱到高潮处,两人都已忘情了!这足以震撼人心!
牧青玦也是没想到,言尘这几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她竟不知是为今晚做准备的!
她高兴,她真的很高兴!
两人接着唱着:
夜太美,尽管再危险,总有人黑着眼眶熬着夜。
爱太美,尽管再危险,愿赔上了一切超支千年的泪!
痛太美,尽管再卑微,也想尝粉身碎骨的滋味!
你太美,尽管再无言,我都想用石堆隔绝世界,我的王妃,我要霸占你的美!
唱到最后,言礼来到呼延木珠的身前,单膝跪地的向呼延木珠求婚,“木珠,我爱你,请不要离开我,我要你做我的王妃!”
言礼大声喊出了最后一句话,这时候,呼延木珠已经感动得喜极而泣。
我忽然喊道:“答应他!”为两人助力。
我率先打破气氛,其她人也就跟着起哄了,纷纷说,“答应她,答应她!”
其实,呼延木珠的内心早就答应一万遍了,但是越到这个时候,女孩子的那个矜持就来了。看着言礼真挚的眼眸,呼延木珠终于招架不住了,带着喜悦的眼泪答应了言礼的求婚,两人终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看着众人欢声笑语的样子,姬暖暖的心里顿感不是个滋味,只觉得她们的快乐,自己融入不了。
乐师和言尘退出舞台,言礼顺势就和木珠坐在了一起,接下来是歌舒舞的胡旋舞。只听舞台上响起了异域风情的音乐,众人也就收回了心思。
歌舒舞此时,沈卓草原服侍,甚至还戴上了纱巾,瞬间就勾起了木珠的思乡之情。
胡旋舞以旋转着称,只瞧歌舒舞刚上台就转了好几圈了!歌舒舞却不带晕的,瞧着她曼妙的身姿,我赞赏道:“啊舞的舞技还是那么好,上一次一见还是在草原上!”
众人还在言礼、言尘的王妃那首歌中,没有缓过神来,与他们相比,歌舒舞的舞蹈要逊色许多。这时,端木依说道:“美则美矣,不知跟皇后娘娘比起来,是谁胜谁负呢!?”
“安仪夫人,这是什么意思?”孙佳反问道。
“那年皇后娘娘,在北燕跳的舞,那可是震惊四座呢!臣妾那年也听自家的使臣说了!所以,想见见皇后娘娘的舞姿。”端木依满眼都是带着笑意,心怀不轨地看着我。
“草原上的胡旋舞和咱们云夏国的舞,是各有所长罢了,各有各的美!再说了,当初本宫也是瞎跳的,安仪妹妹不至于让本宫当时瞎跳的舞,来污了众人的眼眸吧!?”我浅浅地笑着,一个反问句抛出,把问题又丢给了端木依。
“臣妾自是不敢。”端木依思前想后,觉得现下还是不要起冲突为好,刚进宫时的禁足就是前车之鉴。
“话说回来,皇后娘娘当初在宫中跳的羽衣霓裳舞,也是震惊四座,可惜娘娘身子不似从前了!”高孜如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时,一舞毕,歌舒舞离场。众人听后高孜如的话,脸色各不一样,我却笑道:“呵呵呵,都是些陈年往事了,不值得一提。”
“不如我们来行酒令吧!年年都是这些歌舞啊,曲儿的!也有些腻了!”孙佳为了缓解尴尬,突然提议道:“这时正好下雪了!不如第一轮就以白雪为题吧!没对上的,罚酒一杯。”
“好!这个提议好,既然是佳儿提议的,我们就从佳儿开始吧!”言陌随即说道。
“来就来,臣妾早就想好了,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韩愈)”孙佳信手捏来,并未让言陌的小计谋得逞。
接下来是与孙佳同座的卫月,“都城十日雪,庭户皓已盈。”卫月也是毫不逊色,立马就接上了!
“岂若天庭瑞,轻雪带风斜。(徐陵)”果儿念完又不满地道:“昭仪姐姐,你出的题一点也不简单,几轮下来,只怕有人要醉了!”
说完,李鸢才道:“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韩愈)”
言霎道:“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沈苑再道:“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言礼不作多想,便道:“夜来城外一尺雪,晓驾炭车辗冰辙。”
木珠欲哭无泪,只好说罢,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牧青玦犹豫一会,便道:“乱山残雪夜,孤烛异乡人。”一句诗道出了她思乡的愁绪。
言尘心知,也是无奈,只道:“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
东方媛随口而出,“年年雪里,常插梅花醉。挼尽梅花无好意,赢得满衣清泪。今年海角天涯,萧萧两鬓生华。”说完之后,还傻傻一笑。
纪晓迟疑了一会,然后开口说道:“春草有诗皆白雪,秋毫无梦到红尘。”
轮到梁涔,“不如近水花先发,疑是经冬雪未销。”
“乱时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苏眉雪这里,想都不想随口说说,就立马过了!
轮到秋芜绿,说到诗句,她就犯了难,只好自罚一杯酒。
随即轮到端木依,“溪深难受雪,山冻不流云。”说完,端木依免去责罚。
轮到歌舒舞,歌舒舞想了好一会,才急忙说道:“雪花似掌难睁眼,风力似刀难断愁。”
第228章 别殿遥闻箫鼓奏(五)
现下就是言陌了,他道:“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
而后,我道:“乱云低薄暮,急雪舞回风。”
坐在我下方的高孜如,更不用说了,她也是娓娓道来,姬暖暖自信道:“雪暗凋旗画,风多杂鼓声。”
随着柳倩蓉的一句,“萦空如雾转,凝结似花积。”新的一轮又开始了,几轮下来,木珠和秋芜绿坚持不住了,秋芜绿更是道:“哎呀,臣妾是不行了,换点简单的吧!要不然今夜守岁,臣妾可是成不到时候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秋姐姐快要醉了!”李鸢笑道。
“那就换简单的吧!”柳倩蓉说道,她深知秋芜绿的酒量不行,吟诗作对更是不行了!
“不如这样吧!换个题目,我们来说说果园里面有什么!?”我提议道。
“朕先来个示范吧!果园里面有什么!?苹果。”言陌率先开口,因为这个游戏,他跟我玩过,所以他知道怎么玩。
“皇上,你就知道捡便宜!”因为言陌每次都玩不过,他这次学了乖,率先开始,也就让孙佳不满,毕竟失了先机,只好怒嗔道。
“好了,好了,别打岔,接下来是我,果园里面有什么!?桃子!”我赶紧打断孙佳说道。
“哎呀,这是我想到的!”孙佳和果儿经常和我们一起,所以两人同时惊呼道。
“果园里面有什么,嗯,枇杷!”正好与琵琶是同音不同字,高孜如一看到自己的琵琶就想到了枇杷,成功过关。
姬暖暖瞬间想到的一个水果,“果园里面有什么!?葡萄!”
“果园里面有什么!?”众人齐声说道。柳倩蓉肯定滴回答:“杏。”
“果园里面有什么!?”这下轮到了孙佳,“李子!”
接下来是卫月,她道:“栗子。”
果儿说道:“哈密瓜。”她从小在边关长大,知道一些西域水果,这时,传来一阵叹息声,“哎呀,把我知道的说啦!”歌舒舞一脸欲哭无泪的样子,真是让人好笑。
“果园里面有什么!?”东方媛一边说一边想,看到了殿内桌上摆着的梅花,便脱口而出道:“杨梅。”
说完之后,众人没有反驳,心中松了一口气,然后就是歌舒舞,“果园里面有什么,嗯,嗯,哎呀,我还是喝酒吧!”歌舒舞率先认输出局,自罚一杯。
端木依说道:“果园里面有什么,梨子!”
现在轮到秋芜绿了,她母亲是南方人,首先想到的就是荔枝,还好一直没有人说,心中暗喜,便道:“荔枝!”
“果园里面有什么!?”苏眉雪跟着道:“龙眼。”
梁涔道:“山楂。”
纪晓道:“桑葚。”
李鸢道:“柑橘。”
牧青玦说道:“石榴。”
而后就是呼延木珠,只听她小心翼翼地说道:“杏!?”
“哈哈哈哈,说过啦说过啦!自罚一杯,自罚一杯!”众人大笑起来,连忙齐声说道。
一轮酒令结束后,新的舞乐开始,此间,内监开始把礼花搬到观礼台。
时间很快就来到子时,众人移步,站在了朝凤宫外。
宫外,沈卓带着果穗站在院内等待着,果府,果楠两兄弟带着一家老小也在院内翘首期盼,果老太太一脸笑意地说道:“这真是托了孙女婿的福,我这老太婆也能沾沾福,开开眼界,能看到这样的稀奇玩意。”
梁府,梁淀也扶着久卧病榻的沈芙出来了,沈芙命不久矣,能让她开心一下,就让她开心一下吧!梁淀看着沈芙的脸庞,心中的愧疚无以言表。
宫内,子时四刻一到,内监们立即点燃了礼花,第一枚礼花冲上云霄,随即像伞状一般散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好不热闹!
这第一声烟花,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临洲的百姓纷纷跑出了屋,不知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随着第二发烟花冲上天际,引得众人惊叹连连,随后又是好几发,众人都被这烟花爆竹吸引住了,小孩子都连连拍手叫好。
宫内,第二件烟花开始燃放,这第二件的烟花放出来的形状变幻无穷,实叫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我笑着提议道:“皇上,这往年的爆竹礼花,都简单的很,不如让作坊也研究研究这种烟花爆竹,也好让百姓们常年也能看到这种烟花。”
“是啊,是啊!我们自产自销的都不如这个好看!”孙佳附和道。如果云夏国自己能产出这种烟花爆竹,那就非常好了!
少顷,第二件烟花燃放完毕,大家都目不转睛的盯着第三件烟花。
忽然,不知从哪里来的黑手,突然用力一推,果儿一个踉跄,幸好自己有一点武功功底,不知从哪里抓住了一只手臂,自己站稳了,身旁的却被推了下去。
只听一声尖叫传来,随之而来的就是落水声,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猜到有人落水了,瞬间慌作一团,一时之间竟没有人下去救人。
“是谁落水啦?”我焦急地上前询问道。
第三件礼花还在燃放着,宫外没有谁知道宫内发生的一切,就连浣衣局的宫女们也不知道,她们正躲在一处看着礼花。
而沈蓉则是在浣衣局内,一个人听着礼花声吃着东西,充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想着宫外的沈芙怎么样了?去了消息也迟迟未回。
与浣衣局相比,太夜池这边就热闹许多了!言陌已经命人下去营救,其他人反应不一,果儿急忙跪在我和言陌的身前,神色惨白的说道:“皇上,皇后娘娘,是有人从背后推了臣妾,臣妾这次手忙脚乱地推了一个人下水。”
李福禄是个水性好的,不一会儿就把人救了上来。被救之人已经昏厥,浑身湿淋淋的,幸好柳倩容位分高,身边有随行的医女,人被救上来后,医女就上前诊治。
这时,纪晓身边的宫女,哭啼啼地跪下哭诉道:“皇上,皇后娘娘,请为我们家娘娘做主呀!好端端的就被人推下了水。”
第229章 别殿遥闻箫鼓奏(六)
“刚才都看到了,也听了可妹妹说的,她也是被人推了下,才失手把你家娘娘推下的太夜池,现下可妹妹也怀有身孕,总不能把她拉下去打几下板子吧!”我和言陌还未开口,苏眉雪率先开口道。
“可我家娘娘确实是落水了呀,不能说我家娘娘位分低,就合着欺负我家娘娘!”新儿继续道。
“这个奴婢好大的胆子!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在这里,你家主子落了难,自然会为你家主子做主。岂容你在这里叫嚣,像是我们会委屈了你似的。”高孜如冷眼说道。
“可淑容,你可看见推你的人!?”言陌有些不耐烦的问道,他最烦这些了,话说有女人的地方就有麻烦,大过年的还不让省心,说到底还是有人见不得宫中有嫔妃怀孕。
果儿摇了摇头,我继续询问道:“那果儿身边的宫女呢!?”
“奴婢,奴婢也没有看到!”果儿身边的宫女扑通一下就跪下了,脸色极其难看地说道。
言陌皱了皱眉,脸色表现出了不满,我仔细一看,随即表达出了疑惑,“你是可淑容身边的宫女吗!?瞧着眼生。”
清流随即站出来回答:“她是新分配到淑容娘娘宫中的,名叫心鸾。”
“心鸾!?是个好名字,起的倒是很有野心的!”其他人都闭口不谈,只等着看笑话,只有高孜如冷笑道。
“高妹妹是说……”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言陌就打断道:“难道其他人就没有看到吗?”一个奴婢能做什么,背后定有主谋。
“所有人都看烟花去了,谁还注意这些!”柳倩容出声说道。
我再次询问果儿,“可淑容,你如何会带一个没有在你身边伺候过的人来正宴!?”
“惢心她前几日就病了,我见她还算心灵手巧,就带她出来,殊不知……会发生这样的事!”
“真是好巧呀!”不知谁来了这么一句,让在场的人顿时尴尬了起来。
“事情还没搞清楚,就一口咬定是可淑容算计好的,只怕有点草率了吧!”孙佳为果儿辩解。
“果家一门忠烈,自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再说了她已经怀有身孕,她又何苦害别人!?”我话才刚刚说完,纪晓就从昏厥中醒来,迷迷糊糊中也听出了个大概,便道:“臣妾也相信淑容姐姐不会做出这等事情,还望皇上查明真相。”
烟花已经燃放完毕,言陌皱着眉,事情真相已摆明是栽赃陷害,目光流转,在场之人的脸色尽收眼底。现如今,只怕没人会承认,这果儿身边新近之人也是可疑,不是正为推人下水,也只怕有朝一日会害果儿腹中的胎儿,断不能再留。
言陌思虑半刻,只道:“纪顺仪身边的人办事不足,自家主子落水之时不关心主子的安危,却在攀咬别人,掌嘴二十,小惩大诫。”
纪晓连忙起身称是,不敢有言。
言陌又道:“李福禄,宫女心鸾,你带下去好生看管、审问,朕倒要看看幕后主使之人到底是谁。”
“是!”李福禄领命,命两人带走了果儿身边的心鸾。
言陌继续说道:“清流监管不力,罚三个月的俸禄。”
“是!”今晚的宴席就这样结束了,我和言陌相对无言的回了丹凤宫。
深夜,苏眉雪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广明殿里漆黑一片,只见苏眉雪的寝宫之内的一个角落里站着一个人。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她把所有的罪名都扛下来了!”
“好,她也是可怜,就让她的家人都去黄泉陪陪她吧!”苏眉雪清冷地说道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
心鸾认罪伏法的消息一早就传遍了各宫,各宫的反应不一,为了弥补受了惊的纪晓,言陌晋升纪晓为庶五品充容。
丹凤宫内,果儿和孙佳、李鸢一早就来请安,毫无心机的李鸢说道:“我猜是安妃指使的。”
“越是表面的能看清的东西,往往最后的真相却不是指向表面。端木依毕竟是他国公主,在宫中绝无可能逃过这么多人的眼睛做这么多的事情。布置一场意外谋杀,是要费很多精力和人力的。”我解释道。
李鸢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其实也是非常明显的,”我和孙佳心照不宣的都知道是谁,我和她的事,孙佳也听说了。
“是谁!?”现下的果儿非常敏感,她迫切地想知道谁要害他
“苏眉雪她如此恨我,柳倩蓉她的位分太高,只好对你下手了,她应该只是想试试手,毕竟众目睽睽之下她还不敢这么明目张胆。”我不紧不慢地说道,嘴角微微上扬而后又道:“你们以后可要小心她。”
“苏昭仪!?”李鸢惊讶道。
“别看她人前公畜无害,人后的小心思多的很!你第一次见她,不就是被她和卫月一唱一和的说皇后娘娘腹中的双胞胎中有一个是恶魔吗?”孙佳提示道。
李鸢这才想起来,点头道:“她有如此心计,那臣妾是要小心点。”
果儿不自觉地看向自己的小腹,她如今还只有将近两个月的身孕,胎像不稳,如果,如果自己腹中的胎儿就这样没了……那自己真的不敢想象!果儿暗暗地记下了苏眉雪这个人的名字,日后自己定要她好看。
我察觉到果儿的心思,宽慰道:“你现下最紧要的是放宽心,安心的养胎,为皇上生个一儿半子!”
“嗯!”果儿点头道,今个是正月初二,按照规矩,宫中嫔妃的母家的家眷可以进宫探望,我也免了所有人的晨昏定省,也不好叫几人错过了与自己母亲姊妹间见面叙旧的时间,便散了三人。
此时,孙柔和舅母,还有孙老夫人已经等候多时了,一年没有见到自己的母亲了和祖母了,孙佳也是高兴的。三人一入殿,孙佳就上前挽住了,孙老夫人和自己母亲的手臂,娇滴滴的唤着,好似还未出阁一般。
与众嫔妃不同的是,苏眉雪只有母亲进宫,略显凄凉。
第230章 别殿遥闻箫鼓奏(七)
不过与她一道入宫的,还有卫月的祖母和母亲,两人是苏眉雪的外祖母和舅母。
延福宫内,苏眉雪一见到自己的母亲和外祖母,眼泪就夺眶而出了,急切地连声问道:“娘,爹爹怎么样了!给你来信了没?”
“你爹很好,你不用担心!”苏母卫长浓安慰道。
“你不要急,虽说你外祖父已经过世多年,但有些门生还是在的。你舅舅已经去信了,他们自是会想办法让你爹早些回来的!”苏老夫人说道。
“可怜我的儿,入宫这么些年,都瘦了!”卫长浓看着苏眉雪,心如刀绞!她怜惜自己的女儿,因为沈家,自己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了,再不能失去丈夫和女儿了。
“皇上还不肯宠幸你么?”卫老夫人问道。
苏眉雪点点头,“这事不能操之过急,现如今他们夫妻俩同气连枝,时间久了自然会有隔阂,我们到时候见缝插针,还怕她不成!?”卫老夫人深谙夫妻之道,卫老侯爷就是她调教出来的,卫家父子几人都是一夫一妻,只要有她在,这一辈子别想纳妾。
回到咸福宫,果穗和李琴兰都坐在承明殿内,李琴兰和果儿都是一脸幸福的样子,果儿一脸笑容地说道:“不知道是弟弟先出生,还是我肚子里的孩子先出生的!?”
“真是臊死人了,连你也打趣我么?”李琴兰的脸颊顿时红了起来,不好意思起来。
“到底是爹爹,战力不俗!不过这样也好,如果是男孩,那就气死那个云氏了!”果儿说道,只要母亲一举得男,哼,那个云氏就不会这么嚣张了。
看着自己的妹妹和母亲都怀上子嗣,果穗也是满脸笑容,此时,果儿把话题转向果穗,色眯眯地问道:“不知姐夫的如何!?”
果穗不自觉地回忆起这几日的战况,脸颊两边一时之间像个红透了的苹果,果穗顿时害羞起来,道:“怎么说到我身上来了!他自然不用说的。”
“你看看她的气色就不用说了,简直是容光泛发,肯定是滋润的!这新婚夫妻呀,头几年都是蜜里调油!”李琴兰打趣道。
看着母亲和姐姐谈笑风生,果儿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想着自己刚刚历了一次劫,才保住了自己腹中的胎儿,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
果穗立马反应了过来,“还在想苏眉雪如何害你的事!?”
李琴兰也插话道:“你不用担心,你叔叔那,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叔叔不像你爹,官场上到底还是有点人脉的。宫里不能对她怎么样,宫外可就不一样了!明面上动不了,暗地里,还是可以动动手脚的!”
“宫里她是侧二品昭仪虽不得宠,但位分还是摆在那里,现如今她应该也不会轻举妄动,所以你也不用过于劳心劳力,保胎,一举得男。”果穗也安慰道。
“你姐姐说的对,你现如今安心养胎,平安生产后,再蓄力筹划,才能一击制敌。”
果儿点点头,这个话题结束后,三人又开始了如何育儿的话题。
夜,言陌从柳倩蓉处回到了丹凤宫,自从柳倩蓉和果儿怀上子嗣后,言陌都是留宿在凤仪殿,这一日,他终究还是忍不住揽我入怀,只听他口干舌燥地在我耳边说道:“离儿,我们再生一个好不好!?”
“那后宫之中的妃子,岂不是白选啦!”我陶侃道。
“她们可不一样,妾可以有很多,但妻子只有一个,正统也只能在嫡子当中选。”言陌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我的命门,不由分说地就堵住了我的嘴。
也许是许久没有深入交流了,这个吻热烈而绵长!
我也是渴望的,身体仿佛是被点燃了,热烈的回应了起来,直至后来,两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很快就坦诚相见,这是言陌时隔一年多来第一次触碰我的身体,高兴而又颤抖着。
他此时的内心是狂热的,不断地在呐喊,身体早已承受不住这份热度,迫不及待的就有了近距离地接触,那一刻酥酥麻麻的,许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爱就要爱她的全部,而后只想跟她生孩子,并且享受这个过程。
言陌看着我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此刻也是幸福的,他占有着,我也享受着被占有,身心都被填的满满的,这才是最快乐的时候。
言陌来到我的身边,情不自禁地在我的耳边唤道:“离儿,离儿!”
而我也在这几声呼唤中沉沦。
时间如梭,一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这几日早上起来,清流和碧落收拾被褥的时候都忍不住嘴角的笑意。
我也实在不好意思,自从那天夜里开始,言陌夜夜笙歌,我每回都是架不住他的淫威,深陷他的美色之中。
还好,还好,今日晨起之时,发现自家亲戚来了,可以躲避几日,一时之间,我露出阵阵傻笑,惹得言陌一时嘴快,只听他说:“昨夜可是还没有喂饱你!?昨夜我可卖力的很!如还不尽兴,那你也要让我吃饱再说吧!”
我一口稀饭整个都从嘴角流了出来,树立好的形象瞬间被摧毁了,清流、碧落急忙上前清理桌上的碗碟,徐晚风立马吩咐人过来清理我和言陌的妆容。
冷静一下后连忙解释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你这几天可以休息了。”
只瞧他说,“看来这几天的努力白费了,没关系,过几天再战!”
我一时之间哭笑不得,他这是上瘾了么!?还是脑子秀逗了!
夜晚,宫内一片祥和,宫外张灯结彩,如墨色的夜空,在五颜六色的彩灯照耀下,显得格外好看。
这一年,在言陌的治理下,民泰国安,没有战事的侵扰,云夏国的百姓在如此的夜晚,又重新把街道装饰一番,庆祝元宵佳节。
今夜,我和言陌又偷偷地溜出了宫,只为看外面的彩灯,还有难得的自由。
跟我们一起出来的还有孙佳,她早就不知踪影了,而我和言陌手牵着手像现代年轻情侣一般,手拉着手,慢慢悠悠地压着临州城的街道。
第231章 寻春须是先春早(一)
身后,清流和李福禄在不远处跟着。
我们刚刚结束一场比赛,我意犹未尽地说道:“还记得那年,我和言迷也是一路过关斩将,拿到了第一名。”
“那明年再来!?”言陌看着我一副手舞足蹈的样子,眉间尽是宠溺。
“年年跑出来倒是不好,那些个大臣你又不是不知道,酸死了!”我嘟囔道,小女子的媚态尽显。
言陌抓紧了我的手,稍稍用力,我就跌入了他的胸怀,待我还未有何反应,只听头顶他的声音传来:“只要有我在,我就不会允许任何人诋毁你!”
我顿时面红耳赤,眼眸不安分的转了几转,还好街上的人们都专心的欣赏花灯,并没有注意我们,我推开言陌,道:“这是大街上,他们都看着呢!”
言陌见我挣脱他的手臂,也没有过多言语,继续牵起了我的柔荑。忽然,前方摊子上传来了阵阵香味,闻到香味,我眼前一亮,拉起言陌的手,兴冲冲地往摊位上去,“是元宵诶!”
越往摊位上走,就听到了吆呼声,“卖汤圆咯,卖汤圆咯!”
四人在摊位上停下,我兴奋地说道:“四碗汤圆!”
“好嘞!”小二哥热情地招呼着,“四位客官请稍等,您的汤圆马上就来。”
四人坐下后,言陌淡淡地说道:“其实我最想吃的汤圆是你做的。”
“我做过吗?”我不解道。
“其实也是你大病初愈的那年,你在相同的位置,我吃了一碗你做的汤圆。那时我带着面具,你没有收我的银钱。”
我端着茶杯喝着茶,突然的一句话,差点没让我噎着,“原来那个人是你!你说你好久没吃东西了……”我顿时哭笑不得。
言陌继续道:“那时我不知道我该以什么身份来见你,但是我抑制不住对你的想念,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
四碗汤圆很快就被端了上来,我愣愣地看着言陌,收起了笑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见小二哥又回到了自己的摊位上,唱起了那首我曾经唱过的歌,“卖汤圆,卖汤圆,小二哥的汤圆,是圆又圆。”
汤圆还冒着热气,四人之间陷入了沉默,还是李福禄说了一句话,“两位主,趁热吃,汤圆冷了就不好吃了!”
“是啊,还不知如今的汤圆是不是当初的味道呢!”清流也跟着打圆场。
我瞬间来了笑容,道:“如果你想吃,回宫了,我亲自为你做一碗。”说完,端起碗,吹了吹碗中的热气,小心翼翼地吃了起来。
小二哥的歌声还在耳边唱着,一刻钟后,我们离开,言陌拉着我的手,说道:“我想听你唱歌了!还是刚才那位摊主的歌。”
我看向言陌,心中的暖意缓缓升起,或许缘分就是这么来的!我嘴角扬起淡淡地笑容,轻声吟唱熟悉的旋律。
自元宵节过后,时间转眼又到了二月初二,天气逐渐回暖,今日更是晴空万里,鸟儿三五成群的围在树梢上,叽叽喳喳地互相述说着。
今日个,各宫嫔妃都起得挺早,虽说初春的天气还是很冷的,但因早几日突下大雪封了宫,就免了这几日的晨昏定省,就连早朝也都免了,直至今日才开放早朝和晨昏定省。
宫里宫外的人也都早早地出来扫着门前即道路上的积雪,到了辰时,街道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也有人拿出了自己营生的工具,开始摆摊营业。
宫内,内监和宫女早早地就把大雪封死的路清扫干净了,这时,已经有嫔妃坐着步辇出门了。
我卯时三刻就起身梳洗了,坐在铜镜前,清流为我梳妆,徐晚风指挥着其她人准备今日即将到来的请安,“快!把炭火烧得暖和点,两位娘娘怀有龙嗣,可不能大意,还有……”
凤仪殿内,小宫女们很快就忙完了,茶水早已煮沸,暖在炉子上,只要人到这凤仪殿来,就可以满上。
最先到的是秋芜绿,一进门,秋芜绿就脱下大氅交给宁欣,笑吟吟又带点奉承的语气说道:“到底是皇后娘娘宫里暖和,虽说是开春了,但这一路走来,还是冷嗖嗖地,但一进了这皇后娘娘的宫里,顿时感觉不冷了!”
徐晚风陪笑道:“顺妃娘娘您赶紧入座吧!喝口茶暖暖身子,坐一坐,皇后娘娘马上就出来了!”
卯时四刻,凤仪殿内,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现下,只有柔佳夫人柳倩容姗姗来迟。
柳倩容和果儿几乎是同一时间怀上龙嗣,反应却不一样,柳倩容自从发现有喜之后,反应特别大,茶不思、饭不想,只要闻到饭香,就感到胃里翻涌,一阵呕吐,又惧冷,所以基本上不出门。
反观果儿就不一样,前三个月一点反应都没有,精神反而越发好了!今日,柳倩容精神好了一些,这才出了永安宫的门。
众人一见到柳倩容,倒感觉有一丝兴奇,毕竟有些日子没见到她了,纷纷注视着她落座后,才收回自己的目光。歌舒舞放下茶杯,道:“好些日子没见柔佳夫人了,倒清减了不少!”
秋芜绿与柳倩容交好,常常去永安宫探望她,自是知道她的一些情况,便接下话茬,“唉,自从她遇喜起,就茶饭不思,干呕反胃,自然是清减不少!”
端木依眉头轻皱,轻蔑地说道:“啧,这果淑容到底是武将之女出身,倒是要比柔佳妹妹怀得住些,你看看这气色,一看就知道这一胎养人!必定能生出个皇子来。”
这话倒是引得有些人的不满,果儿敛了敛神色,觉得自己最近是有点得意过了头,并不搭腔。
柳倩容只想低调行事,也不想出声,秋芜绿倒是想说些什么,却被姬暖暖抢了先,只听她愣愣地说道:“每个人的反应都不一样,柔佳夫人身量纤纤自是不能跟果淑容来比,只是你的身体要比她要好些吧!侍寝的日子也不在少数,怎地你的肚子到现在都还没有看到动静呢!?”
第232章 寻春须是先春早(二)
端木依可以听到底下的人传来的讥笑,虽然很轻,但还是可以听到的。
此时,高孜如冷笑道:“安妃妹妹不要这么说,辰莺妹妹到底年轻,没有怀过孩子,自然是不了解怀有龙嗣的辛苦,到她遇喜了,就自然知道了!”
秋芜绿冷哼一声,轻笑道:“怀上再说吧!”
端木依自是听到了,今日本是高高兴兴地来,却不料被众人围观,她怒拍了一下桌子,指着秋芜绿就要发难,“你……”
柳倩容立马赔笑道:“辰莺妹妹,都是开玩笑的!不要当真嘛!”
端木依还想发难,我却及时出现,坐在了主位上,“在聊些什么呢?这么热闹。”
位分低的人不敢作声,歌舒舞此时开口,“我们在聊到底是柔佳姐姐的孩子先出生,还是果妹妹的孩子先出生呢!”
我的脸上泛起了姨母笑,并道:“看到你们能和睦相处,本宫甚感欣慰呢!”话虽这么说,但她们的话,我都听到了!既然有人和稀泥,我也是来者不拒的。
众人都阿谀奉承着,但我也看得出来,谁是真心,谁是假意。我扫了扫果儿和柳倩容,最终目光落到了柳倩容的身上,关怀地问道:“柔佳夫人,难得看到你出来,妊娠反应好些了吗?”
“已满三个月,好些了!”柳倩容回答道。
“那就好,本宫各自为你和果淑容备了些补品,希望你和果淑容都能生下健康的皇子。”我示意清流和碧落上前,李鸢看着果儿笑靥如花的脸庞,心中泛起了阵阵醋意。
清流和碧落端着补品上前,把盛皿交到了柳倩容和果儿的侍女手中,端木依有些酸溜溜地说道:“皇后娘娘真是对我们体恤有加呀!”
“这是自然,大家都是自家姐妹嘛!”苏眉雪笑道。
孙佳冷笑,“希望苏昭仪这话是发自内心的!”
此时,苏眉雪露出委屈的模样,可怜巴巴地说道:“瞧孙妹妹这话说的,我自然是发自真心的,妹妹要是不信,我可以对天发誓。”
苏眉雪说罢,顿时就要起誓,我立即开口道:“好了,好了!都是自家姐妹,什么发誓不发誓的,今天是二月二,日子吉祥着呢!又有两位嫔妃有孕,听不得这些,苏昭仪就不要乱起誓了!”
“喏,是臣妾唐突了!”苏眉雪收回自己的手,她心中明白,现在她还没有实力能争夺后位,置眼前之人于死地,她只能隐忍与示弱,弱到卑微,弱到所有人都放松警惕,这样才能一举制敌。
我的目光从苏眉雪身上移开,说道:“已经开春了,冬雪也已经开始初融,大家也要一扫冬季沉闷的气息,多出来走动、走动!这不,皇上就跟本宫说了一件好事。”
“何等好事!?”秋芜绿配合着道。
“皇上已经拟定三月三亲蚕礼过后,带着我们南巡,所以,在准备亲蚕礼的同时,准备南巡的行李。”听到这一消息,众人都高兴不已,甚至还有人问道:“是所有人都去吗?”
“皇上自然是想大家都去的!只是考虑到果淑容和柔佳妹妹有孕在身,担心两人的身体会吃不消。”我神情有些为难地说道,目光不禁地往柳倩容的身上瞟。
“感谢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厚爱,臣妾自从怀上了龙嗣,身体上确实是吃不消,更别说长途跋涉了,臣妾还是在宫中养胎吧!”柳倩容起身俯首说道。
听到柳倩容这样说,高孜如就自动请缨,道:“安定公主还小,不宜远行,臣妾也就留下来,顺便也方便照顾柔佳夫人。”
我甚感欣慰道:“高妹妹有心了!你能留下来,本宫很放心!”
“高姐姐是生育过的,自然是能照顾好柔佳夫人!”歌舒舞不知道先前的事,所以她并不知情地说道。
柳倩容心知肚明,但也不能有任何不悦与抗拒,只好道:“那妹妹就谢过贵妃娘娘了!”
我瞄了一眼果儿,果儿心领神会,便道:“不如,臣妾也留下来陪柔佳姐姐吧!正好有个伴。”
“哟,真是姐妹情深呢!”端木依带着一丝尖酸刻薄地口气说道。
“听说安妃妹妹是家中独女,自然是体会不到的!”姬暖暖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内心无比鄙夷。
我没有理会姬暖暖的话,只道:“还有没有不想去的?”
秋芜绿回话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妾晕船,还是留在宫中陪高姐姐和柔佳夫人,还有淑容妹妹吧!”
“嗯,也好!多一个人,自是多一个说话的人,本宫准了!”此话一出,众人就起了心思,有人更是交头接耳的询问起她人的意思。
“好啦,私下议论去吧!是去是留,再来跟本宫讲也不迟。”
众嫔妃停止议论,众口齐声地回答道:“诺!”
“好了,虽然已是开春了,但地上还是有积雪,雪路难行,天气又冷,就都散了吧!”听了废话许久,我也有一些乏了,遣散了她们,自己就往后殿走去。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准备亲蚕礼的事宜了。
亲蚕之礼始于周代,是古代每年举行的一种国家大典,古代是男耕女织的社会,男人负责耕田,女人负责养蚕织布。按《周礼》,春天,皇后率领内外命妇始蚕于北郊,以为祭服。
因此,每年春天,皇帝去天坛地坛拜祭农神祈求风调雨顺,而皇后则要在先蚕坛举行“亲蚕”大典,代表全国女性向上天祈祷。
在《诗经》当中,也有关蚕祀的记载,女性养蚕缫丝,为祭祀仪式准备祭服、祭品,女性参加祭祀活动,帮助男性完成祭祀仪式。更因为蚕祀活动,女性也有着自己专门的祭祀仪式——祭祀先蚕。
亲蚕礼是由皇后所主持,率领众嫔妃祭拜蚕神嫘祖、并采桑喂蚕,以鼓励国人勤于纺织的礼仪,和由皇帝所主持的先农礼相对。然而,这一次亲蚕礼更是我和言陌登基以来,第一次举行这么盛大的祭祀活动,自然是要隆重一点。
第233章 寻春须是先春早(三)
三月初一这一日,我率领所有后宫嫔妃首先在宫里要做的是祭祀先蚕神,然后就进行斋戒。
到了三月三这一天,而后就身着黄罗织成的鞠衣去往在先蚕坛举行“亲蚕”大典。
祭先蚕神西陵氏,必须要六肃、三跪、三拜之礼。我自然是为首,带领着众位嫔妃在庄重的仪式下,行六肃、三跪、三拜之礼。
良久,仪式结束,躬桑前,确定好从蚕采桑的人选,整治桑田,准备钩筐。我要用金钩,妃嫔银钩,均用黄筐;其他人则用铁钩朱筐。
一切准备就绪,躬桑开始,我右手持钩、左手持筐,率先采桑叶,其他人接着采,采时还要唱采桑歌,蚕妇将采下的桑叶切碎了喂给蚕吃。
蚕结茧以后,由蚕妇选出好的献给皇后,皇后再献给皇帝、皇太后。之后再择一个吉日,皇后与从桑人员到织室亲自缫丝若干,染成朱绿玄黄等颜色,以供绣制祭服使用。
现下,言魏和高雌蕊,也就不用献给他们看了。
亲蚕礼之后,清流和碧落扶着我回到了丹凤宫,我趴在了贵妃椅上,满脸疲惫地说道:“清流,快,给我揉揉,我现在是腰酸背痛的。”
“喏!”清流上前为我按摩,首先从肩颈开始。
徐晚风知道我们回来了,首先让人奉上了茶水,道:“娘娘和清流、碧落都先喝口茶水,歇歇热气,然后就可以用晚膳了!”
看着碧落和清流两人脸颊绯红,就知道是累着了,徐晚风继续道:“今日,碧落和清流就先回去休息,就由奴婢带着青岩、青水在殿内伺候。”
清流还在为我揉着腰,碧落这时早就瘫坐在椅子上了,有气无力的摆手道:“徐姑姑,真是谢谢你了!”
“这就是亲蚕礼从养蚕到织成布料的全过程,我看你呀!以后要多做些相关的事情。”我让清流停止手上的动作,坐了起来,对碧落说道。摆了摆手,继续道:“罢了、罢了,你们两个都回去好生休息吧!”
“什么罢了!”言陌进入凤仪殿,清流和碧落吓得立马站了起来,面对言陌小心翼翼地行礼,我让她们两个赶紧退出凤仪殿,笑道:“没什么,难道皇上还不允许臣妾与自己的贴身婢女打趣么?”
言陌来到我的身边,拉着我坐在了他的身边,柔声道:“岂敢呐!她们可是你最最要紧之人,我岂有比肩之力!?”
我皱眉,娇怒道:“讨厌,没有你这样打趣人的!”
“好了,我还不是见你今日累了,特意让李福禄去沈府,让岳母大人做了几样你喜欢吃的家常小炒,给你开开胃。”言陌一招手,李福禄立马上前,打开食盒,徐晚风见状,立马让方正去传膳。
三四样的家常小炒端出来的时候,还是热腾腾的,徐晚风说道:“皇上还真是惦记着娘娘,想必是李公公快马加鞭赶来了的吧!”
此话一出,三人都很受用,李福禄道:“这是自然,这是皇上为皇后娘娘吩咐的,奴才自然不能怠慢。”
话音刚落,司膳司准备的膳食也被端进了凤仪殿,食盒被撤下了桌子,而后,李福禄和徐晚风上前布膳。
五日后,南巡的人最终确定了下来,于三日后启程。
三月十二,皇家南巡的船队正式起航,此次的目的地是荥阳。整个船队所带的衣物不多,所穿戴的衣服首饰都是常服,毕竟是微服私访。
船队缓慢行驶着,其中有人第一次坐船,表现得格外兴奋,纷纷站在船头,梁岑和江玉株站在一起,李鸢和孙佳站在了一起,李鸢欣赏这美景,感叹道:“可惜纪晓感染了风寒,不能跟着出来。”
孙佳疑惑道:“你一向不是跟果儿交好吗?如今倒是关心起纪晓了!”
李鸢倒是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淡淡地说道:“我俩一向交好的,只是她怀有身孕,我不好时常打扰她,所以,近段时间跟纪姐姐走了近了些。”
孙佳倒是没有生疑,紧了紧身上的衣衫,说道:“虽说是三月了,但是江面上的风还是让人感到些许凉意,我们进去吧!”
梁涔和江玉株见孙佳两人进了船,她们两人也就跟着进了船。因为此行人数较多,所以,她们四人一条船。
处于第五艘,第一艘自然是我和言陌的船,一起的还有歌舒舞。第二艘是言霎和沈苑夫妻俩,第三艘是端木依和姬暖暖,第四艘就是苏眉雪和卫月,还有东方媛。
这其中还邀了言尘夫妻俩,沈卓和果穗、言礼、聂明轩和言英,柳颜也是要同行的。言尘夫妻俩和沈卓两夫妇同坐一艘船,位于第六列,言礼、聂明轩、言英、柳颜四人一艘船,排在第七列。
歌舒舞从未见过关内的风景,只见她好奇地站在船头,四处观望着,如今开春许久,两岸的柳树已经发出嫩芽,绿草发出的阵阵清香,让人的心情格外的愉悦。
这个季节很适合出去踏青,虽然此行的目的地是荥阳,正是阴雨绵绵的时候,但也阻挡不了人们出行的脚步。
这个季节代表着生机勃勃、万物复苏,让人心之神往,当走在春意盎然的景色之中,春风微动之时,仿佛自己都年轻了好几岁。
歌舒舞陶醉其中,船内, 言陌忽然念道:“烈心厉劲秋,丽服鲜芳春!我觉得选这个季节出行正好。”
众人不解,一时间都没人做声,我只好接下话茬,“春天草木萌动,百草新生,大地草绿如茵,繁花似锦。这句‘烈心厉劲秋,丽服鲜芳’将芳春的特点,写得入神入景。”
众人都投来了赞叹的眼神,我不骄不躁,继而道:“不过我觉得,今日的春阳正好,阳光温和明媚,令人神往陶醉,陈子昂的‘白日每不归,春阳时暮矣’也不错。”
清流和碧落交换眼神,碧落更是喜不自胜,眼神更是写满了骄傲,还有对自己主子的崇拜,还有一丝丝对其她宫女的炫耀。对此,清流有些无奈,进宫许久,碧落还是带着些许天真无邪的性子,还是这般不谙世事。
第234章 寻春须是先春早(四)
这时,歌舒舞兴冲冲地进来,明媚又无心机地坐下,兴高采烈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也不出去,这两边的景色很是不错,你们不去瞧瞧,真是可惜了!”
言陌笑而不语,“爷正在夸你呢!夸得我都有些吃醋了!”我装作有些吃味的模样说道。
“真的,夸我什么呀?”歌舒舞是个不会拐弯抹角的性子,听到我如此说,顿时来了性子,毫不避讳地反问道。
言陌觉得好笑一般地看向我,忍不住憋笑道:“夸你是个傻大个!听不出真假!”
说她是个直性子,还就真是个直性子,只瞧她立即反驳,“不可能!”
这一句话惹得船内的众人纷纷笑出了声,转眼来到晌午,清流接着传善的把碧落拉到了一边,说道:“切记,可不许再这么张扬了,我们是娘娘的贴身侍女,一言一行代表着娘娘,现在不是在丹凤宫,皇上与尊俪夫人和咱们娘娘同吃同住,一切错处都会看在眼里,到时候就是他们的把柄。”
碧落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连忙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安安分分的跟着清流带着五六个小宫女上菜。
夜,星空万里,弯月当空,柔和的月光洒落在江面,看着这样的夜色,着实让人的内心安宁不少。
船队在夜晚没有行驶,停靠在岸边。
忽然,船队中传来了歌声,“君来有声,君去无语,翻云覆雨里!”
“咦,好像有人在唱歌诶!”沈苑和言霎是听得最清楚的,沈苑耳朵尖最先听到的,“好像还是清唱的!”
“有吗?”言霎还没自省听,这时传来了第二句:“虽两情相惜,两心相仪,得来复失去!”
言霎也仔细听了起来,“诶,好像是的诶!”
“好像是皇后的声音。”沈苑站到船头,认真的停了起来。
“镌刻好,每道眉间心上,画间透过思量。”歌声传来,越到后面的船只,声音听的就越隐隐约约。
第四艘船内是苏眉雪和卫月,这时,两人也听到了歌声,“好像是有人在唱歌诶!”
“沾染了,墨色淌。千家文,尽泛黄夜静谧,窗纱微微亮!”
同在一艘船内的苏眉雪神色安宁,坐在窗边,原本看着月光的她,不慌不忙地放下茶杯,收回目光,淡淡地说道:“是沈离的歌声!”
卫月神色忽地慌张了起来,提醒着说道:“表姐,你直呼皇后的名讳,你小心隔墙有耳。”
苏眉雪白了一眼卫月,不予在意地说道:“这又不是在宫里,这整艘船上都是我们苏卫两家的人,怕什么呀!?”说完,愁绪满头,陷入了沉思。
“拂袖起舞于梦中妩媚,相思蔓上心扉。她眷恋,梨花泪,静画红妆等谁归!空留伊人徐徐憔悴!”
歌声断断续续地传来,最后一艘船上,言尘突闻到歌声,笑道:“皇兄的船上倒是有些雅趣的!”
言英更是说道:“那是,早就听闻皇嫂能歌善舞,早些年间只听过皇嫂的歌声,还从未见过皇嫂的舞蹈呢!”
“咱们这里可有一位见过我们皇嫂的舞姿呢!那一年,我们皇嫂不仅舞动京城,还在北燕艳惊四座,你说是不是,倾王!?”
“啊~!胭脂香味。卷珠帘,是为谁?啊~!不见高轩。”
聂明轩自然是见过,言尘的话,使他心中泛起了丝丝苦涩,苦笑道:“确实是惊艳四座,美轮美奂!”说完,陷入了深深的回忆,而后就再也不搭理言尘、言英两人传来的话语。
他来到船尾,柳颜默默地跟在身后,良久,像似自言自语,又像似在对柳颜诉说一般地说道:“我早应该知道,她不是我能期盼的!”
“夜月明,此时难为情。得非所愿,愿非所得!看命运嘲弄,造化游戏。真情诺诺,终于随乱红飞花去!”
期盼明月,期盼朝阳,期盼春风浴!就像他期盼着一样,能和心中所爱一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看皎洁的月光,仰望璀璨的星空,一起策马奔腾,一起共赴巫山云雨。
可天不遂人愿,只道两人没有那个缘分。
柳颜看着自家主子的背影,想说安慰的话,但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咽了下去,主子的事不是自己能说一二就能解决的,更何况聂明轩单恋的事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后!
只罢,就当吹吹江风清醒清醒,他心中的结,也就只有他自己能解。
少倾,一曲罢,传来了两人清脆的掌声,歌舒舞更是道:“如果姐姐的歌声有古筝的相配,这曲就更好听了!
清流为我端上了茶水,听到歌舒舞的赞美,我小酌一口茶水后,道:“要说古筝,江妹妹的最好!如果爷想听筝,明日就可以把江妹妹召来。”
“这个提议不错,正好今夜有些兴致,就不用等到明天了!李福禄,你懂的!”李福禄是什么人!?从小跟在言陌的身边,他什么心思,李福禄还不清楚吗?
得令后,立马就把江玉株带了来。对于言陌的传召,江玉株惊讶不已,对于言陌想听她弹琴,又瞬间兴奋起来,不由分说的让侍女抱起古筝就来到了船上。
见到江玉株的到来,我对歌舒舞使了使眼色,识趣地退下了。来到船头的两人,歌舒舞不解,“你就这么出来了,你不吃醋么?你可是他的发妻!”
“那又如何!?上至皇宫内院,下到王公大臣,哪些又没有个妾室!?我也想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我毕竟不能像其她女子一般,对自己的相公河东狮吼,不准他纳妾,他是皇帝,要平衡势力,只能纳妃选秀。”
歌舒舞低头,她虽生在草原,但王身边的女人是真多啊!她也曾为了自己的族人被父亲送到聂政魂的身边,虽然没有成功。
她转头看着我,也只能对景排忧,在心中感叹着,谁都有谁的不易!
待江玉株弹罢,夜色也已深,言陌甚是高兴,自然而然的就让江玉株侍寝,这也是我今夜的目的。
江玉株满心欢喜地跟着言陌,娇羞的像只纯洁的小白兔,让人不自觉的兽心大发,恨不得立即把她拆卸吃进肚子里。
第235章 寻春须是先春早(五)
此时,我回到房间,歌舒舞早就回屋了,只听房间内传来轻微的响动,我知道是顾荇夜来了,他单膝跪地,小声地回复着:“暗楼的人已经行动了,绝不让她听到一丝风声。”
“只给他一些些警告,让他别那么嘚瑟,得手后再让她知道。”
“是!”顾荇夜起身,很快又闪进了黑夜之中。
卯时,天还未亮,船队就已经开拔了。江玉株申时四刻回到自己的船上,房间内,她回味着昨夜的温存,心满意足的睡个回笼觉。
衍洲地段,苏国公苏皓已经在这巡查了好几日,在他巡查的一年多的时间里,衍洲地界是修建运河最稳固的一段,也没出现当地官员行使贿赂之事。他站在运河边上,身后跟着两名保护他的衙差,愁眉苦脸的看着河面。
其实,苏皓之所以愿意来巡查河道,也是有原因的,他想抓沈寒衅和沈深两兄弟的把柄,他们在京都根深蒂固、盘综错杂,不好盘查。但在外部,多少会有一些漏网之鱼,毕竟山高皇帝远,他们沈氏族人多多少少会有些人借着他们的名头在远离京都的地界耀武扬威、收受贿赂。
但一路下来,各地官员行贿或者当地官员欺压百姓,并没有好好修运河之事并不少,想真正抓沈寒衅的把柄确很难,这些出问题的河段跟沈寒衅他们两兄弟根本扯不上关系,这让苏皓很是恼火。
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在宫中怎么样了?苏皓思索着,本来苏家到他自己这一脉就人丁单薄,百年世家到了如今的衰败之样,唯一的儿子也被人杀死,他焉能不恨!?
他要报仇,他要沈家也付出代价,他恨不得沈家所有人都付出生命!
苏皓的右手捏紧了拳头,狠狠锤在了身旁的柳树上,身后的衙差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赶忙上前询问,他摆了摆手,道:“无妨,你们去告诉你们的知州,本官下午启程。”
“是!”一名衙差抱拳离开。
苏皓此次只带了一名工部官员,还有一名家中的随从,他们为了节省日程,这一路风雨兼程,一年多下来,也走了大半的河段,他们最终的目的地是南洲,也是原礼部尚书李西宁被贬去的地方,与言陌一行人的目的地不谋而合。
苏国公却不知!
他现下已经回到了驿站,他们这些从京城来的官差都有专门歇脚住宿的地方,他和另外一个工部官员基本上都是歇在这些馆驿处。受伤之事他并未多说,只是在回房后,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就立马启程了。
城外的竹林,隐藏着两拨人,良久,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只见竹林内有人就要动手,却被为首之人拦住。
马车刚进竹林,就有一群穿着普通衣物,拿着刀、蒙着脸,一看就是一些不入流的黑帮派来的人。
首先一人抢先蹿到马车上,手起刀落之时,马夫已经跌落马车,身首异处了。却不料马车内一人踹了出来,第一个人就跌落在地,肝胆俱裂,倒在地上抽搐几下,晕死过去。
很快,又上去一人,只见帘子后面猛地伸出两拳,打在了这人的胸膛之上,力道之大,瞬间把人打飞了!
藏在竹林的另一波人,就在他们转身之际,马车内的人已经打飞四至五人了,战力之强,让为首之人,嘴角微微一扬,开口道:“有些意思!”
当初苏眉雪叛出生死两楼的时候,是带走了一些楼中的奇能异士。而苏皓这次巡查河道,她不可能不派出人来保护她的父亲。
“老大,我们会不会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有人用暗语询问。
“放心,楼主自有安排,这里,我们再等等。”为首之人回答。
话音刚落,围攻马车之人全部战败。
只瞧有人掀开帘子走了出来,是他!为首之人认出了那人,苏皓肯定在这辆马车之内。
“记住这次的任务。”为首之人用暗语通告在场的所有人,“开始行动。”
忽然,一群鸟儿飞过,眨眼的功夫,黑衣人从四面八方闯出。
刚才,马车之内的人地战力大家有目共睹,首先就是五六个人围攻那人而去并且与之缠斗在一起。
趁着此人分心,一人闪身进入马车内,一剑就向苏皓刺去,“苏大人!”一声惨呼,黑衣人瞬间离去。
一声暗哨,十几二十个黑衣人迅速撤出战场,一点痕迹都不留,手脚干净利落,不愧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生死两楼。”刚才以一敌十的男子,自知是谁派出来的人,口哨轻轻一出,一只白色的信鸽飞到他的肩膀之上。他快速在纸上写下几字,绑在了信鸽的腿上,而后快步来到马车上,掀开帘子,只是冷眼一瞧。
转身,牵起缰绳,“驾”一声招呼,马车转向快速的向衍洲城驶去。
夜,斜风飘雨,衍洲知州覃焱打着伞来到馆驿。
他是有意为之,一位国公竟然在小小的衍洲遇刺,他自然是要派人出去搜查的,而他却早就知道行刺之人是谁。
只是还有一批黑衣人,却不知道是何人所为!?
覃焱感叹,高处不胜寒,仇家自然也不少,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的做个衍洲知州,紧紧地抱着果家这个大腿吧!
覃焱收伞,走上楼梯,穿过走廊,来到苏浩的房间。
此时的苏浩,已包扎好伤口,伤口在他的左肩上,伤势不轻不重,只是这几天走不了。
“到底是谁要杀苏大人!?”跟随苏浩一起巡查的工部官员,神色担忧地反问。
覃焱赶紧回答:“下官一接到消息,就派出了洲役搜查行刺者。”
苏皓神情漠然,淡然道:“不用了!”
对于覃焱的姗姗来迟,苏皓也是不在意,看着覃焱的讶异,解释道:“我知道是谁,你去查也没用,他们这些人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
覃焱露出微笑,“既然苏大人知道,那下官就撤回洲役。”
苏皓和随行的工部官员,一时间无言以对,良久,苏皓才摆摆手,说道:“罢了,你退下吧!”
第236章 寻春须是先春早(六)
覃焱见状,道一声:“是,下官告退。”然后,暗暗自喜地退下。他也算是一个官场老油条了,老大让自己走,自己绝不逗留。
京城,果府。
果松站在院中,任凭春雨落在身上。
忽然,一只灰色的鸽子,落在了他右手的食指上。
果松取下绑在鸽子腿上的信纸,而后把鸽子交给了仆从,道:“把它杀了。”
有些事既然要做了,就不要留下把柄。
果松打开信纸,首先是任务失败四个字落入眼帘,他面色一沉,眉头不由地深锁。
“怎么了?”燕氏打着伞来到果松的身边。
“任务失败了,只是后面还有一拨人刺伤了苏皓。”果松转身回屋,燕氏也亦步亦趋地跟着。
燕氏收伞,瞧着果松把手中的纸条放在了火苗之上。
“这是第二次了吧!”燕氏来到屋内,她指的是任务失败。
“哼”果松轻哼一声,“去年借着河道失堤,想着让他失足落水,佯装意外,没想到他并没有出事。”
蜡烛上燃起的火苗快速地烧着字条,“这次派出去的杀手又全军覆没,他身边竟还有如此高手。”
“我听过一则秘闻,他家女儿曾在生死两楼待过,而一年多以前,却叛出了生死两楼,还带走了不少心腹,只怕……”燕氏细细说着,这也是在一次外命妇宴请的茶会之中听说的。
茶会、诗会这些嘛!都是这些外命妇们扯闲话的由头。
“只怕她会有派人保护苏皓。”燕氏继续说着。
生死两楼,整个云夏国最大的杀手组织,竟也有叛徒。果松淡淡一笑,把手中带着火焰的字条丢入盛皿之中。
“此事要不要给宫中递进去!?”燕氏询问道。
“不用了吧!果儿正在孕期,别影响她安胎。”果松否决道。
“那要不要给大哥传个信?”燕氏继续询问,毕竟此事非同小可。
“最好不要,毕竟是刺杀朝廷命官,万一此事泄露,我们都不得好死。”自己的大哥是个什么性子,自己还是知道的,果楠还是太刚正不阿了,有些事还是要自己来。
果松顿了顿,把盛皿中的纸灰倒入了花卉底下的泥土之中后,把盛皿放下,自己又坐到了椅子上,悄然道:“咱们果家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不能让它轻易倒下。”
三日后,南游的一行人来到束洲。
束洲,除了束洲知州陈为官为当地父母官以外,定中候江风一家也居住在此。
此时的码头,陈为官和江风都携家眷等候在此,除外,再无他人。
因为此行,言陌定义为普通富贵家庭出游,在束洲落脚暂歇,只让陈为官和江风两人知道接风就行,不必讲究排场,搞得众人皆知。
船只在码头靠稳后,一行人簇拥着下了船,众人要行礼,言陌出声阻止,“不必了!”
“是!”众人半跪着的身子,又急忙起身。
站起身后,江风和陈为官一前一后的来到我和言陌的身前。
两年前,束洲经过一场大战,身为武官的定中侯江风力战前镇南王牧应昇,功劳却被燕南候抢去,燕南候不仅成为了安南郡王,还迎娶了当朝公主。
虽说这个公主,安南郡王一家都不太愿意,但说出去,人家就会觉得你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毕竟,是你抢了别人家的功勋。
言陌看着这一老一青,只觉得江风的神态明显已经苍老许多,但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陈为官则是一脸官场老油条的状态,屁颠屁颠的跟在江风的身后。
他们两人的内眷则是簇拥至我的身边,我和言陌比肩而立,江风和陈为官的表现,我也尽收眼底。而我再看他们两人的内眷,一文一武,陈为官的夫人也是一副目露精光、尖嘴猴腮的模样,两人倒是般配。
江风的夫人也是老当益壮,一副干练的着装,整个人神采飞扬。
江老夫人还未上前搭话,陈夫人就点头哈腰地越过江老夫人来到了我的身前,就连紧挨着我的歌舒舞都挤出好几步远,对我就是一顿极尽谄媚地赞美:“皇后娘娘真是光彩夺目,日月同辉,真真是让我等黯然失色,自愧不如。”
被这等话语污秽耳朵的人都是一阵恶心,有人的眼底更是有鄙夷之色,心底不屑的悱恻了几句,撇过头去,不想与这人为伍。
我莞尔一笑,倒是不能显出任何不悦的神色,淡淡地回应道:“陈夫人和陈大人倒是日月同辉、琴瑟和鸣,这才是真真的羡煞旁人。”
“噗嗤!”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是有人在嘲笑她。
陈夫人还浑然不知,还在反问道:“我说的不对吗?”
“咳咳!”陈为官这个老油条怎会不知,咳嗽了两声,示意陈夫人身后的女子不要让陈夫人再说下去了。
陈为官两夫妇的女儿也来了,他们两人的女儿倒是个通透的,马上扯了扯陈夫人的衣袖,小声地在陈夫人耳旁告诉她“日月同辉”是怎么用的,根本就不能用来形容一个女子。
陈夫人一听,立马就禁了嘴,看到江老夫人走近,羞愧地低着头把位子让给了江老夫人。
江老夫人冷哼一声,斜着眼瞟了瞟,就不再理会她,对着我只道:“主上和主母舟车劳顿,臣妇和侯爷、陈大人已经选出了一座院子,让主上和几位夫人休息。”
我和言陌听罢,言陌这才欣慰地笑了笑,满意地说道:“定中侯和夫人辛苦了,带路吧!”
此时,众人全都下了船,只听身后传来了声响,惹得众人纷纷侧目,向后方看去。
只见江玉株难掩久别之情,眼角含泪地喊了一声:“母亲!”
其实,当江玉株还在船上的时候,得知船队会在束洲做短暂的休整时,江玉株就难耐兴奋之情。
但由于船队众多,碍于身份,不能率先下船,当她看到江家人的时候,她就在搜寻自己的爹爹和娘亲。
她是家中最小的女儿,备受宠爱,去年宫中选秀,只因家中的两位姐姐早已出嫁,也就只有她还待字闺中。
第237章 寻春须是先春早(七)
而她的父亲是定中侯的嫡次子,只要嫡长子还在,爵位就永远不会传到她父亲的头上,再加上自己的父亲从小体弱多病,不能习武,祖父多多少少有些不待见自己父亲,而自己的母亲也没能生个男孩。
就此,父亲、母亲在家中的日子就越发难熬了,如果父亲还想在家中有些脸面,也就只能靠女儿进宫了。这也是江玉株的信念,她想替父亲争口气,替自己争口气,她要让定中侯府内的所有人都知道她们二房的人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但此次进宫以后,就再也不能与家里人见面团聚了,至此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江玉株的母亲何曾不想自己的女儿,当初送她进宫,已是难舍难分,如今再见,如何不动容!?
小江夫人的眼角已含热泪,见到江玉株小跑而来,伸出微微颤抖的手,“玉株。”嘴唇微张,声音还未喊出口。
就被身旁丫鬟的一声急呼:“夫人”打断。
“臣妇见过娘娘。”小江夫人神情难掩,瞬间收回自己的手,身子微屈行礼道。
再观我和言陌身边的江风两夫妻,两人神色各异,江风是眉头微微一皱,而江老夫人则是神情复杂,她又何曾想要这个小孙女进宫。
可是老二一家艰难,虽然考取功名在身,但却外放,无非是政绩斐然,而后靠着这些政绩进而得到皇上赏识,能进京为官。
盼就盼这个小孙女进宫后,能得盛宠,或许能成为老二的助力。
想至此,不由地在我身旁求情道:“主母,她两母女许久不见,情不自禁,看在臣妇和侯爷尽忠职守的份上,饶她们一回吧!”
听至此,江风刚正不阿地怒目道:“阿萱,不得无礼!君臣有别,礼节这事何时都不能忘,皇上,请不要念着臣下,您要是觉得不妥,江家认罚。”
我淡然一笑,温和地开口道:“哎呀,你们这些男人啊!真是不懂女儿心,哪有女儿家家不想爹爹娘亲的,又更何况是远嫁之女。此事此时,就算了,只是下次就别再犯了!”
言陌听后,也是嘴角含笑道:“既然主母说罢了,就罢了!走吧。”话音刚落,就牵起了我的右手。
这场小小的风波就此平息,看着我和言陌被簇拥着,走在最前头。江玉株知道自己的这个焦点已经不再是焦点,但看着母亲伸出想要抓住自己的手又收回去后的那一刻,江玉株心酸不已。
江玉株走在队伍靠后一点的位置,难得能见母亲一面,她想和母亲多说几句话。
小江夫人也是,南巡的队伍绝不会逗留束洲太长时候,江玉株这个女儿是自己难产生下的。当时,大家都觉得怀着的是男孩,也都格外重视,而一向面和心不和的大嫂也格外上心,那一日三餐的补品也像是流水一般往自己院子里送。
那时自己也是因为这一胎,放松了警惕,并没有发觉大嫂的鬼心思,从而导致了胎儿太大,难产!结果生出来的时候还是一名女婴,而且还就此伤了身子,再也怀不上了子嗣。
幸而自己的夫君江宋并不抱怨,只道女孩也有女孩的好处,只是江宋眼底的遗憾,小江夫人还是看在了眼里。也因此两夫妻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这个小女儿,只差真的把她当男孩养了。
小江夫人只恨那个害自己难产的大嫂,偏偏她又是个以笑面虎示人的狠角色,自己根本抓不到她的把柄,无奈,自己只有忍耐,只能道天道好轮回,坏人终会有报应之时。
小江夫人看着前面江大夫人的背影,眼神不由地狠绝起来。
这时,江玉株疑惑地问道:“母亲,如何不见父亲!?”
听到江玉株的问话,小江夫人眼中的厉色一闪而过,又换上了她脸上常见的温柔,她不能与江玉株并排,只能落后一两步。
小江夫人柔声地回答:“你父亲在你入宫后,就被外放至你大姐夫昌兴伯爵府所在的容州。”
江玉株面色一僵,只道:“大姐夫一向高傲,看轻我们家没有男丁,父亲此去……”
小江夫人却道:“这你放心,法度在这里,王、公、侯、伯、子、男等级森严,就凭这一点,你大姐夫还是不敢给岳丈脸色看的,又加上你进宫成为了皇妃。”
江玉株的愧疚稍稍被宽慰了一些,她微微把头一偏,想看看自己的母亲,“您,您和父亲的身体还好吗?伯母她们有没有欺负你?”
“好,我们都好!本来你父亲也想来的,但他不能擅离职守,所以就我一人看你。”小江夫人悄悄擦去眼角的泪水,“至于你伯母她们,就算想要欺负,也欺负不到了。”
“如何说!?”
“你父亲早些时候来信,接我去容州,早几日确接到你们要来束洲,我就干脆见你一面再去。”说到这,小江夫人这才面露一些喜色。
“大姐、二姐也都好么?”江玉株进宫之前,两个姐姐都已嫁人,大姐嫁到了昌兴伯爵府,二姐嫁到了皇商周家。
“都好,你大姐旧年年底终是生了个大胖小子,她的公婆可是欢喜的很。你二姐更是不用说了,也是个好强的性子,夫家随时商贾之家,但好歹是皇商,家里家外打理的井井有条,与你二姐夫那是恩爱有加。你二姐呀,知道你路过束洲,已经从衍洲出发了,明日就可到。”说着,说着,小江夫人不禁多说了几句。
走在前头离江家母女俩不远处的江大夫人,看着江玉株和小江夫人两人有说有笑,眼底尽是憎恨之色。
定中侯家中有两个儿子,谁不知道大儿子虽然袭爵,天赋极高,但是个花名在外的浪荡子。小儿子虽身体羸弱,不能习武,只能走文官之路,确是一个可造之材。
当初,大江夫人待字闺中之时,远在京城的她,听闻定中侯家风严谨,又是公爵之家。她想着京城四大国公府是瞧不上自己家世的,定中侯府远在束洲,人口也是简单,如自己想要嫁到勋爵人家,定中侯府是个不二人选。
第238章 寻春须是先春早(八)
大江夫人的娘家也是个十足的女儿奴,家中的老父亲好不容易爬到了正四品上的吏部侍郎,自然是想要女儿嫁个好人家。
但他们也知道,京城的公爵人家绝瞧不上一个四品官员出来的女儿,地位悬殊太大。所以,他们把目光放在了远离京城的定中侯府和燕南侯府。
当时的燕南侯府,出了一位皇妃,家中也复杂,大江夫人也就不想嫁入燕南侯府。
此时,碰巧定中侯也托媒人在京城打听年龄合适的姑娘,其实当时,定中侯府完全可以在束洲挑选合适的姑娘,然而却在京城打听了起来,只因定中侯嫡长子是个十足的花花公子,在束洲已经败坏了名声。
大江夫人的娘家远在京城却不知道是这样的一个人家,也没有派人去束洲调查,媒人也是一顿天花乱坠,一来二去就与定中侯取得了联系,两家就这样定了亲,成为了亲家。
当大江夫人嫁过来才知道自己的夫君,空有袭爵的名头,实则是无能又花心。
相反老二是个有才华之人,虽然身体羸弱,不能习武,但实则没有那些花花肠子,又宠妻。
她实则是被诓骗进的定中侯府,当知道了这些事时,她都已经怀上江宏的孩子了!
而小江夫人是晚一年嫁入江家的,当她嫁入江家起,大江夫人已生下侯府的嫡长孙。
虽然她悔不当初,但木已成舟,以后所能做的也就是一直防范着小江夫人。
至今,整个定中侯府都知道,江宏有外室,却不知江宏与大江夫人曾约法三章。
首先,外室不能登堂入室。
第二,外室不能有孩子。
第三,别让两人的孩子知道自己的父亲如此不堪。
大江夫人与江宏婚后只育有一儿二女,她倒是还想再生,江宏却不肯再碰她,虽然,他在家中还是歇在她的房中,两人确是没有任何的肌肤之亲。
虽然江宏不肯碰大江夫人,但在人前还是与大江夫人装作如胶似漆、恩爱有加的样子。平时嘴巴也甜,是个会哄人的主,要不然定中侯夫妇怎么会如此偏心!
而大江夫人也是装和顺的一把好手,两夫妻人前兄友弟恭,背后手段狠辣。当大江夫人知道小江夫人第三胎很有可能是个男孩的时候,她内心的想法就是不能让这名男婴生下来。
就算自己的夫君再不济,自己的儿子再不济,定中侯这个爵位也不能旁落他人。
所以,大江夫人一日三餐的补品送过去,看着小江夫人生生地把补品吃下去,使得她难产生子。
但小江夫人母女两命不该绝,虽然生下的依然是一个女儿,但命算是保下了。
不仅命保下了,这个小女儿还进了宫,貌似位份还不低,而且江宋高升,过几天还要把小江夫人接过去。
如今,两母女相见。
再看看自己的一对儿女,大江夫人如何不眼红。
大儿子江玉桥迎娶的是原兵部尚书刘始是的女儿,原本以为攀上国公府,是个助力,没想到是个烫手山芋。
幸好是自家公公有功勋在身,没有牵连。
只是可惜了大女儿江玉梅嫁到了护国公沈家,被满门抄斩了,自己的那两个外孙呀!小小人儿就这样没有了!
小女儿江玉樱嫁到了安南郡王府,老安南郡王夫妇觉得不能占功,就自觉地退位让贤,让自己的大儿子世袭了爵位。
顾家有两儿一女,老大顾谦世袭了爵位,老二是顾诗,早年入宫,生下言礼言尘两位皇子就过世了,老三顾谚。
大江夫人的女儿江玉樱就是嫁给了顾谚的儿子——顾锦。
由于老郡王夫人并未过世,所以顾家没有分家,两房人还是住在一起的。
虽说顾谚这位亲家还是结的好,人口简单,只有一儿一女,女儿顾铃已出嫁,他们身边就只有江玉樱和顾锦两人。
但如果不分家,江玉樱的日子也不好过,谁都知道嫁到大房家的言鱼是位公主,嚣张跋扈惯了,又是她那位婆婆掌家。
江玉樱的婆婆又是个软弱的,公爹也是个只想生活在哥哥姐姐光环之下的纨绔子弟,所以,她们这个二房也只有受欺负的份。
反观小江夫人的三个女儿,都过得其乐融融。
现如今,小江夫人也快要离开侯府,过她的逍遥日子去了,而苦的只有自己。
大江夫人此时此刻恨不得能将她们两母女现在就生剥活剐,不知不觉中脸上的神情就变了,手上也换上了自己的习惯动作,右手扯着左手的手指。
忽然,大江夫人心中蹦出了一个狠毒的想法,不如就让她们母女俩死在束洲。
“哼哼哼!”想着想着,大江夫人就不由得笑出了声。
“汪汝枝!”此时,江老夫人一把叫住了这个大儿媳。
大江夫人这才清醒过来,慌乱的低下了头。
江老夫人看了一眼走在前头的两人,幸好自己有些跟不上,让大儿媳妇扶着自己落后了几步,前面的两位正在跟定中候和陈为官在聊着,没有发现大儿媳的走神。
长呼了一口气后,立马小声训斥道:“平时你不是这样的,今天如何又心不在焉的。”
话才落,江老夫人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儿媳,此时,小儿媳还在与江玉株聊着。
而后继续跟大江夫人说道:“你好歹也是在京城长大的,也遇过大事的,怎么还沉不住气!?你弟媳一家没有儿子,就算女儿嫁得再好又能怎么样!?”江老夫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她知道她这个大儿媳的心结在哪里。
“唉!”江老夫人轻叹一声,左手微微一抬,大江夫人立马上前一步扶着。
两人又跟上队伍,江老夫人此时又小声地宽慰着大江夫人,“你小叔子为了能让自己的女儿在宫中好过一点,想着在官场上做出点成绩,身体都快要熬垮了!”
大江夫人一惊,却没有回话。
“前几日馨艌找过我,说是宋儿已经在咳血了!只怕时日无多了,就算你心里再恨,也请不要恨将死之人,你有什么怨气,就对着我们来吧!说到底,是我们诓你嫁进这定中侯府的。”
第239章 寻春须是先春早(九)
听罢,大江夫人依旧没有回答,但她的内心已经波涛汹涌了,她悄悄地抬眼看了一下江老夫人的脸颊,心中的怒气并未消散,她肯定是要找两位老人算账的,但绝不是现在。
少顷,众人来到一处别致的大宅院门前,陈为官上前介绍道:“这是一处临江的宅院,它的前主人是前朝的大官员,只因前朝的灭亡,他们家也就此没落了,最后就成了公家财产。”
这么说来,也没有劳民伤财了!
我和言陌也甚是欢喜,两名衙役早就推开了大门。
众人进院,只见院中打扫地干干净净,亭台楼阁别有一番江南风味。
陈为官继续邀功,一边走一边道:“这个院子,臣下一直都有派人来打扫,知道主上、主母要来,臣下还特地命工匠修缮过,不知能不能入到了主上、主母的法眼。”
言陌微微皱眉,脸上明显有些不悦,但也没有随即发作,“这样的布局已经可以了!”
陈为官还想开口说话,我早就察觉了言陌的不满,立即开口道:“江老夫人,你们在束洲多年,不知束洲可有些什么好吃好玩的!?”
陈为官识趣地闭了嘴,这时,江老夫人上前道:“我们束洲有座山,名为仙成山,山里有座道观,听说很是灵验,臣妇自知这道家仙观肯定不如京城来得有名望,但是主上和主母还是可以去看看,不说这仙观,这仙成山上的风景也是值得一去。”
江老夫人说着说着,我就立马来了兴趣,对言陌说道:“不如明天我们就去爬山吧!?”
言陌也有此意,就同意了我的提议。
而我身后的哥舒舞来自草原,也从来没有游览过云夏国各地的景色,这一路上,她早已被沿路的江景吸引了,听我说要去爬山,也是新奇不已,自然也是要参加的。
明日的爬山活动顿时就有了三人,这时,心生一计的大江夫人笑着提议道:“回主上的话,主上、主母要去爬山,肯定少不了当地的向导,江淑媛娘娘从小在束洲长大,也是年轻力壮,江娘娘可为向导呢!”
江玉株听到这话,顿时脸色一惊,不知所以!
她的内心瞬间觉得她这个大伯母有些动机不纯,正想拒绝,言陌却兴致勃勃地接受了大江夫人的提议,“这个提议不错,又正好是身边人。”
江玉株只好作罢,一脸无奈地接受现实,只道:“臣妾领命。”
小江夫人看至如此,壮着胆子就道:“皇上,皇后娘娘,臣妇也一起吧!仙成山,臣妇也是经常去的。”她看得出江玉株的心思,她也怕大江夫人会有什么不纯的目的。
“弟媳妇,这毕竟是年轻人的活动,再说了,小年轻都有她们的情情爱爱,我们跟着去只怕不太好。其实你也不要担心江娘娘,主上主母也在呢!自然会派上足够的人保护的,陈大人您说是不是!?”
“对对对!自然是这样的。”陈为官不明就里地接下话茬。
这时,江宏也接下话茬说道:“弟媳要是实在担心的话,玉桥两夫妇也跟着去。”
江玉桥也是个不含糊的,还没领会到大江夫人的眼神就随即答应道:“好的!”
无奈,小江夫人也无话可说,只能道:“既然玉桥和婵儿两夫妇也作陪的话,臣妇并无异议。”
她握住江玉株的手,眼眸里的神色尽是担忧。
“还有没有人要去?”我此时问道。
站在后面的言尘看着身边的牧青玦,小声地询问道:“你去不去!?”
牧青玦无声地点点头,荥阳靠海,无山,她早就听闻束洲的仙成山雄伟壮丽,此次一来,正好想见见。
言尘见牧青玦点头,立马说道:“我们去。”
站在他们身边的言霎和沈苑却是摇摇头,笑着说道:“我们也是一把老骨头,还是不跟你们去了。”
言英是个单身狗,他会跟着大部队走的,只见他道:“我去。”
言礼邀约聂明轩,聂明轩却是摇摇头,小声道:“我是单身狗,不想吃狗粮。”
聂明轩表示不去,而呼延木珠回草原了,聂明轩不去,言礼也觉得没意思,也就不去。
沈卓两夫妻就不用说了,武将出身,爬山自然是不在话下。
剩下的人也都是妃嫔,她们听着要爬山也就表示不去了,毕竟爬山是个累人的活,她们可不想去。
看着大部分人都是去的,还有几位王爷将军在,小江夫人也就放心不少,小声地对江玉株说道:“不要紧的,皇上皇后,还有这么些个王侯将相在,你伯母不敢动手的。”
这时,含泪的江玉株这才点了点头。
穿过长长的走廊,众人终于来到了大厅,一路走来,院中的景色已经是端庄大气了。
现下,大厅内的家具摆设更是不输外景,那叫一个富丽堂皇。
陈为官继续不忘自己的吹嘘,“这些都是前朝官员留下的,臣下都未动过一丝一毫,主上主母既然是住在这座别院,那肯定是要最好的!”
我和言陌看着这些,不由地感叹,一个前朝官员就富可敌国了。
而陈为官虽然吹嘘,那在我们和定中侯的面前可不能露出一丝丝自家的财力,他也没有胆子抠搜百姓的银两,而后添置其中,可见前朝末期官员的腐败情况有多严重。
正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天色渐晚,众人在院中粗略浏览一番后,就去往了自己的院子。
这次,江老夫人准备的很充足,宫中跟着出来的几位娘娘,她们的性格,相互之间的关系早就做了个了结。把关系相近的人安排在了一起,每两个人一组,而每个院子都起了符合她们气质的雅称。
比如我和言陌住的院子,名为琴鸣苑,苏眉雪和卫月住的院子是蕙兰阁,哥舒舞和孙佳的院子是溪荷轩。
南巡的人都安排妥当后,就是晚膳的安排。
晚膳也是个技术活,为首之人当然是江老夫人,江老夫人也是出自京城大族,也曾跟着刘太后在宫中待过,后来到了年纪才嫁给了定中侯。
第240章 看花莫待花枝老(一)
大江夫人和小江夫人为辅,陈夫人和刘婵打打下手就可以了。
戌时,言陌和一众嫔妃坐在内厅,外厅则是言尘、言礼这些王爷坐在一起。
江老夫人指挥着,大江夫人和小江夫人两妯娌也是手脚忙不停,陈夫人和刘婵则是在外厅忙碌。
戌时一刻,晚宴正式开始。我和言陌坐在主座,其她人依次按位份坐下来。
今晚的晚膳都是按照各人的喜好来摆放的,当端木依看着眼前的菜式时,眼中都放光了。
而我的桌前也有一两道,心中不禁暗喜,来到这个世界也有许多年了,都不曾见过有一丝丝辛辣的菜品佳肴。
如今,终有一两道辣菜,如何不心生荡漾。
“定中侯夫人真是细心呢!”我赞许道。
“臣妇知道辰娘娘来自大梁,喜花椒这味佐料相烹饪的食物,所以,特地准备了。”江老夫人恭谨地回答道,“臣妇也听闻皇后娘娘喜吃辣食,就多上了一两道。”
话音刚落,侍女们就为众人奉上酒水,江老夫人继续介绍道:“这是我们束洲的米酒,皇上和众位娘娘可以品上一品。”
不知情的侍女,为我也倒上了一杯,米酒也叫醪糟。
各地的叫法也不同,比如酒酿、酒酿、酒糟、米酒、甜酒、甜米酒、糯米酒、江米酒、伏汁酒,米酵子等等。
是由糯米或者大米经过酵母发酵而制成的一种风味食品,在我国的大多数地区都有生产,有补气养血、活血消肿、生津助消化等功效,适合乳汁不通、伤痛等症患者食用。
米酒在前世,是我比较爱吃的,它常常被我用来与鸡蛋一起烹煮。
而与鸡蛋一起烹煮,是一种吃法,它也可以单独使用,我小时候,也经常干偷吃的行为。
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米酒味道如何,闻着它的香味,我有种迫不及待的冲动。
米酒被倒满后,我情不自禁地端起了酒杯,言陌的右手此时却压住了酒杯,温柔地说道:“它到底是酒,你还是不要喝了。”
我眉头微微一皱,解释道:“没关系的,这米酒本就有补气养血、活血消肿的功效,没事的!”
“你下午说要爬山的,我怕你明天起不来。”言陌的眼神温柔似水,语气里也尽是关心与无奈,他这个妻,实在是让人操心。
我听到他关怀地话语,笑嘻嘻地说道:“放心,我不会喝多的!”
“哎!”言陌轻叹,撤回了压在我酒杯上的手。
而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杯放定,示意侍女再倒一杯。
言陌眉头微皱,眼中有一丝复杂的神色,右手又不自觉地伸来,在不经意时,爬上了我的腰肢。
我嘟嚷着说道:“今日我高兴嘛!”一边说着一边盯着米酒,“它味道真的很好,你也尝尝嘛!”
第一杯米酒下肚,我已脸色微红,娇嗔的话语传入言陌的耳中,言陌不禁心软,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感觉腰间一松。
得逞的我,顿时笑靥如花,第二杯米酒就很快被消亡。
放下酒杯,筷子就准备向那碗麻婆豆腐伸去。
言陌无奈,声音有些哑然地唤道:“离儿!”
我看向言陌,一副乞怜样,两杯米酒下肚,已经让我尽显小女人撒娇的模样,“我想吃嘛,在宫中拘着,谨着!好不容易出来一趟。”
言陌宠溺道:“我担心你的身体。”
看着言陌脸上舒缓了的表情,“不要紧的!”我随即转换笑脸,手中的筷子向麻婆豆腐夹去。
两人的互动,落在别人的眼里,就是打情骂俏了。有人羡慕,有人心里愤恨,有人酸楚。
也有人在暗自悱恻,这真是一波狗粮。
对言陌来说,我的这一波状态,他也是第一次见,并且还很受用,想着他的妻能经常这样就好了!
良久,几杯米酒下肚,我和言陌并不再是焦点。
厅外的刘婵引起了厅内众人的注意,孙佳道:“那是刘家的刘婵吗?”
其中有人没见过刘婵,并问道:“刘婵是谁!?刘家怎么啦?”
卫月道:“刘家因为参与谋反,主要的被斩首,未参与的也尽数被贬或者流放。刘婵的父亲就被贬了。”
“看如今她的日子应该不好过,曾经她们刘家女眷在京城那是目中无人、不可一世。”梁涔说道。
“那可不!”卫月道,“如今只能在外厅伺候。”
听着众人的议论,在内厅伺候的大江夫人,一阵不满,她心中更加愤恨了,也悔不当初,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高攀。
如今因为刘婵,她们定中侯府的大房被这么一些人笑话。
看着小江夫人一家幸福美满,她不由地更加憎恨了。
外厅,刘婵并不知道内厅的事,只见热闹非凡。
这时,定中候站起身,举着酒杯说道:“今天我定中侯三生有幸与各位王爷、沈将军共进晚宴,在此,我敬大家一杯。”
“共同举杯!”言霎道。
少倾,有人提议道:“听闻仙成山下有许多飞禽走兽,不如我们这些不去爬山的,就去仙城山打猎去!?”
“这个可以,正愁明天没有娱乐项目呢!”言礼道,而后示意聂明轩。
聂明轩架不住言礼的盛情邀请,只能点头答应。
最终确定言霎、言礼、聂明轩、柳颜几人去狩猎,由定中侯、江宏作陪。
时间很快来到戌时四刻,晚膳结束,众人这才散去。
大江夫人和小江夫人、陈为官的夫人,还有江玉桥的夫人刘婵被留了下来,外男就全部回到了家中,明日有事再等传召。
我今日吃了不少米酒,倒是有几分醉意,毕竟束洲这地方民风彪悍,女子也是有些爱喝酒的,也就在米酒里面特意添了一些酒水。
清流想上前扶我,我摆摆手,娇嗔道:“我要我夫君扶我!”
一脸媚态的样子,言陌尽收眼底,他压制着内心深处的燥火,揽着我就往回走,想着孩子反正没待在身边,趁着机会赶紧造人,一回屋就要把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吃干抹净。
第241章 看花莫待花枝老(二)
一路上无人,两人便很快的回到了琴鸣苑。
清流和碧落很识趣,并没有跟进去,两人默默地关上门,并退了出去。
还未走远,屋内就传出了声响。
不用多问,这一夜,注定是美妙的。
毕竟这夜色蚀骨,怀中的人儿更是销魂,只有极尽缠绵,才能满足内心深处带来的渴望。
大江夫人忙到很晚,夜深人静之时,刘婵战战兢兢地跟着大江夫人来到房间内。
大江夫人一直阴沉着脸,刘婵低着头,不敢抬眼看大江夫人。
刘婵刚进入房间,鞭子就劈头盖脸的袭来,鞭鞭都打在刘婵的身上。
刘婵吃痛,她都不敢发出声来,眼角滴滴泪水滑落,都只能咬牙坚持着。
自从自己娘家出事以来,自己的这位婆婆只要不顺心,轻则教训,重则打骂。
原先她也反抗过,奈何自己的娘家落了势,远在江州的家人无人能帮,自己也曾上告衙门,下诉夫君。
可是,衙门里无人相信,夫君也叫自己忍耐。
只有自己的一双儿女心疼自己,也是她唯一的慰藉。
她曾给远在江州的父亲写信,想要自己的父亲出面让两家和离。
父亲却在自己最需要娘家的时候,拒绝了她,此后的日子里,她写出的每一封信里再无回音。
她仿佛再无娘家一般,她只能默默承受,也不敢逃离。
就算走,那里又是她的家!?大伯父一家自身难保,二伯父一家已然覆灭。
自己的父母在自己女儿受苦的时候,连面都不敢露。
她只能留在江家,看着自己的儿女长大,这何尝不是一种盼头呢!?
大江夫人发泄完自己心中的愤恨与不满,把鞭子一丢,坐到了身后的凳子上,说道:“此事你休想再告诉玉桥,你也知道的,他不会帮你。”
丫鬟此时递上一杯热茶,大江夫人粗鄙地喝上了一口,她本就是一个小门小户里出来的,人前还装一装,人后,她也就懒的装了。
看着哭戚戚地刘婵,原先大江夫人还会收敛一点,毕竟还忌惮刘婵的娘家,现下她刘家自顾不暇,虽有江老夫人护着,但明显力不从心,大江夫人也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喝完茶,大江夫人便道:“明日你跟着去时,小心行事,我务必要看到二房的那个小贱人身上要有伤。”
刘婵很是为难,她可以任大江夫人打骂,但害人之事绝不可为,不情愿地说道:“她毕竟贵为淑媛,皇上与皇后娘娘也都在,只怕不太好吧!”
“那是你的事,万一被发现了,也是你自己蠢,与我毫无相关。”大江夫人冷漠地说道。
“这种事情,我不做!”刘婵的良知不允许她这么做,她一口回绝。
大江夫人瞪着刘婵,没想到刘婵还有胆子拒绝她,冷笑道:“你没资格拒绝我,因为你一双儿女的命在我手里!”
刘婵心中一顿,不可置信地说道:“他们可是江家的血脉!”
“哼!”大江夫人可不受刘婵的威胁,冷冷地说道:“你看我敢不敢,如果我重视江家血脉,早就把你公公的外室接进侯府了。”
“侯府突然消失了两个人,你就不怕吗?”刘婵胆战心惊地反问,她还是不相信大江夫人敢对自己的孙子孙女动手。
“哈哈哈哈,”大江夫人不由地笑出了声,“你觉得我会让他们就这样殒命吗?我可以像折磨你一样,慢慢地折磨他们,又让他们活着,这样,你们母子三人才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不怕我临时反水,在皇上面前告御状!?”
“你觉得皇上皇后那边是信你还是信我,你自己可以去揣摩揣摩。毕竟你们刘家是犯下谋逆大罪的,你没有证据,诬告婆母也是重罪。为了能见到你的儿女,亦为了他们不受到伤害,你就应该要好好的想一想。”
刘婵早就被大江夫人的话语吓得瘫软在地,为了不让自己的身体瘫倒在地,双手正在撑着。
只瞧大江夫人慢慢地走过来,蹲下身子后,右手摸着她的脸颊,不由怜惜地说道:“真是生的一副好模样呀!你说说你,要相貌有相貌,要文采有文采,要说进宫也是能进的,只是娘家落了难,也不至于如此,席间她们那些嫔妃的话,你又不是没听到,对你的嘲讽,我都替你不值。”
“哎,其实你只要听话,我自然不会对你们母子三个人怎么样的,玉桥哪里不想纳妾,我也不强求,说到底,玉桥还是爱护你的。”大江夫人细细地说着,说到此处,刘婵眼眸一动,不可置信地瞧了一眼大江夫人。
“再说了,我也只是想要江玉株身上挂挂彩,给她一些教训,不想二房仗着江玉株的势这么欺负我们大房。”
“您真的只想教训教训一下她吗?”刘婵问道。
“这是自然!”大江夫人见刘婵的态度软了下来,心情自然也好了许多,而后对着侍女呵斥道:“还不把少夫人扶起来!?”
刘婵被扶了起来,大江夫人近身擦去了她脸颊上的泪水,道:“好了,别哭了!明日仙成山的猴子可在发情期,你可要注意一点。”
刘婵的身体轻颤,她还是聪明的,瞬间明白了大江夫人话语里的意思。只道:“知道了!”
“好了,早点回去休息吧!不然明日没精神呢。”大江夫人脸上早就换上了她平时人前温柔的模样,这就是她厉害之处,再不满,人前也绝不会有任何不悦的神色,让人摸不清她的虚实。
刘婵被大江夫人的丫鬟送回房间,明日也就这名丫鬟跟着刘婵,就算刘婵不作为,这名丫鬟也是可以代劳的。
大江夫人此次本想只是试探一下刘婵愿不愿意,没想到这个丫头也是个不好拿捏的。不过没关系,自己多的是法子。
……
清晨,昨夜的贪欢并没有让我晚起,反而是身心愉悦。此时,我的身边早已没有人。
我的眼眸四处搜寻,还未看到人,言陌的声音传来,“起来啦?”
第242章 看花莫待花枝老(三)
闻声望去,此时的言陌坐在外室的睡榻上,目不转睛地批阅着奏折。
我起身,清流随即上前为我梳妆。
我轻声说道:“他何时起身的?”
“爷,早就起了呢!”清流回答。
“那快给我梳妆。”我快速地坐在了梳妆台前。
今日,我只让清流盘了个简单的发髻,戴了一只玉簪固定,着了一身素青色的衣裳。
简单用了些当地的特色早膳后,众人就往仙成山出发。
辰时四刻,要去狩猎的男人们也出发了,只留下一些女眷,由大江夫人和小江夫人陪着。
未去仙成山的内眷们,就相约去束洲城游玩。
仙成山位于束洲城的南郊,狩猎的男人们有说有笑地山林。定中侯江风在这里建了一座雅苑,并且还在这里配有许多良马,夏天能在这里避暑,春夏就可以来狩猎,好不快哉!
“可以呀,江老!在这里整了个院子。”言霎看着这马厩里的马匹,拍了拍一匹健硕的马,笑道:“还有这匹马不错。”
江风道:“这里到底只是在下偶尔有空之时来排解一下的,还是比不上皇上在关外的别宫。”
言霎笑道:“不要谦虚,那是皇家别苑,你这里是闲情雅趣,偶尔来来这里,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江风这才不推卸,道:“那各位王爷就挑一匹这里的好马,在下今日就好生陪各位王爷。”
少顷,众人都挑选了一匹马,往山林里进发。
这时爬山的一众人等,已经来到了仙成山的半山腰。
哥舒舞、果穗、牧青玦三人都是没有见过山的,三人的脸上都是写满了新奇,更是拉着言陌、言尘、沈卓他们三个,到处转着。
看到这一幕,我心中很不是滋味,脸上却还要摆出大度的笑脸,幸而有江玉株陪在身边。
虽说已是到了三四月间了,束洲又位处南方,但山间还是有阵阵寒意袭来。
此时的仙成山,罕有人迹。
只因,它多是悬崖峭壁,山中的树枝也才有点点绿芽。
今日的它更是云雾萦绕,其中还夹杂着丝丝细雨,却破坏不了人们的好心情。
众人来到一处栈道处,言陌颂道:“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来自李白:关山月)”
只见远处是重重叠叠、连绵不断的山峰,峰上云雾缭绕,山径蜿蜒曲折,让人不得不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小小的观景台被他们六人占满了,我和江玉株、江玉桥两夫妇,还有言英这个单身王爷站在后头。
这时,哥舒舞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指着一处地方就兴奋地大叫道:“阿陌,你快看,那里有一片花林呢!好漂亮哦,白白的像雪花一般。”
“那是梨花。”言陌温声说道,柔情地就如谦谦公子一般,光照他的身上,有一道道的光晕,让人沉迷。
“我们去看好不好!?”哥舒舞双手环抱着言陌的手臂,欢快地说道,眼神里满是期待。
“好!”言陌宠溺道,终是架不住哥舒舞的哀求。
就此,两人在不顾众人的眼神中,举止亲密地走在了最前头,沈卓和果穗、言尘和牧青玦走第二、第三的位置,走之前还忍不住看我一眼。
我瞪了一眼他们,小声嘀咕道:“看什么看,走你们的路,别让我看到你们腻歪的样子!”真是,这不是聂明轩吃狗粮,是我们这等吃狗粮。
他们三对走得飞快,自然没听到我的抱怨,而跟我走在一起的几人,自然是面面相觑,不敢多说话。
少顷,众人来到花海处,哥舒舞首先冲进了花海之中,言陌笑着跟在她的身后。
最好的时光不就是她在闹,他在笑。
然而这些并不属于我,我站得远远的,我只想安静一下。
“娘娘!”江玉株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忍不住唤道。
原本在看花的我,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但随即就展开笑颜,随手摘下一朵梨花,道:“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在古代梨通离,所以,古人们通常不在院子里种梨树。
我把梨花别在了我的发间,而后问道:“玉株,你看这样美吗?”
“娘娘!”江玉株再次心疼地唤道。
“玉株,你父亲没有妾室吧?”我答非所问,江玉株很是讶异,愣愣地看着我。
少顷,江玉株稍稍回神,记忆中的父亲,确实没有那些花花肠子,或许是身体的原因吧!道:“我父亲他,确实不像大伯。”
她的大伯江宏经常出入烟花柳巷,而且还有外室,这是些事她也有所耳闻,她的大伯母就是悍妇,绝不允许外室进府,所以她也没见过多少肮脏手段。
“所以,你不懂!”我缓缓道来。
“既然已嫁入帝王家,就该承受这些。担负起皇后这个位置所带来的的枷锁,而每个人的处理方法都有所不同。”
“入了宫的女人,就像入了笼子的金丝雀,一生都困在了里面,都想得到夫君的爱,而这个夫君却只有一个。作为皇家的正妻,为了让皇家开枝散叶,只能看着自己的夫君宠幸别的女人。”
我的命就如我发间的这朵梨花,也如我两世的名字一般,离,若离!印证了我这两世都终是不得一生一世一双人。
远处的言陌静静地看着,忽然唤道:“李福禄。”
“爷!”李福禄上前候旨。
“命人多采撷几枝,放到皇后的房间里去。”
“是!”李福禄俯首道。
不远处的刘婵,内心一直在挣扎徘徊着,又不敢跟江玉桥道明,自己也找不准机会动手。
这一路上,江玉株一直都跟着沈离,刘婵也不想贸然动手,虽然她也恨沈家人,但她还不想死。
山下,打猎的人,正在骑着马狂追一只雄鹿,在几个人的围攻之下,雄鹿倒在了聂明轩的箭下。
聂明轩下马,扯出雄鹿身上的长箭。
这时,言霎快马奔来,下马后,笑着对聂明轩说道:“倾王,你说说,这不比爬山好玩些吗?”
“再来!”等下人们收拾好猎物后,聂明轩上马对言霎说道。
第243章 看花莫待花枝老(四)
山上,一行人来到了仙成山顶。
道家的仙观映入眼帘,哥舒舞更是没见过,拉着言陌就往道观走去,果穗和牧青玦也是新奇,四人便也跟着去了。
江玉桥和刘婵紧随其后,我和江玉株却兴致缺缺,没有跟去,来到一处观景台。没想到是言英也跟着来了,我反问道:“你不去观里求求姻缘!?”
“嫂嫂莫笑我,皇家之人有婚姻自由么!?”言英苦笑道,“我还是跟着两位嫂嫂看看风景吧!”
我和江玉株只能笑笑,不再管他,就如他所说,身为皇家之人看似风光无限权力无限,实则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做不了主。
三人看着远处的风景,而身后的闵金行等人跟了上来。他们几人是沈卓特命保护我们的护卫使,此次出行,他们都跟了出来。
出宫前,他们是得了命令的,如有危险或者帝后没有同行之时,是优先跟着皇后的。
言陌则是侍卫统领高原带着三四名侍卫使跟着。
我站在观景台,眺望着远方,镶嵌在天边连绵起伏的山峦,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闪闪的金光,显得分外壮丽,好像一幅美丽的图画。
我闭上眼深深地吸入山顶之上的新鲜空气,让缓缓呼出,再看着山顶之上的风景,先前的不快一扫而光,顿时感觉自己身心愉悦、舒畅不已。
“灵山多秀色,空水共氤氲。”出自张九龄的《湖口望庐山瀑布泉 \/ 湖口望庐山瀑布水》,当看到这里的景色,我不由地道出。
张九龄笔下的庐山到处是秀丽景色,水汽与烟云融为一体,更显出气象万千。
而这里的景色此时豪不逊色于他笔下的庐山。
“我却道: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出自杜甫《望岳》,言陌突然出现在我的身旁,为我披上了一件披风。
我猛然一惊,四处观望之时,江玉株和言英不知何时离开了,现下就只有我和言陌两人。
“你不是在陪哥舒舞吗?”我吃味道。
言陌斜着脑袋来看我的表情,做着古怪的表情,对我说道:“她去求神拜佛去了,我自然要来哄哄我的小娇妻呀!”
“切!”我被他挤眉弄眼的表情逗乐了,其实我早就不生气了,笑道:“好了,好了,快别做了,笑死人了!”
临近午时,道观的道长留下众人用膳,所以一行人不急着回去,我与言陌就在观景台继续嬉戏打闹。
此时,不知从何处来了一群猴子,围到了一名道士的身边。
刘婵在远处时刻盯着江玉株,看着江玉株落了单,刘婵已然知道此时是最佳时刻,她来到道士的身边,温柔和煦地说道:“道长,可以给我一点吗?我也想喂喂他们。”
小道士一脸严肃地说:“施主,仙成山的猴子,可野得很!您要喂它们,可要与您夫君一起哟!”
“谢谢道长的提醒,我先前喂过几次呢!”刘婵笑道。
小道士听她如此说,才分了一点给刘婵。
刘婵接过食物,就向江玉桥走去,路过江玉株身旁时,不经意间就从指间离落几点猴子喜欢吃的食物。
猴子喜欢吃香蕉、桃子、苹果等水果。猴子是杂食性的动物。不同物种猴子吃的食物也不同,主要是吃水果、植物的种子、叶子、坚果、花、蜘蛛、动物的蛋和小动物等。大多数的猴子都是素食者,但也不会放弃到手的肉。
而从刘婵指间掉落的食物很细小,谁都没有注意。
刘婵快步地来到江玉桥的身边,她此时有些心慌,脸色也是苍白的,她强装镇定地说道:“玉桥,我们来喂猴子好不好。”说完,就分出了一点给身边的江玉桥。
江玉桥接过食物,因为先前两人也喂过几次,这次,江玉桥也未疑虑其它,便与刘婵一起投喂猴子。
哥舒舞参观完道观,就来到观景台,看到了众多猴子,一时新奇,就拉着言陌来到小道士的身边,也讨要了些猴子喜欢的吃食,来喂这些猴子。
“诶!”看到此时此景,我顿时心中郁结,也没心情看景了,来到江玉株的身边。
由于猴子众多,几人手上的食物很快就被这些猴子哄抢完毕,几个身强力壮的自然是抢到了最多。
有些抢不到的也就悻悻地不跟那些猴子抢了,去别处找吃的。但也有极个别眼尖又饿坏了的猴子,发现了刘婵遗落到江玉株脚边的食物,而它们饿坏了,只要有一个猴子动,其余的也会跟着来。
不知不觉就有两三只猴子向我和江玉株冲来,“小心!”江玉株迅速地反应过来,刚才刘婵故意从自己的身前走过,自己还不明就里,现下看着快速奔来的猴子,就立马明白了。
她立即推开了我,就在此时,猴子猛地跳到了江玉株的身上。“啊!”江玉株吃痛,来不及躲避的她,用手臂挡住自己的脸颊,被猴子撞击的踉跄了几步,一屁股地摔在了地上,手臂上也留下了几道伤痕。
而猴子不管三七二十一,从江玉株身上下来后,径直向食物走去。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了,都纷纷地跑到两人的身边,言陌和沈卓最先跑到我的身边。
言陌更是神色焦急,目光灼灼地询问我,“有没有受伤!?”
“我只是扭伤了!你们快去看看玉株。”当时,江玉株为了保护我,把我推开后,我重心不稳,摔倒之时擦伤了手腕。
别院,苏眉雪和卫月在蕙兰阁,今日,她们两人并没有出去。
倒也是安静,蕙兰阁在这别院中是靠近别院花园一角的,正好蕙兰阁里有一个亭台楼阁,两人坐在楼阁里,看着园子内的风景。
苏皓的事,苏眉雪已然知晓,只是她想不通另一队人马是谁。
陷入沉思之时,园子内突然闯进两人。
大江夫人提前回来了,身边是她的陪嫁丫鬟,许仕壬。
大江夫人眼下见京城那些达官贵胄们,都不在园子里,她顿时狂妄起来,幻想着自己就是这别院的主子,在园子里闲逛起来。
“哈哈哈哈!”想着想着她就狂笑了起来。
第244章 看花莫待花枝老(五)
收回笑意,她边走边对许仕壬说道:“不知道我那个蠢媳妇办事办的怎么样了?”
“有她儿子在手,不怕她不做。”许仕壬冷笑道。
“江玉株那个小贱人把我女儿入宫的机会给抢了,我自然要在她身上为我女儿讨回公道。”大江夫人觉得去年入宫的机会本来就是属于自己的女儿江玉樱的,却不料入宫前几日,脸上忽然长起了红疹子。
仔细一问,原来是两姐妹前一天去吃了炒栗子,江玉株没事,江玉樱却对栗子过敏,全身长满了红疹子。
如此,入宫的机会就轮落到了江玉株的身上。
年前,江玉樱嫁到安南郡王府,初二回门之时,与大江夫人哭诉。
大江夫人心疼女儿,越发恨起二房一家来。
忽然,有一名家丁跑来,在许仕壬耳边说道了几句后,许仕壬挥挥手让家丁转身离开。
而许仕壬再转身对大江夫人说道:“夫人,少夫人办事不错,不仅让二房的那贱人受伤,那贱人还把皇后娘娘给伤着了,皇上勃然大怒呢!”
“什么!?”大江夫人邪笑了起来,“有点意思呢!”
话语传到苏眉雪和卫月的耳朵里,等两人走远后,苏眉雪喜笑颜开,“我正愁没有机会下手呢!没想到给这个汪氏得逞了。好家伙,等下我可要好好地看沈离的笑话。”
苏眉雪兴奋地站起身,在阁楼里走来走去,嘴里还念叨着:“哼,有趣!有趣!”她现在就想知道在仙成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卫月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着如此异常的苏眉雪,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她,或许,表哥的死对她苏眉雪的打击真的很大吧!让她的执念如此之深。
午时,在仙成山下狩猎的男人们,接到两位娘娘出意外受伤的消息后,定中侯江风立马着人套上马车去往仙成山接人。
等马车到山顶之时,我和江玉株已经在道观简单处理好伤口后,就坐上了马车。
待安置完毕后,能骑上马的人都上了马,往别院而去。
一等女眷都坐在马车内,我的伤势还算好,清流为我简单的处理了一下手腕上的伤口,就包扎了起来。
江玉株的伤势稍重,左手手臂上被猴子划出了几道深深的口子,上了一些道观里他们道士自家的一种金疮药后,就略略地包扎了一下。
这些都还只是初步处理,还是要到束洲城里,让大夫再仔细瞧瞧的。
江玉株的脸色煞白,刚才那一下,吓都吓破胆了。
马车内,众人大眼瞪小眼,都是沉默不语。
马车外,也是一片死寂,都在看言陌的脸色,只瞧言陌脸色阴沉,谁都不敢说话,定中侯看到言陌的脸色,更是不敢出声询问。
虽说我在言陌面前一再强调是意外,谁都不想发生这等事,让言陌不要苛责其他人,但言陌的心里还是不太好受,明明着令让闵金行等人全权负责众人的安全,却不曾想还是有人受伤了。
马车内,江玉株知道这不是一场意外,她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刘婵,事故发生后,江玉株回想起来,刘婵的那一下擦身而过,就是故意的。
但那时,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刘婵,刘婵也不会承认那三只猴子所争抢的食物就是她故意遗落的,而食物也已然被猴子吃光了。
所以,江玉株没有证据指认这场意外是刘婵做下的。
江玉株更是知道,这一切都是她那个好伯母主使的,她恨自己抢了江玉梅的入宫机会,但她确实是不知道江玉梅对栗子过敏。
小江夫人把自己的这个小女儿保护的严严实实,没有让她知道侯府内一丝一毫的肮脏手段,她只想让自己的女儿找个家庭简单的门户嫁了,就此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
没想到江玉株送了一包炒栗子给江玉樱,就让两人的命运如此逆转,江玉株替了江玉梅。
从此,江玉株认命,想着能让自己的父亲能在祖父祖母前露脸,不受大房的欺负,自己入宫也罢。
她以为自己从此不会再与自己父母见面,在宫中了此一生。
没曾想她能跟着南巡,而这次与家人的见面,会带来如此的风波。
在江玉株的注视下,刘婵的内心是慌乱的,眼神躲闪,不敢与江玉株对视,只能祈求马车能快速地到达别院,自己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轰隆隆~”远处传来了打雷声,我掀开车窗帘,看着天边密布的乌云,只觉得马车内越发沉闷了。
我开口道:“南方的春天,就如婴儿的脸,瞬间就变了。”
“南方的春天多雨,不知皇后娘娘习不习惯。”江玉株淡淡地说道,眼神却时不时地看向刘婵,她潜在的意思是问刘婵在侯府习不习惯。
“呵呵,习惯习惯!”我纯属尬聊,前世的我就是个南方人,对于这个雨是有深刻的体会,哪有不习惯的。
“皇嫂定是想孩子了!”牧青玦说道。
“啊,是的。”我的脸上堆满了不自然的笑容,神色微微一顿,连连的点了点头。最终,这场缓解沉默的对话以失败而提前结束。
未时二刻,一队人马终于赶在下雨之前回到别院。
大夫早就在别院等候了,只见一堆人乌泱泱地着进了别院。
密密麻麻的又挤进了大厅,大夫从未见过这种阵仗,一时之间脑子短路,慌乱不已。
我和江玉株被丫鬟们扶进大厅坐下,我淡然道:“先给那位夫人看看吧!”
大夫这才来到江玉株的身前,细细地端详起来,而后道:“这位夫人的伤势并无性命之忧,也没伤到筋骨,但还是要仔细的养着,以免留下伤痕。”
说完,又来看我手腕上的伤势,略略瞧过之后,更加肯定地说道:“这位夫人更是福泽深厚,只是略微擦伤,每日涂抹几次伤膏就会好了,连伤疤都不会有。”
而后就写了一副药单,嘱咐了几句,定中侯就送大夫离开了。
这时的厅内,一片死寂,陈为官不怕死,这时还不拍须溜马更待何时,“主上,主母!仙成山上的猴子竟敢伤到主母和淑媛娘娘,这山上的道观定要严惩不贷,主上只要您一句话,臣下这就去把他们抓来,打进打牢。”
第245章 看花莫待花枝老(六)
言陌很是不悦,我赶紧道:“不必了,这只是一场意外,这次本就是微服出巡,只因这点小事,就要州府触动府衙,难免百姓非议,让百姓的信仰又何以寄托!?”
陈为官连连点头,又似懂非懂地继而道:“娘娘真是宅心仁厚,处处为百姓着想,臣下定会传扬娘娘的仁德,束洲的百姓知道后,也会对娘娘歌功颂德的。”
言陌对陈为官的拍须溜马更加不满,他扶额,摇了摇头,示意众人退下后,换来了沈卓,道:“给你父亲拟一道折子,贬束洲知州陈为官为石阳县丞,永不晋升。”
“是。”沈卓退下后,陈为官都不明就里,带着疑惑离开别院。
不明就里的人还有很多,男人们则是在远离大厅的院子等着,内眷们则是围绕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待沈卓出来后,在院子中等候的江风,按耐不住八卦之心,好奇地边走边问:“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卓站定,无奈地说道:“本来是好好的,哎,总之一句话,这是几只猴子引发的意外。”
此时的沈卓也没好心情,本就是一个好好的旅途,就这么被破坏了。
说完的他,又丢给江风一个炸弹,“还给侯爷一个好消息,陈为官被贬职了。”
“诶!”江风还未在前个消息里抽神出来,又得到了这么一个让人欣喜的消息,一时没反应过来,连忙追了上来。
“沈将军,沈侯爷,这又是怎么回事!?”江风的这一天过得真是跌宕起伏。
众人散去,聂明轩和柳颜站在园中一角,略显落寞,她的消息,他何曾不想知道,却不能。
只能默默站在远处,黯然神伤,只道:“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出自《三五七言 \/ 秋风词》唐代:李白。
“哎!”聂明轩叹气,这首诗的后半段,真正是自己现在所困扰的心情。
走入相思之门,知道相思之苦,永远的相思永远的回忆,短暂的相思却也无止境,早知相思如此的在心中牵绊,不如当初就不要相识。
聂明轩摇了摇头,为了不想这烦思,只能感叹道:“还是去找言礼下棋去吧!”
雨,越下越大。
我和言陌、江玉株各自回屋。一路上相对无言,回到房间后,面对言陌的沉默不语。
我的肚子不合时宜发出了声响,言陌苦闷的表情终是破防了,无奈地吩咐道:“传善吧!”
傍晚,大江夫人和小江夫人,还有刘婵在别院门前等候着。
远处,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此时的雨,已经小了许多。
大江夫人冷笑道:“这玉桃出嫁了,架子倒也大了不少,这还只是嫁到了皇商周家,要是嫁到了王公贵族家里,恐怕我们还不够格。”
刘婵不敢插话,只见小江夫人赔笑道:“瞧嫂子这话说的,这不是玉桃此次来,带了一些上好的贡品,我作为母亲的可不能独善其身,让嫂子把把关。”而后,又小声说道:“趁着皇后娘娘身边的清流姑娘没来,嫂子有看得上眼的,也可挑了去。”
“那我可不敢!”大江夫人虽这样说,但还是喜上眉梢。
话说皇商可是与皇家做生意的,能进宫的东西自然是好东西,大江夫人哪有不眼红的,在江玉桃昨日递进来的礼单里,她还是有几样看得上眼的。
但这些到底是贡品,大江夫人还是没有贼心的,她在意的是她这个弟媳识不识相。
“哼!”听到小江夫人如此说,大江夫人还是开心的,得意地笑着。虽然如此,但小动作还是要搞起来的。
马车在别院前缓缓停下,车内的江玉桃迫不及待的掀开帘子,从马车内出来,而后一身跃下,扑到了小江夫人的怀里,急切切地唤道:“娘!”
大江夫人看在眼里,也实在揉不进沙子,发出两声:“咳咳。”
小江夫人和江玉桃这才分开,整了整仪态,江玉桃俯身道:“伯母,嫂子。”
大江夫人脸色很不好看,当看到江玉桃的夫君也跟来后,随即换了一副嘴脸,亲和地说道:“睦琛来啦!这一路很辛苦吧?”
对于大江夫人的嘴脸,周睦琛也略有耳闻,心中便有了计较。
周睦琛家中姊妹众多,能在众多儿女中脱颖而出,执掌周家的生意,自然是心机深重的。
大江夫人对他有心结,不敢多加得罪。
周睦琛个高、肤白,眉眼之间都透露着算计,美眸一挑,来到江玉桃的身旁,牵住了她的柔荑,淡淡地唤了一声:“伯母。”
对着刘婵也是微微俯首,道:“嫂子。”
“恩!”刘婵只是笑了笑,轻声地回应了一下,今日之事她现在还心有余悸,便再没搭话。
大江夫人瞪了一眼刘婵后,再笑脸相迎地面对周睦琛,“两夫妻过来还未吃晚膳吧,你们难得来,先用了晚膳再说。”
“伯母还是先清点了礼单再说吧,不用照顾我们。”周睦琛的态度还是冷冷的。
“淑媛娘娘现在到底是皇家内眷,外男贸然进去只怕会坏了名声,对她的名声亦是不好,如果妹妹和妹夫现下就想去看淑媛娘娘的话,我劝妹妹和妹夫先去拜见了主上、主母,再去见祖父祖母,最后去见淑媛娘娘。”刘婵缓缓道来。
周睦琛和江玉桃的脸色都有些异样,小江夫人眼见周睦琛脸色不佳,搭话道:“玉桥媳妇说得没错,睦琛你们家可是皇商,与宫中做生意的,自然要先去见主上主母的,这是礼数。”
周睦琛这才收回狠厉的眼色,与江玉桃拜见了主上主母后,便又去见了江风和江老夫人。两人被留下来用膳,正巧沈卓和言尘也在,他们两与周睦琛是旧相识,几人略略吃过后,便相约出去另谋活动。
此时,江玉桥也赶来了,三人小队又变成了四人小队。
小江夫人和江玉桃也抽出来身来,向江玉株的小院走去。
第246章 看花莫待花枝老(七)
江玉桃与小江夫人并排走着,江玉桃更是环抱着小江夫人的左臂,道:“娘,今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么?这一路都看你愁容满面的!”
“哎!”小江夫人叹了一口气,就把今日之事跟江玉桃说了。
“伯母不至于胆子这么大吧!”江玉桃有些错愕。
“你也是知道你伯母的,人前那是一个和善,人后不知道耍什么鬼心眼。你和玉柳都出嫁的早,不知我生玉株时的凶险,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她恨玉株抢了她女儿入宫的机会,导致玉梅过得不幸福,她要讨回公道。”
“那她跟皇上皇后娘娘说去呀!”江玉桃大为愤慨地说道。
“那她也没有这种胆子咯!”小江夫人苦涩地说道,“如果她能去告御状,而后把我的女儿换回来,我反而感激她的大恩大德,也不至于我们母女分离。”
“娘,事已至此,只能从长计议了!”江玉桃见不得自己母亲受委屈,但她也只能宽慰宽慰自己母亲。
话不多讲,江玉桃和小江夫人来到江玉株和梁涔的住处。
梁涔见状,识趣地退出了房间。
小江夫人和知道梁涔和江玉株是从小的手帕之交,梁涔倒是很希望江玉株能成为她的嫂子,何曾想两人一同进了宫。
江玉桃看着江玉株左臂上的伤,心疼的不得了,她这个妹妹是娘亲用命换来的,全家更是拿真心来宠。
可惜她们二房没有男孩,如果有,她们与大房也是可以争上一争的。
江玉桃抹着眼泪,她现下就要冲出去,“我受不了,我要找她们算账去!她娘的,欺负我们二房没人是不是!?”
见这种架势,小江夫人立马拉住了江玉桃,急忙说道:“你就是这么冲动,险些中了她们大房的计。”
“中什么计!?”江玉桃不解。
江玉桃虽要强,但冲动,是个有勇无谋之人,“你们两夫妻不是刚见过皇上和娘娘吗?她们这是要你们暴露在人前,顺便要玉桥把你夫君带走,让你冲动之下行事,她们在这件事上就更加占理了。”
江玉桃慢慢冷静下来,江夫人继续道:“我们毕竟没有实际性的证据,如果我们找她理论,反而会被她们说成污蔑,这时,皇上反而会觉得玉株在邀宠伤害皇后娘娘。”
“好一个刘婵!”江玉桃气得咬牙切齿。
“我觉得刘婵她没有这个计谋,刘家没落,她这样做反而会连累刘家,她没有这么蠢,定是汪氏拿她的儿女做威胁。”小江夫人断定道。
“皇后娘娘伤得重不重!?”江玉桃问道。
江玉株回答:“娘娘伤得不重,也没有怪罪我,但皇上好像……我说那感觉不好!”对于比,江玉株忧心忡忡。
她们这个皇上,是出了名的宠这位皇后娘娘,那年皇后为皇上挡了一刀的事迹是传遍了整个云夏国的。
至此皇后娘娘身体不好,也是出了名的。据宫中流传出来的消息,她还是太子妃时,在东宫蹴鞠,运动量太过剧烈,引发心颤。那时的太子,也是当今皇上大发雷霆,好像处置了一批人。
当时江玉株也听说了,所以,当她知道家中小妹要入宫之时,是不看好的。
“要想个办法讨皇上舒心啊!”小江夫人叹道。
“诶,我想起来了!我这次来带了几盒香雪膏,对肌肤最是好用,有伤的抚平伤口,没伤的更是让肌肤胜雪。你和皇后娘娘用正好。”
这香雪膏是她江玉桃夫家从一座沿海小城里的夜市淘的,自己已经用了好几盒了!她要自己身边的丫鬟赶紧去拿,心想别让她那个伯母扣了去。
此时,大江夫人和刘婵正在清点贡品。
清点到一半,江玉桃身边的丫鬟急冲冲的赶来,点名要香雪膏。
这名丫鬟在江府就是跟着江玉桃,是一个二等丫鬟。她也知道大江夫人的为人,不敢与大江夫人周旋,低眉顺眼地讨要着。
大江夫人并未为难,毕竟是贡品,就让丫鬟拿去了。
只是在丫鬟走后,大江夫人的嘴角轻轻一扬。
这个香雪膏,她是做了手脚的,她也用过香雪膏,盒子也都保存着。
当她知道,这次贡品中也有香雪膏时,就在刚才,她偷偷地掉包了几盒,把含有麝香的香雪膏放入了其中,而没有麝香的香雪膏今夜就会被处理掉。
当然,她也不会那么傻,江玉桃带来了十盒,她只换了五盒,有这五盒也能断得了她江玉株的生育能力了。
刘婵看着这样的大江夫人,刘婵只感叹:真是上了一条贼船。
翌日,江玉桃就把香雪膏进贡给了我,也是大江夫人没有想到的。
幸好,凭着周睦琛皇商的身份,期间并没有出现过纰漏,又加上江玉桃和江玉株是姐妹的这一层关系,皇上也并没有起疑心,大江夫人压在心头的石头放下了!
三日后,定中候一家目送南巡一行人离开,小江夫人也在与江玉株道别后,和江玉桃出发容州。
南巡的人终于走了,碍眼的二房也走了。大江夫人的心里,那叫一个爽快。她的媳妇刘婵,心里也畅快了不少,心想:这坏事到底还是要少做,不然真是身心难安!
众人一上船,本来晴了三日的束洲,又开始下雨了。
绵绵细雨只让人越发慵懒,苏眉雪终是没有去质问她父亲之事,趴在船窗上,看着窗外沿路的风景,默默地发呆。
第一艘船舱内,我看着右手手腕上的伤口,阵阵香味传来,是桂花的香味,隐隐地不浓烈,这正是我喜欢桂花香味的原因。
言陌看着我,说道:“你要喜欢,我就让周家多做一点。”
“他们有自己的作坊吗?”
“他们周家毕竟是皇商,自然有自己的作坊,要不然怎么能撑起这么大的产业链,他们可是全国各地都有分号,对于进入宫中的所有物品,他们也有严格的要求,所以,皇室一直都有跟他们合作。”
“这么大的产业都是江玉株的二姐夫在打理,难怪江家大房眼红。”我作为女人,多少还是能看出江家的暗潮涌动。
第247章 看花莫待花枝老(八)
清流也是有参与周家贡品的清理,她跟我说过,大江夫人有些想打周家的油水。
清流见她也只是惦记一些个不起眼的东西,这些东西正好也是在赏赐他们大房的物件中,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偷偷跟我报了个备。
“周睦琛是嫡子,更是长房长孙,他也不是负责全部的产业,他就负责与皇室的合作往来,以及京城所有商号的生意,其它不重要的就是庶子这些掌握了。”言陌解释道。
说到底,古代这些皇亲国戚、达官贵胄、就连商贾之家,看中都是正房嫡子、嫡女,最中心的权利以及利益,庶子庶女们根本窥探不到。
哎,说到底江家二房没有嫡子,就算女儿嫁的再好,也都不如大房能承袭爵位来的好。在古代,爵位就是丹书铁券,只可惜他们那个大媳妇目光有些短浅了!
话说娶妻当娶贤,娶妻不贤毁三代,天老爷保佑他们吧!
我不想再纠结江家的话题了,便转移话题道:“阿迷应该快生了,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
“不管赶不赶得上,你的礼金是一定少不了的!”言陌放下茶杯,打趣道。“说说,你这个闺中好友加皇嫂送多少!?”
“嘁!有你这个皇兄在,我这个皇嫂可不敢造次。”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三月十四,荥阳,夜色迷离,雨水如瀑。
一声声惨叫从牧王府传出,随之一盆盆血水从房间内端出。
门外等候之人,脸色各异。
牧老夫人冷笑着坐在一旁,把头偏到了一边。
言长歌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神色焦虑。
牧青云焦急地在长廊里来回踱步,牧青玉则是吓得脸色苍白,躲在了牧老夫人的身后,他何曾见过这等场面,自然慌得一批。
言迷是傍晚时分发作的,现在已经临近子时了,已经生了有一两时辰了。
牧青玉弱弱地问牧老夫人,“奶奶,嫂子要生到什么时辰去呀?怎么还没生出来,这,这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的吗?”
“不全都是这样的,她这是难产。”牧老夫人冷漠地说道。
“好可怕呀!”牧青玉咽了咽口水,害怕地说道。
“混账东西,这有什么好怕的!?”言长歌厉声道,一个眼神过来,牧青玉吓得又往牧老夫人的身后躲了躲。
“娘,你跟青玉置什么气,知敏生产本就与他没有多大关系。”牧青玉站定道,他的脸上尽显沧桑之色。
“啊!”言迷艰难地生产,脸色都有些发白了,可稳婆还在催促着言迷用力。
听到惨叫声,牧青云的心里越发紧了。
前几日,稳婆就说言迷胎位不正,极有可能会难产,哎,真是被稳婆说中了!
这时,牧老夫人不屑道:“你嫂子呀,到底是富贵家族出来的,不爱动,到孕期后期就越发慵懒了,以至于胎位不正。玉儿呀,以后可不要娶京城来的女子,你就在荥阳这块块找,这乡下来的女子呀,好生养,怀孕了呀都下地干活,所以生的快!你可要记住咯!”
牧老夫人知道言长歌不喜乡下来的女子,她故意说给言长歌听的。
越是这个关键时刻,她越要给言长歌拱火。
言长歌听着,她知道牧老夫人的用意,但越是这个时候,心就越不能乱。
她这个时候,不与牧老夫人对着干,她定了定心神,进入房间。
当时怀牧青玦也是胎位不正,她言长歌也咬牙生下了,所以,她对牧青玦多加照顾一些,也就把牧青玉交给牧老夫人照顾了。
牧老夫人对牧青玉也是极度宠爱,当言长歌反应过来,也就来不及了!
十三四岁的牧青玉对于言长歌迟来的严厉管教,就非常的反感。
长久以来,对言长歌的雷霆手段也感到害怕,也就养成了懦弱的性格,只想躲在牧老夫人的身后。
牧老夫人自然是护着这个小孙子的,长孙牧青云从小长在言长歌的身边,与自己不亲近,也极有自己的主见,所以当她抚养这个小孙子时,就把他养成了一个极度恨她娘亲的性格。
这样,才会有看头,是不是!?
虽然现在言长歌架空了自己,但是有这个小孙子在,不怕没有好戏看。
当看到言长歌进入言迷的产房内时,牧老夫人也只是冷哼一声,心想:看你能玩什么把戏!
言长歌来到言迷的身边,跪在床前抓住了言迷的左手,在言迷的耳边轻声告诉她呼吸之法。
言迷迷迷糊糊地看到言长歌,忍着剧痛,唤了一声:“姑姑!”
“放心,我和青云都在了!”言长歌只是一句话,言迷心安了不少。
卯时,雨渐渐停了,言迷到现在已生产超过五个时辰了。
临近辰时,天边的太阳代替了乌云,天空终于放晴了,这时,房间内传来了婴儿阵阵啼哭声。
牧青云终于松了一口气,身子也瘫软了,幸好身后有柱子,让他可以靠。
一晚上的精气神都被吊着,这一刻,他只觉得身心俱疲。
言长歌握着言迷的手,也是喜极而泣,当看到孩子的那一刻,激动地说道:“知敏,生了生了!是个男孩,是个男孩!真是辛苦你了。”
孩子很快就被稳婆打包好,当看到第一缕阳光时,稳婆也忍不住了,走到屋外,高兴地对着牧青云说道:“恭喜郡王,喜得麟儿,小世子真是福泽深厚,一出生老天爷就放晴了,以后小世子定能给郡王府带来无上荣光。”
牧青云当看到稳婆把孩子抱出来时,不自觉地上前把孩子抱到了自己的怀中,“这就是我的孩子吗?”
当看到孩子的那一刻,他眼眸里的疲倦瞬间消散,不由地说道:“真好看。”
就连牧青玉也忍不住上前,想看上一眼。
忽然,牧青云怀中的孩子哇哇大哭了起来,牧青云不知所措。
稳婆这时说道:“许是饿了!”
牧青云匆匆走到房间内,他答应过,孩子的奶水,她要亲自喂。
言迷听到孩子的哭声,她此时虽然虚弱,但听到孩子强有力的哭声,就瞬间来了力气,对牧青云说道:“孩子饿了吧!”
第248章 看花莫待花枝老(九)
牧青云把孩子交到言迷的身边,言迷艰难的翻身,此时,言长歌识趣地离开了!
这个时候,是他们一家人相聚的时刻。
牧老夫人见言长歌出来,只道:“青玉,扶我回去休息。”话落,两人悻悻地走了。
牧青云看着孩子在言迷的怀中吮吸着,满眼柔情。
此时此刻,他只觉得幸福不已。
而这一生,有她,有他,已经足矣!
毕竟昨夜的生产,要了言迷的半条命,他可不想早年丧妻,他还要与言迷厮守一辈子。
以至于言迷求他了好几年,他才答应让言迷再生一个。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而言迷诞下世子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荥阳,以及南洲。
京城,远在嘉禾关刘希偷偷潜回了郡公府,当他接到言陌远游的消息时,就有了主意。对于老三的谋反,他还是心有不甘。
他此次回来,不仅是看望老郡王,也是看中此次机会。
老郡公刘筠节看着偷跑回来的刘希,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不应该回来的。”
刘筠节还是怕的,万一被发现了,刘家真的会万劫不复的。
“爹,你怕什么!?这次机会千载难逢。”书房内,刘希跪在了刘筠节的身前。
刘筠节问出当下最要面临的问题,“拥立谁为皇帝!?有兵权吗?你只看到眼前的,你知不知道,我们这郡公府随时都在皇上的监控之下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皇上的掌控。”
“爹,这些我和老幺都谋划好了,我们可以拥护皇四子,北方的大梁可以出兵。我们只要趁此次机会暗杀掉言陌,让云夏国大乱,大梁就此可以攻打云夏,到时候,我们还是镇国公。”刘希说出了自己的谋划。
刘筠节心惊肉跳,“太上皇还在呢!”
“哼,太上皇那里,爹也不必担心,我们自然会挟持,到时候那些保皇派自是不敢动的。”刘希自信地说道。
“你!你们!”刘筠节只觉得一股气血上涌,胸口传来阵阵窒息感。
他强忍着,现在只想问一句,“老二、老三都死了,他们的下场你们也看到了,宫中也没有接应你们的人,你们有什么胆子敢这样做!?”
刘希一字一句道:“自然是太后娘娘!”
“哈哈哈,你觉得我会信吗?太后娘娘会帮外人造自己儿子的反吗?”刘筠节觉得此事不靠谱,这绝对是一个圈套,他决不允许刘希此时此刻去做谋反之事。
他耐心地开解刘希,“老大呀,这谋反之事断不可为呀,至少今时今日就不可为。”
着了道的刘希哪管这些,他是铁了心要谋反,他要为老二、老三报仇,“爹,你已经老糊涂了,祖父那样的精明强干,勇敢无畏的精神怎么到您这就没了呢!?”
刘筠节瞪向刘希,一脚踹在了刘希的身上,勃然大怒道:“现如今是你祖父那个时候吗?儿啊,太后娘娘她最终会向着她儿子的,这是个圈套,你别入了她的圈套。”
“爹,你怎么就不懂呢?”刘希站起身来辩解道,“权利这些东西,谁不想要!要不然前朝武皇怎么会霸占皇位这么多年。”
“你怎知当今的太后娘娘她有没有前朝武皇那样的手段与谋略!?你又怎知你们的计划会不会成功!?你又怎知计划成功后,太后她会不会过河拆桥!?这一切都是未知数,我的儿呀,帝王心、海底针!皇室的女人更是心机不可测,放弃吧!”
“不试一试怎会知道。”刘希坚定地说道,既然决定了,当然不能轻易放弃。
“你……”刘筠节操起搁置在书桌旁边的流星锤,对着刘希就是一锤,“老子这就打死你!”
刘希到底身强力壮,轻松躲过,一拳打在了刘筠节的肘关节处。
刘筠节吃痛,只感觉手臂已经脱臼了,左手上的流星锤掉落在地,只见他忍痛挥出右臂,眼看流星锤要砸在刘希的头上。
刘希瞬间做出反应,双手紧握成拳,重重地打在了刘筠节的胸膛之上。
刘筠节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跌坐在椅子上,右手里的流星锤也跌落在地,他承认在体力上真的跟不上年轻一辈了。
当看到如此的刘筠节,恍惚间只觉得刘筠节真的老了许多,自己这一身的武艺,都是刘筠节教的,他从未想过他会打得过自己的父亲。
但刘筠节如今的模样……刘希是没有想到的。
刘筠节捂着胸口,召唤刘希到自己的身前,道:“儿啊,为父已经老了,也不管不住你两兄弟了!”
“爹!”刘希顿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了自己胸口一般,又跪在了自己父亲的身前。
“如果你还承认我是你爹,听爹一句劝。”刘筠节至今还想劝一劝。
“爹!”刘希听到刘筠节还是如此,他只觉得自己的父亲怎么也说不通呢!
此时此刻的刘筠节压制住刘希想要继续的话语,推心置腹地说道:“儿啊,想要谋反,这个时候万不是最佳时机,当今皇上还在壮年,太上皇也还正当时,他们父子俩正得民心,那些个带兵的武将也还能打,特别是沈家的那个,你们两兄弟谋划的事情,万万还没有到实行的时机。”
刘筠节压低了自己的声量,“再说了,当今圣上还在秘密监控我们刘家,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所以,你偷偷回来的消息,只怕已经在路上了,刚才是我不得已而为之。”
“儿啊,有些事要谋定而后动。”
“那爹,如今要怎么办!?”刘希这才知道刘筠节的用意,小声地询问刘筠节的意思。
“登高必跌重,他们沈家必有功高盖主之时,这必然会引起当权者的杀心。到那时,那几个老鬼也都死得死,健在的也老得动不了了,而年轻的一辈,也早就被荣华富贵给腐蚀了,那时动手,就是你们的天下了。”
刘筠节的话也没有必要说下去了,他无光的眼眸,看着刘希,做最后的嘱咐:“这个时候,先养精蓄锐吧!”
“爹!”刘希感谢刘筠节最后的教导,这一声是愧疚。
第249章 一棹春风一叶舟(一)
“走吧!你这个不孝子,你如果执意而为,你就权当没有跟我说过这些话,我也没有你这么个儿子,滚!”刘筠节知道密探还在,所以他也不敢留人在书房太久,也就只能这样赶走刘希了。
“爹,既然你也是如此顽固不化,那儿子也无话可说了!到时候儿子成功了,再来拜会您!”刘希站起身,放下狠话后转身离开。
待刘希走后,才唤来了府中的管家,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只能先这样说,拖住自己这两个傻儿子。
首先要管家去请大夫,再者,递一张帖子去明北候府。
……
南洲地界,南州知州李西宁接到消息,镇南郡王妃诞下世子,诚接南洲地界的官员去吃满月酒。
李瑶琴更是接到言鱼的信件,说是言陌也会去,既然如此,李瑶琴定然是要去。
她拿着信件兴冲冲地告诉母亲,边对身边的丫鬟道:“快,收拾几件常服,我要去荥阳。”
李瑶琴的母亲,也是高兴地说道:“既然公主邀您去,这次遇见皇上,定要打扮得好看点,我要去裁缝铺选几样布匹,做几件衣裳定要你艳冠群芳。”
“这是肯定的!”李瑶琴美滋滋的,上次宫中选秀,自己得了风寒,没有进宫,这次定要在言陌面前露露脸。
此时,李西宁正在与苏皓巡查处于南洲的河道。
巡查到一半,家丁来报,小半会就又走了。
“何事?”苏皓疑惑道。
“镇南郡王妃诞下世子,邀请南洲地界所有官员去吃酒呢!牧郡王听苏大人也在南洲,让下官也邀您一起去。”
“额,在下还赶着回京城去复命呢!”苏皓有些为难道。
这宣江河止步南洲,也是苏皓巡查的最后一处,李西宁知道苏皓的意思,便解释道:“苏大人不比去京城复命的,皇上和皇后马上就到荥阳了。苏大人可以直接去荥阳,吃酒、复命,正好双管齐下。”
苏皓这才道:“那如此甚好!”
“这次苏大人居功至伟,圣上定会嘉奖苏大人。”李西宁恭维道。
这一年多,苏皓跑遍了大半个云夏国,经历诸多磨难,终是巡查完了云夏国所有河道,不说功劳,也有苦劳,他言陌也该我苏皓些许嘉奖了。
听到李西宁的话,苏皓自然是喜滋滋的,便道:“那就借李大人的吉言了!”
“那关于下官的女儿……”李西宁有话又止,眼巴巴地期待着。
“这是自然的,本官定会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苏皓满口答应,心里盘算着:只是美言几句,能不能进宫就不管自己的事了!何乐而不为呢!
江州,船队停靠至码头。
这次,船队只是短暂停留,一行人便没有下船,待沈卓从束洲过来后,再会去往荥阳。
安南郡王一家以及江州知州刘始在码头等待召见,少顷,安南郡王一家、刘始得以觐见。
“吁~!”两家还未上船,就听见有人骑着马狂奔而来。
两家人循声望去,就看见沈卓一身白衣骑在马上,剑眉星目,眼神里更是透露着坚毅,御马之术更是叹为观止,棕色的马匹很快就在众人面前停下。
老郡王顾仁以及现任郡王顾谦都见过沈卓,而顾锡、言鱼夫妇就不用说了。
刘始那就更不要说了,原兵部尚书,自沈卓从军以来,打了无数场的交道了,对于沈卓这等耍帅的骚操作,那都是见怪不怪的了!
但安南郡王府的二房是没有见过沈卓的,顾谚是一个蛀虫,本来是打算去做文官,奈何自己不是一个读书的料,至今三十大几了还未通过乡试,更别说进京赶考见这些京城的公子哥了,现在的他只想当个米虫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儿子,如果,顾锦了。
此刻,顾锦、江玉樱两夫妇也在。
策马而来的沈卓就如一颗闪耀的新星,是那样的开朗、耀眼,顾锦早就听闻了沈卓的事迹,对他是崇拜得不了。而这样的沈卓也深深地吸引到了江玉梅,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天之骄子,他身上散发出的光亮顿时照进了江玉梅的心里。
沈卓下马,官驿处的将领随后赶到把马牵了回去。
两任安南郡王迎了上来,顾仁道:“沈侯爷是从哪里来呀?怎么没有跟圣上一起?”
“刚从束洲过来,处理了一些公务,也就没跟着船队。”沈卓不卑不亢地说道。
“沈侯爷真是吾等的楷模呀!”顾仁也是老油条了,言陌那里恭维不上,沈卓这里倒还是可以巴结巴结的。
对于顾仁的巴结,沈卓笑道:“都是替主子办事罢了!”他不想与顾家多有纠缠,转移话题道:“安南郡王和刘大人还没有见到皇上吧,一起呀!”
“能与我朝战神一起同行,荣幸之至。”顾仁做着请先行的动作,嘴里说着最恭维的话语。
沈卓甚是无奈,他都有些汗颜,苦笑道:“顾老,过分啊,战神在下可不敢当,与您老相比,在下可比不上呢。”
“沈侯爷谦虚了,十八九岁的年纪就能封侯的,也是相当的少见了。”
“那是几位侯爷前辈让着晚辈。”说着说着,一行人就上了船。
走在最后的顾锦与江玉樱,看着沈卓的背影,江玉梅询问道:“他就是皇后娘娘的弟弟!?”
“这是自然,你没看祖父这么巴结他吗?”顾锦回答道。
“嘁!”走在两人前面的顾锡,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声,有些许不屑的意思。
顾锦和江玉樱并不理会顾锡,江玉樱道:“那他现在是哪方边境?”
“听说是在海防。”言鱼回答道。
“他先前不是在浅西关吗?”江玉樱疑惑道,这从未管过海防的将领能去管海防吗?
江玉樱不是很理解,言鱼又解释道:“裙带关系嘛!自然是想要小舅子多些战功咯!”
此话引来了顾谦的侧目,不满地瞪了一眼顾锡,示意顾锡管管自己的媳妇。
沈卓多年带兵,这点耳力还是有的,他只是一笑置之,继续往前走去。
江玉樱看着这样的沈卓,便对顾锦说道:“你要是在他的军中当兵就好了!”
第250章 一棹春风一叶舟(二)
大房掌馈,二房永远没有出头之日,老郡王要是过世,势必要分家。
到时候一无功勋,二无功名,自家的公公是个纨绔子弟,婆婆更是无主见的,那些分的家产自会坐吃山空。
还不如让自己夫君出去谋一份武将官职,好歹也别浪费了这一身武艺,如果混出了头,也就可以出侯府单独立户了,自己也就可以掌家,不必受大房的管教,何不美哉!?
“就是不知道沈侯爷收不收!?”顾锦知道江玉樱的心思,自己也不想在这江州待了,江州的兵卒们并不认同自己,他们只听命于世袭罔替下来的安南郡王,所以,自己很难闯出一片天。
“到时候你单独问问嘛!我看这位沈侯爷是个和善之人,定能答应。”江玉樱怂恿道。
一行人终于到了船舱内,沈卓像是解脱般来到我和言陌的身边,我笑道:“我们的沈侯爷怎么啦?表情这么不自然?”
“二哥!”沈卓正想说什么,言鱼就跑上前来,挽住了言陌的左手臂,撒娇道。
言鱼从来没有这样过,言陌就知道她肯定有要收尾之事,道:“怎么啦?是不是又闯祸啦!?是揍了驸马爷!还是摔坏了什么要紧的物件?”
“没有!”言鱼赶紧解释道,“本来父皇就只有我和长姐两位公主,而偏偏就是我远嫁,嫁到这么远,我都想二哥二嫂了!”
“如今,二哥二嫂来了,自是想与二哥二嫂亲近亲近。”言鱼的身份摆在这里,顾家不敢多做约束,而言鱼的语气里对言陌也有些许讨好的意思。
顾家和刘始此时默默地行礼道:“臣顾仁、刘始,携家眷拜见皇上、皇后娘娘,皇上、娘娘万寿无疆、千秋万代。”
“起来吧!”言陌对于言鱼突如其来的亲近,也是甚感无奈,母妃死了,一母同胞的哥哥也自缢,也就没有戳穿。
这时,沈卓掏出怀里的奏折,道:“皇上,这是父亲递过来的折子。”
言陌瞧了他一眼,接过他递过来的奏折,问道:“你就不能先等等吗?”
沈卓傻笑道:“皇上都有媳妇陪着,我都好几日没见我媳妇了,心里想得很呢!”
我陪笑着说道:“既然来了就留下来说说话嘛!”
“既然姐姐开口了,那媳妇就慢些陪。”沈卓驾轻就熟地坐下,端起我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我尴尬又不失笑容地看向言陌,言陌脸上并没有任何一丝不悦,拿起奏折就看了起来,其中一本是对束洲知州陈为官的处理结果,另外一本就是暮宁郡公病重的折子。
暮宁郡公病重,这完全是跟那个远在嘉禾关当将领的老大脱不了关系。
前天晚上,暗卫传来消息,他偷偷跑回了刘家,据说密谈了不下一个时辰。
最后是被暮宁郡公轰出来的,看来密谋不成,虽说刘希被轰了出来,暮宁郡公也受了重伤。
“刘始。”看完折子的言陌唤道。
“臣在!”刘始上前,俯首道。
“看看这份折子吧!”言陌把奏折推到了桌子的边缘处。
刘始俯首上前,默默地拿过折子,波澜不惊地翻看着,当他看到自己父亲病重之时,他就知道刘希去找过父亲了。
他这时的心里早就是一阵草泥马奔腾而过,但还是要强装镇定。
他不知道言陌是否知道,他们之间密谋的事,或许,言陌知道了,这是在试探自己。
他不敢细想,奏折上寥寥几笔,一眼就能看完,更不能迟疑。
一旦迟疑,言陌就会疑心,想要瞒天过海,就只能咬着牙说道:“臣自知有罪,被下放至此,自不敢带亲眷而来,如今亦不敢回京探望。臣和大哥的所有内眷都在京城,自会照顾父亲,所以,臣和大哥没有皇上允许,自不敢擅自回京。”
话虽是这样说,刘希还不是擅自回京!?但刘始还是要这样说。
言陌嘴角一扬,他亦是伪装的高手,眼神一瞟,示意李福禄去把奏折拿回来,“还是回去探望一下吧!”免得消息不通,也就获取不到你们的后续计划了。话落,挥一挥手示意刘始退下。
刘始交还奏折,听此话如同大赦,行礼道:“谢主隆恩。”说完,俯首离开。
刘始走后,我才问道:“谁是江氏?”
顾家人都是一惊,顾仁微微侧面,道:“孙媳妇,皇后娘娘在唤你呢!”
对于我的呼唤,江玉樱也是一惊,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战战兢兢地上前,带着一丝颤抖之音,行跪拜之礼道:“臣妇江氏玉樱拜见皇上,皇后娘娘,皇上万岁,娘娘千岁。”
“你就是江氏!?”我能听出江玉樱的颤音,头一次见宫中之人,紧张也是难免的,“不必紧张。”但就算如此,行礼之时也没出什么差错。
“是!”江玉樱应声。
“抬起头来。”
江玉樱微微抬眸。
面容倒是较好,眉眼之间与江玉株有一丝相似。也让我想起了沈随的妻子——江玉梅,她们两姐妹都不属于绝色美人,只能算是容貌清丽,宜室宜家的那种。
她今日着赭红色的裙缎,印着脸色也是不错。
梳的也是生动而稳定的朝云近香髻,佩戴在发间的头饰也是简约而大方。
算是一个可心之人,但把两人真就放在一起对比时,江玉株的姿色还是略胜一筹的。
所以,最终江老夫人选了江玉株进宫,也是有道理的。
曾在束洲之时,江老夫人将江玉株为什么能进宫之事,与我讲过。
我这才知道江玉株进宫之前与江玉樱竟然发生这样的事,江玉株确实是不知道江玉梅栗子过敏,是江玉樱自己让下人们无意之间说出去的。
江玉株想进宫,就约江玉樱出去吃了炒栗子。江玉樱也没吃过,自是好奇味道,更不想进宫,也就吃下了一整包,第二天起来才发现身上真的长满了红疹子。
就此,错失了进宫的机会。
身体好了以后,她就被江老夫人做主,旧年十月中旬嫁入了安南郡王府。
第251章 一棹春风一叶舟(三)
安南郡王府嘛,有言鱼这尊巨佛在,想必日子也是不太好过。
“我们刚从束洲过来,见过了你娘家祖母和母亲。”我悠悠地说道。
江玉樱的身体明显一抖,自己的母亲,没有做什么糊涂事吧!?
自己与江玉株都是各自自愿的,也只有母亲她活在了自己的仇恨里,看不清现实。
宫中之人都太过复杂,父亲有外室,自己也是知道的。母亲她在面对她们时,内心都是痛苦的,何况要进宫,直面更加险恶深沉的人心。
自己宁愿在外面求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也明白自己的母亲,不是善罢甘休的!当她听到南巡的船队经过束洲,见过母亲之后,她不由地担心,母亲有没有做过出格的事情!?
江玉樱的声音微微传来,“请问皇后娘娘,淑媛娘娘也来了吗?”
“来了!”我淡淡地回答,而后又道:“说来,你与江淑媛是姐妹,两人也许久没见了,你不如就留下来,与她聚上一聚。”
江玉樱听后,震惊地抬起了头,“真,真的吗?”
身后的顾家人倒是眉头一蹙,顾仁说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孙媳妇江氏礼数不足,还是不要叨扰娘娘清休了吧!”
“你这个做家长的,也不要严肃至此,人家两姐妹难得一聚,你还要制止。既然皇后都开口挽留了,也就不要这么苛刻了吧!”言陌不悦道。
听到言陌开口,顾家人全都跪在了船板之上。齐齐唤道:“臣等不知此意,请皇上治罪。”
言陌摇了摇头,不爽道:“算了,除了顾江氏,你们都下去吧!”
“是!”顾家人起身,连忙俯首退出船舱,下到码头。
沈卓也欣喜的起身要走,这时,言陌也说道:“李福禄,你带顾江氏去江淑媛的船上。”
“喏!”李福禄俯首应声后,便行至江玉梅的身前,“顾夫人,走吧!”
江玉梅此时再次俯身行大礼道:“顾江氏谢过皇上、皇后娘娘。”
说完,便起身与李福禄转身离开。沈卓更是一溜烟跑得没人影了,船上只剩下我和言陌、言鱼三人。
待众人走后,哥舒舞才从房间内出来,我与言鱼介绍道:“这是你二哥封的从二品尊俪夫人。”
“嫂嫂好!”言鱼乖巧的行礼,没见过她的还以为她是贤良淑德的妇道人家。
哥舒舞对于言鱼的到来,不知所措。
言陌道:“这就是我给你提过的,云夏国最刁蛮任性的二公主。”
“哦,原来是定言妹妹。”哥舒舞示意婢女元香进屋去拿见面礼,“第一次见面,我也没有什么好送给妹妹的。”
元香很快就从房间内拿来了一个精美的长方形的木盒,“希望妹妹会喜欢。”
言鱼身边的丫鬟上前接过了盒子,言鱼更是道:“谢嫂嫂。”
“留下来用午膳吧!”言陌受不了来自言鱼的灼灼目光,只好开口道。
下了船的沈卓,感叹着,终于不要拘着、谨着了!心情大好,转身就要上另一艘船。
忽然,身后传来清明的声音,“沈侯爷。”
沈卓嘴角笑意不减,转头就看到了顾锦,“何事!?”
顾锦突然抱拳,单膝跪地道:“在下顾锦,想从军。”
沈卓收起笑容,看了看顾锦,又看了一眼已经渐行渐远的顾家人。
扶起了顾锦,询问道:“你如何不进顾家军?”
顾锦失落道:“我父亲是个纨绔子弟,不想习武也不会文,顾家军里的将领也都觉得我是跟我父亲一般,嘲笑我,又顾忌我的身份。如果我想要有出人头地的话,我不会加入顾家军。”
顾锦的那种失落感,沈卓也曾感受过,便道:“行,但你先跟你祖父讲,只要你祖父同意,你就上那艘船找我。”沈卓指了指后面的其中一艘船,便走了。
看着沈卓远去的背影,此时的他与在船舱内时的状态又不一样,顾锦一时丈二摸不清头脑。但一想到可以跟着沈卓,这种感觉又瞬间消失,兴冲冲地追上了顾仁。
……
午时四刻,用过午膳的顾锦兴奋地来到码头,顾仁在他的请求下,答应了他的请求。
他快步的上了船,看到沈卓时,欢快地唤道:“沈侯爷!”
此时,言尘两夫妻、言礼以及聂明轩、言英、柳颜也都在,言礼和聂明轩正坐在窗前下棋,言英站在一旁看着。
言尘和牧青玦及沈卓和果穗围坐在一起讨论着去哪玩,柳颜则是在聂明轩身后站着,闭目养神。
顾锦这么一唤,所有人都停下了,就连柳颜也睁开眼睛瞄了一眼,而后继续闭目养神。
顾锦继续道:“沈侯爷,我祖父还有伯父都同意了。”
沈卓没想到顾仁真就同意了,“你父母,还有你媳妇呢!?”
“我媳妇不用说,我们夫妻同心,我父亲无所谓。”他倒是只想过自己快活日子,才不会自己的死活,“母亲倒是……但她还是尊重我的意思。”
顾锦既然这样说了,沈卓倒也不好再拒绝,便道:“正好,我身边这个副将胡横刚娶上媳妇,现在是媳妇热炕头不愿跟着我了,你就先跟在我身边当个副将。”毕竟是顾郡王家的,倒不好让他做个卒子。
不料顾锦不同意,反而说道:“沈侯爷,我愿意从卒子做起,这样反而能让我得到锻炼。”
“哟,好觉悟!沈侯爷,沈将军,你捡到宝了!世家子弟很少有这样要求的。”言尘笑道。
沈卓倒是犯了难,看向柳颜。
柳颜感受到了来自沈卓灼烈的眼神,柳颜抱着剑,睁开眼睛义正言辞道:“我那现在可没有仗打。”
这时,言尘提议道:“海防线这么大,你一个人也管不来,先前的海防线也是牧家在管,现在你接手,他们有些将领不服你,你正好可以把他安插进去。”
沈卓听着,言尘就继续分析,“刚好,你夫人的二叔年前不是被提上来了吗?他先前就是在牧家手底下做事的,自然会有些关系好的武将,就让果大人写一封推荐信,也不要安插到荥阳,要不然太扎眼了。”
第252章 一棹春风一叶舟(四)
言尘喝了一杯茶后,又道:“他要是争气,成了一方将领,你得了一个助力,又瓦解了牧家军的势力。”
沈卓这么一听,深感言尘提的建议不错,便同意按照言尘所说,但也提出了自己的疑惑,“果大人毕竟是跟牧青云共事过的,以他们的交情……”
沈卓看向果穗,果穗明白沈卓的意思,道:“二叔他又不傻,既然来了京城,果沈两家亦是姻亲,他就明白了我们两家已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与我们一同忠君。”
“沈夫人果然深明大义。”言尘称赞道。
“我亲自给二叔去信。”果穗起身道。
“啊穗,辛苦你了!”沈卓拉住果穗的手说道。
果穗笑道:“你我夫妻说这些做什么!我明白,毕竟二叔跟牧郡王共事已有二十多年,有过命的交情,你担心也是正常。”
沈卓松开了右手,对顾锦说道:“既然如此,你就与我们同行吧!”
“可以么!?不用请示皇上吗?”顾锦大喜过望。
“可以的,不用请示!”沈卓道。
果穗听到后,从房间内探出头来,嘱咐沈卓,“你最好要跟皇后娘娘说一声,他毕竟是外男。”
沈卓嘟嚷着嘴点头道:“好好好,夫人大人。”唤来了淳于念,让她传递消息。
淳于念的脚程很快,不一会儿,就回来了。在船舱外,俯首道:“大人,皇后娘娘说可以,皇后娘娘还说,她已经把顾夫人留下了,顾夫人与我们同行,等下就会过来。”
顾锦听后,脸上的喜色更甚,连连道:“谢谢沈侯爷,谢谢沈侯爷。”
“不谢我么!?”果穗再次探出头来。
“谢谢沈夫人!”顾锦实在是太高兴了,甚至跪下磕头道谢。
“唉,青玦,我们要被赶至王叔船上去了。”言尘假装苦笑道。
顾锦一惊,不知所以。
言礼见状,训斥言尘,“别拿他开玩笑了,看把他吓得。”
言尘这才收回苦笑的模样,宽慰顾锦道:“没事,你安心住下,我刚才是开玩笑的。”
随后,让下人们收拾东西。
翌日,船队再次扬风起航,下一站南洲。
待言陌传召苏眉雪的时候,已是两日后了。
南洲地界,船队停靠在码头。
苏眉雪不知所措地来到船舱内,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她竟有些看呆了。
“爹!”苏眉雪迟疑地唤道。
苏皓转身,对着苏眉雪双膝跪地道:“下官参见昭仪娘娘。”
当苏皓转身的那一刻,苏眉雪已经双眼含泪了,动容地说道:“爹,真的是你!”
当苏眉雪想要去扶苏皓起身时,苏皓立即出声制止,“娘娘,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下官是外男,就算是父女,现如今都与娘娘是君臣关系,娘娘断不可扶下官起来。”
苏眉雪只好退开,扬声道:“苏国公,请起。”
“您已完成河道巡查了吗?”苏眉雪小心翼翼地问道。
苏皓起身,俯首,他不能直视皇帝的妃嫔,“已经完成,现来复命。”
苏眉雪环顾四周,道:“皇上和皇后娘娘呢?”
苏皓答:“已经复命了,皇上允许下官见见娘娘。”
“看到爹没事就好,全朗已经告诉我了。”苏眉雪擦干眼泪,欣喜地说着。
“下官一切都好,让娘娘担心了!”苏皓耐心地说道,对于刺杀一事,苏皓只字未提,也不能说,她早就怀疑,其中有一队人马就是皇后娘娘派来的,现在还不到揭穿的时候。
“那就好!那就好!”苏眉雪也知道,父女俩这点默契还是有的,立马转移了话题,道:“爹复命后的行程是?”
“皇上邀臣一起去荥阳呢!”
苏眉雪眼前一亮,“那就太好了!”苏皓能一起去,苏眉雪是高兴的。
苏皓劫后重生,现下又见到了女儿,也无憾了,便道:“娘娘,下官毕竟是外臣,不宜久留,就此别过,到了荥阳后,下官再觐见娘娘。”
说完,退出了船舱。
夜,月色朦胧,江面被袅袅雾气笼罩。
今夜,言陌来到苏眉雪的房间用晚膳,两人对酒当歌起来。
“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出自宋代:苏轼《海棠》)”苏眉雪拿起酒杯对言陌说道:“皇上,今夜如此夜色,臣妾敬你一杯。”
言陌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道:“此等景色,唯有苏氏眉雪解我心意。”
“臣妾自知不如皇后娘娘。”不知苏眉雪是否是故意的,幽幽地说道。
“眉雪不要妄自菲薄,阿离的才学不如你。”言陌抓起苏眉雪的柔荑说道。
“苍苍水雾起,落落疏星没。”苏眉雪漠然地抽出左手,没有正面回应言陌的话,“如此良辰美景,皇上我们还是不要讨论其她人吧!”
苏眉雪眼神落寞,就算是她的文采不如自己,你还是爱她的!
两人几杯下肚,言陌有了几分醉意,不禁揽上了苏眉雪曼妙的腰肢。
酒热情动,苏眉雪也是神色迷离。
入宫一年了,自己还是处子之身,她是爱慕言陌的,也期待着言陌。
如今,她终于得偿如愿。
来了声响,还未睡的卫月面红耳赤。
对于苏眉雪来说,卫月终究是幸运的,虽然侍寝不多,但还是经历过两三次了。
“日色已尽花含烟,月明欲素愁不眠。”卫月轻声念着,只道:夕阳西下暮色朦胧,花蕊笼罩着轻烟,月华如练,我思念着情郎终夜不眠。
“日色已尽花含烟,月明欲素愁不眠。赵瑟初停凤凰柱,蜀琴欲奏鸳鸯弦。此曲有意无人传,愿随春风寄燕然,忆君迢迢隔青天。昔日横波目,今成流泪泉。不信妾肠断,归来看取明镜前。”我念着这首李白的《长相思三首·其二》,试着弹起了古筝。
前世,有个邻居是学古筝的,我便跟她学了几天,现下满怀愁容尝试着学来的指法弹奏着。
哥舒舞不懂,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江色,问道:“阿离,别整这么深奥嘛,听都听不懂。”
“夕阳西下暮色朦胧,花蕊笼罩轻烟,月华如练,我思念着情郎终夜不眠。”我边弹,边解释道。
第253章 一棹春风一叶舟(五)
“柱上雕饰凤凰的赵瑟,我刚刚停奏,心想再弹奏蜀琴,又怕触动鸳鸯弦。”
“这饱含情意的曲调,可惜无人传递,但愿它随着春风,送到遥远的燕然。”
在沈卓的船上,言尘夫妇、言礼、言英、聂明轩几人又聚集在一起。
忽然,铮铮琴声传来,不禁让人疑惑起来,言尘首先道:“咦,是谁在弹琴!?”
“是淑媛娘娘弹琴吗?”顾锦看向江玉樱。
“不!听琴音似乎还很生疏,不是淑媛娘娘弹的。”江玉樱从小就听过江玉株弹古筝,知道江玉株的技艺远在此之上。
“是皇后娘娘!”柳颜道。
“耶,我怎么不知道我姐会弹琴!?”沈卓疑惑道。
柳颜白了一眼沈卓,“那年在草原弹过,在我府里,我和倾王都听过。”
“那我姐真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呀,想当年古筝那可是直接弃权了的。”沈卓打趣道。
“怎讲!?”江玉樱不解,同船几日,顾锦和江玉樱已经完全融入了几人。
“尘王妃当年可是在的!”沈卓把话题抛给了牧青玦。
众人又望向牧青玦,牧青玦道:“当年……”
“哦,原来如此!”没听过此事的人都恍然大悟。
言礼却在这时开口说道:“日色已尽花含烟,月明欲素愁不眠。赵瑟初停凤凰柱,蜀琴欲奏鸳鸯弦。此曲有意无人传,愿随春风寄燕然,忆君迢迢隔青天。昔日横波目,今成流泪泉。不信妾肠断,归来看取明镜前。这首李白的《长相思》,属于乐府《杂曲歌辞》旧题。以春花、春风起兴,写女思男,望月怀思,抚琴寄情,忆君怀君,悱恻缠绵。”
“沈侯爷,你姐正在思念情郎,你却在这里打趣她。”柳颜排遣道。
“哈哈哈哈,明日我可要告诉皇嫂,看她打不死你!”言尘大笑道。
“哈哈哈哈。”众人都在取笑沈卓,唯有聂明轩愁绪满面地看向窗外,不言一语。
“那我先打死你!”沈卓起身道,他急了!
“诶,你敢,殴打皇室可是重罪!”言尘一个闪身,急忙道。
两人的追打,更是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话回我和哥舒舞处,我还说着,“忆情郎啊,情郎他迢迢隔在天那边。当年递送秋波的双眼,而今成了流泪的源泉。您若不信贱妾怀思肝肠欲断,请归来看看明镜前我的容颜!”
哥舒舞听得入迷,一时之间竟是泪如雨下。
《长相思》,属于乐府《杂曲歌辞》旧题。
李白这首诗以春花、春风起兴,写女思男,望月怀思,抚琴寄情,忆君怀君,悱恻缠绵。
真有“人比黄花瘦”之叹。
我弹罢,起身,“清流,把它收起来。”看着有些疼痛的手指,短时间是不再想碰它了。
清晨,好眠的言陌出了苏眉雪的房间,苏眉雪此时还未醒,便不让抱琴打扰。
言陌则是陪着卫月用早膳,两人并立而坐。
两人相对无话,卫月看着这样的言陌,只觉得一心真的能两用吗!?
前夜,还在与苏眉雪同度良宵,今早就与自己用早膳,心里却在挂念着皇后。
这时,李福禄出现在两人的面前,“皇上,皇后娘娘差人来问,您起身了没?皇商周家的已经等候多时了!”
言陌听后,快速的扒拉几口,接过朱颜递过来的毛巾,简单地擦拭掉嘴边的油渍,还不忘嘱咐卫月,“你慢点吃。”
说完,就施施然的走了,只留卫月一人神伤。
一夜缠绵后,苏眉雪睡到日上三竿。
她伸着懒腰,出了房间,睡眼惺忪地她一眼就看到船舱内的桌子上摆放着无数的赏赐。
她这才知道自己已经晋升为正二品妃位,如今加上自己,也就三位。
还赐封号惜,千缕思兴奋地说:“主子,珍惜的惜呢!”
苏眉雪的脸色却不好了,卫月道:“惜字,也为痛惜,《楚辞·惜誓序》中的惜者,哀也。也为惋惜,司马迁《报任安书》中的惜其不成,是以就极刑而无愠色,意思是感到遗憾,也为疼惜。在《吕氏春秋·长利》中:为天下惜死!为珍惜!”
“够了!”苏眉雪怒斥道。
怒吼道:“是我死了,让他痛惜!?又是我做错了什么,让他惋惜、疼惜。最后才来珍惜。”
卫月的话,深深刺痛了苏眉雪,苏眉雪怎会不知卫月的心思。
自己昨夜才第一次侍寝啊,卫月已经承宠许多次了。
就一个晚上就受不住啦,故意拿惜字的典故来讽刺自己,以为自己听不出来吗?
看着这样的苏眉雪,千缕思被吓傻了,心疼道:“或许皇上没有那种意思,皇上应该就是取珍惜的意思。”
卫月现下也不服苏眉雪,卫月此时的心情也是想气气苏眉雪,凭什么她第一次侍寝就得了封号,又进了妃位。
而自己承宠多次,还是庶二品昭容,难道就凭她有个当国公的爹吗?
苏眉雪见到卫月不服软,一气之下就回了自己房间,千缕思只好默默地把言陌的赏赐收了起来。
一上午,卫月和苏眉雪的事,被两位身边的大宫女合力压了下来。
整个船队只听到了苏眉雪一夜侍寝后,被晋升为正二品妃位,还赏赐了不少东西,苏眉雪之父苏国公也收到嘉奖。
这时,言陌正在面见周睦琛,“去往荥阳的贺礼准备好了么?”
“已经在去往荥阳的路上了,请皇上放心。”周睦琛回答道。
“好的,到时荥阳见!”
“是!草民告退。”周睦琛对接完,从容不迫地走了。
他处事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这也是言陌所喜欢、信任的地方。
荥阳,一路游山玩水的船队终于到了,牧青云和言长歌亲自来接,言陌等男人们围绕在牧青云的身边。
女眷则以我为首,聚集在言长歌的身边,言长歌笑脸相迎,“臣妇见过皇后娘娘,皇上和娘娘一路以来来辛苦了,臣妇和青云早已备下薄酒,皇上和各位娘娘、王爷可要尽兴而归。”
众人簇拥着我和言陌,早知道言陌会来的李瑶琴,站在人群里,想要接近言陌,却被拦在了最末端,连言陌衣衫的衣角都没有摸到,这让李瑶琴懊恼不已。
第254章 今霄好向郎边去(一)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来到镇南郡王府,言长歌先引我和言陌、言尘、牧青玦来见牧老夫人。寥寥几句,牧老夫人就以自己身上不舒服,与我们几人断了话头,自顾自地回屋了,再不肯出来见人。
我和言陌很是尴尬,言长歌出言化解道:“正好,知敏还在等着皇后娘娘呢!”话落,又唤来了牧青云,“青云,带皇上和沈侯爷等人去你们男人喜欢的局,我们这些女眷去看看知敏。”
“知道了!”牧青云点头应声,说完,言陌和言尘等人就跟着牧青云离开。
我等女眷则是跟着言长歌来到言迷的房间,当来到言迷房间的只有寥寥几人,说到底与言迷相好的也就这么几人而已。
我首先抱起了言迷怀中的奶娃娃,哥舒舞上前凑过来新奇地看着,看着酣睡的小人儿,问道:“你是自己喂奶吗?”
言迷坐起的身子,点了点头,“别人我不放心,特别是……”一抬眸,言迷的意思我已了然于胸。
我笑了笑,道:“有一个不让人省心的长辈,确实要防着点,不过,有个身为大长公主的姑姑做你婆母,她会站在你这样一边的。”
这时,我把孩子交给了牧青玦,让清流上前,道:“小雯儿怀孕了,不方便远行,就让我给带了许多小孩子的衣物和玩具,让小琳子收起。”
言迷看着清流和碧落手上器皿里的衣物和玩具,笑道:“真是让她费心了,她可是个没心没肺的,这次可让她伤脑筋了吧!”
“那可不!”我看着言迷有些苍白的脸,又道:“听说你这次生产费了不少力!?”
言迷收起笑容,盖在身上的被子,又往里裹了裹,“不知怎的,孕期时身上特别慵懒,不想动,以至于胎位不正,所以难产了一夜。”
“所以,你才怀疑……”我特地压低了声音询问。
言迷点了点,并未说话。
“你跟姑母说了没!?”
“说了,她这几天查了,可是查到蛛丝马迹之时,突然一个厨房里切菜的老妈子跳了出来,承担了所有的罪责。姑母准备用刑之时,她却咬舌自尽了。”言迷缓缓说道,“所以这事,到这就不了了之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那你以后必定要谨慎行事。”我还想说下去,下人却来禀报,要用午膳了,我只好作罢。安慰了言迷几句,就和几人离开了。
少顷,全员到齐,接风宴正式开席。
席间,牧府的主人牧青云道:“今日感谢皇上、皇后娘娘,各位娘娘以及各位王爷、侯爷的到来,我和我母亲以薄酒招待,为各位接风洗尘,如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千万莫怪,后几日犬子的满月酒定让各位吃好喝好。”
牧青云端起酒杯,再道:“我牧青云在这里首先敬皇上、皇后娘娘及各位王爷、侯爷一杯,感谢各位的到来。”
众人纷纷举起酒杯,齐声道:“恭喜郡王喜得麟儿。”
众人一饮而尽,喝完,有人不禁问道:“这酒是何酒!?竟有些香气!”
牧青云解释道:“我们荥阳盛产桂花,医书典籍上说桂为百药之长,所以用桂花酿制的酒能达到「饮之寿千岁」的功效。我们这里更以桂花酒来敬神祭祖,祭祀完毕,晚辈向长辈敬用桂花酒,长辈们喝下之后则象征了会延年益寿。该酒香甜醇厚,有开胃醒神、健脾补虚的功有。桂花酒尤其适用于女士饮用,被赞誉为妇女幸福酒,在座的女士们,也可以小酌一两杯。”
“那我喝的如何是茶!?”我不禁疑惑道,既然是被誉为“妇女的幸福酒”那我也要试试味。
此时言长歌起身解释道:“此酒虽好,但皇后娘娘您患有心悸,还是少喝酒为妙。”
我一脸大写的尴尬,冷着脸看向言陌,言长歌如此说,我就知道是言陌搞的鬼,我恶狠狠地盯着他,来宣泄我心中的不满。
言长歌看出了我不满的情绪道:“皇后娘娘,你别急,虽然给您上的是茶,但这茶是桂花茶。您可不要小看它哟!这茶的功效可谓是养颜美容,舒缓喉咙,改善多痰、咳嗽症状,治十二指肠溃疡,苇麻疹 、胃寒胃疼 、口臭 、视觉不明等症状呢。”
一说到美容养颜,在场的女士都跃跃欲试,想要向言长歌讨要一杯。
说到桂花,它适应于亚热带气候地区,性喜温暖,湿润,所以,南方多有种植。
而以花色来言,有金桂、银桂、丹桂之分。
以叶型而言,有柳叶桂、金扇桂、滴水黄、葵花叶、柴柄黄之分。
以花期而言,有八月桂、四季桂、月月佳之分等。
今日在来牧府的路上,尽数种植了不少上述这几种的桂花树,虽然现如今只见到些许四季桂的身影,但也能想象到了桂花真正花期之时,定是花香满鼻。
在中医上来说,桂花味辛,它的花、果实及根都可以入药。
秋季时采花,春季时采果,而一年四季采根,分别晒干。
花主要是辛、温,主治功能有散寒破结,化痰止咳之效,用于牙痛、咳喘痰多、经闭腹痛。
果主要是辛、甘、温,暖胃平肝,散寒,可以用来用于虚寒胃痛。
根则是甘、微涩、平,但祛风湿,散寒。多用于风湿筋骨疼痛,腰痛,肾虚牙痛。
“各位娘娘、夫人、小姐不要急,既然来了荥阳,臣妇自然会给各位奉上的。”言长歌左右逢源的说着,牧老夫人极为不屑,只顾自的吃着自己的东西。
“在我们荥阳呀,桂花不仅可以用来酿酒,它也可以入食。知道各位来,早早就吩咐厨房做下了,菜式有糯米桂花藕、桂花奶豆腐、烧桂花肠、桂花杏仁豆腐,主食有桂花紫薯糯米饭。”
“甜品有桂花酒酿细圆子、桂花小豆粥,臣妇知道皇后娘娘馋不过,特为娘娘备了桂花酒酿细圆子解解馋。”言长歌在言陌的面前,自称臣妇,并不称本宫与本公主,姿态放得很低。
第255章 今霄好向郎边去(二)
李瑶琴也想参加,却无奈她和他父亲并不在此次邀请宾客之列,只能悻悻地来到码头,看能不能碰碰运气,
南巡一行人并不歇在牧王府,吃完酒还是要还回到船上的。
话说船舱上,苏眉雪和卫月并跟着没有去牧王府,虽说两人心里的气都消了,但两人在今夜还是互不理对方。
苏眉雪坐在窗前,千缕思正在为苏眉雪挑选送给言迷儿子的物件。道:“娘娘,你说送什么好呢?奴婢瞧着这对刻有双龙戏珠的银镯子,还有这个长命百岁的平安锁都挺好呢!”
少顷,千缕思苦恼之时,苏眉雪才回一句话,“自然是那个长命百岁的平安锁好呀,双龙戏珠,是想和谁戏珠!?还是和皇家抢皇位!?现在言、牧两家还处于敏感时期呢,送这对银镯子不合适。”
千缕思这才确定了礼品,其它物件就让其她婢女收回箱奁之中。
良久,夜色逐渐深沉,众人酒足饭饱之后,从牧王府出来。
各自有了自己的消遣娱乐,真正往回走的没有几人。
言陌牵起了我的手,就像寻常的家庭夫妇一般,慢慢悠悠地走在荥阳的大街上。
看着街道上挂着的花灯,渐渐被迷了双眼,迷糊中,我问言陌:“你为什么不让我喝酒呀!?我看你喝得倒是挺欢。”
言陌紧紧地抓着我的右手,带着沙哑地声音回答:“因为我不想让别的男人见识到你的妩媚,你的所有都属于我,你的身心,你的所有情绪,所有的状态,只能让我一个人看。”
“就连,就连,”
“就连什么!?”或许今日的桂花酒酿细圆子有些吃多了,我的眼神有些迷离。
“就连沈卓我都不允许。”言陌知道这样不对,但那日沈卓用了眼前这个人儿的茶杯,他都嫉妒的抓狂,他承认他吃醋了!
我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以至后来,言陌的占有欲愈发病态。
我只认为他现下只是吃醋,傻笑道:“他可是我弟弟呀,你怎么能吃他的醋呢!如果你连他的醋都吃,那你干脆就把我囚禁起来好了!”
言陌的身体猛然一顿,囚禁!?或许这个建议不错!这个想法在言陌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看到我的意识有些迷糊了,“哎!”轻叹一声后,就把抱我在了怀里,而后往码头走去。
许久,在码头等待了些许时辰的李瑶琴终于看到了言陌,“皇上!”欢呼雀跃地唤了一声,就向言陌身前跑去。
忽然,黑暗中蹦出一人,硬生生地把李瑶琴挡在了十步开外,言陌看都没看她一眼,冷漠地从她身前离开,上了船只。
李瑶琴一脸震惊,最后,那人一把推开了李瑶琴,并且道:“快滚,要不然把你当逆贼处理。”
说完,扬长而去,只留下一脸凌乱的李瑶琴呆坐原地。
“噗嗤!”看到这一幕的苏眉雪,忍不住笑了起来,心想:小门小户出来的人还妄想爬上龙床吗?她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从京城出去的李瑶琴。
千缕思看到苏眉雪笑了,顿时开心起来,还以为苏眉雪已经消气了,却不知码头上搞笑的一幕。
又是一夜激战,终于迎来了早上的第一缕阳光。
清晨,阳光洋洋洒洒地照在江面,波光粼粼,甚是好看。
我起身,推开了窗户,耀眼的阳光照进房间,“陌,这南方到底暖和些,你看……”
我回头邀言陌看窗外的景色,只见言陌衣衫不整,丝丝长发散落胸前。想到昨夜,我的脸颊忽然绯红一片。
“怎么?昨夜为夫还没满足你!?不知昨夜,是谁拉着为夫纠缠了一夜呢!”言陌一边观察一边打趣道。
我恼怒道:“那也是你最先,最先……”
言陌把我拉入怀中,把玩着我的发丝,“离儿,以后少喝点,要不然为夫受不住……”
此话一出,“噗!”我的脸颊更红了,顿时由阴转晴,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
“这就是你不准我喝酒的原因。”我忍住笑,问道。
“不是不让你喝,是让你别在外人面前喝,如果你想喝,我让姑母多进贡一些就是了!”言陌轻柔地把我鬓角的发丝挽到耳后,轻薄的衣衫之下,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心底的欲望再次燃起。
“离儿,反正无事,不如……”言陌话还没说完,眼底的情欲一览无余,还不等我说话,就扑了上来。
不知为何,都是一对儿女的父母了,眼前的人儿对自己还是有致命的诱惑力,忍不住一次次的吃干抹净。
正所谓: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只听,女人问:“我想去海边看日落,可好!?”
男人答:“好!”
直至午时,两人才出房间。
午膳,清流和碧落端上的是荥阳当地特色菜,区别昨夜的菜肴,今日的午膳是海鲜,多是一些内陆人没见过的。
这些菜肴烹饪的手法极其讲究,都保持着菜肴本身的鲜味。
最后,我和言陌靠着桂花黄林酥、桂花糕垫了垫肚子,邀上言尘和牧青玦就出去寻找吃的了。
……
未时二刻,言鱼、顾锡夫妇俩的马车终于来到了荥阳,这倒是让李瑶琴苦等些时辰。
言鱼下了马车,李瑶琴就挽上了言鱼的手臂,向言鱼哭诉道:“公主,你可算来了,我这几日都没见到皇上。”
“蠢货!”言鱼不咸不淡地骂了一句。
“皇上都没让我近身,公主,你可要帮我。”李瑶琴哭丧着脸。
“你硬闯,当然近不了身呀!”言鱼听着李瑶琴一顿诉说,立即冷着脸说道。但看着李瑶琴一副满眼乞求的样子,不忍道:“哎,我带你去一次吧!”
当两人来到码头处时,李福禄却拦住了她们的去路,恭敬地说道:“回公主的话,皇上、娘娘和尘王、尘王妃一起出去了。”
“去哪了?”言鱼疑惑道。
“奴才不知道呢!”李福禄俯首回话。
“皇上和皇后出去了,你竟不知道,你怎么贴身伺候的!”言鱼怒斥道。
第256章 今霄好向郎边去(三)
“公主言重了,主子要去哪,奴才也不好过问呀!反正主子的安危,您也不用担心,闵护卫跟着呢!”
李福禄提到的这个闵护卫,言鱼知道是谁,是他带队攻破了自己亲哥哥的布防。
“哼,希望如此!”言鱼吃了闭门羹,也只能带着李瑶琴拂袖而去。
转身就想到了一条计策,走远后,让李瑶琴附耳过来,小声地跟李瑶琴说道:“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顾锡想侧耳过去听几句,却也听不仔细。
说着说着,三人就来到了牧王府。
出来迎接的是言长歌,言长歌是言魏的亲姐姐,一母同胞。
言鱼自然要唤一声姑姑的,只见她和顾锡同时行礼道:“见过姑姑。”
“快起来!是来见知敏的吧!”言长歌对言鱼是极其厌恶的,但还是要笑脸相迎。
言鱼恭维道:“姑姑还是这么和善,就如两年前那般。”
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言长歌看着这个笑着脸却说着让人听后不自觉就厌恶的言鱼,言长歌却依然要笑着回话,“哪里哪里,我和定言是彼此彼此呢!”
言鱼更是笑着道:“姑姑还是这么厉害,定言自知比不上呢!”
就这样,两人你言我一语地就来到了言迷的房间。
还未进房间,言长歌就被下人唤走了,言鱼夫妇就和李瑶琴走进了房间。
言迷看到言鱼和李瑶琴的到来,心底一沉,面上却没有一丝波澜,笑道:“定言姐姐和姐夫来啦!”
“李瑶琴见过郡王妃,恭贺郡王妃诞下世子。”言鱼和顾锡两人与言迷既是同辈,爵位省得互相行礼,就没有行礼,言迷待李瑶琴行完礼后更是坐在了言迷的床前。
“如何!?听说你生产得不顺,难产大出血,可把我给吓坏了!”言鱼刚坐下,就抛下大炸弹,故意问道:“大夫如何说!?还能不能怀上?像我们这些,讲究的都是多子多福。”
听到此话,别人可能就会生气皱眉了,但言迷镇定地说道:“谢谢姐姐的关心,但好歹我是生了一个,压力就小了些,不像姐姐,公婆就只有姐夫一只独苗,姐姐还是多努力呀!断不能让爵位旁落。”
“哈哈哈!”言鱼脸色一阵苍白,刚坐在一旁的顾锡忍不住笑出来声。
言鱼一眼过去,顾锡顿时噤了声。
言鱼再转头对言迷说,“妹妹的提议,真是让姐姐醍醐灌顶,等你孩子满月酒后,姐姐回去就给你姐夫纳妾,决不能让你姐夫的爵位旁落。”变脸之快,绝对是皇室的典范。
言迷有些愕然了,言鱼自从嫁给了顾锡之后,那绝对算得上是悍妇,顾锡原先的通房那都是打发了出去的,只要有丫鬟婆子想要靠近顾锡,那就是一餐毒打后,直接一杯毒酒毒死了!
所以,言鱼说要给顾锡纳妾,那是天大的笑话。
言鱼继续放炸弹,“听说,沈卓有意带我们郡王府中二房的顾锦学习海防,你说就算安南郡王的爵位给了顾锦,等他成长起来,那是不是就把你夫君的权利揣到我们安南郡王府的手里了呢!”
言迷心房一紧,生产之时就已经损伤了自身的元气,月子之中又忧思过重,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有些气急攻心。
“二哥知道么?”
“二哥提防着牧家自是同意呢!要不然也不会让沈卓接管海防的大部分防线。而后也是考虑到妹夫或许会有些不愿意放权,也就同意了沈卓要提拔顾锦的建议。”
听到言氏姐妹她们两人之间的对话,明明已经是春天,天气也回暖了,李瑶琴还是觉得背心一凉,咽了咽了口水,胆战心惊地听着。
言迷面色凝重,“不,不可能的!我不信。”
俗话说得好,攻人先攻心!言鱼看笑话的不嫌事大,继续道:“二哥就是让我来传话的。”
“不,我要见二哥!”言鱼的脸色有了一丝丝难看。
言鱼道:“既然是要我来传话,自然是不好意思直接跟你说,所以,他带着二嫂出去玩了,至于去哪,我就不知道了!”言鱼一心想看言迷的笑话,真是什么也敢说。
可是,言鱼笑话没看成,只见言迷忽然面色一转,冷笑一声,道:“就算是这样又如何!?帝王心本就多疑,要不然姑姑和我也不会嫁到牧家,你觉得你这样能伤得我!?”
此时,听到房间内女子清丽的声音,门外的脚步一停,迟疑了一下,就再没往前,看鞋像是男人,顾锡边喝茶边往门外一瞄。
顾锡这是第一造访荥阳牧家,没见过牧家任何热人,他也就不敢轻易妄动,当想要出声时,门外之人早就遁走了。
“妹妹有如此七窍玲珑心,那就是姐姐白操心了!”言鱼眼底厉色一闪,随即就换上了笑意。
“自然是姐姐操心了,我也相信郡王会适当的放权。”言迷强忍着胸口气血的翻涌,淡淡地说道。
“那既然如此,姐姐我也就不过多叨扰了,也罢!来了这么久,还未去拜见牧老夫人,我和你姐夫就去见见牧老夫人。”说完,施施然地起身,拉上还未喝完茶的顾锡,就出了言迷的房间,李瑶琴紧随其后。
待三人走后,房间内迅速安静下来,光线也逐渐昏暗,这时,一口血从言迷的口中吐出,滴滴血渍滴落到了被子上。
“二哥!二哥!”你怎么能如此对我!?虽然出嫁是皇伯伯的意思,分权也只是想看顾家牧家对抗。
“你,同我说过,不会对牧家动手的!”
“我也对你说过,我会劝青云交权的,而后隐迹江湖。”
为什么还要这么做!?此时的言迷,觉得天地好像都在旋转。
“青云!青云”还未唤出声,言迷眼前一昏,彻底的昏迷过去。
荥阳离海边很近,大概申时三刻就到了海边。
今日的海面风平浪静,日光照在海面,星光点点之中夹杂着色彩斑斓的海水,形成海浪从远方奔腾而来。
海浪拍在沙滩上,发出富有韵律的声音,前一排的海浪才来到沙滩,后面的海浪紧接着又追逐了上来。那岸上的金色沙滩,在日光的照耀下,每一粒细纱都变得像金子般的闪耀。
第257章 今霄好向郎边去(四)
我脱掉鞋袜拉着言陌追赶海浪而去,海水拍打在脚下,是那么的舒适又让人自然的想与它们亲近。
我真的很喜欢大海,喜欢它宽广的胸怀,它的蔚蓝,它的清澈,还有那浩瀚无垠的海洋世界。
在前世,我曾幻想过,如果我有来生,要么投胎做一只老鹰遨游天际,要么化作一条大鲸在海里畅游。
只是没想到这一世,要像一只金丝雀一般被套死在囚笼里。
前世,我和周若航也来过海边,但那时正是假期,人太多,无法像这样一般感受到大海的波澜壮阔。
我停下脚步,张开双臂,闭眼深呼吸,呼吸着自由的气息,呼吸着大海扑面而来的味道。
少顷,我睁开双眼,不得不感叹:大自然造就了这一浑然天成的生物,它真是给人类带来了无穷的宝藏和财富。
是难以用纸笔来承载,那博大精深的大海是无法用文字来形容。
无论是出自于何种原因,我对大海的情怀却一丝不减,总会刻意去想她,仿佛只有大海才能荡涤心中的郁闷与疲惫,净化了我的灵魂。
“海水无风时,波涛安悠悠。”牧青玦突然念起诗来。
这时,言尘也是诗兴大发,“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淡淡地回应道,当与牧青玦四目相对时,两人瞬间柔情满满,撒了好一波狗粮。
言陌却在此时道:“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
这句诗词出自汉代汉乐府的其中一首长歌行,我小声地复述了一遍,“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大概的意思是百川奔腾着东流到大海,何时才能重新返回西境?少年人如果不及时努力,到老来只能是悔恨一生。
我联想到言陌对沈卓的任命以及前几日同意顾锦跟着沈卓来荥阳的事情,再通过这句诗,我瞄了一眼言陌,我的少年或许也有他的抱负吧!
夕阳西下,海水有无数颗星星在海面上闪烁。海风轻轻的吹,远处的渔船在海面上轻轻荡漾着归来。
云夏国在开国初期,是有实施海禁的,但在言魏当政后,就对海禁没有那么严格,也就对牧家放了些权,以至于牧家拥兵自重,联合言石发动了政变。
虽然是以失败告终,并且收回了一些兵权,但大部分的将领是牧家带出来,依旧是听命于牧家。
所以,言陌也就想进一步削弱牧家吧!
这时的我光着脚丫子,卷起裤管,猫着腰,在沙滩上寻找贝壳。为此,我专门换了一身简单的衣衫。
可找了半天都没有合意的,我想着如果来个大海浪,把海里的大宝贝都给我带来,让我挑选。
没想到,海浪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一般,猛地打上来一个海浪,我细心地搜索着。
良久,我终于找到了一个精美的贝壳,我欢喜雀跃地跑到言陌的身前,手舞足蹈地说道:“阿陌,你看看,这个贝壳漂亮吧!”
言陌莞尔笑着,眼神里尽是对我的宠溺,右手整理着我被海风吹乱的秀发,口里回答道:“漂亮,但在我眼里,你最漂亮。”
“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言陌的这句,我并没有听到,此时的我,又去捡贝壳了。
当言迷从昏迷中醒来,已是傍晚时分了。自己身上还有被子都被焕然一新,言长歌和牧青云都守在自己的身前。
言长歌和牧青玉的脸上都有一缕焦急,见言迷悠悠转转地醒来,面色才转危为安。
言陌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要见皇后娘娘!”
牧青云第一反应就有些不对,下午的话,他在门口听得清清楚楚,他对言迷的那句话,还是有隔阂。
如今,言迷不等自己问清,就嚷着要见皇后,原本见她昏迷后愧疚的心情,又烟消云散。
言长歌此时道:“皇上带着娘娘出去了,还没回来。”
言迷轻叹,是在躲避吗?心中不由得在乱想。
“怎么会这样呢?是不是定言公主说了什么?”言长歌替牧青云问道。
“没有,是她拿我生产时胎位不正的话来气我,您知道的,她一向与我不合,安南郡王家也与牧家不对付,她有意帮顾家报复我。”言迷最终还是没有把沈卓有意分权的事情说出来,她不想牧青云多心。
越是这样,牧青云的心里就越不是滋味,阴沉着脸道:“大夫说你气虚血亏,还是要多休息,有些人不想见就别见。至于顾家,我们牧家何时怕过,你就不要操这些心了,你就安心的做你的郡王妃。”
牧青云也还是没问出口,她下午说的话是否是真心的,在说完这些别扭的话以后,就起身离去了。
待牧青云走后,言长歌才解释道:“你别怪青云,最近海上不安宁,经常有海寇上岸骚扰渔民。就刚才在宣阳就受到了海寇的袭击,青云因为担心你,也就只能让沈侯爷带着顾家二房的那个小子去了。”
言迷心里越发不安,不用想,言迷敢肯定,牧青云猜到了言陌和沈卓的意图,刚才才会用那样的语气对自己说话。
牧青云多么高傲、自负的人呐!
就连自己听到这类消息,自己也会难过,何况是牧青云。
酉时四刻,太阳落下,四人才意犹未尽地回程。
荥阳大街上,“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极天涯不见。”出自《杂曲歌辞·水调歌第一》,言尘闭着眼吟诵着。
我和牧青玦笑话他道:“你看,还在回味着呢!”
这时,孙佳带着江玉梅在一处灯火通明的酒楼看到了四人,孙佳立马上前拉住了我,说道:“你们打哪里去了!?让我们好找。”
四人一脸疑惑,我回答:“我们去海边了!才回来。”
“这就不够意思了吧,去海边不带我!”孙佳不满地说道。
“皇上和娘娘,还未用晚膳吧!我和慧娘娘也是刚来,一起吧!”江玉梅落落大方地说道,不像孙佳一般咋咋呼呼的。
“好!”言陌答应了下来,六人就入了酒楼。
第258章 今霄好向郎边去(五)
落座后,牧青玦就问道:“如何不见顾公子!?”
“嗨,别说了,你们也是心大,沈卓接到线报,宣阳遭到海寇,要找皇上,可是没见你们人影啊,就当机立断带顾锦去宣阳了!”孙佳回话道。
江玉樱心中一紧,不免担忧起来,牧青玦安慰道:“没事的,沈侯爷带兵多年,行事也是个谨慎的,自会把你家夫君带回来的。而且看顾公子的身手,也绝不是那些个海寇能近身的,你就放心吧!”
江玉樱点点头,她承认顾锦的身手不错,但第一次上阵打仗,还是会有一点担心。
牧青玦示意言尘也开开口,言尘授意,便道:“看这酒楼进进出出的客流,想来菜肴的口味不错,你们女士优先,让你们先点。”
牧青玦唤来了店小二,并道:“这里我熟,我来我来,”而后又唤回江玉梅的神思,道:“玉樱,你想吃什么?”
许久之后,众人才从酒楼里出来,拖着疲惫的身子终于回到了船上。
今夜,言陌歇在了哥舒舞处,并且还带了不少酒楼里的吃食。
我躺在床上,叹道:“终于能睡个好觉了,日后还是要喝点酒,要不然这一世的小身板可架不住言陌的兽性。”
“娘娘在说什么呢?”清流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
“没有,没有!”我坐起身,接过清流手中的茶杯,吹开茶叶,小酌一口后,又道:“今夜谁值夜?”
“回娘娘的话,今夜是碧落值夜。”
“好!这几夜就由碧落和青心、青雀轮流值夜,你养好精神,镇南郡王府上的酒席,你跟着我去。”
“奴婢知道了!”
“退下吧!”
“喏!”清流退出房间。
夜色渐渐深沉,人们也沉沉睡去。
碧落听房间内渐渐没有声音传来,也就闭上了双眼,梦周公去了。
忽然,从窗户外闯进来一人。
“来啦!”黑暗中,我开口道。
“来了!”是一个女声。
“有何事?”
“聂子清来消息了。”
“今日宣阳的海寇是他安排的?”我询问道。
“宣阳今日的不是他安排的,只是他在海上驱赶的流民,要不然咱们的沈大侯爷没事做呀!”辰亦君笑嘻嘻地回话。
“他说什么了!”我小声地问道,我和辰亦君的每次见面都要小心翼翼,避开言陌。
“一切都快准备好了!就等你了!”辰亦君这时换了一副嘴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还没到时候,计划要一步步地走。你让他在等等吧!”说到这,我的内心还是不舍的,我还想再留几年。
“不过也是,沈卓在海防这里的权力还不成熟,贸贸然实施计划也不稳妥。”辰亦君见我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只能顺着我的意思说下去,“也好,聂子清那里我去说,他那里也等他稳固了再说。”
“好了,我走了!”辰亦君站起身,说完又从窗户那里跳了出去。
一夜无眠,代价就是早上起不来,一觉睡到午时。
镇南郡王府世子的满月酒终于到来,这一日牧王府门庭如市,牧青云和牧青玉在门外迎客。
牧老夫人在客厅里无所事事,抱着孩子的言迷和言长歌在内厅里招待着宾客,她们两人只求牧老夫人不要给她们额外添事就可以了。
而言迷今日更是面如死灰,就算脸上有些妆容,都掩盖不了她眼底的疲惫,这几日牧青云都没有踏入过她的院子,她派人去请,牧青云都以公务繁忙之由拒绝相见。
今日也是她第一次下床,一个在内厅,一个在外厅,两人根本没有机会沟通。
虽说,牧青云在门外迎客时都是笑脸相迎,但内心在煎熬着。
我和言陌是最先到的,正在牧老夫人闲聊,苏眉雪和卫月则是缓步来到言迷的身边,送上了自己的贺礼,其她人则在院子里玩起了各自喜欢的娱乐活动。
门外,响起了家丁的声音,只听他高声唤道:“定言公主到、安南郡王世子到!”
牧青云和牧青玉两人的爵位自是没有言鱼的位份高,而顾锡不仅仅是安南郡王府的世子,更是驸马爷,牧青云两兄弟自然是要对两人行礼的。
当走在公主身后一两步的顾锡,漠不经心地见到牧青云鞋子时,才发现那日在门外的是牧青云,而他又抬头看了看牧青云有些别扭的脸色,顾锡邪邪一笑,看来自己的夫人不仅挑拨了兄妹关系,还离间了言迷和牧青云的夫妻关系。
不错、不错!跟着言鱼还是有好戏看的!
言鱼和顾锡带着贺礼进了牧王府,言鱼假笑着来到言迷和言长歌的身前,俯首道:“姑母,郡王妃。”
眼眸后,示意婢女献上贺礼,小琳子上前收下贺礼。
言长歌道:“定言,进屋坐,皇上和娘娘在屋内等你呢!”
言鱼眼眸一转,虽然心里有些慌,但还是镇定的进入大厅,进了屋,道:“二哥、二嫂,老夫人。”
站在我身后的江玉樱有些害怕的与清流一起对言鱼屈膝行礼道:“公主。”
顾锡不习惯这种场合,见过我和言陌后就走了,言鱼坐下后,就免了江玉梅和清流的礼。
这时,又传来了家丁的声音,“南洲知州李大人携家眷到。”
李瑶琴谨小慎微地跟在李西宁和李夫人的身后,李西宁对牧青云阿谀奉承道:“恭喜郡王爷,喜得世子!”
牧青云皮笑肉不笑地回礼,“有劳李大人过来了,李大人里面请。”
李瑶琴贼眉鼠眼的望着,当看到牧青玉时,牧青玉一副富家公子吊儿郎当的拽样子,李瑶琴冷哼一声,跟着李西宁就进了牧府。
三人先来见过言长歌和言迷,“臣见过大长公主、郡王妃。小世子真是天降祥瑞啊!生的如此不凡。”
言长歌自是知道李西宁是如何被贬到南洲的,道:“谢过李大人了,皇上和皇后娘娘在内厅呢,李大人和郡王爷都是朝臣,还是先去见过皇上皇后吧。”
“是!”李西宁把贺礼送到牧王府管家的手上后,就来到内厅。
第259章 今霄好向郎边去(六)
“南州知州李西宁携家眷拜见皇上、皇后娘娘、公主殿下,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吧!”言陌冷着脸,都不看三人,淡然地说道。
李西宁和李夫人、李瑶琴将将起身,言陌就道:“李大人,几年不见,这南州知州当的如何!?”
李西宁猛然一惊,赶紧俯首道:“臣自知教女无方,来南洲两年有余,不敢懈怠,皇上可视察臣的政绩。”
“如此这样,甚好!只是视察你的政绩,就不必了!只要你以后管教好你家夫人和女儿就行了!”李夫人和李瑶琴脸上一红,羞得不敢说话。
“是!谨遵圣旨。”李西宁一家再次俯首道。
“退下吧!”言陌不待见三人,只想快速打发了三人。
“是!”行完礼,三人连滚带爬地快速离开了内厅。
这时,牧王府内已经来了不少的宾客,李西宁被管家带到了外厅,李夫人和李瑶琴则是在内院闲逛了起来。
内院现下都是宫中嫔妃的天下,对于两人的闯入,自然是感兴趣的。
不知道两人的,自是要问的,哥舒舞就问孙佳,“这两人是谁啊?”
孙佳自是知道的,只见果穗、江玉株、牧青玦来到孙佳的身边,果穗也是好奇地问道:“是啊,是谁啊?”
孙佳见到两人,面色一冷,道:“皇后娘娘还未嫁入宫中时,这两母女对皇后娘娘出言不逊,就牵连了李大人,太上皇自是不会惯着他们,李大人就被贬来了南洲。”
“难怪,她们母女俩在南洲甚至整个荥阳的名声都不太好。”牧青玦有些嫌弃地说道,“真不知道大哥怎么会请她们一家过来。”
“荥阳到底是南洲的管辖范围之内,郡王爷既然与李大人同身为朝臣,面子上的事自然是要给的。”果穗说道。
李夫人在京城的贵妇圈子到底是混了几年的,京城里的世家小姐还是见过几位,虽说宫中嫔妃有些个生面孔,但还是看到了几位熟悉的人,她带着李瑶琴来到了苏眉雪和卫月的身前。
苏眉雪和当今的皇后娘娘闹掰了的事,她已经听苏眉雪的父亲苏皓说了,如果李瑶琴能进宫,单靠言鱼一个人是不够的,言鱼毕竟是出嫁了的公主,又与当今皇上不睦,自然还是要找在宫中说得上话的人物。
这个人物自然是苏眉雪,苏眉雪一进宫就是侧二品昭仪,早几日还听说,皇上顾念着苏国公视察河道有功,特晋了苏眉雪为正二品妃位。
升至妃位,父亲又是国公,待自己的女儿进宫后,再让苏眉雪提携提携。在这样的加持下,自己的女儿再使点手段,万一得宠了,我们一家岂不是回京有望了!
带着这样的期许,李夫人和李瑶琴施施然地行礼道:“臣妇、臣女元氏、李瑶琴见过惜妃娘娘、昭容娘娘。”
在场之人的位份并不是苏眉雪的位份最大,她自知李夫人和李瑶琴失了礼数,但她还是淡然地先接受了两人的行礼。
苏皓已经把李瑶琴想进宫的心思跟苏眉雪说了,苏眉雪也知道自己在宫里需要帮手,但这母女俩的无知自己也是知道的,这种帮手有好处亦有坏处,再说了,能不能进宫还是要看言陌受不受用她们的手段。
当然,苏眉雪现下是不会表现出来任何对她们的蔑视,还是要观察观察的。
现下就只能装作贤良的状态,只瞧苏眉雪微微皱眉,假装知书达礼地说道:“李夫人和李姑娘快快请起,本宫只是小小妃位,你们断不能先向本宫行礼。”
“嘁!”孙佳对于苏眉雪这种惺惺作态地模样,甚是不满。
听到苏眉雪如此说,李夫人和李瑶琴脸颊顿时一红,更多的是惊慌失措,瞪大了双眼看向了苏眉雪。
苏眉雪一脸人畜无害地笑意,抓着李夫人的手,首先来到了哥舒舞的身前,介绍道:“这是从一品尊丽夫人,位份在本宫之上。这位是侧二品的慧昭仪,这位是沈侯爷的夫人,这位是尘王妃。”
宫中的位份品阶,李夫人是知道的,在她们面前,自己只是一介臣子的内眷,只能一一行礼。
而后,苏眉雪又抓着李夫人和李瑶琴来到端木依的身前,“这是西昌公主,我朝的从一品辰莺夫人。”
依次而往。
一一见过之后,苏眉雪这才作罢。
此时的李夫人、李瑶琴的额头上都有了细涔涔的汗。
而言鱼对此时的他们来说,就是救星,如大赦一般逃至言鱼的身边。
看着李夫人和李瑶琴的狼狈样,再看看苏眉雪,不用多想,李瑶琴已经和宫中的众位妃嫔见过面了。言鱼首先来到哥舒舞的身前,与她打着招呼,并闲聊起来。
远远看着李瑶琴两母女对来者恭敬地态度,而后又与哥舒舞熟络的样子,端木依和姬暖暖都能想到这是嫁到束洲的定言公主。
外厅,家丁再次诵道:“苏国公苏大人到。”
紧接着,家丁又道:“定中侯携家眷到。”
“安南郡王携家眷到。”
一连三家有公爵在身的人物到达牧王府,震惊四座。
众人都在议论纷纷,感叹如今的牧王府比牧老王爷在时还要得盛宠,如今牧王府世子的满月酒就引得皇上、皇后娘娘亲自来送贺礼、吃酒。就连身为对头的安南郡王也要来给面子,现身牧王府,真是了不得,了不得!
三家的男人都对牧青云说着恭贺的话语,家眷们则是来到了内厅,这时,言迷坐进了自己的院子内,给自己的孩子喂奶。
这时,身为母亲的沈苑正在陪着言迷,刚才心里发慌的言迷这才安心下来。
言迷正在哄着孩子,外厅已经放起了宴乐,言迷被这几日折磨地精力交瘁,疲惫了爬满了脸颊。
“你这样不就是在害自己吗?这世上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孩不是交给乳娘吃奶,你偏偏倒好,自己喂养,把自己弄得身心疲惫。”沈苑许久才开口。
“娘!”言迷已心烦意乱,心力交瘁地唤了一声。
第260章 今霄好向郎边去(七)
“俗话说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真是不假!你执意如此,作为母亲的我,也不好多说什么。我只劝你,好好与青云沟通沟通,对于皇上分权之事,青云或许并不在意。”
“我看的出来,青云是在乎你的,他在等你亲自给他解释。”
“而皇上那里,我也希望你理解,伴君如伴虎。要不然我和你父王就只会生你这么一个女儿!?”沈苑说得有些苦口婆心了。
“当年,太上皇还是皇子时,你皇爷爷为了上位,可是把皇位最有竞争力的几个兄弟都给杀了。你父王为了不重演那时的悲剧,一辈子没有纳妾,在生下你后,也在喝避子的汤药。也就绝了你皇伯伯杀你父王的想法。”
“在你皇爷爷驾崩之后,因为没有其他皇子的阻碍,你皇伯伯才顺利登基为帝。你也知道的,当今皇上称帝时,也费了不少周折。对于皇子与朝臣勾结叛乱的事情,不想再发生第二次。”
“可是,我给表哥发过誓。”言迷想要辩解。
沈苑却冷漠地打断她,“不管你发什么誓,就算你发的是毒誓,身为帝王,你别乞求他会百分之一百的相信你,权利抓在自己的手上,才是最放心的。”
“那既然如此,沈卓最后……”言迷没有说下去。
“哼,外戚最终也不会让人放心的。拿刘家和高家打比,刘家拿权,刘家反了吧!高家一是文臣,二是太上皇心软,三是考虑到你二表哥登基后需要文臣,更需要武将的支持。之所以选沈家,是原有的公爵之家都拥兵自重,只有沈家和苏家手上没有多少兵权。”
“苏国公的儿子死在草原,可选择的重臣就只有沈家了。”言迷脸色惨白地说道。
“你看吧!沈卓现在意气风发,那是皇上有意栽培他,待他位高权重之时,身为帝王不会有杀心!?”
“可皇后……”
“前朝有一个事例,就是留子去母。这个也是可以学一学的!”
言迷彻底心惊了!
沈苑继续道:“这些我也是给你说说,或许这些事也不会发生,你也不要多想。你现在要想的是,既嫁入牧家,就应与夫君共进退。”
话才刚落音,言长歌身边的婢女就来传话,“郡王妃、逍遥王妃,酒宴开始了,长公主请你们过去呢!”
言迷只好结束两人之间的话题,“你先去回禀姑母,我先补补妆,等下速去。”
“是!”婢女俯首退下。
言迷只好把孩子交由嬷嬷,看着自己憔悴的模样,暗暗提醒自己必须要打起精神来。待小琳子为言迷重新上了些妆就,言迷的脸上这才有了些许光彩。
言迷和沈苑带着孩子出了门,快步向宴会厅走去,到了宴会厅,言迷和沈苑分道离开,而后,气喘呼呼地在牧青云身边坐下。
还未喘过气来,就便看到一名婢女慌慌张张地在我和言陌的桌子旁离开。
“怎么了!?”牧青云温和的声音传来。
言迷摇了摇头,“没事,这几日轩儿晚上有些哭闹,没睡好。”
“那等下给皇上皇后敬完酒后,你就回屋休息,这里有我和母亲。”牧青云看着眼底有疲色的言迷,心中不免一疼,最终还是不忍道。
今日来吃酒的宾客都团坐在一起,热闹非凡。
我和言陌是主位,言长歌和牧老夫人坐在我右手边的位置,牧青云和言迷坐在了言陌左边位置上,言尘和牧青玦坐在了言长歌、牧老夫人的位置,牧青玉则是一个人坐在牧青云和言迷下方的一个位置。
依次下去,长桌坐满了人,加上丫鬟婆子,内厅里挤满了人。
但在言长歌的主持下,宴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台上的乐师开始弹奏起琵琶,十指灵动的撩拨着琴弦。
口里唱着:“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主人下马客在船,举酒欲饮无管弦醉不成欢惨将别,别时茫茫江浸月。”
言长歌率先起身,代表着主家道:“感谢诸位光临寒舍,本公主先敬各位一杯。”
“忽闻水上琵琶声,主人忘归客不发,寻声暗问弹者谁,琵琶声停欲语迟。”
言长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一副女中豪杰的样子,让场中不少人羡慕。
在座之人也不含糊,共同举杯,恭贺道:“恭喜长公主喜得孙儿。”
“移船相近邀相见,添酒回灯重开宴,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言鱼看着主位的言陌,饮下了第一杯酒,嘴角洋溢着一抹笑意。
“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弦弦掩抑声声思,似诉平生不得志。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
言迷细细观察着在场所有人的面部表情,忽然,目光来到了言鱼的身上。
对于言鱼异样的表情,言迷深感迷惑,言鱼要做什么,她和言陌是兄妹,有什么阴谋要用到自己哥哥身上的!?
还在疑惑之时,牧青云推搡了一下言迷,示意她起身敬酒,言迷这才缓过神来,与牧青云一道敬酒,只听牧青云举杯说道:“感谢诸位及皇上、皇后娘娘,莅临参加犬子的满月酒。”
众人也是举杯道:“恭贺郡王、郡王妃喜得世子,祝小世子身体健康、福寿绵长。”
“谢诸位对犬子的期许。”牧青云和言迷同时干了这杯酒。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落玉盘。”歌姬继续唱着,众人饮完酒水,放下酒杯,开始欣赏歌姬的歌喉。
“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胜有声。”
牧青云和言迷敬完在座之人,又起身单独敬我和言陌的酒,这场酒宴,言陌并没有控制我喝酒,我也识趣的少喝几杯,一晚上的激战,我可受不了。
“臣和知敏敬皇上、皇后娘娘一杯。”牧青云和言迷对我和言陌说道,结合刚入席时看到的和言鱼的表情,言迷一边思索一边敬酒,她怀疑言鱼是指示下人把酒下在了酒水里,是下毒吗?是要谋害言陌,让自己一母同胞的哥哥上位吗?
第261章 今霄好向郎边去(八)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刀枪鸣。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如裂帛。”
我和言陌同时举杯,道:“祝你们的轩哥儿,身强力壮、生龙活虎、万事亨通。”
“谢皇上、皇后娘娘对犬子的期许。”敬完酒,牧青云和言迷坐下。
“东船西舫悄无言,唯见江心秋月白,秋月白。”
三杯酒下肚,言陌还未见毒发,难道下毒不是在酒水里,不行,她要赶紧抓到那名侍女。思至于此,便趁人不注意时,偷偷溜出了席。
这时,歌姬唱起了戏腔:“沉吟放拨插弦中,整顿衣裳起敛容,自言本是京城女家,在虾蟆陵下住。十三学得琵琶成,名属教坊第一部,曲罢曾教善才服,妆成每被秋娘妒。”
在众人热烈的掌声之下,“好!唱得好!”顾锡突然道,引得众人向他和言鱼望去。
言鱼脸颊微微一红,目光连忙从言陌的身上下来,左右臂推让了一下顾锡。
顾锡在享受着被瞩目时的目光,被言鱼这么一推,瞬间怂了。
其实,在座之人都被这名歌姬的歌喉给折服了,就连言陌道:“青云,你府上的这名歌姬你训练的好。”
“谢皇上夸奖,但这些其实是青玉在负责,他比较喜好这些。”牧青云却道,他这个弟弟确实对武学之事、为官之道并不上心,偏对这些歌舞技艺感兴趣。他不想连这样的功劳也占了去,就说明了情况。
“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钿头银篦击节碎,血色罗裙翻酒污。”
我和言陌的目光向牧青玉的方向望去,只见他一人坐在不远处,落寞地喝着酒。
牧青玉郁闷地喝着闷酒,全然不知三人的目光。
“今年欢笑复明年,秋月春风等闲度,弟走从军阿姨死,暮去朝来颜色故。”
歌姬还在唱着,言迷退出宴席后,那位惊慌失措出逃的婢女竟像从未出现过一般,找不到踪迹。
“门前冷落鞍马稀,老大嫁作商人妇,商人妇。商人重利轻别离,前月浮梁买茶去,买茶去。”
厅内,言陌不知为何,不知不觉中忍不住多喝了几杯,有些酒量的他,今日竟有些醉意了。
我见状就让李福禄扶言陌去偏厅换身衣服,顺便醒醒酒。
“去来江口守空船,绕船月明江水寒,江水寒。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红阑干。”
这时,顾锡和安南郡王夫妇一起,来到牧青云的身前,说着祝福就要敬酒。
而言鱼同时向李瑶琴和李夫人使了使眼色,三人同时行动。
李夫人端着酒杯来到我的身前,带着歉意说道:“臣妇李家元氏参见皇后娘娘。”
“我闻琵琶已叹息,又闻此语重唧唧,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我从去年辞帝京,谪居卧病浔阳城,浔阳地僻无音乐,终岁不闻丝竹声。”
言鱼则是带着李瑶琴趁人不注意偷偷地溜出了宴席,偷偷摸摸地样子,正好被站在拐角处的言迷瞧见了。
而刚才她瞧见了李福禄扶着言陌也出来了,看样子是喝醉了,刚去了偏厅。好巧不巧,现在又碰见了言鱼带着李瑶琴正在抓住牧府的丫鬟询问有没有见到言陌。
“住近湓江地低湿,黄芦苦竹绕宅生,其间旦暮闻何物,杜鹃啼血猿哀鸣。”
言迷这才反应过来,李瑶琴是想借机上位,博得圣宠,好借此进宫。
“哼!”言迷冷笑,“想进宫,门都没有。”耍手段耍到牧王府来了,想都没想。
“春江花朝秋月夜,往往取酒还独倾,岂无山歌与村笛,呕哑嘲哳难为听,今夜闻君琵琶语,如听仙乐耳暂明。”
言迷唤来了一名丫鬟,小声地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待这名丫鬟走后,又唤来了另一名丫鬟,让她去给言迷和李瑶琴指路。
“莫辞更坐弹一曲,为君翻作琵琶行,琵琶行。感我此言良久立,却坐促弦弦转急,弦转急。”
得到消息的言鱼快马加鞭的赶了过去,把李瑶琴安置好后,又嘱咐了几句。这时,有人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言鱼只好快速地退出了房间。
李瑶琴只好独自在房间内等待。
“凄凄不似向前声,满座重闻皆掩泣,皆掩泣。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青衫湿。”
此时,一名丫鬟推门而入,只见她端着酒水,道:“李姑娘这是公主让奴婢备的酒水,说是给您和皇上助兴。”
李瑶琴本来疑惑不解的,听到丫鬟如此说,也就不再有疑心,挥手便让丫鬟下去了。
“江州司马青衫湿。”
当言鱼回到宴会,歌姬的唱词也结束了,她四周观望,暗暗安慰自己,“呼,还好没发现。”
这时,喝醉了的牧青玉跌跌撞撞地向言鱼走来,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言鱼的肩膀。
原本做了坏事后慌乱的心刚镇定下来,就又被牧王府这个纨绔子弟撞了一下,心情又不好了起来,本来是想转身破口大骂地,没想到这时的牧青玉已经走远了。
如此,言鱼也只好作罢。
在顾锡身边坐好,台上就已经换上了另一名歌姬,缓缓开口,“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顾锡好奇地问道:“去哪啦?”
“少管闲事!”言鱼喝着酒,说着话,眼睛不自觉地向主位上瞟去,看着言陌久久未归,她才稍稍放心。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顾锡被怼,只好作罢,但口里还不忘念叨:“嘁,不说就不说呗!”
说完,就小声地跟着歌姬一起唱了起来,“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此时的牧青玉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头重脚轻地走着,出了宴会厅,就只能扶着墙体一步一步地向前走了。而身上也开始燥热,他的脑子已经不受他的控制,只想找人解决,根本没有时间多想,是不是有人陷害他。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
而在房间内的李瑶琴也好不到哪里去,丫鬟端上来的酒,真的太烈了,一口下去,李瑶琴就开始上头了,口干舌燥,昏昏沉沉地不知所以。
第262章 今霄好向郎边去(九)
“忧从中来,不可断绝。越陌度阡,枉用相存。”
正厅的酒宴还在继续,歌姬继续唱着。
正当李瑶琴要宽衣解带向床边走去时,牧青玉推门而入,李瑶琴迷迷糊糊地睁着双眼,她把牧青玉当作了言陌。
“契阔谈仯心念旧恩。”
牧青玉对于主动扑到自己怀里的人,也是惊讶不已,虽然爱慕自己的不少,但那些都是大家闺秀,不会像这样主动的投怀送抱。
自己也虽是玩世不恭,但自己好歹也只有十五六七的年纪,母亲和奶奶也还没有安排一两个通房丫头给自己开荤,所以,自己还是个红花少年呢!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虽然没有开荤,但自己早就按捺不住躁动的内心了,今日既然有人主动,那自己就不客气了。
“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只见怀里之人主动吻了上来,自己哪能服输,狂热地回应了起来。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
两人都是情动不能自已,互为依偎,慢慢地两人已经不想局限在吻上了,都互相摸索着对方。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良久,两人终于在一起了,牧青玉喘着粗气,感叹着这就是共赴巫山的感觉吗!?
午时四刻,宴席结束,众人都喝得很尽兴,谁都没有注意另一处房间内的两人。
当所有人散去后,牧王府的人才发现房间内的两人。
这时,已经是临近傍晚了。
当两人悠悠转转醒来时,已是晚上亥时时分了。
言迷阴沉着脸,坐在桌子旁,李瑶琴光着身子,看到房间内杂乱的这一切,又看到床上与自己同样的牧青玉,忍不住大叫了起来,惊呼道:“如何是你!?”
牧青玉此时也惊讶不已,连忙抓住自己身前的被褥护住了自己的身体,大呼道:“明明是你主动扑上来的,还来质问我是谁,你要不要脸哟!”
言迷更是脾气不打一处来,把两套衣服丢到了两人的身上,道:“做出如此苟且之事,还有脸问,赶快把衣服穿起来。”
言迷别过头去,不想再看到两人,说到底终究是自己的失误,拦下了李瑶琴进宫的阴谋,没想到让她牧青玉绞到一起去了,真是丢死人了!
幸好,是等所有人离去后才发现的,并且在发现后,连忙封锁了牧王府,没有把两人苟且之事的风声放出去。
遇到这种事,自己也只好把前因后果告诉了牧青云和言长歌,三人从长计议,只能把李西宁夫妇俩请上门来。并且事关皇室,并把我和言陌,还有言鱼一起请来了。
现如今,一众人等正在祖宗祠堂内等候,牧青云肃清了一干人等,只留了签了死状的家丁和心腹在此。
李西宁夫妇此时浑身颤抖着,整个身子都匍匐在地上,脸色煞白,李夫人更是无比惊慌,她没想到事情会弄到如此地步。
两人连连磕头,在我和言陌身前磕头,道:“不行啊,千万不能说出去,如此的话,我们女儿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那你们还同流……”牧青云话还未说完,两人就已经穿好衣物,言迷这才带两人来到内厅。
一干人等依次坐在位置上,严谨而肃穆,就连李西宁和李夫人都是一脸忧色的跪在地上,牧青玉和李瑶琴哪里有见过这样的场面,顿时吓得哆哆嗦嗦。
言长歌更是大喝道:“逆子,还不跪下!”
两人战战兢兢地跪在了祖宗牌位的面前,言长歌二话不说,就直言道:“上家法!”
“喏!”一名手拿藤条的家丁上前。
言长歌立马接过藤条,气冲冲地来到牧青玉的身后,吓得牧青玉大喊:“不要啊,母亲,不要打我啊,不要打我。”
言长歌此时哪会听牧青玉的哭喊,藤条狠狠地打在了牧青玉的后背上,刹那间,一条血印呈现出来。
牧青玉顿时惨叫一声,“啊啊啊!”
随着藤条一次次的落下,牧青玉身上已经有无数道血印了。
“奶奶救我!”牧青玉泪眼婆娑地唤道,“奶奶,救青玉!”
李瑶琴看得怵目惊心,看得胆战心寒,她求助般的看向李西宁夫妇,李夫人却无奈的摇头。
眼底的惧色,更是压垮李瑶琴的最后一根稻草。
少顷,牧老夫人才缓缓开口道:“好啦,你也打够了吧!青玉好歹也是你的儿子,你难道不心疼吗?又不是他一个人的错,你下手这么重,打死了,你还能再还我一个孙儿么!?”
言长歌这才作罢,家丁上前,拿回藤条退回了一边。
言长歌缓缓来到祖宗牌位前,道:“就是母亲您的溺爱,才造成了今天的结果。”
这时的牧青玉已经昏厥了,被家丁抬了下去。
“你!”牧老夫人怒喝,但碍于有外人在场,也不好随便发作。
言迷此时道:“算了母亲,现在还是想解决办法吧!”
“这等丑闻,自然是不能泄露出去。”牧老夫人悠悠地说道,“陛下,您说是吧!?”
“是的、是的!”李西宁夫妇俩连忙点头附和道。
“祖母是想息事宁人么!?”牧青云反问道。
“就是因为牵扯到皇室,所以这件事还是要仔细定夺,你说你是受定言公主的指示!?”言陌阴鸷的眼神,冷漠的话语让人不寒而栗。
李瑶琴急忙点了点头,“回皇上的话,臣女,臣女,臣女确实是受了公主的蛊惑,才做出这样的事情,请皇上,请皇上恕罪。”
说到最后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大胆罪妇,竟敢污蔑当朝公主,皇兄,我从来没有指示过她!”事情暴露,为了明哲保身,言鱼自然是不会承认的。
在处理这种有关皇室的事情上,身为皇帝的言陌,毕竟是有辱皇室的丑闻,言陌还是会维护自家人的面子,他道:“你有何证据!?”
言陌只是象征性地问一两句,他也不想外人说他这个皇帝陛下有失公允。
李瑶琴一脸懵逼,她抬起头看看了言陌,又瞧了一眼坐在我右手下方的言鱼,她没有证据,当时只有自己、言鱼和顾锡在场,顾锡是言鱼的夫君,自是会帮言鱼说话,此外再没有人能证明自己是受言鱼指示。
第263章 今霄好向郎边去(十)
李瑶琴哑言,她此时的心,更加绝望了,难道自己如花似玉的年纪,就要这样香消玉殒了。
言陌见她久久不回话,便道:“你可知晓污蔑皇室,可是重罪。”
“皇上,臣女,臣女真是受了定言公主的指示,才,才!皇上,皇上,皇上可要相信臣女啊!”李瑶琴心有不甘地说道。
“皇上,真是如此啊!”李西宁和李夫人也跟着附和道。
这时,言迷也上前道:“皇上,臣妇当时……”
我却在此时出声打断了言迷,“知敏,退下去,这里没有你的事。”
言鱼冷冷地笑着,在这种没有实据的事情上,她知道言陌事是会维护她的,现在,言鱼看着被喝退的言迷,眼神里带着挑衅的意味,一副得意的模样不言而喻。
“哼,李西宁,白天朕就警告过你,管好你的妻女,没想到还未出一日,就发生这等事情,你竟然还纵容妻女行诬告之事。李西宁,你好,你真的太好了!”我厉色呵斥道。
“李西宁纵女与人行苟且之事,并污蔑皇室,革去南州知州的职位,杀无赦。”言陌冷冷地说道。
“皇上!请容老身说一句,虽说这事牵扯到皇室,但最终与她,行苟且之事的是我牧家子孙,不是皇上!请看在老身的份上,不如就纳李氏为我家青玉的妾侍。”
“妾侍,不用三媒六聘这些事宜,我们牧家偷偷地抬她从侧门进门,您也不用罢免李大人,这样世人就不会知道了。”牧老夫人说到底没有做过什么坏事,那个偷偷下药的侍女是自己派去的,因为也是头一次下药,慌慌张张之下,竟被言迷看了去,才会有后来的这些事,自己终是逃不过良心的谴责,还是站出来收了尾。
“毕竟是几条生命,又加上她是我家小孙儿的第一个女人,老身也不舍他的第一个女人就此丧命,使他就此一蹶不振,对女人丧失的性趣,那我家小孙儿不就断子绝孙了吗?”牧老夫人说得可怜兮兮,让人不忍拒绝。
我看向言陌,道:“这事,终究是只有我们这几人在场,牧老夫人的这个提议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你革去了李大人的官职,灭了他们一家,这不就等于是变相的告诉世人,他们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这不就更加让他们议论纷纷吗!”
“是啊,说到底,终究是那个牧家老二把人家姑娘给玷污了,皇兄你不给交代,还……”言鱼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在言陌的面前得意忘形了起来。其实想想,李瑶琴就算不能进入皇宫为妃,现下能进入牧府也是不错的,在牧府也可以作为耳线,不为自己,为顾家打探一点军情也是可以的。
不料,言陌一声厉喝:“你闭嘴。”
言鱼心神一震,立马噤了声,收回了心思。
原本想着此次是必死无疑了的李家一家人,现下已有了希望,翘首以盼着言陌能大发慈悲。
言陌沉默了良久,才说道:“牧老夫人的建议,朕觉得可行,就是如此吧!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今日就抬为妾侍进门吧!不过,死罪能免、活罪难逃,李西宁!”
“臣在!”李西宁出声道。
“命你两夫妇每日到寺庙里为南洲百姓祈福,以白天为期,镇南郡王监督。”
“臣、臣妇,领命!”李西宁夫妇和牧青云同时道。
最终,此事到此为止。
我和言陌带着言鱼离开,这时,言鱼转过头来,对言迷鬼魅一笑。
言迷顿时皱起了眉,知道言鱼这一笑,就知道她没怀好意。
言迷有转头看了看身后的牧老夫人,只见牧老夫人长舒一口气,做贼心虚的表情一览无余,瞬间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小声地嘀咕道:“我好像有一点点明白了!”
牧王府一家笑着目送一行人离开后,言长歌、言迷,还有牧青云就冷下脸来,牧青云更是冷哼一声离开,言迷此时道:“李大人真是走了狗屎运啊!”
李西宁就连忙陪笑道:“不敢,不敢!是托老夫人的福,这件事终于是了结了,终是我们瑶琴不对,正妻之位我们不敢奢求,妾室,妾室之位就足矣。”
“哼!想就此入我们牧家,想得美!”言迷怒斥道,她说到这,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言长歌拦住了想要上前打人的言迷,道:“既然陛下已经发话了,那还是要遵守的,李大人,还不赶快带你的女儿准备准备!”
“是!”李西宁兴冲冲地离开了,那副欠扁的样子,偏偏又是那么的碍眼。
“姑母!”言迷没好气地唤道。
“她以后嫁入了牧家,我们还怕没有机会整她吗?既然是秘而不宣的嫁过来,那她就算是……”言长歌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也不是没人知道了吗?”
言迷知道言长歌的意思,但言迷不想这么轻易放过她李瑶琴,她言鱼不是弄巧成拙,把李瑶琴送到了牧家吗?那自己也要好好地对待这个眼线,想至此,她道:“不!不能让她就这么好过,我也要她尝尝生不如死的感觉。”
“啊嘁!”路上言鱼打了个喷嚏,此时坐在马车内的她不以为然,刚才言陌已经对她是一顿臭骂,那是把自己骂的是狗血淋头,想想都不痛快。
不过不要紧,只要目的达成了就行!虽然代价是闭门思过,三四个月内不能出容州。
此次南巡结束了,言长歌为了答谢众人,便每人送了一套答谢礼,小姐、夫人是一套桂花香味的胭脂水粉,男士则是两坛桂花酒。
返程的船队上,我看着十几坛和十余样不同的胭脂水粉,我有些哑然失笑,对言陌说道:“姑母的这些答谢礼,我有些受不住呢!”
哥舒舞不解,一脸懵圈的模样看着我和言陌,言陌却听懂了,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急忙咽下茶水,并且放下茶杯,打趣道:“无妨,回去慢慢喝,有我在呢!”
我脸颊绯红,不再说话。
第264章 流水落花春去也(一)
快乐的日子过得飞快,南巡的队伍已经返回了京城。
刚回到京城,就接到了镇南郡公刘筠节离世的消息。
这时的幕王府,一名黑衣人矗立在言幕的书房内。
此时的言幕虽然被囚禁,但他并没有像言石一般颓废不已,现在的他反而是神采奕奕。
坐在书桌前,听着黑衣人汇报情况。
少顷,黑衣人说完情况,言幕嘴角冷冷一扬,道:“刘家那两个蠢货,不过,也好!清除了一个障碍。”
黑衣人低头不语,言幕把玩着夜明珠,忽然,手一松,夜明珠从他的手里滑落,重重地跌落在地,瞬间碎了一地。
站在言幕身前的黑衣人一脸漠然,只听言幕冷冷地开口,“有些棋子可以丢弃了!”
黑衣人这才有了反应,他只是点头道:“喏!”而后,退出了言幕的房间。
永安宫,柔妃柳倩蓉已经五六个月的身孕了,大腹便便的她慵懒地靠在贵妇椅上。
现下,正处在春夏交替的时节,柳倩蓉因怀孕的关系,已经隐隐感觉到夏天的热意,让安心、安静在给自己扇风。
而这十几日来,无人打扰,柳倩蓉也过得逍遥自在。
正当柳倩蓉惬意度日之时,沈蓉捧着永安宫送去浣衣局的衣物,来到了永安宫。
永安宫的人,都没见过沈蓉,沈蓉又经常来送永安宫的衣物,所以,就和沈蓉熟络了起来。
而沈蓉的心思呢,如果想在这后宫之中有立足之地,只能先找一个大佬让自己有大腿可以抱。
如今,当宠而又不认识自己的只有柔佳夫人柳倩蓉了。
沈蓉与安延闲聊几句后,就离开了永安宫,她不急,她的心里早就盘算好了,事情想要做好,就不能操之过急。
当初弘亲王言弘、玉亲王言石谋反失败就是太过心急了。
当沈蓉刚回到浣衣局,南巡的众人回宫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各宫。
言陌一回宫就往永安宫走去,其她人则是各回各家。
当得知我们回来后,果儿和李鸢早就在丹凤宫候着了。
待我拖着疲惫地神色回到丹凤宫时,就看到了她们自带喜悦的脸庞。
丹凤宫在徐晚风的打理下,宫女们井然有序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宫殿内也是一尘不染。
回到丹凤宫的我,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端庄,一屁股坐在了睡榻之上。徐晚风很快端上了茶水,我端起茶杯毫无形象地一饮而尽。
“娘娘,这次玩得可尽兴!?”开口询问的是果儿。
“看娘娘的气色就知道这次和陛下是鱼水相交甚欢。”李鸢笑眯眯地捂嘴笑道。
脑海里浮现出与言陌一些香艳的画面,脸颊不知何时红了起来,急忙掩饰道:“哪有!?”
碧落忍不住打趣道:“娘娘可不要掩饰了,正如静仪娘娘所说的,这几日陛下和娘娘是如胶似漆呢!”
我眉头微蹙,清流见状,急忙道:“碧落,怎能如此打趣娘娘呢!”并用眼神示意碧落,果儿和李鸢都在,而且还是嫔妃,这不是引得后宫嫔妃争风吃醋吗!
果儿识趣地闭了嘴,这时,徐晚风解围道:“好了,两位姑娘,舟车劳顿地,应该辛苦了,也有好些东西要清理吧!赶紧清理好休息休息,娘娘这里就由我来吧!”
听至此,清流就招呼碧落和青水下去清理行李。
待几人下去后,果儿这才与我说起了这十几日宫中发生的趣事。
聊至晚膳后,果儿和李鸢才尽兴而归。
晚上,言陌歇在高孜如的天雅宫,我也正好落得一身清闲。
翌日,卯时二刻,各宫嫔妃都花枝招展地来到丹凤宫请安,此次出行,跟着去的和没跟着去的,言陌都赏赐了不少东西,她们自然是要打扮上身的。
这不,凤仪殿内那是一个争奇斗艳、花香满屋。
今日是清流和青水当值,都要快被这浓厚的胭粉气息熏死了,奉完茶恨不得赶快跑出凤仪殿呼吸新鲜空气。
但是,还是有几位清新脱俗的,果儿和柳倩蓉是有孕在身,不能捯饬这些,高孜如和苏眉雪是走清冷路线的,自不屑与胭脂俗粉走同一路线。
一览而下,也就我和她们四人没有打扮的太出格。
我坐在主位上,笑而又不失礼地看着众人,这是回宫后第一日的请安,也是她们到得最整齐的一次,我怀着欣慰的心情说道:“大半个月没见大家了,倒是有些想念诸位姐妹呢!”
秋芜绿是讨好型人格,率先道:“娘娘和众位姐妹出去这么久,臣妾也是分外想念呢!”
众人对她的恭维都是避而远之,此时,高孜如淡淡地开口,“既然娘娘回来了,那后宫的管理之权就应该归还给娘娘。”
“这十几日,辛苦妹妹了!”
“皇上和娘娘离宫,妾身暂替娘娘管理后宫是理所当然的,自是不能说辛苦。”高孜如一如既往地清冷,脸上很少带有笑容,语气也是淡淡的。
我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打量着,今日她身上穿的也格外素雅,首饰也佩戴的不多,也是以银器居多。想着她本就是个素净的性子,平时言陌也很少去她宫里,我也就不再搭理她。
而后,我笑着开口,“皇上命李公公送去你们宫里的东西,可都喜欢!?”
秋芜绿再次率先开口,“皇上和娘娘带回来的礼物,妾身自当欢喜呢!”
柳倩蓉接下话茬,“不知这香料是从何而来,像是有股淡淡地桂花香味。”
“是从荥阳而来呢!”歌舒舞回答。
“难怪!”柳倩蓉悻悻地说道。
“想必柔佳姐姐是用不了吧!”
昨日,言陌一回宫就去了柳倩蓉的永安宫,自然是有人吃醋要呛声。
“卫妹妹如果一朝承宠,怀上子嗣,自然也会像柔佳夫人一般的!”端木依出声道。
我看着柳倩蓉的腹部,四五个月的肚子,已经显怀了,昨日没见着她,就忍不住关怀道:“柔佳夫人最近如何?还有反应吗?”
“谢娘娘的关心,臣妾这一向的食欲很好。并没再孕吐了!”
第265章 流水落花春去也(二)
“一看柔佳姐姐的气色就知道,腹中的胎儿是极乖巧的!”江玉株眼色也是极好的,既然已经选边站队了,自然也是要讨好言陌宠爱的这个妃子。
“要我说呀,还是可淑蓉的气色好,肚子都要比柔佳姐姐的要大呢!”端木依面带笑意反驳道,她就是看不惯现下一片和谐的气氛。
“我也是胃口好,没什么孕吐反应,肚子里的孩子也闹腾,不像柳姐姐腹中的孩子像柳姐姐那样乖巧文静。”果儿看似傻乎乎地搭腔,实际是在缓和端木依那句话所带来的尴尬。
“能吃就好,但也要注意忌口的食物。”从姬暖暖口中轻飘飘地飘出来这么一句话,顿时引得我和柳倩蓉的脸色一僵,两人不由自主第看向高孜如。
这时的高孜如神态自若,不知情的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何事,都没注意到我和柳倩蓉的动态和神色。
我尴尬地笑了笑,有些心虚地开口道:“安妃妹妹说得也对,你们两个定要听从御医的话,该忌口的要忌口,在这些的基础上,如有自己特别想吃的,可以单独设个小厨房自己做,毕竟腹中的胎儿也要摄取营养。”
“是!”柳倩蓉倒是乖巧温顺的回应着。
“可以吗?”果儿闪着兴奋的目光,单纯活泼的性子一览无遗。
端木依不屑地瞟了一眼果儿,道:“既然皇后娘娘都发话了,自然是真的。”
果儿抑制不住的兴奋,御膳房的膳食早就满足不了自己的口欲,御膳房每日送来的膳食都不合自己的口味。自己的父亲前几日托母亲送了几样草原上的吃食进宫,御膳房总烹饪不出自己想要的口味,如果在自己的宫内设个小厨房,那自己就可以下厨了。
想到这,果儿就情不自禁地有些忘乎所以了,咋咋呼呼地说道:“那真就是太好了,谢谢皇后娘娘。”
“哼,可淑媛真是没大没小。”端木依冷哼道,把头撇到一边,一副高傲的样子,让人讨厌又尴尬。
听到端木依的话,果儿随即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噤了声。
“好了,好了,不讨论此事了!”我急忙收尾,转而道:“早几日在荥阳,苏妹妹被皇上正式册立为正二品惜妃,册封礼定在五月初一。”
在场的神色各异,跟着言陌去了荥阳的人自然是知道的,惊讶好奇地自然是留在宫中的这些人。
一向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高孜如听到这个消息,更是像惊天巨雷一般,望向了苏眉雪,又不禁地看向了我,她对我和苏眉雪的恩怨是有所耳闻的,她也知道言陌是绝不可能宠幸苏眉雪的,却没想到如今,苏眉雪不仅得到了宠幸,还晋了位份。
高孜如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疑问,我神态自若,对高孜如的眼神先置之不理。
这时,柳倩蓉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那真是恭喜苏妹妹了。”
“是啊,进宫快一年了吧!”秋芜绿不忘紧随其后的补刀子。
众人都憋着笑,心里都是幸灾乐祸,只不过还是有例外,身为苏眉雪表妹的卫月反驳道:“秋姐姐进宫许多年了吧,怎么着也应该与柔佳姐姐是同一位分,现如今也不过是正二品妃位。”
秋芜绿顿时被气白了脸,她怒不可遏地说道:“就算如此,我也是皇上身边的老人了,也轮不到你这个小小的昭蓉来造次。”
见秋芜绿有了怒意,苏眉雪这才出声道:“顺妃姐姐不要动怒,是卫月鲁莽了,如果顺妃姐姐心有不快就冲着臣妾来吧!”低眉顺眼地模样,让人心生厌恶。
“你!”秋芜绿一时语塞,她也不能真的冲着苏眉雪去,毕竟她刚晋升为妃,只好没好气道:“哪敢啊,苏妹妹现在也是正二品妃位了,再说,也不是你说出的话,有事冲着你去,这就不成我的错了!”
说完,目光一瞥,再也不愿理苏眉雪和卫月两人了。
这时,我缓缓说道:“好了,本想着有些许日子没见了,大家都会高高兴兴地聊这些日子的见闻,没想到会是如此,哎,今日就散了吧。”
“是。”众人顿时蔫了几分,脸色都是悻悻的,有些人都不情不愿地行礼。
众人都散去后,我才让方正去延福宫传旨。
这时的苏眉雪和卫月前脚刚回到延福宫,方正后脚就跟来了,方正拿着我的凤印,对两人传了我的口谕:“原庶二品昭容卫氏,出言不逊,特降为庶三品修仪,罚禁足三月,以儆效尤。”
卫月明显一愣,只觉得自己的脸颊一阵红后又转为白,顿时有些恼怒。忍着气道:“喏,谨遵皇后娘娘懿旨。”说完,起身就气冲冲地回了自己的寝殿。
苏眉雪都是非常恼怒,这是妥妥地打她们姐妹的脸,忍着气送走了方正,还要给足了好脸色,这真真是让人觉得好笑。
少顷,方正回到丹凤宫复命,把两人的脸色都说了出来,这时,还未走的秋芜绿才慢慢舒缓心情。
我道:“这下解气了吧!”
“解气了!解气了!”秋芜绿无比舒畅地说道,“这次可真要谢谢皇后娘娘。”脸上堆着笑容,对我那是满满的讨好。
“话说,皇上如何会对苏眉雪有宠幸呢?还进了她的位份?”柳倩蓉不解地说道,手里不停地把玩着白玉珠串。
“你不记得了,苏氏的父亲曾被派去巡视河道!现如今载誉而归。”我淡淡地说道,一想到苏皓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再好吃的桂花糕,也变得索然无味。
“父亲立了功,女儿自然就跟着受宠,这是自古的惯例。”秋芜绿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想着进宫这些年,都没有怀上子嗣,不由地叹了叹,说道。
对于苏眉雪晋封为妃,对宫中所有的嫔妃都是一种威胁,她的出身不低,同是国公府出来的,一个是贵妃,一个是皇后,如何说都要是从一品夫人以上的位置。
现下,她还是只是一个正二品妃,多多少少她是不会甘心的,一旦得宠,不说正一品皇贵妃,最起码,她肯定是要与高孜如平起平坐的。
第266章 流水落花春去也(三)
只是现在,各宫嫔妃都是各怀着心思,但她们如今都统一有了一丝默契,就是稳坐钓鱼台,而后就是隔山观虎斗。
此时的天雅宫,高孜如懒洋洋地坐在贵妃椅上,怀中抱着猫,卫月被降位份的事抱月第一时间就告诉了她,只见她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说道:“这下就有意思了呢!她苏眉雪的野心可不是正二品妃位,哼哼,可怎么办呢!?咱们皇后娘娘的劲敌可要发力了。”
“这可不是好了咱们吗?不用咱们动手,她们就能斗得死去活来。”抱月也阴笑着附和道。
而一旁的梁涔听得真切,想着娘家嫂子在病榻缠绵的样子,心底是同情她的。
当初,当东府沈家参与谋反的消息传来,梁家是震惊的,更是绝望的无以复加,日日担心东府沈家会不会牵扯到梁府。
她梁涔更是恨透了沈芙,她们沈家已经满门荣耀了,父亲贵为国公,两个叔叔在朝中占据要职,姑姑是王妃,姊妹兄弟更不要说了,为什么还要跟着罪臣谋反!?
她曾去质问过,可此时的沈芙,知道了娘家东窗事发,沈家绝无生机,气急攻心一病不起。
梁涔虽有气,但也不会抓着一个病人撒气,她去找梁父梁母要求两老休妻,亦或者在皇上面前表明平东侯府没有参与谋反,说什么也不能让沈家的祸事蔓延到梁家。
可梁父梁母说什么都不同意这两个方案,说到底梁、沈两家是第三代的姻亲关系,怎能说断就能断的呢!?
说出去,世人也不会相信的!
好在,沈家的事没有蔓延至已经出嫁的女儿身上,梁家算是躲过一切,但就算如此,梁家以后也要夹起屁股做人。
那段时间梁府的所有人都闭门不出,沈芙作死,趁着早上府中绝大部分人未起,管理戒备的不严,让她跑了出去,在西府沈家门前跪地求情,惹得街上众人观看,梁涔只觉得丢死人了!
惹得她对沈芙破口大骂,她只觉得东府沈家做出这种丑事,她沈芙怎么还有脸跑出去求情,她东府沈家不要脸,也别带着她们梁家也跟着丢脸啊!
梁涔看着沈芙一副病恹恹、要晕不晕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就不再理沈芙了。
但日子还是要过下去,沈芙的病也是时好时坏,加上失去了娘家的支撑,渐渐地磨去沈芙高傲的性子,她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温柔娴淑更是在她的身上看不到了。
她日日郁郁寡欢着,梁淀刚开始还会日日陪着,并且宽慰劝导,但日子久了,也会让人受不了。
梁淀虽然清闲在家,但正常交际应酬还是有的,他也想带着沈芙出去散散心,沈芙却总是以病了为由拒绝出去,并且还开始控制着梁淀,不让他也出去。
梁淀自然不肯,他开始不愿着家,而沈芙也逐渐变得神经质,开始胡思乱想,越是这样,她的身体就越发不好了。
就是这样的恶循环,梁家人都渐渐地远离了她,梁淀也从两人的院子里搬出,住到了书房,甚至她的一双儿女也脱离了她,被平东侯梁涛接了去。
这一切被梁涔看在眼里,所以,她要逃离。
梁涔不想在家,更不想看到父母以及哥哥一副低气压的样子。
刚好宫中选秀,她知道逃离家的机会来了!
她不畏家中的反对进了宫,凭着自己的身份和手段定能在宫中得到不错的位份,并且定能在宫中站稳脚跟。
可是进了宫后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愚蠢,这后宫根本就是一个吃人的地方,自己的日子是过的清冷又艰难,无宠就被人看不起。
其实,梁涔在进宫前去见过沈芙,那时沈芙居住的院子,就像自己寝殿一样的清冷。
她渐渐能明白,在没有娘家支撑日子里,原本与自己恩爱的丈夫也与自己渐行渐远,不再和睦,就连自己生的孩子也不再与自己亲近。
她至死都不会忘记沈芙那一张毫无血色、面如死灰的脸及一双呆滞并且直勾勾地看向自己的眼,那不寒而栗的感觉,在自己进宫后时不时地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而这些的源头都是东府沈家覆灭后,但她们西府沈家确像没事人一样,明明那么相爱,为什么还要选妃充盈后宫!?既然选了,为什么又要冷落!?她们都是一个个娇艳欲滴地佳人啊!
或许都为了满足自己心底欲望的人吧!或许……或许,自己也是一个有欲望的人!
或许,在这宫中看着一个人或者是一个家族,更或者一个家族接着一个家族覆灭,也不错!毕竟,当一个家族达到顶峰后,终会被当权者厌恶,而后跌落神坛。
梁涔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回得寝殿,她只感觉恍惚着,自己弹着古筝,夜晚就被言陌传召侍寝了。
这一夜虽不是自己的初次侍寝了,但心情还是愉悦的,她享受着男人的进攻,她想往上爬,她倒要看看西府沈家能撑多久。
经此一夜,梁涔晋位庶二品昭容,与苏眉雪同一日举行册封礼。
五月初一,苏眉雪和梁涔的册封礼进行的很顺利,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苏眉雪的脸色不甚好看。
不过也难怪,这册封礼原先明明只有自己一个人,却硬生生地又挤了一个人进来,脸色自然不好看。
苏眉雪也不好当场发作,只好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想着赶紧结束这糟心的册封礼。
册封礼结束后,观礼之人都纷纷散去,苏眉雪回到自己的寝殿,映入眼帘的是琳琅满目的贺礼。
此时广明殿的掌事姑姑明月带着两个二等宫女明天、明春正在清点宫中妃嫔送来的贺礼。
这时,气不打一处来的苏眉雪,没好气地说道:“还清点什么,都是一群看笑话送来的,都给我扔出去!”
千缕思还未出声,后进门的卫月就道:“表姐,万不可这样,再不喜欢收到库房就行了,或者把这些分给宫人们,这样一来,她们也会贴心为我们办事。”
第267章 流水落花春去也(四)
“娘娘,卫娘娘说得对,您万不可被怒气冲昏了头脑,我们可以在这些里面要紧的、喜欢的留下,不要紧、不贵重的就分发给下人们,万不可把这些都扔了出去。”一等宫女明日说道。
“没想到你这丫头片子能说出这等话来。”千缕思从殿外走了进来。
“千姐姐回来啦,还没恭喜姐姐成为正三品司侍呢!”明日笑嘻嘻地说道。
“以后都要唤你为千司闱了。”卫月笑道。
“恭喜千姑姑。”众人恭贺道。
看着千缕思从一品升为正三品司侍,职务又是掌宫闱管钥的司闱,这也可是要职。此时的宫中只有皇后身边的清流和高贵妃身边的抱月是正三品外,再无其他妃嫔身边的婢女是正三品司侍了,所以苏眉雪想至此,心中的怒气已消散了一大半,竟大方地把大部分贺礼赏赐给了延福宫的宫人们。
而收到消息的延福宫的宫人们都欢呼雀跃,纷纷转告并高歌永颂地称赞延福宫出了个好娘娘。
这日,丹凤宫内,我午睡刚起,清流就为我梳头,碧落整理床褥,碧落一边整理一边说道:“这端午一过,就渐渐热了起来,娘娘床上的被褥就可以换些轻薄的棉絮了。”
清流却道:“娘娘自从早些年病后痊愈,身子骨就差了些,还是慢些换床单被褥吧!”
“也是,瞧我这脑子,近这一两年,皇上都好些宠着咱家娘娘,咱家娘娘的身子都养好些了,我都忘了娘娘的身子不好了,着实该打!”碧落一脸愧疚地说道。
这时,徐晚风端着小厨房新做的糕点进来了,她在殿门口就听到了碧落的说话声,便道:“两位姑娘和娘娘聊什么呢?”
“嗨,没事!她们俩胡闹惯了,在宫里也不知道主意。”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很是满意,挥手让清流不再摆弄我的头发了。
清流便示意碧落去拿我要穿的衣物,此时,徐晚风便插嘴道:“娘娘,小厨房今日做的是凤梨酥,娘娘可要尝尝。”
碧落很快就拿来了衣服,两人服侍我穿衣后,我便坐到了贵妃椅上,青衣奉上茶水,我小酌一口后,就拿起一块凤梨酥,“近日宫中可有人动了歪心思!?”
徐晚风淡和地回答:“高贵妃和惜妃两位娘娘近日都安分的很呢,只是梁昭容最近倒是和柔佳夫人走得近。”
我不疑有他,只是淡淡地说道:“多多留意一下吧!”
“娘娘!”徐晚风轻唤一声。
我知道她的意思,“她这一胎犯不着我动手,至于高孜如和苏眉雪动不动手,都与我无关要紧,就算她们动手,反倒对我来说不是更好么?少了一个皇位继承人。”
“娘娘怎么会如此说!?柔佳夫人可是我们自己的人啊!”徐晚风有些许诧异道。
“她虽然是宫女出身,毫无背景可言,但架不住皇上宠爱,万一她这次生下的是个皇子,保不齐她有争皇位之心,所以有人想动歪心思,我也乐见其成。”
“那万一有谁下手狠辣了一些,她……一尸两命了呢?那我们岂不是得不偿失。”
“没有得不偿失,这后宫缺的永远都不是想争宠的女人,死了,就再挑一个人就是了!”
“娘娘不愧是娘娘,真是深谋远虑。”徐晚风真心佩服道。
“好了,好了!你也不要恭维我了,快些准备吧,她们很快就要来晨昏定醒了,晚上皇上还要来用晚膳呢!”我打发几人出去。
“诺!”碧落和徐晚风俯身行礼后就出了殿门,就只留了清流在我身边。
晚上的请安,寥寥几句我就打发了她们各自回宫。酉时,言陌就来了丹凤宫用晚膳。
“今日的菜品倒是清淡的很,怎么了?身子不爽么?”言陌看了看桌上的菜肴,询问道。
“那倒不是,前几日吃了些重口味的,今日倒是想换换口味。”
“也好!你的身子不好,不能总吃那些重油重辣的吃食。”言陌拿起筷子,夹起自己碗碟中的食物,吃了起来。
少顷,相对无言了一阵后,我笑盈盈地说道:“今日可有高兴的事吗?你的胃口不差呢!”
“刚在来的路上去看了看蓉儿,她的这一胎倒是很安稳。”言陌脸上带着些许欣慰,看来柳倩蓉这一胎真是让他高兴。
“倩蓉从小就服侍你,也是许久没有身孕,这一次怀孕她自然也是高兴的。幸好这次,后宫之中没有非分之想的人,倩蓉定能一举得男。”
“是不是男胎还说不准,不过说真的,这次多亏有你,要不是你严防死守,蓉儿这一胎只怕……”言陌不敢说下去,面色有些动容。
“这次自然不能像贵妃那一次了,自然要谨慎一点,吃食用品当然要仔细查验。”我接过话题说道。
言陌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唇,很自然地抓住了我的左手,感谢道:“谢谢你,离儿!你放心,”言陌揉搓起我的左手,又道:“后宫之中,除了孜如和蓉儿,我只和你生孩子。”
他这一句,我忍不住笑出了声,没好气地道:“你羞不羞啊!还有人在呢!”
言陌立马接过话茬,“我和你是夫妻,夫妻之间情话都不能说吗?”拉起我的手,就放在了他的嘴巴,狠狠地亲了一口。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猛地到了他宽大温暖的怀里,我的手不自觉地环抱住他的身子,道:“干嘛呢!”
“自然是造孩子呀!”说着,就要往后殿走去。
“刚吃完饭,总要休息一下嘛!”看着清流她们的笑脸,我的脸深深地埋进了言陌的臂弯,脸上真是羞红的一片。
“用完晚膳就是要运动运动一下,这样才能消食。”
“哎呀,真的是羞死人!你害不害臊呀!”我越发害羞起来,言陌突然松了松手,“啊!”我轻叫一声,抱住他的身子愈发紧了一些。
“不要动,小妖精!”言陌抱着我有些吃力,调整了一下呼吸后,便又道:“你最近又重了,看来我最近是把你养得不错,抱着竟有些吃力了,不比你刚进宫时,身子轻盈盈的。”
祝大家元旦快乐,新的一年里发大财!
第268章 流水落花春去也(五)
两人来到后殿,他把我放到床上后,我恼羞成怒地把双手捶在他的胸膛之上,说道:“你现在是嫌弃我胖啦!?”
“那倒不是,胖了对你我来说是好事一件,胖了你好生养,而我,”言陌色迷迷地笑着,双手就上身了,“就是好行周公之礼。”
言陌双手挠着我的痒痒,一个重心不稳自然而然地就双双倒了下去,言陌抱着我,笑嘻嘻地说道:“我们今晚就玩一点不一样的!”
那眼神简直就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般,我顿感不妙,大喊着“不要!不要……”可言陌那会容我拒绝,床幔落下,屏退了众人,众人也是自觉地退得远远,尽量不打扰到两人。
床支剧烈地摇晃着,急剧地运动下,两人都是大汗淋漓。在言陌好不容易停下休整之时,我没好气地问道:“你这是要我给你生几个孩子呀!”
“我动不了为止,哈哈哈……”言陌看着怀中的我,满足地说道。
我轻叹一声,说道:“你动不了的时候!?那可不行,我才不要,我还要游山玩水呢!一直生,会加速女性衰老的速度的。”
我使劲地锤着言陌,在第二拳快落在他胸口之时,他迅速地抓住了我的手腕,“还有力气锤人,应该还是我的力气不够,来,继续!”
说完,我欲哭无泪地说道:“我不应该问的!”
清晨,徐晚风来问时间:“几时了,还未叫梳洗么?”
清流和李福禄两人都抿嘴一笑,清流摇了摇头表示没有,李福禄笑着说道:“丑时二刻才睡下,怕是累着了!”
徐晚风听后,也换上了笑脸,说道:“皇上和娘娘这么恩爱的,还是头一回见呢!”
“那是自然,咱们皇后娘娘可是皇上从小就念着的人,好不容易等着娘娘进宫,自然是要比别人恩爱一些。”李福禄笑着说道。
这时,殿内传来我的声音,“现在是几时了?”
“回娘娘的话,寅时三刻了!”清流立马收起笑容。
“进来吧!”言陌吩咐道。
此时的我,已经穿好了寝衣坐在了铜镜前,看着脖子上的草莓印,我的眉头越发紧锁了,“都怪你!等下她们来请安,瞧见了可怎好!”
“就是要让别人看见,要不然哪知我们恩爱,她们瞧见了,自然就对你不敢造次!”言陌嬉皮笑脸地说道。
这时,徐晚风带着一干人等来为我梳洗,我急不可耐地就侧过身,让徐晚风看看,“快看看,印子深不深!?”
徐晚风低眉瞧了一眼,心里自然喜不自胜,笑道:“娘娘和皇上恩爱,别人瞧见了,那也是羡慕的份。”
“对!她说的对!你身边的人都对我的心思!哈哈哈哈,”言陌听到徐晚风后格外高兴,一高兴就又道:“赏!”
“谢皇上!”徐晚风俯身行礼道。
卯时一刻,言陌穿戴好朝服就去上朝了,我则是坐在凤仪殿主位上等着众嫔妃过来请安。想着脖子上的草莓印,虽然衣领遮去了一些印记,但若隐若现地还是可以看见。
这时,殿内来了第一位嫔妃,来人是高孜如,我迅速地调整好情绪,她一进殿就发现了我的一丝丝不对,眼眸随即一瞧,我脖子上的痕迹就映入眼帘。
她轻哼一声,凄凉感瞬间涌上心头,瞧着后头已经来人,自觉地敛了敛心神,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权当自己没瞧见。
紧接着进来的是苏眉雪、卫月和梁涔,卫月和梁涔虽走在最前头,但两人光顾着说话,并没有瞧见我和高孜如的异样。
苏眉雪走在最后,神情淡漠,一进门双眸就瞧见了我颈间的吻痕,眉头一锁,有些吃味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后坐下。卫月和梁涔相视了一眼,不明所以地又看向苏眉雪,苏眉雪不语,两人只好带着疑惑坐下。
孙佳和果儿是一起来的,两人也未曾看见,说说笑笑地走进殿内才收起笑容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这时,高孜如酸溜溜地开口说道:“孙昭仪和可昭容真是姐妹情深呢!”
孙佳眉头一皱,不明所以,但也随即做出了反击,“大家都是一宫姐妹,自然是要情深一点的。”
苏眉雪瞧了一眼高孜如,心里也就有了计较,轻笑一声却不语,端起茶杯,悠闲地看起了热闹。
卫月和梁涔却丈二摸不清头脑,梁涔更是小声地在卫月耳边说道:“她俩不一直都和皇后娘娘好么!?她高孜如这又是吃着什么飞醋!?”
虽说话语声不大,但还是可以听得一清二楚,高孜如冷哼一声,不再言语,默默地喝起了茶。
高孜如这一声冷哼,让梁涔识趣地闭了嘴,坐正了身子,不再言语。说到底,她现在还不是一宫主位,并且还是跟高孜如同住天雅宫,又是贵妃,自己暂时还是不能与高孜如硬刚,所以还是乖乖闭嘴吧!
端木衣和姬暖暖、哥舒舞三人一前一后进来的,端木依一脸高傲的模样,率先地坐到了位置上。姬暖暖这段时间倒是和哥舒舞走得颇近,两人对端木依的态度也是不咸不淡,两人进殿后便结束话题,各自坐下,并未发觉殿内的异样。
卯时二刻,所有人陆陆续续地到齐后,我巡视一眼,便道:“柔佳夫人早些时候就已经遣人来告了假,但李静仪今日为何还未来?”
果儿放下茶杯,回话道:“回皇后娘娘的话,李静仪昨日感染了风寒,这几日只怕都不能来请安了!”
我关心地询问:“如何会感染了风寒,可请了太医?”
果儿回道:“昨日她与宫里的丫鬟太监们玩蹴鞠,玩疯了一点,又吹了风,这次,感染了风寒。”
果儿时不时瞧了瞧我的脸色,不等我说话,高孜如便道:“这咸福宫的宫人们这也太没规矩了,主子想玩蹴鞠,她们也不劝阻一点,竟也跟主子疯玩,以至主子娘娘感染了风寒,应当罚禁足三个月,半年的奉例减半。”
第269章 流水落花春去也(六)
“要依妹妹之言,贵妃姐姐的惩罚倒是轻了,应该是挑头的那一个杖毙,其他人等一干人等打他们几大板子,这才会长记性!”端木依慢悠悠地说道。
听了端木依的话,在座的众人不禁皱眉,更有甚者,不禁觉得心惊肉跳。
高孜如更是道:“依辰莺妹妹之言,那断是不可行的,虽说恩威并施,但也不能太过,太过就会失了民心,失了民心,主宰者也就会瞬间瓦解。”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心所向才能撑起一个国家!高贵妃不愧是言臣世家出身。”端木依脸色一变,不再说话,我这才笑盈盈地开口,对高孜如赞许一番,要说是不是真心的,那就是高孜如自己回去慢慢品味了!
“贵妃娘娘的家世嘛!自然是好的。”东方媛没有听出我话里话外的意思,她倒是真心的赞许高孜如娘家的强大,也真心羡慕这样的家世。
“蠢货!”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但本人没有听见,其他人也自然不会搭理,自然也就把这话题揭过。
“要说可淑容的身子和心理素质也真是好,辰莺姐姐地话倒是没有被吓着,怀孕了也不似柔佳夫人那般体弱,时不时地要告假休养。”苏眉雪说道。
“可淑容从小练武,身体自然要比柔佳姐姐要好!”江玉株开口道。
“那可不!身体要是不好,这要跟皇后娘娘与皇上那般,晚上激烈点,只怕都会受不了!”苏眉雪酸溜溜地说道。
此时的我,脸颊不禁一红,左手不自觉地覆盖上了颈间的吻痕。
“啧!”秋芜绿笑道:“苏妹妹这是吃醋了!”
苏眉雪的话酸味尽显,谁又会听不出来呢!而秋芜绿的话,成功地把话题引到了她苏眉雪的身上。
苏眉雪冷笑一声,道:“那顺妃姐姐岂不是要更加吃醋了,毕竟顺妃姐姐比在座的我们,入宫的时间都要早,皇上去姐姐宫里的时间却都要少。”
顺妃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被苏眉雪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悻悻地别过脸去,独自生着闷气。
我见气氛越发尴尬,便道:“好了,好了!大家同为姐妹,哪个伺候皇上,哪个不用伺候,那都是不要紧的,最主要的是能为皇上延绵子嗣,哪个肚子争气,这才是最要紧的。”
“是!”众人附和道。
“罢了,你们都散了吧!”我挥手打发众人离开。
“喏,嫔妾告退。”众人缓缓退下。
“呼!”我长舒一口气,这尴尬地请安终于结束,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场戏,这十多个女人那就是好几场戏了,啧、啧、啧!这一辈子都被困在这宫中看戏了!
“娘娘!”徐晚风上前唤道。
我伸了伸懒腰,起身道:“昨天可是把我累着了,扶我去补补觉吧!”我双手撑着腰,小声地抱怨着,“腰痛死了,哪有这样折腾人的!”
徐晚风嘴角带着笑意,眼明手快地用左手轻轻地锤上了我的腰间,“啊,对对对,就是这里!”我带着一丝畅快的语气说道。
这时的言陌来到了高孜如地天雅宫,见到言陌,高孜如还有一丝惊讶,道:“皇上这时为何来了!?”
“本来是去了顺妃宫里的,可她嘴巴太碎,我听得烦,就来你这了!”言陌解释道。
高孜如服侍言陌坐下,还一边道:“那我就弹一首曲子给你解解闷。”
“嗯!”言陌闭眼点点头。
高孜如示意抱琴拿她的琵琶来,高孜如趁着空隙试探着问道:“皇上怎么不去皇后宫里,最近皇后娘娘在练筝呢!我听了几耳朵,还是很不错的!”
言陌并未睁开双眼,道:“昨日她累着了,这时肯定在补觉,还是不去打扰她了!”
高孜如尴尬地笑了笑,这时,抱琴已经拿着琵琶来了,高孜如在言陌面前坐下,“那就给皇上弹一首我新学的曲子吧!”说着就接过琵琶弹了起来。
刚开始高孜如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言陌的表情,一边弹拨着,眼见着言陌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她也就自信起来。
其实高孜如还是希望言陌能经常来她宫里,就算只是来这里听个曲儿,她也是高兴的,见着言陌逐渐跟着曲调放松了起来,手指也不自觉地打着节拍,她的手指也越发欢快,曲风也越发激昂。
夜,听了一日的曲,在天雅宫用过晚膳,自然而然地就歇在了承思殿。
高孜如看着躺在身边的男子,目光柔情似水,想着深宫寂寞,能如此就好!如此这样自己也能心满意足!
小时候,原以为自己一定是他的正妻,他却对她人一见钟情;
豆蔻年华,原以为能先一步入宫抢占先机;
待年之时,原以为能进宫就好,就算是妾,是妾也算是好的!
只是没想到,入了宫,竟是这样苦!这样苦!
现下,桃李年华的年纪,只求他能来就好!能来就好……
夏,午后,烈日当头,宫内鲜有人走动,各宫之人都在这时昏昏欲睡。
这时的丹凤宫内,却是凉爽无比,场面极其温馨,我正在专心致志的画竹,孙佳正在为我研墨。
只是磨了不到一刻钟,就唉声叹气的,我听得烦了便问道:“今日可是怎么了?如此心浮气躁的!”
“今年的夏天可真热呢!去年就不是说今年去宫外避暑的么?”孙佳不自觉地抱怨道。
“原本是打算去的,但如今两位嫔妃怀有龙嗣,皇上自然是紧张不已,不去是避免路上颠簸,又加上避暑山庄不比宫里,什么人呐、物件都齐全。”我解释道。
“还不是紧张柔佳夫人,听说近一两个月多歇在她那里。”孙佳嘟囔着说道。
“她毕竟快生了,身子骨又弱,皇上紧张也是对的。”我语气柔和地说道,手中的动作也没停下。
“可是果儿也快生了,也没见他去果儿宫里几次啊!”孙佳越说气愤。
我这时停下手中的笔,凝视孙佳说道:“好在现下只有清流和碧落在殿内伺候,要是这话传到外人耳朵里,小心你的脑袋。”我顿了顿,环视了一下四周,又继续道:“你平时不是这样的口无遮拦,今日怎的如此!?要是这话被皇上知道了,你乖巧贤良的人设就毁了!以后可不要这样了!”
第270章 流水落花春去也(七)
“嗯,知道了!”
“轰隆隆!”话音刚落,外面顿时乌云密布,阵阵雷声传来。
“你刚还喊热呢,这会就要下雨了!”我抬头看向窗外。
“这是老天要留人呢!皇上今日应该是不会来了,我正好就不走了,留下来吃晚饭!”孙佳还是孩童心性,脾气来了又很快消散了。
“轰隆隆!”又是一声巨响传来,“碧落,把窗户关上吧!”
“诺!”
夜晚很快就来临了,也许是下雨的关系,整个皇宫都很安静,寂静的夜里只听得到雨声和轰隆隆的雷声。
我和孙佳躺在床上听着雨声,忽然,一条长长的、发着白光的闪电划破长空,殿内也被照得发白,紧接着伴随而来的是一声遭雷,让熟睡的人从梦中惊醒,让未睡的人不禁地胆颤心惊。
原本小了些的雨,反而又下大了,“轰隆隆!”
“希望今夜没有大事发生!”听着外面的雨,我不由得感叹道。
此时的言陌歇在了苏眉雪的宫中,苏眉雪也听到了雷声,她却是被惊醒的,不自觉地抱紧了言陌。
言陌感受到了枕边之人的不对劲,便耐心询问道:“怎么啦?”
“皇上,妾身害怕。”
“害怕什么?”言陌侧过身子,宠溺地刮了一下苏眉雪鼻子。
“妾身听到这雨,不由地想起了哥哥,哥哥死得那一天也是下这么大的雨。”苏眉雪切合实际地提起了她哥哥苏岩的死,以望能勾起言陌对自己的怜惜。
此时,殿外一阵吵闹,言陌便不顾苏眉雪的话语,冲外面喊道:“李福禄,外面为何如此吵闹!?”
“回皇上的话!”外面很快有了回应,李福禄推门而入,淡定地说道:“柔佳夫人难产了!”
言陌连忙坐起,嘴里念叨着:“快,快给我更衣!”脸色早已是煞白。他连滚带爬地下床,着急忙慌地穿好鞋子、衣服。
苏眉雪从未见过言陌如此的慌张,哪有半点皇帝该有的沉稳,她知道皇帝的多情与无情,却从未想过一个从通房丫头爬上来的也能占据皇帝心间的一抹位置!?
这不是很可笑吗?
她都能占据,为何自己不可以!?
为什么?为什么!
此时的苏眉雪不甘心屈于一个通房丫头之下,她要去看看!看看她如何挺过这一关。
“缕丝,更衣!”待言陌急匆匆走后,苏眉雪幽幽地唤道。
“娘娘,您这是要去哪?”千缕丝上前询问道。
“去永安宫。”
“娘娘,现下这么大的雨,再说了产房血腥味大,又是不吉利的地方,您还是不要去了!”千缕丝急忙劝解道。
“啪!”苏眉雪一穿好鞋,起身对着千缕丝就是一巴掌,冷冷地说道:“我说去,就是要去,我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说完,千缕丝只好为苏眉雪穿戴衣物,卫月看着急匆匆出门的苏眉雪,不知何解,千缕丝只好请求卫月跟着苏眉雪。
待我和孙佳赶到时,言陌和苏眉雪、卫月早已等候在此,此时的内殿已经乱作一团,宫女和嬷嬷们进进出出,神色慌张。
言陌端坐在外殿,左手抚额,表情痛苦不已。
我唤来安延问话,“怎么回事?”
安延跪在我的面前,惴惴不安地回答:“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也不知道,今日晚膳前都好好的,不知为何会这样!”
“是用过晚膳才这样的吗?”
“娘娘未曾用过晚膳,娘娘她说她有些乏了,未曾用膳就歇下了!”
“白天是否中了暑热!?”
“娘娘这几日都未曾出去,都是在殿内缝制着小孩子的衣物。”安延把自己知道的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我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厉色道:“你们家娘娘已是孕晚期,行动不便,多有困乏,你们竟然都不劝解一点!你们到底是怎么做事的!”
柳怡蓉近身服侍的宫女们都被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安延更是带着哭腔说道:“皇后娘娘饶命,您是知道我家娘娘的,她是多么紧张这个孩子,她为它所做的一切物件都不让我们插手,更不会听从我们的劝解,娘娘!奴婢所说的都是真的,娘娘!”
“好了,不必向我多说,你家娘娘现在很需要你们,赶紧回去小心伺候着!”我挥手让她离开。
苏眉雪和卫月没有说话,倒是孙佳说道:“想必这是诱因。”
我看了一眼言陌,虽然他没有发表任何一句表示,但我知道他并不认同,我没有搭腔,随即唤来了一直为柳怡蓉诊治的御医。
少顷,从内殿来了一名中年模样的御医,一同前来的还有一名从六品医女。
“臣、奴婢,正五品、从六品许明之、白叶叩见皇上、皇后娘娘,惜妃娘娘、昭仪娘娘、修仪娘娘。”
“起来吧!”许久未说话的言陌带着沙哑的声音说道。
“平时柔佳夫人的身体和脉象如何!?”我询问道。
“回皇上、皇后娘娘的话,柔佳夫人腹中的胎儿一直不是很稳固,这还是与柔佳夫人自身的身体相关,这些臣每一次诊脉后都有上报记录在案。”
在场的人都沉默不语,外面依然是雷声阵阵,震得人心慌不已。
我示意许明之继续说下去,“其实,柔佳夫人的身体早已不适合孕育龙胎,长期的避子汤已经损害了她的身体,这一次的怀孕都是损耗她的身体,以她的身体能孕育龙种至今已经算是极限了!”
“那她的孩子还能生下来吗?”我担忧地问道。
“如果柔佳夫人的身体允许的话,还是能生得下来的!”许明之的眼眸里充满血丝,想必他为了柳倩蓉这一胎是煞费了苦心。
我又了瞧一眼言陌,他的面容有些憔悴,他或许知道这个结果,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她这一胎才八个多月,就算生下来了,能,能保证健康的存活下来么!?”我问出了言陌最想问的问题,我知道他极看重他和柳倩蓉这一胎的。
“柔佳夫人虽然脉象不稳固,但腹中的胎儿还是健康的!”许明之保证道。
“好!那我和皇上希望你能让柔佳夫人顺利生下龙子,最好是母子平安。”我嘱咐道。
“臣尽力而为。”
第271章 流水落花春去也(八)
说完,许明之转身离开。
丑时,御医和医女进去已经又两个时辰了,还时不时传来柳倩蓉的喊叫声、接生嬷嬷的催促声,但依旧听不到婴孩的啼哭声。
外面的雨依旧在下,伴随着阵阵雷声,忽然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殿内所有人的脸,有焦急、有镇定、有漠不关心、有幸灾乐祸、有担心、有崩溃。
这世上最煎熬、最折磨人的东西就是等待,它消磨着你的耐心,让你陷入绝境,让你逐渐绝望。
“辟芷、阿离!”言陌带着哭腔呼唤着我的名字,他的眼神是如此的绝望,一点一滴地等待正在瓦解、消耗他坚定的内心。
这种状态我从未见过,其她人更未见过。
我走向言陌,他抓住了我的双手,柔情又悲伤地说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还生不下来!?阿离,她不会带着孩子离开我吧!”
“自从你和如儿都生下了孩子,我以为,我以为她的身体也可以的,阿离,阿离!告诉我她可以的!”
我抱住了言陌,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只能道:“不会的!她不会的!她一定可以的!”
她是多么渴望生下一个像你一样的孩子啊!所以,她不会这么轻易的放弃的!
“不好了!娘娘昏死过去了!”接生嬷嬷大声喊道。
这一声引起了殿内不小的骚动,成功地让言陌看向内殿,言陌的手不由地紧了紧力道,我被捻得生疼。言陌要往内殿走去,我拉住了他,眼神恳切道:“啊陌,放心!内殿有御医!”
言陌执意要去,这时,内殿又传来了一声呼喊,“娘娘醒了!”
众人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主要是担心言陌真的执意要闯内殿,看着言陌停下了脚步,也就撤下了担心。
不知何时,雷声已经远去,雨也渐渐小了,天边有了一丝丝光亮。
此时,与柳倩蓉交好的秋芜绿、果儿也赶了过来,看着行动不便的果儿,言陌也是不忍心,便道:“你怎么来了?回去吧!别冲撞了!”
果儿满脸的担忧,道:“我听说了,柳姐姐生了一夜都没生下来,我担心她!”
“没事的!”我安慰道。
卯时四刻,永安宫的人终于在孩子的啼哭声中停止了忙碌,接生嬷嬷喜笑颜开地抱着一个男婴孩走了出来,对着外殿的人说道:“皇上、皇后娘娘,柔佳夫人生了一个皇子。”
我接过这个男孩,想要抱给言陌瞧瞧,言陌的一门心思却全部扑在了柳倩蓉的身上,只见他焦急地询问道:“柔佳夫人怎么样了!?”
接生嬷嬷脸色难看,眼神往内殿瞟去,害怕地说道:“夫人,夫人她,子大难产,途中,途中又逢大出血、昏迷,本来,本来孩子都很难产下,御医,御医情急之下给夫人喂了药,这才生下了皇子,现下,柔佳夫人只怕不行了!”
言陌还未听完,就往内殿冲去,接生嬷嬷措手不及,大喊道:“皇上,皇上不可啊!御医,御医还在为夫人救治呢!皇上!”
言陌不顾众人的阻拦,进入内殿,一脚踹开了御医,当自己又面对床上的柳倩蓉时,脸上的悲愤又化作绕指柔,他坐在了床边,抓住了柳倩蓉的左手,“皇上,”柳倩蓉唤着言陌。
言陌抓着柳倩蓉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之上,柳倩蓉生了一夜,眉眼之间尽是疲累,脸色也是苍白,毫无血色,她道:“皇上,你不要该罪御医,是妾身的身子不好!”
她知道自己身体支撑不了多久了,能孕育心爱之人的孩子这么久,并且把他生了下来,就已经足够了!
“好!”言陌答应了下来。
“皇上,我想看看孩子。”柳倩蓉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她想看孩子最后一眼。
我抱着孩子走进内殿,来到柳倩蓉的身边,让她看着自己孩子。
“真可爱啊!”柳倩蓉满眼柔情,她想伸手去抚摸孩子,却没有任何力气,她的神色闪过一丝落寞,只好说道:“皇上,他真像你啊!”
这时,我怀中的孩子又哭闹了起来,言陌示意我抱着孩子离开,“孩子许是饿了!让孩子先去乳母那吧。”
柳倩蓉苦涩一笑,看着外面的雨,柔柔地说道:“皇上,臣妾知道,臣妾什么都知道,你看,外面的雨还没有停,是不是老天爷都在怜悯臣妾,怜悯臣妾的孩子!”
“蓉儿!”言陌怯怯地唤道。
柳倩蓉想着小脸红扑扑的孩子,高兴地说道:“是个男孩吧!”
言陌点点头。
“皇上,妾身的身子早已不适合孕育孩子,这个孩子是我一心求来的,要我放弃,我怎能甘心!”
“皇上,二爷!我的好二爷!我知道我这副躯壳已经油尽灯枯了,我只求我这个孩子,你能好好爱护,不要恨他,恨他带走了我!”
“不,你不会死,我不让你死,我们的孩子还刚出生,你怎么忍心死!”言陌怒吼着。
“二爷,人各有命,你强留不得的!”柳倩蓉的眼角噙着泪,还是那么柔声地说道:“臣妾知道自己这一关是一定过不了了,刚才臣妾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臣妾求着鬼差让臣妾看一眼二爷,二爷,你可知,看了这一眼,臣妾就心满意足了!孩子就交给芜绿,我相信她,你也放心她,她同我一样,也是可怜人!”
此时的言陌早已泪流满面,“蓉儿,蓉儿!你不要这样!”
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而这个男人在死神面前早已失态,这个女人偏偏就是他的软肋,我有些吃味,因为这个男人此时的眼泪,不属于我!
当我转身时,看到了苏眉雪站在殿门外,我不知道苏眉雪看到这一幕,是不是和我有一样的心情!?只瞧她神情落寞,与我只有一刹那的眼神交集,便转身和卫月离开了。
“二爷,不要哭了!这样我在黄泉路上也走得不安心!”柳倩蓉淡淡地笑着,说出的话却是这世上最狠心绝情地话语,“皇上,再见了!”
第272章 流水落花春去也(九)
说完,柳倩蓉终是不舍得地闭上了双眼,至此,小皇子没有了生母。
永安宫,永延殿,一片哀嚎。
一场悲剧就此收场,我看着言陌抱着柳倩蓉的尸首悲切万分,一口气叹出,挥手让人退去。
秋芜绿看着怀中已经吃饱睡着的孩子,神情恳切地上前询问道:“这个孩子真的交由臣妾抚养么?”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秋芜绿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还未从柳倩蓉死亡的这件事中清醒过来,就要抚养一个孩子,虽说白捡一个孩子还是相当不错的,但抚育他,秋芜绿心里还是没有底的。
“既然倩蓉把孩子交给你,她就是相信你,放心,”我凑近秋芜绿耳边说道:“她不想他继承皇位!”
话落,拍了拍秋芜绿的肩膀,“好好抚养他,让宫里人闭紧嘴巴,他自然会把你当生身母亲。”
辰时一刻,众人散去,不远处的拐角站着一个人,瞧着事情落幕,这才转身离开。
元景三年七月初十,柔佳夫人甍逝,追封为贵妃,以贵妃之礼下葬,葬于元陵。
七月十五,中元节,丹凤宫,早上的请安刚散去,方正就从外面回来了,我端起茶杯听着方正的回话,“娘娘,柔佳贵妃已经安然下葬了!”
“她死得也是赶巧。”我小酌一口放下了茶杯。
“谁说不是呢!”方正接下话茬道。
“重华宫那里可多烧了些纸钱?”我询问清流。
清流俯首道:“奴婢已经按娘娘的吩咐多烧了些元宝银钱,只是今日的重华宫要比早几日的人要多些,所以,奴婢耽误了些时日。”
“哼!”我冷笑一声,“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就不信了,这其中没人下黑手。”
“可是皇上不说往下查,我们也不好揣测圣意啊!”清流答道。
“不查就不查,毕竟这皇宫内院的人和事都经不起查。”我站起身就往内殿走,“罢了!这几日我也累了,扶我进去休息吧!”
夜,一轮圆月高高的挂在空中,若隐若现的月光照射下来,让御花园多了一丝朦胧感。
某一处的阴暗地,一束火苗闪着光亮,伴随而来的还有嘤嘤的哭声,好家伙!竟然有人在宫中祭奠亡人!
此时黯然神伤的言陌,漫无目的地在御花园中走着,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望月阁,原本是想散散心,没想到在这里听到女子的哭声。
“谁!谁在那里?”今日的言陌喝了些许酒,有些微醺的他眼神迷离,望着一个地方质问道。
“啊!”没有防备的女子被惊吓地惊呼出声,吓得赶紧扑灭火苗,左顾右盼地找地方想要躲起来。
“出来!”言陌没给她机会,厉色道。
女子眼见无处可躲,只好低着头走了出来,她偷偷瞄了一眼,像是知道了来人是谁,只见她残泪未擦的可怜模样跪了下来,不语。
“你是哪个宫里的?”言陌上前询问道。
“奴婢是浣衣局的宫女。”女子带着哭腔说道。
“哦!这是?”言陌轻声回应着,而后又指了指火苗道。
“我!”女子抬起头,双眸擒泪地望向言陌,楚楚可怜的模样真让人我见犹怜。
“不要紧,但说无妨!”
“今天是上元节,奴婢父母早亡,虽然早已入宫但身为儿女,养育之恩断不能忘,所以想趁着今日烧点纸钱。”这种酥酥麻麻地哭腔,竟然让言陌一时之间起了怜悯之心,不禁想起了柳倩蓉,不知道她是否已经喝了孟婆汤,是否已经过了奈何桥。
“起来吧!”收回思绪,言陌让跪在地上的宫女起身,就在她起身的那一刻,一种熟悉感油然而生,她竟然与他的蓉儿有三四分相像。
这一刻他竟然觉得他的蓉儿借着这名宫女的身子回来了,回来与他继续相知相守。
“蓉儿!”言陌情不自禁地唤道,“蓉儿!”
内心的悸动,让他情非得已,而这几日的思念更是喷涌而出。
言陌用带着满满爱意地吻把眼前的这个人留在了身边,几番激烈过后,言陌舒心地睡去。
翌日清晨,言陌被李福禄在望月阁内找到的消息不禁而走,并且还宠幸了一名宫女。
丹凤宫,“还未找到么?”我问清流和方正。
此时在凤仪殿的还有孙佳、果儿、秋芜绿,只瞧清流和方正都摇了摇头,孙佳冷哼一声,“这小小的宫女倒是好心机!”
“让尚寝局和太医院好生留意着!”我没好气地对清流说道。
“喏!”清流愧疚地应声,得到指令两人退下。
“你对清流置什么气!?她有意躲着,自是不会轻易的让我们找到。”秋芜绿说道。
“茂哥儿这几日可还好!?”我询问秋芜绿。
“茂哥儿白天进食都可,但就是夜里啼哭不止,许是知道自己的亲娘不在了!”秋芜绿放下茶杯,轻指自己眼下的乌青道,“唉,只不过几日,眼下的乌青就更重了,我自己都没关系,就只是可怜了孩子,一出生就没了娘!”
想起自己与柳倩蓉多年的情谊,她自是能看重这个孩子,也痛惜柳倩蓉早早地就离世了,连孩子都……想至此,秋芜绿忍不住潸然泪下。
“到底是皇子,身体要紧,晚风,去让太医院的人想想一些安神的法子,要那种既要能安神又不损害身体的!”我吩咐道。
“喏!”徐晚风接旨退出丹凤宫。
徐晚风刚出去,青颜就俯首走了进来,“娘娘,二皇子已经喂完奶了!”
“把他抱进来吧!”
“喏!”青颜的脚程倒是快,不一会儿就和乳娘进来了。
乳娘把二皇子抱到了我的跟前,这时,果儿也凑了过来,全程姨母笑的看着孩子,“唉哟,真是太可爱了,真的好像柔佳贵妃,好希望我腹中的孩子也是这么可爱!”
“怎么说呢,你这么能吃,你腹中的孩子绝对是大胖小子!绝不会体弱的!”孙佳一边吃着糕点一边打趣道。
众人哄笑一堂,“你!”果儿娇嗔道:“叫你打趣我,这孩子出生了,我叫他绝不认你为干娘!”
第273章 往事不堪回首(一)
“哈哈哈!”看着她们之间打闹一阵后,我赶紧叫停,“好了好了!不要闹了,我也罚了,果儿月份了大了,也经不起这样闹,都回去吧!”
众人不再打闹,收起笑容,准备离开,这时,我叫住了孙佳,“佳儿!”
孙佳止住脚步,看着果儿和秋芜绿走远的背影后,才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你觉得会不会是她!?”我道出了自己得猜测,在这宫中我能真正信任的只有孙佳。
“不会吧!她可是罪臣之女,当时刘妙、刘姝的下场她看不见吗?以她的性格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呐!”
我回忆着她以前的模样,回忆着入宫前与她少有的几次接触,最终缓缓说道:“不,你还不了解她,她是个很有想法的人。”
“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孙佳疑惑不解地道。
“或许是想为自己谋一条出路吧!刘姝已经死了,在宫中已经没有人陪伴她,宫外亦然如此,反正横竖都是老死在这皇宫里,为何不为自己搏一条出路呢!?搏赢了,荣华富贵到手,搏输了,不就是一个死么!只是换个死法而已!”
孙佳越听,表情越是不自然,内心越是震惊,震惊过后,就是凄凉,我继续道:“佳儿,皇宫就是一个吃人的牢笼,寂寞和孤独就是吃人的老虎,唯有宠爱和手段才能让人活下去,但在这皇宫里能奢求地只有他的宠,不能奢求他的爱。所以,她是明白的,比你我更明白,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我看向窗外,夏日的阳光格外刺眼,晃得我甚至看不清窗外站着的是何人,待我收回视线,再望去时,那人已经没有了踪迹。
我命碧落出去寻,带进来的却是御医。
御医是来请平安脉的,我不耐烦地等待着,少许时间后,他却笑嘻嘻地说道:“恭喜娘娘,娘娘又有喜啦!”
我眉头紧锁,显然是不太期待这个孩子,孙佳却是高兴的,拉着御医就问:“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虽然臣的医术不比李御医,但喜脉还是能诊出来的!”御医和孙佳都未看出我的异样,孙佳更是异常兴奋的不知所以。
御医准备收拾东西,我却问道:“你刚才来的时候,可看到有人在殿门口徘徊!?”
御医摇了摇头,回话道:“回娘娘的话,臣并未看见。”说完,就提起医药箱准备要走,我示意碧落送他离开。
十月十五,下元节,重华宫,我跪在祖宗牌位前,诚心念着阿弥陀经。
念完之后,清流才开口道:“娘娘,方正刚才来说,皇上新册封了一名宫女。”
“什么位份!?”碧落接过我手中的手持,紧接着递给我三支香,我又拜了拜,而后,碧落又扶我起身。
此时的我已有四个多月的身孕了,我上前把香插入了香炉之中。
清流不紧不慢地回答:“本来是给一个庶十五品的采女,但是那名宫女怀上了龙嗣,皇上就封了她正十五品的婧衣。”
“那名宫女是浣衣局出身么?”上完香,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是!”
“是她吧!”我肯定道。
“嗯!”清流点头道。
“皇上可有她的安排?”
“方正说,皇上让娘娘您看着办。”
“我看着办!?”我轻笑道,“哼,他倒是做好人!既然如此,那就让她住在孙佳的杏花宫吧!”
“喏,奴婢这就去安排。”清流俯首告退。
“娘,我和妹妹饿了!”乳娘怀中的小人儿说道。
“好,告诉娘,你们想吃什么了?”面对两个可人儿,我满眼柔情。
“我们想吃娘包的馄饨。”
“好,我们到果姨娘家吃去,果姨娘家的妹妹你们还没见过呢!”说完,众人往咸福宫走去。
午后,我和果儿从咸福宫出来,果儿疑惑地问:“她到底是什么来头!?还要劳烦你亲自去见她。”
“同族!”淡淡的两个字,能明显听出我的不高兴。
“好了,公主才出生不久,离不开娘,你就不要跟着我去了!”我转身对果儿说道。
“娘,我们这是要去哪?”言素节不明所以地问道。
“我们去见另一个姨娘,真正意义上的姨娘。”我们很快就到达了杏花宫,孙佳把她安排在了杏仁堂。
我们来到杏仁堂,这时,方正在殿前高喊:“皇后娘娘到,婧衣还不出来接驾么?”
殿内的人急急忙忙整理好仪态仪容,跪在了屋内,行礼道:“妾身、奴婢,叩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浩浩荡荡的人,屋内却只进来了四五个人。
我坐在了主位上,宫女奉上了茶水,我冷冷地说道:“果真是你,胆子够大的!”
沈蓉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只听她道:“娘娘先喝口水消消暑吧,天气炎热,热坏了身子可不好!”
对于我的到来,沈蓉意料之中,既然决定上位,见面那肯定是避免不了的。
“看来你知道我回来,茶水都是事先准备好的,茶的温度刚刚好!”我右手揭开了茶盖,茶水的色泽、她淡然的神色让我立刻明了。
“我就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三姐,所以,三姐你一定会来找我的。”沈蓉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既然如此,三个月前为何要躲!?”我疑惑道。
“自然是要确保我能不能怀上孩子,能怀上自然是有了个筹码,怀不上自当是做了个春梦。”沈蓉的语气淡然,不紧不慢地仿佛是在述说别人的故事。
“你别忘了你是罪臣之女,就算是靠着这样的手段上位,别人也看不起你,也看不起你的孩子!”
沈蓉冷笑,“反正已经让人看不起了,又何必在意,我!只想往上爬!”
看着这样的沈蓉,我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是一个有想法的人,只是没想到你这么有想法。”
“三姐,你也知道在这后宫之中很苦的,只是在浣衣局,这苦来的更绝望!在那里,我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有的只是孤苦无依,一堆洗不完的衣服,倒不完的恭桶,永远的馊饭馊菜,还有她们的霸凌!”
第274章 往事不堪回首(二)
“三姐啊,你高高在上,我却在那里做着苦力!只因我的父亲跟错了人,我和二姐就该如此吗?家里家外都是父亲在做,从来没有问过我们是否愿意,只因他的一个决定,我们这些养在深闺不谙世事的人也要跟着受罚!我不甘心呐,三姐!”
“我若想出头,只能走这条路,”沈蓉早已泪如雨下,手不自觉地覆上自己的小腹,“好在,它懂事,它来了!”
“你不怕它出生以后,怨你、恨你么?”
“但它好歹是皇家血脉,有了一个好身份,他人轻易不敢欺了去!”
“最是无情帝王家,就算是皇家血脉,又有几个有好下场!?”我都懂道理,她就为何执迷如此!?
“我只求它当个闲散之人就好!”
我无话好说,只能道:“那你就好自为之吧!”
此时的杏花宫,朱颜带着一人来到了杏仁堂,她身后之人还端着一碗汤药。
只听朱颜面带笑容地问道:“宁司簿为何还在这里!?人员还未安排妥当?”
“娘娘在里头呢!”清流浅笑着回应道。
“哦,那劳烦宁司簿通传一声,这是皇上命我给婧衣送来的安胎药,冷了可不好了!”
“怎敢让您说劳烦两字,您可是正二品,我才正三品呢!”清流一边说,一边让方正打开杏仁堂的门。
殿内,收拾好情绪的沈蓉,看着乳母怀中的两个可人儿,便笑盈盈地说道:“这是节哥儿和玉宁公主吧,妾身都还没见过呢!”
言素节和言静婉也是第一次见到沈蓉,面对沈蓉的亲近,我便对他两个说道:“她就是娘先前说的姨娘,是娘的妹妹。”
两个看了看我,听后才软软地唤道:“姨娘。”
言静婉更是问道:“姨娘肚中怀的是妹妹还是弟弟?”
“不知道呢!玉宁是想要妹妹还是弟弟呢?”沈蓉问道。
“妹妹!”言静婉脱口而出。
此时,门被打开了,朱颜和她身后之人走了进来,打断了众人的话语,只见两人行礼道:“奴婢见过皇后娘娘,婧衣、公主、皇子。”
“何事!”我询问道,沈蓉也退回到了位子上。
“皇上命奴婢给婧衣送安胎药,”朱颜对我说完,就转身面对沈蓉道:“婧衣,喝药吧!”
朱颜身后之人上前奉上安胎药,沈蓉接过安胎药,不曾犹豫,端起碗就一饮而尽。
看着沈蓉喝完,朱颜更是道:“婧衣真是性情中人,难怪皇上喜欢。”
沈蓉手中的碗被接过后,朱颜又道:“奴婢这就告退了!婧衣好生歇息安胎。”
朱颜走后,我也随即起身告辞,出了杏花宫,守在宫门口的朱颜站了出来,俯首唤道:“娘娘!”
“朱御侍有事吗?”我停下脚步。
“娘娘客气了,您还是唤我的名字吧!”因为同一节路,一行人又行进了起来。
朱颜跟在我的身后亦步亦趋,小声地说道:“娘娘,皇上希望您不要胡思乱想,您永远都是国母,举国上下无人可代替。”说完,朱颜退出了队伍。
对于朱颜的离开,并未让队伍停顿下来,继续走着,只是我的心情并未因为朱颜的话而好转。
五日后,在选秀殿举行了晋封礼,看着她们对我行跪拜礼,我的脸庞却堆满了违心的笑意,
原本此次的晋封礼只有沈蓉和果儿,言陌却大封后宫,他做了好人,连累我还要在这里陪笑脸。
晋封礼结束后,众人散去,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在众人面前,沈蓉依旧是一只小白兔的模样,人畜无害的样子让外人对她没有任何的防备心,只见她低眉顺眼地靠近果儿。
“果姐姐。”柔柔地唤道,谨小慎微地行着礼。
果儿背对着她,听到声音后转身,只见沈蓉弱弱地抬起头,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说道:“果姐姐,我可以跟你一起走么?皇上说,果姐姐刚生育了孩子,我有不懂的可以请教姐姐!”
果儿并没什么戒心,看着主位上的我早已离开,只好道:“走吧!但我也只能与你走一小段路。”
“那也是妹妹我的荣幸了!”沈蓉恪守礼节,让人挑不出理来。
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言,待果儿要离开时,沈蓉也是俯身行礼道:“谢谢姐姐了!”
果儿看着这样的沈蓉,心中暗自揣测,这样子的人,真的是心机深重的人吗?如果真是如此,那可真是心思叵测,不好揣摩!
“姐姐怎么了?”沈蓉出声询问道。
果儿的心绪被拉回,看着这一脸纯真的沈蓉,尴尬道:“时候也不早了,你还怀着身孕,早些回去吧!”说完,转身离去。
不远处两个宫女端着衣物快速行进着,只瞧她们一边走一边低语,一名宫女说道:“怎么办?她现在是正十五品婧衣,以前的事会不会让她,”
另外一名宫女却立即厉色地打断她的话,“她还是正十五品的婧衣呢,你就怕成这样!?后宫之中沉沉浮浮的人不少,她就算是当上了宫妃又如何!?上头还有皇后,还有其他妃嫔,会轻易地放过她!?放心,她自顾不暇呢!”
果儿听着两人的窃窃私语,转头看着与沈蓉分开的路口,早已看不见沈蓉的身影,她只好把这话悄悄地记在心里,现下先回宫,以后再从长计议。
沈蓉慢慢地走着,看着这宫中的高墙,满眼的坚定与野心,她发誓她要往上爬,活着往上爬,坐到那最高的位置之上。
想着想着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回到了杏花宫,正好碰见从御花园回来的孙佳,孙佳抱着五颜六色的菊花,原本高兴的脸颊瞬间没了笑意。
沈蓉刚想打招呼,只听孙佳冷冷地说道:“恭喜啊!”而后就高傲地回了自己的棠梨殿。
有为沈蓉打抱不平地宫女,刚想张嘴说些什么,却被沈蓉打断,“我到底只是浣衣局出身的宫女,她们不待见我是正常的,她又是一宫主位,能处置所有侧五品以下的妃嫔,要是因为你为我出头,从而处罚你可就不好了!”
第275章 往事不堪回首(三)
“可娘娘你也是世家小姐啊,与皇后娘娘同宗同族,凭他是一宫主位的昭仪娘娘,因为一点小事就处罚了你我,这事告发到了皇后娘娘那,皇后娘娘也会为您出头的!”宫女杏芽忿忿不平地说道。
“唉,同住在一宫内,咱们呐不得不低头!只希望我腹中的孩儿快快长大,我也好晋位份,搬离杏花宫。”沈蓉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看似无心实则有意地嘟囔着。
不一会儿,一行人就到了杏仁堂,杏仁堂的掌事姑姑杏月早已等候在门口,“主子,安胎药已经送来了!”
“嗯!”沈蓉来到屋内,遣散了一些人,只留了杏月和一等宫女杏双在殿内伺候。
脱下礼服、换上了常服后,才落座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杏月接过碗,杏双就立马把红枣仁端到了沈蓉的面前,沈蓉捻起一颗枣仁,“让宁仁送去的补品送到了没有?”
杏月把碗交给了三等功女杏小后,才转身回话,“宁仁已经送到了!”
“梁家人是何态度?”沈蓉又捻起一颗红枣仁放到嘴边。
“梁家人的态度倒是谦卑,只是宁仁提起想见见世子夫人时,梁侯爷以世子夫人久病未愈为由并未让宁仁去后院见世子夫人。”杏月如实答道。
“好,我知道了!”沈蓉并没有生气,对于这样的结果,她早就预料到了,毕竟自己的身份还是罪臣之女,位份也只是小小的婧衣,他们自然是不愿意与自己又过多的牵扯,再加上皇上的态度,也不是他们能轻易揣测的!
杏月疑惑道:“主子不生气么?”
“生气又能怎么样?我的位份还是太低了,就算怀有龙种,他们也还是看不起我!”沈蓉假装自怨自艾地说着。
“婧衣,您不要妄自菲薄!”杏双安慰道。
“哎,跟着我这样的主子,辛苦你们了!”沈蓉很会装样子,抓人心,她现在也只能先抓住这些人的心,而后慢慢谋划。
“这些我吃不下了,没胃口,你们拿去分吧!中午让司膳多做些酸食送来,最近想吃些酸的。”沈蓉紧接着就岔开了话题。
“好!”杏月答道,“那婧衣就先歇下,午膳好了奴婢再过来。”
杏月说完,就留下杏双离开了。
午后,我挑了些衣食用度,让孙佳给沈蓉送去,孙佳气愤道:“你还给她送东西,她可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她怎么忘恩负义了!?”我反问道。
“她如果不是忘恩负义,那她就应该老实的待在浣衣局,而不是出来抢你的男人!”
“你不也是照样入了宫?”我不气,反而问道。
我的反问句让孙佳气急语塞,看着脸涨得通红的孙佳,我无奈地解释:“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这是为我鸣不平,可是她已经成了宫妃,怀上了子嗣,我就算再恨她,但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孙佳很快就冷静下来,我却在此时唤道:“清流,去摘些月季,给她送去!”
“有什么典故吗?”徐晚风不解道,自家主子可轻易不会从自家院落里摘花儿、草啊、果实呀来送人的。
“她喜欢月季!”孙佳坐回了自己座位,一边把玩着桌子上的茶杯一边说道。
“一番花信一翻新,半属东风半属尘。唯有此花开不厌,一年四季长占春(注:《月季花》张新,明代诗人)希望她能如月季一般四季长春吧!”
孙佳忍不住笑出了声,“还是表姐懂得讽刺!”
夜,言陌在沈蓉处用晚膳,他看到了排在桌子上的月季,淡然道:“这瓶子配得倒是清新雅致。”
“多谢皇上夸奖。”沈蓉柔媚一笑,手中的筷子夹着食物放在碟子里。
“你都是有身孕的人了,这些事可以让服侍你的人来做。”言陌看着沈蓉手里的动作说道。
“当宫女的进了宫本就孤苦无依又辛苦,妾身自己也不是到了动弹不得的时候,非必要也就没有劳烦她们。”沈蓉脸色一红,羞涩地说道。
对于沈蓉,言陌没有太多的感情,也没有夹杂着政治原因,其实他不必对她太好,直接赐死就好了。
但他不想落得个冷血无情的名声,又考虑到沈家的这一层关系,不能把事做绝,就只能在沈蓉面前演演戏了!
对于孩子,他也没什么感觉,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做掉就可以了!
想至此,言陌语气不冷不热地说道:“晚开春去后,独秀院中央(出自唐代诗人白居易的《裴常侍以题蔷薇架十八韵见示因广为三十韵以和之》)皇后宫中的月季最好,宫中的司苑司都比不上,她能摘些给你,就说明她还是当你为她的姐妹,现下你已是宫妃,不必把自己再当作宫女了!”
“知道了!”沈蓉浅浅笑道,她放下筷子,杏月自觉地上前为她布菜。此时她又道:“前几日去姐姐宫里,倒是不曾去后殿看看,竟不知姐姐种有月季,其实,在入宫前,妾身最喜欢的就是月季了!”
“既然你喜欢月季,朕就命司苑司多培育些移植到你院里,只是这杏仁堂的殿名不好,月季别名长春花,不如就把杏仁堂改成长春阁。”
沈蓉听言陌如此说,喜不自胜,但脸上却表现得荣辱不惊,只见她起身行礼道:“谢皇上赐名。”
言陌急忙扶住沈蓉,“你怀有身孕,就不必行礼了,起来吧!”
“是!”沈蓉起身,落座,接过杏月递来得茶水,小酌一口,又吐在了痰盂里,再拿毛巾擦了擦嘴角得油渍。
“朕又想到了一句关于月季得诗词,月季只应天上物,四时荣谢色常同。(出自:宋代诗人张丰得《月季》)长通常,不如就拿这字做你的封号!”言陌手点茶水在桌面写了个“常”字。
沈蓉的脸上笑意不减,道:“皇上想的自然是好封号,妾身很喜欢。”能说不喜欢么!?眼前的这个人是皇上,掌握着自己的生死大权,不喜欢都只能说喜欢。
第276章 往事不堪回首(四)
“好,李福禄!”言陌唤道。
“奴才在!”李福禄上前。
“去通知皇后。”
“喏!”李福禄俯首离去。
“好了,天色已然不早了,朕歇在这里,你也睡不好,朕回承乾宫批折子,有不舒服的就立马请御医!”言陌拉起沈蓉的手嘱咐道。
“知道了!”沈蓉乖巧的点了点头,待言陌走后,才缓缓地对杏月说道:“杏月,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月季么?”
杏月摇了摇头,道:“不知!”
“绿刺含烟郁,红苞逐月开。朝华抽曲沼,夕蕊压芳台。能斗霜前菊,还迎雪里梅。踏歌春岸上,几度醉金杯。(出自:南北朝诗人刘绘《月季》红月季表示纯洁的爱,热恋或热情可嘉、贞节等,人们多把它作为爱情的信物,爱的代名词,不是她们所理解的意思。”沈蓉脸色不佳,看不出是喜还是悲。
“婧衣是不喜欢这些花么?”杏月是明白人,知道在这深宫之中,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
杏月的答非所问,沈蓉也是明白的,她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我乏了,扶我去休息吧!”
一夜好眠,我晨起梳妆,今日是碧落为我梳头,她双手拂过我的秀发,“小姐今日起迟了,好几位娘娘都已经来了!”
“不急的,她们来了就来了,咱家小姐是正妻,她们是妾,上到帝王下到寻常百姓家哪家不是妾看正妻的脸色行事,再加上咱们娘娘又怀上了。”清流说得喜笑颜开,真是很少看到她这个样子,平时都是板着一张脸。
“这个是自然,自古都是妾给正妻请安,哪有正妻给妾请安的道理!”碧落也是笑嘻嘻地说道,手上的活也放缓了不少。
正殿内,稀稀拉拉的坐了几位嫔妃,有人小声地议论道:“诶,听说了吗?浣衣局的那一位赐了封号。”
“是一个什么‘常’字,现在是常婧衣了!”另一个妃嫔讥笑道。
“诶,慧姐姐,她住的杏仁堂真的改名为长春阁了吗?”有人问道。
孙佳一脸的不屑,讥讽道:“哼,想要长春,她能月月春么?”
“皇上赐号常,不也是希望她季季常春么?”高孜如很少在请安的时候说话,这一次开口,惹得众人侧目。
哥舒舞听了几人的对话,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她到底是什么来头,你们这么说她!?”
“你还是少打听为好!”高孜如清冷地话语再次传来。
彼时,沈蓉进殿,这是她册封婧衣后第一次来丹凤宫请安,浑身都透露出小心翼翼与胆怯,当她进殿后,关于她的议论声戛然而止,众人都嘴角含笑地看着她。
青岩为沈蓉指引了位置,她的位置在最末端,紧接着青水就奉上了茶水,并道:“皇后娘娘很快就出来了,请婧衣稍等。”
沈蓉点头示意感谢,坐下后,好奇地打量着,孙佳却讽刺道:“到底是庶女出身,没见过世面。”
沈蓉听后,立刻收回自己的目光,从座位上起身,恐惧地行礼,并道:“是皇后娘娘的丹凤宫太华丽了,妾身一时看花了眼,请昭仪娘娘恕罪,不要告诉皇后娘娘。”
端木依不禁皱眉,不满地说道:“庶女怎么了?庶女不配入宫么?嗯,慧昭仪!”
孙佳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也是反问道:“如何?辰莺夫人也是庶女出身么?”
端木依不理会孙佳,对沈蓉道:“你起身吧,大家同为嫔妃,不管任何出身如何,都是伺候皇上的!”
沈蓉低着头抬眉怯怯地看向孙佳,端木依自然是看在眼里,道:“我的位份比慧昭仪高出两个等级,我叫你起来,你就不必怕她!”
“是!”沈蓉低着头起身,“多谢辰莺夫人!”
坐下后,我也从内殿出来了,众人都噤了声,纷纷起身行礼道:“妾身参见皇后娘娘,娘娘福寿安康。”
“都起来吧!”我随和地说道。
“是!”众人起身落座。
“今日我们又多了一名姐妹,你们都是服侍皇上的老人了,以后可要多教教她,不要欺负她哦!”
“妾身正十五品婧衣,叩见各位姐姐,以后请各位姐姐多多指教!”沈蓉听后立马起身行礼道。
早上的请安很快就结束了,众人散去,待众人走远后,沈蓉快步地追上了端木依。
“辰莺姐姐!”沈蓉依旧用柔柔的声音唤道。
端木依停下脚步,转头看见是沈蓉,道:“怎么了?”
“刚才谢谢姐姐了!”沈蓉抽出腰间的香囊递到了端木依的身前,“我没什么可以送的,这个是我亲手缝的,就当作是谢礼了!”
端木依拒绝了沈蓉的好意,道:“嗨,不必了,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帮你也就是帮了我自己,既然入了宫,大家都是姐妹,就不要管以前的身份是如何。进了宫如果做不了皇后,那都是妾,生下的孩子也都是庶出,所以,你不必谢我!”
“是!”沈蓉颔首回应道。
“不过,话说回来,你到底得罪了她们什么?她们要如此说你!”端木衣到底还是问出了自己心底的疑惑。
“说来话长,妾身和皇后娘娘是一脉相承的堂姐妹,一起长大的……”说着,两人并排走到了一起。
不知不觉中,两人走到了御花园,沈蓉也只是粗略地讲了一些进宫之前的事,但这些事足以让两人交心。
“皇后娘娘倒是一个心善宽厚之人,只是孙昭仪她……”沈蓉低了低头,“哎,终究还是因为我是罪臣之女,她们不待见我!”
此时,端木衣道:“你现下已是宫妃,倒不必怕她们,她们是嫉妒你。以后,要是无聊了,可以到我宫中坐坐。”
“是,那就多谢姐姐开导了!以后,妾身会常去的!”沈蓉收拾好情绪,抬起头笑盈盈地说道。
端木衣抬头看了看天色,并道:“时候不早了,你还怀着龙嗣,早些回去休息吧!”
“多谢姐姐关心!姐姐回去的路上慢些走。”沈蓉俯身行礼,含笑目送端木依离开了御花园。
第277章 往事不堪回首(五)
在回去的路上,杏月不解地问道:“婧衣为什么要刻意讨好辰莺夫人,她毕竟不得宠,人缘也不好,又是他国的公主,她以后也不会有子嗣。”
“人缘不好,才显得我们是一类人,不得宠,才更加的好利用!”沈蓉意味深长地笑道。
回到长春阁,朱颜早已等候在了殿内,沈蓉看到朱颜,先是一愣,随即就换上了一副人畜无害地笑脸说道:“朱颜姑姑贵人事忙,安胎药一事可以让小太监、小宫女送一下就可以了,没必要劳烦姑姑天天送的,再或者让杏月去拿也行。”
“皇上自从柔佳贵妃难产后,就极重视常婧衣的这一胎,特意嘱咐奴婢每天要看着婧衣喝下这碗安胎药,差事完不成,奴婢也不好回去交差啊!”朱颜笑着说道。
“今日去皇后娘娘那请安,晚了些时日,还未用过早膳,只怕这安胎药到时候早就凉了,不如,安胎药就放在这,等用过了早膳,再热一热后,我在服下!”沈蓉柔声说道。
见朱颜还是无动于衷,沈蓉又道:“这安胎药就如姑姑所说的,是皇上吩咐的,我身为嫔妃,不敢不喝,只是这良药难免苦口,早上不吃点东西垫下肚子,难免又会吐出来。”
朱颜听至如此,才缓了缓神色,心想殿前确实也还有许多事情等着自己去做,只好道:“婧衣切记用过早膳后要服下这安胎药,毕竟还是要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着想、负责的。”
“多谢姑姑的关心!”沈蓉说完,示意杏月上前。
杏月得到了命令,上前道:“姑姑,奴婢送您!”并且手里的动作未停,只见她从腰间取出了一枚金锭子要塞到朱颜的手上。
朱颜见状,立马厉色道:“诶,奴婢虽然是奴婢,但一言一行均代表皇上,奴婢绝不会收受后妃、宫女以及太监们贿赂,婧衣这一套对奴婢不管用的,奴婢劝婧衣还是把心思用在正途上吧!”
杏月看了一眼沈蓉,沈蓉示意杏月退下,她则是面不改色地笑道:“姑姑果真是正人君子,是我想差了,本想着讨好了姑姑,就等于讨好了皇上,既然姑姑不收,以后我再也不会这么做了!”
朱颜这才放缓了神色,道:“也不耽误婧衣用早膳了,今日之事奴婢也会同皇上和皇后娘娘说,也请婧衣不要妄自菲薄,婧衣好歹与皇后娘娘也是堂姊妹,又怀有龙嗣,放眼这合宫上下,没有人敢轻视您的!”说完这些又道:“皇上那边还有事等着奴婢呢,奴婢先告退了!”
话落,朱颜转身离开。
待朱颜走后,沈蓉一直盯着那碗安胎药看着,杏月却开口道:“婧衣是觉得安胎药有问题么?”
“一切自然是要小心为上的,我既无家世,又无才艺傍身,只有保住这个孩子,我才能在这宫中安身立命。经过刚才对朱颜的试探,她倒不像是个会下药之人。”
“现下皇上子嗣单薄,只有二子三女,二皇子先天不足,能不能养大都难说,皇上肯定是在乎婧衣这一胎的,婧衣还是不要太过于担心了!”杏月劝说道。
“话虽如此,但人心险恶,保不齐别人不眼红,要是有人能尝尝这碗药就好了!”沈蓉淡淡地说道,说完,杏月双眸微动。
“婧衣,如果您信得过奴婢,奴婢在太医院有相熟之人。”杏月压低了声音说道。
“哦~!”沈蓉眉头一挑,走到殿内主位前坐下,意味不明地问道:“你愿意帮我?我可不是一个能爬的很高之人!”
“奴婢既然入了宫,就没打算出宫,天老爷把奴婢分到婧衣宫里,就说明奴婢与婧衣有缘,既然打定主意跟着婧衣,自然要对婧衣尽力、尽忠!”杏月坚定地说着,低眉顺眼地样子根本看不出有任何其他的情绪。
沈蓉神情淡淡的,并说道:“你家主子在宫中浸淫这么多年,果真不能小瞧!”
杏月的脸上这才有一丝变化,有些诧异,随即有转化成了淡淡的笑意,说道:“这是自然,无论死了多少个柳倩蓉,都会有无数个柳倩蓉前仆后继。”
“有了你家主子的帮助,那我就不用担心自己肚子里的种了!”沈蓉忽然笑道。
“只是,奴婢不知道婧衣如何知道奴婢身份的?”杏月抬起头反问道。
“就如你刚才所说的,无论死了多少个柳倩蓉,都会有无数个柳倩蓉前仆后继。我无家世,又有野心,也好控制,还有几分像柳倩蓉,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娃,你家主子自然不能放过这么好的一个人选。等这个娃平安生下来,他再以扶持这个娃坐上正统之位的由头与我继续合作,最后,达到他的目的。”沈蓉缓缓道来。
杏月没想到沈蓉会有如此的洞察力,自家主子的想法被她一一道来,杏月诧异道:“婧衣就不怕奴家主子卸磨杀驴吗?”
“那你家主子还有更好的人选吗?放心,我会老老实实的,毕竟,除了你家主子,也没人能帮我了!”沈蓉淡然地说道。
杏月哑然,沈蓉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只好道:“好了,我饿了,把这药端下去吧!如何做,就看你了!”
“那奴婢这就去传早膳。”杏月俯首退了下去。
少顷,杏双就带着小宫女们鱼贯而入,一道道早膳很快摆上了桌。用过早膳后,沈蓉有了些许倦意,就决意不再等杏月的消息了。
等沈蓉起来,都已临近午时了,她揉了揉睡眼,唤道:“是谁在殿内伺候!?”
“婧衣,是奴婢!”杏月出声道,她上前,把床帘卷起,看到了睡眼惺忪的沈蓉。
“你回来啦!”沈蓉淡淡地说道。伸了伸懒腰,而后准备下床,“怎么样?”
“没有问题!”杏月如实回答。
沈蓉没有细问,如果真有问题,她也问不出来什么,如果真有问题,杏月背后的势力也不会不管。下了床后,来到铜镜前坐下,只道:“把药端来吧!”
第278章 愁恨年年长相似(一)
“是!”杏月去到店门前,对着门外,唤道:“杏双,把婧衣的安胎药端来。”
“是!”殿外的杏双领命离开。
沈蓉在此间隙,理了理鬓间的发丝,杏月此时也来到了沈蓉的身后,道:“婧衣,奴婢来吧!”
翌日,清晨,又是每日一次的晨昏定醒时,我端坐在主位,笑意盈盈地看着殿内的莺莺燕燕。
人员到齐后,果儿率先问道:“皇后娘娘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是呢!这不是快入冬了嘛!昨日,皇上就想着在快入冬前去骊山的华清宫待上一段时间,那边有皇家猎场,还有温泉,想着各位姐妹在宫内也烦闷的很,就带大家去华清宫散散心。”我的话还没说完,就引着底下的人阵阵议论。
“但是呢,华清宫不大,容不下这么多人,所以本宫就想想问问,谁愿意去,谁不想去的!”
“啊!”众人脸色各异,我率先开口,“本宫就不去了,骊山虽然不远,但本宫现下已有身孕,舟车劳顿,劳民伤财的!”
“妾身跟娘娘的想法一样,茂哥儿才出生不久,体质羸弱,也不适宜远行。”秋芜绿接话道。
我点头道:“也是,孩子还小,担心也是对的!”
随即,我转向高孜如说道:“贵妃,皇上此行可是点名让妹妹去的,上次的南巡妹妹就没去,皇上可是记着呢,这次无论如何都要陪着去。”
高孜如有些许错愕,竟不知要说些什么,我却又道:“你进宫也有些许念头了,一直都是本宫陪着皇上出去的,宫里的事都是劳烦你。此去,就当放松放松,陪皇上散散心。”
听到我如此说,心底是高兴的,这几年在宫里都一直压抑着自己,心情得不到释放,这次有机会出宫,自然是要抓住的。高孜如右手不自觉地覆上自己的小腹,压不住嘴角的笑意,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眼眸一扫,自然是注意到了高孜如细微的动作,虽然面色没有任何一丝表情变化,但心里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就算你有机会出宫,你的身体也再难让你怀孕了!
我转头示意让清流记下名单,眼神随即望向端木依,却不料哥舒舞抢先道:“我要去,我待在这宫里早就待腻了,浑身腰酸背痛的,那里既然有牧场,我可要好好地活动一下筋骨,我都好久没骑马了!可惜你这次不去,要不然,我可是要和你好生地赛下马呢!”
我莞尔笑道:“下去会有机会的!”
说完,眼神再次转向姬暖暖,姬暖暖注意到我的目光,眼眸一瞥,清冷高傲地说道:“骑马打猎太无聊了,我可不去!”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愣,我也稍稍恍神,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听端木依冷哼一声,道:“哼,她不去就不去呗,我不觉得无聊,此次华清宫一行,算我一个!”
不用我示意,清流默默地记着,我看向苏眉雪,浅笑道:“惜妃也跟着吧!省的在宫里见本宫这张脸。”
苏眉雪整了整身上的衣物,忍俊不禁地说道:“这是自然!”
接下来是孙佳,她立马说道:“你知道的,你在哪我在哪!”
孙佳说完,梁涔随即接话,“我去!”
江玉株生性不爱合群,不喜欢争宠,便道:“我就不去了!”
轮到果儿,果儿想说她也不去的,她还未开口,我率先开口道:“果儿也跟着去吧!此次,你的父亲母亲也都会去,你进宫了,你们一家人也还没好好地聚一聚,这次好生的团聚一下!”
听到我如此说,果儿这才答应,“好,谢谢皇后娘娘!”
“听说,果夫人早几个月生下了嫡子,代我向她道喜。”我又继续说道。
“是的呢!可把我爹,”果儿意识到不对,立即改口道:“可把妾身的家人高兴坏了!”
“那是自然的,毕竟是你们家嫡子嘛!”孙佳由衷地替果儿她们家高兴。
“好了好了!”我看向众人,问道:“还有没有想去的!”
“我,我!”李鸢和东方媛表示都要去,我却看向纪晓和卫月,卫月面色冷淡地率先表示自己不想去。
苏眉雪有些诧异地看向卫月,疑惑她为什么不去!?但当众又不能问出口,只好暂时闭嘴。
我询问起纪晓缘由,她说:“我不爱这些,我宁愿待在宫里多读些史书。”
这时,就有人说话了,“真是书呆子!”
纪晓刚想理论,我却道:“多看些书是好的,也不能说纪婉仪是书呆子,人各有志嘛!”
纪晓对我会心一笑,感谢的话由衷而出道:“多谢皇后娘娘的理解!”
最后是沈蓉,沈蓉流露出渴望的眼神,我这才对沈蓉开口,“此次的随行人员已满,常婧衣你现下的月份虽然也到了孕中期,但也不适宜远行,也就在宫中安心养胎吧!”
沈蓉还想说什么,但随即又收起自己渴望的眼神,换上谦顺恭谨的模样来,说道:“是!”
“名单清流已经记下了,会先去华清宫安顿随行之人的衣食住行。三日后,大家再出发。”我依旧端坐着,脸上却有疲倦之色,忍不住地打了一个哈欠,高孜见状,就道:“大家都散了吧!不要打扰皇后娘娘歇息了!”
“喏!”众人起身行礼后,纷纷散去。
十月二十六,辰时一刻,宫门口剩下的六人为一行人送行,“贵妃妹妹,这段时间在华清宫的事务就交给妹妹了!”我对高孜如说道。
高孜如点头,回应着我的话,“皇后娘娘尽管放心,妾身身边有抱月和流光,皇上身边也有李公公和朱御侍,你就在宫中安心养胎。”
“那就祝你们一路顺风,在华清宫玩的尽兴!”
话落,言陌立即柔声关切地对我说,“不用担心,我们小半个月就回来了,这其中有什么事,传信给我,我会立马赶回来的!”
“嗯!”我轻声应允着。
第279章 愁恨年年长相似(二)
“那好,我们走了!”言陌抓住我手的双手缓缓松开,转身上了马车。众人见言陌上了马车,也纷纷上了马车。
少顷,车队动了起来,渐渐地远去。
沈蓉站在队伍里,她神情落寞的看着前方,其实她是想去的,虽然自己已有了身孕,但是进宫这么多年,到底还是想出去看看的。
沈蓉摸了摸自己已经隆起的小腹,不禁多愁善感起来,孩子呀!孩子,阿娘一定要坐上更高的位置,这样才能保护你!
“哎呦!”见马车远走,孙佳立马原形毕露,伸起了懒腰,“终于能松懈松懈了!这皇宫里真是规矩多,什么时候都要端着,这下好了,皇上走了,我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姬暖暖不屑地瞥了一眼,冷淡地说道:“皇后娘娘,臣妾身体不适就先走了!”
马车远走,我们也打道回府,宫门也渐渐关上。
“嗯!”我点头应允,我又转头询问起沈蓉来,“常婧衣,你累了,也可以先走!”
“不累,我也跟着你们走一走,太医也说了,我需要活动活动,到时候好生!”
原本等着的姬暖暖见沈蓉如此说,只好先走了!
“哼!”孙佳冷哼一声,见端木依走了,这时就像脱缰的野马,随时会要疯起来。
“昭仪娘娘还是不要太得意忘形了,宫里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万一有风声传到我那身为言官爹爹的耳朵里,小心他参孙侯爷一本。”纪晓突兀地说道。
“我……”孙佳一个踉跄,脸色一会青一会白,她赶紧收回心神道:“忘了你还在这里!”
其她人莞尔一笑,我更是道:“纪妹妹赶紧修书一封,告诉纪大人,好好地参她一本,让她长长记性。”
“表姐!”孙佳转身跺脚,怒道。
“好好好!我这就去!哈哈哈哈……”纪晓说完,众人大笑起来。
孙佳恼怒,不说什么就要上前追打纪晓,纪晓赶紧躲藏起来,两人追逃起来,一时之间,众人欢声笑语,笑声连连……好不热闹!
华清宫在骊山,骊山在骊县,离京都临洲不远,骊山绿树成荫,山中还有不少大大小小的温泉,华清宫依山而建,山下有一大片的绿茵草地作为牧场,所以,华清宫既是避暑又是秋猎、冬季泡温泉的好地方。
此次去华清宫,是言陌想了许久,在今年才决定去的地方。队伍浩浩荡荡地出了皇城,苏眉雪坐在马车内,想着三日前卫月对自己说的话,“表姐还是自己去吧!我不去,说不定皇上和表姐相处的机会还多些。”不禁的感慨起来。
队伍辰时一刻出发,巳时四刻就到了华清宫。上山的路,格外颠簸,让养尊处优的后宫嫔妃们极为遭罪,到了华清宫后,都抱怨连连,当着言陌的面却只能敢怒不敢言。
此行,清流并没有跟随而去,同行的是司簿司的另一位司簿——赵君宁,宫殿住所是早就分配好了的,赵君宁只要命人带领众嫔妃去往住所好了。
“皇上住在含元殿。”赵君宁说完,就有小太监在前面领路率先走了。
待言陌走后,一众小太监们带着众位妃嫔们去往了自己的住所,其她人来到住处,都早早地歇了下来,等着司膳司送来午膳。只有果儿兴高采烈,不知疲惫为何物地拉着果夫人和果穗进屋聊天。
“皇后娘娘真是贴心,特意嘱咐清流,让她安排我们住在一块,哎呀,你们不知道,我可是想死你们了!”果儿出了宫,没有外人,这才露出了小女儿才有娇态,嘟囔着在自己娘亲的怀里撒起娇来。
果夫人李琴兰面对果儿的撒娇,到底还是清醒一些的,提醒道:“淑媛现在到底是宫妃,虽然是在宫外,此处也没别人,但也要小心隔墙有耳!”
“嗯!”果穗点头同意道。
果儿这才收起娇态,拉着自己娘亲的手,四处张望道:“娘,姐姐,你们觉得这里怎么样?”
李琴兰上下打量起此处来,“这繁英阁倒是大,能住下我们,殿名也与我们挺配的!屋内的格局布置也不错,挺好!”
午时三刻,午膳已经端上了桌,三人落座,“皇上说,下午歇息,我们娘仨好好畅谈一番!”
“做娘的人了,还是这么没轻没重。”李琴兰莞尔道,到底是自己的女儿,最终还是不忍心责怪。
翌日清晨,用过早膳,众人纷纷来到山下的牧场,晚到之人只瞧言陌和哥舒舞已经牵着马出来了。
哥舒舞牵出来的是一匹棕红色的马匹,一看就是成年的上等马。果儿和李琴兰、果穗来到两人身前,俯身行完礼后,果儿就立马嘟囔着嘴说道:“皇上不公平,昨天先陪着尊俪夫人来挑马,我和我姐姐也是在草原长大的,也会骑马。”
哥舒舞听着果儿的话语,并不恼,反而笑道:“早就听说过,浅西关的果家两姐妹,那是不输男儿的奇女子,骑马射箭、领兵作战都是一把好手。”
“那是自然!”果儿骄傲地说道。
“那我可要和你们比一比了!”哥舒舞也是来了兴致。
“好……”果儿话都没又说完,果穗便抢先道:“尊俪夫人出自关外的歌舒部,歌舒部一直都以马背上的勇士而出名,跟尊俪夫人比骑马射箭,我们两姐妹自愧不如。”
“诶,不要谦虚嘛!自我进宫以来,许久都没有碰马了!都生疏了许多,再说了,我看过你们带兵打仗,马术不亚于我们的歌舒部!”哥舒舞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果儿听到夸奖喜上眉梢,不顾果穗的阻拦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哎呀,请皇上不要怪罪,臣妾妹妹,她自小野惯了!”眼见拦不住果儿,只好对言陌说道。
“无妨,朕喜欢性格鲜明的女子。”言陌并无怪气地说道。
“哎,可惜我怀有身孕了,要不然我也要跟你们比比!”发出感慨地是言礼的王妃——呼延木珠,她也是来自草原,但她是出自草原的呼延部。
第280章 愁恨年年长相似(三)
“那你能怪谁!”哥舒舞笑道,她两人都是出自草原,自从嫁入云夏国后,呼延木珠时常进宫,带些时兴物件或者得了草原上的吃食来陪哥舒舞聊聊天。自然而然地两人熟络起来,成为无话不谈地好闺蜜。
“说比就比,来,果儿挑马去!”呼延木珠来了兴致,也忘了身份尊称,话还没说完,就与果儿勾肩搭背了起来,“以我们呼延部挑马的眼光,定能为你挑一匹好马!别小看了我们呼延部,我们呼延部那都是养马的好手,以前呀,给各处送的贡马那不用说,绝对是一等一的好马!”
说着,两人就往马厩里去。
哥舒舞见状,顿时喜笑颜开,看着果穗并未前去,便道:“你怎么不去?”
果穗笑盈盈地开口,“来之前,大夫已经诊出我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所以,我就不跟尊俪夫人比了!”
“好哇!沈夫人有孕,沈卓那小子后继有人了!”言陌由衷地为发小高兴。
果穗脸上一红,羞涩地说道:“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
“不管是男是女,沈卓都会高兴的!”言陌安慰道。
几人兴高采烈地聊着,一旁的端木依黯然神伤,成双入对的人一个个都有了身孕。特别是那个呼延木珠,礼亲王的王妃,她也是他国的女子,也同样嫁入了皇家,就连姬暖暖也有过身孕,虽然小产了,但好歹也怀上过。而我为什么就怀不上?为什么?
呼延木珠很快就为果儿选好了马匹,果儿牵着马就出来了,来到哥舒舞身前,果儿便道:“我先跟你比赛马,明日再比射箭。”
“好啊,来就来呀!”哥舒舞兴冲冲地就要上马。
端木依站在最后,她没有心情看别人比赛,便上前一步,对言陌说道:“皇上,臣妾身体有些不舒服,先回房了!”
此时,哥舒舞已经上马,只瞧言陌转身询问端木依,“要不要紧?”
端木依摇了摇头,“可能是吹了下风,头疼的紧。”
“回房了,就召太医好生看一下,别拖出病根来!”言陌轻声细语地嘱咐端木依。
“嗯,臣妾先走了!”端木依点头应允,说完,礼毕,转身离去。
端木依走后,言陌目光一扫,停留在了高孜如和苏眉雪的身上,并道:“孜如和眉儿也去选选马嘛!出来了,就好生玩一玩,不据着像在宫里一样!”
“是啊,出了宫自然是要活动一下筋骨的,我可听王爷说过,惜妃娘娘也是一个骑马的好手,需不需要臣妇也为娘娘选一匹好马?”呼延木珠缓缓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选的好!”梁涔也已许久没有出宫了,此次出来她也要好好地透透气,等着苏眉雪说完,就迫不及待地拉着苏眉雪去了马厩。
看着梁涔和苏眉雪去了马厩,李琴兰和果穗相视一眼,一个计划在两人心间暗暗滋生。
言陌此时望向高孜如,高孜如却浅笑地摇了摇头,道:“皇上你忘记啦,臣妾不会骑马,所以不去了,臣妾就在这里陪皇上。”
言陌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来到高孜如的身前,拉起了她的柔荑,柔声开口,“既然如此,我来教你吧!来,我给你选一匹好马,”
“那臣妾可不要那种烈马!”言陌能陪自己,高孜如自当欣然前往,但听到选马的时候,还是不免担忧起来。
“不会,我定会给你选一匹温顺的马的!”言陌信誓旦旦地保证,说完,又对众人说道:“你们自由活动吧!”
说完,李琴兰和果穗就坐在了一旁,开始密谋起来。
当牧场的首领公公知道皇上和后宫嫔妃、王爷王妃一等人员要来后,就命司设一众人等负责牧场的洒扫、张设之事。待牧场上上下下打扫干净之后,又命几人搭建遮风避雨地凉棚,布置好床帷茵席以及桌椅。今日一早,司膳司就送来了早就做好的糕点,让人享用。
当剩下的人都来到此处休息后,牧场的首领公公木得海就在一旁伺候着了。
当李琴兰和果穗还没商量好密谋的事时,呼延木珠就来到两人身旁坐下,呼延木珠是个大大咧咧之人,没有什么心机,没心没肺地询问道:“在聊什么呢?”说完,拿起一枚蟹黄酥就吃了起来。
李琴兰和果穗被吓了一跳,看到呼延木珠坐下后,自顾自地吃了起来,看状况是打算长坐的样子,便没有再说下去。果穗迅速镇定下来,笑道:“我和我娘正在商量给我腹中的孩儿起什么名字才好,因为现在不知道是男是女,所以,就在考虑起个什么中性似的小名。”
李琴兰脸色尴尬地看了看果穗,打心底佩服女儿的反应能力。见她在和呼延木珠说话,李琴兰急忙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让自己冷静下来。
呼延木珠注意到了李琴兰地喝水方式,便惊呼道:“果夫人是云夏国的人,喝茶的方式竟然也是这般豪爽。”
李琴兰吓得水还没喝完,手中的杯子一时没有抓稳,跌落在石桌上,瞬间杯子被摔的稀碎,散落到了地上。
在一旁伺候的宫女急忙上前收拾,这里的声响也引来了不少人的张望,果穗急忙打掩护,回首说道:“没事,没事,我娘只是紧张可淑媛和尊俪夫人的比赛,精神恍惚,手一滑就把茶杯摔了!”
众人这才撤回自己的目光,果穗的心神这才收回,对呼延木珠说道:“我和我娘虽为云夏国的人,但常年跟着爹爹镇守在浅西关,所以习惯还是跟京城的世家贵族不一样。”
“哦~!”呼延木珠这才恍然大悟般地点头道。
话落,果穗见呼延木珠又拿了一块蟹黄酥往嘴边去,果穗就开口道:“王妃这是第三块蟹黄酥了吧!”
“怎么啦?”呼延木珠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一眼手中的蟹黄酥,而后又看向了果穗,不解地反问。
“蟹黄酥的主料是蟹黄,螃蟹这东西毕竟是寒凉之物,平常人吃了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但是作为孕妇还是少吃为妙,它对胎儿不好,容易造成流产。”果穗解释着其中的缘由。
第281章 愁恨年年长相似(四)
“啊!”呼延木珠赶紧放下手中的蟹黄酥,不解道:“我不知道啊,既然对孕妇不好,为什么还会端上来!?”
“前不久是中秋节嘛,秋季又是吃螃蟹的时候,可能是螃蟹有剩余,剩余的就做成了蟹黄酥。又加上宫中有孕的姐妹并没有跟随此次秋猎,再者,你们是临时起意过来的,宫女们疏忽了,所以才上了蟹黄酥。”果穗细细道来,呼延木珠这才平息了怒气。
“诶,说到王爷王妃一起过来的,怎么不见礼亲王呢?”平复好心情的李琴兰,也加入了聊天。
“唉,他呀,他不爱这些,拉着言英泛舟去了!”呼延木珠叹了口气说道。
“哈哈哈,礼亲王是个重文不重武之人,你也不要怪她!不过,王妃怀有身孕,王爷也应该多陪陪你才是!”果穗笑道。
“他平时还是陪着的!只是来了这以后……”
“王妃!”呼延木珠话还没说完,就有宫女来报,“礼亲王殿下正在寻王妃呢?”
“哦,她在哪?”呼延木珠问道。
“这正是说曹操,曹操到呢!”果穗笑道。
“王爷在玉英阁等您。”宫女回答。
“好,我速速就去!”呼延木珠说完,喝了一口茶,这才对果穗和李琴兰说道:“那我就先走了,你们多聊。”
呼延木珠转身离去,李琴兰这才松了一口气,道:“刚才吓死我了!”
“娘啊娘,女儿看你呀,是藏不了事的!”果穗无奈地摇头说道。
“哎呀,老娘我跟着你爹在边关那么多年,边关的人又没心眼,对你祖母和姨娘,我又要花什么心思对付呢!你爹事武将,直来直去的,更不用花什么大心思,这京城里的弯弯绕绕,我肯定一时搞不好哇!”李琴兰无可奈何地说着。
“所以,现在更要学会沉住气,这京城里的人都是人精,心里想都不要表露出来。还好礼亲王妃是个咋咋呼呼的主,没有看出来你的不对,啧,只是这礼亲王不好说!”果穗理了理头绪,又对李琴兰说道:“娘,如果碰到了礼亲王,咱们可要小心点。”
“嗯嗯嗯!”面对果穗的嘱咐,李琴兰连声应允着。
“苏眉雪刚才骑的马可记着了?”果穗询问道。
“记着了!”李琴兰点头。
“范围扩大点,别让人觉得我们只针对她一个人。”果穗凑近到了李琴兰的耳边说道。说完,李琴兰点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后,就悄悄地离开了牧场。
骊山,言尘和牧青玦带着一队人马正在追赶一只野猪,眼看野猪要跑远,牧青玦催促道:“言尘,快点射杀它,不要让它跑啦!”
言尘抽出身后的羽箭,弓弦拉满,眼看就对准了远处的野猪,野猪一个转身,瞬间滚下山崖,不见了踪影。
牧青玦骑着马速度放缓地来到言尘的身旁,叹息道:“可惜了!”
山崖旁的牧场,言陌耐心地教着高孜如,高孜如感受到身后言陌强有力地臂膀,心中有说不出来的喜悦,脸上洋溢着甜蜜地笑容。
站在不远处的苏眉雪和梁涔,眼巴巴地看着两人,脸上不约而同地出现了难堪之色。
忽然,牧场边缘地带的山崖处,从山顶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忽地,一声巨响,有东西跌落下来,攒动了几下,就冲了出来。
这个活物落地,从草丛中冲出来后,直冲苏眉雪和梁涔而来。苏眉雪和梁涔此时还是骑在马上的,身边又没有一个人伺候着,马儿在牧场很久没有出过任务了,早就歇下了戒备,回归了平静。
然而,在牧场忽然遭受这么一吓,“吁~!”马儿受了惊,就立马暴躁不安起来,把苏眉雪颠了下来后,狂奔起来。
梁涔在苏眉雪身旁的不远处,身下的马儿虽然没有过多的受惊,但也是有一些情绪波动,有些躁动起来。梁涔望了一眼苏眉雪后,想要去看看苏眉雪,现下却有些自顾不暇了。
牧场不远处地骚动,引起了众人的关注,言陌放眼一瞧,急忙大声唤道:“胡横!”
站在马厩内欣赏一众上等好马的胡横,听到呼喊,赶忙跑出了马厩,看着有马儿受了惊,急忙吩咐了几人控制场面,自己就往那受了惊的马儿那边跑去。
言陌率先下马,随即又牵着高孜如的左手,把她扶下了马。“我去看看!”丢下这句话后,转身飞快地向苏眉雪跑去。
此时的苏眉雪脸色苍白,双手放在自己小腹上,双眼紧闭、痛苦地呻吟着。
“眉雪,眉雪!你还好吗?”言陌很快来到苏眉雪的身前,一声声地呼唤着。
梁涔也是将门虎女,很快就控制好了身下的马匹,翻身下马后,也立即来到了苏眉雪的身旁。
听到言陌声音的苏眉雪,缓缓睁开眼睛,看向言陌,有气无力地开口,“皇上,皇上,我的肚子好痛!”
说完,就昏死了过去。
“眉儿,眉儿!”言陌着急地呼唤着。
苏眉雪身下有血缓缓地流出,梁涔瞧去,急忙对言陌说道:“皇上,惜妃好像是小产了!”
言陌听后,眉心一皱,立即转头对着李福禄急急喊道:“李福禄,唤太医!”
“皇上,今日风大,惜妃又疑似小产,万万吹不得风啊。皇上赶紧把惜妃移至扶玉阁吧!”梁涔劝解道。
听至此,言陌立即抱起了苏眉雪,还未走上几步,跟随来的众人就来到了三人面前,“这是怎么啦?”有人询问。
言陌并未理在场的众人,火急火燎地离去了,身后的梁涔这才向众人解释:“惜妃的马受惊,把惜妃颠下来了,不过,颠下来的惜妃好像是小产了!”
说完,梁涔转头望去,众人也跟随梁涔的目光看去,只见苏眉雪躺过的地方,鲜红的血迹格外刺眼。
“那我们赶紧去瞧瞧吧!”其中有人建议道。
“嗯嗯!”众人点头同意,纷纷转身去往扶玉阁,此处就只留下了胡横和一众侍卫。
第282章 愁恨年年长相似(五)
众人出了牧场,李琴兰也从别处赶来了,疑惑众人为什么就从牧场出来了。她刚才没有撞见言陌和苏眉雪,所以不知道在牧场发生什么事,她也就只好来到果儿和果穗的身旁,询问道:“发生何事啦?”
果儿冷笑道:“哼!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还没等到我们动手,她就自己出意外了!”
三人不知不觉地就放慢了脚步,走在了队伍的最后面,李琴兰还是不解,看向了果穗,果穗解释道:“娘你走后,苏眉雪的马儿就被山崖上的跌落地野猪吓到了,就把苏眉雪颠下了马。不知怎的,听梁昭容说,她好像小产了!”
“那我们岂不是白谋划啦!”李琴兰惊呼道。
“嘘!小声点。”果儿紧张望向前面的众人,惊恐地要李琴兰小声点。
“娘,你现在赶紧去处理一下,千万不要被别人发现了。此事轮不到我们出手,那就更好,免得脏了我们的手,也免得让别人抓住了我们的小辫子。”果穗随即嘱咐道。
“嗯,好!还是穗儿想得周到,是为娘想差了!”李琴兰说完,又快速离去。
众人很快就来到了扶玉阁,李福禄脚程很快,跟随出宫的太医,跟着众人的身后就来到了扶玉阁,“各位主子,让一让!”李福禄在身后大声说道。
众人让开一条路,李福禄带着太医进了扶玉阁,见到了躺在床上的苏眉雪,太医赶紧把医药箱交给了身后的医女,快走几步来到苏眉雪的身前。
抱月把腰间的丝巾搭在了苏眉雪的手腕处,太医跪在床前,面朝言陌,右手缓缓地放在了苏眉雪的手腕处。他细细地把脉,医女也跟着上前,在一旁的高凳处打开了医药箱,太医把完脉后,又在医女的辅助下检查了一下苏眉雪的身体。
而医女检查了苏眉雪出血的地方后,跟太医小声商量一阵后,就由太医出面对言陌躬身道:“启禀皇上,惜妃娘娘确实是小产了!”
言陌不禁皱眉,脸上已经覆上了不满地神色,厉色道:“惜妃宫中的人是如何办事的!?惜妃有了身孕,竟然浑然不知!?”说完,身旁高凳上的茶杯就被言陌拿来摔在了地上。
在场的众人,身子都是一颤,千缕丝和明月、还有一些低等宫女、太监们纷纷跪在了言陌的面前。抱月大喊着:“冤枉啊,皇上!娘娘这个月的月事并无异常,恐怕我们娘娘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
这时,太医也搭腔道:“是,经过微臣刚才的诊脉,娘娘确实只有将近一个月的身孕。所以,这并不能责怪惜妃娘娘宫中的上下人等。而究其惜妃娘娘小产原因,则是跌落马下,但跌落马下也只是为辅,在此之前,惜妃娘娘就有了小产的征兆。不知,惜妃娘娘的近身侍婢是谁?”
“千缕丝!”言陌冷眼瞧向跪在床前的抱月,冷声道。
千缕丝这才立了立身,俯首道:“回太医的话,今日娘娘早膳并未食用其它,只吃了几块蟹黄酥和一碗椰汁粥。”
“哦,这就对了,蟹黄酥是用蟹黄做的,而蟹黄本身就是性凉之物,体质虚寒之人根本就不宜吃蟹黄和螃蟹等这些寒凉之物。并且在刚才,臣诊脉之时,就诊出了惜妃是虚寒之体。虚寒之体加上蟹黄酥这种寒凉之物,就越发引起了血崩之势,又不幸坠马,就加剧了惜妃小产。”太医细细解释道。
这时,站在门外的呼延木珠惊呼道:“哎呀,还好自己吃的少!”
众人不约而同地向呼延木珠望去,太医问道:“礼亲王妃也曾食用蟹黄酥么?”
呼延木珠点点头,道:“嗯!”
“如果相信微臣的医术,王妃可不妨让微臣也为王妃诊诊脉!?”太医拱手道。
“可以!”呼延木珠和言礼走进扶玉阁,呼延木珠坐在了外室的圆桌旁,伸出了手来。
太医随即为呼延木珠诊脉,趁着空档,言陌问言礼,“你不是和言英泛舟去了吗?何时来的?”
言礼回答道:“言英忽然被言尘唤去打猎了,我这才回了华清宫,与木珠会合,刚一会合就听牧场出事了,我俩就来看看。”
言礼说完,太医也诊完了脉,转身对众人道:“礼亲王妃并无大碍。”
言礼和呼延木珠这才松了一口气,两人是今年年初完的婚,七月初才诊出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现下已经是有四五个月的身孕了。
“这我就放心了,要不是刚才沈夫人的提醒,只怕现下我也是难以幸免于难了!”呼延木珠心有余悸地说道。
“那沈夫人就是王妃和小殿下的救命恩人了!”太医恭维说道。
“好了,感谢的话,就私底下去说吧!”言陌突然发话道,“太医,现下惜妃的身体如何?”
太医这才转向言陌,说道:“惜妃娘娘现下只能在扶玉阁修养一个月,毕竟是小产,也是伤身体的,所以,要做小月子,虽可以下床走动走动,但只能适用室内,这一个月中,惜妃娘娘是不能出门了!”
“那,那我,我家娘娘这个月……还能回宫吗?”千缕丝听后,焦急地抬起头问道。
言陌刚舒展的眉心,又微微皱了起来,不耐烦道:“慌什么!?你家主子好歹是入了宫正式封了妃的人,一个月后,还不能回宫啦!?”
“是的,你这奴婢太没规矩了,皇上是那种始乱终弃之人吗?”高孜如不爽道。
这时,梁涔上前为千缕丝开脱道:“千司闱也是念主心切,皇上和贵妃姐姐就不要怪罪了!”
“虽是如此,但就如你所说,这奴婢还是正三品的司侍,所以,更不能轻饶,撤去她正三品司闱之职,待一个月回宫后,去礼教司仪那好好地学学规矩,什么时候把规矩学好了,什么时候官复原职!”高孜如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说道。
千缕丝首先求饶般看向言陌,再看向梁涔,梁涔无奈地摇摇头,她人微言轻,实在不能为千缕丝求情。
第283章 愁恨年年长相似(六)
此时,言陌冷言道:“不要看其她人,贵妃对你做的处罚是对的,一个月后回宫,自行去礼教司仪那里领罚!”
太医见状,只好道:“那微臣先下去给惜妃娘娘开单子,到时候千姑娘再去微臣处拿!”
说完,等言陌应声后,就带着跟随而来的医女,缓缓退出扶玉阁。
“李福禄,去查查,牧场为什么会出现野猪?”言陌沉着脸发话道。
“不用查了,刚才我和木珠过来的时候,正好碰见了言尘和青玦,他们正好追捕一头野猪到山崖边,野猪没猎杀掉,就给它跌落山崖了!”言礼开口道。
刚上前的李福禄,只好又退了下去。
“胡横回来了没有?”言陌再次询问道。
“刚好回来,正在外面候着呢!”李福禄回道。
“唤他进来。”
“喏!”李福禄让人把胡横带了进来。
待小太监和果楠进来后,言陌问道:“那头畜牲逮到了没有?”
胡横上前回答:“回皇上的话,末将和一众人等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它逮住,那真是个好家伙,皮糙肉厚地,从那么高的山崖摔下来,竟然还有力气跑……”
言陌挥了挥手,道:“抓到了就好,你命人把它给宰了!”
“是,末将领命!”胡横在李福禄开口后,识趣地闭了嘴,也意识到自己话太多了,这时,不再多说什么,赶紧退了出去。
“呵!”言陌长舒了一口气,身心有些疲惫道:“都退下吧!惜妃经此一事,需要休息,你们无事就不要过多打扰了!”
“是!”众人退下。
待所有人退出扶玉阁后,高孜如道:“皇上,去臣妾那里休息吧!臣妾抚琴给你听。”
“不了!”言陌摆了摆手,道:“今日你也累了,我就不去了,我回含元殿。”
“是!”高孜如神情落寞地行礼道。
“你们好生照顾惜妃,如果再出乱子,为你们是问!”言陌厉色嘱咐道。
“喏!”扶玉阁的一众宫女、太监们俯身道。
果儿和果穗回到繁英阁时,李琴兰也回到了繁英阁,三人见了面,李琴兰做了坏事,紧张到发抖地双手这才有了一丝缓解。“呵,吓死我了,还好发生了意外,不用我们亲自动手。”
“你们准备干什么?”果儿疑惑道。
母女三人对视一眼,李琴兰想着自己好歹是长辈,就算是说了,果儿也不能自己什么,就把责任揽在了自己的身上。所以,率先开口道:“没什么,只是想给苏眉雪一个教训。”
果儿一听,立马就急了,不明就里地说道:“惜妃跌落下马,是你们干的!?”
“不是我们干的,我们都还没有动手呢,是她自己跌落下马的!”李琴兰急吼吼地说道。
“这次真的不是我们干的,是尘王和尘王妃打猎时,追赶一头野猪,野猪冲进了牧场,让惜妃的马儿受了惊,这才跌落下马,导致她小产。”果穗是全程在场目睹的,她也是全家最冷静的一个,所以,她对果儿细细道来。
“哦~!我还以为是你们干的!”果儿松了一口气,来到桌前,倒了一杯茶水,一口就喝下了一杯茶水。喝完还有一丝意犹未尽,坐下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二人转身,也来到了桌前坐下。
“我还是劝你们谨慎些,现下轩哥儿还小,我和长姐一个是宫妃,一个是侯夫人,自然是要小心行事,他们抓不住我们的把柄,她们就会抓你和爹的把柄,你和爹爹的言行要是不谨慎,我们就全完了,你也不想轩哥儿这么小就又投胎一次吧!”果儿对李琴兰分析利弊。
李琴兰哑了言,不敢再作声,果穗看了看两人的神色,打圆场道:“好了好了,我看娘也记住了,也快到饭点了,传午膳吧!”
午后,言陌吃过了午膳后,来到了扶玉阁。
此时的苏眉雪已经醒了,正靠在床沿处,她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未带任何头饰的她,眼角含泪,更加让人觉得她楚楚可怜。“眉儿!”言陌坐在床前,柔声唤道。
“皇上,我的孩儿是不是没了!?”苏眉雪看到言陌来了,立即坐直了身子带着哭腔说道,头自然而然地靠在了言陌的肩膀处。
这是她的一个孩子啊,她还未知道这个孩子的到来,这个孩子就离她而去了!
“我们还会有孩子的!”言陌的右手轻轻地抚上苏眉雪地背,轻声细语地出声安慰道,“只要你坐好月子,听太医的话,好生调养身子,我们就还会有孩子的。”
“真的吗?”苏眉雪深知在这深宫之中,最不能要的就是过度悲伤和自怨自艾,这样很容易失去圣心。既然皇帝都这么说了,自己就顺顺他的心意,同时给他、也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嗯!”言陌把苏眉雪的柔荑放在自己的脸颊上摩擦着,“那头害你小产的畜牲,我已命人杀了,让御厨炖了,给你补身体。”
“嗯!臣妾已经听缕丝说了,皇上今日之举,臣妾感念于心。”苏眉雪立起了身子,左手轻拭去眼角的泪,柔柔地说道。
言陌把苏眉雪的柔荑放在了手中,在衣襟处拿出手帕轻轻地抹去苏眉雪芊芊玉指上的泪水,道:“你和阿离是闺蜜,如果阿离在场,她也会这么做的!”
苏眉雪脸色一僵,她没料想到言陌会如此说,但好在不自然的神色一闪而过,在言陌的面前,她还是要装出一副与沈离是好闺蜜的样子,笑吟吟地说:“臣妾倒是觉得皇后不在场比较好,要不然她会吓死,臣妾好歹只有一个月的身子,掉了就掉了,养好身子还可以为皇上开枝散叶。但是皇后不行,这胎要是掉了,那真真是伤身体的。”
言陌的眼底有深深地愧疚,看着苏眉雪道:“眉儿,你真好,这个时候还在想着皇后,回宫后,朕会好好对你的!”
这话不知是真是假,但在言陌的面前,苏眉雪也权当他的话是真的,继续深解人意道:“那皇上也要雨露均沾,后宫姐妹那么多,都是盼着皇上的!”
第284章 愁恨年年长相似(七)
苏眉雪媚眼如丝地说着,“就如臣妾刚进宫之时,寂寞深闺,臣妾是多么盼望着皇上能来自己的宫中啊!”
言陌看着如此的苏眉雪,含情脉脉地诉说着入宫后的落寞,这是苏眉雪第一次向他诉说衷肠。言陌不由地动情,并道:“以后,朕定会多去你的宫中,不会让你在皇宫内独自磋磨。”
“谢皇上,有皇上这句话,臣妾断不会再因为失子之痛而伤心了!”苏眉雪也是第一次装柔弱,或许以后还要多装一装,说到底,男人还是最喜欢这样式的!
“皇上今日也累了,就回含元殿休息吧!臣妾的心情好多了!”苏眉雪暗自悱恻完男人这个物种,便继续善解人意地说道。
“嗯,你也好生休息,朕明日再来看你。”言陌拍了拍苏眉雪的手背,嘱咐了一句后,就起身离开。
苏眉雪目送言陌离开,少顷,屋外早已没了一行人的脚步声,苏眉雪才缓慢地开口,“你是说,是尘王和牧青玦在追赶的野猪,致使那畜牲跌落山崖,冲撞了马儿,这才导致我跌落马下而小产的!”
“是!”千缕丝上前应声道。
苏眉雪靠在床沿边,神色晦暗不明,千缕丝继续道:“不过奴婢站在不远处时,见到了可淑媛的姐姐和母亲在凉棚处,不知道她们在密谋些什么,见到了礼亲王妃后,可淑媛的母亲神色慌张,待礼亲王妃走后,她也跟着走了!”
“这么说来,可淑媛和她的母家也有参与!?”一等宫女明月道。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苏眉雪语气肯定地说道。
“难怪哥舒舞邀请可淑媛姐姐去赛马时,可淑媛的姐姐推脱自己有孕不去,原来是和自己的母亲商议如何谋害我家娘娘啊!”明月像是明白了其中缘由后,为自家主子打抱不平地说道。
苏眉雪相视一眼,成功让扶玉阁的宫女、太监们入了套,“唉,谁叫我们娘娘不受宠呢!出身本来就高,万一生个皇子,那就更招皇后娘娘和贵妃的不待见了!”千缕丝面露愤然地说道。
添油加醋地在一众人等的心中燃起她们的熊熊怒火,这样才能引起她们的愤慨,使得她们可以真心实意地为苏眉雪所用。
“哦~难怪今日贵妃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降缕丝姑姑的职,她们就这么看不惯我们娘娘吗?我们家娘娘好不容易盼着皇上来,好不容易怀上龙嗣,就这么被他们害得小产了!娘娘,以后有用得着奴婢的地方,尽管说,奴婢定会玩万死不辞!”另外一个一等宫女明日说道。
“对,奴才、奴婢都万死不辞!”众宫女和太监们都齐声说道。
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苏眉雪和千缕丝相视一笑,此时苏眉雪道:“好了,都起来吧!一切都等我们回宫再说,现在唯一交给你们的,就是好生守着这扶玉阁,让我好好地休养身体。”
“喏,谨遵娘娘懿旨。”众人又是齐声道。
夜,含元殿,端木依拿着两个瓷瓶和杯子出现在了殿门外,李福禄刚想通报,端木依却拦下了李福禄,自己悄然进入含元殿。
此时的言陌坐在书案前,手撑着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看着出神地言陌,端木依轻声道:“皇上!”
言陌立马抬起了头,错愕地看着端木依,询问道:“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头疼吗?”
“我是听说苏妹妹小产,又怕打扰她休息,所以,来皇上这问问情况!”端木依关怀道。
“你有心了,惜妃已经醒了!”言陌立了立身子,后背靠到了椅背,双臂自然而然地放在了扶手上,又询问起端木依:“用过晚膳了没有?”
端木依摇头道:“臣妾还想问皇上吃过晚膳了没有,臣妾带了两瓶家乡酿的好酒,许久没有和皇上一起举杯共饮了,想和皇上一起喝呢!”
端木依娇羞的脸颊,让言陌也来了兴致,“那就一起吧!李福禄,传膳!”说完,起身拉起了端木依的右手向内殿走去。
“得嘞!”李福禄正忧心言陌的晚膳问题,端木依一来,就给解决了他的难题,他自是高兴的。
晚膳,御膳房的人早就准备好了,就只能各宫的主子们传膳了。少顷,李福禄就带着膳食来到了含元殿的内殿。
李福禄来到言陌和端木依的面前,高兴地说道:“皇上,果将军今日逮的野猪,御膳房已经烹制好了,做了好几道不同的美食,请皇上和安仪夫人享用。”
“给惜妃送去了没有?”言陌道。
“这是自然,一早就吩咐了御膳房,野猪肉质紧致鲜美,小产之人不宜重油重辣,御膳房把野猪肉炖成清淡的汤菜给惜妃娘娘送去了!”李福禄如实答道。
“李公公就是心细,皇上身边有你,难怪皇后娘娘放心。”端木依笑道。
“奴才从小跟在皇上身边,自然是要心细的。”
“好了,这里无需你伺候了,你也还未用晚膳,在这里面挑一样你喜欢的菜色,回去吃吧!就当犒劳你了!”言陌笑道,皇帝和太监之间亲近,打赏东西或者这样赐下一两道菜色让太监们带走品尝,也是常有的事。
李福禄见状,立马俯身感谢道:“多谢皇上!”说完,就选了一样不起眼的下酒菜回去了。话是这么说,李福禄还是不敢挑菜色太好的菜系,主子和奴才之间就算关系再好,再亲近,还是要分清主次。
李福禄走后,就由朱颜再近前伺候,她在此之前已经吃完晚膳,她和李福禄都是近前服侍之人,不管如何,都不会让言陌身边少了人伺候,这是两人之间养成的默契。
端木依和言陌的酒杯被倒满后,端木依端起酒杯,道:“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皇上,我敬你一杯。”
言陌端起酒杯,与端木依共饮,一杯酒下肚,言陌感叹道:“好诗好酒!”
“多谢皇上的夸奖,这酒是妾身从西凉带过来的药酒,有强身健体之效,皇上今日可以好好地尝一尝。”端木依放下酒杯,缓缓道来。
第285章 愁恨年年长相似(八)
“嗯,不错,刚才朕一杯下肚,现下就感到身子暖和起来了!”言陌放下酒杯,点头说道。
“只是药酒虽好,但还是不宜多饮,皇上吃点菜吧!”端木依嘴角含笑地说道。
“来,来,来!你今日也多吃点。”言陌拿起汤勺,像寻常人家里的夫妻一般,盛了一碗汤,亲自端给了端木依。
端木依很是高兴,接过汤碗,道:“妾身谢过皇上。”
言陌浅尝了一口碗中的野猪肉,道:“美食配美酒,月下陪美人。”
话落,言陌又端起了酒杯,向端木依敬酒。
言陌既然敬酒,端木依自然不会扭扭捏捏,拿起酒杯,两人轻轻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
夜,皓月当空,微风阵阵,虽然有了些许凉意,但都吹不散两人之间酒热暧昧。
几杯酒下肚,两人的脸颊都染上了红晕,喝到高兴处,只见端木依也还未醉意,并道:“料理佳肴炙香浓,美酒兑绿倚楼前;世间乐事皆成圆,酒逢知己共铭心。没想到安仪你的酒量也不错。”
“皇上说笑了,妾身是花雨飘香满杯中,欢聚一堂心欢喜。”端木依眼角含情地看着言陌说道,那含情脉脉的眼神实在是勾人。
言陌看着这样的端木依,心中已有了别样的情愫,道:“酒不醉人,人自醉!”
端木依知道此时的言陌上钩了,妩媚一笑,道:“皇上这是在夸酒呢!还是在夸人?”
“自然是在夸美人!”这时,言陌起身,边道:“一双笑靥才回面,十万精兵尽倒戈。”
来到端木依身前,打横抱起端木依,去往内殿。朱颜见状,立马吩咐三四名宫女收拾了起来。
言陌一步一步地走着,虽然有些醉酒,但步伐依然稳健,臂膀依旧苍劲有力。
朱颜跟随两人来到床前,为两人放下床幔,随即,快速地离开。
言陌轻柔地放下端木依,端木依则主动地吻起言陌,缠绵又热烈!
言陌激烈地回应着,久久才松开。
“皇上,妾身想拥有个孩儿!”端木依像是祈求般在言陌的耳边述说着。
“我们自然会有孩儿的!”言陌动作未停,呢喃道,只觉得这酒让人燥热难耐,不由地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此后一夜,两人再无话,只是这酒猛烈,让人忘乎所以。到了后半夜,两人才渐渐睡去。
卯时一刻,两人渐醒,朱颜红着脸带着一众宫女进了含元殿。
殿内,端木依已经穿戴好衣物,看着朱颜脸上的红晕,端木依回想起昨夜的激烈场景,自己也不由地脸红起来。
待端木依梳洗完毕,推到一边后,朱颜这才上前伺候言陌梳洗。
少顷,言陌梳洗完毕,端木依这才接过宫女手上的衣物,为言陌更衣。
此时,许久未语的言陌道:“昨夜你也累了,回去后就好生休息,下午的秋猎也就不必去了!”
端木依不禁脸一红,低头害羞道:“谢皇上。”
“好了,这里不需要你伺候了,你回落霞院吧!”言陌吩咐道。
“喏,妾身就不打扰皇上了!”端木依俯首说道,而后转身离开。
“真是酒后乱性啊!”言陌待端木依走后,由衷地感叹道,“安仪从西凉带来的药酒,酒劲实在是大,下回可不敢喝了!”
“皇上是否需要醒酒汤?”朱颜看着言陌神色不佳,便询问道。
“备一碗来吧!”衣服穿戴完毕后,言陌来到外殿的书桌前坐下。
“需要传早膳吗?”朱颜跟着来到书桌前。
“迟些再传吧!”言陌低头翻阅起奏折来。迟疑了一会,这又吩咐道:“回宫后,注意芙蓉宫的动向。”
话落,言陌抬头看向朱颜,眼神冰冷寒冽。
“是!”朱颜接收到言陌眼中的讯息,俯首应声。
说完,朱颜退下,换上了李福禄。
午时四刻,小眯了一会的言陌,就被殿外的欢闹声给吵醒了。只见牧青玦、哥舒舞和果儿等人来到了含元殿,几人都洋溢着笑脸,端木依道:“皇上,说好的今日去打猎,一起去吧!”
“你们先去吧!今日的奏折比较多,朕批阅完了再去。”
见言陌的脸色不对,几人便敛了敛神色,果儿道:“那我们就不打扰皇上了,我们就先去秋猎。”说完,催促着众人赶快走。
待一行人走远,李福禄见言陌还是身上倦怠,便提议道:“皇上不如去泡泡温泉,解解乏!奏折就先放一放,养好精神,面对后宫嫔妃们,才能有精力。”
言陌活动活动身子,想了想便应允了李福禄的建议,留下一句“把两名正七品乐师带上。”便走了。
言陌先去扶玉阁看了苏眉雪,再去的紫宸殿。这时,李福禄都已经按照言陌的喜好安排妥当,乐师、茶水糕点、一切服侍人等一应俱全。
现下虽已是皇帝的言陌,但还是保持着健硕的身材,批阅奏章和游历后宫的同时也会锻炼身体。他在宫女的帮助下褪去衣物后,进入温泉内,满是肌肉的上身裸露在外,虽然知道言陌的身材好,有些宫女想要偷偷瞄一眼,但好在李福禄在场,没人敢偷看。
李福禄对上,察言观色、审时度势,知道自己倚靠的人是谁,不过度的阿谀奉承。对下,实行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恩威并继,所以,他在场时,没人敢造次。
此时,言陌泡着温泉、听着曲、吃着茶点,好不惬意!不知不觉地就到了午时,李福禄这时出声提醒,“皇上,到午时了,该用午膳了,你晨起后,都还未用膳呢!”
言陌猛然惊醒,坐起了身子,双臂放入水中,双手捧起温泉水洗了一把脸颊。少顷,才缓缓清醒了一些,道:“刚刚睡着了!”
李福禄见言陌醒了,这才示意一旁的宫女拿来了浴巾,言陌转身,向浴池边走去,来到岸边,溅起的水花都打湿了宫女的衣裙。
言陌拿起宫女手中的浴巾,并未理会被池水打湿衣裙,楚楚可怜地宫女,擦干身上的水渍后,快速穿上衣物,并道:“今日去高贵妃处用膳。”
第286章 愁恨年年长相似(九)
“喏!”李福禄俯身应完身后,随即,转头厉色对那名宫女道:“还不赶快下去换衣物。”
“是!”这名宫女面色尴尬的转身离开。
李福禄身后的徒弟云树看着那名宫女走后,便打趣道:“她是哪里来的宫女,还妄想像常婧衣那样服侍皇上,而后一跃向龙门,翻身把歌唱啊!”
李福禄一个眼神恶狠狠地瞪向云树,骂道:“不要命了,妄议主子们的事!”
云树猛然一惊,身子忍不住一抖,低头连连道:“徒弟我知错了!”
“你是咱家的徒弟,是在御前伺候的人,万一这话被皇上听到了,我都难保你的脑袋!”李福禄语重心长地教育,教育过后,有对云树进行了处罚,“这次就罚你这个月的月例减免,还有下次,就不要在御前伺候了!”
云树这才老实道:“知道了,师傅!”
处理好后,两人跟着言陌来到了高孜如的白玉阁。
高孜如见到言陌的到来,很是高兴,听了言陌还未用早膳,立马让抱月传膳。
午时四刻,吃过午膳,言陌在白玉阁小睡片刻,才回的含元殿。
酉时,哥舒舞和果儿等众人高高兴兴地提着自己射下的猎物,来到言陌的所在的含元殿,哥舒舞率先开口笑道:“皇上,你看,我们打了好多猎物呢,虽然不是什么珍贵的大型猎物,但小兔、野鸡、刺猬这些还是挺多的!”
“是啊,要是皇上去了,只怕猎物还多些!”梁涔附和道。
“对呀,皇上今日怎么没去呀?”果儿嘟囔道。
“今日大臣们呈上来的奏折比较多,所以就没去了,明日,明日定会陪着各位爱妃去的!”言陌看着这些莺莺燕燕,找了个借口笑嘻嘻地说道。
众人这才作罢,言陌此时陪笑道:“李福禄今日在露华台设宴,就朕和今日这几位出去打猎的爱妃出席,让御膳房赶紧弄几道膳食出来,就当是朕的赔罪了!明日,把尘王、言英他们都叫上,我们再去打些大型猎物,让她们过过嘴瘾。”
“谢皇上!”众人说完,李福禄就吩咐着太监们把各宫嫔妃打到的猎物拿到御膳房去。
而后,李福禄道:“各位娘娘,这些猎物虽小,但御膳房弄起来,也要费些时辰,各位娘娘今日狩猎也有些疲乏,不如先回去沐浴更衣,戌时再到露华台相聚。”
众人身边的太监们卸下手中的猎物后,众人也都纷纷交头接耳,都表示赞同李福禄的建议。这里哥舒舞的位份最高,她就成了领头之人,就由她说道:“那臣妾们就先告辞了!”
说完,众人欢欢喜喜、有说有笑地离开含元殿。待众人离开,言陌长舒一口气。
转眼之间,就到了戌时,此时的露华台已经有人等候在此了。等言陌达到时,今日出席的众嫔妃都已到齐了。
“臣妾恭迎皇上!”在众人的欢迎声中,言陌落了座。
“传膳吧!”言陌道。
话落,端着菜品的宫女们鱼贯而入,上菜时,李福禄介绍道:“第一道是人参鸡汤,里面加了人参、枸杞、红枣,御膳房可是炖了许久呢!而这人参鸡汤具有补气生血、益智安神、补脾益肺等功效,各位娘娘可以喝上一碗。”
众人都眉飞色舞,迫不及待地要喝上这碗鸡汤了!
李福禄继续道:“第二道时鸡肉五彩时蔬,是拿野鸡肉和新鲜时蔬一起小炒的!”
“第三道是烤全兔,因为今日各宫娘娘们打的兔子比较多,所以御膳房就做了这道烤全兔!”
众人相视一笑,果儿更是道:“我们本就是弱女子,大型猎物猎杀不了,就只能打点这些小动物了!”
“是啊,是啊!”众人附和道。
“第四道是酱香野猪肉,昨日果将军猎捕的野猪肉还剩很多,御膳房就做成了酱香味的,也请各宫娘娘尝一尝。”
“第五道是蒜蓉粉丝蒸娃娃菜。”
“第六道是用刺猬肉为馅做的包子。”
“酒水上的是菊花酿,给位娘娘也可以尝一尝。”
菜品已经上齐,李福禄也跟着介绍完毕,各宫妃嫔身后的宫女们也都上前为自家主子布菜。
退后到言陌身后时,言陌道:“这人参鸡汤可给惜妃送了一碗。”
“回皇上的话,这是自然!”李福禄颔首回答。
这时,歌舞已经准备就绪,首先上场的是正八品婀娜舞姬们准备的团扇舞。
“来,朕先敬一杯!”言陌单手拿起,对着底下的人环绕一圈后,一饮而尽。
众人举起酒杯,哥舒舞更是道:“都将万事,付与千钟,任酒花白,眼花乱,烛花红。”
众人喝完酒,纷纷放下酒杯,梁涔道:“没想到尊俪夫人是如此的豪情壮阔。”
果儿道:“毕竟尊俪夫人是从草原上来的嘛!”
哥舒舞此时笑道:“梁妹妹和可妹妹过奖了,我是今日高兴,这才……”
“不要紧的,今日是小聚,没有外人,朕允许你们说笑打闹。”言陌看着众人在一起说说笑笑,也是非常开心。
“今日的月色好,又有好酒好菜,不如我们对诗饮酒吧!诗体诗体随意,只要符合现下场合的意境就行了!”李鸢趁着酒兴提议道。
“好,李芳仪的提议好,我先来!”言陌道,随即就做了一句,“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这是范仲淹的《苏幕遮·怀旧》,皇上这是在思念谁呢!?”梁涔打趣道。
“当然是在思念皇后娘娘嘛!哈哈哈……”果儿接话。
众人笑过,哥舒舞此时接上,“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诗句是曹操的《短歌行》,尊俪姐姐喜欢的果真不一样!”果儿道。
轮到梁涔,梁涔对着酒杯一饮而尽后的酒杯说道:“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这是辛弃疾的《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梁昭容不愧是武将之女,喜欢都是这些!”东方媛说道。
梁涔并不理会说话的东方媛,冷哼一声,小声呢喃道:“哼,真是小门小户出来的。”
第287章 愁恨年年长相似(十)
两人互相看不眼,果儿在此时出来打圆场,道:“辛弃疾那可是能文能武,我也挺喜欢的,不过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嘛!”
“那可淑媛赶紧作一首吧!”众人起哄道。
果儿沉思一会道:“我不会作,还是念先人的诗吧!这是岑参的《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一句,中军置酒饮归客,胡琴琵琶与羌笛。”
“要说作诗才情好的,还是惜妃娘娘,早年定心郡主的及笄礼上,那惜妃娘娘真是技冠群芳!”东方媛道。
东方媛的话让众人面色一僵,梁涔回忆起那场及笄礼,反问道:“朝小仪跟惜妃的关系很好吗!?我可依稀记得……”
其她人都是不明就里地看向梁涔,东方媛一时语塞,她是没想到梁涔会在此时呛声。
言陌面色有些不对,李福禄赶紧道:“惜妃娘娘还在小产中,朝小仪还是不要提了,这下应该是轮到朝小仪您作诗了,小仪娘娘还是赶紧念诗一首吧!”
“是啊是啊!此时提起惜妃确实不对,她小产,你提起她作诗,你是想她出来吹风么?”言陌不咸不淡地说道。
东方媛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俯首赔罪道:“请皇上恕罪,臣妾一时高兴,忘记了惜妃娘娘还在小产中,先自罚三杯!”
说完,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少顷,三杯酒下肚,东方媛赶紧又念道:“当杯已入手,歌妓莫停声。”
“出自孟浩然的《春中喜王九相寻》,还算贴合此情此景,算你过关。”言陌道。
东方媛松了一口气,果儿却把身子靠向了梁涔,并且小声地问道:“惜妃的才情很好吗?”
果儿一直生活在浅西关,并不知道京城里的这些弯弯绕绕,所以,她才不解地问梁涔。
梁涔冷冷地白了果儿一眼,并道:“有些事还是少打听为好,有心思问这些,还不如想想前人之诗,免得等下罚酒。”
这时,李鸢开口道:“酒能祛百虑,菊解制颓龄。”
“陶渊明的《九日闲居·并序》,李芳仪喜欢的是喜欢菊花吗?”哥舒舞问道。
“回尊俪夫人的话,妾身是很喜欢菊花。”李鸢颔首道。
一轮下来,不出胜负,又是一轮开始。
言陌道:“敏捷诗千首,飘零酒一杯。出自杜甫的《不见》!”说完,拿起一杯酒就饮了下去。
李福禄却着急道:“皇上,菊花酒虽好,但也伤身啊!”
“哎呀,不要紧,不要紧的!”言陌不耐烦地挥挥手道。
“哎呀,李公公,皇上难得高兴,平时哪有宿醉的时候,就如高适的《醉后赠张九旭》中床头一壶酒,能更几回眠?”
“这两句诗是诗人的玩笑话。”梁涔指出其中诗中的意思道。
“梁昭容较真了,现下宴席间的热烈气氛,以及宴饮者的融洽关系,不就如诗中的情景吗?尊俪夫人以略带调侃的口吻,就如此诗的诗人在老前辈面前开玩笑是一样的。”果儿出声解围道。
“果淑媛说的对,现下的家宴,也是聚在一起乐呵乐呵,没必要剑拔弩张。”言陌也出声附和道。
既然言陌都发话了,梁涔也不再多说什么,自知自己会错了意,便自觉地开口说道:“是臣妾错了,没有理解此次宴会的意思,也自罚三杯!”说完,也是三杯酒下肚。
此时,舞毕,又是一轮舞姬和乐师上场。只听,乐师吹弹起来,舞姬也随着乐声舞动起来,欢快的乐声传入众人耳中,舞姬曼妙的身姿也煞是好看。
果儿听到此曲,不自觉地跟着节奏打起节拍来,少顷,她还是忍不住询问起李福禄来,“李公公,这是什么曲子啊?曲调很好听!”
李福禄来到果儿的身旁,俯首道:“这是司乐司根据皇后娘娘给的曲谱而改编的乐曲,名叫双面燕洵。”
“哦~!”果儿点了点头,“没事了!”
李福禄退回到言陌的身后,此时,听着欢快的乐曲,众人诗兴大发,几轮下来,就只有哥舒舞早早败下阵来,看着欢声笑语中的众人。
又是言陌念道:“还似今朝歌酒席,白头翁入少年场。”他看到了宴席上各色的菊花,便想起了白居易的这首《重阳席上赋白菊》。
因为哥舒舞的落下,梁涔只能接替跟上,只听她道:“且与少年饮美酒,往来射猎西山头。”
“哈哈哈,那梁昭容明日可要好好地表现了!”哥舒舞道。
“那就承借尊俪姐姐的吉言了!”梁涔举起酒杯敬道。
一曲毕,诗局来到了李鸢这里,众人的目光来到李鸢处,却不见李鸢。
哥舒舞打趣道:“这芳仪妹妹是作诗不行,怕酒量不济,尿遁了吧!”
场上没人出声,只见李鸢在此时悄然上场,场上的李鸢道:“臣妾实在才情不佳,酒量就如尊俪姐姐所说,也是不行,在这里就献上一舞,为皇上和众位姐妹助助兴。”
话落,一名乐师抱着古筝上场,一曲起,李鸢拿出折扇跳了起来。
许久,一曲毕,一舞落,李鸢脸不红、心不跳地站定。
果儿赞许道:“李妹妹一舞后,竟气息还是这么匀称,想必是练了许久吧!”
“回淑媛娘娘的话,此舞是臣妾常练的。”
“好,跳得好!荆台呈妙舞,云雨半罗衣。庶七品李芳仪晋位为从七品佳仪!”
突如其来的晋位,让李鸢又惊又喜,大喜过望过后,急忙俯身行礼道:“谢皇上,谢皇上!”
“看把李佳仪高兴地,谢恩的话都不会说了!”哥舒舞打趣道。
“尊俪姐姐就不要打趣李佳仪了,她是太高兴了!”果儿替李鸢解释道。
“还有更高兴的事呢!嗯,想个什么封号呢!?”言陌道。
李鸢不可思议地抬头看了一眼言陌,随即又把头低了下去,压制住内心的狂喜,等待言陌赐下封号。
“南国有佳人,轻盈绿腰舞。华筵九秋暮,飞袂拂云雨。翩如兰苕翠,婉如游龙举。越艳罢前溪,吴姬停白纻。这是李群玉的《长沙九日登东楼观舞》,李佳仪一舞翩如兰苕翠,婉如游龙举。就赐封号为兰吧!”言陌暗暗思忖后,缓缓道来。
第288章 春光镇在人空老(一)
“臣妾谢过皇上。”李鸢欣喜不已,赶忙向言陌谢恩。
“起来吧!”
“是!”李鸢起身,落座。
言陌看着面前的众人和已经为数不多的酒菜,道:“都散了吧,明日都还要出去秋猎呢,今日就早些回去歇息。”
“喏!”酒席结束,众人随即散去。
见众人散去,李福禄便询问言陌:“皇上今日可有想去的地方?”
“回含元殿吧!”
“是!”
翌日,晴空万里,秋高气爽。
辰时,用过早膳的众人,就齐聚一堂,向骊山的秋猎场进发。
一群人浩浩汤汤,好不热闹!
此时的华清宫,只剩下高孜如和端木依,以及小产休养的苏眉雪。
高孜如和端木依相邀,先去看了苏眉雪,而后再去紫宸殿泡温泉。
午时一刻,众人才秋猎回来。
此行,众人收获颇多,每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此时的高孜如和端木依正在牧场的凉棚处饮茶,见众人回来,两人上前迎接。
“看来皇上和众位妹妹大有收获。”高孜如见众人眉间都有说出来的高兴,便如此说道。
“那是自然,皇上和尘王、言英他们捕杀了好大一只黑熊,我都还没见过黑熊呢!”哥舒舞说到此,兴奋的不得了!手舞足蹈的。
“不要说你了,我们这些人都还没见过呢!”尘王妃牧青玦道。
说到此处,众人一边走一边七嘴八舌地讨论起几个男人捕杀黑熊的过程,聊得好不快哉!
午时三刻,众人在牧场用午膳,此时有人来报,只见果楠上前道:“禀皇上,歌舒部有人来访。”
哥舒舞眼前一亮,来云夏国这么久,终于能见到家乡人了!急忙询问道:“胡将军,是我爹吗?”
胡横是见过歌舒翰的,便道:“回尊俪夫人的话,歌舒首领并没有来,来人是您阿弟。”
哥舒舞立马欣喜万分,迫不及待地说道:“还不快快请进来!”明显是坐不住了,想立即见到自己的阿弟。
胡横望向言陌,见言陌点头,果楠大手一挥,道:“带他进来。”
众人除了少数人见过草原上的人以外,其他人都是没见过的,都纷纷好奇地张望着,哥舒舞更是眼含热泪地期盼着。
此时,从远处缓缓走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只瞧那人黝黑的皮肤,栗色的眼睛,黑发,面部平扁,颧骨突出,鼻梁不高。
歌舒宇大步流星,很快就来到了言陌及众人的面前,左单膝下跪,右手握拳抵肩,道:“臣歌舒部歌舒宇参见皇上,及各位娘娘和王爷、王妃。”
“快请起!”言陌道,歌舒宇起身,言陌又道:“几年不见,你长大了!”
“皇上说笑了,歌舒宇身为歌舒部少主,自然要快速成长的!”歌舒宇回答道。
哥舒舞看着双眼炯炯有神的歌舒宇,只感叹他正如阿爸所期望那般成长起来了!
只听哥舒舞唤道:“阿弟!”
“阿姊!”歌舒宇点头笑着唤道。
“来,到阿姊身前来!”哥舒舞眼含热泪地招呼歌舒宇上前。
歌舒宇看了一眼言陌,言陌道:“去吧!”
歌舒宇这才快走几步来到哥舒舞的面前,兴奋地唤道:“阿姊!”
如果刚才是小心谨慎地呼唤,那现在是两姐弟许久不见,高兴地呼唤!
哥舒舞左手抓住歌舒宇的右臂,右手就轻柔地覆上了歌舒宇的脸颊,“皮肤黑了,身体也壮实些了,再长大些,阿姊就认不出了!”
“这些年跟着阿爸四处处理叛乱,自然黝黑了些,壮实了些!”
“什么!?那有没有受伤?”哥舒舞紧张地问。
哥舒舞退后一步,右手捶了捶自己的身体,自豪地说道:“男子汉大丈夫,受些伤不要紧,这些伤反而让阿弟更加坚毅挺拔!”
“哈哈哈哈!果真咱们草原上的好男儿!”哥舒舞欣慰道,“好了,今日来是有事吧,阿姊就不耽误你了!”
“是!”歌舒宇结束了与哥舒舞的相聚,转身又来到言陌的面前,道:“阿爸知道皇上和众位娘娘出宫秋猎,就派臣带来了些许咱们草原上的牛羊,想让皇上和各位娘娘、王爷、王妃尝尝鲜。以及用上等白狐、兔子、貂 、貉等制成的皮草进献给各位娘娘、王妃。”
听到有上等的皮草,众人又是议论纷纷,交头接耳地交流着,脸上尽是掩饰不住的贪婪之色。
言陌眼神示意李福禄,李福禄手中的拂尘一动,道:“带上来!”
一排排的宫女、太监们上前,用各种动物制作的皮草被呈现了出来。歌舒宇让第一排的两名宫女上前,他就介绍道:“这是用上等的白狐、貂皮制作成的帽子和大氅,因为白狐和貂皮极难得,所以才得两件整套。”
言陌首先看向高孜如,并道:“自从你上次生产后,身子就畏寒怕冷,有喜欢的,就选一件。”
“臣妾就选那套白狐大氅吧!貂皮属于细皮毛裘皮,有“裘中之王”的美称,被称为“软黄金”。貂皮更是有‘风吹皮毛毛更暖,雪落皮毛雪自消,雨落皮毛毛不湿’之效。这样的好东西,还是给皇后娘娘吧!”高孜如缓缓说道,这样就在言陌的面前显得她是个谦谨恭敬,并不是一个争风吃醋之人。
言陌欣慰地点点头,道:“那就依你所言!”
就这样,第一排的两名宫女退到一旁。第二排的宫女、太监上前,歌舒宇介绍道:“这是上等的貉子皮,因为貉子皮张幅较大,所以做成了斗篷,共有四套。”
“其中的三套就分给三位从一品的夫人吧!这第四套,惜妃小产,身子畏寒,就赏给她吧!”
“喏!”李福禄点头道。
现下轮到第三排和第四排的宫女和太监上前,歌舒宇道:“这些是一些中等狐皮、貉子皮、猞猁皮、獾皮和狸子皮所制成的帽子和斗篷,也是张福比较大,所以各二十套。”
歌舒宇介绍完第三排和第四排的物品后,来到第五排和第六排介绍道:“这些都是紫貂皮、水貂皮、扫雪貂皮、黄鼬皮、灰鼠皮、银鼠皮、麝鼠皮、猸子皮等制作的毛帽,它们毛被细短柔软,很适合做适于做毛帽、大衣,但这些有限,就制作了毛帽,各二十顶。”
第289章 春光镇在人空老(二)
歌舒宇介绍完第三排和第四排的物品后,来到第五排和第六排介绍道:“这些都是紫貂皮、水貂皮、扫雪貂皮、黄鼬皮、灰鼠皮、银鼠皮、麝鼠皮、猸子皮等制作的毛帽,它们毛被细短柔软,很适合做适于做毛帽、大衣,但这些有限,就制作了毛帽,各二十顶。”
“除了已经有赏赐的妃嫔外,剩下的这些在场之人先选,剩下的回宫后,再由皇后做主分给没有出来秋猎的嫔妃。”言陌说道。
“喏!”众人俯首应声道。
“李福禄、胡横,你们现下跟着歌舒宇去清点牛羊的数量,先杀后,留一部分和这些皮草一起送去宫中,让其她宫中的妃嫔也尝尝鲜。”言陌再次说道。
“喏!”李福禄应声道。
“都散了,晚上再到露华台一聚,尝尝这草原上的牛羊!”言陌说完,待众人起身后,最后又对歌舒宇说道:“歌舒宇也来吧,你们姐弟好久没相见了,晚上好好聚聚,歇一晚上,明日再走。”
歌舒宇点头,道:“是,姐夫!”
待歌舒舞回到子兰阁时,歌舒宇就揣着两样东西来了。
歌舒宇的出现,让歌舒舞有些措手不及,急忙道:“你如何来了?后宫嫔妃私下可不敢见外男。”
“不要紧的,我跟姐夫打过招呼了!”歌舒宇自顾自地来到桌子前,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后,又道:“还是我们塞北的奶茶好喝,这茶水真是食之无味。”
歌舒舞来到歌舒宇的身前,道:“你现下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歌舒宇从怀里拿出了两样物品就放到了桌上,“这是皇后娘娘要托阿爸找的东西,阿爸为了不引人注目,收集好多了东西,让我带来。唉,为了进献这些皮草,阿爸真是费了好些人力物力!”
“是什么东西啊?”歌舒舞好奇地问道。
“是一块上等的巴林石,阿爸已经叫人打磨好了,还有皇后娘娘想吃的牛肉干。”歌舒宇说完这些,又倒了一杯茶水,就又往嘴边送。
“皇后娘娘现在怀孕了,想吃些特别的东西,倒是能理解,但是要这巴林石干什么!?”歌舒舞不解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原本搞到这些东西,是准备送我京城的,但听说你们来了这,阿爸就派我来了这里。唉,还以为此次来,能见到皇后娘娘呢,上次见到娘娘还是两三年前的事了!”歌舒宇有些失落地说道。
“皇后娘娘都有四五个月的身孕了,怎么能来!”歌舒舞让元香把两样物品收起,既然是皇后娘娘私下托付,那她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到时候回宫了,再交给她。
“阿姊,在皇宫还好吗?”宫女们送上了糕点和茶水,歌舒宇拿起一块糕点,就问道。
“就这样吧!虽是没有了自由,也是我自己选择的!”歌舒舞淡淡地说道。
黄昏,众人又重聚在露华台,待言陌入了场,众人才落座。
今日,除了苏眉雪,此行秋猎之人都来了。
申时四刻,宴席开始,乐师开始演奏古曲《汉宫秋月》,而众人到之前,就有塞北之人在露华台烤全羊了。
羊肉上油脂在吱吱作响,配合着香味,让人垂涎欲滴。
此时,歌舒宇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带着歌舒部的侍女上了台,侍女端着塞北特有的美食,来到众人身前。
侍女一道一道菜肴侍奉上桌,歌舒宇一道一道地介绍道:“第一道是我们草原上的拔丝奶豆腐,拔丝奶豆腐是以奶豆腐为主料烹制而成的,是牧民家中常见的奶食品。”
随即就有人拿筷子试了起来,并道:“这拔丝奶豆腐色泽金黄,口味甜香,夹起时竟牵丝不断, 不错,不错!”
然而,此人话锋一转,“不过,这等佳肴还是比较适合女子。”
歌舒宇不恼,笑道:“这只是开胃前菜,接下来的这道是全羊汤。”
第二道菜肴被端上桌,正准备享用时,歌舒宇继续道:“全羊汤,俗称羊杂碎,是用羊头、蹄、下水为主料,加辅料煮制而成的羊汤,是我们塞北的风味汤菜。”
听至此,就立马有人收了筷子,歌舒宇见状,就立马笑道:“关内女子确实是有吃不惯的,不过,在座的男子、王爷们,还是可以尝一尝的!”
在座的嫔妃有人放下了筷子,只有少数人首当其冲,歌舒舞和呼延木珠不用说,她们本来就是来自草原,而端木依和牧青玦是愿意尝试的。
果儿一家常年待在燕霞关,塞北的食物虽然吃的不多,但还是有吃过的,所以,她们一家没有多少避讳。而牧青玦和端木依所在的南方岭南地区,有些人是连各种虫子都能吃下口的,这一碗羊杂汤又算什么!
高孜如皱眉,手中的帕子在嘴边擦了又擦,道:“没想到安仪妹妹和可淑媛也喜欢吃这羊杂汤。”
果儿道:“此汤味鲜、香辣、浓醇,不膻的!”
“有些人不吃猪下水、羊下水这些的!”梁涔说道。
“第三道就是我们塞北的烤全羊了,烤全羊是我们塞北为招待贵宾或举行重大庆典时才特制的佳肴,也是塞北的传统美食。烤全羊一般选用草原上膘肥绵羊宰杀后,去毛带皮腹内加葱、姜、椒、盐等佐料整体烤制成。烤全羊的特点是羊形完整,烤到外焦里嫩,色泽金黄后,吃起来肥而不腻,皮脆肉滑,味道特别香美。”歌舒宇说完,烤全羊也都快烤好了。
“这烤全羊是从未时就开始制作了吧!”李福禄接下话茬道。
“是的!”歌舒宇回答
“费心了!回座吧,你献上了塞北的美食,等下也尝尝我们关内的野味。”言陌发话道。
“喏!”歌舒宇回座,侍女立马就奉上烤羊师傅割下来的羊肉。
乐曲毕,乐师退场,换上舞姬。
这时,两排宫女上前上菜,“第一道是八珍汤,第二道是洪字鸡丝黄瓜,第三道是佛手金卷,第四道凤尾鱼翅,第五道是宫保野兔,第六道是蒸熊掌,第七道是生烤狍肉……”李福禄一一介绍道。
第290章 春光镇在人空老(三)
介绍完,随即退后到言陌身后为言陌布菜。
众人看着舞曲,吃着菜,喝着酒,好不欢快。
少顷,舞姬毕,纷纷退场,歌姬上场。
乐师抱着琵琶,手指轻弹,歌姬缓缓开口。
只见歌舒宇站起身,举起酒杯道:“皇上,上次一别,已是许久不见,今日觐见,臣甚是欢喜,臣在此敬皇上一杯!”
言陌随即拿起酒杯,道:“千言万语尽在此杯中!”
话落,两人彼此举杯示意,随后,一饮而尽。
酒尽,歌舒宇落座,却不料,端木依淡淡开口,“听闻草原上的男女都能歌善舞,尊俪夫人更是一舞动京城。刚才我们享用了草原上的美食,但是这舞……歌舒少主不如上台一舞,让我们也瞧瞧吧!”
众人后,众人面色一沉,歌舒舞更是皱眉,道:“你当我阿弟是……”
“唉,阿姊!”歌舒宇出声打断了歌舒舞后,随即对端木依笑道:“回这位娘娘的话,臣从小跟着阿爸东征西战,根本不会跳舞。但是臣带来的侍女会,既然这位娘娘想要看草原上的舞蹈,尽尽兴,臣的侍女可以一舞!”
话落,不给端木依反驳地机会,挥手就让十名侍女上了场。
至此还未唱完的歌姬和乐师退场,让出了舞台。
端木依施计不成,只好消了声,不再多言。此时端木依的模样,引来了一些人的嗤笑。
这时,歌舒宇又让两名侍从上了台,唱起了有草原特色的歌曲,配合着侍女的舞蹈,让节目不至于太单调。
酒过三巡,众侍女退场,有人高呼:“好,跳得好!”
言陌道:“看惯了宫廷之舞,看看这塞外的舞蹈,也是赏心悦目啊,这宫里的司赞司、司乐司也要多多排练这种舞蹈,换换花样嘛!”
“是,回宫后,奴才就按旨意通知司赞、司乐。”李福禄颔首道。
李福禄说完,“来来来,我们继续!”言陌举杯道。
露华台又传来丝乐声,苏眉雪站在门边,望着露华台的方向,一阵阵落寞涌上心头。
千缕丝知道苏眉雪在想什么,上前道:“娘娘,不要伤心了,养好身子要紧,只有养好身子,我们才能重整旗鼓。”
“唉!”一声轻叹,苏眉雪转身回房。
戌时一刻,宴席结束,众人才尽兴而归。
清晨,丹凤宫。
自从言陌一行人去了华清宫秋猎,我就免了这几日的晨昏定醒,日子好不自在。
此时,一顶轿子停落在丹凤宫的殿门前,与此同时,碧落来报,说是长公主来了。
“快快有请!”我正在吃面,话还在口里,长公主言若怀就来了!
“怎么吃起面来了?我家弟弟养不起了么!?”言若怀打趣道。
“快快奉茶!”我咽下一口面,急忙吩咐道。而后起身对言若怀说道:“长姐,你还知道要来这宫里呀!我嫁入宫中几年,你就又几年没进宫,你可知道我无聊死啦!”
言若怀莞尔笑着,开着玩笑道:“我好不容易嫁出宫,自然是不想再进来了!”
“再说了,有这么多莺莺燕燕围绕着你,还有阿陌拉着你出宫四处去玩,你还无聊啊!我可是羡慕死你啦!”两人见面,分外亲热,不拘着君臣之见的礼节,互拉着手相邀坐下。
两人相互聊着,碧落收拾好桌子上的碗筷,并奉上了茶水糕点。
“今日,长姐来宫里是有何事吗?”我询问道。
“孙老侯爷快不行了!”
我心底一惊,直呼:“为何会这样?”
“自从早些年弘亲王谋逆,与刘辞的对阵中就落下了祸根,这几年见着身子就越发不好了!”言若怀解释道,“母亲这一向都是在侯府尽孝,不能来,这才让我进宫告知你和佳儿。”
“怎么会!?”说着,眼泪不自觉地夺眶而出。
“你也不要着急上火了,人自古都是生老病死、循环罔替,小心身子。”言若怀安慰道。
清流递上帕子,我接过擦拭掉眼角上的泪水,悲切道:“碧落,把孙昭仪唤来。”
“是!”碧落转身就出了凤仪殿。
“我还想着让歌舒部寻来巴林石,把它作为寿礼给外祖父贺寿呢!”话还没说完,眼泪不自觉地又掉落下来。
孙老侯爷和孙老夫人是我来了这个异世后,除了沈寒衅夫妇以外,第二对对我好的夫妇,让我感觉到了祖孙之间的温情。
而孙老侯爷是我来异世后,第二位离世的亲人!
这让我如何不伤心!?
孙佳脚程很快,不出一刻钟,就到了丹凤宫。
当她听到孙老侯爷快不行的消息后,立马泪眼婆娑的跪在了我的身旁,双手抓住了我的衣袖,带着哭腔道:“表姐,请恩准我出宫,让我去看一眼祖父吧!”
我抿着唇,双手紧握着,内心挣扎。
我的沉默,我的难处,我的挣扎,都被言若怀看在眼里。
她道:“昭仪,宫有宫规,我来,只是……”顿了顿,又道:“我想孙老侯爷,也不想你……”
言若怀最后还是没有说下去,孙佳见我还沉默着,便跪着退后两步,“表姐,求你就让我去吧!表姐,我求你了!”
“去吧!坐长姐的轿子出宫,但切记,午时前回来!”我红着眼对孙佳说道。
孙佳挂着泪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又连连磕头道:“谢表姐!”
“既然去了!带上我的那一份。”我别过脸去,偷偷地擦拭着脸颊上的泪水。
孙佳没有应声,言若怀道:“赶紧跟我走吧!看完了,我再送你回来。”
两人离开后,清流进来回禀道:“李福禄身边的云山来了!”
我赶紧擦干脸颊上的泪水,收拾好情绪,整了整仪容仪表,坐到了主位上,道:“宣他进来吧!”
清流让云山进来后,就转身来到我的身旁站定。
云山先带着三四名宫女进入到凤仪殿,“奴才见过皇后娘娘!”
我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喉咙,道:“云公公今日来,是有什么事吗?”
“歌舒部进献了上等的皮草和牛羊肉,这是皇上专门给您的!”云山示意宫女们上前。
第291章 春光镇在人空老(四)
我瞧了瞧,道:“成色不错!”说完,四名宫女接过皮草。
云山又道:“剩下的皮草,皇上的意思是让其她娘娘分一分,再有剩的,皇上让娘娘看着处理。”
“云公公辛苦了,这里有些金叶子,云公公可以拿去吃茶听戏!”清流不用我示意,立马上前从腰间拿出了荷包。
“谢皇后娘娘赏赐!”云山接过清流手中的金叶子。
“好了,东西我收到了,无事你就回去复命吧!”我现下心烦意乱,想赶紧打发掉云山。
“那奴才告退!”云山转身带着宫女们离开。
“清流,这些先收入库房,剩下的那些,你整理整理、分好类,晚些时候再让她们来分。那些牛羊肉,先送入御膳房,晚些时候再处理。”我吩咐完,身子立马瘫软靠在了椅子上。
“喏!”清流转身离开后,丹凤宫陷入了沉寂。
我就呆呆地坐在了椅子上,直至午时。
孙佳行尸走肉般的来到我的面前,跪在了我的身前,伏在我的腿上,痴痴地唤道:“表姐!”
“长公主呢!”
“她回去了!”
“外祖父如何了!”神情呆滞的我,这才稍稍有了反应。
“祖父半个时辰前,就已经过世了!”孙佳带着哭腔说道,神情悲切。
“方正,给华清宫去消息!”
“喏!”方正接到指令立即转身离开。
“清流,接本宫懿旨,代本宫去北明侯府吊唁!”
“喏!”清流也随即离开。
待言陌接到消息后,回来已是一日后了。
“阿离!”言陌回宫后,没有回乾清宫,而是直奔丹凤宫。
还没进到凤仪殿,就听到了他急切的声音。
我褪去首饰、一身素衣的坐在主位上,言陌踏进殿门,就看到神情呆滞的我,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了我,问道:“你没事吧!?”
我的头靠在言陌的身上,双手环抱住他的身子,“我没事!”
“你无事就好,无事就好!我一接到你的消息,就立马赶回来了!”言陌右手抚摸着我的背,轻声安慰。
“我都还好,只是佳儿她,哭的伤心!”
“我刚才来的时候,原本是想先去看看她的,只是谁料,她睡了!我只好等晚些时候,再去看她。”
说完,言陌松开双臂,蹲下,抬头看着我,右手覆上我的脸颊,揉捏道:“都午时了,可曾用了午膳!?”
我摇了摇头,“没有!”
言陌一听,就皱了眉头,牵起了我的手,关心则乱,可他也不忍心责怪,叹了一口气后,妥协道:“饭还是要吃的,我已命李福禄去北明侯府传旨,以国公之礼厚葬孙老侯爷。”
我的神情稍微变了变,道:“谢皇上!”
“吃点东西吧,身子要紧,孙老侯爷也不希望你因为他而把你自己的身子拖垮。”
“嗯!”我轻轻地点头道。
言陌这才拉着我的手来到桌前,命朱颜传膳。
下葬的日子定在了两日后,沈卓接到消息后,日夜兼程,途中不知道换了多少匹马,快马加鞭地往回赶。
终于在下葬之日的先一天黄昏,从荥阳赶回了京城。
待沈卓回来,送葬的队伍就带着灵柩上了靠在运河码头的船。
孙老侯爷的祖籍在全州,他的遗愿是葬回全州,扶灵之人只能遵照他的遗愿,把灵柩运回全州下葬。
全州虽离临洲不远,队伍走大道的话,需要一天一夜,但是走水路就能省一半的路。
送葬的队伍戌时出发,翌日卯时四刻就到了。
孙家在全州的族人早就在码头前等候,待一行人下船后,立马就往祖坟赶去。
阴阳先生早就敲定了下葬的时辰,一行人必须在辰时二刻赶到祖坟处。
送葬队伍虽然赶时间,但所经之路还是要设供桌或祭棚,祭奠亡灵。
虽然孙老侯爷去了京城后,长期居住在临洲,但生前还未封侯时,还是居住在全州。
生前,孙老侯爷一直都是乐善好施,这次灵柩所经过之地,还是遇有路祭之人。
送葬队伍只能停柩进行祭奠和答谢,祭奠完毕后又起棺继续前行。
到达祖坟后,墓坑已经建好,然后,众人先将棺木徐徐放下,侍从们再把随葬的陪葬品,放入了墓室内,而陪葬品则是塞满了整个墓室,其中言陌着意添了不少。
而后,众人退去,侍从再把馅食罐、 长明灯,放在墓坑壁上的龛内,再扫去众人得脚印。
最后,由阴阳先生用罗盘仪矫正方向,由孙谷、孙滤父子和沈寒衅、沈卓父子四人铲土掩棺,并堆土成坟堆。
辰时四刻,北明侯老侯爷终于入土为安。
一行人来到孙家宗祠,把孙老侯爷的牌位放入了宗祠。在祖屋内歇息一晚后,才打道回府。
——
皇宫内,今日恢复了众人的晨昏定醒。
而歌舒部进献的皮草也已经分发到各宫,今日就有人穿上来丹凤宫请安了!
卯时二刻,人都到齐后,我才缓缓落座。
我扫视一圈,道:“惜妃,怎么没来?”
“回皇后娘娘,惜妃早向小产了,现下还在华清宫呢!”高孜如颔首回答道。
“这样啊,晚风,等下和清流去库房清点些上等的补品给惜妃送去。”我转头吩咐道,对于我和苏眉雪决裂的事情,在座的众人并不知情,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是!”今日是徐晚风和清流当值。两人站在一旁,俯首应声。
“既然如此,那就先不聊她了,前几日……”
此时,座位上还空了一个位子,见我没有询问另一个人的情况,就有人发声打断了我的话,只见那人道:“皇后娘娘,孙昭仪也还没有到呢!”
“谁说我不来的!”孙佳适时地出现在凤仪殿的殿门口,冷眼瞧向那人道。
孙佳进了凤仪殿,斜眼看了那人一下后,就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那人却不想就此作罢,只听她又道:“孙老侯爷都已经下葬了,还穿一身素!”
众人一惊,纷纷侧目望向那女子,秋芜绿率先道:“朝小仪这样说,不太好吧!孙老侯爷到底是孙昭仪的祖父。”
“就如顺妃娘娘所说,只是孙女,又已进宫,孙昭仪是君,孙老侯爷是臣,又已下葬,还一身素,装可怜给谁看啊!”东方媛心中憋着火。
第292章 春光镇在人空老(五)
凭什么她孙佳的外祖父过世,我们在华清宫玩得好好地,就要立马赶回来!
凭什么苏眉雪小产了,没人同情,而她孙佳死了祖父,我们就要可怜她,看她一身可怜兮兮的样子!
“按古制,是没有君给臣子守孝的例子,但孙女给祖父守孝,挨着你什么事了!”孙佳听到此话后,也气得跳脚。
“按照本朝律例,无论孙女是否是出嫁,都要为祖父守孝一百天,外祖视家族情况而定,朝小仪的哥哥和父亲都在朝为官,他们应该很清楚吧!”纪晓开口道。
东方媛抿了抿唇,很快就转变话锋,“你说律例,我自然说不过,但是,既然,既然她作为孙女可以守孝一百天,她就不应该出来,坏了我们的好心情!”
“朝小仪,我们这些比孙昭仪高位分的嫔妃,都不说什么,你又有何脸面说她呢!”
东方媛还想与众人置喙,“够了!”我阴沉着脸,对着东方媛厉色道。
东方媛身子一震,没预料到我会对她大发雷霆。
东方媛和她的奴婢,立即跪在了我的面前。
我冷声道:“朝小仪,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妄议前朝的有功之臣!?论位份和宠爱,你有什么资格妄议比你位份高的昭仪娘娘!?”
东方媛跪在地上的身子威威一抖,我冰冷的话语,越听越觉得身子一冷,她从未见我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她俯下身子,颤声道:“臣妾不敢!”
“不敢!?刚才你的样子可是嚣张的很呢!”孙佳见我发了话,便落了座,冷笑着看戏。
“哼,你看看,一朝得宠,得了件皮草斗篷,就忘乎所以了!”秋芜绿冷笑道。
众人见我发了火,都纷纷开始围攻东方媛。
“不是的,不是的!”东方媛急忙解释道,急得立马直起身子连连摆手。
“哼,东方媛,你还未进宫时,就跟着言鱼的屁股后面转,处处与我们作对,我就不信你狗改得了吃屎!”孙佳更是得理不饶人,直直往东方媛的肺管子上戳。
“皇后娘娘,昭仪娘娘,臣妾知错了!”东方媛听了孙佳的话,不敢回话,只能连连磕头道。
“孙昭仪够了,她现在好歹是皇上的嫔妃,别让她面子上过不去!”我让孙佳别说了,东方媛见事态好转,便以为此事将要过去,身子都稍稍想要立起来。
我继续道:“朝小仪,本宫刚才说了,你好歹是后宫嫔妃,本宫虽是皇后,本宫身边的宫女不能直接对你动手。”
东方媛听到我如此说,这下就松了一口气,立起了身子,只是微微颔首地跪在我的面前。
我自然是看见了她的小动作,心中只觉得好笑,她以为我会轻易地放过她!?哼,别想了!只听我话风一转,道:“但,你现在嚣张跋扈地样子,你的婢女脱不了干系。来人啊!”
徐晚风和碧落站了出来,“把朝小仪的贴身侍婢带上前来!”按照我的吩咐,把东方媛身后的奴婢押了上来。
东方媛不知道我要干什么,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道:“朝小仪妄议前朝功臣,妄议高阶嫔妃,你做不到规劝,就是你的失职,掌嘴二十!”
这时,东方媛慌了,立即高呼求情道:“娘娘,皇后娘娘,臣妾知错了,娘娘!”
方正上前,立于东方媛奴婢赵儿身前,抬起右手狠狠地挥了下去。
眼看方正的手就要挥下,东方媛更加急切地求情道:“娘娘,娘娘,求你放过臣妾,放过赵儿,臣妾再也不敢了!”
“清流,如果再犯,应当如何!?”我端坐主位,无视东方媛的求情,当着众人的面问道。
“如有再犯,杖毙,丢出宫去!”清流冷冷说道。
“这要是杖毙丢出宫去,只怕鸿胪寺少卿的脸面都要丢光了!”秋芜绿笑道。
“啊!”方正还没打过十下,赵儿的脸的就已经红肿起来,惊呼一声,竟被吓晕过去。
方正见此,只能退后一步。
“哈,真经不住吓呀!”高孜如冷笑道,其她人也只是冷冷地看着。
我无视东方媛婢女的昏倒,直接道:“朝小仪口无遮拦,特降为正十五品婧衣!”
“什么!?”众人都是一惊,东方媛更是大惊失色,自己好歹是鸿胪寺少卿的妹妹,竟降到跟罪臣之女一个位份,而她已经怀有身孕,她朝要是生下皇嗣,定还会升位分。
她沈离分明是在羞辱自己,东方媛不可置信地看向我,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一声“你……”后面的话,硬生生地憋在了喉咙里。
“如何!?朝婧衣是有什么不满吗?”我坏笑道。
“你就不怕臣妾哥哥心生不满吗?”东方媛怒不可遏地质问我。
“你哥哥只是鸿胪寺少卿,能跟肱骨之臣比吗?”我反问道。
东方媛听后,怒目圆睁,胸口处只觉得憋了一口气,双手紧紧握拳,紧了又松,最后无奈道:“自是不能比!”
“嗯~!”我假装思考了一下后,继续道:“好像明年又要选秀了,朝婧衣,慢慢爬吧!”
听至此,东方媛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身子彻底地瘫软下来,倚靠在椅子的前腿处。
“以前,本宫温和好说话,但不代表本宫没脾气。如果还有人妄议高阶妃嫔,妄议前朝肱骨之臣,就如此例,严惩不贷!”我冷着脸厉色道。
“是,臣妾谨遵皇后娘娘懿旨!”众位嫔妃颔首道。
众人散去,我望着歌舒舞留下的牛肉干和巴林石,一时竟看得出神。
此时,碧落喜不自胜地说道:“刚才,娘娘真是好大得威风啊!”
我瞬间收回思绪,拿起了巴林石,道:“那是自然,老虎不发威,把我当病猫啊!”
“只是今日,娘娘是否对朝婧衣处罚地太重了些!?”清流还是有些担忧。
“咱们娘娘,还怕她不成!?”碧落理直气壮地说。
“倒不是怕!”
“清流,你也是太过谨慎了,如果担心她会报复而不处罚她,难免她们以后不会爬到我的头上来!”
“娘娘说的是,娘娘要是不拿出一些威仪来,只怕她们以后真的要到我们娘娘的头上作威作福,拉屎拉尿了!”
第293章 春光镇在人空老(六)
“碧落,虽然你说的对,但还是要文明一点!”我放下手中的巴林石,把它放回到木盒子里。
“是!”碧落应声。
“清流,把它收起来吧,暂时用不了了!”我把盒子交给清流。
清流却道:“娘娘,这是什么呀!?”
碧落也好奇,凑近来,她也想知道,她还从未见过这么精美的石头。
“这是巴林石,与寿山石、青田石、昌化石并称为‘四大印石’!”我答道,“其学名叫叶腊石,它的石质细润、通灵清亮,质地细洁、光彩灿烂,颜色妩媚温柔,似婴儿之肌肤,娇嫩无比。我本来是想要把它作为贺礼送给外祖父的,可惜用不上了,到时候再看吧!”
“那奴婢就先收紧库房了!”清流接过木盒,转身往内殿走去。
我处罚朝婧衣的消息,很快就传入了言陌的耳中。
午时,言陌来到了孙佳的杏花宫。
棠梨殿,孙佳已经在用午膳了,只是她脸色稍白,望着菜肴迟迟未动,显然是没有胃口。
当言陌来时,行完礼后,孙佳连忙命人添了一双筷子,再添了四五道菜品。
“臣妾实在不知今日皇上回来杏花宫,所以也就只有这几道菜品。”两人同时入座。
“怎么吃的如此至少,虽说守孝期间不宜奢靡,但这也太素净了!还是要荤素搭配的,这样对身子好些!”虽然言陌对孙佳没多少喜欢,但好歹从小认识,还是忍不住关心道。
“多谢皇上关心,臣妾实在是没有胃口。”孙佳一袭乳白色的衣裳,头戴两枚素银簪子,不施粉黛的脸颊上难掩疲惫。
言陌看着她这个样子,只能轻叹一声,道:“唉,今日让你受委屈了!”
孙佳却离座行礼道:“皇上能下令厚葬祖父,臣妾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不觉得委屈。”
言陌抿了抿唇,这才又开口道:“李福禄,传旨!”
李福禄上前颔首,“昭仪孙氏,慧质兰心,特晋位正二品妃,赐封号——慧!”
“喏!”李福禄应声道。
少顷,孙佳晋升为妃位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后宫,东方媛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消停了几天,丹凤宫内,我躺在摇椅上,晒着太阳,好不惬意!
碧落端来一碗冰糖雪梨,并道:“今年进贡的雪梨,个个都是又大又甜,蒸出来的样子,也是很好吃的样子!”
碧落把冰糖雪梨放在了我身边的方桌上,“今日是立冬了吧!”
“是的,娘娘!”在一旁做着绣工活计的徐晚风回答道。
“碧落,去司膳司多要些羊肉,然后告诉咱们专用的御厨,说本宫今日想宴请嫔妃吃涮羊肉了!还有,你们私下让他也给你们弄一锅,尝尝鲜!”
“喏!”碧落听后,立即兴奋不已,兴冲冲地出了门。
晚风看着碧落手舞足蹈地出了丹凤宫的宫门,忍俊不禁地笑道:“幸好咱们伺候的是皇后娘娘,有个正七品的专用御厨,娘娘想吃什么,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也能跟着娘娘一饱口福!”
“这是自然,咱们娘娘对咱们这些宫女、太监们真是没话说!”在一旁浇花的小四子,接话道:“奴才可听说,朝婧衣对待她宫里的那些宫女、太监们,那是老苛刻了!”
“朝婧衣宫里的一名三等宫女和奴婢是同乡,有一回碰见她,奴婢还看见了她手臂上的伤呢!”此时正在打扫卫生的三等宫女青风也停下,搭上了话茬。
“好啦,好啦,不要议论主子了!晚风,方正,去通知没去秋猎过的嫔妃,来丹凤宫用午膳。”
“喏!”两人各自丢下自己手中的伙计,转身离开。
把人打发了出去后,闭目养神,小憩了一会。
不一会儿,三人就陆续回到丹凤宫。方正脚程很快,他和徐晚风兵分两路,跟在碧落的身后就回来了。
方正来到我的身旁,俯首回话,“娘娘,辰莺夫人和卫淑容表示不爱吃羊肉,不来!江淑媛说是换件衣裳就来。”
“好,本宫知道了,你先去忙自己的事吧!”
“是!”方正面无表情地离开,有些时候,我倒是觉得他要是不进宫,读书考个功名,当了官后一定是个造福一方的好官,可惜了!
少顷,徐晚风也回来了,她道:“常婧衣不想来,说是月份大了,不爱动换。”
“嗯!”我点头回应,徐晚风则是继续道:“奴婢去杏花宫时,正好可淑容在慧妃娘娘处,本来慧妃娘娘不想来的,可淑容硬拉着慧妃娘娘就来了!”
不一会儿,我还未开口,就看到果儿拉着孙佳出现在丹凤宫的宫门前,只听她道:“守孝又不是出家当尼姑,羊肉怎么不能吃了!?”
两人拉拉扯扯地进了丹凤宫,徐晚风回禀了纪晓和秋芜绿稍后就到后,也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这时,我唤来了碧落,“常婧衣不来,就给她送一碗冰糖雪梨吧!秋冬季节气候干燥,冰糖雪梨甘甜可口,吃了降火降燥。”
“喏!”碧落转身去了丹凤宫小厨房。
果儿问:“你吩咐碧落干什么去?”
“给常婧衣送碗冰糖炖雪梨。”
果儿和孙佳近前,孙佳道:“你还给她送什么?还叫上她一起就羊肉!宫里少了她一口吃的呀!?”
孙佳一听到沈蓉这个人的名字,一点就炸!
我赶紧赔笑道:“今年的梨子进贡的比较多,吃不完,你就当我是喂狗了!”
果儿听过沈蓉的一些事,她连忙当起了和事佬,道:“唉呀,她一卑贱之人,怎劳两位高阶的娘娘争口舌呢!我们今日小聚,就不要聊她了!”
徐晚风为两人搬来了凳子,果儿就拉着孙佳,就道:“来来来,我来跟你们说说,惜妃是怎么流产的!”
果儿是个藏不住话的人,拉起我和孙佳就热火朝天的聊了起来。
三人有说有笑,不亦乐乎!
“这么说来,她是自己跌落马下的!”我拿起一块豆沙糕,说道。
“只可惜你们没有看到!哈哈哈!”果儿笑道。
第294章 春光镇在人空老(七)
我是坐在正对着宫门位置上的,看着秋芜绿和纪晓并排的走进丹凤宫,我的右手臂推了一下果儿,果儿这才禁了声。
“在外面就听到你们的笑声,你们是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秋芜绿道。
“在聊朝婧衣,闹了几天了,见皇上不理她,终于消停了!”孙佳脑子转的快,立马就扯上了东方媛的这个话题。
“嗨,慧妹妹不用理她,我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咱们皇上啊,是个公允之人,孰对孰错,分得清!”
秋芜绿和纪晓来到桌前坐下,碧落随即为两人奉上茶水。“诶,还有人呢!”秋芜绿说完,随即又问起其她人。
“常婧衣和姬暖暖、卫月都不来!”沈蓉上位后,我对她的称呼就一直是她的位份加封号,其她人就是人名。
“嗨,她们不来就不来吧!而我呀,对皇后娘娘的宴席一直都是愿意来的!”
她怎么会不愿意来呢!?宫女出身,不是靠着我这个皇后娘娘扶持,她早就到了年龄而被放出宫去了,现下还抚养了一名皇子,只要靠紧靠山,不作死,妥妥的太妃!想想都美滋滋!
而秋芜绿此时的心里就是这样想的,我问道:“皇二子怎么没带来?”
“素茂刚吃饱了,就睡了,我让乳娘带着,醒了再带过来。”秋芜绿回答。
无人热火朝天地聊着,没一会儿,江玉珠就来了。
人员到齐,众人就到殿内用膳。一个涮锅,几碟切好的羊肉,两三样小菜,六人吃得不亦乐乎!
果儿道:“这样美味的东西,她们还不愿意来!”
“人各有志,不要勉强!”我笑道,招呼几人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秋芜绿身边的嬷嬷,就把皇二子言素莚抱来了!
众人见到已经有三四个月的言素莚,纷纷抱了起来。这时的言素莚胖嘟嘟的,煞是可爱!
这时轮到孙佳抱他了,只听她道:“皇二子好像又重了,看得出顺妃姐姐用心了!”
“唉,那时皇上还是太子时,我和倩蓉都是侍妾,太后娘娘不允许我们先有孕,只要我们侍寝,第二日就会被灌红花汤,身子早就不宜有孕了,这是倩蓉好不容易怀上并生下的,既然把他交付于我,我当然要把他当成亲生儿子来养!”秋芜绿说起伤心事,不自矜地回忆起以前的事。
“不说顺妃了,我们这些入宫的,也就只有果儿有了身孕,并生下了一位公主。”江玉珠不免有些奇怪道。
“我是不想生,所以一直有在喝避子汤。”孙佳冷冷地说道,把孩子还给跑了乳娘。
我知道孙佳不喜欢言陌,进宫纯粹是为了帮我、陪我。
“唉,你们也是知道的,我只爱读书,又没别的才艺,也死板,皇上不爱来我这里。”纪晓叹气道。
“我也就强一点点,有些才艺,皇上倒是有时候来我宫里听听曲。”江玉珠神色落寞地说道。
“不过,说起来也奇怪,三位从一品的夫人,都未曾诞下一子半女!”果儿疑惑道。
“不,皇上不会让她们生下孩子的!”我接下话茬道。
“为什么!?”果儿和江玉珠不解地问道,她俩没有长期在京城,有些事不知道。
“早些年自缢的玉亲王,母妃就是北燕的公主,他的谋逆差点就成功了,他就是借助北燕和镇南郡王的势,所以,皇上不允许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哦,我想起来了!那年祖父还率兵与还是镇南王的牧家打了起来。”听了我的解释,江玉珠这才恍然大悟道,“我还不知道他和北燕还有联系,我只知道他与镇南王合谋起兵造反。”
“好了,好了,不聊这些了,你们都还年轻力壮,还是有机会的!”秋芜绿知道这些都是属于宫廷秘闻,再聊下去,那可就不得了了!
“是啊,不聊这些了,到时候我跟皇上说说,在年底之前都给你们进进位份,明年有秀女进宫了,也不至于让她们看你们的笑话。”我也赶紧顺着秋芜绿的话茬说道。
“谢皇后娘娘!”众人举杯道。
“不过,你们这两位妃位以上的我就不提了哦!”我适时地打趣道。
“皇后娘娘,你不能这样!”秋芜绿知道我是在打趣,她也就跟着附和,活跃活跃气氛。
“哈哈哈哈!”众人哄笑一堂,好不欢乐!
日子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苏眉雪出月子回宫的这一天。
午时一刻,卫月带着延福宫一干人等,等在了宫门外,迎接苏眉雪。
立冬后,天气越来越冷了,又加上小产,苏眉雪就披着上次歌舒部进献的貉皮斗篷。
在延福宫广明殿落座后,卫月就和苏眉雪讲了东方媛被降了位份的事,苏眉雪瞬间垮下脸色,怒道:“蠢货,真真是蠢货!”
“皇上不仅没责怪,反而还进了孙佳的位份!”卫月带着一丝挑拨离间的意思说道。
“她自己蠢,活该!”苏眉雪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当东方媛来到广明殿的面门口时,苏眉雪拿着还装有茶水的茶杯就向她砸去。
茶杯里的水洒在了东方媛的身上,湿了一片,茶杯也砸在了她的左肩膀上。
东方媛吃痛,但她不能多说什么,上前行礼道:“妾身叩见惜妃娘,娘娘千岁!”
“你还有脸来!?”苏眉雪怒声道。
“是妾身鲁莽了!”东方媛小心翼翼的说道,苏眉雪没叫她起身,她也不敢起身。
“你不是鲁莽,你是愚蠢!”苏眉雪愤恨地说道,看着她怒意值直线上升,又继续道:“你给我滚,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东方媛心想不好,只好先行告退,“请娘娘息怒,妾身这就告退!”
东方媛走后,卫月便上前安慰,让苏眉雪消气。
苏眉雪在回来的第二日,早早的就来了丹凤宫请安,见我还在梳妆,便来了内殿,“臣妾苏氏参见皇后娘娘!”
我斜眼一瞧,便又回到铜镜前,“回来啦!”
“一个月未见皇后娘娘,臣妾甚是想念!”苏眉雪低眉道,身子也还是保持刚才的行礼姿势。
第295章 春光镇在人空老(八)
我莞尔一笑,如不是进宫前的决裂,我倒是相信苏眉雪的话。这时,徐晚风已经为我盘起了头发,梳了个高稚髻,碧落正好也端来了簪花的样式。
只瞧我笑意盈盈地说道:“正好,这些簪花样式本宫都挑花了眼,不知选什么好,惜妃你来为本宫选吧!”
“是!”苏眉雪起身,身子并未因为久蹲而出现身形晃动,标准的让人挑不出错来。
苏眉雪上前,挑了一朵芙蓉花样式的为我戴在了发间。我看着铜镜里的我,戴上了芙蓉花后,模样更加清新脱俗起来。
我的右手抚摸过那朵芙蓉花,浅笑道:“这芙蓉花粉嫩,本宫都是二次有孕的人了,哪里还戴得它呀!”
“皇后娘娘也才是二十的年纪,就算是二次有孕之人,也都光鲜照人!”苏眉雪假心假意地在我面前赞许道,就算再不喜欢,那也要在人前恭维着。
“哦,是吗?”对于苏眉雪的话,要是放在以前,我倒是信的,只是现如今……
剩下的时间不容我多想,紧接着说道:“那就依苏妹妹之见,就戴这朵吧!只是劳烦苏妹妹了,苏妹妹不会对本宫有意见吧!”
“给娘娘簪花,本就是妾身身为妾室应当做的!”苏眉雪心中有些愤恨,但面子上却又不能表现出来。
透过铜镜看到苏眉雪陪笑的脸,我心中闪过一丝惬意,或许真的是在古代待久了,我也被同化了!
“好了,请安的时辰快到了,你先回座吧!”我打发走苏眉雪,实在是不想看到她那双满含恨意的眼。
“喏!”苏眉雪俯首退下,在没人在意时,一双含笑的眼眸忽然换了眸色。
待苏眉雪刚落座,高孜如就进了凤仪殿,见到苏眉雪,首先时诧异,然后再是笑脸,“哟,惜妃今日来得可真早!”
苏眉雪也不露怯,道:“今日是臣妾小产后第一日的请安,自然要早一点!”
高孜如落座后,青燕就端着茶水来了。茶杯刚放下,高孜如就端起来小品一口,放下后,道:“惜妃的态度越发恭谨了,看来小产后性子越发沉稳了!”
“还沉稳呢!”还未见其人,就先闻其声,“自己怀孕了都不知道!”歌舒舞边走边道。
“哼哼!”跟在歌舒舞身后的果儿捂嘴小声地笑了两声,苏眉雪斜眼望去,凌厉的眼神,让果儿立即噤了声。
两人落座后,苏眉雪才回击道:“这是自然,臣妾自是比不得尊俪夫人,从未怀孕过!也不像可淑媛那般身强力壮!”
“嗯嗯咳咳嗯!”高孜如忍不住笑出了声,看了一眼苏眉雪,暗自悱恻这苏眉雪半个多月不见,怼人的技术见长啊!
歌舒舞和果儿的神色明显一愣,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话。
只听有人道:“惜妃姐姐说的是!尊俪夫人那是不愿生,避免有人红了眼,害了它,还未出世就白白丢了性命,到时候难免伤心!至于可淑媛,身体好自然好生养,身体虚弱的还真不适宜养育龙胎!”
说话之人边走边道,最终来到自己的位置上落座。
“慧昭仪这是升为了正二品妃位,说话的语气倒是硬气了不少!那就如慧妃所说,对于子嗣,你是怎么想的!?”苏眉雪冷着一张脸道。
“惜妃娘娘的消息倒是快!”孙佳看着身后刚进殿的卫月说道,正了正神色,便又道:“对于子嗣,臣妾倒是无所谓,自当是为皇后娘娘马首是瞻!”
苏眉雪脸色一变,不再多话,卫月却道:“哇,慧妃娘娘倒是大义,我们这些自愧不如!”
“你要是多帮帮惜妃娘娘,惜妃娘娘也不会在牧场小产了!反之,皇上会念你护龙嗣有功,也会进进你的位份。”孙佳以一战二,怼人的话语,传到我的耳中,我忍不住心中的狂喜,差点笑出了声。
待众人到齐后,我才忍住笑意来到外殿,见我到来,众人才噤了声,向我行礼道:“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平身吧!”
“喏!”众人起身,落座。
我开口道:“惜妃既然回来了,就不要拿小产之事说来说去了!”
“是!”众人俯首应声。
“惜妃,你虽只是小产,回宫后,司寝司自当会把你的绿头牌安排上,但还是要加紧调养身体,为皇上延绵子嗣!”
“是!”苏眉雪俯首道。
“本宫听皇上说,你的体质是阴虚体寒,羊肉性温,可以适当的吃一点,正好歌舒部进献了些,你可以吃点,补补身子!”我嘴角带笑地对苏眉雪说道。
苏眉雪自是知道我话里暗讽的意思,却只能道:“是,臣妾知道了!”
“好了,前几日立冬,临洲的天气也越来越冷了,眼看就要下雪了。而本宫这也快临产,本宫不想动弹,雪天路滑,也免得你们来回走动,每日的晨昏定醒改成每五日一次!”
“是,谢皇后娘娘恩典!”
“好了,散了吧!”
“喏!”众人起身,俯首行礼。
众人出了丹凤宫后,就如鸟兽散各分东西。
苏眉雪一路上板着一张脸,也不与同行的卫月说话。看着走在前面的苏眉雪,卫月终于鼓足勇气快步上前道:“表姐,你可不要听孙佳的,她这么说,可是在挑拨离间!”
苏眉雪敛了敛心神,在这个时候,还断不能与卫月切断联系,转身对卫月说道:“我自然不会与你生分,你也别被她的话给打乱了分寸。”
“这个我自然知道!”卫月点头。
“我刚小产完,不宜侍寝,我近段时间需要调理身体,这段时间是要靠你了!”
“可皇上甚少来我宫里。”卫月无奈道,言陌真是鲜少来她的清凉殿。
“快到年节上了,你善舞,尽量排出一支舞来,在年节宴席上,给皇上献舞。这段时间,趁着皇上对我的怜惜,他会来我宫里,到时候我会让你侍寝的!”
卫月点了点头,苏眉雪见状,就转身催促道:“走吧,赶紧回延福宫。”
黄昏,言陌果真来了延福宫,先是在苏眉雪的广明殿用晚膳。
第296章 人生愁恨何能免?(一)
用过晚膳,言陌想与苏眉雪亲近,苏眉雪却道:“皇上,臣妾虽然出了小月子,但御医说了,臣妾还不宜侍寝,还需调养,只能委屈皇上了!”
“啧!”言陌本来是有些兴致,却被苏眉雪拒绝了,兴致冷了一大半。
“皇上,臣妾的表妹卫月住在清凉殿呢!”苏眉雪道。
“你同意她来侍寝!?”言陌意味不明地反问道。
“她是我的表妹,就算再不愿意,我也是想要她侍寝的,深宫寂寥,我也不愿她在等不到皇上的夜晚里蹉跎!”苏眉雪柔声说道,语气尽是姐姐对妹妹的疼惜。
“既然如此,你可不要吃醋哦!”言陌捏起苏眉雪的下巴说道。
“表妹如果深得盛宠,臣妾这个做姐姐的也跟着沾光呀!”苏眉雪的脸上不敢露出一丝不满,做出实打实为卫月着想的神色,让言陌信以为真。
“好吧,那就依惜妃所见!”言陌说完,就转身去了卫月的清凉殿。
夜,皓月当空,苏眉雪坐在窗前,痴痴地望着天边的一轮弯月,听着清凉殿传来的阵阵喘息声,苏眉雪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道:“缕丝,关门!”
“喏!”千缕丝指挥着两名宫女关上殿门后,再快步跟上苏眉雪。
言陌和卫月都许久未见,言陌也禁欲许久,这一夜,两人干柴烈火,动静难免大了些。
苏眉雪说是不吃醋,但是听到声音,还是不自觉地心烦,离了窗前,转身向内殿走去。
清晨,言陌身心舒畅地起了身,卫月伺候着言陌梳洗更衣。
少顷,要出门上朝的言陌踏出了清凉殿。他向左手边的广明殿望去,只见苏眉雪一身浅青色的宫装,神态自若地站在殿前。
言陌来到苏眉雪的身前,关切道:“外面冷,出来做什么?”
苏眉雪莞儿笑道:“今日是逢五,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臣妾就出来送送皇上,再和卫月一起去丹凤宫。”
言陌在苏眉雪的神色中,看不到任何一丝吃醋的意味,就不再纠结于此,便道:“那就一起吧!”
三人一前一后的向宫门走去,言陌在前,苏眉雪和卫月在后。
待三人往不同方向走后,苏眉雪问道:“昨夜可还好?”
卫月不禁脸一红,害羞道:“很好,皇上很温柔!”
“那就好!”卫月看了一眼左手边的苏眉雪,话语里听不出苏眉雪任何的不满。
冬至,言陌来丹凤宫用午膳,李福禄和徐晚风忙碌着。
我道:“这批进宫的众位姐妹,入宫也有两三年了,明年只怕又要选秀了,我想着趁着年底,进一进低位份的妃嫔,也让她们乐呵乐呵!”
“嗯,也是许久没有大封了,就如你所言吧!位份你看着定,只是惜妃那里……”说到苏眉雪,言陌抬眸看向我,停顿道。
“皇上你是什么意思呢?”毕竟有那么多宫人在,我也不好对言陌直呼其名。
“惜妃本就是苏国公之女,本应该像孜如一般,但怕她会像父皇时期的刘妃那样,也就没有给她过高的位份,我也冷落了她一年多。只是苏国公今年巡视河道,政绩斐然,虽已进她女儿为妃,但还是要碍于他的身份,要把惜妃的位份进一进了!”言陌并没有把我和苏眉雪的矛盾翻到明面上来说,就只能这么圆滑委婉地说道。
“二品妃位之上就是一品的四个位阶,皇上想给她什么位份?”我面上并无表情,语气也是淡然。
原先云夏就有四大家族,现下仅剩三家,而三家的女儿都有人入宫,一位是皇后,一位是贵妃,一位仅仅是妃位,说出去,确实让人笑话,让人觉得不公平。
“就进位为庶一品贤妃,封号不变。”言陌见我没有反应,便继续道。
“那她就是庶一品贤良淑德这四妃之首了!”
“嗯!”言陌点头。
见言陌心意已决,我只能道:“好吧!正式的册封礼,就让司天台选个好日子,到时候与各位进位份的嫔妃一起。”
“嗯,这些事你看着办!”言陌边吃边道。
芙蓉宫,苣若殿,宫人们正在为端木依上菜,端木依身边的掌事嬷嬷木芙为她布菜,一边布菜一边说道:“夫人,今日是冬至,宫里有喝米酒,吃饺子等的习惯,司膳也为您和其他两位夫人准备了一些,您可以尝尝!”
木芙为端木依夹了一道小葱烧豆腐,并道:“这是小葱拌豆腐,豆腐寓意‘逗富’、‘长旺’!”
端木依看着碗中的豆腐,一股豆腥味传入鼻尖,顿时让她胃里一阵翻涌,恶心想吐,“快快快!快端走!”端木依一边吐着一边摆手道。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木芙一边招呼一等宫女碧扶端走小葱拌豆腐,一边上前问道。
“这豆腐味,我不知怎的,闻到我就觉得胃里不舒服!”菜一端走,端木依才稍稍缓了过来,道。
“要不要请医女瞧瞧,夫人是从一品夫人,按宫规配有一名从六品的医女。”木芙关切道。
“那就快快请来!”端木依入宫后从未生过病,自是不知道宫里有给她配医女。
玉芙很快就请来了医女,端木依早就让人撤下了饭菜,让碧芙去司膳司重新配了膳食过来。
端木依坐在桌边,医女放下医箱,坐在凳子上为端木依诊脉。许久,医女起身,俯首道:“恭喜夫人,夫人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端木依面露喜色,心中的喜悦难以言表,追问道:“是真的吗?”
“是真的!”医女肯定道。
端木依这下大喜过望,她真是太想要个孩子了。这时,芙蓉宫的宫人们都纷纷跪下行礼道:“恭喜夫人、贺喜夫人!”
“平身!”端木依实在是太高兴了,话语里都洋溢着欢乐的语气。
“谢夫人!”众人起身。
这时,木芙来到端木依的身前道:“夫人是否要告知皇后娘娘!”
“先不用!”端木依立即出声道,“先等胎儿稳固再说!”
“这是肯定的,只是尚寝局那里……”木芙担忧道。
第297章 人生愁恨何能免?(二)
“能拖多久是多久!?”端木依的眼神不自觉地看向自己的小腹,这个孩子来之不易,自己一定要保住它。
“是!”木芙颔首道,随即转身对芙蓉宫的一等宫女、太监道:“从今日起,你们一定要谨言慎行,闭紧自己的嘴巴,要是泄露一点风声, 拿你们是问!”
“喏!”众人颔首道。
杏花宫常春阁,杏月从司膳司回来,屏退了众人,杏月就在沈蓉面前说道:“刚才奴婢看见芙蓉宫的碧芙把安仪夫人的膳食都换了一遍。”
“今日的膳食有什么?”沈蓉询问道。
“今日是冬至,有些临洲的民风易俗之菜。”杏月道。
“碧芙说了什么!?”
“说是安仪夫人不喜欢这些菜,要司膳司换一批别的膳食,奴婢仔细观察了一下,就只有小葱拌豆腐这一样菜动了筷子。随后,奴婢又去芙蓉宫等了等,发现安仪夫人有请医女。”
“豆腐有一股豆腥味,但还是能让人接受的,怀孕之人,对气味格外灵敏,有些人就接受不了了!”沈蓉分析道。
杏月这才恍然大悟,惊呼道:“安仪夫人怀孕了!”
沈蓉嘴角一扬,道:“留意芙蓉宫!”
“为何?”杏月道。
“听说辰莺夫人也怀孕过,但是流产了!”
“是!”
“那她自然会要小心行事,不会轻易透露自己怀孕了!”
“哦,奴婢知道了!”杏月点头道。
沈蓉嘴角有着淡淡地笑意,心中只道:端木依啊,端木依!你以为防得了后妃,防得了皇上吗?经过镇南王之事,皇上就绝不会让他国之子再降生了。
冬至过后,各宫嫔妃的册封礼很快就定了下来,在腊月初二。
进封的名单也已敲定下来,通知了各宫,此次进封的大多数是低位阶的嫔妃,有些人进位的浮动很大,所以格外的欢呼雀跃。
有人欢喜,就有人愁,苏眉雪、卫月和东方媛齐聚在苏眉雪的延福宫,整个延福宫的气压都很低,卫月身边的宫女,愤愤不平道:“娘娘明明和梁昭媛、江昭媛同是侯府小姐,为什么咱家娘娘正三品,竞和那个小小武将之女平起平坐,而她们却是从二品昭媛,差了两个位阶。”
“还不是因为,卫姐姐是苏姐姐的表妹,她这是故意打压呢!”东方媛插嘴道。
苏眉雪一个凌厉的眼神丢给她,厉色道:“闭嘴,你还嫌你惹得祸不够吗!虽然你提升了四个位阶,但你的位份还远远不够你原先的位份,你现下有心情在这里斗嘴,还不如想想你自身如何提升位份呢!”
眼见苏眉雪发了火,东方媛立即噤了声,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句声,“是,妾身知道了!”
“好了,大家也别恼,好歹皇上做主,让我的位份升到了庶一品,还是贤良淑德四妃的首位,以后慢慢想办法反击!”苏眉雪最后安慰两人。
此时的丹凤宫内,我看着最终确定的进位名单,道:“按照我朝规定,庶五品以上的嫔妃有权处置庶八品以下的嫔妃了,可以是一宫主位了!现下除了侧十二品的常佳人和正十四品的朝更衣以外,剩下的都是庶五品以上的嫔妃了,清流,把这些一宫主位但还和高阶嫔妃住在一起的,分配别的宫殿,入住主位。明年新的秀女进宫,就好安排管理。”
“是!”清流应声,这下各宫嫔妃就忙碌了起来。
我和清流很快商议好众位嫔妃的宫殿,便让清流和方正去传旨。半个时辰,重新分配宫殿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当苏眉雪、卫月、东方媛知晓后,三人的脸色越发一沉。
东方媛的住所不变,卫月却要搬离延福宫,三人都知道分配给卫月的阳瑞宫离两人的宫殿非常远,这给没给卫月一个好的位份,还要把三人分开,阻隔得远远的!三人的心里都非常清楚,这是皇后针对她们三人。
“哼,说得好听,什么庶五品以上的就可以是一宫主位了,谁不知道庶二品以上才是真正的一宫主位,她沈辟芷就是想要分开咱们三人,她气不过皇上升表姐你的位份!”卫月气愤地说道。
“好了,方正刚走,别让他听了去,免得她又降你的位份,还牵连外祖家!”苏眉雪心中虽有气,但还是要看当下,顶撞不敬皇后,也是有处罚,连累母家的!
虽嘴上强硬,但皇后的懿旨下来,卫月不得不遵从,只能道:“表姐,我就先回清凉殿收拾东西了,到年下了,宫人们也忙!”
“嗯,东方媛你也回去吧!”两人也在苏眉雪坐了许久,苏眉雪也不想久留二人,卫月说要走,苏眉雪也就把东方媛也打发走。
“是!”东方媛和卫月两人转身离开。
当接到懿旨后,众人就开始忙碌起来,只有高阶位的嫔妃乐得清闲。这一日,端木依的胃口越发不好起来,近日司膳司送来的午膳都不合胃口,膳食都是换了再换,司膳司都为此事忙得焦头烂额。
在杏月口中听说此事后,沈蓉淡淡笑道:“到时候了,我们去芙蓉宫去看看吧!”
“喏!”杏月上前扶着已经六七个月的沈蓉离开常春阁,往芙蓉宫赶去。
当端木依觉得这饭菜还不合胃口时,沈蓉赶到了芙蓉宫。
“姐姐这是怎么了!?”人还未现身,话就先传到了端木依的耳中。
端木依往殿外望去,只见沈蓉大腹便便地来到苣若殿,放下烦躁地情绪,问道:“你怎么来了!?”
沈蓉望了望四周,再对端木依道:“听刚从司膳司回来的杏月说,姐姐你的胃口不好,膳食是换了又换,所以我这才来瞧瞧!”
“什么!?”端木依心中大呼不好,惊讶道。
“姐姐这是怀孕了么?”沈蓉没管端木依诧异的神情,来到端木依身旁,压低了声音问道。
“你如何得知的?”端木依心里发慌地说道,既然沈蓉知道了,那别人岂不是也知道了!
第298章 人生愁恨何能免?(三)
“姐姐你忘了,我现在就怀着身孕,”沈蓉看向自己的肚子,再又抬眸对端木依说道:“而我怀孕初期也像姐姐一般,所以,当我听说姐姐这是这般时,就立马赶来姐姐这了!”
端木依不解,皱眉道:“来我这!?”
沈蓉解释道:“我知道姐姐肯定没有告知皇后娘娘,是想等胎像稳固了再说,也是提防其他人。但是姐姐,你这样的频繁换膳食,保不齐别人……所以,我特意来提醒姐姐!”
“为什么要来提醒我!?”端木依警惕地反问道。
“姐姐可是为我说了好话的,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沈蓉情真意切地说道。
“那既然你知道了,别人会不会也知道了!”端木依对沈蓉卸下防备,不安地说道。
沈蓉心底的笑意加深,哼,谁会对来报恩的小白兔起疑心了,而且还同是怀孕的小白兔,只听她道:“现在各宫都忙着册封礼和搬寝殿的事,没有人注意姐姐这,只有我不用搬寝殿,反正我的位份也进的不高,所以,我没事,又听我身边的杏月如此说,我这才意识到不对,想着姐姐对我有恩,这才火急火燎的赶来提醒姐姐!”
端木依没有怀疑,便急切地询问沈蓉,“那要如何是好!?”
“姐姐,有没有特别想要吃的!?”沈蓉反问。
“只想吃些家乡菜!”端木依叹气道,离家许久,又加上怀孕,思乡情切,所以特别想吃西凉国的美食,可是司膳司鲜少做,所以她现下的心情非常糟糕。
“那姐姐只有先忍耐了,切不可再频繁的更换膳食,要不然真的会被别人发觉知晓的!”沈蓉劝解道。
端木依这才意识到自己犯的错误,但是说到吃食又犯起了难,沈蓉看出了端木依的难处,这才又道:“这样吧,正好我现下正好也没用午膳,杏月,你去告知司膳司,说是我在安仪夫人这,让他们换些我平时的吃食来!”
“知道了!”说完,杏月离开。
“这样,司膳司就会根据我的饮食习惯了上午膳了,姐姐再看我的饮食中,有没有你想吃的,如果有,我就隔三差五的来姐姐宫中,和姐姐一起用午膳!”
“那就谢谢常妹妹你了!”解决掉一道难题,芙蓉宫上下都松了一口气,木芙更是要跪下向沈蓉道谢。
“诶,不必了!姐姐有恩于我,我帮安仪姐姐的忙是应该的!”沈蓉赶忙扶住了木芙。
午时四刻,沈蓉终是陪端木依用完了午膳,出了芙蓉宫,杏月便在沈蓉的耳边小声说道:“刚才,我去司膳司传膳的时候,碰到了辰莺夫人的婢女,当奴婢说您在芙蓉宫的时候,辰莺夫人的婢女还疑惑了一下!”
“哦,知道了!”沈蓉面色不明,语气淡淡地应声。
“要不要告知安仪夫人?”杏月看了看沈蓉的神色。
“先不用!”沈蓉神态自若地说道,整了整衣袖,又询问道:“我要你传递的信交给了你家主子没?”
“这是自然,只怕佳人的信已经到了太后娘娘的手中了!”杏月回话道。
“那就好,年前有好戏看了!”沈蓉邪魅一笑。
在众位嫔妃的期盼下,终于迎来了她们的册封礼,寝宫已经搬迁好,属于她们该位份的华服也已经缝制好。
这一日,她们穿戴好华服,戴上她们位份相应的首饰,浓妆淡抹好妆容。辰时,就来到朝凤宫接受册封礼。
我头戴凤冠,身着正红色华服,端坐于朝凤宫主位,接受众位嫔妃的朝拜。
我看着她们对我行跪拜礼,虚荣心得到满足,脸上的笑意不浅,别提多高兴了,而这种下位者对上位者的恭敬、朝拜,在真正感受体验之后,谁会不喜欢呢!
就连来自后世的我,在讲究人人平等、男女平等的时代下而穿越过来的我,经过潜移默化下,也喜欢并且享受这个过程!
欲壑难填!
人一旦尝试过权力带来的感受,就欲罢不能了!
其实自古以来,人性都是贪婪的,不说古代,每个时代都是如此!人们只要有了权力和欲望,都会永无止境地想要往上爬,从而满足自己内心的虚荣心!
册封礼直到巳时三刻才结束,我回到丹凤宫后就直接累倒在了贵妃椅上。
今日,碧落并未跟我前去,是清流陪着去的,碧落早早就泡好了茶水,给我端了过来,“娘娘累了吧,先喝口茶吧,暖暖身子!”
清流接过我的斗篷,拍了拍尾部的灰尘,就放到了衣桁上。徐晚风这时才拿了手炉来,边走边道:“到底是娘娘从娘家带来的贴身婢女,就是贴心!”
“晚风姑姑谦虚了,清流要忙司簿司的事,我又是个粗心大意的,这宫里的事,没有你晚风姑姑主事,那我可就两眼一闭,双耳不闻窗外事了!”碧落手中的活计不停地对徐晚风说道。
“你呀!尽会恭维我!”徐晚风笑道。
“那我可不是恭维,谁不知道徐姑姑是这个!”碧落来到徐晚风的身旁,手竖大拇指地说道。
看着打闹的三人,我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气氛那是相当的融洽。
丹凤宫宫内一片欢声笑语,玩笑过后,徐晚风心中记着事,便道:“哎呀,不跟你们闹啦,我还有事要禀报娘娘呢!”
听徐晚风如此说,清流便招呼起来,“好了好了,不说笑了,快到年节了,宫里四处都要打扫,大家都忙起来吧!”
而我听到徐晚风说有事禀报,我就整了整身子,问道:“是有什么事吗?”
“芙蓉宫的木芙来报,说是安仪夫人怀上了龙裔,现下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子了!”
“哼,瞒得倒是紧,到了三个月才说,尚寝局那边,肯定是被糊弄过去了!”我冷笑道,顿了顿,又道:“清流,你去下尚寝局,”
清流都做出反应,此时已经转身面向我了,我意识到不对,就重新道:“不行,你的品级比六尚低,这样吧,你去尚寝局,让郑尚寝来丹凤宫来!”
“喏!”清流转身离去。
第299章 人生愁恨何能免?(四)
“晚风,你去库房清点出一些首饰古玩,还有一些补品过去,顺便带个医女过去。”
“喏!”徐晚风点头道。
碧落不解道:“为什么还要带医女去啊?”
“第一点,确认一下是好的!第二点,当着她的面验一验我给的赏赐有没有毒,免得栽赃嫁祸!”
“哦!奴婢知道了!”碧落点头道。
午时,清流很快就把尚寝郑氏带到了丹凤宫,被我训斥一番后,才灰溜溜地回去。
午时四刻,言陌来丹凤宫用午膳,见他来了,我才命碧落传膳。
少顷,午膳就被端上桌,言陌看我神色有些疲惫,便询问道:“今日是可累着了?”
“不是!”我摇头。
言陌夹起了一道我爱吃的菜肴放在了我的碗里,“你的月份也大了,累了就多休息,年节上的事,我已经安排孜如了!你就好生养身体。”
“这本就是皇后的职责,怎么好劳烦她!”
言陌劝解道:“你虽是皇后,但也是孕妇,有些事也别尽揽在自己的身上,忧思过重对身体和胎儿也不好!而孜如贵为贵妃,该分担的也要分担!”
“嗯!”我点了点头,而后又道:“我还有一事!”
“那你先说!”言陌原本也有事要说的,听我先开了口就要我先说。
“安仪妹妹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子!”
“嗯!我知道了!”言陌神情淡漠地说道,说完,手中的筷子夹起了碗中的吃食吃了起来。
咽下嘴中的食物后,才又道:“秋猎的时候,宠幸过一次。放心,”言陌看向我,“我自会处理!”
“好了,不谈她了,今早刚接到消息,父皇、母后会回宫过年,已经动身出发了,腊月中旬的样子会到,你准备一下!”
“嗯,好的!”言陌说完,我心中一惊,不免疑惑起来,道:“他们怎么想起回宫过年了?”
“许久没一起聚聚了,加上老人家也想念孙辈,还有一些故人,再者,父皇听说镇国郡王和北明老侯爷的过世,就越发想回来见见了!”言陌解释道。
“哦,这样啊,那我知道了!”我虽不信言陌的说辞,但面上还是不能明说,再者说了,言魏和高雌蕊在宫中住了一辈子,他们也还是太上皇和太后,想回来自然是可以回来的。
——
日子很快就来到了腊月十五,我和言陌携众妃、王爷、大臣等一众人等,等候在宫门口。
巳时二刻,言魏和高雌蕊一行人才浩浩汤汤的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待众人走近,一干人等行礼道:“臣等参见太上皇,太后娘娘,太上皇万福金安,太后娘娘福寿安康!”
言魏和高雌蕊在大臣们的祝福语中,来到我和言陌以及众位嫔妃、王爷王妃的面前,“儿臣、儿媳、臣妾参见父皇、母后!”
“起来吧!”言魏面露喜色地说道。
“父皇母后舟车劳顿,一路辛苦了,赶紧回宫休息!”我嘴角含笑地说着客套话。
“你也是,这怀上了就不用出来迎接我们了!”高雌蕊也是如此客套地说着。
“那不行,许久不见父皇母后了,儿媳还是分外想念的,这不出来迎接,怎么能够第一时间见到父皇母后呢!”我恭维道。
“好啦好啦,再想念也别让父皇母后两人冻着,我们进去吧!”言陌恰好时宜地插话道。
众人转身簇拥着言魏和高雌蕊回宫,站在宫外迎接地大臣们就纷纷退去。
当众人各怀心思的来到永寿宫后,高雌蕊道:“好了,冰天雪地的让大家等了这么久,哀家和太上皇也收到了你们的心意。既然送到于此,大家就都回去吧!明天,我们再齐聚一堂。”
“喏!”众人行礼。
准备散去,高雌蕊却喊住了高孜如,“孜如,你留下!”
高孜如一脸错愕,眼眸不可置信地瞟向我,而后又对高雌蕊道:“就儿臣一人么?”
“当然!”高雌蕊点头道。
高雌蕊上前就拉过了高孜如,就往永寿宫走去,当路过我身前时,偷偷瞄了我一眼。
我却不予以为意,招呼众人道:“天气寒冷,都散了吧!”
“是!”众人这才收回自己的目光,不过,经过刚才一事,众人的心里都有了计较,太后和皇后,不睦!
而言陌和言魏对于这里的事并不知情,他们俩和言礼、言尘、言英三人早就离队去了承乾宫。
言英今年才满十六,还未娶亲,所以,现下跟我走在一起的是言礼的王妃呼延木珠,言尘的王妃牧青玦。
三人相对无言,良久,当快到丹凤宫时,牧青玦这才率先开口,打破沉默,“今日如何不见长公主!?”
“承哥儿早几日在雪地里贪玩,感染了风寒,长公主正在照顾他,抽不出身。”
“唉,这小孩子一病呀,最操心的就是父母了,早几日母亲来信,说是我那侄子也病了,嫂子衣不解带的照顾了三天三夜,本来也是打算来京过年的,只是我那侄子还未好全,嫂子又病了,唉,今年是来不成了!”牧青玦叹气道。
“唉,说的也是,我这身子也已经有了四五个月了,御医每每来瞧时,我都担心,生怕腹中孩儿有个好歹!”呼延木珠搭腔道。
“你也要放宽心,只要听御医的,就没事!”我出声安慰道。
永寿宫,麟德殿,高雌蕊迫不及待的让阙嬷嬷拿来了一张方子。兴奋地拿着单子来到高孜如的面前,道:“如儿,这是姑母云游四方时,为你遍寻的助孕方子,据说灵得很!你可要听姑母的,试一试!”
“姑母!”对于孩子,高孜如早就心如死灰了,“太医早就说过,我的身子已经不适合再养育孩子了!”
高孜如立马变了神色,急切道:“不试试怎么会知道,这方子可是我遍寻名医,才写下的方子,这个名医可是妇科圣手,治好了许多疑难杂症,乖!听姑母的,咱们试试,先试一两个月,实在不行那就算了!”
第300章 人生愁恨何能免?(五)
“是的呢,这个名医,是靠近西凉一个什么地界的,听说这个名医用的药材都是西凉国的,西凉国的人们吃的药材都是这些,那老奴瞧了,每家每户那可都是多双儿女的!”阙嬷嬷确有其事地说道。
高孜如有些心动了,这时,高雌蕊道:“我依稀记得宫里有一位西凉国来的公主,好像就怀孕了吧!”
“姑母你怎么知道!?”高孜如诧异地问道。
“我在宫中这么多年,虽然退居二线,和你姑父出宫云游,但眼线还是有的!”高雌蕊自信地说道,“好啦,你就先试试,明日起,你就借着来永寿宫抄写佛经为由,来姑母这里喝药!”
高雌蕊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认为有了这张单子,定能让高家再出一名皇子,这样,言家的皇位就能牢牢地掌控在高家的手上了!
午时,言魏和言陌等人在承乾宫用午膳,呼延木珠和牧青玦也就自然而然地留在了丹凤宫。
直到未时一刻,言礼、言尘才派人来接。
“回府后,替我向敏知带好!”我依依不舍地向两人告别。
“会的,你的礼物我也会给她带去!”牧青玦地说完,就和呼延木珠上了马车。
待马车远离后,我才转身回丹凤宫。
言魏和高雌蕊回宫的第二日,我率宫中的众位姐妹来到永寿宫给高雌蕊请安。
此时,言魏并不在永寿宫,待下朝后就和言陌直奔全州,沈寒衅和孙谷作陪。
永寿宫内,众人对高雌蕊行礼,道:“儿臣携众嫔妃给母后请安!”
“平身吧!”高雌蕊端坐在主位,一副慈爱的模样,让人瞧不出一丝阴狠的样子。
“谢母后!”众人起身落座。
茶水早已泡好,只待众人细品。
高雌蕊目光一瞟,只听她道:“怎么不见柳氏?”
我和高孜如一左一右的坐在首位,我此时俯首回答:“回母后的话,柳氏早产,产下一名皇子后,因为难产大出血,离世了!”
“那就是皇二子,那皇二子是归谁抚养!?”高雌蕊询问道。
“是臣妾!”我正准备回话,秋芜绿起身跪下道。
高雌蕊看清了底下说话之人,眉头不禁微蹙,冷声道:“你只是一介宫女出身,如何能抚养皇子!”
秋芜绿跪下的身子一抖,紧张得不知如何回话。
“请母后赎罪!”我瞧了一眼秋芜绿,只好开口替她求情,“是这样子的,自皇二子出生起就是交由顺妃秋氏抚养,而皇二子自小人生,两人的感情很深,现下把两人分开,只怕不妥,所以,还请母后看在秋氏尽心的份上,不要把她和皇二子分开!”
高雌蕊眉目一转,道:“皇儿既然把她进位为妃了,哀家也就不多说了!但是,有一件事,哀家不得不管!”
听到高雌蕊这样说,我和秋芜绿都松了一口气,本来起身要坐下的秋芜绿,又跪了下去。
高雌蕊本来转走的目光,又来到秋芜绿的身上,道:“起来吧,不是你的事!”
“是!”秋芜绿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赶紧起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皇后!”高雌蕊忽然厉色道。
“儿臣在!”我心底一惊,面色一慌,俯首道。
“你瞧瞧你办的事!”高雌蕊突然的发难,引得众人围观,有人担忧,不知是何事,有人却是在幸灾乐祸。
“请母后明示,儿臣不知是办错了何事!?”我道,我自认为我没做亏心事,一双手干干净净,所以,我并没有在众人面前向高雌蕊跪下,好不心虚地向高雌蕊发问。
“早些年的事,你可还记得!?”高雌蕊质问道。
可是她发现了,我在高孜如的汤药中动手脚,而让高孜如无法再怀孕之事!?我心中一阵发慌,而我此时只能强装镇定道:“回母后的话,儿臣不知母后所说何事!?”
“哼,玉亲王的事发生了才多久,皇后就不记得了!他差点就让整个言家覆灭,而你竟然……”
原来高雌蕊说的是这件事,我紧绷的神经一松,“母后,这件事到底关乎到皇上,儿臣实在……”
在座的有些人是知道我和高雌蕊话语中的意思,而替我担忧之人,听到我和高雌蕊如此说后,都松了一口气。
只听高雌蕊再次开口:“既然你和言陌都顾着情面,不想做坏人,那这个坏人,就由哀家来做!”
话落,高雌蕊又立即正色道:“来人啊,把安仪夫人押上前来!”
众人敛下心神,不明就里之人更是诧异地看向高雌蕊,端木依更是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就被永寿宫的宫人们押解至高雌蕊的身前,死死把端木依按住,让她跪在地上,不得动弹。
端木依还在震惊中,不肯就范,道:“不知本夫人所犯何事,要劳烦太后如此大驾,来惩罚本夫人!”
“啪!”的一声,阙嬷嬷的一巴掌就落在了端木依的脸上,姬暖暖和歌舒舞不可置信地看向高雌蕊。
端木依、姬暖暖、歌舒舞三人都是他国公主,虽都是妾室,但好歹是一国公主,阙嬷嬷只是一个奴婢,面对一国公主时,竟然说打就打!
只瞧端木依的脸上,红彤彤的一片,不一会的时间就红肿了起来,不用想就知道阙嬷嬷的这一掌的力道有多大!
端木依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阙嬷嬷,阙嬷嬷却道:“安仪夫人,你只是妾,皇上和皇后娘娘都不敢如此对太后娘娘说话,你竟敢‘本夫人’,本夫人的对太后娘娘说话,好大的架子!”
“我,我是一国公主,你只是一个奴婢,你有什么资格打我!”端木依捂着脸,怒吼道。
“就凭老奴是太后娘娘身边的正二品尚仪,掌后妃们的礼仪起居;就凭你是妾,皇后娘娘为正;就凭你是媳,太后娘娘是婆母,所以,你在太后娘娘面前大不敬,老奴就可以打你!”阙嬷嬷义正言辞地说道。
不容端木依反驳,阙嬷嬷又道:“夫人,你刚才说,你不知你所犯何事,老奴这就告诉你,你错就错在,不该怀上皇上的子嗣!”
第301章 人生愁恨何能免?(六)
“哈哈哈哈,天地阴阳,男女结合,本公主还从未听说过,男女结合后,女子不能怀孕的!”端木依大笑道,好像是听笑话一般。
我忧心忡忡地看着端木依,衣袖里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此时,高雌蕊冷声对我说道:“皇后,你别想派人去通知皇帝!”
我转头看了一眼高雌蕊,没有说话,而后又看向阙嬷嬷和端木依两人。
这时,高雌蕊对阙嬷嬷说道:“云岚,不用跟她废话,直接灌她一碗红花,务必把她这一胎打下来!”
“是!”一名宫女端上一碗红花汤,阙云岚接过,毫不犹豫地捏紧端木依的下巴,右手中的碗,直奔端木依而去。
“安仪夫人,不要怪哀家,哀家实在不想让玉亲王一事在发生了!哀家也是为了云夏国着想,为了天下子民着想,不想让天下苍生再生灵涂炭了!”高雌蕊说的大义凛然,好像自己是明君一般,其实是为了一己私利。
我听着高雌蕊的话语,低着头不敢看端木依,我还想着她和言魏怎么会想起要回临洲了,原来是得到了端木依怀孕的消息。
肯定是有人给她去了消息,我看了一眼高孜如,此时的高孜如神色正常,她与端木依并没有利益冲突。
我再看向姬暖暖,姬暖暖此时还是一副震惊与诧异的模样,况且,她不知道玉亲王言石的事,也不知道高雌蕊和言魏是去哪里云游了!所以,也应该不是她!
我甚至怀疑到言陌身上,可是言陌他说过,他不喜欢高雌蕊的那些手段,也不喜欢高雌蕊插手他的事,所以,也不应该是言陌。
我继而扫视一圈众人,均没发现有人神色异常,到底是谁!?
“咳咳咳!”端木依发出一阵咳嗽声,只见她紧闭双唇,死不开口。
只是阙云岚右手一摊,又一碗的红花汤递到阙云岚的手中,端木依这下有些慌了,阙云岚的手劲非常之大,刚才就算自己拼死挣扎都被呛进去一点,如果再来一次,只怕自己有心无力了。
“我是一国公主,你们如此对我,就不怕西凉追责吗?”端木依大喊道,希望凭借这一层身份能震慑到两人。
“呵呵,老奴听说,安仪夫人好像只是西凉皇族的宗室之女吧!真要捅破这层纸的话,西凉好像都犯了欺君之罪!真要闹起来,西凉只怕要吃不完兜着走!”
“皇后娘娘,救……”端木依心中大叫不好,急忙向我求助,眼神恳切,她要保住这个孩子,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
可是话还没说完,阙云岚快速地抓住时间,手里的红花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往端木依的嘴里灌。
“皇后,咳咳,娘娘,咳咳,让,让皇上,咳,来救我,救救,咳咳咳,救救我的孩子!”端木依一边挣扎一边说着。
求救地模样着实让人看了可怜、心疼,可是无人敢求情。也没人敢放人出去求救!因为现下的永寿宫,被高雌蕊派人死守,端木依不断胎,就没有人能出去。
“皇,皇上,他!”我甚是着急,想救,却不能救,我一时哑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手也是无措地抓着,“他极重孝道,只怕,他,他也无可奈何!”
我最终说完,口里的话,我还是不能出言相救,只能这样说了!
我撇过头去,不再看端木依,碗里还有一点红花汤,高雌蕊冷笑道:“安仪夫人,不要挣扎了,你求皇后也没有用,现下就算是派人去请皇帝也是无用的,这个时候,皇帝和太上皇出宫去全州了!”
听到此话,端木依绝望了,碗里最后一点红花汤,也被阙云岚全部灌进了嘴里,而身后之人也松开了她。
不出半刻钟,端木依就腹痛难忍,脸颊瞬间惨白,抱着自己的肚子倒在了地上,“啊!好痛!”端木依被腹痛折磨得在地上打滚。
“沈辟芷,太后娘娘,还有你!”大冷的天,端木依得脸颊上,渗出豆大得汗珠,怒视着眼前得三人,指着阙云岚,还有未曾出言想救得众人,道:“还有你们,我,我,我恨你们,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端木依的声音越来越小,昏死过去,躺下的地面上,有鲜红的血,徐徐渗出。
见端木依昏倒,我看向高雌蕊说道:“母后,就如安仪夫人刚才所说的,这样做只怕西凉会有不满!”
高雌蕊不屑,冷笑道:“皇后不是有个能征善战的好弟弟么?西凉如果真的翻脸,难道还怕打不赢他们!?”
高雌蕊斜视了我一眼,看着我楞在那里,便不再理我,只道:“把安仪夫人抬回宫去,其她人无事也就散了吧!”
芙蓉宫,待端木依醒后已经是巳时四刻了,“佳人,我家夫人醒了!”木芙唤道。
坐在一旁的沈蓉起身,向床边走来。“我这是在哪?”端木依缓缓睁开眼,有气无力地询问道。
“夫人已经回了芙蓉宫了!”木芙道。
“安仪姐姐!”沈蓉来到端木依的床边,柔声唤道。
“你怎么来了!?”端木依现下的脸色还是很苍白,她头一偏,冷声道。
“夫人,佳人在你昏迷后,就跟着来了,当您回来时,我们都是慌了,多亏了佳人在芙蓉宫主持,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了!”木芙替沈蓉解释道。
“姐姐,在那种情况下,我又是罪臣之女,人微言轻,我只能先保住自己!”
端木依沉默,心中还有气,她还是不愿意理沈蓉,沈蓉只能再次开口道:“姐姐的背后还有西凉,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姐姐知道的,皇后和慧妃有多不待见我,我父亲跟着谋反,太后也不喜我!”
“我不是怪你!我是不知我面对你时,该说些什么!你走吧!我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也保不住你,也无颜面对你!”端木依突然转头,打断了沈蓉的话语。
“不,姐姐,我不会走的!”沈蓉立即道。
第302章 人生愁恨何能免?(七)
“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你还跟着她有何用!?”只见姬暖暖踏进了苣若殿,讥讽的话语针扎一般刺进耳朵。
“你来干什么!?”端木依艰难地起身,手支撑着身子,怒视着端木依,低声质问道。
“去年的事你不记得了!?我小产时,你是怎么做的?我自然是要以其人之道还之彼身!”姬暖暖一边说一边靠近端木依,嘴角还洋溢着一丝玩味般的邪笑。
“呵呵呵,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这是自然,要不然对不住你对我所做的一切!”
“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你我同是一国公主,我的下场,就是你日后的下场,你和歌舒舞也不能怀孕!”端木依虽然身体虚弱,但说出的话铿锵有力,直击姬暖暖的心窝。
姬暖暖本是来看笑话的,没想到端木依的还击能力也不差,现下轮到姬暖暖的脸色一白。
只瞧姬暖暖冷下脸来,道:“哼,你好自为之吧!”
姬暖暖前脚一走,端木依的身子瞬间一软,倒在了床上,“夫人、姐姐!”木芙和沈蓉同时唤道。
“我没事!”端木依宽慰的话语传来。
“姐姐跟辰莺夫人有仇么!?”沈蓉假意不解地问道。
“她是真正的一国之女,而我只是宗室之女,她一直看不惯我,她觉得我不配跟她平起平坐!而我年少无知,在她小产后,去看了她的笑话,她也一直以为是我害了她的孩儿!”端木依目光直视床顶,解释道。
“难怪了!”沈蓉道。
“如何说!?”她看向沈蓉,木芙不解道。
“有一回我身边的杏月在司膳司看见了姬暖暖的婢女,正巧在太后娘娘回来之前,我和杏月又碰见了姬暖暖一脸笑意的从高贵妃的寝宫出来,而高贵妃则是太后娘娘的侄女。”沈蓉添油加醋地说道。
听到此话,端木依急忙转头,心中有了肯定,“你是说,是姬暖暖告的密,而后高孜如给太后传得消息!”
“嗯,我不知,我不知道辰莺夫人和姐姐有仇,所以,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告知姐姐,都是我的错!”沈蓉装作楚楚可怜的模样说道。
“这不怪你,我和她进宫时,你还在浣衣局!”木芙起身,坐到床边,让端木依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姐姐,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可以帮姐姐!”沈蓉目露精光,话语里字字流露出她的自信。
“怎么做!?”端木依疑惑道。
“姐姐这里,有没有和辰莺夫人母国那里有相同的东西?”沈蓉问道。
“有!”端木依不假思索地肯定道。
“年节快到了,宫中肯定会办宴席,皇后娘娘怀孕,主理之事交由高贵妃,我这里有一种毒,然后……”沈蓉小声地在端木依耳边嘀咕道。
话落,沈蓉这才立身,道:“这样一石三鸟!”
“好,就这么说定了!”端木依答应道。
“那姐姐把东西全都给我,姐姐这里一点都不能留!”沈蓉正色道。
“我去拿!”木芙先扶着端木依躺下,再抽身离去。
待木芙把东西全部交给了杏月后,沈蓉才道:“姐姐就好生休息,嘱咐宫人无事就不要出芙蓉宫了,接下来的就交给我了!”
“嗯!”端木依应声。
话落,沈蓉就带着杏月离开了。
我是在午时过后,才来到芙蓉宫的,而我也并不知道端木依和沈蓉的密谋之事。
我看着午膳被一道道的端出芙蓉宫,来到端木依的身边,劝解道:“安仪妹妹还是要吃点东西,这样对身子不好!”
端木依撇过头去,冷声道:“皇后娘娘觉得我刚失去孩子,还有胃口吃东西吗?”
“身子要紧才是重点!”我宽慰道,虽然心里有些发虚,但还是要宽慰一下的。
“反正我和姬暖暖、歌舒舞一样,生不了孩子,身子要不要紧又有什么关系!”端木依无情地反驳。
“安仪夫人别不识好歹,皇后娘娘还带来了补品,你不谢恩就算了,还敢顶撞皇后娘娘!”清流厉色地训斥端木依。
“那你又算什么东西?还敢教训本夫人!”端木依头都不转,冷声道,在我的面前,一点面子都不给!
清流皱眉,不满地说道:“安仪夫人,你究竟是在云夏的皇宫内,而不是在西凉,有句古话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们皇后娘娘是心善,如果换作太后娘娘,只怕夫人又要挨罚了!”
“那都是我的事,不劳皇后娘娘操心了!”端木依依旧是如此冷淡的态度,我和清流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我只好道:“既然如此,本宫也不多说什么了,你好自为之吧!”并示意清流放下东西。
我拂了拂衣服上的灰尘,起身,带着清流离开了芙蓉宫。
夜里亥时五刻,言陌风尘仆仆地来到了丹凤宫,我被闹醒,看清了来人,便让值夜的碧落掌了灯。
“你怎么来了,饿不饿,我让碧落去小厨房给你弄点吃的!”我起身,披了一件衣服,道。
言陌有些疲惫地说道:“不用了,我是来看看你!”
“没关系的,我已到孕中期,有时候晚上也会饿醒,所以会命小厨房时常备点吃食,以备不时之需。正好,这个点我也饿了!”
“那好吧!”言陌答应道。
碧落见状,就立马让殿外的方正去小厨房传膳。
“你风尘仆仆的赶回来,去看了安仪夫人没有?”我穿戴好衣物,殿内有地龙,很暖和,所以,我穿的并不多!
“她睡了,也就没去打扰她!”
我能看出言陌眼下的乌青,听到此事,肯定是第一时间赶回来的。我为言陌褪去外衣,道:“外面寒凉,你先去洗个热水澡,再吃东西吧!”
“嗯,好!”言陌点头,碧落又命小太监打了一桶热水来。
少顷,言陌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后,宵夜也就准备好了。四五道精致小食被端上了桌,言陌此时也穿戴好衣物,与我同坐桌前。
言陌还未吃一口,就把我拉入怀中,做顺其自然地就坐在了他的腿上,他把头埋在了我的怀中,只听到他含糊其辞的声音,“今日委屈你了!”
第303章 人生愁恨何能免?(八)
我不解,只觉得好笑,“今日是安仪夫人被灌了红花,又不是我!”
言陌吮吸了几口我身上的味道,才把头从我身上挪开,道:“这件事本不会要母后来处理的,我在芙蓉宫放了一种含有麝香的香薰,端木依的这胎长久不了!”
“啊!”我轻呼,“我今日还去了芙蓉宫!”
“你只去了一次,不打紧的,只是以后,你就不要常去了!”言陌嘱咐我。
“那姬暖暖那……”
“肯定是其它方式!”言陌环抱着我,目光和右手都停留在我那隆起的腹部。
“那阿舞……”我再次询问。
“阿舞那,我跟她说过言石的事,她自愿不要孩子!”言陌解释道。
“她和佳儿,都是这般,只是这后宫之中,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有个孩子傍身还是好的!”
“孩子多了,皇位却只有一个,谁都想坐,所以,血雨腥风也就多了!阿离,我们之间有孩子就够了!”言陌右手抚摸着我的肚子,缓缓地说着。
“可是,你是皇帝,要平衡各方势力,要雨露均沾!”
“我不喜欢心机深沉的女人,父皇的后宫嫔妃虽不多,但个个都是有手段的主,不听话、没手段的也都被祖母和母后弄死了!小时候,有一回,有一个位份不高不低的,冲撞了我,母后就直接命人把她给打死了!当着我的面,那种感觉可不好!”
“可是我又知道,我身为太子,不得不面对这些,也明白身为帝王,可以不用权术,但不能不懂权术,只是,当真正成为帝王之时,不用权术,这样又何以御下!”言陌向我吐露心扉,言语中尽是悲凉。
“离儿,”言陌抬眸看着我,柔声道:“我喜欢心思单纯的你,把你放在妃位之中任何一个位置上,都不合适!你只有当我的皇后,才不会被别人迫害,只要有人想害你,那都是欺君罔上,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而你的善良,也会善待那些真正纯善之人!”
“离儿,孜如那里我是迫于母后的压力,没有办法;果儿那里,她就如他父亲一般,没有多少心计;倩蓉也死了,秋芜绿对你起不到任何威胁;至于沈蓉那里,你放心,她生不下来!”言陌的目光再次落在我的腹部之上。
柔声的话语再次传来,“你身子要紧,生完这一胎,我断不会让你再生了!以后,我们守着孩子,相伴一生!”
“嗯!”对于言陌的情话,不管真假,我都只是轻声应允一声,并无其他话宣之于口。
“说了这么多,吃点东西吧!”我转移他的注意力,道。
言陌在我腰间的力道稍稍松开了些,我这才轻松一些,心中只觉得他今日实在话多了些,要是放在我原先的时代,这货纯纯是个恋爱脑!
“是饿了么?”言陌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多了,右手连忙夹起一道糕点,温柔地就要往我嘴里送。
“我自己可以的!”我连忙道。
我的腰间顿时一紧,能感觉到言陌的左手手臂又使上了力,嘴里同时道:“我喂你,我许久未喂你了,乖,不要动!再动,我就要用嘴喂了!”
说着,言陌动作随之而来。
唉,我轻叹,只好无奈的张嘴。
子时五刻,在蜜里调油的情况下吃完宵夜,言陌抱着我回了内殿,在床上相拥而眠。
一夜无眠,寅时四刻,我又起身服侍他穿衣,待穿好以后,在我的额间留下了一个吻,而后道:“你晚上没歇好,今日也不是请安日,你就再歇歇,中午等我一起用午膳!”
说完,就兴冲冲地出发去上早朝了!
“啊~~!”等他一走,我打着哈欠就往床上一倒。直到巳时四刻,我才悠悠转醒。
穿戴好衣服,歌舒舞也就气冲冲地走进了凤仪殿。
“怎么了,是哪位嫔妃惹你生气了?”我简单梳了个发髻,来到外殿。
“还不是芙蓉宫的那位,我想着自己也是从一品夫人,就去看看她,没想到她不但不领情,还把我轰出来了!”歌舒舞怒气冲冲地说道。
“夫人你还别说呢,芙蓉宫的安仪夫人确实气性不小,昨日,我家娘娘去了,也被她气得不轻!”碧落听后,也是张嘴就来。
清流怒喝:“碧落,主子们的事,你少插嘴!”
“我!”
“碧落,我也说过你好几回了!这次真不能轻饶你了,下去到晚风那里掌嘴十下!”我终是开口道。
“知道了!”碧落悻悻地退出凤仪殿。
“唉,她也是一个不省心的!”我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
“她也是为你这个主子鸣不平!”歌舒舞这下反而是劝我。
我只是苦笑,道:“她这个性格要是再不改,迟早会害人害己!”
歌舒舞在丹凤宫留到了午时才回去,而歌舒舞前脚刚走,言陌后脚就来了。
下午,用过午膳,言陌无事就陪我下着五子棋。
沈倩所生的言承带着言素节、玉宁公主言静婉在凤仪殿外堆着雪人。
言若怀是未时二刻带着沈圆进宫的,先去永寿宫给言魏和高雌蕊请安。直到申时一刻,才来到丹凤宫。
这时的丹凤宫内,“哎呀,我不下了,每盘都下你不赢!”我把棋子一丢,面露不爽地娇嗔道。
“是谁惹我们的皇后娘娘不高兴啦!”言若怀抱着几只红梅,打趣道。
“长姐来啦!”我和言陌两人都兴奋地下榻。
我率先来到言若怀的身前,告状道:“还不是他,跟他下棋,没一盘棋让下我的!”
“那这小子要挨揍了!”言若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嘿嘿,长姐是我的姐姐,她自然是帮我的!”言陌见到是言若怀,便得意洋洋起来。
“长姐不揍你,我揍你!”看着言陌嬉皮笑脸的样子,我越发的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要向言陌的身上揍去。
“诶诶诶,你别生气,别动了胎气,我错了,我错了,我让你,我让你!”言陌见状急忙上前对我赔礼道。
言陌见我放下了手,就上前扶住我,来到睡榻前,扶着我坐下。
第304章 人生愁恨何能免?(九)
全宫上下紧张的心,这才放下,清流上前询问言若怀,准备把梅花拿去,“长公主这是在哪里摘的梅花?”
“我刚才从东宫路过时,看到东宫的梅花开得格外的好,这才摘了几支来,让你们插瓶!”言若怀回答。
“清流,去库房拿沈卓去年进贡的玉壶春瓶来!”我开口吩咐。
“喏!”清流放下手臂,转身去离库房。
徐晚风奉上茶水后,上前接过言若怀怀中的红梅。
言若怀手中一松,在桌子旁面朝我们坐下,笑问:“你们这是下的什么棋啊?我怎么没见过!?”
“这是她发明的一种棋,她不会下围棋,就拿围棋的棋子发明了这个,不管横竖哪一方先连成五子,谁就赢,下了几盘,都没下赢我,哈哈哈哈!”言陌向言若怀解释,说到最后又笑了起来。
我冷下脸来,怒视言陌,言陌还想说下去,察觉到我的目光,只好默然收住了声。
“呵呵呵,两人都还是小孩一般!”言若怀喝了一口茶后,笑道。
“哎呀,不跟你下了,没意思!”我心情不爽地挥挥手,不想再搭理言陌,转身对言若怀说道:“长姐,圆哥儿带来了吗?”
“带来了,现在正在跟承哥儿他们玩呢!”我们三人往外望去,这才听到四个小孩玩闹的声音。
“娘娘,玉壶春瓶,奴婢拿来了!”清流带着瓶子走了进来,徐晚风把棋盘和棋子拿走后,立即又把梅花和剪刀放到桌子上
我修剪着花枝,言陌适时地开口询问:“长姐进宫是长住还是就只给父皇母后请安!?”
“快过年了,父皇母后又很久没回宫了,我就特地跟公公婆婆说了,今年进宫陪父皇母后过一次年!”言若怀回答。
这时,四个孩童玩够了,纷纷跑进凤仪殿,言素节和言静琬手舞足蹈地跑到我面前,举起一双小手,就软软糯糯地开口:“父皇、母后,你看我们的手上有好多雪呢!”
我放下剪刀,抓着两人的小手道:“哇,真的好多呀!”
“雪好不好玩呀!?”言陌也加入话题。
“好玩!”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沈圆则是来到言若怀的身边,乖巧地对我和言陌唤道:“姑父姑母好!”
奶声奶气的声音,好不软糯!
言承则是站在一边,一声不吭,我注意到言承,便对他招手,“承哥儿,来!”
“姨母!”言承这才欢快地跑来,雀跃的唤了一声。
“你最终还是要他唤你姨母。”言若怀看着我说道。
“我始终觉得姨母要比婶母亲切!”
“那也是,姨母毕竟是有血缘一点,婶母听着就生分!”
“她是父皇的姐姐,叫姑母!承哥儿,你也是叫姑母。”我对三个孩童说道,言若怀鲜少进宫,所以,他们三人不曾见过。
“姑母!”三人柔声唤道。
言陌此时开口说道:“长姐以后可要常进宫,带着圆哥儿来玩,他们姊妹之间都不熟络!”
“先前父皇母后不在,我自然不好常进宫,现在孩子大了,是要让他们熟络熟络!”言若怀抱起了沈圆顺着言陌的话开口。
“你们还想不想玩!”我笑着询问。
“想!”三人点头,言素节更是道:“母后,我们三人都已经长大了,母后以后可要常带我们出宫玩啊!我们都还没出过宫呢!”
我被言素节这话惊到了,现在知事了,知道嚷着要我们带他们出宫去玩了!
我连连答应:“好,明年就带你们出宫去避暑!”
“好耶!”三人都兴奋地欢呼着。
唱着跳着就要往外跑,“诶诶诶,”我急忙唤道,“还想玩雪的话,先暖暖身子,要不然会染上风寒的!”
说着,沈圆也要挣脱言若怀的怀抱,“诶,你风寒才刚好,身子还弱,你不能去玩了!”言若怀加深禁锢,不再让沈圆出去玩雪了!
“寻常一样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我修剪好梅花,插入瓶中,欣赏自己的作品,忍不住念道。
这是南宋诗人杜耒的诗句,而这两句写的是主客在窗前交谈得很投机,却有意无意地牵入梅花,于是心里觉得这见惯了的月色也较平常不一样了。
而诗人写梅,固然有赞叹梅花高洁的意思在内,更多的是在暗赞来客。
寻常一样窗前月,来了志同道合的朋友,在月光下啜茗清谈,这气氛可就与平常大不一样了。
想至此,觉得现下的场景,配上这两句,意境倒是很贴合。
言若怀怎会不知,只听她淡然地开口:“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
这是朱敦儒的 《鹧鸪天·西都作》而“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这二句表现出诗人不愿意返回京城官场,只想纵诗饮酒,与山水为伴,隐逸归老。
玉楼金阙,本是人人羡慕向往的荣华富贵,但诗人用一“慵”字,表达了自己淡泊名利的态度,相反对于“插梅花醉洛阳”的生活却十分欣赏留恋。
我明白言若怀念此诗的意思,而我只是浅浅笑着,不回应言若怀的话语,不去看言陌的神情,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道:“天色不早了,长姐留在丹凤宫用晚膳吧!”
心里却是非常认同言若怀话里的意思,说她真是志同道合之人,也不为过!这两句诗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此时的言陌已经敛去了笑意,对于两人的诗句,心中已是不满,只是在两人面前不好发作。此时,言若怀却道:“不了,我答应父皇母后在永寿宫用膳,阿陌,母后还邀了你!”
“哦!”言陌这才应了声,转头看向我。
“离儿,母后是念在你怀孕辛苦,不想让你四处走动,这冰天雪地的,万一磕了、碰了的,早产也就不好了!”只听言若怀接着开口解释。
“不要紧,父皇母后难得回宫,自然是想和儿女说些体己话,我是媳妇,有些话自是不好说的!”我莞尔笑道,在我的眼神里看不到任何不满的情绪。
“那阿陌,我们走吧!”言若怀放下沈圆,起身道。
第305章 人生愁恨何能免?(十)
“我先走了,晚膳想吃什么,就让小厨房做!”言陌下了睡榻,对我嘱咐道。
“嗯!”我微笑着点头,见我还是温柔以待,两人便转身离开。
两人一走,凤仪殿瞬间寂静了下来,我看向瓶子的红梅,呆呆地望着,入了神!
“娘娘!”清流近前,心疼地唤道。
我收回心神,毫无伤感地吩咐道:“把这里收拾一下,梅花就摆在这里,把承哥儿、素节、玉宁喊进来,传膳!”
“是!”清流清理睡榻上被剪下来的花枝,徐晚风则是出去喊三名孩童进殿。
我下了睡榻,来到暖炉前,伸出手,让炉火烘烤一下我早已冰凉的双手,对于高雌蕊这个婆母,不要我去永寿宫用晚膳之事,我真的不在意。
自古以来,婆媳关系就是最难处理的关系,寻常人家有寻常人家的矛盾,帝王家自然有帝王家的利益。
她不愿见到我,我还不愿意见到她呢!不去就不去,我自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也乐得自在,在她那我还拘谨的很呢!
什么都要端着,场面话要说着,好不自在!
丹凤宫外,言陌和言若怀向永寿宫走去,“阿姐,以后不要对阿离说这些话了!”
“在宫中活了小半辈子,嫁到沈家后,觉得宫外的日子,真是潇洒自在呢!我要是阿离,我也不愿意进宫。”言若怀没有正面回答言陌的话,自顾自地说着自己这些年的感受。
“我只想和自己心爱的人厮守一生!”言陌回答。
“强扭的瓜不甜,母后也不喜阿离,阿离也不喜欢应付母后,你不觉得她一直都在强装温柔贤惠吗!”言若怀停下脚步,面对言陌说道。
“强扭的瓜不甜这话,阿姐还是多劝劝母后吧,也请不要再为难阿离!”言陌说完,又起步要走。
“有时候放手,也是爱的表现!”言若怀追上前去,如果高雌蕊能劝的动,她也不会想着来劝言陌了!
从小到大,自己见惯了宫里之人的不择手段,她们对权力和欲望,在日复一日的宫斗之中,展现的淋漓尽致!
阿离她心思单纯,真的不适合待在宫里,皇帝的爱,对她来说就是枷锁,就是火焰,会把她燃烧殆尽!
她只适合在宫外,适合在草原,适合在海边,和心爱之人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生活在一起。
可言陌深爱着她,要把她囚禁在这牢笼之中,斩断她的翅膀,在囚笼之中当个金丝雀!
可这些也怨不得言陌,自己和言陌在这牢笼之中见到了太多,为了权力和欲望,不择手段都要往上爬的女子,她们不爱父皇!不爱自己!不爱自己的孩子!她们只要权力,只要那至高无上的权力!
就如男人,只爱那独一无二,拥有至高权力的皇位!
姐弟两人鲜少得到亲情,而对于皇室之人,亲情、爱情、友情那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只有权力、财富、地位,才是真真切切抓在自己手里的东西。
所以,这世间之人,都在追求这些,贪婪、欲望、罪恶,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所以,朝代更迭,亘古不变!
没有多少人会真正考虑到寻常百姓,正如那句诗句一般。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言陌转头望着已经追赶上来的言若怀,冰冷的表情,让人不寒而栗,冰冷的话语更是直戳言若怀的心窝,只听他道:“放手,我是不会放手的!”
言陌对阿离是有执念的,正因为皇室之人鲜少能得到爱情、亲情这些,见惯了心机深沉、不择手段之人,心思单纯之人就格外显得人品贵重,让人喜爱!
所以,当沈离出现后,言陌就爱不释手了!
“唉!”言若怀叹了一口气,自己就知道,言陌也是一个劝不住的!
言陌未停下脚步,言若怀却停下了,抬头看向天空,四四方方的天空,就像困住青蛙的井底一般,困住了这里的男男女女,谁都不得安宁!
停了大半天的雪,又熙熙攘攘地下了起来。
只见沈圆拉了拉言若怀的衣裙,说道:“娘,走哇!我们快点去外祖母那里,吃晚膳呐!我还想吃外祖母那里的蒸熊掌呢!”
言若怀低下头看向沈圆,这个时候的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只想着好吃的,好玩的,全然不知社会底层的穷苦大众,还在忍着饥饿,在冰天雪地里苦苦地挣扎着!
呵!一口热气吐出,这些,自己只能想想,真正的又能帮多少呢!?
自己连一个人,都救不了!何况是宫外的那些劳苦大众!
这几日,言陌都是歇在高孜如的宫中,而高孜如因为快到年下了,我这里又怀着身孕,这宫中之事尽数交给了她,所以,忙碌地不得了!
这次因为言魏和高雌蕊得回来,年节是准备大办的,所以,还邀请了朝中得重臣,几位在世的王爷、皇子,还有几位郡王和侯爷,也都在邀请之列,所以,高孜如头都大了,不得不请教高雌蕊和长公主。
而各宫嫔妃也都忙碌起来,打扫卫生,剪窗花,贴窗花等等。
在丹凤宫内,我和孙佳带着一众宫女,也在剪着窗花,没有宫中事务烦恼,我也乐得逍遥自在。
“诶,听说这次年节,大长公主和镇南郡王一家虽然不能来京,但是进贡许多南洲的新奇物件!要是郡主她们能回来,娘娘你就有人陪了!”碧落一边拿着窗花欣赏,一边笑道。
“哪有什么机会闲聊,各自都有要陪的人,见面的时候都没有几次!”我剜了碧落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是啊,也就宫宴的时候,匆匆见一面,哪有什么机会一起玩闹!”孙佳也附和道。
“对了,沈蓉昨日,又派人去平东侯府了!”孙佳忽然道。
“前几日听长公主说,沈芙的身子越发不好了,只怕年后就不行了!”
“她可能也是听说了!所以才这么急切的让沈芙进宫!只是平东侯一直都……”孙佳没有说下去,沈芙和沈蓉是东府沈家的人,是罪臣之女!太上皇和皇上没有追究她,已是不错了,又加上沈芙一直缠绵病榻,所以,平东侯不让沈芙出去。
第306章 人生愁恨何能免?(十一)
“唉,算了!清流,传我懿旨,去平东侯府召沈芙进宫,说是我想见沈芙!”
“喏!”清流退出丹凤宫后,换了一身司簿司主簿的宫装,出了宫。
“晚风,去请沈蓉和梁涔!”
“喏!”徐晚风正在烘烤言素节的衣裳,接到我的命令,就把衣物交给了青水。
清流是正三品司侍,没有我的口谕,也可以自由出宫,禁卫军见是清流,也就没有阻拦,很快就出了宫。
清流是巳时二刻出的宫,巳时六刻到的平东侯府,来到平东侯府门前,拿出腰间的腰牌,大声说道:“我是皇后娘娘御下正三品司侍,传皇后娘娘口谕,平东侯出来觐见!”
见状,门口的家丁赶紧进府禀报。
听到家丁的禀报后,平东侯府除了沈芙以外,都出了侯府,把清流请进了侯府。
大厅内,清流站在众人身前,正色道:“传皇后娘娘口谕,宣平东侯世子夫人进宫。”
平东侯听后,抬眸道:“是皇后娘娘的意思么?”
“这是当然,皇后娘娘听闻世子夫人病重,皇后娘娘与世子夫人是堂姐妹,念在姐妹一场,皇后自是想见见她!”清流挑眉,加重了语气说道。
“那倒不是本侯质疑皇后娘娘的意思,只是沈氏是罪臣之女,又缠绵病榻,怕无颜进宫面见皇后娘娘!”平东侯梁涛道。
平东侯梁涛的父亲是梁洋,梁洋的妹妹就是东府沈家的老夫人——梁沐。
梁涛要唤沈老夫人为姑母,而沈芙唤梁涛为表伯,两家不仅是姻亲关系,也是姑表。
梁涛自是疼惜沈芙的,现如今,东府沈家只剩下沈芙、沈蓉两个了,他自是不想沈芙进宫。
本来皇家就不喜谋反之人,这要是进宫,碰见了言魏和言陌,万一哪里没做好,惹到了他们,那姑母家唯一的两个孙女就,就会……
所以,才,才把沈芙囚禁在侯府,说是囚禁,实则是保护!
“梁侯爷,皇后娘娘都不怕,你怕什么!?难道,梁侯爷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清流冷声道。
“本侯不敢,只是儿媳沈氏还在病中,要入宫面见皇后娘娘,还需梳洗更衣,只怕要让宁司侍久等一会了!”梁涛虽有心不让沈芙进宫,但此次出宫宣召的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迫于压力,只能让沈芙进宫了!
“既然本司侍出来了,就没有空手回去的道理,等一下也是可以的!”说完,清流就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梁洋早逝,沈老夫人梁沐早一两年也死了,现下的平东侯府就由梁涛两夫妇做主。
梁涛两夫妇育有一子二女,梁淀二十,世袭,娶沈芙,两人膝下一子一女。长女梁清嫁入安国公府,礼部尚书高此的儿子高政,高政就是高孜如的胞弟。次女就是梁涔,入宫为从二品淑媛。
此时,梁淀已去内院通知沈芙,而梁涛夫妇则是陪着清流在大厅内等候,侍女奉上了茶水,梁夫人坐下陪笑道:“宁姑娘出来,辛苦了,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清流低眉,端起茶杯浅尝一口,放下茶杯后道:“信阳的毛尖!”
“是!”见清流的神色好转,梁夫人立马询问梁涔来,“宁姑娘,不知小女在宫中怎么样?”
“梁侯爷和梁夫人不用担心,梁昭媛在宫中很好!前不久还生了位份,入主永福宫主位。”
“那就好,那就好!”梁夫人转眼看了一下梁涛,梁涔是两人的幺女,甚是宠爱。
入宫后,很是担忧,现下听清流所说,两人的心中自是喜不自胜。
只是那沈蓉,似乎不安分,要不然哪会在半年前爬上龙床,还,还有了身孕!
“那小沈氏她……”梁涛现下并不知道沈蓉的位份,虽然经常派人来请沈芙入宫一叙,但也没细问她身边之人,所以并不知道如何称呼她。
只是梁涛为何要提及她,唉,她到底是姑母家的孙女,自己身为表伯,还是多少要照拂一下的!
清流知道梁涛问的是沈蓉,“她现在是侧十二品佳人,不待他日生下皇嗣后,位份只怕还会往上升一升的!”
“看来,皇后娘娘对昭媛娘娘、沈佳人挺好的!”梁涛低眉,欣慰地说道。
“咱们皇后娘娘自是性情温厚,对后宫嫔妃一视同仁!”清流对梁涛道,“还请梁侯爷不要乱说话。”
梁涛意识到自己的话语不对,连连说道:“是是是,皇后娘娘自是不会顾此失彼,是鄙人说错了!”
这时,梁淀带着沈芙出现了,沈芙对着清流颔首道:“梁家沈氏,见过宁司侍!”
“世子夫人不必多礼,我到底是奴婢!论身份还是不如你尊贵。”清流起身打量起沈芙,沈芙今日发髻梳的是灵虚髻,简单的插了一杯银簪子,身着一袭烟霞色的衣裙,苍白的脸颊上涂了淡淡的红妆,倒是掩去了不少病态之色。
沈芙低眉顺眼地站在梁淀的身旁,由梁淀扶着,清流不想浪费时间说道:“既然世子夫人出来了,那就不要耽误时间了,进宫吧!”
“是,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就停在府外!”梁涛让出身位,颔首道。
梁淀身旁的位置交由沈芙的婢女莳儿,莳儿上前扶着沈芙跟着清流上了马车。
一家三口目送马车离去,“唉!”梁涛轻叹一声,不知沈芙以此进宫会怎么样!?
回到宫里,已是午时。
凤仪殿,沈芙对我行礼道:“臣妇沈氏叩见皇后娘娘!”
孙佳早就被我打发回了杏花宫,凤仪殿内只有我和沈芙,婢女也只有清流和碧落,“平身吧!”
沈芙起身,坐在了桌子旁,与我面对面,“不知皇后娘娘见我所为何事!?”
看着沈芙量体芊芊,不免先避开话题,关心道:“唉,你这也太瘦了,不像早几年见你时……”
沈芙苦笑,“病痛缠身,自是消磨身体和神思的!”
“是侯府对你不好么?没有给你寻药吗?”我语气急切地问道,如果是,我一定要治侯府的罪!
第307章 人生愁恨何能免?(十二)
东府沈家虽是跟错了主子,但出嫁之女并不在株连之列,又加上我和沈芙还是堂姐妹,她身为皇后娘娘的妹妹,侯府不能如此欺她!
沈芙摇头,“不是侯府对臣妇不好,是臣妇自己放不开心结,忧思过重,身子越发不好了!”
“堂妹,事已过去,还是放开忧思为好!其实你的日子还是很过的,如是有人欺了你去,你可进宫告诉我,我定会为你出头!”
“没有,就算有,也不劳皇后娘娘烦心!”沈芙斩钉截铁地说道。
“唉,伯父伯母,还有祖母都已过世,你我就是这世上的依靠,不必这样生分!”
“娘娘,您是皇后,我是罪臣之女,身份已是云泥之别,不必为我如此,我知道我自己的身体,已经撑不了许久了,也许真的是我们东府沈家作孽,报应在了我的身上。但是我不能让报应持续下去,我还有一双儿女,我唯有一死,好让梁淀续娶,娶个簪缨世家之女,好好地教育我们的一双儿女,这样才能为他们寻找一家好姻缘!”沈芙苦笑地说着自己的想法。
“趁着此次进宫,只愿娘娘能看在我能真心悔过的份上,为我的一双儿女,好好地把把关,选一个性格宽良敦厚之人,做他们的继母!”
沈芙言辞恳切,让我动容,将死之人,其言也善,“唉!”我轻叹,道:“我要是有好人选,定会推荐给平东侯的!”
“那就谢谢娘娘了!”沈芙颔首致谢。
“其实,并不是我想见你,是沈蓉一直都有派人去平东侯府,想要接你进宫一叙!”
沈芙惊讶的抬眸,“她出来啦!”她知道沈蓉在浣衣局,只是不知道她已经成为了言陌的妃嫔。
“她已是侧十二品佳人,并且怀上了皇嗣!”我捋了捋衣袖,解释道。
“她竟然如此,终是我们对不起你!”沈芙诧异道。
“事已至此,就不要怨她了!”我顿了顿,又道:“她现下就在凤仪殿,你们两个好好地叙叙旧吧!我去正丽殿看看皇长子和玉宁公主。”
话落,下了睡榻,离开了凤仪殿,让她们两姊妹独处一番,好好地叙叙旧。
三人离开,殿门被重重关上,“梁昭媛还是不原来么?”我询问徐晚风。
“是!”徐晚风道。
“唉,随她吧!我们去看看素节他们。”话落,就转身去了正丽殿,言承、素节和玉宁公主一直都是养在我的身边,而肚里的这个这是自然,只怕过完年就要生了!
凤仪殿内,两姊妹说了些什么,没人知道!
半个时辰后,沈芙泪眼婆娑地从凤仪殿出来,来到正丽殿,我正在督促着三名孩童吃午饭,见沈芙出来了,便吩咐道:“清流,让世子夫人和常佳人留下来用午膳!”
“是!”清流点头。
三位沈氏之女,就这样聚集在了一起,三人无言,安静地吃完一顿午膳,也是三人最后一次聚集在一起了。
午时六刻,吃完午膳,我道:“清流,送送世子夫人!”
“是!”清流点头,出了正丽殿,待三人出了丹凤宫后。
我才对沈蓉道:“了了心愿,就好好地过自己的日子!”
“是!”沈蓉眼角还挂着泪,但神色却是淡淡的,只听柔声地应了一声后,俯身行礼,道:“那臣妾就先回去了!”
丹凤宫外,马车行驶起来,沈蓉也转身离去。
永福宫内,梁涔的婢女禀报道:“娘娘,世子夫人要回去了!”
“回去就回去了!”坐在主位之上的梁涔口是心非地说道。
婢女还想说什么,梁涔却恶狠狠的用眼神制止。
少顷,平东侯府的马车在永福宫的宫门前停下,在入宫前,梁淀嘱咐沈芙,见完皇后娘娘就去见见梁涔,见见梁涔在宫中待得如何!?
只是,沈芙的婢女禀报过后,却并没有得到梁涔的回应,婢女站在马车窗帘处,等待沈芙的命令。
“那就再等等吧!”沈芙望着宫门道。
永福宫内,“娘娘,你就见见世子夫人吧!夫人还在宫门外等着呢!”
梁涔的内心再痛苦挣扎着,她也是矛盾纠结的!手里的动作不停,就是迟迟没说要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过了小片刻时辰,清流不合时宜地催促起来,“夫人,时候不早了,平东侯府也派了人来催了,现下只怕已经等在宫门外了!”
“莳儿,告诉昭媛娘娘一声,我们走了!”
“是!”莳儿转身,对着宫门内道:“昭媛娘娘,既然您不愿见,那我们先回去了!”
“娘娘,您就去见见吧!世子夫人的身子真的快不行了,以后只怕想见都见不到了!”婢女见状,连忙再次劝道。
“吁~!”外面传来马儿的叫声,车轮缓缓启动,梁涔急忙起身,跑到永福宫门外时,马车已经走了。
梁涔急忙大声唤道:“嫂子!”
沈芙听到声音,连忙从窗户内探出头去,向后望去,只见梁涔一身深蓝色宫装,矗立在永福宫的宫门处,样子还是入宫前的那般模样,只是脸颊上挂着泪痕。
她并不知现下的梁涔是多么的悔恨,悔恨自己不听父母的劝阻,执意进宫,悔恨自己不该讨厌沈芙,因为这一切并不是沈芙的错!
只听梁涔情真意切地喊道:“嫂子,为了一双儿女,好好地活下去!如果你死了,我定会追到阴曹地府,把你的鬼魂追回来的!”
沈芙挥着手臂,含泪带笑地说道:“不要为我担心,你能出来见我,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马车渐渐远去,望着离去的马车,梁涔早已泣不成声!
日子过得很快,很快就到了年三十合宫宴席的日子,自从沈芙进宫回府后,我就在丹凤宫养胎。
年三十上午辰时,孙老夫人携沈寒衅夫妇、孙谷夫妇、孙滤夫妇进了宫,外男不得进入后宫,就去了乾清宫面见言魏、言陌,孙老夫人等内眷则是先去面见太后娘娘高雌蕊,最后来到丹凤宫。
第308章 人生愁恨何能免?(十三)
“哎呦,月份这么大了,定是辛苦!”沈老夫人疼惜道。
“还好,没有上次怀素节、玉宁时辛苦!”我笑着回话道。没见到沈雯,我又询问起来,“怎么没见沈雯!?”
“诶,你这是二胎,身体不比第一次来得健壮,到底是要差些。”孙老夫人到底是生育过之人,经验老道些。
见我问起了沈雯,何莫许又紧接地回答:“沈雯最近身子不爽,就没有进宫!”
孙老夫坐在桌子前,待何莫许说完,又观察起了我的腹部,道:“看皇后娘娘这肚子,只怕又会是个男胎,过完年就要生了吧,柔儿,你可要进宫盯着!”
“这是自然!”孙柔回道。
“母亲,外祖母!”孙佳急匆匆地从她的杏花宫赶来,还没进凤仪殿,就听到了她不满地呼喊声。
在众人的注视下,孙佳进入凤仪殿,只听她不满地说道:“外祖母,母亲,你们来了都不通知我!”
何默许严肃道:“慧妃娘娘,您都是妃位之人了,还是这样没规矩,我和你外祖母肯定是要先去太后娘娘处,然后再给皇后娘娘请安,最后去你那,怎么会不通知你呢,这些都是要按规矩行事的!”
孙佳受了训斥,立马嘟囔起嘴唇,来到何默许的身前,拉着何默许的左手撒娇道:“娘,我也是许久不见你们了,想念你们嘛!”
“唉哟,这都嫁了人了,还是这样,小心皇上治你的罪!”何莫许无奈地说道。
“皇上对我可是爱屋及乌,只要有皇后表姐在,皇上就不会治我的罪!”孙佳手舞足蹈地说道,这一点,她孙佳倒是很自信。
自孙佳入宫以来,只要是我宫里有的,她的宫里就会有一份,就算无理取闹,言陌也会看在我的面子上,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那都是托皇后娘娘的福,你不要得寸进尺!”孙老夫人出声道。
“外祖母、舅母,你们就不要说佳儿了,她在宫中也有帮我的!”我替孙佳解围。
“唉呀,娘娘,你有时候也别护着她,她是个什么样子,我这个做母亲的还不知道么!”何莫许恨铁不成钢地说道,知女莫若母,自己还不知道她的。
“那是,知女莫若母嘛!”孙佳来到桌前,学着何莫许平时的样子说道。
“哈哈哈!”我和孙柔、孙老夫人笑着。
“你这臭丫头!还学我,看我不揍你一顿!”何莫许生气道,指着孙佳,就要上前去打。
孙佳还没落座,闪身就来到孙老夫人的面前,赶紧出声阻止道:“诶诶诶,我现在可是正二品妃,你居然敢殴打后妃!?”
丹凤宫内,欢声笑语地闹着,而宫外,众大臣携内卷正陆陆续续地进宫。先到的男人们先去觐见言魏和言陌,再到朝凤宫相聚。而内命妇们,先去永寿宫给太后请安,再前往丹凤宫。
此时,我制止孙佳,道:“佳儿,这个时辰,内命妇们就要来了,不要闹了!”
孙佳和何莫许这才安静下来,两人整了整头饰和衣物,何莫许更是道:“我等下可是要跟太后说说,要太后……”
“不要!”孙佳连忙对何莫许道歉道:“我知道错了,娘,你不要告诉太后!”
“你还是有怕主的,哼,这次就算了,下次我可不会轻饶你了!”高正、高雌蕊、高此三人的母亲,出自山洲何家,与何莫许是同宗同族,何莫许还要唤三人的母亲为堂姑母,所以,她与三人是表姊妹。
高家是以书香传家,与何家同是山洲氏族,但没有何家势大。
何家在山洲那是百年世族,同样是书香传家,上百年屹立不倒,祖上出了不少大官,是以太师、礼部尚书、宰相等这些文官为主。
而自从言家推翻前朝以后,何家就退出了政治舞台,而与何家结亲的高家从此出山,高雌蕊的祖父高恒还在世时,就是言魏父亲的老师。
待言魏的父亲建立大明朝后,就把言魏的这位过世的老师封为太师,高雌蕊的父亲高进也因有从龙之功,从而封为了安国公,自此高家发家了,但在山洲,高家依旧低何家一等。
何莫许比高家的那三位要小,虽然四人没有过多的联系,但凭着外祖那边的关系,高雌蕊还是要给何莫许一些脸面的。
孙佳听至此,自是不想和高雌蕊有所牵扯,只好偃旗息鼓,不再作声。
这时,徐晚风进殿禀报道:“娘娘,果夫人和忠勇侯夫人来了!”
“快快有情!”我道。
少顷,李琴兰和果穗被请进凤仪殿,两人中规中矩的给我行礼,“臣妇李氏、弟媳果氏,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圣安!”
“起来吧!”
“是!”两人起身。
我看着果穗的肚子,问道:“弟媳这是几个月了?”
“五六个月了!”果穗答道。
“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我笑着问道。
“我请了算命的道士看相,道士说是男孩的概率居大!”李琴兰毫无顾忌地抢先说道。
我和孙柔面色一冷,孙柔随即笑道:“我和娘娘刚才还在讨论,倒是希望阿穗的第一胎是个女孩!”
李琴兰还没看出我和孙柔的脸色变化,还想继续说话,果穗立即上前,用臂膀推了推李琴兰,而后就道:“我也倒是想在第一胎时生女儿呢!”
李琴兰还没缓过神来,还想说果穗几句,却听到孙老夫人说道:“生女儿好啊!生女儿,卓儿的势头就在同辈之人,没有了优势,仕途就顺畅一点!”
听到孙老夫人的敲打,李琴兰这才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脸色顿时一阵红一阵白,尴尬不已!
为了缓解李琴兰的尴尬,我就笑道:“果夫人又有许久没见女儿了,就和弟媳去见见可淑仪吧!她升了位份,肯定有许多喜悦要跟你们说的!”
“是!弟媳这就带着母亲去见淑仪娘娘!”果穗行完礼,就立即拉着李琴兰出了凤仪殿。
“诶诶诶,皇后娘娘怎么就要咱们走哇!”出了丹凤宫,李琴兰就开始对着果穗叭叭叭。
第309章 人生仇恨何能免?(十四)
果穗冷着一张脸,没好气地说道:“一没看住你,你就瞎说,本来我就不信这些,对我来说,是男是女都好!你找人看了就看了,只是你别当着皇后娘娘和外祖母她们的面说这些呀!”
“怎么啦,对他们这些家族来说,生个男丁不好么!”李琴兰不解道,她们这些京城里的王公贵族不都是喜欢家族中有男丁么!
“是要有男丁,但现下不行!”果穗厉色道,叹了一口气后,边走边耐心分析道:“现在家公是宰相,婆母是郡主,大嫂子是长公主,大嫂子膝下的圆哥儿世袭护国公,长姐是皇后,弘亲王世子养在长姐膝下,长姐所出的是嫡长子,很有可能是太子,甚至是……小妹是北明侯世子夫人,阿卓这里要是头一胎就是男孩,风头过盛,难免招人红眼!”
李琴兰越听,面色就越慌,身子就觉得越发寒冷,连忙道:“穗儿,你别,别说了!我再也不敢了!”
丹凤宫,凤仪殿内,两人走远,孙老夫人才敢出声道:“哎哟,这个亲家没有选好!”
“女儿知道,只是拗不过卓儿,他与阿穗并肩作战几年,感情深厚,想着邝儿已经娶了长公主,卓儿这里就不必,以免势大招人眼红,这才同意,没想到……”孙柔想着没有外人,便说着自己的想法。
“结了亲,就不必多说什么了,只是以后多敲打一番吧!”何莫许安慰道。
这时,徐晚风又进殿禀报道:“娘娘,安国公夫人携内眷来请安了!”
“嘶!”众人如临大敌,我和孙佳立马正身坐到了睡榻之上,孙老夫人为了给孙佳让位子,则是坐到了桌子旁,孙柔和何莫许则是站在离桌子前不远处,面向殿门,脸颊上堆砌起笑脸,迎接高国公夫人及内眷。
高国公夫人及内眷共有六人,一起乌泱泱地进殿,为头的自然是高老夫人,紧随其后的是大高夫人和小高夫人,再则是三位孙辈的夫人。
何莫许和孙柔上前迎接道:“堂姑母、高老夫人!”
高老夫人笑脸盈盈地打着招呼,唤着两人:“莫许,沈夫人!”
身后的大小高夫人,与孙柔和何莫许是平辈,就无需注意礼节,互相道着夫人。
而三位高夫人是晚辈,对孙柔和何莫许则是行礼道:“沈夫人、孙夫人!”
待六人进入到殿内,孙柔来到孙老夫人的身后,何莫许则是扶着高老夫人来到我的身前,众人行礼道:“臣妇高何氏携内眷参见皇后娘娘、慧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高老夫人快快请起!”我连忙出声道。
何莫许扶起高老夫人,并介绍道:“皇后娘娘,我来为你介绍,她是高老夫人,就是臣妇经常提起的堂姑母!”
“高老夫人好,快快请坐!”我笑意盈盈地说道,请她入座。
何莫许扶高老夫人坐下,她坐下后,先是给孙老夫人道了声好,然后,再细聊起来。
何莫许这才又为我介绍起余下等人,只见两位四十多岁的妇人上前,“这是大高夫人许氏、小高夫人刘氏!贵妃娘娘的母亲,就是小高夫人刘氏。”
两人俯身行礼,道:“臣妇许氏、刘氏,见过皇后娘娘!”
哦~!她就是高孜如的母亲呀,只瞧她身体丰腴,脸颊圆润,相对于大高夫人许氏的身量芊芊,她倒像是个养尊处优的。
两人退后,又有三名高夫人上前,俯身行礼道:“臣妇林氏、黄氏、梁氏见过皇后娘娘!”
何莫许再次介绍道:“这两位是大高大人家的两位媳妇林氏和黄氏,”而后又指着最左边的一名少妇,道:“这是小高大人家的媳妇梁氏,是梁昭媛的同胞姐姐!”
“哦!你叫什么名字?”我询问道。
“臣妇梁清!”梁清颔首道。
何莫许介绍完,高老夫人就对我说:“自两年前皇后娘娘正式册封时,我们这些外命妇们朝见,远远的见过皇后娘娘,娘娘虽是二次有孕,但相貌身材还是像两年前那般,不曾改变!”
高老夫人恭维的话语,我倒是挺受用的,我莞尔笑道:“哈哈哈,高老夫人真是会说话,过奖了!”
高老夫人继续发力道:“说到底还是孙老夫人教导的好呀!皇后娘娘不仅模样出落的好,管理后宫也是一把好手,把皇上的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不仅有嫔妃怀有身孕,诞下麟儿,自己也怀上了二胎!”
我心底一惊,这高何氏不愧是出身书香世家,又在王公贵族之中浸淫这么多年,说起话来,条条是道,话中有话!明面上是称赞我,暗地里却是讥讽我。
现如今有孕的只有我和沈蓉,诞下皇嗣的只有高孜如、果儿,柳倩蓉虽诞下一名皇子,但难产而亡,端木依、姬暖暖、苏眉雪虽有了身孕,但都已流产。
我细想下来,只是这些都是宫中之事,一个外命妇是如何得知的!?必定是有人告密!而高孜如她,更是让我断了生育之路,高老夫人如果知道了此事,肯定要帮她的!
我暗自悱恻,面上却波澜不惊,反击道:“高老夫人妙赞了,说到御下,本宫还是佩服太后娘娘,为了避免生灵涂炭,再次发生玉郡王之流所做的事,当着所有嫔妃的面,就硬生生的灌了皇上后宫之中从一品夫人的红花,这魄力,是本宫望尘莫及的!”
六位高夫人肯定是要看我的笑话的,小高夫人刘氏更加不用说。
我看着她们六人的表情变化,她们是从永寿宫而来,高家觐见太后,高孜如自然是在的。
听了这两年在宫中所发生的事,朝见我时,自然是要口诛笔伐一番,而太后娘娘灌了端木依红花之事,时间紧迫,自然不会与她们多说,所以,她们不知道高雌蕊对端木依所做之事,就这样把那屎盆子理所当然的扣在了我都头上!
哼哼,太后娘娘好计策!我的污名就这样被她传出去了!
第310章 人生仇恨何能免?(十五)
听到我如此说,六人的面色明显一顿,孙老夫人和孙柔、何莫许也是不知道,脸色也都变了变。
凤仪殿内,气氛一阵尴尬,孙老夫人道:“高国公夫人才从永寿宫过来吧,也来了这么一会了,太后娘娘肯定还在永寿宫等着国公夫人叙旧的!”
“啊,是,皇后娘娘这里也还有其她外命妇要来请安,太后娘娘那也还等着我们,我们就不叨扰皇后娘娘了!”说着就要起身,何莫许上前去扶,却被高老夫人巧妙的躲开了。
“臣妇携高家内眷告退!”高老夫人与高家五人一同对我行礼道。
说完,脸色铁青地离开。
高家众人一离开凤仪殿,清流就上前,站在殿门口,张望着,只瞧她们离开丹凤宫,就连忙转身,说道:“走了,走了!”
众人这才在凤仪殿内,大笑起来,孙佳更是道:“表姐,你绝了!”
“哈哈哈哈,说我心狠手辣,她们不想想,太后娘娘是何手段!?”我更是笑道。
“好了,别笑了,小心传出去!”孙柔率先想到,并出声制止。
“诶,娘娘,你怎么知道她们高家不知道此事的!”
“你们刚来没多久,她们就来了,高孜如肯定说些什么,但时间紧迫,太后娘娘想要借高家的嘴来讽刺我,自是不会把她做的事说出来,她不仅不会说出来,还要把这事借由高家的嘴说出来,而后把屎盆子扣在我的头上,不管这事是不是我做的,我的污名都被她们传出去了!毕竟,我入宫前的行为就不检点了!”
“哼,她们高家也不是行事光明磊落嘛!”孙老夫人冷笑道。
“我这位堂姑母,自是有主见的,手段狠辣,教出的儿女也是如此,只是高老太爷两代为人都是重情重诺,更是一生光明磊落,只是高家世家积累的好名声,只怕要在堂姑母的手上败了!”何莫许了解她这个堂姑母,在山洲的时候就听家中长辈就说过,她这位堂姑母,心机深沉、行事狠辣,与高老太爷成婚,也是自己敲定做主的,所以,嫁入孙家后,长辈们也都嘱咐自己,不要与这位堂姑母深交。
巳时,进宫的外命妇们开始多了起来,第三批觐见的是定中侯一家,在永寿宫和丹凤宫请完安就向江玉珠的延禧宫走去,一行人是由江老夫人带头,江老夫人与定中侯育有两子。
此次进京,定中老侯爷只带了嫡长子和嫡长孙两名男丁,女眷就只带了长媳、二儿媳、二房家里的两个外嫁之女。
说到进宫,定中侯一家就只有江老夫人和大江夫人汪氏来过两三次,哦,还有汪氏的儿媳妇进过宫!只是这次汪氏并没有带她那儿媳妇,她那儿媳妇是刘家人,她可不想要她回来,在刘家人面前告状。
汪氏跟在江老夫人的身后,向小江夫人三人介绍着,“喏,这是朝凤宫,等下我们就会来这里!”
“呐,那前面的就是选秀殿了,是皇上选秀女的地方!当年,要不是玉樱过敏,现在接受觐见的就是我们玉樱了!”
小江夫人和她的一双儿女,沉默不语,只听着汪氏在她们面前叨叨,“呐,不远处就是冷宫了!只保佑玉珠不要犯错,千万住进这个冷宫!”汪氏阴阳怪气地说道,全然不顾此时此地是在何处。
此时,前方有一队抬轿撵的队伍,款款而来。走在最前面的江老夫人,自是知道此轿撵的规格,看清来人后,立即出声制止道:“闭嘴,前方来人了,是二公主!还不赶快跟我行礼!”
汪氏回过神来,看清了来人,立即跟着众人俯身行礼,“臣妇叩见定言公主,公主千岁!”
定言公主言鱼赶时间,不想与此行人有过多言语交流,扫视一眼,就从此行人离开,“她们是哪家的内眷,怎么如此粗鄙!?”言鱼询问道。
言鱼的婢女抬眸回答:“是定中侯江家的!”
“哼,上不了台面!”言鱼讥讽道。
待言鱼一行人走远,江老夫人就起身,面向身后的汪氏,训斥道:“别以为你进过宫几次,你就可以放肆了,这里是皇宫,不是你放声说话的地方!”
“母亲!”汪氏不解地唤道,她不服!
“刚才是定言公主,她的名声,你不会不知道,你有几个胆子让你的话传到她的耳中,再由她的嘴传入皇上、皇后的耳中,咱们家好不容易出了个昭暖娘娘,别让你的小心眼,害了昭媛,害了我们整个江家!”江老夫人指着汪氏的鼻子训斥道。
“母亲,我,我不是故意的!”汪氏低着头,放缓口气道歉道。
“等下面见昭媛,亦或者参加宴席时,再不要多嘴,这次进宫,你也希望自己的脸上有我的手掌印!”说完,江老夫人拂袖而去。
苏国公夫妇是和震西侯府一起来的,震西侯卫长东和长子卫日、苏国公苏皓自然不会来后宫,在浮翠亭欣赏雪景。
苏国公夫人和卫夫人,带着卫家最小的女儿卫星从永寿宫出来后,就直奔丹凤宫而来。
在丹凤宫没坐许久,言鱼就来了!
言鱼前脚进入凤仪殿,殿内,一群人就乌泱泱地起身,向言鱼起身行礼。
七嘴八舌的,言鱼只觉得闹的慌!只道:“哟,皇嫂这里也挺热闹的!”
苏夫人和卫夫人见言鱼到来,就急忙起身带着卫星请辞,离开了丹凤宫,向苏眉雪的延福宫而去,而卫月也早就等候在延福宫,进宫两年,也就有两年没见到自己的母亲和小妹。
平东侯府是和安南郡王一家一起来的丹凤宫,平东侯府人口简单,向我请安完就退出了丹凤宫,去了梁涔处。
顾老夫人则是带着一众内眷向我请安,顾老夫人和孙老夫人是同一辈人,生了二子一女,女儿就是言礼言尘的母亲——顾影,逝去的顾皇贵妃!
长子顾谦已经世袭爵位,膝下只有一子——顾锡,顾锡娶的夫人,就是言鱼。次子是顾谚,育有一女一子,男人们自是和言礼、言尘来到了倚梅园赏梅。
第311章 人生仇恨何能免?(十六)
顾府的五名内眷,连带言礼、言尘的王妃,总共七个人起身后,言鱼就兴奋道:“五嫂、六嫂,五哥和六哥可进宫了!?”
呼延木珠甚少见过言鱼,自是不搭腔,牧青玦笑盈盈地回答:“进宫了,他们此时在倚梅园呢!”
“皇嫂,那我就先告辞了!”言鱼在我这没话聊,和顾家亦是如此,听到言尘和言礼进宫了,就立马出了丹凤宫。
顾家人此刻是一脸的尴尬,谁都不喜欢言鱼,但谁也不敢得罪言鱼。
我莞尔笑着,只能无奈地替言陌安慰道:“真是辛苦顾老夫人你们了,她的性子还是这样!”
“唉,她到底是公主,我们也就只能供着、让着!”大顾夫人公孙氏扶着顾老夫人坐下后,无奈地诉苦道。
小顾夫人周氏和她的女儿顾铃则是在一旁看着笑话,江玉樱则是站在周氏身后,低眸,不说话。
我环视一圈后,目光就落在了江玉樱的身上,还未回公孙氏的话,就对江玉樱道:“顾江氏!”
“臣妇在!”江玉樱上前,低头道。
“定中侯一家已经进宫了,江老夫人与你母亲等一众女眷,此时都在江昭媛宫里,你也难得进宫一次,就去延禧宫与她们聚聚吧!”
听到我的话语,江玉樱一喜,抬眸看了我一眼,就立即俯首,欣喜地向我道谢:“谢皇后娘娘!”
说完,向大小顾夫人俯身行一个礼后,就兴冲冲地离开了!
公孙氏却冷哼一声,道:“弟媳也要好生管管了!”
周氏面上一冷,看笑话看到自己身上了,“我!”
心中气不过,刚想要与公孙氏理论一番,顾老夫人却冷眼一瞪,周氏只能身子一软,坐回到自己的凳子上。
我端起茶杯,吹了吹杯中的茶水,孙老夫人身后的沈柔和何莫许只是笑而不语,我浅尝一口茶水,润润喉,道:“顾老夫人和郡王妃今日是年节,大好的日子,又加上许久没见亲人,自然是思乡情切,走了急一点,就不要怪她了!”
“是啊,大舅母,你不能因为定言是公主,小舅母家的表弟妹不是公主,而顾此失彼呀!”呼延木珠是草原上来的,心思没有关内之人的弯弯绕绕,所以就大大咧咧地说道,而在场之人也就只有她适合说这话。
公孙氏被噎,“这!”碍于身份,她也不好多说什么,而一旁的周氏和顾铃又笑起来。
顾老夫人则是斜眼对呼延木珠道:“再是这样,在皇后和慧妃娘娘面前,都不能如此,这要是传出去,会说我们顾家没教养!”
“诶,顾老夫人,此话差矣,现如今,我和慧妃的不苛责,顾老夫人就不要多说了,做长辈的要恩威并施、宽严相济,且还要一碗水端平,这才会儿女孝顺,家庭和睦!”我看似是在帮江玉樱说话,实则是在说顾老夫人偏心,顾老夫人偏心老大,用心培养,对老二是不闻不问,让养成了个骄奢淫逸的纨绔子弟。
原先放纵不管,现下又想管起二房来了!
顾老夫人和公孙氏面色一僵,这时,孙老夫人见气氛尴尬,便拉起顾老夫人的手,拉起家常来,“阿瑗呐,我两是许久没见了,趁着此次机会,我们可要好好地叙叙旧!皇后娘娘这里也忙,我们就到别处去聊,这里就让给小辈们吧!”
说着,孙老夫人就拉着顾老夫人起身,何莫许随即也道:“母亲,我扶您!”
公孙氏自然也是跟着,而周氏和顾铃、呼延木珠、牧青玦却没有跟着。孙老夫人和顾老夫人向外走去,孙老夫人则是道:“小辈不会说话,你不要怪气,小辈们做事急躁了些,你也不要生气,慢慢教就是!”
“唉,筠芳啊,你是不知啊……”两人的声音,逐渐远了。
周氏这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在我和孙佳、孙柔的面前哭诉了起来。
什么好东西顾老夫人都是往大儿子房中去,自己的儿子同是孙子,却不能在自家军中训练、谋官职!等等,而这些事,我也有听江玉樱说过。
对于此时周氏的哭诉,我也只能象征性的安慰一下。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午时,觐见的宾客都陆续的见完了。而周氏这里,见徐晚风进殿禀报,皇上那里派人来催促后,这才抹干眼泪,停止诉苦,起身去了朝凤宫。
“唉,”我抱怨道:“娘,没想到做皇后还要处理这些事!”
“这是自然,娘娘您是整个云夏国女子的表率,内命妇和外命妇们,还有未出阁的女子们,都向你看齐呢!能见上你一面,自然是要和你讨教一下婆媳关系,还有如何御下的事宜的!”孙柔笑道。
“唉!”我又是一声叹息。
“好了,你赶紧去和皇上会合吧!别让太上皇和太后等急了!”孙柔上前为我整理衣衫,并催促道。
徐晚风见状,自是出去通知了李福禄,并且把今日高家在丹凤宫说的话告诉了李福禄。
李福禄思忖了一下,便离去了。
午时三刻,我和言陌、太后和言魏,准时出现在朝凤宫,而孙柔在我出了丹凤宫后就径直去了朝凤宫与沈寒衅汇合。
四人的位置并排设在在主位上,我们四人一前一后地走进朝凤宫,在百官的恭迎声落了座。
“平身吧!”言陌发话道,今日我和言陌都是一袭明黄色,花纹相配的衣裳,而高雌蕊和言魏则是蜜合色的宫装。
“喏!”众人起身,落座。
众人刚落座,就有人发声道:“此次宫宴定是皇后娘娘布置的,真是美轮美奂!”
我定眼望去,说话之人是高孜如的父亲——高此!
“是啊,还有梅花插瓶,这采摘梅花,修剪花枝,还有如何摆放,都是有讲究的,定是费了不少心思!”座下有大臣出声附和道,此人惯会拍马屁,定是跟随高此的大臣。
“是啊,是啊!”有人点头附和。
我莞尔不语,朝凤宫的布置,我一路走来,确实是漂亮,华丽又不失温馨。
这时,在众人的期待中,高雌蕊自豪道:“这是本宫的侄女,高贵妃布置的!”
第312章 人生仇恨何能免?(十七)
“哦!原来如此!”众人交头接耳,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
听着众人的赞许声,高孜如也得意洋洋的笑着。
我却在此刻,笑道:“皇上,高妹妹趁着臣妾怀孕,主理后宫之事,又主持这次的宫宴,深得百官的赞许,不如就趁此机会,进贵妃妹妹为皇贵妃吧!”
听到我要册立高孜如为皇贵妃的话,男人们和不明就里之人都赞许我的贤惠,只道内勤的都看向言陌。
而高雌蕊和高家人都是等着看我的笑话,当高老夫人在丹凤宫对我发难的时候,我就该知道他们后面还憋着坏呢!哼哼,没想到在这里等着我呢!
既然你们高家要凸显高孜如,我就顺势加把火吧!
高雌蕊没想到我会顺势跟言陌提要求,要晋升高孜如的位份。
言陌摩挲着手中的酒杯,道:“主持宫宴这等小事,还够不到晋升位份,再说高氏已是贵妃,升位份的事,肯定是要慎之又慎的!再者,朕不喜欢背后嚼舌根之人!”
言陌说着说着,就调整了下身子,面向重大人接着说道:“虽说后妃也是妾,但进宫为妃,那也是天下众女子的表率,还是要有些德行在身的,别什么事都往母家说!”
后妃们的位子是左右两边挨着我和言陌、言魏和高雌蕊四人坐的,再者才是众位朝中重臣。
后妃们是听得格外清楚的,王爷、大臣们虽听的不是很清楚,但言陌话里的意思,也能听个大概,众人寂静无声,都不敢说话。
而高雌蕊和高孜如当听到言陌的那句‘他不喜欢嚼舌根之人’时,面色就不好了,心里更是惊慌失措!高雌蕊毕竟为后多年,倒是不怕言陌,但是高孜如就不好说了!
我斜眼看向徐晚风,徐晚风面上一僵,默默地低下头,我见此,就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当时来传话的是李福禄,定是徐晚风跟李福禄说的,而李福禄则就跟言陌说了,所以,言陌才会这样说!
我立即假装冷下脸,道:“徐晚风!”
“奴婢在!”徐晚风立即跪在了我的身旁,俯首应声。
“你应该知道你犯了什么错!”既然做戏,就要做全套,别等下又说我处置不公,偏心自己宫里的宫女,也先做出表率,对自己宫里的宫女做出处罚!
“奴婢不该在李公公的面前嚼舌根!让话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污了皇上的耳朵!”徐晚风和稀泥的话,有意无意地说到了众人的耳朵里,要人猜想纷纷,觉得高贵妃到底跟高家说了什么,从而让高家在丹凤宫大放厥词,以至于让徐晚风在李福禄的面前嚼舌根。
“知道就好,有些话我们听了就听了,高贵妃的母家之人都是朝廷重臣,也没有别的意思,你这样嚼舌根,还传到皇上耳里,不就是玷污了高贵妃及太后娘娘母族之人的生育么!?自己到朝凤宫外跪着,自行掌嘴二十,宴席什么时候结束,什么时候自行起身,你也别担心本宫,本宫这里又清流!”
“诶,二十下太重了,十下即可!”言陌出声道。
徐晚风立身,抬眸看了我一眼,我斜视了一眼,明白了我的意思,道:“奴婢遵旨!”
徐晚风说完,立即起身来到朝凤宫外,面对众人跪下,不由分说地就扇起了自己!
高孜如心底一慌,众人也是沉默不语,言陌和言魏也没出声说宴席继续,姑母也没有出声,这摆明了是要自己出来定罪的。
而皇后娘娘此时处罚身边的大宫女徐晚风,明显也是冲着自己来的。
高孜如身边的流光见状,明白现下已是骑虎难下,也就只有自己出去定罪了,抱月是娘娘身边的正三品司侍,而自己只是正五品的尊等女官,要舍弃也是舍弃自己!
刚才的徐晚风,皇后娘娘也只是说掌嘴二十,罚跪几个时辰也就罢了,皇上也还轻饶了她,想必自己出去定罪,最多也不过如此,就算是皇上要定罪,死自己也比好过自家主子受罪。
想至此,流光站了出来,跪下道:“皇上,皇后娘娘,太上皇,太后娘娘,是奴婢恨不过,才在高夫人那里说了几句,请皇上、皇后娘娘不要责怪我家娘娘!”
“哼,恨不过,就怂恿高老夫人往皇后娘娘身上泼脏水!?好大的本事呀,还不知道在高老夫人面前说了什么污蔑皇后娘娘的话,这才让高老夫人如此的对皇后娘娘这般冷嘲热讽,这样还不够,还让小高大人在宫宴上讥讽皇后娘娘,从而凸显贵妃娘娘的贤惠!”说到维护我,孙佳是首当其冲!
歌舒舞假装疑惑道:“慧妃妹妹,这高老夫人到底说了什么!?你是在现场么?”
“回尊俪夫人的话,我自是在场!高老夫人话里暗指皇后娘娘谋害皇嗣!”孙佳提高了音量,好让后面的大臣也听到她说的话。
“慧妃!休得无理,你怎能如此污蔑一品诰命夫人呢!高老夫人从未说过这种意思的话!”我眼见高雌蕊要发怒了,连忙与孙佳一唱一和道。
“是啊,我从未这样说过!慧妃娘娘虽然在丹凤宫,但也不能如此污蔑于我!皇上,您要是不信,孙老夫人和宰相夫人也都在场,您可以问她们!”高老夫人急急地说道,也就没有注意到自己话中的漏洞。
“好了,朕是相信高老太师的为人的!”言陌看在高雌蕊的面子上,只能亲自出来圆场,化解这场矛盾,“慧妃,你退出这场宫宴,自行回宫,在杏花宫禁闭反省一个月!”
孙佳看向我,我只能默默地点点头,孙佳见状,便起身道:“是!”
言陌从而又望向流光,流光感受到言陌的目光,只祈祷着言陌看在太后娘娘和高家的份上,轻罚自己。
少顷,言陌冷峻的声音传来:“天雅宫正五品尊等女官流光,不守宫规,挑拨是非,传播不实谣言,玷污贵妃与皇后之名,实当重罪!革去其品级,杖毙!”
第313章 人生仇恨何能免?(十八)
这是言陌思虑再三的结果,“金吾卫,把她拖下去!”
“是!”金吾卫上前向流光走来。
此时此刻的流光,满眼震惊,她没想到言陌真的会把她杖杀,全然不顾太后娘娘和贵妃娘娘以及高家的脸面。
而此时的高家,也是一脸惊愕,把目光投向了高雌蕊。
“皇儿,这样是不是太过了!”高雌蕊为了维护自己与高家的颜面,出声维护。
她还想挽救一下,流光一死,高孜如的身边就少了一个得力助手。
“母后!”言陌转身对高雌蕊道,“对于犯错之人,如不重罚,谁都会漠视中宫皇后,这是您以前对儿臣说的!”
高雌蕊顿时哑言,憋屈的表情,我都有点忍不住了!
高孜如和流光、抱月三人,也顿时泄了气,心中憋着火,却无处发泄,流光听到言陌如此说,就知道自己已经求救无望了!
就这样一声不吭,眸子里失去了光彩一般,任由金吾卫拖走自己的身子。
事已成定局,高家也只能噤了声,想着左不过只是损失了一名婢女,只要高孜如还是贵妃,太后娘娘不死,高家依然屹立不倒!
只是高老夫人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已惊涛骇浪,她把目光投向言陌,回想着言陌刚才的话,他说他相信高老太师的为人,而不是自己的为人!
高老太师是自己的家公,当初自己为了自己的前途赌了一把,设计嫁入了高家。而嫁进高家后,高进对自己百依百顺,自己就知道赌对了!
自己在高家浸淫多年,而高进也听了自己的话,跟在大行皇帝身边,扶持大行皇帝上位后,从而有了从龙之功,离开了山洲,来到临洲,终是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把女儿培养成了皇后,甚至于太后,大儿子世袭国公,小儿子现在也是礼部尚书,唯一的孙女也如愿进了宫,只是可惜,只是小小的贵妃!
只是今日,行将踏错一步!只是一步,虽然女儿和孙女的地位不变,但能明显能感觉出来,言陌和太后,与高家已经离心了!或许,更早的时候,言陌与太后,就已经离心了!
再看徐晚风,她早已扇完了自己的耳光,脸颊此时已是红肿一片。她是能掌握自己手中的力道的,打得并不重,但是又能让自己的脸颊红肿,让人看了,都不会有疑心。
此时言陌对着外面的徐晚风说道:“好了,天寒地冻的,跪久了伤身子,皇后娘娘身边也需要你伺候,回去上药吧!”
“喏,谢皇上隆恩!”徐晚风行完礼后,赶紧起身离去。
李福禄见此事处理完毕,赶紧出声道:“宫宴开始,上菜!”
随着李福禄的声音落下,宫宴这才真正的开始,随即歌舞上台,乐声起,我才侧目,对清流说道:“你等下追上徐晚风,到了丹凤宫就让碧落拿出最好的金疮药,给她涂药!”
“嗯,知道了,娘娘!”清流应声回答。
司膳司的宫女们,端着膳食小心翼翼地走进朝凤宫,先前宫女们已经上了茶水、乾果四品、蜜饯四品、饽饽四品、酱菜四品等这些糕点。
在刚刚的开头好戏期间,众人已纷纷吃掉了不少,现下撤下这些,开始上前菜七品,分别是喜鹊登梅、蝴蝶暇卷、姜汁鱼片、五香仔鸽、 糖醋荷藕等七样菜。
众人身边的侍女一一上前,为众人倒酒布菜,翟湘和阙云岚倒好酒,布完菜后,就推到了一边。
言魏端起酒杯,放在自己的鼻尖,细细一闻,再浅尝一口,“真是好酒,只是这酒,我从未喝过!”
高雌蕊不禁皱眉道:“酒空腹伤胃,都说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喝!”
言魏笑着打马虎眼,不回话,高孜如虽然还沉浸在失去流光的悲伤中,但现下不是伤心的时候,只能迅速地换上笑颜,回答道:“父皇,这是歌舒部今年进献的青稞酒,我看库房还有很多,所以就借花献佛了,尊俪妹妹不会怪气吧!”
“这酒就是拿来喝的,而歌舒部进献的酒,能入得了高贵妃的眼,那也是它的荣幸!”歌舒舞被点名,她也是不慌的,只瞧她面带笑颜,不卑不亢地回话道。
我举起酒杯,莞尔道:“看着你们和睦,本宫也就安心了,后宫稳定,前朝酒稳定,前朝稳定,皇上也就会安心的处理朝政!这里,我以塞北的奶茶带酒,敬各位以及皇上一杯!”
“敬皇上、皇后!”众人纷纷举起酒杯,面向我和言陌,话落,都纷纷一饮而尽。
太后娘娘高雌蕊面露不爽,明明是高孜如布置的场地,明明是能让高孜如出风头的,从而打压一下沈离,没想到让她轻易化解,自己好不甘心呐!
言魏眼见如此,只能劝道:“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是言陌当家做主,你有什么好不甘心的!”
“她们有她们的日子,你就不要掺和了!来来来,吃菜,吃菜!”言魏为了当和事佬,亲自给高雌蕊夹了菜。
我眸子远远地一瞟,瞧了一眼不高兴的高雌蕊后,随即把眼神收回,对上言陌的脸庞,狡黠一笑,小声道:“刚才的事,可要谢谢皇上了!”
说完,把杯中的奶茶一饮而尽。
只听耳边传来言陌无奈又不失温柔的话语,“以后可要长点心,我不是能次次帮你的!”
喝完奶茶,满是欢喜又不失被宠爱的开心,打算用嘻嘻一笑蒙混过关。
“唉!”言陌无奈地摇了摇头,酒杯已经又被倒满,拿起酒杯,对言魏和高雌蕊说道:“儿臣携儿媳敬父皇、母后一杯,祝父皇、母后,身体康健、福寿绵长,感情琴瑟和鸣、恩爱有加!”
言陌的话语,我还没反应过来,就急忙让清流倒满奶茶,言陌话都快要说完了,我才端起杯子。
“谢皇儿和儿媳妇的祝福!”在众人面前,高雌蕊只能强颜欢笑的和言魏一起接受我和言陌的敬酒。
第314章 人生仇恨何能免?(十九)
此时众人也举起酒杯齐呼道:“祝太上皇和太后,身体康健、感情依旧如初!”
“谢各位大臣!”言魏满心欣喜的说道。
一阵祝酒词过后,宫女们又开始上菜,依次是膳汤一品中的一品官燕。
御菜五品中的砂锅煨鹿筋、 鸡丝银耳、桂花鱼条、八宝兔丁、玉笋蕨菜。
饽饽二品中的御制窝头、金丝烧麦。
而后又是御菜五品中的罗汉大虾、串炸鲜贝、葱爆牛柳、蚝油仔鸡、鲜蘑菜心。
再是饽饽二品中的喇嘛糕、杏仁豆腐、山珍刺五加、清炸鹌鹑、红烧赤贝、绒鸡待哺 、豆沙苹果。
……
而歌舞也换上了欢快的乐曲和欢快的舞蹈,众人也跟着推杯换盏起来。
沈蓉是坐在嫔妃和王公大臣相邻的中间,她默默的一个人坐着,她知道没人关注自己,自己也是罪臣之女,自己也不能引人瞩目!
只有卑微到尘土里,当个似有若无的隐形人,从而自己所做的事,也就不会联想到自己的身上!事情早就安排好了,杏月这个人背后的关系网,真好用啊!用起来真是得心应手,连不要自己操心!
她的一双眸子,死死地盯在左边的斜上方,嘴角压制不住的开心!
“这是什么舞啊,如此欢快!?”言魏一边欣赏一边询问道,手上忍不住的跟着打着节拍。
“回父皇的话,前几个月臣妾跟着皇上去秋猎,有幸看到尊俪夫人弟弟身边侍从的舞蹈,那舞真是轻歌曼妙!皇上也是说要司乐司排练一支这样的舞来,所以,臣妾就命司乐司加紧排练了这支舞来!”高孜如又得意洋洋地述说起来。
“嗯,不错!从上次秋猎回来,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能排成这样,也是不俗的!”言陌从而夸奖道。
相比高孜如的得意洋洋,歌舒舞却是高兴不起来,板着一张脸,撇了撇嘴,端起酒杯,小声嘀咕道:“哼,还不是拿着我们部落的东西借花献佛!”
高孜如自是听不到歌舒舞的抱怨声,转身笑对高雌蕊和言魏说道:“父皇、母后,酒菜可口,今日难得高兴,喜欢就多吃几口!”
笑脸之下,是一颗伤透了的心,而如今,也只能讨好他们了!
“啧,真是好酒,只是这酒的口感……”言魏是人生得意又没重担之下,开始享受人生,这酒就忍不住的多喝了几杯。
言魏抓着酒杯,嘴角有止不住的笑意,看着酒杯,不禁的有一丝疑惑。
只是还没把疑惑说出口,脸色巨变,嘴角有一缕血迹从嘴角流出。
言魏顿时只觉得胃里有股烧心的感觉,翻涌而出,一时疼痛难忍,“啊~!”不由得叫唤出声!
“太上皇,你怎么啦!?”高雌蕊一阵惊慌地站起身,呼唤道。
听到声响,我和言陌也站起了身,急切地唤道:“父皇!”
言陌更是迫切地往言魏那边走去,看了一眼言魏的情况,就立即吼道:“高原,控制现场!谁都不能出朝凤宫,李福禄,赶紧去请御医!”
“是!”两人得令,分头行进。
此时,见到异动,众人纷纷站起了身,向主位探头望去,离主位近的人,还知道发生了什么,坐在远处的大臣们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了!
看着高原带着御林军迅速地封锁了现场,有些人不免心慌与紧张起来。更是有没见过此场面之人,躲在了自己男人或者长辈的身后,瑟瑟发抖!
高孜如此时走上前,紧张地说道:“快,朝凤宫后殿有休息的地方,让父皇进去休息!”
“不,别动!”翟湘和言魏身边的大太监全入海正想扶言魏的身子,却被我制止,都是一愣,不解的望向我。
只听我说:“父皇像是中了毒,妄加行走的话,血液加速运行,怕体内的毒,会加速行进!”
翟湘和全入海一时没了主意,便望了望高雌蕊和言陌,高雌蕊也一时没有主意,言陌只好道:“就听皇后的,这里的物件也都不要动,等太医来了,好方便盘查!”
一时之间,朝凤宫寂静无声,此时的太医院内,太医只有两名从三品的太医院副院长和三名正四品的各部部长,还有三名正四品的副部长留守。
李福禄急匆匆地赶来,把一众太医们带到了朝凤宫。
午时六刻,高原见李福禄带着众太医前来,让御林军让开了道路。
李福禄在高原面前,点了点头后,马不停蹄地又往朝凤宫内走!
李福禄带着御医很快就赶到主位,言陌立即冷声道:“留下一名御医查看太上皇的病情,其他御医检验在场所有器具上是否有毒。”
“是!”众御医行动起来,只留下了一位从三品的太医院副院长。
这位副院长来到言魏身旁跪下,首先是为言魏把脉,而后,右手抹了一点嘴角的血渍,凑到了眼前观察了几番,再用手在言魏的身前扇了扇,一股酒味刺鼻。
随即又来到长桌前,拿起酒杯闻了闻杯中的气息,再用银针试了试各盘中的膳食。
现在的言魏脸色苍白,虚弱地靠在椅子上,没有一丝能开口的力气。
而其他御医动作也很快,验完各桌的膳食后,纷纷上前,俯首道:“其她各位娘娘,王爷、王妃、众大臣及家属的膳食和酒中,并未发现有毒物的痕迹!”
为言魏检验的太医也如实回答道:“启禀皇上,皇后、太后娘娘,经微臣的查验,太上皇确实是中毒,但是膳食中并没有问题,问题是出自这酒中!”
高孜如随即反应,也是为了能洗脱自己的嫌疑,对着歌舒舞发难道:“尊俪夫人,这酒是出自你们歌舒部,是你们歌舒部要暗害太上皇,从未为北燕皇室报仇!”
面对高孜如突如其来的的发难,歌舒舞一阵的发懵,神情紧张地为自己辩解道:“这,这,我要是想要暗害太上皇,这,这酒不是太明显了吗?”
第315章 人生仇恨何能免?(二十)
“是啊,北燕皇室自己不报仇,还会让歌舒部来报仇吗!再说了歌舒部也不会这么傻,自家的公主还在宫中,这样明目张胆的进献酒,就不怕自己的女儿被斩头吗?再说了,要下毒如何不把全场之人的酒里都下了,来个全灭,毕竟,能文能武的都在这里!这样攻入皇城,岂不轻而易举!”我出声为歌舒舞辩解道。
“皇后娘娘所言甚是啊!”有大臣附和道。
高孜如一时哑然,经过我这么一分析,高雌蕊心里也觉得不是歌舒舞所为,也不想让高孜如牵扯其中,立即对高孜如道:“闭嘴,你退一边,不要瞎猜!”
高孜如只好退后,言陌拿起自己桌上的酒杯闻了闻,而后再拿起言魏桌上的酒杯闻一闻,心中有了几分确定。
而后,言陌又召集了御医,“你们都过来闻一闻,看看这杯中的酒味是否有所不同!”
几名御医上前,都拿起两个酒杯对比的闻了闻,然后又交头接耳的与同僚议论,最后,为首的太医院副院长,拿来了两瓶不同的酒,在鼻间闻了闻,肯定道:“确实是有所不同,太上皇的这壶酒,似乎酒更烈一点,而且还有很重的药材味,而其他人喝的酒则淡一点!”
言陌急忙拿起言魏桌上的酒瓶闻了闻,只感觉这酒的气味似曾相识,少顷,言陌面色一冷,周身的气息仿佛也跟着冷了下去,让人不寒而栗,“太上皇的酒被掉包了!这酒像是西凉国之物!”
“什么!”众人都是一声惊呼,高雌蕊很快镇定下来,并道:“是谁这么大胆!”
听到言陌说有人把太上皇的酒掉包了,高孜如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两眼一黑,晕死过去!幸而抱月站在身后扶住了她,众人见状,都又好奇地向高孜如这里望去。
我则是道:“还不赶快扶你家娘娘坐下!”
“御医,赶快瞧瞧!”高雌蕊也赶紧吩咐御医,瞧瞧自己的侄女。
这时,言陌对李福禄道:“李福禄,去请辰莺夫人过来!”
“是!”李福禄带着自己的小徒弟就往芙蓉宫赶。
“你怀疑辰莺夫人!?”我询问道。
“谁都有可能!”在没查出真正真凶之前,言陌都不好直说,而后,又对御医道:“关御医可有解毒的方法!?”
“回皇上的话,所幸太上皇中的毒不深,好解!”关御医上前道,说完,随即就去了言魏身边,替言魏解毒。
“母后,皇上,都先坐下休息会吧!李福禄已经去了芙蓉宫,一时还赶不回来!”我上前抓住了言陌的手臂,劝解道。
言陌听了我的话语,转身来到椅子前坐下,而我和高雌蕊也随即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众大臣见状,也随即落座。
一刻钟后,李福禄就把端木依带来了,端木依一袭水蓝色的宫装,简单地梳了个随云髻,发间只插了一枚蝴蝶步摇,不施粉黛的样子,感觉格外孤傲。
刚踏进宫门,就往沈蓉的方向望去,只瞧沈蓉神情淡淡地笑着,对自己微微颔首。
端木依瞬间明了,高傲地走向言陌,在一处停下,只听她语气生冷的开口道:“不知皇上召臣妾前来,所为何事!”
高孜如在御医的救治下,也在此时醒来,高雌蕊见状,立马来到高孜如的身边,高兴道:“太好了,你可真是急死我了!”
“姑母,我只是太紧张了,所以才,这是怎么啦!?”高孜如回过神来,立马就询问起来。
只看言陌拿起那瓶毒害言魏的酒瓶,就往端木依的脚下摔去,陶瓷造就的酒瓶在落地的那一刻,瞬间碎为一块块的碎末渣滓,一股浓烈的味道传来。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味道!?”言陌怒视端木依,语气里尽显帝王威仪。
“知道,这是臣妾母国所有之物!”端木依神色不慌地说道。
“是你!是你害了太上皇!?”高孜如不可置信地说道,刚才言陌的那一下,自己都还心有余悸呢!
“高贵妃,你不要假惺惺的了!”端木依神色冷清,不急不慢地为自己辩解道:“太上皇,不是我害得!”
“还说不是你,御医都说了,这是你们西凉国的酒!你还敢狡辩。”高雌蕊猛拍了一下桌子,众人都是一惊,纷纷向高雌蕊望去。
“这酒确实是臣妾所带来的,但也就带了那两瓶,这两瓶还是在一个多月前,被臣妾带去华清宫,与皇上对饮之时就喝完了,臣妾宫里已没有这酒!再说了,这酒,不止西凉才有,她安仪夫人的母国,大梁也有此酒,皇上不能单单只喝了臣妾所带来的酒,酒只冤枉是臣妾害了太上皇!”端木依本来平静的神情下,越说越激动!最后直指坐在一旁的姬暖暖说道。
“那你可有证据!?”我反问道。
端木依缓了缓情绪后,又换上了清冷的神色,低眉道:“多说无益,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臣妾自请搜宫,但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连安仪夫人的钟粹宫也一并搜了!”
“哼,搜宫!?只怕辰莺夫人早就转移物证了!”姬暖暖自信自己宫中没有这东西,所以才对端木依发声道。
“我转移证物!?安仪夫人你难免太高看我芙蓉宫了,我自小产起,我和我宫里之人酒从未踏出过芙蓉宫,就连一日三餐的餐食都是有司膳司送到宫门口的,要说我转移证物,我出都出不去!如何转移?要说有人帮忙转移,哼!”端木依冷笑一声,“那来我宫里的人,可以说全是我的帮凶!?”
“嗯,来我宫里的,好像头一个就是你安仪夫人姬暖暖吧!好像还有皇后,尊俪夫人,常佳人……就连皇上身边的朱御侍都来过!”端木依细数着来过芙蓉的的人。
“够了!朕不想听你们两人之间的口舌之争,朕自是相信皇后等人!李福禄,”言陌厉色道,而后又顿了顿,唤道,“你和朱颜带人分别去钟粹宫、芙蓉宫搜宫!”
第316章 人生仇恨何能免?(二十一)
“是!”李福禄和朱颜两人同时出了朝凤宫。
言陌口谕一下,在场之人能做的也就只有等待了!
良久,时辰来到了未时四刻,李福禄和朱颜终是回到了朝凤宫。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到朝凤宫的中央,只见朱颜手中有两瓶酒,李福禄手中并没有任何东西。
众人并不知道两人谁搜的谁,都默认朱颜手中的酒是端木依的宫中的。姬暖暖更是大笑道:“辰莺夫人,这下你无从抵赖了吧!”
“错!安仪夫人,这是从你宫中搜出来的!”朱颜冷声对姬暖暖说道。
姬暖暖瞬间大惊失色,直呼:“不,不可能!这不是我宫中之物,我根本没有把这东西带进宫来!”
“安仪夫人不要狡辩了,你宫里的人已经招了!”朱颜的话语里不带任何感情,转身对宫外大声道:“把人带进来!”
这时,两名太监押解一名宫女进入朝凤宫,带她走到了李福禄和朱颜的身前,朱颜道:“蕙心,把刚才对我说的话,再说一遍吧!”
“是奴婢干的,奴婢担心,担心太后娘娘会,会如法炮制,像对辰莺夫人一般,对,对付自家娘娘,所以,所以奴婢,就下了毒,本来是想毒杀太后娘娘的,只是,只是没想到弄巧成拙,这酒让太上皇喝了!”
姬暖暖震惊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蕙心,气急败坏地说道:“说,为什么要陷害我,是谁!是谁指使你的!”说着说着,姬暖暖就要上前捶打蕙心。
“宁司簿,据我的印象,这蕙心好像是安仪夫人从大梁带来的吧!”
清流上前说道:“是,蕙心原名羡儿,后因为要方便管理,钟粹宫的所有宫女都统一改了名。”
“那这酒,刚才蕙心也承认了,是她带来的!”朱颜再次开口补明了证物的来处。
“安仪夫人,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人证物证俱在!”我开口道。
“哼,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姬暖暖义愤填膺道,“你们就是如此的冤枉我!特别是你,”姬暖暖来到端木依的身前,指着她的鼻子说道,“哼,我知道是你,我只是没有证据,我敢肯定在座的其中一位,定有你的帮手!”
“够了,哀家不想听你的狡辩之词,人证物证俱在,皇上,下命令吧!”高雌蕊不想再浪费时间,既然有了人证、物证这些,就不要再拖泥带水了,赶紧处决了她,不要妨碍她后面的谋划。
“蕙心其心歹毒,立即杖杀!安仪夫人殿前失仪,有其奴,其主必有谋害他人之心,不配为从一品夫人,贬为庶人,也立即杖杀!”言陌眼神狠厉地说道,心里早就有了打算。
姬暖暖心神剧震,没想到言陌的心还狠!她原以为只是降位份,并且幽禁于内宫,没想到对自己是如此狠辣,直接要斩杀自己!
“皇上,不可呀!”上次没有救到端木依,这次无论如何要救下姬暖暖一命,“大梁战力不俗,您这样处置安仪夫人,只怕会招来战事!”
“皇后未免太妇人之仁了!她这是谋害太上皇,罪不可恕,他大梁要打就打,我们云夏不再怕的!再说了,皇后的弟弟不是很能带兵打仗么!”高雌蕊阴阳怪气的说道,望着我的眼神里,也是含沙射影的,把这些骁勇善战的将领都消磨掉,哀家的谋划就更近一步!
我偷偷地看了一眼沈卓,而此时的沈家、孙家,与沈家联姻的果家都是为之一震。
此时,言陌也接着说道:“皇后,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言陌的声音虽然不大,但震耳欲聋,沈卓现已明白,与大梁开战,皇上势在必行!只好起身面对言陌,跪下道:“臣,愿意领兵出战!”
我眉头微蹙,“皇上!”
“皇后,朕是在给沈卓战功!”说完,对高原道:“高原,立即把两人拖下去,杖杀!钟粹宫其她人等,发回司簿司,由礼教司仪重新教导后,再进行分配。贵妃高氏,监察不力,降为庶一品良妃。”
本来还抱有一丝希望的姬暖暖和蕙心,彻底的绝望了!蕙心更是任由御林军拖着自己的身体退出朝凤宫。而姬暖暖则是甩开御林军伸过来的手臂,冷冷地说道:“本公主自己能走!”
而听到自己降位的高孜如,并且还是两个位阶,高孜如顿时把头埋在了高雌蕊的怀中,哭了起来。
言陌处理好此事,就抓住了我的手,对众大臣说道:“宴席结束,都散了吧!”
低气压的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纷纷离席!
我愁容满面的坐在凤辇上,不知何时到的丹凤宫,而言陌送我到丹凤宫后,就急匆匆去永寿宫侍疾了。
而高孜如哭了一路,高雌蕊和言若怀也安慰了一路。
看着我沉默不语的走进丹凤宫,徐晚风悄悄来到清流的身边,含糊其辞地问道:“攘攘,这是怎么啦!”
碧落从凤仪殿内出来,时不时的还一步三回头,看到徐晚风正在问清流,便也凑了过来,“是啊,娘娘闷闷不乐的!”
“你出来干什么!殿内有人伺候吗?”
“青岩、青水在里面呢!”
清流这才拉着两人到寝室说起了,今日在朝凤宫所发生的事。
我在窗前坐了许久,最终,唤了一声,“顾荇夜!”
我已经很久没有呼唤这个人的名字了!
只见一个微妙的人影闪过,带来了一阵轻微的寒风。
“主子!”一人站在一处阴影中。
“告知辰亦君,一切按计划行事!”
“是,主子!”
“娘娘!”殿外传来里碧落的声音,等她进殿时,那处阴影中早就没有人了!
“娘娘,清流说您在宫宴上没吃什么东西,奴婢想着您此时应该会饿了,奴婢做了些水晶梅花糕,您尝尝呗!”
而沈蓉这日刚从端木依的芙蓉宫出来,今日最高兴的莫过于她和端木依了!
沈蓉站在芙蓉宫的宫门处,抬头看着芙蓉宫的匾额,嘴角含笑地说道:“把消息传递给你家主子,后面的事,你家主子是知道如何处理!”
“知道了!”杏月俯首道。
第317章 无奈夜长人不寐(一)
沈蓉收回目光,她要回杏花宫了,要不然孙佳会起疑心的。路上,沈蓉再次开口,“上次要你送的木炭,她那里应该快要用完了,今日再送一点去!”
“佳人,奴婢想不通,您为什么要送木炭给那蠢货?这别人 都是避之而不及,您却雪中送炭!”
“锦上添花容易,但不比这雪中送炭更容易得人心!而你口中的蠢货,我自然有那蠢货的用处!”沈蓉抬手把她新做的指甲放在太阳下,自顾自的欣赏起来。
见杏月不懂,就又道:“实名制投毒,那她可是能首当其冲的!”
黄昏时分,言陌终是来了丹凤宫。
“你如何来了?是父皇的病情好转了?”看着言陌一脸疲惫,我卸下他身上的斗篷,让他坐下歇息。
“经过御医的诊治,好些了!现下是长姐在侍疾,她让我来你这休息!”言陌略显疲态的回答。
“肯定还没用膳吧!碧落,传膳!”我把斗篷递给了清流,清流奉上茶水后,接过斗篷,也识趣地退下。
言陌让我坐在了他的腿上,抱着我说道:“让你受委屈了,只是我也有我的抱负,我的不易!”
“我知道的!”我苦笑道,其余的话,我也不知道如何对他说起。
其实,两个人之间有了一旦隔阂,相对也是无语!
少顷,碧落就带着晚膳进来了,我向她投去感谢的目光。
“皇上,你今日也累了,晚膳来了,你多少吃点,然后再去沐浴更衣,躺床上休息!”我赶紧从言陌身上下来,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对言陌说道。
言陌见碧落回来了,只好掩去失落的神情,坐正了身子。
碧落和清流随我进宫,也有了三年的时间,虽然,碧落有时候嘴巴没一个把风的,但做起事来,还是越来越有条不紊了!
只见她熟练地带着宫女们,上着晚膳,这一点,我还是深感欣慰的!
上完晚膳,其她宫女退出凤仪殿,碧落则是来到我的身旁,布起菜来。
经过三年的相处,碧落也熟悉起言陌的饮食习惯,为言陌夹了些菜后,再为我夹起了我喜欢的吃食。
在一般的情况下,李福禄是随身跟着言陌的,但言陌只有心情不好,想要与我独处时,就不会让李福禄跟着。
此时,李福禄就站在了殿外,碧落布完菜,言陌就让她出去了,我则是嘱咐碧落把李福禄带到长春阁,暖暖身子!
碧落点了点头,一出殿门,凤仪殿内就陷入了沉寂,两人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都默默的吃着晚膳。
虽然如此,言陌见我碗中已没有菜肴,也会主动为我夹菜,动作之中尽显温柔。
良久,碧落回来,言陌也吃完晚膳坐到了睡榻之上。
而我,已是孕晚期,胃口自然要好一点,等碧落回来时,才拿起手绢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碧落进殿时,偷瞄了一下言陌所在的位置,再移步至言陌的跟前,俯首道:“皇上,热水已经备好,请皇上沐浴更衣!”
“嗯!”言陌轻轻的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书本,起身移步。
两三名小太监涌入凤仪殿,伺候着言陌更衣。我则是坐在铜镜前,卸去部分头饰,还有厚厚的妆容。
待言陌沐浴完,太监们又换了浴桶中的热水,重新倒满新烧制的热水,我这时才褪去了华服,去沐浴更衣。
沐浴完毕后,我换上了一袭淡雅的常服,此时的凤仪殿,以及整个后宫,都是灯火通明。
此刻,言陌早已睡下,我则是在睡榻上,拿着一本杂记在看。
不知过了多久,碧落拉着小三子进入凤仪殿,两个人的手里尽是拿着烟花,碧落兴奋道:“娘娘,我们想放点烟花,要不然这年节上守岁,太无聊了!”
这时,皇宫外放起了烟火,只听一声“砰”的一声,一个烟火直冲天际,再四处散开,好看地不得了!
“原来是到子时了!”撤回目光,对碧落道:“太上皇现在在病着,你们要玩,也别闹得太过分了!小点声,也别吵醒了皇上!”
“是!”碧落眉眼带笑地点头。
“不要紧,你们玩,今夜丹凤宫不设限!有什么事,我顶着!”言陌此时已经睡醒了,只见他一边慵懒地说着,一边起身,拿起一件厚袄子穿上。
言陌都发话了,碧落只是高兴不已,连忙道:“谢皇上!”随后就兴奋地带着小三子出了凤仪殿。
来到我的身前,不由分说地就拉起我的手,说道:“走,带你去看烟花!”
“啊!”我一脸懵地看着言陌,此时他的脸在烛火的照映下忽明忽暗。
“我答应过你,年年都要陪你看烟花的,这里不是最佳的观赏地,我带你去城楼上!”左手拿起一件斗篷,就拉着我出了凤仪殿,而后往一处的城楼走去。
半刻时辰后,我和言陌才站上某一处挨着宫外的城楼上,这里能看到朱雀大街,而身后只有清流和李福禄跟着。
“这个时辰的烟花才最好看!”话落,只见不远处燃起了火光,一声声烟花在墨黑色的天际中爆炸,五颜六色的烟火下,我才看清了点火之人,是沈卓,是沈卓点的火,而不远处站着果穗,果穗也是抬头,满眼欢喜的看着天际的烟火。
“是你让沈卓放的!?”我开心地询问言陌。
“刚才是平民百姓放的,我觉的不好看,既然要看,那就要看最好的!”言陌双眸含情地对我说道。
我抬眸看着一枚枚绚丽绽放的烟花,满眼都是开心,心中的不快瞬间消散不见!
而言陌继续道:“两个月前,我就命沈卓在岳州及附近的地界,寻找好看的烟火,前几日沈卓才找到,快马加鞭的运送过来!”
“这费时费力的,我看看寻常百姓家的烟火,就可以了!”
言陌望向天空,揽过我的身躯,道:“给你的自然是要最好的!我又不是不给钱。我给的钱是原价的三倍,够他们好吃好喝的过一年呢!”
第318章 无奈夜长人不寐(二)
我刚想开口,但转念一想,言陌好不容易有了兴致,也就别打破这个时候的氛围了,日后再与他说说这件事吧!
放下进谏的话语,我又抬眸看向远处的烟火。
两人并肩而立,让人好不羡慕!
放完烟花,我和言陌手牵着手,走在皇宫内,向丹凤宫走去,沈卓则是和果穗漫步在朱雀大街上。
沈卓牵着果穗的手,诉说着自己的心事,“如果真的发生战事,此番前去定会凶险异常,大梁实力不俗,我没有多少把握,只怕在你生产前,我会赶不回来!”
“你不用担心我,家里有婆母,长公主也会照拂一二的!”果穗宽慰道,“你只要放心去打仗,我相信你会得胜归来!”
“阿姐那里……”沈卓和果穗并肩走着,“如果你有机会进宫,也劝解一下!”
“嗯”果穗想说,阿姐是个有主见的,自己……想想还是算了,只轻声应允一声。
昨晚难得的不按规矩,直接导致了我第二日的晨起,言陌倒是早起,直奔永寿宫而去。
今日是新年初一,后宫嫔妃都要去永寿宫请安,言陌也不例外。
平时,言魏和高雌蕊不在宫中,所以向太后娘娘的请安,就免了!
只是,今日我没有起来,别的后妃都到了,言陌才姗姗来迟。
此时,高雌蕊已经板起了一张脸,见言陌的到来,便语气不满地说道:“如何不见皇后!?”
言陌首先向高雌蕊问安,而后在高雌蕊右下方的位置坐下,并道:“皇后昨夜守岁,寅时四刻才睡下,所以,我就免去了她来永寿宫请安!”
高雌蕊脸上有一闪而过的不满,语气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难怪,丹凤宫时如此的热闹!”
“是啊,谁不知道太上皇身子不爽,竟还明目张胆的……”言陌瞪着一双眸子向接话的人望去,那人立即噤了声。
随即,言陌又面向高雌蕊,道:“母后,这也是儿臣允许的,父皇,病的并不是很重,太监、宫女们入宫,大多数不得再出宫,日子清苦,遇到了年节下,自然是想要放放烟花的,我们这些做主子的,对他们也要适当的放松放松一下!”
“我们适当的给她们放下,那谁又关心一下我们!?再说了,既然觉得清苦,当初又何必送他们进来当太监、宫女!”高雌蕊不管今日是否是新年初一,是否有别人在,她现下心情不爽,她就要宣泄出来。
“是了,母后是过惯了被伺候的日子,自是不知下位者们的清苦!”言陌也不是善茬,这么多年,见惯了高雌蕊高高在上的样子,如今也不想再见了,立了身子,不再面向高雌蕊,又道:“好了,安也请了,你们都退了吧!”
众人如释重负,齐刷刷地起身行礼道:“是!”行完礼,又赶紧地退出了永寿宫。
众人一走,言陌也随即起身,面朝高雌蕊,正色道:“母后,以后你在这宫里就好生的跟父皇过日子,有些事少插手!儿臣还有政事处理,就先走了,父皇那,还请母后和长姐多多照顾!”
说完,转身拂袖而去。
“他,他,竟是如此的忤逆不孝!”高雌蕊气得捶胸顿足,言若怀在一旁安慰。
言魏早就醒了,从内殿出来,道:“阿陌都已经二十二了,你还当他是十二啊,我都已经退位了,政事上,我都不插嘴,后宫之事,你就放权给皇后,他们能处理好的!”
“你,你也来气我!你是越老越不听我的!”高雌蕊气急攻心,带着不甘心的怨气对言魏说道。
“你看你,又来了!我到底是太上皇,是男人,你给我留点面子!”言魏现在只觉得高雌蕊越来越不像话了,不知是不是年纪大了,脾气见长。
“好了,母后,父皇还病着,你们也是多年夫妻了,还有什么互不待见的!不要吵了!”言若怀劝解道。
“嗨,你看,若怀都懂道理!”
“父皇,你也别说了,你和母后的身份都是这世上最尊贵的两人,怎么还像寻常人家的夫妻那般吵架呀!”言若怀继续在两人之间劝解道,女儿嘛,父母的贴心小棉袄,到底是心思细腻些,劝架的话,也只有这个女儿才好劝。
“父皇,来,不如这样,你也别在这里了,把皇叔叫进宫来,你们两个上别处下棋去!母后,咱们两个呐,就把叔母和孜如叫上,四个人玩一下叶子戏,不要跟父皇置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言若怀先把言魏支出去,然后又再劝解高雌蕊。
“我们也许久没和她们叙旧了,正好今日是初一,皇叔两个也不会出府,就把他们召进宫来,我们一起打叶子戏,一边叙旧!”言若怀挽着高雌蕊的手,一边软声细语,一边向阙云岚使眼色。
阙云岚接受到言若怀的示意,立马转了身出了永寿宫。
辰时六刻,我一夜好眠,神清气爽地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徐晚风听到内殿有声响,放下手中的绣工,来到床前,为我挽起了床帘,道:“娘娘醒啦!”
“无人打扰,不用请安,睡到自然醒的早晨,真的是爽!”这是我进宫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次,看来还是不要带着心事入睡,带着心事入睡,真是睡都睡不好!
“看来娘娘昨日和皇上的误会解除了!”徐晚风经过一晚的休息,脸上的伤势已经渐好了,现下,红肿的脸,已经消肿了!
“诶,以后的事,以后再想!只是昨天委屈你了!”我起身坐到了床边,看了看徐晚风的脸颊。
徐晚风挽好床帘,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摇了摇头,道:“不委屈,奴婢知道,皇后娘娘要在人前立威,自然是要拿奴婢开刀的,看到高良妃身边的婢女被仗杀后,奴婢的委屈立马就烟消云散了!”
“不知这次是谁动的手!”我起身,接过徐晚风递过来的衣物,自己穿起来。
第319章 无奈夜长人不寐(三)
“奴婢昨夜想了想,姬暖暖和安仪夫人有宿仇,自是不喜安仪夫人宗室之女的身份,在安仪夫人小产期间也去看望过,两人闹得不欢而散,姬暖暖栽赃陷害的情况也是有的,只是没想到端木依反将一军,成功扳倒了她,也有可能是别人陷害姬暖暖和端木依,也有可能是安仪夫人自己以身入局,一石三鸟!”徐晚风扶着我坐到了铜镜前,一边说着自己的想法。
“可是,她不曾出芙蓉宫,是谁在帮她!?”我有些不解地问道。
“姬暖暖去看过,尊俪夫人也去过,您也去过,就连常佳人也去过,惜贤妃也去过!”徐晚风道。
“最可疑的就是惜贤妃和常佳人,贤妃的嫌疑最大,常佳人那里也不能松懈,等下你让清流去派人多留意她,就怕她扮猪吃老虎!”我嘱咐道,微微侧头,注视着铜镜里的自己。
“喏!”徐晚风颔首。
今日是初一,不会有人来丹凤宫,徐晚风就只为我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而我也只抹了一些淡妆,就起身来到睡榻前坐下,看了看窗前的红梅,道:“让方正带上两人去倚梅园再去摘几枝梅花来,不限颜色,各色的也都多摘几枝。”
“喏!”徐晚风刚想走,又被我叫住,“我今日想作画,让碧落拿文房四宝来!”
“喏!”徐晚风颔首应完声后,快步离去。
梅花有多种品种,现知的就有包括单瓣、重瓣宫粉、玉蝶、黄香、绿萼、跳枝、朱砂、垂枝、龙游、杏美、美人等。最新的分类将梅花分为十一类品种群,包括真梅系、杏梅系和美人梅系等。
而在这个不知何时的时代里,倚梅园的园内也就只种了玉蝶、黄香、绿萼、跳枝、朱砂等七八种。
方正手脚麻利,很快就带着人把梅花采摘回来了,七八种的梅花放在了矮桌上,“很好!”我看了看,称赞了一声,而后又道:“回房暖暖身子再出来值班,别为了忙我的事,就冻坏了身子!”
“喏,谢娘娘关怀!”方正是个不苟言笑之人,就算如此,也只能看到他嘴角有若有若无的微笑,不知以前他是在哪里当班,首领太监是如何忍受他的这种脾气。
到了午时四刻,我才修剪完所有的花枝,这时,言陌来了丹凤宫,见我废寝忘食地修剪着梅花,想要责怪,但看到我如此痴迷,又不忍心的说道:“阿离,该吃午饭了!”
我这才意识到我有些痴迷了,肚子早已呱呱叫了起来,傻笑着对言陌说道:“政事处理完啦,好,吃饭!”
“你呀!”言陌蹙眉,在我的额间弹了一下,宠溺地又无可奈何拉着我坐到圆桌前。
这个时候,是清流在伺候,她忙完了司簿司的事情后,就替换下徐晚风。
清流在忙着,我则是询问起言陌来,“今早母后没说什么吧?”
“她要是说了什么,早就派阙嬷嬷来抓人了!”言陌并不打算把在永寿宫发生的事告诉我,从而用欢快打趣的话语搪塞我。
我听后无疑有它,胃口极好的吃了起来。
少顷,酒足饭饱后,我小憩一会,就开始画起梅花来。
言陌帮我磨好墨后,则是坐在了我的对面,看起书来。
而我每画好一张,就让言陌在纸上填诗,不出一个时辰,我就画了三四张,而言陌也题了三四首诗。
眼见我还有好几张画,言陌就闹起性格来。
“诶诶诶,我是人,我不是驴,也不是骡子,就算是也要休息吧!也有脑袋放空的时候吧!我处理完政事,你也让我的休息休息一下呀!”言陌一脸不情愿的抱怨道。
“你不愿意题,那有的是人题,我立马就召言礼和倾王进宫!”我脸上有着一丝得意之色,拿着画纸,转眼就要吩咐清流召两人进宫。
“好好好!我题!我题!”言陌立马冷了脸色,没好气地拿过我手中的画纸,苦思冥想了起来。
我则是双臂环在胸前,靠在桌子上,看言陌拿着笔在纸上题诗。
此情此景,让人好生羡慕,只觉得岁月静好!
黄昏时分,高雌蕊身边的阙嬷嬷来了,让我和言陌去永寿宫,陪着言霎用晚膳,既是如此,我和言陌只能相随。
到了永寿宫,沈苑立马迎了过来,“臣妇见过皇后娘娘,陛下!”先是对我和言陌行礼,再是退到我身后半身的一个身位,道:“昨日,娘娘宫中请安的人太多了,我就没有久留,今日进宫了,就要好生地跟娘娘叙叙旧!”
“这是自然!”我莞尔笑着。
“皇叔!”来到言霎身前,我和言陌同时唤道。
“臣见过皇上,皇后娘娘!”言霎俯首道。
“来来来,快点坐,就等你们两个了!”言魏坐在主位招呼我和言陌。
晚膳早已上桌,我们落座后,宫女们就各自为自己的主子布菜,沈苑坐在我的右手边,我率先问道:“皇婶可知定言的近况?”
“定言她很好,前几日还来信,说是过了元宵,就会和青云带着哥儿来京城,与我们一聚!”沈苑回答
“那就好!”
“看皇后娘娘的肚子,只怕近期就要生了,到时候定言定会要进宫来看看这孩子的!”沈苑满眼笑意地说道。
“她能来自然是好!”我和言米也有大半年没见,自是有些想念的,沈苑说她十五会回来,无聊的日子里竟有了些期盼。
在晚膳时间,除了我和沈苑刚开始有了些许交流后,便在没有交流。
饭后,众人才开始有了交流,小聊一阵后,宫女才端上了一碗黑漆漆的药汤来到高孜如的身边。
“这是什么药?”言陌不解地问道。
高孜如没有说话,高雌蕊开口替高孜如解释:“是我在外面寻的补方,我看着她自上次生产后就伤了身子,就寻了这个方子,给她补补身体!”
我本来是端起了茶杯,准备喝茶的,听到高雌蕊开口,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瞟了一眼高雌蕊后,又不动声色地喝起茶来。
第320章 无奈夜长人不寐(四)
“哦,那儿臣和皇后也就不打扰了!”说完,言陌就拉着我出了永寿宫。
“臣妇送送皇上和皇后!”沈苑也起身,跟着我们两人出来了。
“皇婶是有什么事吗!?”言陌看着沈苑追了出来,不解地问道。
“昨日就想找皇后娘娘聊天,只是人太多,今日就想和娘娘聊聊家常!”沈苑的脸上永远都是带着笑意,让人挑不出错来。
“那皇婶就和皇后聊着,朕就先回承乾宫了!”
“嗯!”我点头答应。
见状,言陌也就放心的离开。
我和沈苑并肩走着,此时,只有我和沈苑两人,我就唤起了在娘家时,对她的称呼,“姑母,是有什么话对我说吗?”
“听说,前几日你召了沈芙入宫!”
“是的,沈蓉想见她。”
“她终是有野心的!”沈苑对沈蓉多少有些了解。
“你觉得她有没有那种扮猪吃老虎的能力!”我反问沈苑,沈蓉到底是出自东府沈家,觉得沈苑应该会对她有所了解。
“诶,按理说你们这几个对沈蓉应该比我更了解一些,才对啊!怎么想起问上我了?”沈苑心生疑惑,不解地看向我。
“姑母,也知道以前的事,我多少有些不记得了,只是沈雯一直都是讨厌她的,具体的,我想姑母应该比我要更加了解她!”
“太多的,我也说不清楚,她出嫁时,她还未出生。后面的事情,也只是听大嫂经常跟母亲抱怨,她母女俩倒是很像,一味地装可怜,不喜欢出席任何场合,在沈家真的算是个隐形人,心思敏感,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她在浣衣局呆了两年,很有可能改变她的心性,要说她会不会扮猪吃老虎,这也很有可能!”沈苑一边回想起往事,一边细细地说起沈蓉两母女,正如她刚才所说,沈蓉母女俩在沈府真的像个透明人,有时候别人不提,自己都忘记了有这号人物。
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走到了丹凤宫。
我邀请沈苑道:“既然来了,姑母就喝杯茶再回永寿宫吧!”
沈苑点头,表示同意了我的提议,两人进入丹凤宫。
“她只是好好地,怎么想起了想见沈芙!?沈芙以前可是一直都不待见她的!”
凤仪殿内,碧落上了茶,沈苑想不通的问道,端起茶杯,浅吹一下杯中的茶水后,才淡淡地放在唇边细品。
“或许是想炫耀一番!”我说出我心中的猜想。
“你当时没在场么?”沈苑放下茶杯,再又望向我说道。
我摇了摇头,不免哑然失笑道:“我不是个好事之人,她两亲姐妹叙旧,说体己话,我未必像个竹竿一样,杵在那里啊!”
“那也是!一国之母怎好听墙角,哈哈哈哈!”沈苑打趣道。
“只是沈芙的病情,我也送过好多补品去,她怎么就一直不见好呢!?”我提起沈芙,对于她的病,不禁疑心起来。
“我知道你的想法,梁侯爷是个正直的人,不会下毒!”沈苑像是穿透我内心一般,知道我的想法。
“那她……”
“沈芙这个孩子,也是个心思重的,遇事想不开,自从东府沈家出事后,就得了心病,侯府到底是武将出身,大老粗哪会懂女儿家家的心思,自是不懂的开解!沈芙闹他们也是闹得他们烦了,所幸,就不理她了,这才导致她的心思越发的重,所以,一病不起!”沈苑解释,想起这些,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姑母,也没劝劝么?”
“我如何没劝,我倒是常去侯府,我就只差没住进侯府了!她是我大哥家唯二的血脉了,自是心疼她的!唉,”沈苑说到动情处,也伤心起来,忍不住叹出了声,“但她就如我刚才说的,心思太重,毕竟我这里是王妃,你这里是皇后娘娘,没人能弃了她去,她还是想不开!”
“这只怕是抑郁的症状!”我小声地嘀咕道。
“昨日进宫前,我还去看望了她,只怕拖不了太久了!”沈苑刚说完,永寿宫就派人来了丹凤宫。
“王妃,王爷说天色已晚,要回府了!”只听那名宫女俯首道。
“那王爷是在永寿宫等着我吗?”沈苑转身询问。
“王爷和王妃回程的马车,已经在宫外等着了!”宫女回答。
“嗯,那我就不留皇婶了!”我听如此说,只好道。
“臣妇告退!”两人的对话,就此结束,沈苑俯首行礼后,就退出了凤仪殿。
冬天的夜,来得格外早,我来到睡榻前,看着矮桌上的画卷。
碧落点燃了各处的蜡烛,最后来到我身前,点燃了矮桌上的蜡烛,我开口道:“把这些画,都收起来吧!今日,我也累了,想早点休息!”
时间平静地来到正月初十,各宫都平静的待在自己的宫里。
本朝在建立之时,设下规定,到了年节,有十日的休沐时间。言陌难得有这么清闲的时候,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歇在丹凤宫。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我就快要生产的原因。
这一日,是新年的第一个上朝的日子,众大臣们纷纷早起,神采奕奕的来到勤政殿。
而上朝的第一个消息,就是大梁和西凉同时攻打云夏的边境。
“什么!?”我和言陌同时接到消息,而相对于我的震惊,言陌倒是平静许多。
“额,那就只能让与大梁边境相邻的嘉禾关将领刘希,与之对阵了!西凉就由沈将军带兵出征。”言陌下定主意,说道。
“是!臣,定会不辱使命!”沈卓站出身道。
“战事刻不容缓,还请沈侯爷立即就去边境!”太傅卫元朗转身对沈卓义正言辞地说道。
“这是自然!”沈卓正色道,“皇上,臣这就出征!”说完,立马转身潇洒离去。
丹凤宫,清流对我述说后,徐晚风就带着沈卓已经带兵出征的消息来到了凤仪殿。
“啊,我的肚子!”听到这个消息的我,一时气急攻心,直接自己导致腹痛难忍,双腿之间,有股热流,缓缓而下。
没带电脑回乡下,初二再更新!
第321章 无奈夜长人不寐(五)
在场的人,只有徐晚风和清流,“娘娘!”清流顿时慌了神,徐晚风毕竟在宫中多年,经验老道,徐晚风直接道:“娘娘要生产了!快,快去唤御医和稳婆来!”
“知道了!”清流来到凤仪殿外,一一吩咐道:“方正,你去请御医和稳婆,方真,你去请皇上,青衣、青泪,去烧热水,青风、青月,去准备生产的东西!”
“是!”众人分开行动。
而碧落听到动静也出来了,清流立马道:“快,来扶娘娘,娘娘要生产了!”
昨日是碧落守夜,她也是才睡没多久,就被闹醒了,本来睡眼惺忪的她,听到要生产了,立马就醒了神。
“哦!”碧落立即来到凤仪殿,和清流一起扶我来到床边。
辰时,刚下朝的言陌就接到了我生产的消息,众人还未反应,言陌就已经往丹凤宫赶去。
刚到丹凤宫,就被早已听到消息赶来的言魏和高雌蕊拦下了。高雌蕊更是道:“你不要担心,皇后已是第二次生产,这次又只有一胎,产程很快的!”
“啊陌,这次母后说得对,辟芷这次不比上次的双胎,身边的稳婆和御医也有经验,你就安心吧!”言若怀看似是顺着高雌蕊的话说下来,实则是宽慰言陌。
“是啊,太后娘娘和长公主都是生养过的,自然是不会骗皇上的!”孙佳接到消息,也是第一时间赶到了丹凤宫。
她这个未生养过的人,都知道生孩子是有风险的,她自认为高雌蕊和言若怀不是不知道,现下却如此说,不免阴阳怪气起来。
在场之人都侧目望向孙佳,孙佳则是一副冷傲的表情,言陌知道孙佳是担心,就如自己现下的心情一样,他岔开话题,询问起来,“皇后是如何早产的!?”
“她这也不算早产,前些日子,哀家也询问过皇后的产期,御医算了算日子,她这一次,也算是足月了的!”高雌蕊回眸,由于我这个儿媳妇,她还是诸多不满,所以,言陌维护一句,她就要反驳一句。
言陌不管高雌蕊如何,依然召了方正来问话,方正知道言陌要问什么,还是刚才的问题,方正俯首回话道:“回皇上的话,刚才娘娘是听了沈侯爷出征的消息,这才导致了娘娘提前生产。”
方正虽然小心着回话,但高雌蕊依旧不肯落于下风,挑出理来说道:“哼,身体弱,心性也差,真是经不住事!”
“辟芷纯良,自是不比母后!”高雌蕊接二连三的反驳,言陌也耐不住性子,虽不是发怒,但也是面色不好,冷言冷语的说道。
几人的话语,隐隐约约的传入我的耳中,如今我阵痛的厉害,并不想理会几人的话语,有了上次的经验,虽然依旧很痛,但不像上次一般大喊大叫,节省力气,隐忍着,瞅准时机再暗暗使力。
这是我的第二次生产,又只有一胎,不出一个时辰就开全了,下午未时四刻就诞下一名麟儿,洪亮的声音,底气十足!
此时的凤仪殿外,高雌蕊和言陌早就回永寿宫用午膳去了,这里等候的只留下了言陌、言若怀和孙佳三人。
稳婆手脚麻利,快速给小皇子清洗掉污渍,然后再用小被子,把他包裹起来,来到殿外的三人面前,行礼道:“恭喜皇上,皇后娘娘诞下了一名皇子!”
言陌的喜悦无法言表,虽然先前已有皇子和公主,但最终还是喜欢自己所爱之人诞下的孩子,他急忙接过这个孩子,迫不及待地轻声哄了起来。
男婴很快停止哭泣,在言陌的怀中安然睡去,言若怀上前观望,端详几许后,就忍不住赞许道:“看他的脸,圆圆的下巴,在辟芷的肚子,定是吸收了不少的营养,真是憨厚可爱极了!”
“陆佃曰:荇之言行也!”言陌忽然念了一句道。
言若怀一个闪神,立即接话道:“荇为草本植物,白茎,叶紫赤色,正圆,径寸馀。浮在水上,根在水底,与水深浅等。鬻其白根,以苦酒浸之,肥美可案酒。此字为人名的话,有助于生命力强旺,是个幸福贵重之字。”
“就取名素荇!”言陌面带笑意道,随后把怀中的言素荇交到稳婆的手中,并继续道:“把他交给乳娘吧!”
“喏!”稳婆俯首退下,三人则是来到凤仪殿内。
言陌坐到床边,瞧了瞧我尚可的神色,关心道:“阿离,辛苦了!”
“小皇子已经取名,现下已被乳娘抱去喂食了,你不要担心!”言若怀继续道。
“皇儿那里,有你们在,我自是不担心,只是阿卓那里!”我还有些虚弱地说道。
“阿卓那里,你也不要担心,我刚接到消息,镇南郡王牧青云已经先赶赴边境了!青云以前跟随牧应昇多次与西凉国交手,对付西凉的进攻,得心应手!”言陌出声宽慰。
“哈,那如此,我也就放心了!”我心里也没了担心之余,神色也就稍稍放缓了许多。
“是啊,月子里你就安心调养身体,公婆那里,我也去了消息,外祖母和婆母、沈雯明日就会进宫。”言若怀同为女人,知道生产时最想要自己的父母在自己的身边,生完以后,也好分享自己的喜悦,早早就让自己身边的纤儿往沈府去了消息,在我生产完的前一刻,纤儿就带回了消息,这才有刚才的话语。
“谢谢长姐!”我由衷地感谢道。
“生产是最费时费力,并且最为伤身子的事,阿陌,我们就先回去,别打扰辟芷休息了!”言若怀继续道。
言陌有些恋恋不舍,对着我说道:“晚些时候,我再来看你和皇儿,你现下休息休息,养养精神!”
“嗯!”我轻声回应着。
待三人离开后,我才有时间思考,而后,沉沉睡去。
第二日,无人打扰的歇息了一夜,我的精神已经好许多,孙佳和果儿、歌舒舞、秋芜绿、纪晓齐聚凤仪殿。
第322章 无奈夜长人不寐(六)
刚吃完奶的言素荇就被几人在各自的怀中传来传去,“啊,好可爱呀,啧啧,真是能吃能睡!”歌舒舞看着怀中的小人儿,心都被融化了,而言素荇在她的怀中也是停留得最久得,只听她道:“阿离,就让他认我为干娘吧,我真是太喜欢他了,他不像那两个,生人勿近的样子,他真是太好抱了,不挑人!”
“素节和玉宁已经认了我为干娘,我就不和你争了!”果儿道。
“我有素茂一人就够了,不和你争!”秋芜绿也随即表态。
“我和皇后是表姐妹,不需要认!”孙佳连连摆手。
“我不喜欢小孩!”纪晓也是表示不需要。
只瞧四人在歌舒舞的胁迫下,纷纷表示自己不认干儿子!
“哈哈哈哈哈,哎呦,你们谁认都可以,阿舞不带你这样的!”
巳时四刻,凤仪殿内是一阵阵的欢声笑语,高孜如从宫外路过,抱月询问:“娘娘,还进去吗?”
“下次吧,今日,只怕我也挤不进去!”高孜如神情落寞,里面的欢笑声,声声入耳,就如自己所说的,她们的小圈子,自己融不进去。
轿辇停留一会,又行进起来,往天雅宫走去。
高孜如前脚刚走,沈家的家眷后脚就来了,进了殿,言素荇已经被乳娘抱去喂奶了,而歌舒舞等人见有人来了,立即敛了心神,歌舒舞道:“皇后娘娘有客人,我们就先回去了!”
说完,就只剩孙佳一人在凤仪殿,孙老夫人和何莫许、沈柔、沈雯屈膝行礼后,四人就已经快步离开了!
四人一走,孙佳就放开了心性,“外祖母、母亲、姑母、小雯儿,你们终于来了!”
何莫许皱眉,一本正经地训斥道:“没规矩,她既然嫁给了你哥,你就要叫嫂子,哪能像在闺房之时互称闺名的!再说了,她们刚走,你就如此唤我们,小心纪娘娘的父亲,参你一本!”
“娘,你又来了!”孙佳低下头,玩着手中的手绢,不满地嘟囔道。
“想要我不说你,你就听我的,规规矩矩一点,我们不要紧,最要紧的是不要连累你皇后表姐!”何莫许上前,在孙佳的旁边的位置上坐下。
“好啦,佳儿也升为了慧妃,你也就不要过多的苛责她了,这里好歹是皇宫,她是皇上的嫔妃,传到皇上耳朵里,也终究是不好!”孙老夫人打圆场说道。
孙柔和沈雯扶着孙老夫人坐下后,沈雯也随即道:“是啊,舅母,我还希望孙佳能像以前那样唤我闺名,这样还亲近一些!”
“嫂子,别忘了我们是来看辟芷的!”孙柔更是来到何莫许的身边笑道,“我还想知道你给辟芷准备了什么!?”
说着,就要拿何莫许身边婢女手上的盒子,“诶诶,别摔坏了,这可是上等的补品!”何莫许眼瞧孙柔就要去拿,赶紧出身道,上前阻止孙柔,一把抢过婢女手中的盒子,交到了清流的手上,并嘱咐道:“清流,你可要好生保管,这里面是上等的人参,你每隔几日就要配红枣这些,给皇后炖鸡汤!”
“是!”清流和碧落刚上完茶水和糕点,还没腾出身来,手上就被何莫许塞进了这个深红色的木盒子。
清流和碧落收拾完,歌舒舞等人留下的礼物和茶杯后,就离了凤仪殿,这下,几人才有空理我。
沈雯率先道:“二姐,怎么没见素节、安宁!?许久没见他们,真是万分想念呢!”
沈雯上前,我对着她的额头,就是一敲,道:“你还许久没见我呢,怎么不问问我,就直接问起他们了!”
“略略略!”沈雯迅速地移开身子,还像小孩子一般打趣道:“我故意的!”
我的手落空,没好气道:“他们去永寿宫请安了,等下就回!你要是想他们,自己生去!”
“诶,小孩嘛,还是别人家的好,自己生的,气都气死了!”沈雯来到孙佳身边坐下,孙柔和孙老夫人、何莫许则是来到我的床边,关心起我来。
“怎么样啊?”孙老夫人坐在了床边,和蔼地询问。
“这次,我还好!”我说着这次生产的感觉,外面就传来了言素节和玉宁的声音。
“曾外祖母,外祖母!”两人一边柔柔地唤道,一边跑着,很快就跑进了凤仪殿,来到孙老夫人和孙柔的身前。
“外祖母,抱抱!”两人伸出双手要孙柔抱。
“好,曾外祖母和外祖母一人抱一个!”孙老夫人挑了个最轻的玉宁,而孙柔就顺势抱起了言素节,坐在了清流早就搬来的凳子上。
“诶诶诶,你们还没唤我呢,当我这个姨母不存在是吧!”孙佳双手叉腰假装生气道。
“你们两个,这么大了还要外祖母抱,没规矩,还不叫人!”我语气不满地训斥两人。
两人才从孙柔和孙老夫人的身上下来,对着孙佳就是俯首道:“姨母!”
“诶,不要紧,现在他们两个就是要抱的年纪,抱一抱没关系的,再说了,我们难得见一次面,是不是!?”孙老夫人又抱起玉宁,宠溺道。
“诶,怎么不见承哥儿?”孙柔不禁问道。
“他现在四岁了,吵着闹着要去学堂,所以,我就让他跟着父子去启蒙了!”
云夏与西凉边境,沈卓不出四日就到了。
宣城,西凉与云夏的边城,牧青云早就等候在这里,城内有牧应昇以前买下的府邸,西凉与云夏先前多有战事,都是他率兵镇守的。
在以往的战绩来看,两国互有胜绩,这次西凉再次来犯,云夏这边换了主帅,西凉那边早就按捺不住喜悦的心情,在宣城外跃跃欲试,在边境外疯狂地试探着。
只是沈卓还未来,牧青云也不敢贸然出手,只在与西凉国的几次交手中,拟定好了对策!只待沈卓的到来。
沈卓根据守城将士的指引,来到牧应昇的府邸,刚下马走进府内,牧青云就接到了消息,出来迎接沈卓。
第323章 无奈夜长人不寐(七)
“你如何来了!?”沈卓的语气里更多的是惊讶,他没想到牧青云会来。
“我先前就跟父王与西凉国交过手,知道他们一些的作战手法,想着能帮到你,这酒来了!”牧青云转身与沈卓并肩道,“而且,我已经想好了应对他们的方法!”
“那赶紧去书房!”话落,沈卓赶紧几步并作一步走,率先向书房走去。
正月十五,元宵节。
我躺在了床上,自十一日,孙家回去后,就没在入宫。
今日,言魏在朝凤宫设宴,邀请了几家要好的重臣进宫赴宴。
三十那天,言魏并未尽兴,这一次说什么都要好好地弥补一下。
这次,也是午宴,一些和太后娘娘高雌蕊亲近的重臣家属,早早的就进了宫,在永寿宫与高雌蕊一聚,其中就有安国公高家。
一群人在永寿宫大声说笑着,毫无顾忌、明目张胆的取笑着一人。
“她不能出席,不是更好么!?太后娘娘还省心了!”其中一名打扮艳丽的中年妇女取笑道,眼里尽是鄙夷的神色。
“她一个庶子所生的女儿,能做皇后就已经不错了,还敢给娘娘您脸色看,真真是不识好歹!”另一名中年女子附和道。
“哼,国宴上还假模假式的说要给我家如儿升位份,这位份没升上,倒还给我的如儿降了位份,哼哼,你说她这人是不是小家气!”要说调子最高还是这位高家小儿媳!只见她在众亲眷中大放厥词,毫无顾忌地指着丹凤宫的方向说道。
“她无容人之量,但又好面子,自然是不愿让别人看笑话的!”有人附和道。
“什么怀孕了,无暇管理后宫之事!?说到底就是矫情!哪个女子嫁人了,身为主母不主理中馈的,哪个主母不是怀有身子了,还料理家中之事的!她还撂起挑子了!这撂挑子还不要紧,还眼红良妃娘娘,臣妇想着,这毒害太上皇之事,定是她指示那大梁来得贱婢而做的,就是为了让皇上厌弃良妃,真是太恶毒了!”这名妇女说的很对,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人蠢,口无遮拦的拍着马屁,这是这个马屁正是拍在了高雌蕊和高老夫人的心坎上。
只听高老夫人冷哼两声道:“哼哼,就凭她这计量,想扳倒我们高家,还嫩了点!”
“说的是,就凭她沈家,根本不配,连给咱们高家提鞋都不配!”有人谄媚道。
“她家沈卓还屡立战功!?我呸!这是太上皇和皇上抬举她们沈家,哈,我看呐,这次打西凉,只怕他都拿不下,哈哈哈哈!”此人说完,又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诶,别这样说,长姐定怀公主毕竟嫁到了沈家,这会让长姐难堪的!”高孜如面上虽是这样说,但听到众人的嘲讽,心里还是乐开了花的!
“嗯嫩恩,孜如说得对,你们也别太过分了!”高雌蕊虽也是这么说,但这马屁听得还是挺舒服的,只是顾虑到言若怀,面子上还是要维护一下的。
相比永寿宫的热闹,丹凤宫内则是冷冷清清,好不寂寥!
沈家进宫的,只有孙柔和沈雯,孙老夫人年纪大了,有些事力不从心,也觉得不要给我这个外孙女添麻烦,而何莫许则是在侯府照顾孙老夫人。
沈卓的夫人果穗则是在家安心养胎,果穗也是个心思细腻的,她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自己就越要静下心来,不能大张旗鼓地经常出现在众人面前,这样才不会让沈卓分心,不让沈家成为眼中钉。
虽说孙柔和沈雯入宫了,沈家长嫂言若怀也还在宫中,但自己的母亲果夫人李琴兰并未入宫,今日就来了沈府,陪在自己的身边。
李琴兰摸了摸果穗额间的发丝,疼惜道:“没想到这嫁入高门大户,也是这样的举步维艰,什么事都要为夫家着想,为夫君着想,一丝一毫都不能为自己考虑,考虑到皇后娘娘的处境,就算怀孕了,身为侯爷夫人连宫宴都不能去!”
“娘,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你不考虑沈家的命,也要考虑我的命呀!”果穗厉色道。
“唉,还是以前好哇!”李琴兰只能无奈地叹气,想到这回京了,竟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说,想想都憋屈,觉得现下还不如以前在边境时活得潇洒自在。
李琴兰想至此,疑惑不解地道:“沈家如此的满门荣耀,也活得这么憋屈!一点都不像有战功的肱骨之臣的门第,这要是换做别的高门大户,尾巴早就拽上天了!”
“娘你说的这些家族门阀,往往下场都不好!”果穗反驳道。
“好好好,我不懂政治,我不说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李琴兰识趣地闭了嘴,坐在了一旁的摇椅上,悠哉悠哉地吃起了水果和糕点。
丹凤宫,孙柔和沈雯陪着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此时,碧落垂头丧气的进入到凤仪殿,带着一丝埋怨的语气说道:“娘娘,她们那些外命妇们都径直去了永寿宫,根本不把刚生产完的娘娘放在眼里!”
“不来就不来嘛!省的我闹心!”我无所谓地说道。
“说的是,你刚生产完,正好需要清净!”孙柔拍了拍我的手,对于我的心态,欣喜道。
“可是,我站在门口时,听到路过的宫女们窸窸窣窣的说着,什么永寿宫的那些外命妇们,正在和太后娘娘说着咱们娘娘的坏话!让人好不气愤!”碧落诉说着自己刚才在丹凤宫宫门口时的见闻,愤愤不平地抱怨。
“就算如此,她们也撼动不了我是皇后娘娘的事实,如果,她们个个都如此说,我个个都要生气,那我迟早就会气坏身子!”我出声说道。
“她们说些什么!?”孙柔与我不同,缓了缓语气,温柔地问道。
“她们说庶子的女儿根本不配入主东宫,皇后娘娘小家子气,谋害太上皇就是我家娘娘指使的!”碧落如实回答道。
“哈哈哈哈,真是一群蠢货,真不怕传到太上皇和皇上的耳朵里,然后拉出去杖毙吗!?年节上皇上说的话,这酒不记得了吗?哈哈哈,真是蠢货,哈哈哈!”沈雯听后,大笑了起来。
第324章 无奈夜长人不寐(八)
听得碧落一愣一愣的,心中的怨气随之消散了一半。而方正很快传来了太上皇的指令,这些在永寿宫说我坏话之人都纷纷拉出去掌嘴。虽说不是像沈雯说的那般杖毙,但也是掌嘴二十,这辈子都不许再进宫了!
而高正也把永寿宫内那些外命妇如何取笑的话说了出来,正好给从承乾宫回来的言魏和言陌听到了,所以才有了这样的处罚。
“哈哈哈哈,哎呦,还这么明目张胆的在永寿宫说,不挨打才怪!”沈雯听后笑的更加大声了!
而碧落,心中的怨气在此更是消散的无影无踪。
此时的永寿宫,言鱼刚到就听到一众外命妇们正在啪啪打脸的声音,她小心翼翼的来到言若怀的身边,问道:“长姐,这是怎么啦!?”
言若怀道:“这些人议论皇后娘娘,所以,父皇罚她们掌嘴!”神色之间尽是不满的情绪,而言陌的脸上也是如此。
言鱼看着他们几人的神色后,瞬间明白过来,小声笑道:“长姐,我都怀疑,这是你告的密!哈哈哈……”
言鱼的笑声引来了几人的注视,立即改口道:“她们该打,比我还口无遮拦!”
说着说着来到言魏的身边,挽起了言魏的右手,撒娇道:“父皇,你就不要生气了,你和母后都出宫云游这么久,我都许久没见到你了,真的好想你呀,年节那天你都忙着接见重臣,我也没有跟你说上话,今天,你可要和我说说话!”
自言鱼的母亲迷香夫人削发为尼后,她就一直唤高雌蕊为母后,直至迄今,都是如此!
“唉,也是苦了你了!”言魏对这个女儿还是愧疚的,虽然聂无双生的言石并不是自己的孩子,但好歹他和牧应昇都死了,这个小女儿到底是自己的骨肉,又加上自己也就这么两个女儿,最终还是宠溺道。
“这段时间我和你母后都会在京城,你就多多陪下我吧!”
“是,父皇!”言鱼高兴地说道,这下就可以一时半会的不要回顾家了!
此时,已经掌完嘴的外命妇们,言魏下令,把她们统统送回自己的府中,这下,永寿宫内安静了许多!
而沈苑和言迷并未参与其中,早早地就出来了,来到丹凤宫。
言素荇正好被喂完奶,抱到了凤仪殿内,“快让我抱抱!”言迷伸出双手就要去抱乳娘怀中的言素荇。
“母后,她是谁呀?”同时来到凤仪殿的言承、言素节、玉宁指着言迷问道。
沈苑这几日还时常进宫,三人还知道沈苑的身份,但言迷远嫁荥阳,这次还是第一次回京,三人还未见过她。
“她是父皇的堂妹,你也要唤她姑母。”我解释道。
“姑母好!”三人彬彬有礼地行礼道。
“你们就是承哥儿、素节、玉宁吧!啧啧啧,都这么大了呀!”言迷看见三个小小的可人儿,喜爱的不得了。
四个小人儿,她都想抱一遍。
看着言迷喜爱小孩的模样,我顿时一阵感慨,也许是幸福的时光让人感觉时间过得很快,原先的姊妹都嫁人了,现在相聚一次,就想要这时光,能这么持续下去。
时间临近酉时,孙柔、沈苑、言迷起身去了朝凤宫,只留下了沈雯陪我。
酉时四刻刻,朝凤宫传来阵阵丝乐声,我也起身和沈雯一起用午膳,我询问道:“你和表哥也成婚近两年了,怎么还没有身子?”
“我还不想过早有孩子,我还没准备好做母亲!再说这个母子也是需要有缘分的!”
朝凤宫,相聚一堂的人不多,但酒食非常丰富。
看来这次,言魏定要不醉不归!
管竹丝弦、歌舞乐姬轮番上阵,好不乐乎!
司膳司也是按言魏的口味烹制的晚膳,宴席才开始到一半,高孜如就只觉得胃里翻起阵阵恶心。
言陌关心的询问:“良妃这是怎么了!?”
高孜如偷偷地瞧了一眼高雌蕊,高雌蕊轻轻地点了点头,高孜如这才说道:“回皇上的话,臣妾已有将近一个月的身孕了!”
言陌眉头微蹙,微微侧目往高雌蕊的那边望去,只见高雌蕊嘴角含笑,心里就有了计较。
言陌不动声色的回眸,这时面对高孜如时已换上了笑容,道:“既然如此,就恢复如儿的贵妃之位,而这主理中馈之事,你就交还给皇后,以便你以后安胎!”
高孜如面色一僵,只听高雌蕊附和道:“皇儿说的是,这后宫之权不要也罢,你就好生养胎,争取一举得男!”
高雌蕊说得阴阳怪气,言魏和言陌如何会听不出来,只是不想戳穿罢了!
言陌笑着拿起酒杯,道:“如今高贵妃有孕,又加上今日是元宵佳节,喜上加喜,真是让人高兴呐!现下大家欢聚一堂,不如趁着酒兴,敬高贵妃及太后、安国公一家,恭喜高贵妃日后能一举得男!”方便安国公一家以后能一步登天!
言陌怎会不知高雌蕊的心思,她想着皇位能一直留在拥有高家血脉的皇子手中,所以,他才这样说,他要以此告诉在场的众人,太后娘娘的野心,昭然若揭!
高雌蕊在后宫之中屹立不倒,也是有原因的,她也是一只老狐狸,自是知道言陌话里的意思,她只是不语而已!
心里不高兴的布置高雌蕊和高孜如姑侄俩,还有一个端木依,当她听到高孜如怀有身孕的消息时,面色已是大为不好了,她和沈蓉都没有参加今日的晚宴,她们齐聚在芙蓉宫,商量如何打掉高孜如这一胎。
话回朝凤宫,不知内情的人,还是有一定的基数的,其中不乏蠢货,听不懂言陌话里的意思,傻乎乎地也举起酒杯,附和众人祝贺高孜如怀上龙胎。
酒过三巡,言魏高兴道:“来,今日是元宵佳节,又逢晚宴,不如我们来猜灯谜吧!”
言魏是太上皇,众人无法拒绝他的提议,会的、不会的、醉酒的、没醉的都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第325章 无奈夜长人不寐(九)
“谁来出题呢!?”有人提议道。
“回王妃的话,奴才来吧!”全入海主动现身道。
全入海观察着众人,少顷,众人沉默了一会,没人提出意见,就表示无人有异议。
全入海这才拿出藏在衣袖里的纸条,“我先来说说规矩,在场之人大多是男性,所以没答上来的罚酒三杯!”
“那我们这些女眷可喝不了!”有人提出异议。
“尘王妃娘娘,无需着急,在场的宗亲女眷们,都是以茶代酒,罚上一杯即可!”
“那可这不公平!”在场之人有男士反驳道。
“逍遥王,你不会是如此小气之人吧!连小女子都不放过吗?”孙柔笑道。
“表妹,你可是才女,你要是认真比的话,我们可比不赢的!”言霎打趣道。
“诶,逍遥,女士本就是弱势群体,我们这些男人,让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言魏道。
“既然皇兄发话了,那就开始吧!”言霎无奈地退步,本身也只是几人之间的玩笑话。
“第一轮,由太上皇开始,从左至右,奴才说出来的谜题,只要超过一刹那的时间,没答上来的,就要罚酒!”
“好好好,快点开始吧!”言霎催促道。
“看来王爷是等不及啦!奴才这就出题,第一题,一字四笔八个头,内中有水不外流。打一字!”
言魏思考了一会,道:“井!”
“第二题,王爷听好咯!今日秋尽。打一中药名!”
言霎一听就急眼了,道:“你这可就为难本王了,本王又不学医,对中药一窍不通,你来一个这个,不行,换一个!”
“诶,这可不行,那碰到哪题是哪题,哪能说换就换的,奴才可是一视同仁的!”
“对对对!你一换,岂不是不公平!”言魏附和道。
“王爷,答不上来,就自罚三杯吧!”全入海道。
“逍遥王可是好酒量,应当罚三碗!”沈寒衅不怕事大地起哄道。
“诶,妹夫,你这就不对了,你我是两重的姻亲,你,你不帮我说话,你倒是起的我哄来了!”这下言霎急了,都不自称本王了!
“哈哈哈哈!”众人笑着,言陌更是道:“皇叔的酒量,我们可是有目共睹的,沈大人既然说了,那皇叔自当雅量,就把这三碗酒,喝了吧!”
眼见身后的太监拿起一坛酒就往言霎的碗中倒酒,这下沈苑就急了,连忙为言霎挡酒,急不可耐地说道:“皇上,你可不兴这样的,我二哥是欢笑话,当不了真的!”
“那不行,朕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那要喝!”言陌起哄道,看戏的不怕戏大的!
众人也跟着起哄,言霎骑虎难下,只能喝下三大碗酒。
喝完酒,谜题继续,沈苑也答不上来,也只能以茶代酒喝上一杯茶水。
第三人是言礼,“明天冬!”
“第三题,春去也,打一节气!”
……
朝凤宫热闹不已!
丹凤宫,我和沈雯吃过晚饭,清流一边为两人奉上茶水,一边道:“朝凤宫现下热闹的很呢!太上皇和皇上他们正在组织猜灯谜,逍遥王没答上来,被灌了三大碗酒呢!”
“哈哈哈,如不是我刚生产,真想去看看呢!”
“今日到场的嫔妃并不多,皇上只带了尊俪夫人和高……”清流说到最后就噤了声,我躺回了床上,靠在床沿,和沈雯不解地看向清流。
“怎么啦!?”我询问道。
清流看了看我的神色,抱着奉茶的圆盘,道:“天雅宫的那位怀上了龙嗣,恢复了贵妃之位。”
我只是有一丝的蹙眉,随即笑道:“怀上了就怀上了,这有什么打紧的!”
“就怕她……”清流的声音越说越弱。
“就怕她一举得男!?”我接下话茬道,“就算她一举得男又能怎么样,能越过我去,皇位之选,立嫡立长,她的儿子也才是第三顺位!”
在夜色笼罩的凤仪殿,床边的烛光摇曳,在它的衬托下,我的脸色晦暗不明。
朝凤宫内,灯火通明,众人酒兴未尽,依旧热闹非凡!
灯谜进行到第二轮,全入海随机点名猜谜,只听他道:“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过江千尺浪,入竹万竿斜。打一字!”拂尘一动,随即点名道:“沈相爷!”
“风!”沈寒衅思虑一会,随即道。
“霜衣雪发青玉嘴,群捕鱼儿溪影中。惊飞远映碧山去,一树梨花落晚风。打一鸟儿!”全入海眼眸四处观望着,一名官眷正在畏畏缩缩地避开全入海的眼神。
这一动作只是躲不过站在高处的全入海,他立即道:“礼亲王妃,就是你啦!”
“这个,这个,我不知道!”呼延木珠被点名了,简直是欲哭无泪的大声道。
“听闻草原女子,个个豪爽,酒量更是不输男人,礼亲王妃可是要罚酒三碗的!”
“啊~!”呼延木珠大声唤道。
“全公公,就不要为难木珠了,她已有五六个月的身孕了,不宜饮酒,这三碗,就由本王喝了!”言礼道,端起碗,就饮下三碗。
“好,那奴才下次就不点礼亲王妃了!”全入海俯首道,随后,眼眸由观望四周,“小高夫人!”
听到点名,刘氏一个激灵,她没料想全入海会点她,她完全没准备,双眸偷偷地看向身边的高此,忍不住向他求助。
“鹭鸶!”高此微微地靠近刘氏,在她耳边小声地提醒道。
“诶,小高大人不兴这样的!”全入海把夫妻两人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为了公平起见,这答案不作数!小高大人,自罚三碗!”
话落,身后的太监上前为高此狂倒三大碗,高此无奈,众人都盯着,自己只能硬着头皮,喝下这三碗酒,而一旁的刘氏,更是尴尬不已,脸颊上通红一片。
高家没料想到高此会一跃成为礼部尚书,所以,原先对高此并不上心,娶的夫人也是出身不高不低的刘氏。
刘氏这个人是户部尚书家中最得宠的小女儿,自高雌蕊当上了皇后,高家为了拉拢这个掌握了国家财政大权的户部尚书,这才上门求取,虽说这个刘家得宠的小女儿,没什么文化,又骄纵,但为了高雌蕊,也只能忍痛把她娶入府中,把她当宝贝一般供奉着。
第326章 无奈夜长人不寐(十)
户部尚书刘由,本是镇国公刘家的一个族亲,靠着这一层关系,在户部谋了一个不上不下的官职,然后慢慢坐到了侍郎这个位置。
刘由这个人,与刘言东是一样的,本就不是一个文化人,能做到户部侍郎,已是极限!当高家来求亲时,刘由自是欣喜不已的,顿感自己的仕途有望了!不用想,立马同意与高家结亲!
所以,后面与高家结下姻亲后,凭着高雌蕊这个关系,很快就查到了原户部尚书的亏空,一封奏折就奏请到了言魏的面前。
在人证物证的加持下,原户部尚书很快就被罢免,他这个检举有功的户部侍郎,自然是破格提拔为新的户部尚书,从而靠着高雌蕊的身份,作威作福,为自己谋取了不少私利。
眼下,猜灯谜的第二轮,是以诗句为谜题猜谜底。不比第一轮简单,所以,刘氏的文化程度一下就被揭露了!
而这些权贵们,都标榜自己是书香大族,自然是看不惯刘氏一流,纷纷侧目轻视,轻蔑地眼神中尽是不屑!
对于这些,刘氏一族自是知道的,心中不免暗自疑惑,这全入海是不是故意当着众人的面前羞辱自己,而高家结合下午的事情后,他们的脸上也是挂不住,全程都是板着一张脸。
但是场上的人,怎么会在意这些,在有共同的利益之下,才会是一体,而没有利益后,自然是分道扬镳。
这一法则从古至今都是如此,有利益则是朋友,没有利益了就是敌人!
猜灯谜的游戏还在继续,只听全入海道:“重重叠叠上瑶台,几度呼童扫不开。刚被太阳收拾去,又叫明月送将来。打一物!”
朝凤宫的氛围那叫一个热火朝天,那声音主打一个声声入耳,在丹凤宫听着他们嬉闹我,忍不住苦笑地对沈雯说道:“他们在这里玩闹,全然不管边境上的战火纷飞!”
“火,不烧到自己的身上,他们都是无法感同身受的!”沈雯附和道。
“只是苦了那些将士!”我躺在床上,望着窗外,口里虽然说着,但实际上,自己改变不了一点,在这个时代下,自己只是时间洪流下一颗细微渺小的尘土,永远也改变不了别人,改变不了历史,改变不了命运,能改变的永远都只是自己!
宫宴全程直至亥时才结束,沈雯也在酉时七刻就离开了。
我一夜无眠,直到寅时四刻才渐渐睡下。
辰时,又被徐晚风唤醒,因为高孜如怀上了龙嗣,这主理中馈之权就又回到了的手中。
宫中的事情一多,徐晚风就只好先把我唤醒。
烂摊子的事很多,什么二皇子的满月酒如何办!?邀请外命妇的名单怎么拟定!?战事吃紧,后宫之中的用度要如何收紧!?沈蓉快要生产,人手如何解决?昨日宫宴宴请用了多少等等!
我顶着睡眼惺忪的双眼,来处理这些事,虽说昨日是因为外命妇们多嘴才引发的事,但对于高孜如来说,有利有弊,虽是罚,但也有利,她可以凭此安心养胎,所以言魏的处罚对她来说,并无多少伤害。
只是苦了我,本就是在月子中,需要多休息。高孜如又听从高雌蕊的那一套,把这几个月的流水都打乱了,我就只能和把六尚叫来,与清流、徐晚风一笔一笔的、不分昼夜的对账目。
日夜奋战的五日,这才把这几个月的账目对清、改正,并重新写了一份。
我瘫倒在床上,缓解了一下疲劳后,我才缓缓地开口:“这几日,辛苦你们了!而我也不会亏待你们,你们几人的月钱半年内,都翻三番!”
本来疲惫的几人,都面色一喜,连连道谢,“谢谢皇后娘娘!”
更是有人道:“娘娘真是仁厚,不像高贵妃,简直是跟太后……嗨,她们本来就是一家。”
话还未说完,就有人推搡她,并道:“这话千万可别说了,幸好蔡尚宫这几日未来,这话要是传入了她的耳中,我们可没有好日子过了!”
“白尚服说的对,有些话烂在心里就可,自己心知肚明就行了!”我示意清流上前,“这些是一些赏银,你们拿去分了吧!”
“谢皇后娘娘!”众人看着清流手中的托盘内放着沉甸甸的银两,眼睛都放光了,更是有人恨不得就要上前去拿,但碍于身份和脸面,不得不控制住自己心中的欲念。
“只是这以后办事,我倒是希望,你们分得清谁是大小王!”得到了我的首肯,自然有人率先一步上前,拿了不少银两,这人更是谄媚道:“这是自然的,拿了钱,自然是要为娘娘办事!”
而有人沉静内敛,不过分言语,那也只是拿了一枚金锭子退下。其她人大多都是规矩的,不贪多、不拿少,多是观望,不沾边,不留把柄给别人。
待众人离去后,清流才道:“娘娘,这林尚食是拿的最多的!”
“这后宫之人惯会做表面功夫,对她这个人,要拉拢但也别走得太近,对于拿的最少的晏尚寝,倒是可以多拉拢、拉拢,那些中规中矩的也别慢待!”我这样嘱咐着清流。
“是,只是这晏尚寝为何要多拉拢!?”清流不解道,“她拿的少,不就证明她是太后的人吗?”
“她拿的少,有两个可能,一是她生性如此不爱财,二是她真的是太后那边的人,所以,我就让你多跟她接触,能拉拢就拉拢!但你记住,这种人不要拿钱贿赂,摸清她的喜好,再投其所好!”
“是,奴才知道了!”
“你这几日也累了,好生歇歇,我这里就换徐晚风和碧落两人!”
“嗯!”清流点头。
“你就退下吧,我也要好好地补一觉了!”我打着哈欠,又躺回了床上。
“是!”清流为我拉下床帘,而后轻声退了出去。
二月十五,皇二子言素节的满月礼,我和言陌的意思,在宫中小办即可,言魏的意思却要大办一下,宴请朝中的重臣官眷们。
第327章 无奈夜长人不寐(十一)
言陌拗不过言魏的意思,只好在这日定下了午宴。
巳时,沈家的人进宫,辰亦君混入其中,来到了凤仪殿,孙柔见我和辰亦君有话要说,就去了正丽殿。
“这是,我让顾荇夜抄的药方,你看看这是治什么的?”我拿出一张药方递给了辰亦君,正如我说,这是我要顾荇夜偷偷潜入永寿宫抄的,我这段时间辗转反侧,实在是想不通高孜如是如何怀上身孕的!
辰亦君接过方子,瞧了几眼后,便道:“这是如何得来的?”
“太后为高孜如寻的,说是给高孜如补身体的!”我坐在了睡榻之上,高孜如明明被我破坏了身体,已不能怀孕,然而高雌蕊回来后高孜如就怀上了,想想都觉得是高雌蕊搞得鬼。
只是这世上竟然有如此神奇的药方,竟然让高孜如奇迹般的怀上了,所以,我好奇,就让辰亦君进了宫。
“怎么啦?”我反问道。
“这药方中的药,下的很猛!身体不好之人,还经不住这样用药!”辰亦君如实道来,她看了药方,又听到我的回答,不禁担忧起来,“高孜如可是她的侄女啊,万一没吃好,就会要了她的命!”
“高雌蕊很像她的母亲,心肠又狠,手段也毒辣,恐怕是太后之位不能满足她的野心了!”我猜测道,想到最后,隐隐觉得高雌蕊绝不会如此简单。
“而她早就不满,皇上只宠你一人,她一直想要高贵妃生下一个皇子,所以就不顾高贵妃的身体,强行让她的侄女怀上皇嗣,从而达到她不可告人的秘密!?”辰亦君顺着我的话,说出了她心中的猜测。
“她想要皇位一直在她的掌控之中,想要高家的每一代都与皇家结合,从而每一代的皇位继承人的身上都流着她们高家的血。”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不经意间就说了出来。
“那她还不如自己当皇帝呢!”辰亦君脱口而出,话说出口,才觉得逻辑有些不对。
“不,只要事情没有脱离她的掌控,她还不会造自己儿子的反,如果要造反,首先就要控制或者毒杀……”我一边说着,脑子一边飞快的运转着,突然想到年节上的毒杀事件,或许,或许这就是高雌蕊指使的!
皇宫内院,戒备森严,谁都不会想到高雌蕊会毒杀自己的夫君,而宫宴是高孜如着手准备的,更方便下手,或打配合!
所以,下毒的不一定是姬暖暖,而为什么要栽赃到姬暖暖或者端木依的身上,她或许是想借两国之手,除去云夏最有战力的武将,从而架空言陌!?
细思极恐,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就编下了好大的一张网!
“怎么啦!?你想到了什么!?是她想毒杀自己的儿子,好谋权篡位!?”辰亦君惊呼道。
“嘘,你小点声,这些都还是揣测,还没有证据的,你别乱说!”我的话脱口而出,惊慌失措的让辰亦君小点声,这话可不能传出去,要不然我小命不保,我是死过一回的人,还是挺惜命的!
“那你想要怎么办!?”辰亦君降了声音度数,小声地问我。
“我自然是不想卷入这场皇位之争的,能跑则跑,所以,我想问问,聂醉那里怎么样了?”
“聂醉那里已经快了,就等你这里了!”辰亦君伏在我的耳边小声的嘀咕着。
“好的,我会瞧准时机的!”辰亦君离开我的耳边,只见我轻轻的点头说道。
“你真的打算跑么?”辰亦君也是我感情的见证者,她不希望我放着好好的皇后不做,而冒着生命危险出逃。
“希望用不上!”我回答道。
这次的满月酒宴请了从三品以上的官员及内眷,此时的朝凤宫内,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官员与内眷,而丹凤宫内,也堆积了不少官员内眷们给言素荇送来的满月礼物。
我与辰亦君谈完后,辰亦君就早早地离开了!
而我这里,自从上次元宵佳节,言魏处罚了那些多嘴的外命妇后,也聚集了不少讨好的内眷,都围在了抱着言素荇的孙柔身边,对于她们的喜爱与逗弄,我不知道这其中几分是假,几分是真!
只见她们围着孙柔,我则是忙碌着宴席上的事。
这时,言鱼带着礼物来了,刚踏入凤仪殿,就嚷嚷着要看言素荇,外命妇们随即噤了声,纷纷让出一条道路,方便言鱼进入。
这些外命妇都知道言鱼的性格,是个不好惹的主,这两年多来,她一直呆在安南郡王的封地,言魏没有回来,她也就没有进京,这次强势回京,虽然脾气收敛了一些,但外命妇们还是不敢惹她!
进入凤仪殿,言鱼就对着我拽拽地说道:“喏,这是给我那个小侄子的满月礼物!”
清流自觉的上前接过言鱼身后宫女手中的盒子,言鱼则是来到孙柔的身边,瞧了几眼言素荇,皱眉道:“也不是很好看嘛!”
孙柔不恼,笑道:“定言公主要是生了自己的孩子,自然会觉得自己的孩子最好看!”
言鱼面色一僵,随后笑道:“表姑母惯会说笑的,本宫看着孩子就讨厌!”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纷纷变了脸色,继而偷偷的议论起来。
说来说去,不过都是说顾锡是安南郡王的独子,在古代有重视子嗣,定言又是嫡妻,怎么能不生呢!这不是让安南郡王绝后吗?
还有跟安南郡王府关系密切的人说,定言公主为顾锡已经纳了好几门妾室!这是要生下庶长子的节奏么?还是定言公主根本不想生!?
等云云这些!
污秽之言,不绝于耳!
定言公主言鱼,全然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自顾自地坐下喝茶!
我低吼一声,“够了,谁叫你们如此议论公主的!此话不许再说,要是让本宫再听到这样的风言风语,掌嘴二十!”
“喏!”外命妇们这才低下头,不再议论言鱼。
“好了,宴席快开始了,都去朝凤宫吧!”我眼不见心不烦,直接打发了众人。
第328章 无奈夜长人不寐(十二)
午时,众人齐聚朝凤宫,言魏和高雌蕊走在前面,我抱着言素荇和言陌走在后面。
众人匍匐行跪拜礼,齐呼着四人的祝贺词。
四人落座后,又祝贺起言素荇来,只听众人道:“祝二皇子福泽绵长,身体康健!”
“托众位大臣和官眷们的贺词,本宫自是希望他是个康健的孩子!”我盈盈地笑道。
话不多说,宴席开始。
此次宴会本就是言魏着意举办的,无非就是听听歌、赏赏舞,多日不见的近亲大臣闲聊,众臣、内卷们祝贺一番诸如之类等等。
在众人眼里,这满月宴也就显得更加无趣,直至宴会结束,大部分人都表现得兴致缺缺。
巳时,宴会结束,众人就急忙散去。
回到丹凤宫,就接到了沈芙离世的消息,正在收拾礼品的清流和碧落,能看到她们的脸上明显一愣,手中也是一顿。
我放下言素荇,示意乳娘把言素节、玉宁、言素荇带离开。一行人急匆匆地离开,我坐到了睡榻之上,眼眸飘向了窗外。
“这东府沈家就剩沈蓉一人了!”思绪飘走,回忆起这几年与东府沈家的一切,不禁感叹一声。
“覆巢之下,复有完卵乎!”徐晚风听说过东府沈家的事,结合沈蓉,才说了这句。
“她沈蓉,以后的日子越发不好过了!”我冷笑道。
申时七刻,我才接到杏花宫的消息,小三子进殿来报,说是沈蓉接到沈芙离世的消息,紧接着就小产了!
“死胎!?怎么不早点来消息!?”我不禁疑惑地问道。
“是太后娘娘下的命令,说,不得告知皇后娘娘!”小三子战战兢兢地,说这话,也还要偷偷抬眸瞧几眼我的神色。
“那为何会是死胎!?”清流不解,再受刺激,再是小产,这沈蓉的月份大了,一直也都没听太医院说,沈蓉的胎儿有个什么状况!?如何会产下一名死胎!?
“说是慧妃娘娘早上送了一碗红豆膳粥过去,太医验了验这碗还没吃完的红豆粥,说是下了砒霜!”小三子一五一十地回答。
“哈,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一碗红豆粥而已,能下得了砒霜,吃一口就能吃出来吧!而且没吃完,还剩到了下午!”碧落翻了一个白眼,说完,就要去杏花宫理论。
“碧落,不得鲁莽!”我急忙喝止她,“这事,不是你我能阻止的!”此事,言陌私下里跟我说过,所以,当我听到沈蓉生下的是一个死胎后,心里并没有太大的波澜,只是没想到,言陌会拿孙佳当挡箭牌,亦或者高雌蕊,想要打击我的势力,而做出的一步。
众人不解地看向我,我这才缓缓道来,“正如晚风所说的,覆巢之下,复有完卵!这事有皇上的算计,所以,你就算去,也是无用!”对于她们,我不能说得太明白,皇家,有皇家的权谋、计算,不是我们能与之对抗的!
他们不会允许任何藐视皇权之人出现,就算是襁褓之中的婴儿也会猎杀,何况还是腹中的胎儿!
而有些人为了得到权力、地位、金钱,不断的往上爬,用尽了手段和计谋。而这些,在皇家的眼中都不算什么,因为,他们才是这世间最心狠手辣,算计得最狠之人!
“那慧妃娘娘那里就这么算啦!?”碧落愤愤不平地说道。
“小三子,皇上那里有没有对慧妃做出处罚!?”我得目光望向殿门口的小三子,询问道。
“慧妃娘娘并未降位,只是禁足三月,抄三百遍佛经送到重华宫,供奉在佛祖的座前!”小三子回答道,“而常佳人那里,太后娘娘为了安抚她,特擢升为庶八品贵嫔!”
“哟嗬嗬,这倒是傍上了太后娘娘的大腿了!一朝农奴翻身把歌唱,一跃成为庶八品贵嫔了,整整十四个位阶呀!”众人心底都是惊叹,碧落更是出言不满道。
“确实太高了!”众人对皇家做出的决断,虽然不能改变与对抗,但心底的不满还是要发泄发泄的!
“太后娘娘,这是怎么想的,她可是罪臣之女呀!”小三子感叹道。
“有人能制衡我,对她来说自然是好事!再说她沈蓉正是罪臣之女好掌控,只怕她早就成为了太后娘娘的眼线,要不然端木依刚怀上身子,太后娘娘就从宫外回来了!”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口,摸了摸袖口上的龙凤呈祥的刺绣,为众人一语道破其中的缘由。
“哦~~难怪了!奴婢还奇怪,许久没回宫的太上皇和太后娘娘,怎么突兀地就要回来过年咯!”碧落算是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道。
“既然,慧妃罚的不重,此事,你们就不要声张,我倒是要看看,她们后续的动作!”我嘱咐完,抬眸望向窗外,而窗外依旧是晴空万里,只是心底,正在暗暗地计算着!
众人还有众人的活计,想着离去时,我出声唤住了清流,“你去杏花宫瞧瞧,一是看看沈蓉,二是看看慧妃。”
“那奴婢,就带些补品上门!”清流询问我的意见,她自是知道我的意思,明面上是瞧瞧两人,实际上是打探消息。
“嗯!”我点头应允。
“喏!”清流放下手中的活计,转身就出了凤仪殿。
我在丹凤宫直至等到用完晚膳,才等到清流回来。
一回来,就帮着徐晚风收拾餐具,我拿着手帕擦了擦嘴角,“如何!?”
“据慧妃娘娘的宫女说,常贵嫔一开始生产,太后娘娘就来了,比皇上来的都早些!按理说,太后娘娘应该不上心的,但她在皇上的面前,表现得比皇上都要上心。”清流一边收拾一边回答。
我没有说话,清流则是继续道:“当皇上问起常贵嫔如何早产时,太后娘娘就命人端出了那碗红豆粥,而长春阁的人一口咬定就是慧妃派人送的,想必就是想要置慧妃于死地!”
“皇上怎么说!?”说到关键处,徐晚风收拾好餐具,识趣地带着两名宫女退出了凤仪殿。
第329章 无奈夜长人不寐(十三)
我起身来到睡榻前,清流亦步亦趋地跟在我的身后,回话道:“皇上自是不相信长春阁的说辞,说是慧妃娘娘要害早就害了,还没这么明目张胆的送一碗毒药么!?”
碧落见我已经用完晚膳,就及时送来了热茶,清流嘴里的话不停,道:“只是太后坚信就是慧妃娘娘要害皇嗣,坚持要废掉慧妃娘娘!而且,谁都不能出来通风报信,就这样死死地逼皇上就范!”
“难怪我们听不到一丝风声!”我端起茶杯,淡然道。
“只是太后娘娘怎能这样冤枉慧妃娘娘!?”碧落打抱不平道。
“孙佳在宫中可算是我的左膀右臂,把她先弄死了,再好收拾我!”我浅尝一口后,放下茶杯道。
“只是时机不对,皇上显然不信太后娘娘和长春阁的话,只是这事需要有人顶罪,慧妃娘娘身边的一等宫女杏花出来顶包了,说是一切都是她做的,只为她看不惯常贵嫔是罪臣之女,如何就骑到了自家主子的头上,这才要置常贵嫔于死地!”清流神色如常的接着道。
“按照她的心思,自然是杖毙的!”高雌蕊的心思不用揣摩,对于这样的事,她的手法惯是杖毙、赐死之类的!
“还是清流选的人忠心,只是可惜了她!”碧落为杏花惋惜道,她抱着托盘听了几耳朵,就不由地发出感慨。
“宫女就是这样,生前不情愿地被家人送进宫换银子,入宫后一辈子伺候主子,碰见一个好主子,还能有个盼头,碰见一个不好地,就如朝更衣一般,非打即骂,日子不知何时才是个头!”清流也不禁叹息道。
“沈蓉没想到这次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她如此重视这一胎,想必她的心情很糟糕吧!”
清流摇了摇头,“奴婢本想进长春阁去瞧瞧,只是她身边的杏月拦着不让,说是常贵嫔伤心过度,现下如枯槁一般,不想见人!”
“她已是贵嫔了,还想怎样!?”碧落不满道。
“不管怎样,装装样子还是要的!”我并不在意,这女人失了孩子,自是要伤心一番,特别是她这样没有宠爱在身之人,自然是格外在意孩子的。
“皇上本来是想要废掉沈蓉的,太后娘娘却说,怀孕一场本就辛苦,又加上东府沈家也就她一人了,她一人在宫中也掀不起风浪,留在宫中养着,就当与皇后作陪了!”清流有模有样地说着。
我冷笑一声,道:“哼,她倒是做好人,还要把我拉上!”最后,不得不苦笑道:“呵呵呵,这后宫之中,不都是表面好人,背后插刀子么!”
“娘娘,不要多想,您不是还有慧妃么!虽然这次她托了太后娘娘的福,升为了贵嫔,但慧妃娘娘地位依旧不变!还有,”清流顿了顿,又道:“奴婢刚才在回来的路上听到消息,说是太后娘娘又要和太上皇出宫了,还要带上高贵妃,说是去骊山的华清宫!”
“哦!这是心虚了么?”我不解地道。
“娘娘!”徐晚风进入凤仪殿,来到我们三人面前。
“何事?”
“太后娘娘派人来请您,去永寿宫一趟呢!”徐晚风回答。
我不禁眉头微蹙,“让我去永寿宫一趟!?先前守着、防着,不让我知道杏花宫的事,生怕我去救孙佳,识破她的伎俩,现在又让我去,是何用意!?”
我不得其解,想一想还是算了,走一步算一步!自己去瞧瞧不就行了!整了整身上的衣物,道:“晚风,你去回了那人,我换身衣服就去!”
“喏!”徐晚风转身就离了凤仪殿。
既然我说去,清流就上前服侍我换衣服,碧落则是跟着徐晚风退出了凤仪殿。
少顷,我换下常服,头饰也褪去了一些,在戌时四刻赶到了永寿宫。
我刚一进殿门,就看到高雌蕊如笑面虎般笑盈盈地说道:“皇后终于来了,就等你了!”
我环顾四周,言魏和高雌蕊端坐在主位,言陌和高孜如一人一边的坐在了两人的下方。
他们两人都面无表情,不像高雌蕊那般高兴。
我来到殿内中央,对着言魏和高雌蕊就是一礼,道:“儿媳参见父皇、母后,不知母后唤儿媳来所谓何事!?”
“坐下说!”高雌蕊和颜悦色地说道。
“是!”我起身径直来到言陌的身边坐下,面向言魏、高雌蕊。
高雌蕊虚情假意地说道:“杏花宫的事你听说了吧!长春阁的那位诞下了一名死胎,这毕竟事关重大,你与她们两人都是姐妹关系,先前瞒着你,是怕你不好处置!”
“此事能由母后出面处理,我这个做儿媳的自是喜不自胜的!”高雌蕊这样巧言冷色,毫不心虚地说着,我自然也是阳奉阴违,假面笑吟吟地回话。
“虽然查明是慧妃身边的一等宫女下的砒霜,但慧妃死罪能免,活罪难逃,对于哀家的处罚,皇后不会有异议吧!”高雌蕊笑里藏刀地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这是自然的!”我假笑着,只是又有谁知道,这假笑最费脸了!这笑着笑着,脸都快笑僵了!
“你也知道,这女人就盼着能有一个孩子,更何况她这个从浣衣局出来的,现如今又无依无靠、孑然一身的,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孩子傍身,万万没想到生下的竟是一个死胎,心里不好受!哀家还听说,她把你派去的人都给挡在了殿外,想想也是可怜,哀家就特擢升了她的位份,你也不会怪气吧!”高雌蕊继续说着,眼眸死死地盯着我,想看我的笑话。
谁不知道东西两府是面和心不和的,现如今东府覆灭,而剩下的子嗣中,也就沈蓉一人了,沈蓉好不容易得的子嗣,又被害死,她这不得与西府沈家不死不休啊!
高雌蕊暗自洋洋得意着,觉得自己这一招使得实在是好!这沈蓉一看就是个心机深沉的主,原先她们之间就有摩擦与矛盾,自己只是在她们之间加一把火而已!只要沈蓉出了月子,自己相信这个沈蓉会走出来的!
第330章 无奈夜长人不寐(十四)
这样,她沈辟芷就无法分心来对付高孜如了!
而高孜如就可以安心的跟着我去华清宫养胎了!
只要高孜如,这一胎一举得男,自己就想办法让他坐上皇位,再垂帘听政,哈哈哈哈,想想都觉得美!
看着高雌蕊假仁假义的虚伪样子,自己是觉得不屑与心寒的!我知道高雌蕊这么做的意义何在!一是让沈蓉对付我,二是捧杀沈蓉,让她甘心为太后办事!但是沈蓉这人,绝不是会被轻易掌控之人,她会反击,而被反击之人,绝不会是我一人!
“她失了孩子,提升位份安抚安抚,也是情理之中,儿媳就替堂妹谢过母后了!”我俯首一边说着,一边动动脸部肌肉,要不然持续假笑,我的脸那可真就要僵了!
“皇后如此大度,哀家和太上皇深感欣慰,所以,就和皇帝商量,这三月三一过呀,就开始选秀!”
全程就看我和高雌蕊在说话,我看了一眼言陌,言陌脸色阴沉,沉默不语。我心中千百转,只是话不能容我多说,我只能继续违心地笑道:“我朝有规定,每三年选秀一次,今年正好是皇上登基的第三年,而皇上的子嗣不丰,是该进行一次大选了!”
“我早就说过,皇后是个大度之人,知事懂礼,定会同意大选的!”言魏明面上是赞许道,暗地里是直戳戳高雌蕊不该这样。
高雌蕊见状,倒也摊开了说道:“本来是哀家和你们父皇打赌,说你不会同意大选,看来是哀家打赌输了,哈,哀家愿赌服输,所以,哀家和太上皇带着孜如明日就去骊山,一是给太上皇养病,二是让孜如安心养胎!唉,这就不插手你们的事了!”
“这么突然!?”我假装不知道他们要出宫的事,故意惊奇地说道。
“你父皇在宫里待厌了,又想出去溜达了,又考虑到孜如的身子,哀家有不放心,所以,才决定去骊山,骊山山清水秀,是个避暑的好去处,就想着带上孜如,等她生下皇嗣,再让她回宫!”
看样子高雌蕊是要在骊山长住了,不过也好!出去了,我也省心,免得她高孜如在宫中,万一有个好歹,我反而得不偿失了!
“骊山确实是个好地方,去年皇上就去过,高妹妹此去定能养好身子,为皇上再添皇嗣的!”我转眸面向高孜如恭维道。
“多谢皇后娘娘的吉言!”高孜如颔首谢道。
“那宫中以及选秀的一切事宜就交给皇后了,哀家相信皇后在我们不在宫中的这段时间内会处理好一切的!”高雌蕊到最后都不忘暗地里嘲讽我一番。
我转眸看着高雌蕊满嘴仁义道德的嘴脸,只觉得她真是个口蜜腹剑之人!
无奈她是太后,言陌的生母,我不能明面上顶撞她,只能继续跟她虚与委蛇,“是,母后只放心地跟着父皇出去,儿媳定会担起一国之母的职责的!”
高雌蕊不禁敛了敛神色,心底有了一丝小破防,但她是什么人,一国太后!在这后宫厮杀多年,会怕眼前之人!?随即道:“这自然是最好!只是这天色不早了,皇后还有四个孩子要抚养,哀家也不好过多留你了!”
哼,这是下逐客令了!你不想看见我,我还不想在这里多留呢!心想完,就立即高兴地俯首道:“那儿媳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立马起身离开!
赶紧跑!四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我一溜烟地跑得飞快!而我只想赶紧跑,不想再多见四人一眼!
而言陌见状,更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该要说些什么!
“啊呸!”我骂骂咧咧地回了丹凤宫,径直的就往内殿走去。
众人不解,自我进宫以来,这是第一次见我不爽的样子,都跑去问跟我一起去的徐晚风。
徐晚风把前因后果一说,都觉得高雌蕊说话做事不地道,碧落更是道:“这不就是说一套,背地里做一套嘛!”
“诶,可别说了,咱们的主位太后娘娘可不好惹!”有人道。
“是啊是啊,这八卦也听完了,都散了吧!今夜是碧落你值夜,警醒点,可不要在皇后娘娘面前再多嘴了,青水命人打水去,皇后娘娘也要梳洗睡了,方正,今夜你守在外面,其她人该睡睡!”徐晚风有条不紊地吩咐着。
“喏!”众人散去,凤仪殿也就瞬间安静下来。
今夜,言陌未来,我梳洗过后,虽然有些不满,但也能安静地睡个好觉!
清晨,我起床梳洗,今日是我出月子后恢复晨昏定醒的第一日,宫中的众位嫔妃中就已经有人先到了!
先到的三四人,在等待的时辰中甚感无聊,便率先聊了起来,其中一人小声道:“诶,听说昨日,长春阁的那位早产了,还诞下了一个死胎!”
“是啊是啊,动静还不小,只是这事好像是太后娘娘与皇上来处理的!”另一人搭腔道。
“诶,你们怎么知道的!?”有人问道。
“我离她住的杏花宫挺近的,我都听到了她的哭声了,撕心裂肺的!我的婢女还看到太后娘娘身边的阙嬷嬷抱着一样东西就往宫外去了!”
“行事如此的悄咪咪,今日还没听到任何杏花宫的消息,只怕这事就是真的!”有人跟着掺和道。
“不过晚上,她那里倒是静悄悄的!”
“我倒是听说有一个说法,说是真到了伤心处,越哭不出来!”
“嘿,话也不能这么说,这事既然是太后娘娘出的面,那就可能是不让她把事翻出来,毕竟是罪臣之女,偷偷地躲在被窝里哭,也说不定!”
大家纷纷猜测着,直到与沈蓉交好的端木依出现,众人才忽地闭了嘴。
端木依疑惑不解地观察着众人,怪异的表情,让端木依有些奇怪,不禁地好奇起来,道:“你们在聊什么!?”
众人都摇摇头,对刚才聊的事都闭嘴不谈,“没聊什么!?”
少顷,凤仪殿齐聚众人,端木依也只好作罢,不再询问。
第331章 去年花不老,今年月又圆(一)
我梳洗好,就行至正厅,坐下,众人起身对我行礼。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平身吧!”看着众人落座后,空着的三个位置,道:“首先本宫要宣布几则消息!”
“是!”众人面向我俯首应声。
“第一则消息,根据本朝规定,每三年一次大选,今年正是皇上登基的第三年,所以,太后娘娘和本宫商定,过了三月初三,就开始选秀!”
第一个消息仿佛是一个炸弹,一落地就砸在众人的心间,我观察着她们表情。
她们的表情都各有不同,心中的盘算也自是不同。
我继续道:“第二则消息,太后娘娘和太上皇,今日就带着高贵妃去骊山了,近段时间,高贵妃都不会在宫里!”
高雌蕊终于走了,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这个消息对她们来说,才算是个好消息,太上皇言魏和太后娘娘高雌蕊在宫里,就像两尊大佛,压在众人心间,让人小心翼翼,喘不过气来!
“第三则消息,昨日常佳人产下一子,但不幸的是,这名皇子在出生后不久,就夭折了!皇上特擢升常佳人为庶八品贵嫔。”
这一消息出来,众人议论纷纷,都表示不解,她沈蓉毕竟只是个小小的佳人,还是罪臣之女,只是诞下了一名男婴,就特升为了庶八品的贵嫔!?
看来,昨日所发生的事,是真的!沈蓉真的生下了一个死婴!
端木依此时才知道众人刚才在议论什么,她最不喜欢背后议论她人之事的人,“哼!”端木依冷笑一声,施然然地起身道:“皇后娘娘,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端木依说完,就冷着脸离开了,对于端木依的突然离席,众人也是纷纷不解。
也有人指责道:“辰莺夫人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好了,不管她!”我稳住情绪,继续道:“第四则消息,慧妃因管辖不力,禁足三月。”
“禁足三月!?莫不是与长春阁那位有关!?”底下的众人有了些许议论声,有几人更是交头接耳,交换着自己的想法。
看着众人此起彼伏的议论声,猜测着昨日的事情,我不耐烦地说道:“够了,本宫定的规矩就不记得了!?今日是今年的第一个晨昏定醒,你们也不想第一日就被立规矩吧!”
众人顿时就噤了声,乖乖坐好,不再说话。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我才再次开口说话,“现如今已是二月十六,离选秀的日子也不远了,宫里进了新人,本宫希望,众位妹妹能安分守己,不要逾矩,在新人面前丢了脸面!”
“喏!”众人俯首道。
“好了,都散了吧!”我发话了,众人才如释重负,纷纷退出了凤仪殿。
一出了凤仪殿,众人就三三两两地走到了一起,她们还是好奇的!
虽然在家中也听过一些上两代的宫中秘闻,但设身处地看着有人诞下了死胎这种事情,还是头一遭!自是要聚在一起,好生八卦八卦!
不要小瞧了女人们的八卦能力,长春阁的事情,这些深宫寂寞的女人们可是一直八卦了好几天,宫中秘闻竟成了宫中趣闻,就连外面的王公贵族也都知道了!
边境,不比京城的安逸,这里则是战火连绵!
一个多月下来,云夏和西凉的战事,倒是比较顺利,沈卓和牧青云配合默契,逼得西凉连连退兵,先是停战三天,后又临阵换将,到了二月底,竟又连失两城!
西凉这下就慌了,连忙上书求和!
三月三这日,接到了求和书的言陌,大喜过望!连连夸赞沈卓。
而云夏与大梁的边境,却是战事吃紧!大梁因着姬暖暖的关系,对刘始进行了猛烈的攻击,誓要与云夏不死不休!
承乾宫内,言陌拿着密报沉思着,沈寒衅和沈深站在殿内,眉头深锁着,沈寒衅道:“皇上,你是说有人通风报信,挑拨了西凉和云夏的关系,迫使西凉不得不和大梁抱团一起攻打云夏!?”
“嗯,沈卓呈上的密报是这样说的!西凉连失两城,两城的守将都是这样说的,说是有人巧言令色地说服他们西凉的君主,要他们西凉和大梁一起攻打云夏,西凉主要牵制沈卓,而大梁则是攻打云夏的嘉禾、仓山、渲江等关卡!这样里应外合,不日能拿下云夏!”
“哈!这种鬼话也信!?”沈深冷笑。
“西凉有没有这样的决心,我不知道,但大梁是有这样的决心地!毕竟,安仪夫人死在了云夏!”沈寒衅道。
“嗯!”沈深点头道,“现在大梁的攻势很猛,不知刘始和柳颜能不能顶得住!”
“这就要看咱们的抚远大将军了,牧青云现下继续牵制西凉,而沈卓准备突袭大梁!”言陌看着桌子上地图道,而他的话也引来了沈寒衅和沈深的观看。
“西凉的边境与大梁的边境,还是有一定距离的,又是山区,沈卓能做到吗?”沈深惊奇道,他深感不可能呐!
“别小看他!人在一定的绝境下,往往会绝处逢生!”言陌浅笑道,他相信沈卓,更何况,他还有他的特别小组!
处理好政事,沈寒衅和沈深两人离开。
李福禄端着茶杯来到近前,轻轻放下茶杯后,李福禄小心翼翼的问道:“此事是否要告知皇后娘娘!?”
“先不用跟皇后说,免得她担心!”言陌批示着奏折,漫不经心地说道。
“今日,太上皇和太后娘娘、贵妃辰时就出发了!”
“嗯!”言陌并未抬头,轻声回应着。
“明日就要开始选秀了,皇上可有事情吩咐的?”
言陌皱眉,语气有些不耐地说道:“你今日的话,可越发多了!这些事自有皇后会处理,何须你来多嘴!”
李福禄一惊,连连道:“是奴才多嘴了,奴才这就闭嘴!”
李福禄闭上了嘴,出殿换进了朱颜后,他的徒弟云树、云山就上了前,“师父!你这是怎么啦?”云树看着李福禄灰头土脸的出了承乾宫,就关心的询问道。
第332章 去年花不老,今年月又圆(二)
“诶,真是伴君如伴虎啊!你以后在御前当差,可要注意点嘴巴!”李福禄过多的话,不想说,在这宫里,最忌讳的就是话多,只是嘱咐了云树、云山一两句后,就回了自己的寝殿休息。
过了三月三,选秀之事正式提上日程,这次是大选,上至正一品,下至从九品,家中只要有女儿的都需要参选,这可是大工程!
各地先送至州府,先由州府筛选,选出姿色尚可之人,送至皇宫,再由六尚二十四司选出姿色大乘之人,最后就是殿选。
首先各地秀女到州府,再由州府筛选的过程就用了大半个月,选出之人进京又用了半个月。
转眼就到了四月初,待选之人进京后,在官驿处休整三日,到了四月初三,正式进入宫廷接受六尚的筛选。
我和歌舒舞站在城楼之上,看着城楼之下秀丽鲜活的秀女,歌舒舞神情悲凉地感叹道:“她们如何能这样心甘情愿的入宫!?”
“这个时代,这是个世间的女子都是被迫无奈的!有些是为了自己,有的是被迫的,有的是为了家族利益,不管是哪种,都是不甘命运,为自己,或者是为了家族,都要杀出一条血路,突破地位上或者权力上的提升!”我缓缓地说着,想着自己何尝不是她们其中的一员。
“进了宫又能如何?皇上只有一个,选秀的女子,却是如此之多!”歌舒舞只觉得好笑,自己也是好笑,早知道是如此,或许当初就不该进宫!
“是啊,进了宫又能如何!?进了宫,就都是笼中之鸟,一生都在作困兽之斗!”我明白如此,无奈地说道。这个时代,个个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
朝凤宫内,一百二十名的秀女依次排列站好,六尚对这一百二十名秀女经过两日的筛选,只剩下了六十名。
这六十名是相貌极好的女子,而六尚再经过六日才艺的筛选,选出了四十名秀女参加最终的殿选。
这四十名秀女休整了三日后,四月十五,最终的殿选,众人齐聚百花园。
这日,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四十名秀女经过这几日的相处,有些人就已经建立起了姐妹情,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等待着期待已久的待选。
沈蓉站在百花园的门口,痴痴的看着园内的秀女。这是她早产后第一次出杏花宫,刚从重华宫出来,只见她面容憔悴,一袭乳白色的宫裙,发间也就是插了一两枚素银簪子,她和杏月的手里都提着一个篮子,眼角处依稀可见一丝丝泪痕,像是刚祭拜回来。
而百花园内与此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园内,欢声笑语,好不快乐!
只瞧园内,有人形单影只;有人正在赏花扑蝶;有人摘下喜欢的花簪在自己的发间;有人聚在一起聊天;有人神情落寞……
沈蓉看着这些鲜活的女子,愈发觉得自己孤单落寞,不禁地又悲凉了几分,哑声道:“这么快就选秀了么?等她们进宫了,只怕没人会记得我了吧!”
“娘娘,奴婢听说此次选秀的秀女,出身大多都不高,您现在的位份是贵嫔,她们还够不上呢!”杏月上前出声安慰道。
“哈,贵嫔!”沈蓉苦笑,“如不是太后抬举,只怕贵人都抬不了,而我又失了皇儿,以后的日子愈发不好过了!”沈蓉苦笑着摇头,对以后一眼都能望到头的日子,就觉今后的人生是无望了!
“娘娘,您还有奴婢,还有奴婢身后的王爷,还有安仪夫人,再不济还有皇后,只要您走出来,放心,您一定能达到自己想要地位置的!”
对于杏月情真意切地话语,沈蓉也只是笑笑并未真正的放进心里,“走吧!”
只是淡淡的一句,结束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两人离开百花园,而园外的人影晃动,自然是惊动了靠近园外的秀女,只瞧一名秀女上前询问门口的小太监,“刚才过去的人是谁啊!?”
这名小太监只是偷偷瞄了一眼,就回首低头回答道:“她是庶八品贵嫔——常贵嫔!”
“她就是前不久诞下一个死胎的常贵嫔啊!”这名秀女的音量不小,引来了不少秀女的目光。
“什么!?哪个呀!”有三四名秀女上前,说是要看常贵嫔,待她们出门后,就只远远地看到了沈蓉的背影。
“好了,别看了,端正自己的仪态!时辰快到了,别到时候,因为自己的仪态而被淘汰!”从四品礼教司仪上前厉色道。
“是了,这失了仪态轻则赶出宫去,重则杖毙!你们还是小心为好!”一名意气风发的女子缓缓走来,手中的团扇半掩面,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讥讽。
一时之间,百花园内的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此女子的身上。
礼教司仪皱了皱眉,对于眼前之人,她的父亲刚在边境击退了大梁的将士,不好得罪,只好道:“姑娘,您是第一批面圣的,还请尽早准备。”
“知道了!”这名女子在礼教司仪面前不敢放肆,只好作罢,悻悻离去。
“她是谁啊!?”人前脚刚走,后脚又有人开始议论。
其中有不少人认识这名女子,只听有人道:“她是镇国郡公家的!”
有些人是地方县上来的,不知道京城里的一些事,一头雾水地看着说话之人。
那人被盯得烦了,就只好道:“就是早两年跟着皇子谋反的刘家!”
“那她怎么还能参加选秀啊?”众人窃窃私语,更是有人提出质疑。
“她的父亲被贬到嘉阳关,刚打了胜仗,所以她们刘家又冒头了!”另一名女子说道。
“哦~我看她风姿卓越,只怕会当选哟!”有人吃味道。
“那就要看圣心了!”有人不以为然道,她刘家可是有污点在的!自己就不信她刘妍还能当选!
“对对对!”这一观点还有不少人赞同,纷纷附和。
辰时八刻,我和言陌、苏眉雪到达选秀殿,落座后,选秀正式开始。
第333章 去年花不老,今年月又圆(三)
言陌坐在主位,我和苏眉雪一左一右坐在言陌的两边。
今日,我和言陌都是一袭明黄色相配的服饰,苏眉雪则是一袭冰蓝色绣海棠图案的襦裙,头戴与衣服花纹相配的金海棠珠花步摇,发髻也是梳了个灵虚髻,显得人清新脱俗。
我今日主要是为了和言陌相配,梳了个凤冠髻,简单带了个凤凰图案相关的头饰和耳环,其实我不爱带这些,只是今日是选秀之日,言陌说,我这个皇后不能太寒酸,只能在奢华的首饰中选了些简单的戴上了。
“今日殿选的秀女,有四十人,每五人一批次!”李福禄介绍着,“现在是第一批。”说完,示意选秀开始。
选秀殿的宫女有条不紊的引导五名秀女进殿,站在了我们三人的面前,一名正五品的大公公,尖声唤道:“中书省主书陆午八之女陆莲莲,年十六,善茶艺。”
最右边的一名身量芊芊的女子悄然上前,行礼道:“臣女陆莲莲参见皇上,皇后娘娘,惜贤妃!”
言陌微微低眸,拿起了茶杯,悠闲地吹了吹水中的茶叶,大公公见状,只能高声喊着:“撂牌子!”
言陌见茶水已冷,就浅尝一口,此时,大公公继续念着,“荆州知州邹远长女邹忆,年十七,善骑射!”
第二名秀女规规矩矩地上前行礼,言陌只是瞧了一眼,又毫无反应的转头对我说:“这茶是新进贡的茉莉花茶,你尝尝!”
大公公知道言陌这是没看上,只好出声说道:“撂牌子!”
轮到第三名秀女,严大公公又开始介绍她的身份信息,“嘉阳关守将刘希之女刘妍,年十五,善骑射!”
言陌这下才正眼看一眼,眼前之人,道:“抬起头来!”
刘妍抬头低眸,恭敬地回答:“臣女参见皇上、皇后娘娘、惜良妃!”
“嗯,姿色还不错,她们刘家尽出这种英姿飒爽的美女呢!”我在言陌的耳边赞许道。
“你父亲此次立下战功,不错!留下吧!”言陌终于发话留下一人了,听到这里,严公公的脸上终于有了喜色,音量都大了不少,道:“嘉阳关守将刘大人之女,留下赐花!”
剩下的两人,言陌都没瞧上。第一组就留下了刘妍,当刘妍被留下的消息传到百花园时,各人的反应不一,有人欢喜有人愁。
愁的人自是知道当年发生何事之人,欢喜之人大多都是容貌、才艺比刘妍要好之人。
第二组依次进入选秀殿,我看着这些个秀女,各有不同,但各有千秋!
上次选秀,我因为怀着双胞胎,并未参加,这次看着各色的美女,只感觉挑花了眼!
我恨不得自己就是皇帝,这些美女都纳入宫中就好,难怪这些个男人个个都想当皇帝,坐拥着江山,收尽天下美女,左拥右抱!
严公公继续念着,“南洲知洲李西宁幺女,李瑶筝,年十五,善古筝!”
哈,这李西宁还不死心啊,竟还敢往宫里送女儿!?我听到这个名字,不禁挑了挑眉,没想到李西宁竟还有个小女儿,让我仔细瞧瞧!
右边第一个女子上前行礼,“臣女李瑶筝叩见皇上,皇后、惜良妃!皇上万岁,皇后娘娘、惜贤妃千岁!”
“这李大人的小女儿倒是知礼数,想必李大人是真心改过,认真教了自家的女儿礼数!”苏眉雪适当地出声赞许,她可是经过李西宁打点过的,自己自是要帮忙说上一二,从而又得一助力。
“嗯,”言陌认同地点了点,“这两年李西宁在南洲的政绩倒是不错!不说抵抗海寇,据牧青云上报的奏折来看,南洲地界的百姓不仅年年丰收,家中都有了余粮,流氓地痞都少了许多,犯罪率也大大降低。”
“啊,牧青云不轻易夸人的都谏言了不少,看来李大人真是改过自新了不少!”我笑着说着,但谁都能听得出来,这话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讥讽的意味。
“其实李西宁这人本性不坏,能力还是有的,只是娶的夫人不怎么样!”言陌中肯地评价着。
“那这李瑶筝,陛下留不留!?”苏眉雪很看好这个李瑶筝,如果能留下来,她就有意拉拢她。
“留下吧!”言陌发话道。
严公公随即道:“南洲知洲李西宁幺女李瑶筝,留下赐花!”
李瑶筝心中是欣喜的,只是面上没有表露出来,还是一副乖巧的模样,俯首道:“谢皇上!”
而后,李瑶筝退下。
严公公继续念着,而这一组,再无言陌看上的。
第三组进殿,“吏部侍郎徐峰之女徐清风,年十六,善书画!”
徐清风步步生姿的上前,徐清风!我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偷偷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徐晚风。
而我身后的徐晚风心中早已起了波澜,脸上的神色也早已出卖了她!
我不动声色地回过头来,看着眼前的这位女子,我记得徐晚风说过,她家就只剩下她一人,其余人早就在那场山匪的洗劫中全部丧生了!
我假意不经意地询问道:“可曾读过什么书!?”
“回皇后娘娘的话,不曾读过别的书,只读过女戒、烈女传这些,识得几个字罢了!”徐清风不卑不亢地低眸说道。
“很好!”我称赞道,转而又对言陌说:“皇上,这徐清风,我很喜欢,不如留下吧!”
言陌瞧了我一眼,只见我脸上带着恳求的神色,便道:“难得你喜欢,就留下陪你作伴吧!”
严公公继而道:“吏部侍郎徐峰之女徐清风,留下赐花!”生怕言陌反悔似的!
选秀继续,第三组其中的三位都平平无奇,直到第五位上前,只听严公公高声念道:“怀阳县令白宪愚之女白翎,善茶艺!”
此女上前一步,就让人眼前一亮,她的容貌就如她的名字一般,白璧无瑕,惹人怜爱!
白翎上前行礼,“臣女白翎参见皇上,皇后,惜良妃!”先秦淑女的步伐,让她顾盼生姿,一颦一笑都动人心弦。
“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言陌由衷地称赞道,我知道言陌这是瞧上她了,而她这副模样,女子见了都要心动,更何况是男子!
“留下吧!”我转眸对严公公说道。
第334章 去年花不老,今年月又圆(四)
“喏!”严公公俯首应声后,继而转身道:“怀阳县令白宪愚之女白翎,留下赐花!”
从而退下,回到了百花园,第三组有两人中选的消息也很快传到百花园内,徐清风来到刘妍的身前,而刘妍只是神情淡淡地说道:“中选啦!”
“嗯!”徐清风低头轻声应允着。
这时,白翎也来到百花园内,刘妍见到她,眼眸一转,不想看见她。
不仅刘妍一个人是如此,其她人也是如此,看见她来了,纷纷转身,避之而不及,都不愿与她说话。
更是有人嫌弃地拿扇子捂面说道:“就凭她爹是个小小的县令,都能入选?就凭她也配!?”
脸上尽是嫌恶之情,丑恶的嘴脸尽显无疑!
“诶,话不能这样说!”有人搭腔道,“谁叫她有一副好皮囊呢!又善茶艺,自是讨皇上欢心!”
讽刺的话语,声声传入了白翎以及众人的耳朵!
白翎低着头,自顾自地在人群中穿过,她谁都不想理,只要能进宫,这些话听了就当没听过!
选秀继续行进着,现下是第四组秀女进入选秀殿。
这一组的第一位就是高位勋爵人家的女儿,只听严公公念道:“正二品上柱国凌栋之女——凌莚双,年十五,善棋艺!”
只见凌莚双上前行礼,容貌尚可,但礼数别别扭扭,行个礼重心不稳,我见了都摇头,更何况重礼数的言陌。
凌莚双还未行完礼,言陌就摇了摇头,严公公只好道:“上柱国凌栋之女凌莚双撂牌子!”
凌莚双不可置信地抬眸望向言陌,“大胆,敢直视皇上和皇后娘娘,拖出去!”
“喏!”两名宫女上前把凌莚双拖出了选秀殿,丢入了百花园。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了凌莚双被撂了牌子,顿时哄堂大笑了起来。而凌莚双是从古至今,被宫女拖出选秀殿的第一人!大家自然是觉得好笑。
凌莚双好歹是勋爵人家出身大族贵女,哪里能受得了被人如此嘲笑,哭着就跑出了百花园,向太液池跑去。
至于为什么没人阻拦!?只因凌莚双这人仗着家世有些刁蛮任性,欺凌其她家世比她低下的秀女,早已不得人心,所以阻拦!?她们才不会阻拦!最好是跑出去冲撞了那位贵人,直接发落了才好呢!
选秀殿,第五组的秀女急忙整理好自己的仪容仪表,调整好状态,随着宫女进入到殿内。而其中有一人是我和苏眉雪之间相识的故人之女,她是带着仇恨来的!
此女站在第二个,当这组第一名秀女落选后,她被念到了名字,“南阳县令张一息之女张心悦,年十六,善花艺!”
在古代,男子和女子也都是要学习的,男子是君子六艺,女子则是八雅,而六艺和八雅是古代中国男女的才艺修养,分别代表了男子的道德、学问、才干和女子的气质、品味、社交能力。
到了宋代则是更加是兴盛起来,首先,君子六艺是指中国古代儒家教育体系中的六种基本技能,包括:礼、乐、射、御、书、数,这些技能体现了古代君子在各个方面的全面发展。
女子八雅则包括了,琴、棋、书、画、诗、酒、花、茶。这些才艺是培养女性在文艺、生活等方面上的修养,主要培养她们的气质和品味。
而张心悦这里的花艺,就是八雅的其中之一!这也是张心悦能入选的理由。
“善花艺!”言陌有些玩味地说道,“先前的秀女中没有一个善花艺的,这张一息被外放到了南阳后,心性倒是沉稳了不少,竟专心培养起女儿来了!”
只见张心悦上前,低头知礼数地行礼道:“臣女叩见皇上,皇后娘娘,惜良妃,皇上福泽绵长,皇后娘娘、惜良妃,千岁、千千岁!”
“嗯!”言陌略微地肯定道,“倒还知礼数!”
“抬起头来!”我望向张心悦,发话让她抬头,我倒是想看看她的模样。
“话说,张一息父子品性不怎么样,但模样长得还是眉清目秀,不知他们家的女儿如何!?”苏眉雪这样说着,同时也是在好奇,这张心悦长得到底如何!?如果相貌还可以,不知言陌会不会把她留下?
如果留下了,那她沈离又作何感想!?或者,这个张心悦自己也可以拉拢!?这样,自己岂不是又得一员猛将!?
苏眉雪这样想着,眉间更是带着笑意,目光在我和言陌,还有张心悦三人的身上流转。
张心悦缓缓抬起自己颇有姿色的脸庞,言陌的眼眸聚了聚神,随后道:“留下吧,后宫之中善花艺的嫔妃不多,偶尔有个善花艺之人,平时赏赏花,静静神也是好的!”
严公公立马道:“南阳县令张一息之女张心悦留下赐花!”
“谢皇上、皇后、惜良妃!”张心悦也随即恭敬地行礼致谢,一言一行丝毫不落人口实。起身后,也是乖巧地退后。
严公公说完一句,又高声念道:“岳州知知洲楚怀湘之妹,楚挽歌,年十四,善书画!”
选秀经历了一个时辰,到了午时终是完结,八组秀女,选出了十位容貌出挑、家世良好、才艺也是一绝的秀女,只待学完宫廷礼仪后,就可以正式封妃了!
我和苏眉雪起身,我相邀苏眉雪一起回宫,而言陌先行一步离开了选秀殿,回承乾宫批示奏折去了!
谁料,我话还没说完,就有宫女来报,说是其中的一名秀女在太液池落水了,现下已经不治身亡了!
我只好无奈地说道:“只好劳烦惜良妃跟本宫,去一趟太液池了!”
苏眉雪更是苦笑道:“皇后之命,臣妾再不愿,也只能一同前往了,再说,此事事关重大!”
当两人赶到太液池时,人已经被救了起来,躺在了岸边,另一个人也被抓获,跪在一旁,不用看,也知道那人是被抓获的凶犯!
太液池的宫女、太监们跪倒一片,我和苏眉雪来到近前,苏眉雪询问道:“真的死了么?”
第335章 去年花不老,今年月又圆(五)
“回两位主子的话,我们把她救起来之时,她就已经咽气了!”为首的一名太监回答道。
我示意徐晚风去验验真假,我而后再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首的太监回话道:“我们也是不知,只听到一声落水声,而后就看见这名秀女站在池边了,而落水之人一声不吭的!我们见状,急忙下水救人,救上来以后,才发觉落水之人已经没了气息!”
“一点水声都没有吗?就连求救声都没有!?”苏眉雪双眉紧蹙地问道。
“回良妃娘娘的话,是的,我们只听到了落水声,声音巨大,是她从桥上推下去的!”回话的太监指着跪在一旁的秀女道。
我们循迹望去,只见那人高傲地抬着头,一脸不屑的望着我和苏眉雪。
“好大的胆子,敢直视两位娘娘!”方正大声喝道。
我疑惑地喊出一个名字,“凌莚双!?”
“正是臣女!”凌莚双亢心憍气地回答。
“人是你杀的!?”我作最后的确认,以防落人口实。
“是我杀的!”凌莚双爽快的承认,毫不违心!
“为什么!?”
凌莚双冷笑道:“哼哼,为什么!?我的家世、容貌、才艺,哪一点不比她好,凭什么她能入选,而我就不行!?”
“你,你自己犯了什么错,你自己不清楚吗!?为什么要把自己的错,怪罪在别人的身上!?”我不解道,明明是她自己礼数不够,竟还在这里怪别人!?
“哈,我自己的错,哈哈哈,我自己的错!你们不想位阶高的大臣之女进宫,早点说嘛!没必要找借口,谁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位份低的大臣之女好管控,心情好就升升位份,心情不好时,想杀就杀,不像我们这样的不好管控!很何况我们这些前朝旧臣!”凌莚双早就听说了年节上的事,自是看我不爽了!
她自命清高,不,是她们家族自命清高,特别是前朝余留下来那些旧臣们。
她们这些旧臣中,有人进朝为官;有人有从龙之功,成了勋爵人家;有人不甘屈服,跟随牧家去了荥阳,但大部分人还是看不惯我们这些推翻旧朝,建立新朝之人!
我不解她为何这样说,只是呆呆地看着她出神。
而苏眉雪知道,她上前说道:“她的父亲凌栋是前朝旧臣,自是看不惯我们跟随新主之人!”
“哦~!原来如此!”旧朝的肱骨之人呐!这些人大多不满推翻旧朝之人,甚至觉得她们并没有错,你们这些人为什么要推翻她们的统治!
“好吧,你既然觉得我们不敢动你们这些前朝之人,那本宫就拿你开刀,以儆效尤了!来人呐!”我最后厉色道,命人拿下凌莚双。
“你想干什么!?”凌莚双看着方正带着两名小太监上来就要拿她,一脸不可置信地大声说道。
“本宫说了,拿你杀鸡儆猴!”话落,方正立即命人上前,要去抓她。
“你们别碰我!”凌莚双大声尖叫着,挥舞着自己的双臂,想要逃避责罚。
“你杀了人,还想要挣扎吗?”苏眉雪大喝道。
“哼,你这样处罚我,就不怕我父亲参你一本吗!”凌莚双依旧傲气地说道,她不相信我真敢处罚她!
“既然要拿你开刀,本宫自是不怕,皇上那里,本宫也会派人如实告知。”我嘴角含笑道,信誓旦旦地看着她,眸中透露着自信的目光,一点都不露怯!
“哈,竟想得如此周全,那你想要如何处罚我!”她凌莚双到现在都还没有意识到情况,依旧心高气傲地看着我说道。
“杀了人自然是要偿命的!你杀了人,还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所以,拉出去杖毙!”我挑了挑眉,毫不畏惧地说道。
凌莚双这才面露一丝丝惧色,转头对苏眉雪说道:“你也是旧臣之女,你就眼睁睁地看着吗?你不怕你以后,也是这样的下场吗!?”
苏眉雪眉头微蹙,没想到凌莚双到死还要拉自己下马,我微微侧目,只听她道:“本宫父亲,识时务为俊杰,从下就见惯了前朝皇帝和大臣们如何掠夺、欺压百姓,大行皇帝揭竿起义之时,他就弃暗投明跟随了她,你现在死到临头了,竟还要攀咬一口,真是死有余辜!”
对于苏眉雪的说辞,我不能全信,只道:“方正,不要拖延时间了,立即拉出去!”
“是!”反正点头道,看向凌莚双的目光里,没有一丝同情,反而是狠厉更多一点。
凌莚双看着自己必死无疑,这才慌了神,脸颊上有惊慌之色显现,但随即镇定,想要挣扎,却没想到小太监们手里的力道很大,死死地扣住了凌莚双,就要往净心宫走去。
凌莚双眼见挣脱不掉,就开始开口大骂起来,“沈辟芷,你这个贱妇,你父亲是妾室所生,你虽为正室,但你的手段也是如此的见不得光!哈哈哈,你真是得你祖母的真传啊!”说完,她还忍不住大笑起来,她就是要宣扬出来,让这后宫内所有的人都知道。
此话不堪入耳,我一脸不爽地站在远处,心中早就暗自刮了她凌莚双千百刀了!
徐晚风赶紧出声道:“方正,还不堵上她的嘴巴!”
方正听后,立马撕下里衣的一块,迅速地堵上了凌莚双大笑中的嘴。
我心有不甘地回到丹凤宫,而苏眉雪假意安慰了我几句,也就回自己的延福宫。
回到丹凤宫的我,就下了懿旨,白翎正式封为正十三品娘子,但因感染风寒,并未及时传唤御医,以致病逝,就以正十三品的位份葬于元凌。白翎父亲那里,方正回禀言陌后,官升一级,赏赐白银千两,已是关怀!
对于这种说法,合宫上下无一人不议论的,而太液池的宫人们三缄其口,引得众人更加议论纷纷。
而要说今日的苏眉雪高不高兴呢!?她自然是高兴的,她自己的阵营内,不仅添了两名大将,还看到了堂堂一国皇后,竟被一个小小的秀女言辞羞辱!
第336章 去年花不老,今年月又圆(六)
那今天可真真是扬眉吐气了,她苏眉雪更是忍不住唤来了卫月一起用午膳,要把今日高兴之事好生地对卫月说上一说!
可苏眉雪和卫月并未得意多久!
五月二十,宫外传来了两则好消息。
徐晚风同我说着,一是果穗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为沈家生下了一名男婴!
二是沈卓与刘希、柳颜合力,一举攻下了大梁国好几座城池,军中士气大振,一鼓作气之下,继续向大梁的京都开拔!
如此一来,高兴的不止有沈家、果家,自是还有刘家!
刘家自三年前跟着弘亲王谋反失败后,惨失了爵位,折了两位重要人物,家中的儿郎女眷更是死的死,圈禁的圈禁,一年前更是痛失领头人——刘筠节!正所谓参与了一场谋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而刘家第二代仅存的两位男人,一个驻守边关,一个贬至南方做官。
但仅存的两位男人,硬是靠着自身过硬的带兵打仗之本领,硬生生地把家族又拉回了京城勋贵之列,有了复起之势!
在储秀宫,学完礼仪之后的九位秀女中,就有刘家的女儿,其她秀女在听到关于刘家的好消息后,都纷纷忘却了白翎之事,来到刘妍的面前,向她道喜。
个个都众星捧月般的对她恭维着,都奉承道:“姐姐的娘家父亲立下如此战功,皇上定会给姐姐封个高位的!”
“是啊是啊!”众人点头道,“不仅会是高位,肯定还会有封号!”
听着众人恭维的话语,刘妍一时之间喜不自胜,又心高气傲了起来!
果家自然也是高兴的,自家女婿屡立战功,而自家女儿也为沈家生下了一个男孩,这次皇上绝对会对自家女婿重重有赏的!
李琴兰想想就觉得,这以后的日子都是美滋滋的,就连婆母都要高看自己一眼,说话做事都在她的面前挺直了腰杆!想着想着,竟忍不住高兴道:“啧啧啧,还说什么要小心行事,怕会惹怒皇上!只怕现下皇宫里的皇上,都高兴得笑不拢嘴啦!哈哈哈哈……”
“哎呦,啧啧啧,我赶紧给婆母报喜去!”说完,赶紧快走几步进府,往后院走去。
皇宫内,承乾宫,听到喜讯的言陌,龙心大悦,随即道:“李福禄,立即下旨,沈家正二品诰命夫人果氏诞育子嗣有功,特赏赐黄金百两。其妹正三品可淑仪,特进封为侧二品昭仪!”
话落,李福禄并未离开,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言陌,确定他是忘了刘家后,就出声提醒道:“皇上,此次嘉阳关守将刘希也立了功,还是首功,这她的女儿也在此次秀女之中,皇上不表示一下么!?”
经过李福禄这么一提醒,才恍然大悟般想起了刘妍,刘妍他还是有印象的,便道:“那就先封个正六品顺仪吧,而后再看她父亲的表现,如还能立功,再进行封赏!”
“是!”李福禄俯首道,“那奴才这就去传旨!”
话落,动身离开。
半晌之后,两则册封的消息就传遍了后宫,一时之间哗然!
虽是如此,几家欢喜过后,又有谁会注意其中还有几家发愁呢!
我就是其中忧愁的一位!
当果儿被进位的消息传过来后,我忍不住叹息一声!
沉默了良久,而后才听我道出了这么一句:“自古伴君如伴虎,一将功成万骨枯。”
“娘娘!”徐晚风上前,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竟又想不起自己要说些什么!
我坐在睡榻上,面朝矮桌,看向了窗外,回想着汉朝武皇时期的历史,卫青、霍去病之流,如今的沈家,亦是如此!
卫青马奴出身,军事才能惊艳!屡立奇功,姐姐更是被立为皇后,却依旧恭谨谦卑,死后,却因为小人暗害太子,武皇猜疑心中,竟逼得皇后上吊,家族众人也尽数死去!
无奈卫氏一族陨落,真是成也是他,败也是他!
如今沈卓立下如此战功,又凭着早些年立下的功绩,一步步成为抚远大将军,忠勇侯,如果这次能攻破大梁,只怕居功至伟,言陌又要对他加封了!
“唉,晚风,这个皇后真的不是我想当的,陪伴君王像陪伴老虎一样,我怕以后随时都会有杀身之祸,就像武皇对卫氏那般!”
“啊,娘娘,此话万不可再说了,万一被皇上所听,那真就是灭门之祸呀!”徐晚风听得仔细,她虽不知道到什么武皇、卫氏!但自家主子此话一出,被有心之人传了出去,那整个丹凤宫和沈家……只怕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晚风啊,正如你刚才所说,皇帝和皇后是夫妻,也是君臣,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真真是苦不堪言!”忧愁之色无以言表,窗外春色正浓,我却无心观赏,目光一转,瞧向了已经凉却了的茶水。
“娘娘!”少顷,徐晚风唤道。
“换盏茶来吧!”我神色如常地说道。
“喏!”徐晚风点头应声。
“等一等!”我又出声叫住了徐晚风。
徐晚风停下脚步,又转身道:“娘娘是还有别的吩咐!?”
“凌莚双的家人,皇上是何处置!?”前几日被我杖毙的凌莚双,言陌那里也去了消息,我竟还不知言陌对她家人是何处置!
徐晚风道:“皇上这五日并没来丹凤宫,宫人们也没讨论此事,所以娘娘不知此事,说是皇上削去了凌大人的爵位,外放到了别处,至于哪里,奴婢没有细问!”
“好吧,你退下吧!”我打发徐晚风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喏!”徐晚风再次转身,这次,她顺利的退了出去。
而我此时却道:“人生莫作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行路难,难于山,险于水。不独人间夫与妻,近代君臣亦如此。君不见左纳言,右纳史,朝承恩,暮赐死。行路难,不在水,不在山,只在人情反覆间。”
我是照着书念的,这几日在读百家诗集,正好读到了白居易的诗。而我这时读的诗是白居易的《太行路》,此诗写的是以夫妇之间的由相互恩爱到男子变心为喻,揭示君心多变的普遍现象,并指出在君为绝对权威的社会,臣的地位难以得到保障的事实。
第337章 去年花不老,今年月又圆(七)
此情此景不正是自己和沈家当下的境况吗?
而诗文中的意思是,生在世间,最好不要生做女儿身,因为身为女人,百年的苦乐都要随人而定。
人间的路实在是难走,比登山、入水都要难!
不只夫妻容易有反复,君臣关系也是如此!
左边“纳言”,右边“纳史”。早上才承受皇上的恩典,晚上就被皇上赐了死!
人间的路实在难走,不在山之高、水之深,只在人心反反复复之间而已。
看至此,我实在忧虑沈家的路到底要如何走,是时候想退路了!
一条能全身而退的路!
忽然,一个人影闪了进来,我以为是徐晚风,并未抬头,还沉浸在白居易的诗句里,只道:“放在桌子上吧,有事就忙你的去,我这里……”
话还没说完,手里的书就被抽离,手中一空,我错愕地目光跟随随即抬头望去。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言陌是何时来的?怎么没有通传!?
看着他拿着书,看了起来,我有些坐立不安起来,眼神飘忽不定地观察着言陌的表情。
在我喘息未定之时,言陌面无表情地把书放回了我的面前,道:“你不要过于的担心,书中的事不会发生在你我之间,沈卓那里,他从小就是我的伴读,我更不会对他怎样了!”
言陌像是知道我的心思一般,直截了当地说着,而从外面进来的徐晚风见到言陌像根木桩似的矗立在我的面前,气氛有些尴尬,她不敢上前,急忙又退了出去,站在了凤仪殿的门口。
她竖起耳朵,听着殿内的动静,一是说,如果殿内有事唤人,她可以随时进去,二是,想听听两人到底会说些什么!
言陌停顿了一会,想了想还是直截了当地对我说道:“而你,别想着留退路,既然进了宫,就老老实实的待在我身边!”要不然,她会真的想跑的!
言陌的话语直击我的内心,吓得我一个激灵,“哈哈哈,不会不会!”口里保证着,心里想的是,自己能跑得了再说吧!
说完,两人沉默了好一会。
“呵,”言陌思绪流转,目光从书籍上转移到我的身上,红舌舔了舔,终于开口道:“酉时了,你不饿么!?”
本来言陌是想与我分享喜悦的,但是一进来,就瞧着我看书看得出神,进来好一会了,见我都没有反应,自己就实在是忍不住了!
他想看看我到底是在看什么书,竟看得如此出神,快步地上前,拿起我手中的书,就看了一遍。
只是没想到我正在看白居易的《太行路》,而自己一看就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想跑!?怕自己会清算沈家!?
不可能的!就算是要清算沈家,她沈离也要乖乖地待在自己的身边,当自己的皇后!她别想跑!
听到言陌岔开了话题,我提着的心,终是放了下来,大声唤道:“晚风,传膳!”
“喏!”徐晚风一边应着声,一边召唤来了一等宫女青岩为两人奉茶。
到了用晚膳的时候,两人坐在桌前,言陌还是忍不住打破了梗阻在两人之间的沉默气氛,分享了今日得知沈卓打了胜仗后的开心。
而我只是静静地听着,并无言语,只是吩咐了清流,备三份贺礼,分别送出去。
用过晚膳,言陌自然而然的歇在了丹凤宫。
宫中收到贺礼的果儿和刘妍,自是高兴的,相比之下,刘妍到底是新进宫的,心气儿也高,不比果儿进宫早,她年纪小,得了封赏,自然是喜形于色,不懂的避讳!
众人围在刘妍的周围,两眼都放光了!刘妍见状,乐不可支地就挑出了一盒,对众位秀女道:“你们拿去分吧!”
众人喜出望外,都上前挑了几样自己喜欢的首饰,见众人选好首饰,刘妍这才就遣散众人,“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吧!明日还要早起学宫规呢!”
听罢,众人这才喜笑颜开地离开刘妍和徐清风的住处。
刘妍见徐清风没有挑选首饰,便问道:“没有你喜欢的么!?”
徐清风摇摇头,弱弱地说道:“这些都是皇后娘娘赏给你的,我身份卑微,怎好分你的赏赐!”
刘妍挑眉,徐清风自己不要,自己也不再强求,命令宫女把所有的赏赐收录到库房。
相比之下,果儿这里就清净不少,没有聒噪之人叨扰,果儿也乐得自在。但礼品却是比刘妍要多的,看着这些礼品,果儿只是淡淡一笑,命人收了起来,到底进宫三年有余,性子沉稳了不少。
沈府,来看外孙的李琴兰和果老夫人,看见这么多的赏赐,果老夫人都笑得合不拢嘴了。一屁股坐在了果穗的床前,又乐不可支的在果穗面前夸夸其谈起来。
一夜无雨,第二日旭日东升。
我率先晨起,为言陌更衣,言陌今日上朝,穿的是正红色的龙袍。
言陌站在铜镜前,侧脸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镜中,自己的乌黑浓密的头发高高的束起,金色的发冠格外亮眼。
他高兴地说道:“你许久都未给我束发了,今日难得为我束一次头发!”
“先前怀着孩子,身子懒得动弹,而生完后,贵妃就又把宫中的事务丢给了我,我这几个月无暇分身,直到这几日才松了些,昨夜你又留宿我这,我早起时就看见你头发有些松了,这不就想起给你梳梳头吗!”我一边整理一边看着铜镜里的言陌,嘴里的话不停。
“想起你第一次为我束发,哈哈哈,头发都梳不好,还是我一遍遍的教你!”言陌想起以前的亲密时光,昨日的烦恼也就一扫而光!
“还说呢!你不知道我手笨呐,我又没有为别的男人束过头发,自是梳不好!”我生气地说道,天知道我前世今生都从未给男人梳过头发,前世的男人又有几个留长发的,除,除了道士,但是,我要是知道我会穿越,难不成还要给道士去束发去啊!
今生,这婚期定得急,孙柔也忘了教我如何为自己男人束发,自然是生疏得!
第338章 去年花不老,今年月又圆(八)
言陌看着怒目圆睁的我,眼里满是柔情,右手揽过我的腰,正想说什么,清流却上前禀报:“皇上、皇后娘娘,苑尚寝求见!”
清流低着头,毕竟坏了言陌的好事,不敢正视两人。
言陌松开了我的腰身,语气里有些不满地道:“让她进来吧!”
“喏!”清流赶紧退下,生怕晚了一步,自己的狗命就会有差池!
少顷,苑明思从殿外进来,低着头恭敬地行礼道:“奴婢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有什么事,快点说!”只见言陌坐在梳妆台前,脸色不是很好的说着。
“回皇上的话,奴婢这次来,是想问问皇后娘娘,秀女刘妍已经晋升为了正六品顺仪,是否要安排她侍寝了!”苑明思小心翼翼的说着。
“她这次晋封已属破例,如果再侍寝,那她就有了恃宠而骄的资本,所以,还是先让她规规矩矩的学礼仪吧!”言陌对于自身的欲望还是克制的,也明白宫中的规矩,以及权衡之术。
“喏,奴婢知道了!奴婢先行告退!”苑明思识趣地加快脚步离开。
言陌站起身,又一把揽住了我的腰身,在我的额间浅亲一口,少顷,才意犹未尽的从我的额间离开。
我想挣扎着想要他松开我的腰身,却不料他加紧了力道,在我的耳边饶有兴致的说着:“今夜等着我!”
我没有说话,脸颊一红,言陌见状,这才松开了我,开心地说了一句,“我上朝去了!”之后,就快步离开。
储秀宫,九名秀女用过早膳,就齐聚在教学堂,礼教司仪面对九位秀女,端着礼仪娓娓道来,“今日,我们学的是宫廷礼仪之中的三拜九叩之礼,这个三拜九叩之礼呢,是在新进嫔妃参拜皇后娘娘或者皇上、太后时要用到的,还有一些朝见、朝拜、宴会等等,你们可要好生学,别到时候出了差错,丢了性命!”
“是!”九名秀女俯首应声道。
学了一上午,整个人都累垮了,还好天气不是很炎热,下午可以自由活动,下了课的王瑶立即在自己的殿中吃过了午膳,对着镜子捯饬了一番,而后就兴冲冲地出门了。
她不知在哪里听到了消息,说是言陌今日午睡后,会去御花园走走。她想去制造偶遇,还特地带上了昨日在刘妍那里拿了一只珠钗,不知是什么样式的,只知道是一只鸟,还挺好看的,戴上以后,只觉得与自己相配,皇上要是见着了,绝对会宠幸自己的!
王瑶在长廊上走着,还哼着小曲,一看就知道她开心着呢!
不料,半路上遇到了徐清风,徐清风见着是她,连忙拦住了她,并询问道:“瑶姐姐这是要去哪呀!?”
“睡不着,听说御花园里有许多奇花异草,就想去御花园逛逛。”王瑶有些心虚地说着谎话,而徐清风怎么会听不出来,她就是想去御花园偶遇皇上。
不是说御花园不可以去,秀女当然可以去,但王瑶明显目的不纯,如果单纯的只是去看花,何必打扮得如此花枝招展,明显就是去私会的!
“哦,姐姐这头上带着的是昨夜从刘姐姐那里拿的珠钗么!?”徐清风并没捅破王瑶的谎话,把话题转移到了珠钗的身上。
“是,我只觉的它很好看,就选了这样式的!”王瑶还不明就里,直晃晃地说道。
“妹妹我瞧这样式,好像刻画的是朱雀,不知道地人就会很轻易地把它认成凤凰,姐姐还是不要把它戴出去吧!”徐清风假意劝解道。
“不会吧!你既然认得,那这宫里之人肯定也认得,要不然怎么会赐给刘妍呢!不要紧的,我只是去看花,又没别人!”王瑶毫无心机的说着,全然不知徐清风的心机。
其实徐清风就是看中了王瑶的单纯以及想快速上位的想法,才故意散布了言陌今日会去御花园的消息。
王瑶,她也有美貌,心思却单纯,家世也低,妥妥地一个笨蛋美人,经过几日的相处,并且昨日看到了她别的不选,单单就选了这个与凤凰相似的珠钗就能看出来,所以就故意派人在她的窗跟底下散布了谣言,不曾想她真的上当了!
徐清风刚才也是故意挡在了王瑶必走的长廊处等候着,她如果想要在宫中立足,一个人单打独斗是万万走不下去的,她需要伙伴,需要能替她冲锋陷阵的伙伴,而王瑶就是其中一个人选。
她知道王瑶这会子不会相信自己的话,而王瑶此去不知道是会落空,还是是上位,或者是被责罚,王瑶也不会疑心到自己身上。
所以,徐清风不再多劝,只道:“好吧,那姐姐就快去吧!”
徐清风让出了身位,看着王瑶走远,手中的扇子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正在远处明媚地笑着。
看着王瑶走远,徐清风这才转身离开。回到与刘妍一起的寝殿,看着刘妍正在摆弄着昨日,各宫娘娘赏下来的首饰,眼角尽是嫌恶之情。
可她不得不与刘妍绑在一起,刘妍的叔伯虽然有谋逆之罪,但好歹根基还在,自己也只是徐峰的养女。
那一年,家中父亲经营不善,以至于家道中落,家产尽数变卖,所以,不得不把姐姐卖入了宫中,换些银两,好东山再起!
可是,可是,父亲实在不是一个善于经营之人,变卖了家产和卖姐姐的钱,也都赔了进去,后面又遭了山匪,家中就彻底被洗劫一空!父母被杀了,家丁、奴仆也被遣散了,而自己宁死不从山匪,跌落山崖,原以为自己也就这样了!
幸而被养父所救,得了他的悉心培养,而他是有目的的!
他要自己替他的女儿进宫,而自己也想找姐姐,所以,就顺势进了宫!
养父指示自己先靠近刘妍,毕竟刘家有复起之势,先接近刘妍,借她刘家之势,起自家荣宠!
刘妍相当是自己的踏板,所以,自己不得不与刘妍假意交好!
杏花宫长春阁,端木依和东方媛生拉硬拽地把沈蓉拖出了杏花宫,想带她去御花园走一走,好散散心,开导开导!
第339章 去年花不老,今年月又圆(九)
御花园,王瑶四处逛着,她刚才已经逛完了百花园,手里已经摘了不少花枝。
王瑶看着这些花儿,渐渐地看花了眼,这些花儿她都没见过,甚至不知道这些花儿的名称,她都摘了不少,只觉得两个花园里的花儿都好看,都想摘回自己的殿内插瓶。
端木依、东方媛、沈蓉三人并排走着,来到了御花园外,竟听到了有人在里面唱曲。
三人疑惑不解,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东方媛大唤了一声,“是谁在那里!?”
王瑶被吓了一个激灵,但她也只以为是皇上来了,而女声的主人则是言陌身边的女官。
王瑶赶紧放下了手里的花枝,跪下行礼道:“臣女参见皇上,臣女是秀女王瑶!”
“哈哈哈,她把我们当成了皇上!”有笑声传来,王瑶听到女人的话语后,心底一凉,暗道完了!
皇上没偶遇到,遇到了皇上的妃嫔,听声音,还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好惹的主!
王瑶战战兢兢地等待着,扶着的身子,少顷,才看到三双华丽秀美地鞋子在眼前停下。
“抬起头来!”一名女子威严的声音传来,王瑶不得不抬起头,看向了三人。
“你是秀女,不是应该在储秀宫学礼仪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端木依冷声问道。
“礼仪一般只学半天,下午是自由活动!”沈蓉出声解释道,她至今还是一副简朴的装束,妆容清新又寡淡。
王瑶打量着三人,沈蓉自然是看在了眼里,一一介绍道:“左边这位是从一品安仪夫人,我是庶八品贵嫔,我右边这位是正十四品的朝更衣。”
王瑶听后,赶紧行礼道:“臣女王瑶参见安仪夫人、贵嫔、朝更衣!”
王瑶俯下身子行礼,三人自是能清楚地看到她发间的珠钗,“咦,这花纹好像是凤凰诶!”沈蓉指着这枚珠钗疑惑道。
王瑶心里一惊,面露惧色,连连道:“回贵嫔娘娘的话,这不是凤凰样式!”说完,还自己取下了发间的珠钗,献给了沈蓉。
沈蓉接过王瑶手中的珠钗,自己瞧过一眼后,就又给了端木依。
端木依接过瞧了瞧,道:“这上面的花纹,确实不是凤凰,但你只是秀女,佩戴朱雀样式的珠钗,也是越矩了!”
端木依把珠钗交给了身旁的宫人,东方媛则是不管好言相劝的那一套,直接对着王瑶的脸颊就是一巴掌,怒喝道:“说,哪里来的珠钗!?”
王瑶被东方媛的这一下打蒙了,不可置信地看向东方媛,心想自己在家都还没受过这种气呢!
在望着东方媛的眼神里,由不可置信转为怒视,“诶,还敢直视高阶嫔妃!?”东方媛气不过,又是一巴掌打在了右边的脸颊上,王瑶的两边脸颊瞬间红了起来。
东方媛年前本就被降了位份,心中有气,而眼前跪着之人,还敢怒视自己,自己自是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把气撒在了王瑶的身上!
王瑶刚想为自己辩解几句,想到自己现下还只是个秀女,想着先前落水的白翎,还有那个凌莚双,自己顿时就没了脾气,泪水瞬间滑落,楚楚可怜地说道:“臣女不敢,只是着珠钗真不是偷的,是昨日刚进封的刘妍拿出一盒首饰来,分与我们这些姐妹的!”
“哦,是这样的么!?”端木依凝声道。
“回夫人的话,是的,是这样子的!”王瑶急切地回答,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落得如白翎、凌莚双一样的下场。
“那就摆驾去储秀宫!”话落,三人就被簇拥着去了储秀宫。
御花园离储秀宫不远,半晌之间就到了储秀宫。
端木依端坐在主位,沈蓉和东方媛也一左一右地坐下,宫女们也奉上了茶水,礼教司仪很快就把九名秀女叫到了紫荆殿。
刘妍已是正六品顺仪,自是站在了九位秀女中的第一位,九名秀女行完礼后,端木依才缓缓开口,“听说昨日,刘顺仪晋封,分了你们一人一样的首饰!?”
“是!”刘妍也在其中应声道。
“刘顺仪,这枚珠钗是在你的赏赐之中吗?”端木依示意木芙上前。
木芙从袖间拿出珠钗,上前来至刘妍的身前。
当刘妍看到这枚珠钗后,脸色不由地一白,惊慌失措地跪下道:“夫人,臣女不知道这是,臣女只是从在皇后娘娘的赏赐中挑出了一盒,让众姐妹分的!大家都可以作证!”
“既然如此,你可知道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哪位大宫女!”沈蓉问道。
“听礼教嬷嬷说的是,是司簿司的宁主簿!”刘妍带着颤音说道。
“确实是清流姑娘!”礼教司仪上前俯首回答。
三人听至此,面面相觑,都不确定自己身边的婢女能不能请得动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思量一会后,端木依道:“木芙,去丹凤宫确认!”
“喏!”木芙收起珠钗,就往丹凤宫走去。
半个时辰后,木芙终是回来了,气喘吁吁地向端木依回禀道:“夫人,确实是宁司簿放的,但,是错放的!说,说是,昨日天色已晚,她没看清,错拿了的!”
“既然是如此,你可还了!?”端木依松了一口气,还想着能处罚一下她们,立下威,没想到竟这样被化解了!
“还了!”木芙回答。
“既然是误会一场,那此事就此了了,我那里有两盒白雪美容膏,木芙你等下送来给这名秀女,以示赔罪!”端木依吩咐木芙。
“是!”木芙应声。
而话落,三人在众人的恭送声中离开。
此事落下帷幕后,储秀宫的秀女除了徐清风还愿意跟刘妍一起玩以外,就再也不敢跟刘妍深交了,有几人甚至把分出去的首饰,就直截了当地还给了刘妍,有几个人虽没有还,但也是视如敝屣一般放在了首饰盒的最底端。
送出去的东西,被退还,而且还是当面被退还,是个极其尴尬的事情,这会子,刘妍的脸色就非常的难看!
第340章 去年花不老,今年月又圆(十)
本来是想做好人的,没想到两头都没有讨好,她思忖了良久,最终还是出了储秀宫。
入宫前,父亲就来信嘱咐过,既然决定要入宫,那么就要先跟沈家皇后搞好关系,其她人可有可无!
“都是一些家世低的女儿,有什么要紧,如果家族要复起,就要看紧形势,现下沈家如日中天,我们必须要先和沈家交好!再谋划自己的事!”刘妍回想起,母亲在家中同自己说的话,心中更是坚定了此次要去丹凤宫的想法。
母亲说得对,讨好这些比自己家世低了不止一截两截的秀女,还不如讨好上位者,她们这些下位者,都是无利不起早之人,利来则聚,无利则散,正如今日这般!事情一不对头,就纷纷显露出了自己的丑恶嘴脸!
所以,自己现在还不如去丹凤宫,而今日就是表忠心的最佳时机!
丹凤宫,我正在用蔻丹染红指甲,我并不是一个喜好奢华,喜欢用红色来彰显身份之人,选了个芙蓉花色来浸染。
半晌之后,碧落来报,说是储秀宫的刘妍来了!
我知道所为何事,但清流和徐晚风不知,我只是莞尔笑道:“她倒是聪明的,找到我这里来了!”
说完,指甲也浸染完毕,清流为我拿来了手帕,我接过手帕,道:“让她进来吧!”
“喏!”碧落话落,就把刘妍请了进去。
我擦干水分,抬起手臂,在阳光下看着我的纤纤玉指,入宫这些年来,我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日日用一种宫廷秘方保养双手,而在阳光的照射下,与芙蓉色的指甲相衬之下,显得格外柔美无暇。
此时,刘妍已经来到近前,她乖巧地行礼,“臣女刘妍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慈德昭彰!”
我莞尔一笑,放下双手,喜不自胜地说道:“妹妹哪里学的词,惯会说笑的!”
听着我满面春风的话语,刘妍就知道我今日心情不错,并没有因为自己借花献佛做好人之事而生气。
刘妍道:“自然是听外面的百姓说的,自皇上登基以来,外面的百姓都是如此称赞娘娘的!”
“起来吧!”我让刘妍起身说话。
刘妍起身后,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凳子上,面对我回话。
“你是为了那枚朱雀珠钗而来!?”我反问道。
“是!”刘妍俯首应声道,并且言辞恳切地说:“娘娘,臣女并不是有意要分您给的赏赐地,您是知道的,我们刘家……而此次进宫也是举步维艰,家里也没什么银钱给臣女进宫打点,就只好动用了娘娘的赏赐。”
对于刘妍的言辞,我并没有深究,笑道:“其实,你不必特意过来的,我并没有生气!”
“可是,臣女过意不去,臣女的母亲在入宫以前就跟臣女说了,一定要娘娘搞好关系,但臣女好像搞砸了!”刘妍在我面前愈发装得楚楚可怜。
我示意清流把那枚珠钗拿来,并道:“诶,也怪本宫没跟清流说清楚,那枚珠钗本就是给你的,只是清流没有说明那枚珠钗你要好生保管,不要给出去了!”
“什么!?本来就是给我的?”刘妍惊奇道,不是说拿错了吗?
我知道刘妍在想什么,道:“在众人面前,我只能让清流如此说!”
“朱雀是中国古代神话中的天之四灵之一,是代表炎帝与南方七宿的南方之神,我们云夏正处在南方,而你的父亲正在与大梁对战,士气势如破竹,不就是朱雀在护佑我们么!所以,这枚朱雀珠钗正配你!”
“是吗!”看着刘妍沾沾自喜的模样,我知道她已经信了一大半了!
其实,她能出现在丹凤宫,我就知道她是来抱大腿的,就正如她刚才所说,我们刘家举步维艰,就算是要复起,只怕也要掩盖锋芒,而沈家如日中天,正好能盖住她们刘家的锋芒。
而她们也借着树荫好乘凉,以待时机,然后再强势接替沈家成为下一棵可以被倚靠的大树!
这是她们刘家的想法,而我此时的想法是,既然她们现下有心结盟,我也来者不拒!
“这是自然,《诗经?大雅?卷阿》中有云,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丹凤其身覆火,终生不熄,拥有旺盛的生命力,以其形赋其神,为盛世注入无限气韵,给人间带来祥瑞灵气!正如你父亲,为云夏以后的盛世注入了无限气运。”我拿出珠钗戴在了刘妍的发间,而后清流捧来了铜镜立于刘妍的面前。
刘妍一边听着我的瞎话,一边欣赏着镜中的自己,一时之间心花怒放。
哈哈哈,我这话说的,我自己都想笑,继续道:“只是这珠钗先不可示人,啧,按道理来说,安仪夫人她们应该知道朱雀和凤凰的区别,为什么还要到储秀宫处理此事呢!?还打了另外一个秀女,只怕是认为……”我没有说完,只是点到为止。
刘妍顺着我的话想了下去,双手握在了一起,心中已然有了计较,这是冲着自己或者是皇后娘娘来的,她们真是好心机啊!
“哎呀,我是看着你诚心来赔罪,一时口快,说多了!”我收住话题,让刘妍自己无限遐想去,我只要坐山观虎斗就行了!
刘妍识趣地摘下那枚珠钗,我看着她的动作,又道:“这枚珠钗你就留着,到时候你父亲得胜归来,你又得以晋封,到时候再戴上它,岂不是更好!”
“真的吗?真的赏给我啦!”刘妍受宠若惊地说道。
我点头道:“嗯!”
清流此时上前俯首,道:“娘娘,要传晚膳了!”
“留下来一起用膳吧!”我拉着刘妍的手入座,等待着上菜。
少顷,清流带着宫女们上着一道道美味佳肴,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咱们刘家也是如此的奢华呀!只叹风水轮流转,现在是她沈家正得盛宠。
看着刘妍目不转睛地看着桌上的这些丰盛的菜肴,我明白一个道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第341章 去年花不老,今年月又圆(十一)
过惯了奢华日子的刘家,一朝获罪,让她们再去过穷苦的日子,她们自是不会肯的!
所以,她们要复起!
所以,她们定要抓住任何可以往上爬的机会!
所以,她不管我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她们也会要上这条贼船!
晚膳时节,徐清风一人用着晚膳,王瑶拿着端木依派人送来的药膏,就来找了徐清风。
徐清风看到了王瑶,就问道:“瑶姐姐你怎么来了?用过晚膳了吗?”
“吃不下,这是安仪夫人命人送来的药膏,我不放心,就来找你瞧瞧!”王瑶不敢善用,鉴于徐清风曾告诫过自己,一语成谶!所以,她现在只能来找徐清风了!
徐清风暗自高兴,但不露声色地接过药膏,“西昌的药膏是最有效的,这个你无需担心!”
徐清风把药膏放在了鼻间,轻轻一闻,然后,又抽出插在发间的银钗,插入药膏中,轻轻地搅动了一下,再抽出,换了一盒后,又是一阵检验,待晾了一会儿后,银钗都没有任何变化。
她把药膏还给了王瑶,莞尔笑道:“放心,这两盒药膏并没有问题,你可以安心使用!”
“唉,真是多谢你了!”王瑶卸掉愁绪,感谢道。坐下后,继续对徐清风诉苦,“还有下午,也怪我自己,没听你的!”
“所以呀,妹妹再劝你一句,以后,就算别人有再好东西要分给你,姐姐也要谨慎些!”徐晚风吃过晚膳,一边拿出手帕擦嘴,一边说着。
“对对对,这后宫之中的人,满身都是心眼子,我确实是要小心点!”王瑶一边说,一边环顾四周,这才发现殿中少了一个人,便又询问起来:“诶,刘妍呢!?”
徐清风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我回来后就没见人了,许是到别的秀女那里去了!”
徐晚风吃过晚膳,与王瑶两人又聊了一会,王瑶才回自己的寝殿。而刘妍在丹凤宫用过晚膳,稍坐了一会,也回到了储秀宫。
一夜寂静,经过白天的闹剧,九位秀女都不敢轻举妄动了,到了第二日,她们就又老老实实的开始新一天的学习。
五月三十,经过十五日的学习,九人终于平安度过了秀女时期,可以侍寝进位了!
这日,我定好位份,让清流分配人员和宫殿。
上午定好位份,确定好宫殿,下午,九名秀女就搬进去了!
刚入住,高位阶嫔妃的赏赐随即就到了九名秀女的殿中。
刚进宫的秀女哪见过这么琳琅满目的首饰,还处于惊叹皇宫的富丽堂皇之中,又来了这些美轮美奂的珠翠首饰,都恍如在梦中!
六月初一,新进位的秀女要向皇后及高位阶的后妃行礼。
卯时四刻,众位高位阶的嫔妃早早地等候在了丹凤宫,她们都是盛装出席,以彰显自己的身份。
卯时六刻,九名新晋嫔妃进殿请安,首先是对端坐在主位之人行三拜九叩之礼。
半晌过后,方正为九人介绍众位嫔妃,“第一位是高贵妃,来自安国公高家,是皇上的表妹。”
方正介绍完,我随即说道:“只是贵妃娘娘现如今已有身孕,陪太上皇和太后娘娘出宫了,待她生产完,自然就会回宫!你们到时在觐见贵妃娘娘。”
“喏!”九名秀女俯首应声道。
方正继续介绍,“这边这位是从一品尊俪夫人!”
“臣妾参见尊俪夫人!”九名秀女行礼道。
“左边第二个位置的也是从一品安仪夫人!”方正介绍起端木依。
“臣妾参见安仪夫人!”
少顷,九名秀女一一见过在座的嫔妃后,才得了我的允许坐下。
因为此次进宫的秀女家世都不是太高,所以要参拜之人又很多,耽误了不少时辰。
众人落座后,我又嘱咐了几句,才让人散去。
九名秀女回到了自己的寝宫后,又去见过了自己宫中的一宫主位,才真正卸下了疲惫回到自己的居所。
午时,前朝又传来前线战事,沈卓、刘希、柳颜又攻下大梁的几座城池,大梁的京都岌岌可危,相比大梁的凄凉,云夏这边是欢呼雀跃。
西昌这边,更是战战兢兢,直接退了兵,写了一份求和书,就百里加急地送到云夏。
同时接到这两个消息的言陌,目露精光,高兴地一把搂住了我的腰身,往他怀里一带,神采飞扬的说道:“离儿,你听到了么!沈卓真是神勇,他此次回来,我定要嘉赏与他!”
我心里虽是高兴,但面上是苦笑,我实在是不想让言陌给沈家太多荣光,这样只会害了沈家!
我只能道:“镇国郡公家的表舅和柳颜也都有功劳,皇上也不能独独只说沈卓呀!”
此时,我是在承乾宫,所以,我不能直呼言陌的大名,“嗯,也是,待他们凯旋回朝,我都会重重有赏!”
“九名秀女也以定了位份,分了宫,我也吩咐了尚寝局,皇上可以……特别是刘妍,别让前方将领寒了心!”我言不由衷地说着,心中苦涩的滋味更是无以言喻。
“嗯!”言陌默默地点了点头,他何尝不是言不由衷。
时辰转眼就到了酉时,在我的宫中用过晚膳后,就召了刘妍侍寝。
一夜情动,卯时一刻,刘妍心满意足的回到云光殿。
钟粹宫,云光殿并不是主殿,它只是偏殿,刘妍知道钟粹宫原先的一宫主位是姬暖暖,她在年节上,因为下毒毒害太上皇,而被废为庶人,赐死了!
所以,当她和张心悦知道她们俩是分配在了钟粹宫后,多少是有点不愿意的,但是,没关系!自己绝不会像姬暖暖那般,而她们刘家也不会重蹈覆辙的!
十日后,西昌的使臣带着大量进贡的上等贡品,来到了云夏的京城,在驿站休整了一日,才进了宫。
而在这十日内,言陌大多是歇在了我和果儿处,再者就是召幸刘妍,而刘妍的恩宠在九名秀女中,是独一份的,除了她有在侍寝外,其余人并没有得到言陌的青睐。
使臣辰时四刻进宫,巳时才在承乾宫面见言陌。见到言陌后,先是对言陌一顿赞赏,而后再说了自家主君求和的话语,并许诺年年向云夏进贡,以及奉上了这次的贡品。
第342章 功高成怨府,权盛是危机(一)
使臣在承乾宫耽误了不少时辰后,才被允许见见端木依!
使臣走后,言陌唤来了朱颜,让她带着进贡的贡品去往丹凤宫。
芙蓉宫内,端木依坐在了屏风后接见了西昌的使臣。
使臣并没有嘘寒问暖,只是嘱咐端木依要在云夏后宫安分守己等等几句,留了十多样西昌的物品,让端木依睹物思人后,就匆匆离去,毕竟是外男,久留的话,怕有闲言闲语。
使臣一走,端木依才从屏风后出来,命木芙把这些物品收进库房。
王瑶和徐清风从外面回来,就看到刚走出宫门的使臣,王瑶不禁皱眉,手中的团扇掩去了她半张脸,以及险恶的嘴脸,她询问道:“他是谁呀!?如何会出现在宫里!”
“看此人的服饰,像是西昌国的!”徐清风回答道。
“他不会是安仪夫人的……”王瑶眼前一亮,像是抓到了端木依的短处一般,兴奋地说道。
徐清风白了王瑶一眼,语气里带了丝鄙夷,道:“前几日我就听刘妍说,因为大梁落败,所以西昌立即结束了与大梁的同盟,所以西昌派了使臣出使云夏!”
“哦~是我想多了!你也知道,十多日前,安仪夫人那么一下,把我吓怕了!”王瑶想起前几日,左手就忍不住的覆上了自己的脸颊,“所以,所以,我才迫不及待的想抓她的把柄!”
“你别想多了,这几日我时常来你这里坐,观察了她几日,她不是一个会随便欺负人的主,你放心好了!”徐清风柔声安慰道。
“嗯,我都被吓怕了,你可要多帮我留意留意!”王瑶很是后怕地抓住徐清风的手臂说道。
“嗯!”徐清风轻声地应了一声,自己别过头去,有些后悔搭上了王瑶,原先还不知道,现下只觉地她竟是个胆小如鼠的!可是,这一时间甩不掉,只能尽快想一个法子,除掉这个祸害!
丹凤宫,朱颜带着两份贡品来到凤仪殿,“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朱颜恭敬地说道:
“起来吧!”我从睡榻上起身,来到正厅,看着朱颜身后的首饰、布匹,道:“这是……”
“回娘娘的话,这些都是西昌为了求和进贡的,使臣刚进献给皇上,皇上命奴婢给您送来的!”朱颜让两名太监、四名宫女上前,指着最靠近自己身边的一名太监和两名宫女手中的首饰和布匹道:“这些是西昌专门进献给娘娘您的!”
我定睛一看,三名宫人手中的首饰和布匹,大多都是正红色,并且都还是能彰显正室身份的华贵之物。
“其她姐妹都有么?”我出声询问道。
朱颜摇了摇头,笑道:“后宫之中,皇后娘娘您这,是独一份呢!西昌的使臣顶多只是给了安仪夫人带了些家乡之物。”
清流听后,笑道:“这西昌只怕是被吓破了胆,从而只给咱们娘娘进贡了这些!”
我忍不住打趣道:“清流,你素来稳重,竟怎么也说这种话!”
“娘娘,侯爷打了胜仗,你不高兴么!”清流笑着反问。
“自是高兴的!”我浅笑,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忧心着,却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
俩主仆的对话,朱颜没有插嘴,只是让另三名宫人上前,道:“这些是皇上单挑出来的,皇上知道娘娘喜爱素净淡雅的,这些布匹和首饰都是皇上精挑细选出来的,请娘娘过目!”
“哇,这个手镯好透好亮啊!”碧落第一眼就被其中一只白色的手镯吸引住了,拿了起来对着阳光就照了照。
“皇上有心了!”我嘴角笑意不改,刚说完,就又道:“只是这么多首饰,我一个人如何戴的过来,清流,拿出一盒给宫女们分了吧!我入宫也有四年了,她们服侍我也是辛苦,得些首饰,往后出宫了也好有东西傍身!”
“是!”清流俯首应声。
“见者有份,朱颜也选一样吧!”我随即又对朱颜说道。
“娘娘,这是皇上赏给娘娘的,奴婢要是选一样,在皇上面前晃,只怕皇上又要说奴婢了!”朱颜听着我要她也选一样,心里是开心的,毕竟难得碰上一个这么开明的主子,又加上开了口!
我知道这是朱颜面上推辞,就只好继续道:“怕什么,他要是说你,我替你出头!”
朱颜含笑地低下头,就顺势选了一样不起眼的碧蓝色的手镯,在回去的路上,她拿出了衣袖中的手镯,抬起右手把它放在了阳光下,一抹淡蓝色的柔光照射在了朱颜的脸上。
朱颜越看越喜欢,忍不住把原先戴在手上的翡翠手镯摘下,换上了这只碧蓝色的玉镯,朱颜收起翡翠手镯后,对着左手上的玉镯,看了又看,晶莹剔透的让人越看越喜欢。
当她回到承乾宫后,就把手镯藏在了衣袖内,正在看书的言陌,眼神一瞟,自然是看清了朱颜的小动作,不由地感叹道:“唉,你们真是遇到了个好女主子,去一趟丹凤宫就有好东西!”
“哪皇上下次可以亲自去!”朱颜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言陌说着说着,朱颜的眼神往自己手腕上一瞟,而后打趣言陌道。
“好好好,你们仗着皇后会为你们出头,说话就越来越放肆了!罢了罢了,我还是避其锋芒吧!”言陌话是这么说,但心里并不真的会与朱颜和李福禄置气,两人都是从小服侍言陌的,三人的感情相当深厚。
朱颜和李福禄相视一笑,并无言语,言陌放下手中的书,想起一事,又道:“让南洲知洲收集制作的香料,何时能到!?”
这事是要给李福禄处理的,只见李福禄整理奏折的手一停,俯首道:“说是在路上了,南洲靠海,离京城路途遥远,真正到京城后,只怕是要月底了!”
“今年比往年要热,我决定去骊山避暑,让他们直接送到骊山。”言陌喝了口茶水,而后,又开始批示起奏折来。
“喏!”
丹凤宫,徐清风进殿帮着清流清点这次的贡品,我看着这些物品,拿起了一只冰粉色的玉镯,换下了原先的白玉手镯,戴在了左手上,徐晚风赞赏道:“好看!”
第343章 功高成怨府,权盛是危机(二)
“那是,咱们娘娘本就是气质温婉,这粉色手镯戴上了,就更加称的娘娘温柔婉约了!”碧落也附和道。
“娘娘恬静温柔,皇上一直都是知道的,为娘娘选的布匹都是颜色淡雅的,材质也是轻薄透气的绫罗绸缎,做夏装最好了!”徐晚风摸了摸桌上的布匹,提议道。
“司制司每年都会为我裁制新衣,我的衣服就算一天一件也穿不完,这些还是给素节她们缝制衣裳吧,小孩子长得快,衣服自然是要跟得上的!”
听到我如此说,碧落立马接话,“那奴婢这就拿两匹上等的布料,到司制司去!”
“嗯,去吧!”碧落如此伤心,我欣然同意道。
“诶,娘娘您看!”徐清风目光一扫,有在首饰盒里看到了好东西,立即拿起,对我说:“这平安如意锁正好配小皇子呢!”
“嗯,大小正合适,就先不入库房了,也先别戴,他这个年纪喜欢乱抓,就让乳娘先拿着逗逗他玩!”我嘱咐道。
“喏!”徐清风先把平安锁收起,先帮清流清点好物品后,再去言素节等人的住处。
清流继续清点着,清点到胭脂水粉时,就随即开口问道:“娘娘,您的胭脂快用完了,正好这里有几盒玫瑰花香的,娘娘要用这种香味的吗!?”
“嗯,那就拿出来用吧!”我一边说着,目光一扫,就看到了两三面图案画风古色古香的团扇,继而道:“这几面团扇也拿出来用吧,正好天气也热起来了!”
“喏!”清流回话道,而我坐回了睡榻之上,“哦,还有!”忽然又想起一事,对清流说道。
清流停下,抬眸望向我,“平哥儿的满月宴定在了六月二十,你等下从库房里挑些小孩喜欢的新奇玩意,送到沈府去!”
“喏!”清流再次俯首道,而后,我又嘱咐徐晚风把笔墨纸砚拿过来。
傍晚时分,自从五月五端午节过后,天气越来越热了,后宫里的嫔妃也有人越发耐不住性子,就跑到了御花园唱起了南曲。
女子高唱着,唱的是司马槱的《蝶恋花》,“妾本钱塘江上住,
花落花开,不管流年度。”
言陌坐在轿辇上,他刚在江玉株的宫里用过了晚膳,现下要回承乾宫去。
“燕子衔将春色去,纱窗几阵黄梅雨。”御花园里隐隐传来了女子的歌声。
当队伍行至御花园外时,李福禄示意队伍停下来,众人这才仔细地听了起来,女子继续唱道:“梦断彩云无觅处,歌罢彩云无觅处!”
这时,众人听得真切,女子唱得动情、委婉,声音柔美清亮,忍不住就多听了几句。
“夜凉明月生南浦。梦回明月生南浦。”女子唱罢,才发现言陌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自己的身后。
女子一惊,惊慌失措地在言陌的面前跪下,道:“臣妾叩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你认识朕!?”言陌反问。
废话!女子看不见言陌的表情,自是不知道言陌的反应,她暗骂一句,道:“能在这宫中来去自由的,自然是皇上!”
言陌破涕为笑,来到了离女子不远的石桌前,继续说道:“你自称臣妾,朕没见过你,是新进宫的嫔妃!?”
“是,臣妾从十五品淑女,甄采莲!”女子跪着移了下位子,面朝言陌说道。
“南方女子?”言陌只是淡淡地询问。
“是,臣妾的父亲是荥阳县令。”甄采莲如实回答。
“哦~!荥阳!镇南郡王的地界。”言陌恍然道。
甄采莲没有回话,言陌又道:“刚才唱的是司马槱的《蝶恋花》,唱得不错!还会唱别的曲吗?”
“前朝的十大名曲,臣妾全都会唱!”甄采莲如实回答,“还有一些臣妾当地的杂戏。”
“嗯,会这些已然不错,正好,平常的曲儿朕也听腻了,现下就跟朕去承乾宫,多唱几首,让朕听听!”
“是!”甄采莲应声道。
承乾宫,听了好一会的南曲的言陌,顿感自己身心愉悦,竟怡然自得的也跟着曲调哼唱了起来。
沈府,夜色朦胧下,沈寒衅回到了住处,房间内,孙柔还在秉烛看着宴请名单。
“如何还没歇息!?”推开门的沈寒衅,就看到了拿着名单的孙柔。
“平儿的满月宴,娘娘的意思是小办即可,我正在苦恼呢!既要按照娘娘的意思来,又要照顾到亲家的脸面,还要想着老爷你的身份,这几方面的都要顾全,所以我还在想着宴请名单呢!”孙柔放下名单,揉了揉眼睛,苦恼道。
“是宫中来人了!?”沈寒衅一边卸下外衣,一边询问道。
“是的,娘娘让清流送了些新奇玩意给平哥儿作满月的礼物,也代娘娘转达了满月宴小办的意思。”孙柔接过沈寒衅的衣物,挂到了晾衣杆上。
“沈卓刚打了胜仗,娘娘也是觉得如今大办满月宴,只怕会落人口实,你就按娘娘的意思来吧!”沈寒衅褪去衣物,走到一旁的面盆架前,梳洗起来。
“我也知道,所以,下午我就去了趟侯府,吃完晚饭才回来。”
“岳母是个什么意思!?”沈寒衅洗了把脸,接着询问道。
“娘的意思,就宴请些姻亲、两家交好的官员及勋贵人家就可以了!”
“嗯,那你就看着办!”沈寒衅没有发表太多的意见,不过,他也认为不宜大办,不能让别人觉得自己家办一场宴席,像是在拉帮结派。
戌时四刻,李福禄提醒言陌,“皇上,到时辰歇息了!”
甄采莲脸颊一红,本来就白的肤色,在烛光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楚楚动人!言陌伸出左手,甄采莲像含苞待放的花朵,娇羞地上前,右手搭上了言陌的左手。
言陌稍稍使力把甄采莲往怀里一带,甄采莲顺势就靠在了言陌的怀中,言陌一把就抱住了她,起身向内殿走去。
今夜,甄采莲凭自己的歌喉,成功留宿承乾宫。
一夜缠绵后,寅时四刻,甄采莲被送回至天雅宫凝华堂。
卯时,甄采莲进位为正十五品婧衣的消息晓谕后宫。
第344章 功高成怨府,权盛是危机(三)
听到消息的王瑶,气得脱口大骂道:“这个贱人,竟然学我的!”正在梳妆的她,把手中的玉簪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玉簪是青玉所制,在它落地的那一刻,响起了清脆的声音,就这样被摔成了三四截。
为王瑶梳妆的一众的小宫女,被吓得瑟瑟发抖,连忙跪在了地上。
而留春馆的掌事姑姑留心很快镇定下来,劝解道:“美人莫要生气,请安的时辰就快要到了,美人还是先梳妆吧,迟了请安的时辰,可不好!”
“那还不快点!”王瑶气还未消,语气好是不满地说道。
留心示意一众梳洗的宫女起身,而后,一边观察铜镜里王瑶的表情,一边加紧自己手上的动作。
半晌之后,发髻就梳好了。
王瑶看着镜中的自己,竟不自觉地欣赏起来,姣好的面容上,点点红唇,略施粉黛,就已明艳动人!
王瑶和白翎一样,在今年的一干秀女中,家世虽然不是上等的,但容貌确实是一等一的,只可惜白翎中选了,却红颜薄命,早早被人害死了!
但对于王瑶来说,却是好事,毕竟是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梳好妆的王瑶,心情这才有些好转,连忙起身出门。
卯时七刻,众人齐聚丹凤宫,王瑶虽不满甄采莲学着自己的手段,但在丹凤宫还是不敢找她的茬,只能以后找机会寻她的错漏。
辰时,我坐到了主位上,宣布了六月底去骊山避暑后的消息,就让众人散去。
辰时四刻,言陌下了早朝就来了丹凤宫用早膳,吃过早膳后,就又去了承乾宫处理政事,期间还商定了去骊山的人选。
午后,小睡片刻,果儿和秋芜绿、孙佳等与我交好的嫔妃相约到御花园内游玩。
我和秋芜绿一众人等在鲤鱼池喂着鲤鱼,孙佳和果儿带着能跑能跳的皇子、公主们则是在御花园内玩着躲迷藏,而纪晓则在不远处摘着茉莉,准备回去晒干后,做香囊。
“不知这次避暑,皇上准备让哪些姐妹一起去!?”秋芜绿抱着快一岁的言素茂,一边教他如何喂食池中的鲤鱼,一边探寻起我的口吻来。
“你们这些去年没去秋猎的人,肯定是要跟着去的,而这些孩儿们都没正经出过宫,当然也是要去的!”
“也是,素茂自出生起,就一直不好,如今身体好些了,自是要出去看看的!”秋芜绿听到我如此说,自是高兴的,自己自从六岁入宫后,就再也没出过宫,这次出宫避暑,自己自是想出去看看的!
“皇上的意思,除了你们,还要在这些新入宫的嫔妃中,选几个一起去!”我接着往下说道。
“哼,刘家的那丫头,只怕是要跟着去的!”秋芜绿有些吃味的说道。
“谁叫她有个好爹呢,这次攻打大梁,她父亲功不可没呢!”纪晓摘完茉莉,回到石桌前,准备喝口茶,歇上一歇。
我淡然一笑,只道:“没办法,几个有公爵的侯爷年纪大了,心境也被荣华富贵蚕食了,年轻的一辈又跟不上,能战的武将就只有这么些个,他们刘家不上,谁又还能上呢!”
“沈侯爷不是……”秋芜绿带着一丝不解地说道。
“他能力再好,也不能一口吃下大梁,更不能把荣耀都集中在他自己的身上!”我回答道。
“也是,树大招风,容易让人心生嫉妒!”秋芜绿感叹道。
“除了刘妍,昨夜被宠幸的那位,那,那谁?听说唱曲是一绝!皇上新鲜感一来,只怕也是要去的!”秋芜绿继续道,只是那人名字太普通,人也是普通,她不记得那人的名字。
“甄采莲!”我适时的提醒道。
“对,甄采莲!姓倒是不俗,只是这名字!有点浪费这姓氏了!”秋芜绿有一丝丝鄙夷道。
“听说昨夜,她唱得可好一会呢!”纪晓忽然插嘴道。
“我自然是听到了,昨夜素茂玩疯了,说什么不肯睡,闹到很晚,我才睡下!”秋芜绿语气不善地说着自己的不满。
我却安慰她,“她的位份低,对你构不成威胁!”
“这个我自是知道,只是她要是夜夜这么唱,我耳朵也受不了啊!”
“哈哈哈,那姐姐你还受不了啊,天天有曲儿听!”纪晓笑着打趣道。
秋芜绿的神情明显一愣,继而拿言素茂说话:“哎呀,你快别打趣我了,他每晚闹觉,烦都烦死了,哪还有心情听曲呀!”
从池边放下言素茂,起身后来到石桌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后,又开口说道:“好啦好啦,别聊她了,我们聊聊开心的!听说礼亲王妃和沈夫人先后产子,正好是一男一女,不知道她们能不能结成儿女亲家!”
聊起了八卦,几个女人自是能聊的,这时,纪晓搭腔道:“诶,那这个是以后的事,我可听消息说,咱们的章王,在小郡主的满月礼上,与兵部侍郎的大女儿一见钟情呢!”
章王就是言英,自言陌继位后,言陌就给言英封为章王,让他出宫建府了!他的封号是出自《管子·地员篇》的其中一句,五色杂英,各有异章。
我喂完了手中仅有的一点食物后,拍了拍手中的残渣,道:“他如今已有十五六岁了,是到了该娶亲的年纪,如果他俩真能看对眼,我自是要跟皇上说一说了!”
徐晚风为我端来了洗手水,我的双手在盆中洗了洗,拿来了手帕擦了擦。
对于言英的亲事,两人知道是轮不到她们来插手管的,只能转移话题,纪晓适宜的张嘴道:“诶,皇后娘娘,世子的满月礼应该也快到了吧!”
“是的,我的意思是不宜大办,平哥儿毕竟只是世子,不及小郡主那般身份尊贵!”徐晚风撤下水盆后,又端来了茶水,我说完,就接过茶杯,喝起了茶水。
纪晓没有顺着话茬,只是问起送礼之事,“诶,不知两位姐姐是否已备好了礼物!?”
“我的早就备下,昨日就送到了沈府!”我放下茶杯,说道。
第345章 功高成怨府,权盛是危机(四)
“还是皇后娘娘心疼自家侄子,离着满月礼还有好几日呢!这么早就送去了满月礼。”秋芜绿笑道。
“你们在聊什么呢!?”话刚一落下,孙佳就和果儿带着几个皇子公主来了鲤鱼池。
“我们再聊沈侯爷家的小世子,他的满月礼,我们要送什么礼物!”纪晓回答。
“娘亲!”言素节和玉宁奶声奶气地唤道,当两人看到我后,就直奔我而来,而他们两人私底下也不会唤我母后,而是会唤我娘亲。
对于这样的场景,她们几人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只是道母子三人感情深厚,“姨母!”言承紧随其后的对我恭敬的唤道。
“来来来!”我招呼言承近前,道:“天气开始热了,你们玩了这么久,出汗了吗?”
说完,就要看三人的背上,是否有汗!
“表姐,你就放心吧,我们刚才已经让乳娘给她们擦了汗的!”孙佳搭腔道。
“好了,天色已经晚,她们也玩了这么久,该回去了!”我开口解散了众人。
众人这才各自散去。
六月二十,沈府,宣阳侯世子的满月礼。
沈府的正门大开,下人们有条不紊地忙着自己的事情。一些与我交好的嫔妃,今日一早就命人把礼品送到了沈府。
沈家人一早就起来梳妆打扮,众人都是淡雅又不失富贵。
沈寒衅和沈深在府外迎接宾客,孙柔指挥着下人们,言若怀和果穗带着圆哥儿、平哥儿等候在前厅。
辰时四刻,第一批的客人到达沈府,她们是明北侯府孙家。
孙谷和何莫许、孙老夫人同坐一辆马车,孙虑和沈雯坐在第二辆马车。
当车队停在了沈府门前,两个身形挺拔的男子率先下车,首先扶下了自己的夫人,然后,孙谷和何莫许一左一右地再扶着孙老夫人下了马车。
孙虑和沈雯下了马车后,随即来到三人的身旁,簇拥着孙老夫人向沈府大门走去,众人下了马车,沈府的下人们立即就上前驾着马车向沈府后门驶去。
“岳母大人,大舅哥!”沈寒衅和沈深快步下了台阶,向无人走去。
“快快快,我可要好生抱抱我的重外孙!”孙老人高兴地说道,迫不及待地向府内走去。
沈寒衅跟在孙谷的身后,亦步亦趋地向府内走去,沈深则是继续守候在府外。
待六人进入到正厅,孙柔就命人为无人奉上了四个煮熟的红鸡蛋。吃红蛋在古代,是在孩子满月请酒时的一种习俗,也可以称为‘吃满月蛋’。
红蛋主要是主家提前准备,将染成红色的鸡蛋作为伴手礼送给出席宴会的来宾。常规,每位宾客主家会发四个‘红鸡蛋’让其带回去食用。
后来,考虑到其他因素,煮熟的‘红鸡蛋’也会以染上红色的生鸡蛋代替。这里,沈家就是煮熟了再端出来,给来贺喜的宾客享用。
五人吃完红鸡蛋,纷纷拿出了自己准备的贺礼,孙老夫人准备的是一个金色的项圈,做工非常精美,她拿着上前,道:“这个比较大,是一两岁时戴的,外孙媳妇可以先收起,到时候再戴也可以!”
“谢外祖母!”果穗笑道,欣然接过孙老夫人的礼物。
“来,平哥儿,让曾外祖母抱抱!”孙老夫人手上一得空,就立马要抱平哥儿,果穗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已深知孙家最是和善疼爱晚辈的,自然而然地就把孩子交给了孙老夫人。
孙老夫人接过孩子后,就顺势坐在了主位,慈爱地开始逗弄怀中的平儿哥。
空出手来的果穗,就能更好的接受其她人的礼物。
何莫许和孙谷送的礼物是俩套衣帽,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备的很足,让人挑不出刺来。
“谢舅舅、舅母!”果穗高兴地收下道。
接下来是孙虑和沈雯,两人准备的是两对金手镯,都是不同的花纹图案,很是好看!
府外,又来了宾客,是果家众人。
众人下了马车,以果老太太为首,簇拥着她来到沈府门前。
沈寒衅和沈深上前迎接,沈寒衅看着除了果老太太手上没东西以外,其她人的双手上都是满满当当的提着礼物。
几人见面,互道着亲家,寒暄几句后,沈寒衅引导着众人进入院内。
院内,孙柔接手后,和沈寒衅一起带着众人来到正厅。
这时,孙老夫人见到果老夫人后,立马对她展颜招呼道:“老亲家,你来啦!来来来,快来坐。”
果老夫人来到孙老夫人左手边的位子上坐下,“哎呀,老亲家,你来得可真早,我,我还以为我们来得是最早得呢!”
“呵呵呵,重外孙出生,我们这些个老妇人自然要早些,你看我们这个年纪,又能看到几个重外孙,自然是对下一代要看得重些!”孙老夫人客气道。
说着说着,就又继续道:“来,你们也难得来,你也抱抱曾外孙!”
说完,孙老夫人就作势把平哥儿交到了果老夫人得手上,果老夫人喜笑开颜地抱过平哥儿,假模假式地说道:“哎呦,我这个曾外孙生的可真是俊呐!”
其她人都不理会果老夫人得话语,都拿出自己带的礼品,首先是李琴兰,李琴兰抱着硕哥儿,转身让身边的婢女上前,她开口道:“这里是鸡蛋、米酒等食物,还有一些衣物等小孩的生活用品,亲家收下吧!”
这也是一种习俗,当孩子出生后,孩子的父亲要去岳父母家告知这个消息。
告知岳父母母子平安,恭喜他们添了外孙,并且拜祭祖先,放鞭炮庆贺,此过程称为‘报喜’!
只是,沈卓正在带兵打仗,就只能由沈寒衅代劳了!
接下来是送米酒,娘家母亲在得知女儿平安生下孩子后,就要开始酝酿准备鸡蛋、米酒等食物,待产后第三天前往看望“坐月子”的女儿,送去亲手酿制的营养物品。
同时,还需要为孩子准备新衣裳、摇篮等小孩子用的生活必须品,待孩子满月时送给他,这个习俗叫‘送祝米’。
第346章 功高成怨府,权盛是危机(五)
接下来是果松夫妇以及她们的儿女,最后是果老太太,她在一群小辈的簇拥中拿出了自己准备的礼物,是一枚翠绿色的圆形玉佩,图案是雕刻着五福捧寿。
五只蝙蝠围住中间一个寿字或一个寿桃,代表着五福之意,一日寿、二日福、三日康宁、四日攸好德、五日考终命。
也就是一求长命百岁,二求荣华富贵,三求吉祥平安,四求行善积德,五求人老善终。
果老太太并不想拿出这个玉佩,这个玉佩是果老太爷留给她的,她从未佩戴过,一直是压箱底的物件,只因这玉佩集了这世间众生对美好生活的所有愿想
这玉佩上的五福是人们对‘福’字的最全面理解,所以,人们认为一旦拥有了‘五福’,自然是“寿比幸福了”!
但,经过果夫人燕氏长期的分析,果老夫人终还是拿出了这个玉佩,作为礼物送给了平哥儿。
孙柔命人一一收下,随后吩咐下人们为果家人奉上红鸡蛋。
“哦哦哦,有红鸡蛋吃咯!”果家的几名孩童一听到有红鸡蛋吃,手舞足蹈地欢呼雀跃起来。
“这是硕哥儿,应该快一岁了吧!?”孙柔上前与果夫人寒暄道。
“是,和果昭仪前后脚生的!”硕哥儿虽然快一岁了,但别人问起,李琴兰还是害羞不已,脸颊一红,不好意思地说道。
“能走了吗?”有些小孩子十一二个月的时候就能走了,如果硕哥儿要是能走了,就想着让李琴兰把他放下来,和这些孩子一起玩去,所以,孙柔这才问起来。
果穗来到果老夫人的身前,收下玉佩后,又抱起了平哥儿。这时,红鸡蛋已经被端了上来,李琴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摇头道:“他还不会走!”
果穗语气有些不满地说道:“还不是你们太宠了,八月就满周岁了,别的父母,早就让孩子下地锻炼了,你们倒好,一直抱着,不让他下地!小弟迟早会被你们宠坏的,到时候就成了纨绔子弟,有你们受的!”
听至最后,孙老夫人已经看出了果家众人的脸色不对,就出声打圆场,“嗨,亲家是老来得子,多少肯定是要宠些的!”
孙柔见状,也赶紧出声缓和气氛道:“我来抱吧,你也好空出手来吃鸡蛋,你是孩子的外婆,越要吃!”
李琴兰不好意思地笑道:“这就麻烦亲家了!”说完,接过婢女奉上的红鸡蛋,对于果穗的话,她不是没有听进去,只是正如孙老夫人所说的,自己是老来得子,先前的小半生因为没有生下儿子,受了婆母不少的折辱。
如今,一朝得子,终是扬眉吐气,果氏家族的族谱和宗祠上都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自己和儿子的地位,永远高于云氏一头!
这个儿子给自己带来了无上荣耀,自己如何不宠!?
只是,当李琴兰听到果穗最后的那一句,自己也是心中一震,她也不想把自己的儿子真养成纨绔子弟,想想自己,以前或许真是让得子的喜悦冲得有些昏头了!
李琴兰想至此,端着碗吃起红鸡蛋来。
“硕哥儿的生辰是八月初一吧,到时候得抓周礼,我们可是要去的!”孙柔一边逗弄着硕哥儿,一边说道。
“那就欢迎各位了!”果老夫人吞下口中的鸡蛋说道,这硕哥儿是长房嫡子,抓周礼肯定是要办的!
李琴兰没有理会果老夫人,感谢道:“劳烦亲家记着,到时候肯定好茶好饭地招待!”
“皇后娘娘的生辰也是八月,我自然是记得的!到时候,果昭仪的三公主,我也会备下一份贺礼送进宫里的!”孙柔笑道。
“唉呀,这,这怎么好意思呢!亲家真是有心了,连公主的生辰都记得!”李琴兰越发不好意思地笑道,吃完鸡蛋,就连忙把硕哥儿抱到了自己的怀里。
众人也纷纷吃完鸡蛋,此时,言若怀见又有了客人,就开口说道:“母亲,我带这些小辈们去后院玩了,你们就慢些聊!”
孙柔看了看门外,今日是个大晴天,日头很足,便点头说道:“嗯,你去吧,只是今日日头大,别带他们在外面玩太久。”
“知道了!”说完,言若怀就让圆哥儿和承哥儿招呼一众小辈去后花园玩。
承哥儿是前几日被言若怀接出宫的,想着这几日小辈众多,也让他与外界多接触,所以,他才会出现在平哥儿的满月礼上。
孙老夫人也知道孙柔今日会忙,眼见外面又来了客,也就开口道:“老亲家,这蛋也吃了,我们也就和小辈们去后院吧,京中像我们这个年纪的人,不多了!我们正好可以好好的叙叙旧。”
“好呀!”果老夫人起身,她虽是答应了,但两人哪有什么旧可以叙!?孙家是勋爵人家,在京城中是处于权力顶端的,与之打交道的人也是王公贵族,以及正三品以上的官员。
像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哪能接触到她们!?如今不是靠着儿子的军功,以及孙辈们联姻,果家跨越了阶级,自己能攀上她们孙家!?
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所以,果老夫人想不到要与孙老夫人聊些什么!
但是如今,三家联姻,自己再没话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李琴兰和燕氏交换了个眼神,燕氏自动上前接过了李琴兰怀中的硕哥儿,和一众女眷去了后院。
李琴兰自己则是留下来给果穗搭把手,她虽生下儿子,但还是心疼自家女儿的。只见她接过了果穗怀中的平哥儿,让她与孙柔一起招待宾客。
女眷们去了内院,男人们自然不好跟着去,果楠、果松就和孙谷两父子在外院聊了起来。
沈府外,逍遥王言霎和王妃沈苑站在门外与沈寒衅闲聊了几句后,才进入到沈府。
送一众内眷进了后院,孙柔和果穗就立即出门迎接,“阿苑!”孙柔笑容可掬地唤道。
“嫂子!”沈苑快走几步,两人在院子中央相遇,言霎带着家丁、婢女随后跟了上来。
果穗跟着孙柔的身后,待言霎走近后,才行礼道:“姑父、姑母!”
第347章 功高成怨府,权盛是危机(六)
“王爷!”院中的四个男人也对着言霎打招呼。
沈苑见到果穗并未抱着孩子,目光就四处寻找起来,嘴里还不忘询问起来,“侄媳妇,孩子呢!孩子在哪?”
“姑母,孩子在里面呢!”果穗笑着回答,目光就向正厅内望去。
三人向正厅内走去,沈苑这才看到了李琴兰和她怀中的平哥儿,言霎就没跟着去正厅,他来到了男人扎堆地方,与院中的四人聊了起来。
三人来到正厅内,沈苑看到了李琴兰怀里的平哥儿,这时的平哥儿睁开了眼睛,嘴巴打着哈欠,眼珠子四处看着,让人爱不释手。
沈苑拿出了自己贺礼,是三四套衣帽,而后再拿出了言迷以及言长歌的贺礼。
然而孙柔疑惑两人为何没来时,沈苑则是道:“唉,她家的老夫人过世了,正发丧呢,来不了!”
沈苑刚坐下,婢女就把红鸡蛋端了上来,她先喝了一口茶水,再接过装有红鸡蛋的瓷碗。
先前的话题一带而过,孙柔不再询问,只是又问起了别的事,“我早就看见你了,你和王爷在门外,聊什么呢?”孙柔说完,也觉得口渴,就也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水。
沈苑只吃了一个鸡蛋,边放碗边道:“我这次来,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怎么说!?”李琴兰开口道,抱着平哥儿也就坐下了,并且坐在了挨着沈苑左手边的位子上。
“两则消息,都是与你家有关系!”沈苑笑道。
在场之人都是为之一惊,都面面相觑,李琴兰更是一脸疑惑的表情,不解地看向沈苑。
沈苑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可是当了媒人,皇上亲自找得我!”
“媒人!”李琴兰更加的不解了,自家两个女儿都嫁人了,自己的儿子还未满一岁,庶女也才十一二岁,庶子更别提了,他的身份根本不可能让王室成员来说亲。
沈苑看着李琴兰迅速变化的表情,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孙柔知道自己这个小姑子,惯会调侃人的,便催促道:“阿苑,你就别卖关子了,直接说吧!”
沈苑拿手绢擦了擦嘴,这才开口道:“前几日,皇上召我和王爷进宫,说是言英在嫣姐儿的满月礼上,对你们果松家的小女儿一见钟情,皇上听到了风声,这不,让我说媒来了!”
外院,言霎也询问起果松,“你家大儿子结亲说媒的是哪家!?”
“工部尚书张大人家的二女儿,怎么啦?”果松如实回答,眼眸更是不解地看向言霎。
言霎这才道:“皇上和平东侯让我和内人替言英说媒,说是要求娶你家的小女儿,而平东侯替儿子求娶你家的小女儿。”
言霎言简意赅,果松却傻了眼,他看向果楠,像是在询问果楠的意见,自家的两个女儿同时被求娶,果松的心里还是有些欢呼雀跃的,只是现下一时半会,反不过神来。
反不过神来的还有李琴兰,当她听到平东侯梁家要求娶自家侄女为继室时,她有些不愿,虽说男方是侯爵之家,自家是遥望而不可及的,嫁过去也是正室,他们能瞧上自家的侄女,是自家的福分,但他家才死了夫人啊!就这么着急求娶……是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吗?
李琴兰心有存疑,疑惑道:“他们家刚死了儿媳,就急着娶继室吗?”果松也是如此问的言霎。
言霎和沈苑也是同样的口吻说道:“两个孩子都小,需要人照顾,我们沈家自然是愿意沈家女嫁进去的,只是你们也知道,我们沈家再无女儿可嫁,梁家也知道门当户对的绝不可能与他们联姻的,宫中的昭媛也需要助力,选来选去这才看中了你们果家。”
“那他们梁家也太急了吧!”李琴兰还是心有芥蒂地说道。
“梁家说了,他们可以迟两年再娶,先定亲,让你家大侄子、侄女先嫁,等过了孝期再商议过门时间。”沈苑如此回答。
“这还差不多!”孙柔和果穗都没有言语,都是李琴兰和沈苑在聊。
果穗相信李琴兰在儿女的婚姻大事上不会马虎,只听李琴兰继续道:“只是这事,还是要与我家叔子、弟媳商量!”
“正好他们都在,要不你们进内院聊!?”孙柔开口试探。
“好啊,我知道他们今天肯定在的,所以,这不就直接和你们开口了么!”沈苑过了李琴兰和孙柔的这一关,她在这里先开口,也是想探探孙柔的口风,好歹这里是孙柔的地盘,万一她不同意,自己就只好重新择日,慎重地到果府登门了!
“我也陪你进去吧,我在一旁也好说道说道!”李琴兰起身,果穗想上前接过平儿哥,但是李琴兰不肯,对果穗开口,“今日是平哥儿的满月礼,你婆家的身份地位摆在这,宾客自是我们果家不能比的,都是一些王公贵族,来的人也多,你就留在这帮帮你的婆母,孩子我就替你抱着。”
“我是怕你累着,你进去了还有硕哥儿要管!”果穗关心道。
“你婆家内院那么多人,还不够人管么!放心吧!”说完,就和沈苑一起往沈府内院走去。
两人走了,相对于女人优柔多虑的心思,果家的两个男人们在权衡利弊后,倒是爽快地答应了!
内院,沈苑是媒人,为主,李琴兰抱着平哥儿为辅。
当沈苑说完,果老夫人自是乐不可支,能与皇家王爷结亲,还是正妻,当然是不错啦!
侯府梁家嫁进去虽是继室,家中也有了两个孩子,但人家到底侯爵勋贵人家,嫁进去就是世子夫人,以后就是侯爷夫人!
两个孩子嘛,五六岁的年纪,好生培养一下感情,他们也绕不过自家孙女去!
就算生了自己的孩子,袭不袭爵都不要紧,如果能袭爵,那当然最好,不能袭爵,好歹也是侯府血脉,当个闲散之人,别人也要高看一眼,想一想也是一个绝佳的好路。
便也开始帮着沈苑,跟自己这个二儿媳妇燕氏说起了媒,燕氏拿不定主意,便指使身边的婢女出去,询问其男人的意见。
第348章 功高成怨府,权盛是危机(七)
在这期间,几人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半晌之后,婢女带着果松的意思回来了。
其实,燕氏也在这期间考虑了的,这两桩婚事是稳赚不赔的,就算自己不派人去询问,她与果松多年夫妻,不用想都知道果松一定会同意!
婢女在燕氏耳边呢喃几句后,心中已然明了,当婢女退下,众人都看向了燕氏,果老夫人自是最着急地,率先询问:“如何!?二儿子同意吗?”
燕氏并未直接回答果老夫人的话,只是对沈苑说道:“王妃就对他们两家说,让他们选个日子正式来我们果家提亲吧!”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沈苑听到燕氏松口,自是快人快语,生怕果家两夫妻还悔,“言英那里,我们到底只是皇叔皇婶,我们自然是先要去信太上皇和云太妃那里,正式提亲可能要晚些时日,梁府那里,本王妃能打包票,不日后,定会上门提亲!”
“那就靠王妃周全谋划啦!”果松两夫妻同意,果老夫人自然是最高兴的,所以,她抢在燕氏前面感谢道。
燕氏虽然不满果老夫人每次擅作主张,但与皇家、侯府结亲,是好事,这才没有在宴席之上驳了她的面子。
“唉呀,我这下可真真是体验了一把媒人的感觉,那真是说没不易呀,哈哈哈!”沈苑笑道,说媒的话题结束,她为了不冷场,就迅速地转移话题。
前院,这一会没有客人来,沈寒衅、沈深与五人聊了起来,言霎询问沈寒衅等人,“前方战事如何!?”
“前几日,我从边关回来,我方大军要攻大梁的都城了!”果楠开口道。
“如果真能攻破大梁都城,沈卓他们凯旋归来,你们沈家那真就是一门荣光,只怕会招小人妒忌!”言霎神情肃穆道,沈家就剩下西府这一户了,下一辈的男丁中也只有沈卓还能建功立业,万一沈家的势头太盛,只怕会像东府沈家一样!
言霎很是担忧,他不得不为自家王妃谋划,如果沈家真将走向覆灭之路,沈苑只怕会承受不住!
“一文一武,都被你沈家占全了,确实让人心生不满!”果松接话道。
“我知道,我也在为此事烦忧!”沈寒衅难得在众人的面前露出忧愁之色,他也甚是烦恼。
“娘娘是什么意思!?”孙谷问道。
“娘娘暂时还没传话出来,后宫之事都已够烦恼了,所以,我们还未进宫面见娘娘!”
“那你有何打算!?”言霎问道。
“如果到时候,沈卓和刘希真的凯旋而归,我只能急流勇退了!”急流勇退,也暂时是沈寒衅的想法,要真正实施起来,还需从长计议。
这时,家丁来报:“老爷,有客人到!”
七人不得不提早结束话题,沈寒衅与沈深去府外迎接,只见迎面而来的是一群女眷,沈寒衅定睛一看,来人是镇南郡王家的!
刘崔氏带着他儿媳妇李氏带着贺礼上门,这是她们刘家被圈禁之后,第一次出门参加宴会,还是托了刘希屡立战功的福。
四人相聚,沈寒衅揖礼道:“表嫂!”
沈深只是清冷的唤了一声,“刘夫人!”
沈寒衅对刘崔氏的一声表嫂,是随着孙柔的关系,孙柔和刘家众人是姨表。
“表姑父,沈二叔!”李氏在崔氏的身后行礼,柔柔地唤道。
崔氏的脸上堆着笑意,只是恭喜:“恭喜表妹夫弄璋之喜!”
“感谢表嫂能来,阿柔在正厅!”沈寒衅保持距离,说完让出了身位,让崔氏两人进府。
“表嫂!”孙柔在厅内见到两人到来,就带着果穗出来迎接,并介绍道:“穗儿,来见过表舅母、表嫂!”
“表舅母、表嫂!”
“表姑母、表弟妹!”果穗和李氏同时行礼道。
“表嫂,来来来,一众女眷都在内院呢!”孙柔让果穗带着崔氏、李氏两人去内院,因为平东侯夫人带着两个孙辈来了前院。
三人离开,孙柔又立马迎了出来,招呼起平东侯夫人。
“平东侯和世子呢,如何没有来呀!?”孙柔笑嘻嘻地问道。
两人带着孩子往内院走,平东侯夫人无奈地回答:“他两父子一早就上庄子上去了,庄子上出了些事,你这里就只好让我带她们来了!”
孙柔看了看身后五六岁的两个孩子,对于平东侯夫人的话,不想深究,只好笑道:“小辈们都在内院,夫人就带她们去内院和她们玩玩,阿芙虽然不在了,但是她们还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姐妹!”
“是了是了,我也是这么想的!”平东侯夫人赔着笑脸说道。
此时,何莫许也走了出来,当她看见果穗出现在内院时,她就知道前院忙不赢了,所以,她就跟着果穗出来,与两人一起招呼宾客。
何莫许见到平东侯夫人后,立马眉开眼笑地打着招呼,“呀,侯夫人来啦,来来来,我带您进内院,听说您想与果家联姻,正好,她们来了!”
说着,就拉着侯夫人向内院走去。
两人前脚刚走,礼亲王言礼两夫妇和言尘两夫妇,还有言英随即进府。
言家三兄弟与沈寒衅、沈深两人打过招呼后,就留在了前院,呼延木珠和牧青玦跟着孙柔和果穗来到前厅,婢女动作很快,见客来,立马上了茶水和红鸡蛋。
呼延木珠把嫣姐儿交给了乳娘,端起了瓷碗,还没开吃,就道:“我还没吃过这样的红鸡蛋呢,上次嫣姐儿的满月礼,我可忙坏了,自己身为主家也吃不上,今日我可要尝一尝!”说完,就立马夹起一枚鸡蛋吃了起来。
呼延木珠还未吃完,言英就跑了进来,迫不及待地就想往内院走,孙柔立即拦下,询问道:“诶,王爷,您要去哪里呀!?”
孙柔假装不知言英要与果家定亲之事,连忙向果穗使了使眼色,果穗随即心领神会,呼延木珠和牧青玦也是不解,只不过她是替言英不解,道:“诶沈夫人怎么拦她呢!?”
第349章 功高成怨府,权盛是危机(八)
牧青玦解释道:“我们云夏呀,讲究的是男女授受不亲,男女还未成亲前,都是不能见面的,未婚男子更是不能进入府中的后院。现下沈府后院中有许多未婚的女子,他自然是不能进入后院的!”
“哎呦,还有这规矩呀,我们草原倒是没这规矩!”呼延木珠毫无心机地说道。
“以后,你慢慢就会知道了!”牧青玦说完,又询问起言英来,“你要进去干啥!”
果穗悄悄地来到牧青玦的身边,对牧青玦小声地嘀咕了几句,牧青玦一边听一边观察言英的表情,只瞧言英脸颊涨得通红,不由地会心一笑,对言英又道:“你是想找果大人的女儿呀!”
言英羞着脸,连连点头,牧青玦也忍不住打趣道:“那现在人口众多,众目睽睽之下,你就找她,你不是在坏她名声吗!”
“诶,他们俩两情相悦,如何不能见!?”呼延木珠一听,就急了,放下碗,急忙道,他们俩是在自家女儿满月礼上定的情,那会子能见,怎么现下又不能见了,呼延木珠实在是想不通!
“诶,嫂子,你有所不知,两人定情,想要继续,那是要有规矩的,上次他们两人是匆匆一瞥,现如今大家都知道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还不知道果家父母同不同意呢,他现下如此进去,只怕是不好!”牧青玦眉目之间带着丝丝笑意说道。
“哦,也是!”这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呼延木珠倒是听言礼说过,在他们草原,两人不经过父母私定终身,那也是不行的!所以,她也无奈地对言英道:“英弟,那我也帮不了你了!”
言英只好一脸悻悻地表情,准备离开,众人见状,都掩面笑着,孙柔见他要走,立马道:“哎呀,王爷不逗你了!”
言英眼前一亮,转身又看向几人,“皇叔和皇婶早已得了皇上的旨意,已经替你向果家说媒啦!之所以拦着你,是真的考虑到果家人的想法,如果他们不同意,你进去了,岂不是难堪!?”牧青玦笑着解释道。
“啊,对对对,是我想得不周到,谢谢沈夫人和几位嫂夫人的好意!”言英连忙道谢致意。
府内,众人有说有笑地谈笑风生,府外又来了一波客人,家丁高声道:“礼部尚书高大人携家眷到!”
“吏部尚书何大人携家眷到!”
“中书令左大人携家眷到!”
“御史大夫纪大人携家眷到!”
听到有客人到,沈寒衅和沈深连忙上前招待男宾,女眷则是由孙柔接待,何莫许此时又出来帮孙柔的忙了,果穗则是先带呼延木珠和牧青玦进内院。
“恭喜恭喜!”家眷们说着恭维的话语,孙柔和何莫许更是左右逢源的招待着众人。
四名夫人都是带着自家的媳妇和女儿来得沈府,学的学主持家宴之道,想看媳妇、女婿的想看媳妇、女婿。众人各自坐下,婢女也是有条不紊地上茶的上茶,端碗的端碗。
众人才开始吃上红鸡蛋,门口的家丁又开始高声唱道:“太子太师周大人携家眷到!”
“武散官护国将军郭大人携家眷到!”
“户部尚书刘大人携家眷到!”
“工部尚书张大人携家眷到!”
“刑部尚书窦大人携家眷到!”
“侍中令陶大人携家眷到!”
……
又是一波客人到府,后厨也是加急煮着鸡蛋,待宾客都吃上了红鸡蛋后,孙柔和何莫许、果穗三人才稍稍歇了一口气,看着府中的宾客,孙柔对何莫许道:“幸好亲家带了不少生鸡蛋过来,要不然都不够!”
“今日如何有这么多宾客,你到底宴请了多少人!?”何莫许问道。
“娘娘的意思都是小办,我发出去的请帖也不多,刚才看了下收回来的请帖,大部分的都已经到了,家丁还记了不少没有请帖的宾客!”孙柔如实道。
“只怕是阿卓这次名声大噪,他们都是冲着阿卓此次的功绩来的!”何莫许想了想,觉得肯定是如此!
“唉,真是,有些人不请自来,我们想低调都不行!”孙柔无奈的叹气道。
“穗儿,赶紧命管采买的婆子,快去市集,再去采买些菜来!”孙柔继而又对果穗道。
“知道了,娘亲!”果穗快步离开。
巳时三刻,陆续还有客人来,家丁又开始高唱起来,“容州通判江大人携家眷到!”
“定言公主及驸马爷到!”
“震西侯卫侯爷携家眷到!”
“御林军副统领胡横携家眷到!”
待宾客来齐后,孙柔和何莫许都以为没有宾客再来事,家丁休息半晌后,又高唱了起来:“北燕倾王,前来道贺!”
众人向府外望去,只见聂明轩带着十二抬贺礼走进沈府,向沈寒衅道喜。
沈寒衅连连致谢,把聂明轩请进了正厅。
到了巳时四刻,满月礼正式开始,所有宾客在前院落座。
首先第一项是行射“天地四方”之礼,主要用以传达父母对孩子的鼓励和鞭策,同时也预示孩子将以上事天地,下御四方为己任。
这行射行射“天地四方”之礼本来是沈卓这个父亲来做的,但是沈卓在外带兵打仗,就只能让沈寒衅代劳了!
少顷,开始第二项。
第二项,是赞礼念告文。
赞礼道:“夜梦奇童拜且言,今乃幸得生高门。梦後一日得开孙,虎儿堕地百兽奔。未论头角与眉宇,但听啼声谁敢侮!就令长大未必奇,亦作人间孔文举。”
此诗出自陆游的《开孙满月》,首先念出此诗,再引出后面的话语。
前厅内,其乐融融,后厨的厨娘们手脚麻利的烹制着膳食,婢女们则是在两处来回穿梭。
“今日是尚书令沈大人令孙的满月礼,在下代表主家感谢各位莅临!主家略备薄酒,聊表寸心,若有不周之处,请多多包涵!”
赞礼说完,主家又开始第三项。
第三项是告祖,主家净手后,众人按规矩对祖先位上香、行礼。
半晌之后,果穗抱着平哥儿出来,宾客肃穆地站起身立迎接。
第350章 功高成怨府,权盛是危机(九)
第四项是佩章,这项按要求也应该是父亲为儿子佩戴玉佩的,沈卓不在,就是由孙柔这个祖母接替,婢女递上提前已准备好的玉佩,孙柔从盛皿中拿出玉佩,然后给平哥儿佩戴。
佩戴好玉佩,紧接着是第五项。
第五项是命名,孙柔继续在盛皿中拿出一份命名的纸张,宣读道:“此次取名平安,其意思是愿前方的将士能没有事故、没有危险的平安归来,高高兴兴地与佳人团聚!”
命名结束后,赞礼念认定文。
在这期间,平哥儿被剃了胎发。
少顷,胎发剃完,祈福正式开始。
宾客双手合十为孩子祈福,与此同时果穗给平哥儿洗澡,让其干干净净地接受来自亲朋好友的祝福。
宾客祈完福,便开始致贺!
赞礼举杯唱道:“今天我们欢聚一堂,共同祝宣阳侯夫妇喜得贵子!这正是:娇唇啼翠昭花容,绵手牵丝掌金龙,和睦华堂飞紫燕,祥和仙府添玉童!来,让我们共同举杯,祝贺宣阳侯夫妇及家人!”
众人也是一同举杯,和赞礼一起高声祝贺道:“久违候教,时切遐思。敬悉阁下得占弄璋之喜,想天上之石麟,他日定属栋梁之器。曷胜额颂,兹奉上在下之礼物,伏维笑纳,肃贺麟喜。”
最后,沈寒衅和孙柔、果穗同时举杯对着众位宾客,致谢道:“感谢各位百忙之中莅临沈府,还请各位开怀畅饮!”
敬完酒,宴席开始。
宴席分了外桌和内桌,外桌坐的是外男,内桌坐的是女眷,而座位也是有讲究的,皇室宗亲坐一桌,其他的都是按品级来坐。
这宴席分了内外,言英自是看不到果家的人,想要与果家的叶姐儿说一两句话,也是不行!
他有些失魂落魄的低着头,自顾自地吃着酒菜。
“他这是怎么了?”聂明轩虽是北燕之人,但北燕覆灭后,他就成了云夏的异姓王,封号不变,专门管辖原先北燕的十二大部落,他自然是能坐在云夏皇亲国戚得这一桌。
他瞧见了言英的不对,他不知道言英的心事,便询问起了身旁的言尘,“他这是!?”
“他在单恋呢!”言尘小声地说道。
“单恋谁!?”
“果家的一位姑娘!”
“果家的姑娘不都是出嫁了吗?”
“是果将军弟弟家的女儿!”
“哦!”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这时,坐在言英身旁的言霎,实在是见不惯言英如此的失魂落魄,便道:“放心,果家同意啦,现下就看你父皇母妃那边的意思了!”
“真的!”言英的神情由阴转晴,欣喜的看着言霎道。
“真的,我和你皇婶,准备明日就启程去骊山!”
“啊,真是谢谢皇叔啦!”言英高兴得不知所以,兴奋地对言霎感谢道。
众人都是相视一笑,别桌得宾客都纷纷侧目,看向言英这桌。
沈寒衅瞬间起身道:“再次感谢各位同僚得莅临,在下再敬大家一杯!”
众人这才收回目光,同时举杯,感谢沈家得招待。
酒过三巡,正在大家推杯换盏之际,有人开始对沈寒衅发难道:“沈大人好福气呀,夫妻恩爱美满,两父子又是一文一武,那真可谓是我朝的中流砥柱,皇上的左膀右臂!如今又得金孙,满朝文武都来沈府道贺,属于你们沈家的康庄大道,正式来临啦!”
此话一出,酒席瞬间安静下来,在场之人的脸色都随之一变。
沈府众人以及与沈府息息相关之人的脸色更是垮了下来,面色不悦地看着此人。
沈寒衅却面不红、心不跳,嘴角含笑道:“高大人说笑了,在下本来是只想小办的,只是在座的各位同僚赏面子,高看在下,才远道而来。”
“这些人中,都是不请自来的吗!?”高正继续不怀好意地说道,话里的意思暗指在座的众人大部分都是他沈寒衅发请帖请来的!
这话其实是个陷阱,说这些宾客都是他沈寒衅请来的,那就说明自己好大喜功,有结党营私之嫌,毕竟家中有女在宫中为后,并且还诞下皇子,自古以来,大统都是立嫡立长,而沈家之女生下的皇子是两样都占了!
说其中的绝大部分的宾客不是自己请来的,也容易得罪他们。
沈寒衅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缓缓站起身来,朝着四周作揖行礼道:“诸位今日前来,不管是否有请帖,皆是我沈家荣幸。吾家女儿承蒙圣上恩宠,诞下龙子,这是皇家的福气,也是我沈家的荣耀。今日不过是借着犬子所生孩子满月的由头,让大家同沾喜气罢了。至于这请帖之事,倒是不必太过在意,来者皆是客,我沈家自是欢迎各位。”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没有结党营私之意,又不得罪在场宾客。高正脸色微微一变,没想到沈寒衅如此轻易就化解了危机。
这时,坐在正厅内的孙老夫人底气十足地开口道:“高大人今日怕是多心了,我孙沈俩家一向本本分分,只盼着皇后娘娘身体安康,皇子茁壮成长,怎会有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呢?”众人纷纷附和,高正自觉无趣,只得干笑两声,不再言语。
沈寒衅刚想落座,却又有人起身道:“只是话虽如此,沈大人今日所备的酒席,可真不怎么样!?”
说话的人是震西侯卫长东,沈寒衅心里一惊,暗道此人又是来找茬的。但脸上仍带着笑意,“侯爷何出此言?若是酒菜不合口味,定是老夫安排不周。不知侯爷觉得哪里不妥?”
卫长东冷哼一声,“这酒淡如水,菜品也毫无特色,莫不是沈家看不上我们这些客人,才这般敷衍了事?”
沈寒衅正要回应,一旁的长公主言若怀站了起来,从正厅内走出来,出声说道:“侯爷误会了,此次酒宴菜品皆按祖制准备,酒也是按照宫中赏赐的方子酿造,只为求个平安顺遂,绝无怠慢之意。”
卫长东挑了挑眉,见是长公主,便只能作罢,“哼,长公主倒是巧舌如簧。”
第351章 功高成怨府,权盛是危机(十)
沈寒衅忙打圆场,笑着说道:“侯爷息怒,若侯爷不满,我即刻吩咐厨房重新置办一桌佳肴美酒,专为侯爷接风。”
卫长东见沈寒衅态度诚恳,又有长公主撑腰,碍于身份,也不好再刁难,“也罢,看在你一片诚心的份上,本侯便不再追究。”
沈寒衅暗自松了口气,心想今天这宴会真是波折不断,也不知背后是谁在蓄意捣乱,观看少许时间,没人再发话刁难,沈寒衅坐下,言若怀也回厅内落座。
至此,这场风波终是暂时平息,宴会继续热闹地进行下去。
酒宴直到未时才结束,沈家为了女眷安排坊间新兴起的南曲杂戏,男人们则是相邀去打起击鞠。击鞠俗称马球,发明始于汉代,兴盛于唐宋。
留下的人不多,都是一些极其相熟之人。
娱乐活动持续到申时四刻,沈府看戏的人才意兴阑珊地离开。而击鞠的男人们到了申时六刻,相约了下一场的击鞠才离开。
热闹散去,沈府重归寂静,沈寒衅和孙柔这才放下心来,孙柔感叹道:“还好还好,后面并没发生什么事!”
“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今日儿媳不是还要出窝吗?”沈寒衅总感觉后面还有大事要发生,不放心地说道。
“不会吧,他们还想对稚子出手!?”孙柔不敢置信地说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凡事小心为好。”沈寒衅看向一旁的果楠、果松说道。
一般来说,女子是在婆家坐月子的。待宝宝满月后,嫁出门的女儿要抱着孩子回娘家串门即‘出窝’。外婆会给宝宝肩膀上搭花线、脖颈上挂银制品(银坠子)寓意祝福外孙活长命百岁,享荣华富贵。
李琴兰、燕氏在内院为果穗和平哥儿收拾着衣物,简单的一些夏季换洗的衣物,很快就收拾好了,几人从内院里出来。
出来后,就看见沈寒衅在果楠、果松的身边说了些什么。只见果楠、果松眼神坚定的说道:“放心,有我们!”
胡横更是拍着胸脯道:“沈伯父放心,还有末将呢!将军出征前就嘱咐过末将,将军与末将是生死之交,此行,末将定会护她们周全!”
“嗯,就拜托你们了!”沈寒衅点头道。
府外,马车已经套好,只待众人上车,孙沈两家的人出府相送,看着果家众人上了马车。
她们兵分两路,果松、燕氏和果老夫人带着一群儿女向自己的府邸驶去。果楠和胡横则是护送果穗、李琴兰回老宅。
马车内,果穗抱着平哥儿,李琴兰则是和硕哥儿坐在了马车的另一边。果楠和胡横骑着马,护在了马车左右。
沈果两家虽是离得不远,但也要走两个街区,马车内的人提心吊胆,外面的两人也环顾着四周,警惕地看着人流攒动的大街上。
半刻钟后,马车平稳地转进另一条街区,安全地走完了第一个街区。眼看就要到果府老宅了,果楠对着马车里的李琴兰和果穗说道:“就要到家了!”
就在这时,街边的某处二楼的房间内,射出了一支箭,直冲马车而来,转瞬之间,木箭擦着马匹身上的鬃毛而过,射在了马车车厢的门框上。
马儿受了惊,竟要发起狂来,街上的百姓,顿时被吓得四散而逃。
胡横大喝一声:“小心!”
“吁!”车夫赶忙拉紧缰绳,试图安抚受惊的马,却无济于事。面对此等境况,在车内的两人早已花容失色,果穗还好一点,相对来说还比较镇定,但李琴兰却不行了,只见她紧紧抓住车壁,脸色煞白。
胡横从马上一跃,跳到了马车上,警惕地看了一眼射出木箭的地方后,又赶紧安抚起受惊的马匹。
眼瞧他快速地把马匹安抚好,街边,忽然又窜出几个黑影,冲着马车而来,果楠迅速地拔剑冲了上去。
这几个人均蒙着脸,身手敏捷,胡横和果楠虽奋力抵抗,但对方人数众多且招招狠厉。
其中一人瞅准了时机,朝着马车甩出一枚暗器,果楠眼疾手快,用剑身挡下,然而另一人却绕到后面,砍断了缰绳。
马匹再次受惊狂奔起来,车内的女人发出惊恐的叫声。
本来下了马车的胡横又是心急如焚起来,拼尽全力摆脱纠缠,又飞身扑向惊马。
车内,李琴兰和果穗都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孩子,李琴兰更是道:“果穗,快下马车,我和弟弟不要紧,只是你婆家的血脉不能断!”
而胡横这边,好不容易抓住缰绳制住马匹,却发现周围已被黑衣人围堵。正在僵持之时,远处传来马蹄声,原来是巡城的官兵听到动静赶来,黑衣人见状,纷纷四散而逃。
果穗和李琴兰长舒一口气,感激地看向赶来救援之人。胡横没有了黑衣人的干扰,很快就把受惊的马匹驯服好,牵着马匹来到马车旁,并嘱咐马夫把马车重新套好。
“胡大人、果大人,你们没事吧?”巡城的官兵来到胡横和果楠的身边,询问道。
他们是京城巡防营的人,胡横不用说,宫内御林军的副统领,自是认识。而果楠,他的家眷早一两年就搬入了京城,果楠有假的时候,也时常进京,一来二去,自然也熟知了起来。
两人均是摇了摇头表示没事,而巡防营的人赶到时,也派出了一半人去进行搜捕,剩下的人则是善后。
“不知是什么人,竟如此大胆,竟然刺杀当朝命官的家属!?”为首之人不解地问道。
果楠远在边关,自是不知道京城里所发生的事,胡横在京城当官,自是知道一二,但他不能明说,只能道:“我们自是不知,这事就等顺天府尹来了以后,让他来查明真相!”
为首之人连连点头称是,这时,果穗和李琴兰整理好微乱的发丝和衣物,来到几人的面前,只见李琴兰的眼中还留着一丝惊恐地对来人答谢道:“多谢大人的搭救!”
这名将领立即道:“夫人不用道谢,我们没做什么,还是果大人和胡大人武功精益,我们赶来之前,黑衣人已经消减大半!”
第352章 功高成怨府,权盛是危机(十一)
众人又闲聊了一会,接到消息的沈寒衅、沈深和顺天府尹终是赶了过来,沈寒衅和沈深的目光自然是在果家人的身上,神色焦急地问道:“怎么样,你们都没事吧?”
几人都是摇了摇头,沈寒衅随即又问:“孩子呢,孩子没事吧?”
果穗的目光来到自己怀中孩子的身上,平哥儿紧闭双眼正在酣睡着,“平哥儿没事,公爹和叔父不要担心!”
一旁的顺天府尹则是询问了在场之人的几句后,就命衙役把死去的黑衣人抬走了,而巡防营的人见此事也最终告一段落,也跟着走了。
沈寒衅和沈深留了下来,继续关心着众人。
虽说果楠对刺杀的人为什么要对果穗的孩子痛下杀手的事一概不知,但李琴兰和果穗是知道的,他们四人望着黑衣人逃走的方向,眼神冷峻,但他们心里想的都不一样!果楠想的是暗暗发誓一定要查出幕后主使。
胡横是认为此事要赶紧禀报给皇上、皇后。
李琴兰和果穗则是知道幕后指使之人是谁!而她们的内心,早已燃起复仇的熊熊大火。
苏眉雪,安国公府,我定会与你们不死不休!
果穗在心里暗暗发誓着。
只是胡横率先在思绪中回过神来,听着沈寒衅出声打断了众人的思绪,“要我说啊,亲家,你拖家带口的,你在边关,独留她们在京城,终是不行的!卓儿又时常不在京城,果松他也有自己的妻儿,嫂夫人这里也不能时常照拂到不是!所以亲家,你还是把官职调回京城来吧!”
“是啊,这拖儿带口的,两个女儿出嫁了不要紧,但硕哥儿和实哥儿,你要管不是!”李琴兰听后,也随即劝解道。
果楠还在犹豫,经过此事,他也确实想回京城了,但京城未必有自己能补上的空缺呀!
沈深知道果楠忧心的地方,继续道:“你不用担心,巡防营首领的位子,自皇三子言石谋反后,就一直空缺着,皇上心里其实是属意你的,只是你上次拒了官,皇上也就一直没有任命!”
“这是好事呀!”李琴兰一听就高兴不已,官场上的事,她一个女人没有想太多,赶紧附和道,她只觉得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生活在一起,而且自己还生下了硕哥儿,男孩嘛,终归是需要父亲的!
“这只怕不好吧,我们和沈家是姻亲,沈家今日的情况,亲家你也看到了, 我要是再出任巡防营的守将,只怕会招惹皇上的猜忌!”果楠忧虑道。
这件事确实不好操作,沈寒衅和沈深思虑着,皇上一直没有巡防营的人事任命,也是怕会再次发生皇三子、弘亲王之流的事。他只好话锋一转,保证道:“经你这么一说,此事确实是要从长计议,就只能委屈你先回边关了,但你们放心,绝不会让你们空等的!”
沈寒衅如此说,果家一家人,也就只能放下心来等待了。
果楠感谢道:“那就感谢亲家了,现在天色已不早了,我们就此别过,三日后,穗儿和平哥儿自会回去!”
“好好好!”沈寒衅连连道好,和沈深退后了几步
马车早已套好,果楠先扶着李琴兰和果穗上了马车,自己随后也翻身上马,拜别了胡横,就往果府走去。
在回去的路上,沈寒衅和沈深也就此期间商量着如何让果楠调回京城的事。
结合今日所发生的桩桩件件,沈寒衅不得不感叹道:“我们三人,终是遭人红了眼呀!”
“我们三人身居高位,遭人红颜,唉,也是无可奈何!”沈深也是如此道。
“看来我们两人,真的要急流勇退了,要不然,果楠是来不了京城的!”沈寒衅只感到命运使然,自己不退也要退了!
“如果真的要退,只怕皇上不会轻易同意的!”沈深眉毛一挑,意味深长地说道。
沈寒衅脚步一顿,看了一眼沈深后,思维稍微一转,深感沈深说的不错,脚步一停,转身面对沈深说道:“你说得对,所以我们要想个充分的理由,才能拟折子递上去!”
“要不要娘娘谈谈皇上的口风!?”沈深反问道。
“不!”沈寒衅否决了沈深的建议,“首先第一点,后宫不能干政,这样会害了她!她只要知道我们有了想要退下来的想法就可以了!第二点,皇上的心里跟个明镜似的,娘娘一旦探了皇上的口风,皇上定会顺着话,联想到我们有心退位!”
“那明日上朝,果楠被行刺一事,毕竟他也是一关守将,侄媳妇更是二品诰命夫人,皇上定会问起此事!继而引发朝臣对于提拔巡防营领兵将领的事。”沈深提出此项可能发生的后续。
“静观其变,我方自然事提议果楠,皇上能同意更好,不能同意,我们再曲线救国!”沈寒衅说完,与沈深来了个眼神交流。
沈深瞬间明了,无疑有它,点了点头,只道了一声:“好!”
戌时,当两人回到沈府时,天色虽然渐晚,但夕阳还在发挥余光。
沈府等待的女眷见两人回来,纷纷站起了身,孙柔上前询问道:“她们没事吧!?”
言若怀更是赶紧吩咐婢女上茶,寒衅来到主位前坐下,喘了口气,道:“她们没事,我和阿深到那里时,她们已经被巡防营救下了!”
“呵!”众人都是长舒一口气,孙老夫人心有余悸地开口:“哎呦,还好没事!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对得起阿卓!”
“幸好巡防营及时赶到,就凭果楠和胡横两个人,那还真是搞不定!”沈深庆幸道。
这时,婢女奉上了茶水,口干舌燥的两人端起茶杯就一饮而尽。
“那此事如何处理!?”孙柔问道。
“自然是交给顺天府尹和巡防营了!”沈寒衅放下茶杯后立即说道。
“穗儿她们何时回来!?”何莫许道。
“三日后!”沈寒衅回答。
“这事,要不要告诉娘娘?”言若怀小心翼翼地询问。
“说吧,只是劳烦儿媳你了,毕竟你是长公主,进出皇宫方便一点!”沈寒衅点头同意了言若怀的想法。
“这是自然!”既然公爹同意,那自己就进宫吧!言若怀这样想着。
第353章 功高成怨府,权盛是危机(十二)
“不过还有一事,想让你告知皇后娘娘!”沈寒衅此说,惹得几人不禁都侧目看向了他。
“何事!?”孙柔甚是不解地反问道。
众人也是疑心不已,沈寒衅没有回应众人疑惑的目光,只对言若怀道:“告知娘娘,我和她叔父,准备辞官了!”
“什么!?”众人都是一惊,何莫许和孙虑面面相觑后,又震惊地看向沈寒衅,再看看其她在场之人的反应,而其她人何尝不是如此,都震惊地看着沈寒衅和沈深两人。
沈雯忍不住问出了声:“爹,是这样吗?”对沈雯来说,这真是轩然大波!
众人震惊之余,也能料想得到!今日所发生的事,就是沈家风光一时的表现!
孙谷和孙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孙谷更是迅速地接受了,只道:“也好,退了也好,这样就少了几双盯着咱们的目光!”
沈雯却不这么想,不解地看着众人,然后开口质问:“伯父、爹爹辞官后,二姐那里怎么办!?宫中嫔妃众多,都是虎视眈眈地看着她,她要是没有了前朝的助力,她要如何在宫中待下去!?”
沈雯的话,众人自然是听得见,但都不急着反驳,也无责怪沈雯之心,她们都知道她是关心姐姐,关心则乱而已!
沈寒衅听了沈雯的话,也不恼,只是微微皱眉,他缓缓说道:“雯儿莫急,你二姐并非毫无自保之力。她已入宫三年有余,聪慧过人且深得圣上的宠爱及敬重,这宠爱便是她最大的倚仗。”
但沈雯还是满脸担忧:“可是这宠爱能持续多久呢?一旦失宠,那些后宫之人必定落井下石。”
这时一直未曾言语的长公主轻声开口:“阿雯,你放心,我毕竟是长公主,在宫中居住多年,多少是有些故交并且忠心的宫女太监在的,我也早已暗中安排。而自娘娘进宫那年开始,我就于这些宫女太监安插在了各处,他们会护娘娘的周全。而且娘娘自己也懂得收敛锋芒,不会轻易招人嫉恨。”
沈深也跟着点头称是,也跟着开口道:“再说了,娘娘是太上皇钦定的太子妃,指定的皇后娘娘,说出去,皇上都不一定能废的了她的皇后之位!”
沈雯听了这话,心中稍感宽慰,然而她还是暗暗决定,这次定要与长嫂言若怀进宫看望二姐,好亲自叮嘱敲打一番。
沈深却大声训斥道:“胡闹,长公主进宫是与娘娘商议事情的,你跟着去,干什么!?”
沈雯还想辩解什么,孙柔就急忙拦住了她,柔声细语地对沈雯说:“彩云,伯母知道你关心你二姐,但明日你就真的不要去了,还过十日,皇上就会带着后宫嫔妃去骊山避暑,我们也可以去,你要是想见你二姐,到时候去了骊山,你们自然是可以相见的!”
沈雯听这话,自是不再闹小姐脾气了,欣然接受了孙柔的提议。
众人见沈雯终是不再胡闹,又商讨了些日后家族发展之事后,便各自散去。
回到孙家,沈雯独自回了房间,仍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二姐能够平安顺遂地度过这宫中岁月,哪怕前路艰难,她与孙佳也定会拼尽全力守护二姐。
胡横是卯时来与高原交接的,交接完,就立即找到了方正,把昨日之事告知了方正。
方正俯首感谢道:“奴此就此谢过副统领了!”
“不用谢,末将与沈将军同僚多年,沈家有事,末将自当相救!”胡横说完,就以今日还要当值与方正告辞了!
胡横前脚刚走,宣阳侯夫人及世子遇刺的消息就传遍了后宫。与此同时,前朝大臣们也开始上朝进言了。
此时的朝堂之上,众臣听闻了顺天府尹的启奏,都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起来。
言陌听闻此事,更是龙颜大怒,怒喝道:“大胆,竟有人在天子脚下行如此胆大妄为之事!”
有的大臣立即站了出来,主张严查到底,认为这是对朝廷命官家属的公然挑衅;而有的大臣则担心此事背后牵扯过多势力,怕引发更大的动荡,建议低调处理。
言陌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他深知这背后定不简单,不管怎样,宣阳侯沈卓手握重兵,其家人在京中遇刺,若处理不好,必然影响军心。
沉思一阵后,言陌才道:“查,肯定是要查的!不过确实要低调一些,顺天府尹!”
“臣在!”顺天府尹从群臣中站了出来。
“此事就要与你了!如果人手不够,可以调动巡防营!”言陌嘱咐道。
“是!”顺天府尹俯首应声后,就又退到了群臣中。
“启禀陛下,臣有事要奏!”紧接着,群臣中有人出声道。
“纪大人,有何事要奏?”言陌出声询问。
御史大夫纪不讳站出一个身位,面对言陌俯首道:“回禀皇上,说到巡防营,臣记得巡防营统领的位置,一直是空缺的,臣觉得这是巡防营群龙无首,从而导致了此次行刺事件的发生!所以,臣建议皇上,赶紧任命巡防营的统领!”
众臣面面相觑,有些大臣纷纷点头表示认同纪不讳的话,有些大臣却实一副三缄其口的作态,并不参与其中的讨论。
言陌看着底下众臣不一的神情态度,毫无情绪变化地问道:“朕,其实也一直苦恼,毕竟没有合适的人选,何大人,你身为吏部尚书,有合适的人选吗?”
吏部尚书何大人本来今日是来打酱油的,突然被言陌这么一点名,浑身一震,不容多想,何大人只能连忙出列行礼,此过程中,脑袋飞速运转想着对策。
“陛下,微臣以为,镇国老郡王之孙刘委或许可为合适之人选。刘委年少有为,武艺高强且熟读兵法,现下其父又征战沙场,屡立战功,由他担任巡防营统领定能保京城安宁。”
言陌微微挑眉,不曾开口说话,纪不讳就力谏道:“皇上,其人不可用,他们刘家之流本就是因为当年追随弘亲王而被杀的被杀,贬官的贬官,圈禁的圈禁,现下战事吃紧,刘希一人立功就可,如果皇上再任命其子为巡防营统帅,只怕刘家又会起谋反之心!”
第354章 功高成怨府,权盛是危机(十三)
苏国公苏皓附和道:“皇上,纪大人说的没错,臣附议!”
此话一出,朝堂之上,绝大部分的大臣们纷纷表示同意,齐声道:“臣附议!”
“那各位又有何提议!”言陌顺势问道。
众大臣立即禁了声,这时,吏部侍郎站了出来,恭敬地说道:“启禀皇上,臣以为震西侯家的世子卫日为人忠厚老实,且其家族一直忠心耿耿,未曾卷入任何谋逆之事。他家的家教森严,卫日自幼习武读书,颇具才能,若将巡防营统领一职交予他,必定能够恪尽职守,不负圣恩。”
“震西侯家!?”言陌有意无意地看向苏国公和吏部侍郎两人,眼神里尽吐露出不可考究的意味。
震西侯卫家与苏国公一家联系密切,而吏部侍郎竟然在此时举荐卫家,卫家一直以来,确实是不涉党争,但现在卫家、苏家都有女进宫,并且还身居高位,只怕目的不纯啊!
言陌良久不语,苏皓心底闪过一丝不妙,正在苦思冥想之际,言陌的目光转向其他大臣,开口道:“卫日此人朕倒是有所耳闻,只是他年纪尚轻,能否担此重任,朕想问问众卿意下如何?”
纪不讳却又出列反对:“皇上,震西侯虽忠心,但卫日年纪尚轻,经验不足,恐难以担当如此重任。巡防营关乎京城安危,不可儿戏!”
苏国公苏皓一脸晦暗不明地望向纪不讳,而纪不讳对于他的注视自当了然于心,御史大夫是什么!?
御史大夫主要有两个职能,一个是作为丞相副手处理政事,因此有副丞相之称;另一个则是作为监察机构御史台之长,负责监督百官。
这吏部侍郎在此时举荐与苏皓有关系的卫家,齐心不也是昭然若揭吗!?这自然不是自己这个御史大夫同意的!
苏皓面上不恼,实则在心里把这个纪不讳骂上千百遍了!但虽然如此,自己不得不承认,吏部侍郎的话已经引起了言陌的怀疑,为了打消言陌的疑虑,苏皓只能也跟着摇头,道:“纪大人所言极是,还请陛下三思。”
“苏国公大义呀!”苏皓的话一出,众臣又是一阵赞许。
沈寒衅和沈深、果松三人在此时互换眼神,果松想着这个时候正是好时机,想要沈深出列进言,沈寒衅却示意此时三人皆不可动。
却不料,还在众臣的一片赞许声中时,礼部尚书高此悄然站了出来,“皇上,臣有话要说!”
顿时,众人又安静了下来,言陌立即悦然道:“高卿有合适的人选!?”
高此俯首道:“臣听闻可昭仪的两亲一直是分居两地,而微臣思虑,是不是正因为如此,这才让刺杀之人钻了空子,为了感念可昭仪的生育之功,何不把果将军调回京城,成全了他们的一家团圆!”
沈寒衅、沈深和果松都没想到高此会举荐果楠,都不再互相推诿,齐齐地看向高此!
高此一语道出言陌心里所想,只是朝堂之上顿时议论纷纷,莫衷一是,反对的人大有人在,无非就是说果楠和沈寒衅是姻亲关系,不可任命果楠!
言陌揉了揉太阳穴,思忖片刻后,把沈寒衅唤了出来,“沈尚书,你怎么看!?”
言陌话落,沈寒衅列出,政敌们都在心底看他的笑话,礼部尚书高此更是故意提出来此方案来看沈寒衅是怎么应对的。
沈寒衅并没有让高此如愿,他俯首道:“果将军是微臣的姻亲,微臣觉得他不宜调入京中!”
沈寒衅没有说一切由皇上做主,没有把自己撇清,而是向言陌提出了反对意见。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言陌也微微挑眉,眼中带着探究之色。沈寒衅此举看似违背常理,却自是以退为进!
言陌缓缓开口:“沈尚书,你可知你这般说辞,可是损了果将军一家团圆的之事?”
沈寒衅恭敬答道:“陛下圣明,微臣以为,虽臣与果将军为姻亲,但如今朝廷局势复杂,各方势力交错。若此时将果将军调入京城,难免惹人非议,恐有心之人借此生事,扰乱朝纲。果将军一家团圆事小,朝廷安稳事大。”
言陌听后,轻轻点头,心中对沈寒衅多了几分赞赏。这时,一直沉默的宰相站了出来,说道:“陛下,老臣觉得沈尚书所言甚是有理。但可昭仪思念双亲之情亦不可忽视,不如先派人暗中保护果将军一家,待日后时机成熟再行调任之事。”
言陌心中权衡利弊,许久之后,他缓缓开口:“朕知晓诸位爱卿皆是为国担忧。但如今用人之际,也不忍骨肉分离,朕还是决定擢升浅西关守将果楠为巡防营统领。”
言陌顿了顿,而后又道:“但朕也不吝啬给卫日、刘委等这辈年轻人一个机会,而且边关更需要年轻的一辈们,因为年轻人才有冲劲,正是上阵杀敌、建功立业的好时候,并且年轻人的新思路说不定能带来新的风貌!只需在边关加以历练,必成大器!”
“建功立业后,有了经验,再回来任巡防营统领一职,也未尝不可呀!”言陌话落,沈寒衅和沈深、果楠心里暗自松了口气,他们没想到言陌会答应的如此顺利。
沈寒衅偷偷地瞄着高此的神情,只瞧此时高此的神情变了又变,好不解气!何大人则悄悄抹了一把冷汗,庆幸自己躲过一劫。
这时,众人听闻后,虽心有疑虑,但皇命已下,只能齐声高呼:“吾皇圣明。”
众人行礼告退,而,这场朝堂争斗暂时落下帷幕
散朝后,沈寒衅、沈深和果松三人一起走着,与三人不和的政敌,自是不会与之说话,自顾自的与三人插身而过。
关系不远不近的也只是向三人道了一声恭喜后,也就离开了,只有一些官阶低、家世低的大臣们才巴结在他们的身边。
身后的礼部尚书高此,苏国公苏皓快步上前,拦下了三人的脚步,高此恭维起两人来:“恭喜沈尚书了,不仅父子一文一武身居高位,就连姻亲也被调回任巡防营统帅,真让我等望尘莫及呀!”
第355章 功高成怨府,权盛是危机(十四)
沈寒衅微微欠身,笑着回应:“高大人过奖了,这都是皇上隆恩,我等不过是尽臣子本分罢了。”
沈深在一旁也是一脸谦逊,果松却冷哼一声,“有些人啊,莫要只会嘴上恭贺,心里不知打着什么算盘。”
高此脸色一变,正要发作,苏皓忙拉住他,赔笑道:“果大人说笑了,咱们同朝为官,自然都是一心为国。”
沈寒衅见状打圆场:“今日朝堂之事已毕,大家还是莫要伤了和气。”
高此强压怒火,说道:“哼,但愿你们沈家一直这么好运。”说完甩袖而去。苏皓尴尬地冲三人拱拱手,赶忙跟上。
沈深皱眉看着二人背影:“大哥,这高此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日后还得多加防范。”
沈寒衅点点头:“无妨,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端,他也翻不出什么大浪。咱们赶紧回府吧,家中还有诸多事务等着处理。”于是三人加快步伐往家走去。
后宫之中,各宫嫔妃按时来丹凤宫晨昏定省,也在各自来的路上,听说了宣阳侯夫人被行刺之事,纷纷猜测是谁眼红沈、果两家,要对刚刚降临的宣阳侯世子痛下杀手。
还没到辰时,众嫔妃就到了丹凤宫,凤仪殿内,众人齐刷刷地观察着我的神色,我只觉地好笑,都是来看我的笑话的么!?感叹道:“今日各位妹妹来得可真齐呀!”
众妃嫔听我这么一说,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卫月率先开口:“皇后娘娘,我们这也是关心宣阳侯府之事,毕竟是娘娘的母家弟媳遇袭了!”
我轻轻一笑:“卫淑仪倒是有心了,不过这等刺杀之事自有皇上派人追查,咱们姐妹还是莫要多操心才是!”
苏眉雪却冷哼一声:“话虽如此,可娘娘看起来并不怎么忧心呢,莫不是知道些什么内幕?”
与我关系匪浅的嫔妃,自是心生不满,眼瞧果儿就要与苏眉雪争锋相对,孙佳却拦下了果儿,孙佳眼神一冷:“惜贤妃这是何意?到底是谁派的人,你的心里应该最清楚吧!”
高位阶嫔妃的斗嘴,低位阶的嫔妃自是不敢多嘴,只能默默的听着。
苏眉雪脸色一变,尖声说道:“慧妃这是血口喷人,本宫怎会知晓?”
果儿微微抬眸,压了压心中的怒气,目光清冷地扫向苏眉雪,道:“是否血口喷人,想必很快便知。臣妾虽不知详情,但也猜到几分。宣阳侯府近日风头正盛,有些人看不顺眼也是正常。只是这背后之人手段太过卑劣。”
苏眉雪还要辩驳,孙佳却再次开口道:“刚才惜贤妃话里的意思,难不成是你怀疑皇后娘娘与刺客有所勾结?娘娘身为后宫之主,自是希望各府平安顺遂,如今出了这等事,娘娘痛心疾首。”
苏眉雪急忙辩解:“皇后娘娘,孙、果两人如此污蔑臣妾与宣阳侯夫人遇刺一事有关,无凭无据,臣妾实在不服!”
与我相熟的不止孙佳和果儿,还有歌舒舞和秋芜绿,她们两人不知其中缘由,也插不上嘴,纪晓属于中立,再说此事不好说,她也不能妄断,也只有闭紧自己的嘴。
低阶的嫔妃更是不知其中的恩恩怨怨,其中绝大部分人还是心疼皇后娘娘的,毕竟遇袭的是皇后娘娘的弟媳与侄子。但还是有两人站在苏眉雪这边的,那就是张心悦和李瑶筝,两人站队苏眉雪,自是认同苏眉雪的话。
歌舒舞冷笑道:“此事不知道是谁挑起的,还要狡辩别人把脏水泼到你的身上!”
孙佳和果儿两人轻笑一声,表示认同歌舒舞的话。
苏眉雪面色一僵,随即道:“如是尊俪夫人这样说的话,那臣妾不得不说一句,这后宫之中真是人心难测呀!”
眼看两派争锋相对,这时,言陌身边的朱颜进来禀报,说皇上已下令严查此事,各宫不得妄加揣测。
众妃嫔听后,纷纷称是,朱颜被清流送至殿门外后,众人不自觉地看向我,我从容道:“皇上的话,大家也听到了!是与不是,都不是我们能说清的,毕竟是前朝之事,我们身为嫔妃,不得妄加揣测!而刺杀之事,皇上自会查清,若真有人暗中捣鬼,皇上也绝会不轻饶!”
苏眉雪和卫月被我一番话说得低下头不敢再言语,卫月身子一抖,苏眉雪却是镇定自若,其他嫔妃也都低眉顺眼,一场风波暂时平息下来。
而我心中暗自思忖,看这样子,行刺果穗的背后之人极有可能是苏眉雪,看来她要按耐不住了!
又加上此次进宫的新人里,有不少人是苏眉雪所拉拢的,只怕以后的后宫内又要不太平了!
我看向苏眉雪,苏眉雪抬眸,带着挑衅的目光赤裸裸地对上我的眼神,我不寒而栗,直觉告诉我,这场刺杀事件的背后必然隐藏着更大的阴谋,我必须小心应对才行!
我急忙地又嘱咐几句后,便让众嫔妃散去,果儿、孙佳留了下来。
我还没开口,果儿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皇后娘娘,我能肯定,就是苏眉雪指使的!”
“我知道是她!”我用肯定的话语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啊?稚子无辜,她为什么要痛下杀手!”果儿忿忿不平地说道,她是平哥儿的姨娘,侄子险些遭了毒手,她焉能不气!不恨!
“对苏国公夫妇来说,他们的儿子又何其无辜!?”我神色忧伤的说道。
“怎么说!?”孙佳好奇问道。
“我在边关时,就听到有谣言说,娘娘你杀了苏国公的儿子!”果儿道。
“这谣言从何而起?定是那苏眉雪暗中散播。”孙佳咬着牙说道。
“其中缘由,我并不所知,据我所知的信息是,苏国公之子苏岩叛变,遭到了暗杀,而那暗杀之人却扮成了我的样子,正当杀了苏岩之际,正巧被苏眉雪看到了,她一口咬定就是我,而我当时为了救皇上,已经昏迷,如何杀得了她哥哥!”
“原来如此,我记得你有一天还去了苏府!”孙佳恍然道。
“她至此就不再愿意见我,是我为仇敌!”
“那她三年前与你在草原比试,也是为此咯!”孙佳早就有了答案,只是她还想证实一下。
第356章 功高成怨府,权盛是危机(十五)
“对的,那次受了箭伤,只怕也有她的杰作!”我微微颔首,“她这次想借苏国公夫妇之手刺杀果穗,想着沈卓远在边关,只要是伤了果穗或者平哥儿,都可以让沈卓分心,以至于让他贻误战机,在内,她专心对付我。这样,前朝后宫就可以对沈家一网打尽了!”
果儿握紧拳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任由她这般算计。”
孙佳沉思片刻后说:“当务之急,是找到苏眉雪刺杀平哥儿的证据,好揭露苏眉雪的阴谋。”
果儿面露忧色地说道:“可是这谈何容易,听闻苏眉雪可是从杀手组织内带了不少杀手出来,他们此次行事肯定会计划缜密的!又加上京城大街小巷错综复杂,只怕人海茫茫!”
“我真是恨呐!知道是谁做的,却对她无可奈何!”孙佳握紧拳头,心中尽是愤恨。
我目光一凛,心里对苏眉雪最后的一丝愧疚也被她自己消耗殆尽的,只道:“我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昨夜,我就已命顾荇夜带人收集证据去了,只是这些我不能摆在明面上说。
话音刚落,言若怀也在此时掐着点到了丹凤宫,只见言若怀身着鹅黄色的襦裙,与海棠花的图案相配。她还未进门,就听到她语气欢快地询问道:“三位娘娘在聊什么呢!?”
孙佳和果儿听到声音急忙起身,在言若怀刚踏入凤仪殿时,就俯身行礼道:“长公主!”
言若怀轻轻摆手,示意二人起身。“本宫不过是顺口一问,莫要如此拘谨。”说罢,她莲步轻移,走到我的面前屈膝行礼道:“臣妇见过皇后娘娘!”
“长姐此次进宫时所谓何事!”我询问道,顺便让三人都坐下。
三人坐下,孙家和果儿还是原来的位置,言若怀则是坐在了我左手边的位置上,“想必娘娘已经听闻昨日之事了吧,公婆心中甚是担忧,特命我来看看娘娘。”
我微微一笑,“多谢长姐挂心,本宫无碍。只是她们可好!?”
“她们无事,你和可昭仪大可放宽心!”言若怀一脸的笑意,想必就能看出果穗母子平安。
听罢,我不住地叹气道:“我只是没想到这背后之人实在狠毒,竟对孩子下手。”
言若怀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随即恢复正常,“娘娘心中想必已有计较,不知是何人所为?”自己此去也好回了沈寒衅和孙柔。
果儿忍不住插嘴道:“长公主有所不知,乃是苏眉雪那个毒妇。”
言若怀微微皱眉,“此事不可妄下定论,毕竟无确凿证据。不过若是真有人敢如此胆大妄为,定不会轻易饶过。”她一向沉稳娴静,自是不能乱说,这才告诫道。
这时,孙佳轻声道:“长公主说得有理,可如今线索确实指向苏眉雪那边。”
言若怀沉思片刻,“既如此,娘娘你们还是小心为妙,我也会暗中派人调查。”说完,她一边端起了宫女刚奉上的茶水,一边思虑着,片刻后,还是道:“娘娘,我此次进宫还有一事!”
“何事!?”我不禁问道。
“公爹和叔父准备辞官了!”言若怀小心试探地说道。
我听闻此言,心中一惊,沈寒衅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想必是沈卓连续立功,又发生了昨日之事,他们这才想着要辞官了!
孙佳此时忙问道:“为何要辞官?可是发生了何事?”
孙佳想不通,两位的文官当得好好地,沈卓也屡立战功,表嫂也诞下麟儿,正是风光之时,为何要辞官呢!?
言若怀叹了口气,“昭仪娘娘,朝堂之上风云变幻,近来党争激烈,公爹和叔父不愿卷入其中,怕遭祸端,这才想着辞官保身。”
“而昨日之事,其中也不乏他们的妒忌!”我顿了顿,又道:“父亲是想要长姐进宫询问我的意思!?”
“是的!公爹说,娘娘您无需试探皇上的口风,以免皇上猜忌!这是其一,其二就是想问问娘娘的意思!”
听我两人如此说,孙佳想必知道这舅父的官是必须要辞了!她也就只能落寞坐在一边,不再言语。
我眉头紧皱,我思索片刻后道:“父亲和叔父在朝为官多年,已颇有威望,他们此时辞官定非小事!此事本宫也已知晓了,你且回去告知他们,本宫自会想办法周全,到时候在骊山再相商!”
言若怀听后,为了避免别人怀疑,就又与我们寒暄几句,喝了几口茶水后,才起身告辞,应下后便退下了。
孙佳在一旁担忧道:“娘娘,这姑父要是辞官了,娘娘在前朝怕是没有助力了,你不怕苏氏之流,打压我们这边的势力吗?”
我会心一笑,特别感谢孙佳和果儿无时无刻,无条件的站在我的这边,道:“不还是有你们吗?朝堂之上有孙家、有果家、有沈卓!你们都是我的助力!”
孙佳却仍是愁容满面,轻声说道:“娘娘,苏家在朝中盘根错节多年,如今又得宠于圣上,其势力不可小觑。虽说我们几家也有些根基,但毕竟势单力薄些。”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莫要太过忧虑,本宫心中已有计较。那苏家看似风光无限,实则不足为惧!他们现在倒行逆施,日后定会露出马脚。”
“是啊,皇后娘娘说的对,他苏家再强悍,不也是没了儿子!没了儿子,他再大的家业又能传给谁!?”果儿附和道。
我目光流转,然后再看向果儿,“果儿,我记得你叔父是从南方调回来的!”
“是,是从陕州调回来的。”果儿回答。
“那你叔父在江南应该有些人脉吧!”我意味不明地说道。
“苏卫两家原籍陕州辖下的肃阳,他们可以保证自己严明律己,但保不齐其他族人,不会仗着他们的势,徇私枉法。”我微微勾起嘴角,我的话已经意味明显了!
果儿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娘娘是想从江南入手?可是这距离遥远,操作起来怕是不易。”
第357章 还似当年游上苑(一)
我轻轻摇了摇头,“正因为距离远,他们才不会轻易想到。你叔父在江南有人脉,我们只需暗中谋划。先派人去调查苏卫两家在江南可有产业或者利益牵扯之处。”
果儿福身应下,“娘娘此计甚妙,只要找到把柄,就能给他们重重一击。”
“你务必嘱咐你叔父,这件事要做得隐秘,万不可打草惊蛇。一旦被发觉,我们就会前功尽弃。”我叮嘱道。
果儿慎重地点点头,“娘娘放心,臣妾的叔父一向谨慎沉稳,定会小心行事的。”
“好了,散了吧!过几日就要去骊山了,你们快回去命人清点随行衣物吧!”
“是!”两人离开。
随后我靠在榻上,眼神中透着一丝算计。如今后宫争斗日益激烈,如若不打压下苏家的气焰,我们沈家的日子恐怕也不得安宁。
只希望果儿的叔父,能在肃阳找到他们苏卫两家的把柄,只要抓住了他们的把柄,只待合适的时机迅速出击,给她们迅速一击。
延福宫,苏眉雪和卫月、李瑶筝、张心悦齐聚在广明殿,张心悦祝贺道:“贤妃娘娘隐忍这么久,今日终是扬眉吐气一番。”
“虽没有伤到沈、果两家,但也打压了他们的气焰!”李瑶筝也恭维道。
苏眉雪轻轻勾起嘴角,眼中却满是冷漠,“哼,这不过是小试牛刀罢了。那沈家以为仗着几分恩宠就能高枕无忧,简直可笑。”
这时,一旁一直未出声的卫月幽幽开口:“贤妃娘娘,那沈家也是根基深厚,此次不成,怕是之后有所防范。”
苏眉雪看了她一眼,不屑道:“防范又如何?本宫有的是法子对付她们。”
“娘娘自是运筹帷幄,她们根本不堪一击!”张心悦继续恭维道。
苏眉雪却并未露出得意之色,只是微微勾唇,轻声说道:“莫要小瞧了沈家,本宫不过是小小得手一次罢了。”
卫月却道:“娘娘说的是呢!”
李瑶筝和卫月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皆是一滞。相视一眼后,便再无多话
苏眉雪环视了一圈,见殿内还有一把位子空着,不满地皱了皱眉,问道:“今日怎不见东方媛!?”
“她自禁足起,就跟辰莺夫人、常贵嫔她们走得近了!”卫月神色无奈地说道。
“哼,她还以为她们会真心帮她!?一个是一国公主,自身难保!一个是罪臣之女,自己都没有宠爱呢!还会帮她?别被人利用了,都还不自知!”苏眉雪冷声道。
张心悦听至此,立即表上了忠心,“娘娘,您不用管她,臣妾和瑶筝是不会背叛您的!”
苏眉雪缓缓站起身来,踱步到窗前,目光幽幽地看向远方。听到张心悦的话语,微微侧目,“那此次骊山之行,就看你们的了!?”
张心悦眉眼闪过一丝亮光,甚是高兴地起身谢恩道:“多谢贤妃娘娘的提拔,这次定不负娘娘的恩赐!”
苏眉雪收回目光,又望向了窗外,说到底心里还是有一丝担心,那沈辟芷入宫以来看似低调,就怕她暗地里有她自己的谋划,此次失利,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的!
宫外,言若怀命马车快马加鞭地赶回了沈府,把自己所听到的话一字不漏的告诉了沈寒衅和沈深。
沈寒衅立即决定道:“这次我就陪皇上出行,阿深你就留在京城,你是兵部尚书,沈卓在前线也需要你和兵部的支持。”
沈深点头,目光坚毅地答应:“好!”
孙柔随即询问沈寒衅的意思,“穗儿和平哥儿去不去呢?”
“平哥儿自出生起,娘娘和可昭仪都还没见过他,自是想见见的!”沈寒衅柔心一起,便对孙柔柔声说道。
“好,等她们回来,我就告知她们!”孙柔心中已有了计较,答应了下来。
沈寒衅的目光又转向言若怀,言若怀笑道:“今年父皇、母后都在骊山,儿媳自然也是要去的!”
“既然如此,我就不去了,家中事务也多,需要人主理,穗儿和平哥儿那里就劳烦公主了!如果老爷你这里有什么事,就传信给我和深弟!”
“嗯,好!”沈寒衅轻声答应。
三日后,果穗带着平哥儿回到沈府,就开始收拾随行骊山的衣物。
果楠也在六月底与震西侯世子卫日做好了交接,一回到京城就去了巡防营,在顺天府尹的手里接过巡防营后,就立马根据顺天府尹追查到的线索,插手调查起了十日前发生的行刺事件。
而出发去骊山的一行人,已经到了骊山,这次出行,清流安排的得心应手,衣食住行加上人员都安排得非常迅速又妥当。
随行的外臣先去了骊山山脚下的别院,而我们一行人则是先去拜见了言魏和高雌蕊,一进门就看见高孜如大腹便便的坐在了圈椅上。
高孜如见众人到来,立马起身要行礼。
我连忙阻止,“诶,高妹妹身怀有孕,就不用行礼了!”
高孜如眼神一躲,望向高雌蕊,高雌蕊也示意她坐下,她才又落座。
众人见到了言魏和高雌蕊,自然是要行礼的,众人道:“儿臣、儿媳拜见父皇、母后……”
乌泱泱的一行人,言魏和高雌蕊见了就闹心,高雌蕊等众人行完礼后,就留下了我和言陌,还有言若怀,其她人都打发了出去。
言魏和高雌蕊姑侄两人自是知道了果穗母子两人遇刺的事,待我和言陌、言若怀落座后,言魏便关心询问起来,“宣阳侯夫人和世子没事吧!?”
我摇头笑道:“多谢父皇关心,她们母子并无大碍!”
“可查到是谁!?”高雌蕊看似关心,实则是想看笑话!
“多谢母后关怀,至今还未查明刺客的身份,还需细细追查。”言陌恭敬地回答。
言魏微微点头,“此事定要严查,竟敢在天子的眼皮子底下行凶。”
高雌蕊这时轻轻拍了下桌子,“皇城脚下都敢行刺,那这后宫之中怕是也会有人不安分,皇后,你可有怀疑之人?”
第358章 还似当年游上苑(二)
我心中一动,抬眼看向高雌蕊,只见她目光深沉。我斟酌着词句说道:“儿媳和父亲都未发现端倪,事发突然,宣阳侯夫人当时在车内,并且行刺之人都是蒙着面,胡将军和果大人也没有看到他们的脸。只是他们回想起来,那刺客好似对京中的路径颇为熟悉。”
言若怀在一旁附和,“皇后娘娘说得极是,定是相熟之人所为。”
言陌一直沉默不语,此时却开口道:“儿臣已命顺天府尹和巡防营全力调查此事,定会给宣阳侯府一个交代。”
言魏满意地点头,“如此甚好!”
高雌蕊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言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那就最好了,只是哀家听说,你任命了果楠为巡防营的统帅,他的女儿及外孙遇刺,哀家怕他会任人唯亲呐!”
对于高雌蕊的说辞,言魏微微皱眉,看向言陌,给了言陌一个定心丸,而后道:“我倒是相信果楠不会徇私,但此次事件影响恶劣,务必尽快查明真相。”
言陌心里有了这颗定心丸,恭敬应下,“儿臣明白。”
这时,高雌蕊轻轻抚了抚衣袖,缓缓开口,“哀家听闻那刺客身手不凡,想必背后有人指使。这后宫之中,近来人心浮动,哀家担心还会有其他祸端。”
我心中一动,感觉这话中有话,于是轻声说道:“母后所言甚是,儿媳也觉得当务之急是尽快查明真相,从而稳定人心。”
言若怀眼珠一转,跟着说道:“好啦,母后,我们刚到骊山,这也跟皇后无关呐,您就不要逮着阿陌和皇后训斥了!”
高雌蕊白了她一眼,“你就帮着吧!若是这么简单就能解决,那怎么十日了,还没有进展?这次是刺杀大臣家属,下次只怕就是我们了!”
言若怀顿时闭上了嘴,不再言语。
言陌沉思片刻后,道:“儿臣以为,这事并不简单,儿臣定会督促果楠加紧调查刺客来源,一边加强宫中的守卫,双管齐下!定不会让父皇和母后受一丝丝惊吓的。”
高雌蕊这才勉强地说道:“那就希望他果楠,能早日把真相查个水落石出,莫要让后宫里人心惶惶。”
同时,言魏对言陌的话表示赞同,“就按你说的办。至于果楠那边,也要时刻监督着,莫要出了差错。”
言陌称是,此事告一段落,言魏就提起了言英的婚事,言霎是十日前来的,告知他,言英瞧上了果松的大女儿,便在这里询问起言陌的意思来。
“你觉得果松为人怎么样!?”
果楠和果松是两兄弟,言魏是知道的,果楠年轻的时候,也与自己是至交好友,只是果楠对他这个弟弟很少提及,只是知道二十五年前,两兄弟分道扬镳,一人去了北方,一个去了南方。
果松能进京,也是在自己退位后,沈深接替了刘斌的兵部尚书之位,兵部侍郎的职位就空了出来,他果松才被牧青云举荐,当了兵部侍郎。
言陌沉思片刻,缓缓开口:“儿臣与果松接触甚少,只听闻他在兵部任职期间,行事颇为干练。儿臣也询问过沈大人两兄弟,还有牧青云沈卓以及兵部与他有接触的官员,都一致认为他为人处事都不错,就连他们的家属都为他的妻女赞许有加!”
言魏微微点头,手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这时,高雌蕊又冷声道:“这平东侯府也同时求娶他的小女儿,两个女儿都被高门大户求娶,就怕一朝龙冲天,凡土脚下泥了!”
言魏听了高雌蕊的话,眉头微皱,沉声道:“莫要无端猜测。果松如今也是朝廷命官,若真有此等心思,早就在为官之时有所表露。”
言陌也附和道:“父皇说得极是。儿臣观其言行举止,并无僭越之举,而且他教导子女有方,两个女儿能得高门垂青,也是她们自身贤良淑德的缘故。”高雌蕊轻哼一声,却也不再言语。
言魏看向言陌,问道:“那依你看,言英与果松家大女儿之事,是否可行?”
言陌恭敬回道:“儿臣以为,若果松长女果真如众人所言那般温婉聪慧,那与言英倒是相配。不过还需再深入了解一番,毕竟婚姻大事不可草率。”
言魏点点头,“嗯,那就按你说的办。先派人暗中查探那女子品性,若真无差错,这桩婚事朕也就允了。只是,平东侯梁家的世子,他的夫人刚过世没有多久,就求娶果松家的小女儿!是否太过于心急了些?”
言若怀随即开口道:“此事,皇婶说过,平东侯府只是先与果大人定下亲事,并不是急着让两人在孝期内成亲,是等着果大人的大儿子、大女儿先各自成婚,这样,侯府的孝期也就过了!”
言魏听完言若怀的解释,神色稍缓,“如此安排倒也算妥当。只是这中间诸多事宜还是要仔细操办,莫要失了皇家颜面。”
言陌应下,“儿臣明白,定会谨慎处理。”
随后高雌蕊又嘱咐了几句,我和言陌这才告退。
言若怀则是在此处多逗留了一会,而言魏听到沈寒衅也随行而来,就立马让太监去传旨,让沈寒衅陪着用午膳。
我和言陌的住处离着不远,他还是原先的含元殿,我是牡丹阁。待我们回到各自的宫殿时,殿中早已经备好了。
因为此行人数众多,所以后宫嫔妃大多都是两人住在一起。
现下是午膳时间,徐清风和刘妍住在一起,当我和言陌一行人从他们殿门前路过时,两人才吃过午膳。
刘妍拿着扇子挡住了自己的半张脸,小声地对徐清风说道:“诶,你说太上皇和太后,留下皇上和皇后说了些什么,以至于他们现在才回来!?”
“定是宣阳侯夫人和世子遇刺的事!”徐清风猜想道,而后又轮到徐清风问刘妍,“到底是谁想要刺杀宣阳侯夫人和世子呀!?”
徐清风是十三四岁才被养父徐峰带入京城的,又养在深闺训练了两三年,所以,并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
第359章 还似当年游上苑(三)
刘妍回忆道:“我也只是听传闻说,咱们的皇后娘娘与惜贤妃原是闺中密友,四年前两人从塞外回来后,不知怎的就闹掰了!有传闻说,是皇后娘娘杀了惜贤妃的哥哥!而十日前的刺杀,只怕是惜贤妃指使的!”说到最后,刘妍拿着扇子压低了声音。
“此事,只怕要问鸿胪寺少卿的妹妹,东方媛了!”刘妍最后补了一句。
“东方媛是谁!?”徐清风一脸迷茫的问道。
“就是朝更衣!那日因为王瑶的事,跟着辰莺夫人来过储秀宫的,就是那个打了王瑶两巴掌的!”刘妍提醒道。
徐清风这才反应过来,疑惑道:“只是我想不通,皇后娘娘怎么要杀惜贤妃的哥哥,毕竟她看着手无缚鸡之力!”
“我怎么知道!?”刘妍一想到新晋的嫔妃明日要拜见太后娘娘,就头疼,“只是你别想了,明日就要拜见太后娘娘了,而太后娘娘一向不喜欢我们刘家!她要是瞧见了我,定会刁难我的!你还是帮我想想,明日怎么应对太后娘娘吧!”
“为何会不喜欢你们刘家呢!?”徐清风不解地问。
刘妍就把事情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还把太后娘娘如何冤枉自家姐姐,并且赐死的事也告诉了徐清风。
“太后娘娘也太心狠手辣了吧!”徐清风惊讶的说道。
“所以说,你帮我想想办法吧!”刘妍可怜兮兮地恳求徐清风。
徐清风沉思片刻后道:“听闻高贵妃怀孕在此养胎,明日必定会在,这样,你不要盛装,也不带任何贵重的珠宝配饰,朴素简单一点。太后娘娘要是问你的话,尽量虔敬卑微一点,也不要刻意讨好,她看在她内侄女怀孕的份上,应该不会对你发作。”
刘妍眼睛一亮,随即又担忧起来:“这就能行?”
徐清风安抚道:“你先这么做试试,若太后刁难,你便声泪俱下地诉说自家艰难,但绝口不提仇恨,只说自家父亲在前线杀敌,也是希望皇上念着军功而让自己的家人能得庇佑。”
刘妍这才在心里认可这办法,回去后,到了晚上想好了说辞,才沉沉睡去。
众人来骊山的第二日,我率众嫔妃来到高雌蕊的住处。
高雌蕊坐在主位,高孜如坐在了她右手边的第一个位子,我和众人齐声道:“儿媳携各宫姐妹参见母后,祝母后身体健康、容颜永驻!”
高雌蕊微微抬眼,轻轻嗯了一声,我抬眸悄悄打量着太后,只见她神色淡然却透着一股威严。
“起来吧。”高雌蕊说道,众嫔妃缓缓起身站定。
这时高孜如开口道:“这骊山风景虽好,只是夜里总有些寒凉,臣妾听闻,娘娘昨夜休息得似有不佳呀!”
她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我,我心中暗恼,面上却带着得体的微笑回道:“多谢妹妹关心,不过些许凉意,并无大碍!倒是妹妹看起来面色红润,想来是深得此地滋养。”
高孜如面色一僵,神色里闪过一丝不自然。
高雌蕊看了我们一眼,轻抿了口茶说:“你们都是皇帝身边的人,莫要生些无端之事。这骊山之行本是让大家舒缓身心,若是弄出些勾心斗角的事,哀家可不会轻饶。”
众人赶忙应诺。
我和一些高位阶的嫔妃们坐下后,就命方正向新晋的嫔妃介绍起高孜如。
跟着来的新晋嫔妃向高孜如行礼,行完礼,就听高雌蕊冷声道:“听说此次新晋的嫔妃中,有刘家的丫头,可否来了此处!?”
刘妍猛然一惊,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胆颤心惊。她依计行事,上前行礼道:“妾身刘妍,叩见太后娘娘!”
刘妍今日一身简朴的着装,头饰也是几枚素簪子,一改往日作风,我的目光随即从她的身上离开,来到了在她身旁站着的徐清风。
我只是淡淡一瞥就知道这是徐清风给刘妍出的主意,“抬起头来,让太后娘娘瞧瞧!”
刘妍本就不是一个美貌的女子,脱了华丽的装饰,倒是一个清新脱俗的,或许高雌蕊瞧了,不会对她起杀心。
刘妍默默地抬起头,高雌蕊冷眼瞧着,“刘家的丫头可真多呀,三年前敬献了一个,今年又一个!哼,这个倒还长得规规矩矩!”
刘妍早就想好了说辞,轻声说道:“回太后娘娘,家中姐妹众多,皆愿为太后娘娘以及皇上、皇后娘娘分忧。”
高雌蕊冷笑一声:“哼,说得好听,怕不是都想攀龙附凤吧!”
刘妍忙不迭地磕头:“臣妾绝无此意,只盼能在宫中尽心侍奉太后娘娘、皇上,还有皇后娘娘。”高雌蕊微微眯眼,打量着刘妍。
我也为刘妍说着好话,“这丫头自入宫以来,确实是恭谨谦顺,她的父亲戴罪立功,她也没有居功自傲呢!”
“是的呢!”苏眉雪也跟着搭腔道,“自被晋封起,就尽心地侍奉皇上和皇后呢!”
我向苏眉雪投去疑惑的目光,不知道她这又在打什么主意。
片刻后,高雌蕊缓缓开口:“罢了,看你还算老实。不过这宫里可不比家里自在,若是犯了错,本宫可不会轻饶。”
刘妍再次恭敬地行礼:“谢太后娘娘教诲。”
高雌蕊挥了挥手,“退下吧。”
待刘妍和徐清风退下后,众人陪着太后说了会儿闲话,便各自散去。
见众人退去后,高雌蕊才对着身边的阙嬷嬷说:“这丫头看似没什么心眼儿,不过也得派人好好盯着。”
阙嬷嬷应声道:“是,老奴明白。”
而另一边,刘妍和徐清风并排走着,现下,这条路上,只有我和她们一前一后的走着。
刘妍见没有别人,才敢长舒了一口气,小声对徐清风说:“多亏了你这个法子,总算是暂时过了这一关。”
徐清风却一脸严肃:“莫要大意,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话落,刘妍眼见四下无人,又跑至我的身边,感谢道:“刚才多谢娘娘,为臣妾说好话。”
我莞尔笑道:“你我两个是表亲,你有难,我自当为你说好话!”
第360章 还似当年游上苑(四)
我说完,又望了望刘妍身后的徐清风,今日徐晚风没有跟着我,我就顺势问起了徐清风的事,“她为人怎么样?不会害你吧!”
刘妍无疑有它,回头看了一眼徐清风后,想到什么就说了,“她呀,皇后娘娘就放心吧!今日妾身能躲过一劫,全靠她出的主意!”
“那就好!”我只是微微点头,不再言语其它,只道:“七月了,这日头也毒辣,赶紧回去吧!这么好看的可人儿,可不能被晒化了!”
“是,多谢娘娘怜惜!”说完,拉起了徐清风就兴高采烈地往回走。
徐清风知道刘妍与我是表亲,养父在自己进宫的前一夜梳理了一遍后宫嫔妃们的人物关系,所以自己才愿意依附在刘妍的身边。
我看着两人快步离开的背影,暗暗握紧了拳头,我知道新一轮的宫闱争斗又要开始了!
此后,高雌蕊传旨,不想见到乌泱泱的一片人,以免打扰高孜如养胎为由,免了众人的请安。
而我也以暑热为由,免了晨昏定醒,我觉得难得出宫,不想要那么多规矩束缚着,让自己在骊山的日子清闲自在一些。
众人也就休整了两日,言陌和言魏提议,在牧场打马球。听此提议,伴驾随行的男人们自当愿意,都正愁着没乐子,一听要打马球,自然是欣然前往的!
女眷可以在一旁凉棚里观战,也可以自行到华清宫找乐子。高雌蕊和高孜如自是不愿意在外面晒日头的,两人在高雌蕊处躲清静。
其她女眷则是兴致满满地来到牧场的凉棚处观赛,女眷们分为两派,一派以苏眉雪为首聚集在一处,一派以我为首聚集在一起。
此次伴驾随行的男人们不少,分了阵营后,还有多余的人,没有比赛的人可以先在凉棚处休息,而后再选人进行比赛。
言魏和言陌早已摩拳擦掌,他两人各自为阵,四人为一方,言魏这一方有言霎、沈寒衅、高此,言陌这一方有言尘、言英、顾锡。
一场比赛的时间是半个时辰(一个小时),分为上下半场八小节,每节和半场之间都有休息的时间。
辰时四刻,比赛开始,比赛一开始,双方就展开了激烈的争夺。
言魏策马来回驰骋,身手矫健,他带领着队员们迅速冲向对方。而言陌这边也不甘示弱,言尘巧妙地挡下了言魏的攻势。
女眷们在凉棚下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发出惊呼。
我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言陌,心里暗暗为他加油。
以我为首的女眷,也紧张的观战,本来都以为言陌这一方年轻力壮,会是占上风的,没想到言魏这一方老当益壮,身手和体力也是不错!
坐在我左手边的歌舒舞更是赞许道:“我原以为皇上和言尘已是身手不凡,没想到太上皇的身手也是如此的顶呱呱!”
对于歌舒舞竖起的大拇指,我和其她人都忍俊不禁,果儿道:“尊俪姐姐也别小瞧了我们云夏的男子,不止你们草原上的男子才会骑马射箭,我们云夏的贵族男子也是要学六艺的!”
歌舒舞也不甘示弱,“虽是如此,我们塞北的女子也不弱!”
我趁机提议道:“要不然等下,你们也来一场!?”
“好哇!”歌舒舞立即答应下来。
“来就来,谁怕谁呀!”果儿也是一个不服输的主,见歌舒舞没有犹豫,自己也就干脆的答应了。
歌舒舞见状立马就唤上了呼延木珠,呼延木珠答应后,又叫上了我,“娘娘,你也会骑马,要不要一起!?”
我莞尔一笑,连连摆手,道:“我可不行了,我先前受过刀伤,不能骑马干这些!”
“那好吧,我还想跟你比试一番呢!”呼延木珠无奈的叹息道。
歌舒舞和果儿很快就找到了人,只等待男人们的比赛赶快过去。
回到赛场,上半场快要结束时,言魏瞅准言陌防守的空当,猛地加速冲了过去。
言陌躲避不及,眼看就要被撞到,众人一阵惊呼,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言陌很快稳住身形,重新投入战斗。
随着一声锣响,上半场结束,双方暂时打成平手,众人都松了口气。
中场休息时,女眷们纷纷送上水酒和毛巾,看了上半场精彩的对决后,她们更加期待下半场的对决了!
言陌自然来我这里,笑着向我邀功,“如何!?我的球技如何!”
我嘴角的笑意隐藏不住,迫于他的淫威之下,连连夸赞道:“不错不错,骑术和球技那都是一等一的好!”
言陌得了夸奖,自是喜不自胜,比赛开始后,就又迅速地投入到下半场中。
下半场开始后,局势更加紧张起来。
言陌看准时机,带着剩余三人发起猛烈冲锋,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言陌突然改变战术,他指挥队友们分散开来,形成一个包围圈,试图困住言魏一方。
言魏很快识破了这个计谋,他带着队员们朝着一个方向集中突破。言陌这边的防线一时有些松动,言魏抓住机会,带领队伍冲了出去。
女眷们都激动起来,纷纷呼喊助威。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手帕,这时,言尘看准时机,拿着球杆就来到了言魏马前的地面。尘土飞扬间,言魏的马受了惊,稍稍停顿了一下,言陌趁势反击,带领队伍重新将局势扳平。
就在关键时刻,言魏的马突然失蹄,他整个人险些摔倒。最终,在锣声敲响之时,言魏一方凭借着顽强的毅力险胜。
赢得比赛的一方女眷欢呼雀跃,而输的一方也没有脸色阴沉,他们聚集在一起,言陌对言魏说道:“父皇的身手和策略还似当年一般,我们这些个做儿臣和臣子的,自愧不如啊!”
“是啊,太上皇老当益壮,与沈大人、高大人、王爷配合默契,顾锡好生佩服!”顾锡满头大汗的上前恭维道。
言魏听了两人的话,爽朗大笑起来,“你们过谦了,要我看呐,这场比赛,你们年轻人的冲劲也是值得赞赏啊!”众人皆笑,气氛融洽。
第361章 还似当年游上苑(五)
此时,我走上前去,福身行礼,“父皇风采卓然,儿媳今日一见,觉得父皇定会长命百岁,福泽万民!”
“哈哈哈,还是我这个儿媳嘴甜会说话!”言魏大笑后,赞许道,心中对我的喜爱更甚。
这时,我又开口道:“现下,尊俪妹妹和可昭仪看了太上皇和皇上的比赛,骑马比试的兴致也来了,也想上场比试一番呢!”
“好哇,可以呀!”言魏笑着应允,随后又疑惑地问道:“只是,她们也会骑马打马球吗?”
“尊俪夫人来自草原,可昭仪出身武将之家,她们都会骑马打马球呢!”
“那就让她们比试比试,我等正好也可以观战一二呀,是不是!?”言魏笑道。
言陌突然提议道:“今日我们开了一个头,儿臣就有了一想法,儿臣觉得,可设常例赛事,既能强身健体,亦能增进君臣情谊。”
言魏抚须沉思片刻,“此提议甚好!”
众人对此提议,也觉得甚好,纷纷附和。
随后,女眷们也参与其中,讨论起赛事奖品之事。
有人说应赏古玩字画,有人说骏马良驹更佳。
正当大家争论不休时,一直沉默的苏眉雪开口:“臣妾以为,赏赐莫若御赐墨宝,既珍贵又有意义。”
众人一听,皆觉有理。最后决定下来,今日的赛事获胜者可得皇帝亲题墨宝一幅。
歌舒舞和果儿相视一眼,带着各自的人下去准备,半晌之后,两队人马换好装束,列队于阵前。歌舒舞、呼延木珠、苏眉雪、卫月为一队,果家四姐妹为一队。
看到如此阵容后,我没料想到苏眉雪和卫月两人会参加。
随着一声锣响,比赛正式开始。
凉棚处,一众女眷自动为言魏、言陌、言霎让出位置,言魏和言霎、言英坐在了一起,言陌与我坐在了一起,同坐的还有沈苑,两桌挨在一起,好同为交流。
赛场上果家四姐妹配合默契,一开始就发起猛烈进攻。但歌舒舞这边也毫不示弱,苏眉雪和卫月虽为女子却骑术精湛,很快稳住阵脚并展开反击。
苏眉雪身姿轻盈,挥动球杆间尽显优雅,而卫月则充满力量感,每每击球都虎虎生风,两队你来我往,比分紧咬。
我同时为言魏介绍道:“与尊俪夫人、礼亲王妃一组的是苏国公的女儿苏眉雪,以及震西侯家的女儿卫月,她们也一同入宫为妃了!”
言魏略微点了点头,“球技与骑术都不错!”
我继续介绍道:“与之对阵的就是可昭仪家的四姐妹,前锋的两个人是果楠将军的女儿,后卫上的两个人,就是果松果大人家的女儿!”
就在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时,果儿策马上前欲抢夺控球权,却不小心缰绳松脱,马匹失控向一旁冲去。
这一变故让在场之人皆惊。果穗见状,策马追去,凭借高超的骑术拦住惊马,救下了果儿。
众人一阵唏嘘,比赛重新开始。
“呼!好险!”我长舒一口气,场下众人也放下心来。
重新开赛之后,双方更加谨慎。果家姐妹吸取教训,改变策略,主打防守反击。
言魏看着果家姐妹四人同心协力,化险为夷,忍不住赞叹道:“果真是将门虎女,她们姐妹四人齐心协力,其利断金呐!”
“父皇,儿臣的眼光不错吧!”自己未来的媳妇被言魏夸奖,言英自豪道。
“是是是,文武双全!”言霎打趣言英道。
放眼赛场,歌舒舞等人一时难以突破防线,场上气氛愈发紧张起来。苏眉雪目光坚定,看准时机,以一个漂亮的假动作晃过对手,直冲向球所在之处。果家姐妹的防守反击战术却执行得滴水不漏,逐渐占据上风。
言魏看着两队的对战,心里不禁越发对果家四姐妹另眼相看!
歌舒舞等人不甘示弱,试图突破防线。苏眉雪目光坚定,她看准时机,以巧妙的角度将球传给卫月,卫月大力击球,眼看就要得分。
然而果家四妹眼疾手快,用球杆挡下这一击,并迅速将球传回给果儿。果儿纵马飞奔,直捣黄龙,成功进球。
场边顿时响起一片喝彩声,言魏龙颜大悦,拍手称赞。
此时,比赛时间也所剩无几。
歌舒舞那边心急如焚,加紧了攻势,可是果家姐妹防守紧密,再难寻得机会,场锣声响起,果家姐妹赢得胜利,四人相互抓着对方的手,欢呼庆贺着。
歌舒舞一组四人,神色却是各异。
歌舒舞和呼延木珠上前,真心实意的认赌服输,道:“祝贺你们赢得比赛,只是没想到我们两个来自草原上的姑娘,会输给你们!”
果穗道:“尊俪夫人不比介怀,如果单论骑马之术,我们四姐妹未必比得过你们!”
相比六人的其乐融融,苏眉雪和卫月的脸色却是不太好,卫月小声地安慰道:“表姐,不过是一场比赛,无需担心!”
言魏此时亲自下场,题写墨宝赠予果家姐妹,果家姐妹谢恩接过。
一阵恭维声下来,已到了午时三刻,众人散去,各自回宫了。
言英悄悄的跟上我和言陌,轻声说道:“今日真是谢谢嫂嫂了,多亏你出的主意,才能让父皇看到她们的表现。”
我莞尔一笑,“殿下谬赞,大家能玩得尽兴也是好的。只是这打马球,是她们自己提议的!我只是在父皇面前提了一嘴罢了!”
三人一起走着,快回到华清宫时,言陌邀约言英一起用午膳,言英却道:“不了,皇叔邀我一起喝酒,我答应他了!”
“如此啊,那你就快点去吧!”言陌点头,表示放行,言英听后欢天喜地的走了。
言英走后,我与言陌互牵着彼此的手,并排的往回走,在阳光下映照出一片祥和之景。
我思索着苏眉雪为何参赛,后来一想,或许她不过是想博个彩头,就此能拿到言魏或者是言陌御赐墨宝,或许又是想制造意外,让果家的四姐妹的其中一人摔下马去毁容!?
第362章 还似当年游上苑(六)
幸好,她的任何一种想法,都没有得逞!
“在想什么呢!?”言陌见我许久都没有说话,出声询问。
我这才幡然醒神,摇头道:“啊,没,没有,我只是可惜我自己受了伤,不能与她们同台竞技!”
言陌轻轻捏了下我的手,柔声道:“无妨,日后养好了身体,还是可以的。”
我们正说着,后面的苏眉雪和卫月快步追了上来。她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眼神却透着不甘。
“姐姐今日未能参赛,真是遗憾呢。”苏眉雪福了福身说道。
我微微一笑:“妹妹此次虽未能取胜,但也莫要灰心。”
苏眉雪脸色微变,咬了咬牙,很快又恢复常态。“姐姐说笑了,臣妾和表妹也只是凑个热闹罢了!”
言陌在旁淡淡开口:“既如此,往后莫要再生事端。”
苏眉雪身子一颤,应道:“是。”说完匆匆离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深知,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言陌将我搂入怀中,安慰道:“放心,有我在,她翻不出什么花样。”
我靠在他怀里,心中稍安。
深感这后宫之中暗涌不断,未来还需处处小心应对!
黄昏,端木依和沈蓉吃过晚膳后,漫步在华清宫内的听雪湖,听雪湖位于华清宫的东南角,是华清宫内的第一大湖,连接山泉,直通山脚下的渲江河道。
此湖,景色优美怡人,深受众人喜爱,也是后妃最喜欢去的避暑圣地。湖边有一处莲花池,池内栽种莲花,每逢夏天,莲花盛放,令人赏心悦目。
端木依和沈蓉,两人就是漫步至此,沈蓉手握团扇在身前轻轻摇曳着,她坐在走廊处的石凳上,目光却紧紧锁住池中一朵盛开的白莲。
端木依站在一旁,只听沈蓉轻声说道:“这莲花真是出尘脱俗,很是好看呢!”
端木依却道:“这世间的人却不像莲花一般,污浊不堪!”她一直都记着太后娘娘一回宫,就当众给自己灌下了堕胎药,让她失了孩子。
端木依的眼神里,迸发着滔天的恨意,她紧握拳头,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的皮肤,她深知,在这深宫之中,每一步都可能成为陷阱,每一个微笑背后都可能隐藏着杀机,她必须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安仪姐姐,这人就像百花园的花朵一般,各花如各人,而在这宫中,我们不也能像这莲花一样,保持一份清高,不被世俗所染!”沈蓉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哲理,似乎是说端木依,同时也是在说自己,即便身处险恶之地,也无法真正的保持纯净的内心。
端木依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道:“高孜如那里怎么样了!?”
“这三日,我都有去太后娘娘处,她们两个都是同吃同住,想要下手,只怕很难!”两人终于切入正题,沈蓉镇定的说出自己探查的结果,“并且,我发现,太医每隔两个时辰,就要给高贵妃请平安脉,按理说,孕妇的起居劳逸应该适量,既不可贪图安逸,也不可过于劳累。”
“这怎么说。”端木依也坐了下来,她知道高贵妃是太后娘娘的内侄女,其母家在朝中也个个是权势滔天的人物。高贵妃的安危,直接关系到高家的利益,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太后的警觉。
所以,太后应该会密切的关注高孜如的这一胎。
沈蓉继续道:“按原先给我请平安脉的御医说,太过闲逸就会气滞,太过劳累就会气衰。如果劳逸失宜,举止无常,攀高负重,其胎心坠,甚而导致难产。那日我们给太后娘娘请安之时,高贵妃虽然用脂粉掩盖了真实的面容,但我依然能看出她非常虚弱,所以,我这几日还观察到,她不爱出门,如果真按太医所说,她这样不适宜运动的话,只怕她这一胎是中看不中用的!”
“那你的意思是!?”端木依沉吟着,她知道沈蓉心思缜密,既然如此说,必然有她的道理。
“这一次,我们断不能出手,她高太后又看中这一胎,高贵妃又是如此状态,定会严加看管!”
对于沈蓉的建议,端木依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她知道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那你要怎么办?”端木依询问道。
“不如,我们换个方向!?”沈蓉眉眼之间带着淡淡笑意,心中已有了办法。
两人对视一眼,沈蓉轻轻点头,端木依就明白了沈蓉的意思,于是,她轻声回应:“那我们就得好好计划一番了。”
两人开始低声讨论起来,她们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只有彼此才能听见。她们知道,这是一场关乎生死的较量,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
牡丹阁,碧落采摘了四五朵荷花,跑进了殿内,见到江玉株和歌舒舞也在这里,随即行礼道:“奴婢见过尊俪夫人、江昭媛!”
“哪里摘的荷花呀!?”歌舒舞看到碧落手臂上的荷花,眼前一亮,惊奇的问道。
“回夫人的话,就在听雪湖那里呢!”碧落欢快地回答道,一边把荷花放下,一边让方真、方直找花盆接点水来。
“还有湖吗?上次来,我都没找到呢!”歌舒舞兴奋地说道,瞬间就对正在做的蔻丹失了兴趣。
碧落微微一笑,回答道:“回夫人,听雪湖四季如春,湖水清澈见底,是宫中难得的美景。若夫人喜欢,不妨再去湖边走走,或许能发现更多美丽的景致。”
歌舒舞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她对碧落说:“不不不,我现下就想让你带我去湖边采荷花。”
碧落看了一眼我,我却笑道:“你就带她去吧,反正只是采摘荷花,也不用了多长时辰!”
“好的,奴婢知道了,此去应该碰不到辰莺夫人和常贵嫔了!”碧落答应道。
我不禁疑惑,“她们在那里干什么!?”
碧落摇了摇头,“不知道,好像在密谋什么!奴婢离得远,没听清!”
“她们没发现你吧!?”江玉株担忧道。
第363章 还似当年游上苑(七)
“没有!”碧落不假思索地开口,“她们是在莲花池,奴婢也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
我看向歌舒舞,歌舒舞只是淡然道:“不要紧,我的位份高,就算碰见了又能怎样!”
“嗯,好,你们快去快回,我们还等你研究香料呢!”我嘱咐着两人。
“知道了!”歌舒舞挥了挥手,表示自己会尽早回来的。
说完,就带着元香和碧落快步出了牡丹阁。
我笑看着三人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嗨,阿舞这人做什么事都是火急火燎的!”
江玉株也跟着笑道:“尊俪夫人是性情中人,臣妾也是见怪不怪了!”
我的手上做完了蔻丹,边看边等它干透,而后道:“诶,过几日就是你的生辰了,你姐姐会来,就让你姐姐再带着花样新奇的蔻丹来呀!”
“是的呢!淑媛娘娘姐姐的夫家可是皇商,我都托了娘娘的福,得了不少好药材!”说话的是辰亦君,此次出京,我没有带宫中配的医女,就把她唤来了,她此时刚给我做完蔻丹。
“臣妾的姐姐早就准备好了,臣妾昨日就接到了姐姐的信,她在信中不止说带了蔻丹,还带了不少香味的香雪膏呢!”江玉株能见到姐姐,自是高兴,话里都难掩兴奋。
“香雪膏?那可是宫外难得一见的珍品,淑媛娘娘的姐姐真是有心了。”辰亦君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她知道宫外的这些珍品对于宫中人来说,是何等的珍贵和难得。
她都想要几盒,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对我说:“主子,能不能也分我几盒呀!”
看着辰亦君面带讨好的笑意,我嘴角一扬,道:“这次进贡可是有定数的,”我看着辰亦君的脸色又一变,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骗你的,虽是有定数,但我还是决定在我的这一份中,分你几盒!”
辰亦君这才重新展颜,娇嗔道:“主子!你别这么逗我,行不行!”
“好了好了,不说笑了!你快看看江淑媛的蔻丹好了没有?”我见我手上的蔻丹已经干透了,就连忙吩咐道。
“娘娘,您看,这蔻丹已经干透了,您看是否满意?”辰亦君小心翼翼地把包裹着在江淑媛手上的浸染布料卸下,而后对江淑媛说道。
江玉株仔细端详着自己的双手,只见蔻丹色泽鲜艳,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不由得点头称赞:“做得好,皇后娘娘身边人的手艺,宫内真是无人能及呀!”
“淑媛娘娘,您的手真美,这蔻丹的颜色和您的气质真是绝配。”辰亦君一边收拾着她的药箱,一边夸赞道。
“娘娘,你身边这丫头,嘴真甜!”江玉株笑着,心里却想着,这宫中的生活虽然奢华,但神功寂寞,如果自己也有这样能真心待自己的人,那就好了!
辰亦君闻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知道自己的技艺得到了认可。
我看着江玉株的芊芊玉手,想着言陌这段时间里,并未少去她那里,可江玉株至今还未有身孕,便询问起来,“诶,你不是善筝吗,皇上也不少去你那里,你怎么至今还未有身孕呢!”
江玉株摇了摇头,不假思索道:“我也不知道,自从用了春雪膏后,去年的伤也都好了,我的肌肤也盛似白雪,为此,皇上也多来我宫中,只是不知为何!?”
“那娘娘,现在还在用吗?”辰亦君反问道。
江玉株摇头,回答道:“我见我的伤好了,肌肤也变得细腻光滑,没有用了!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吗?”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困惑。
辰亦君沉思片刻,然后谨慎地说道:“娘娘,或许这春雪膏中有些成分对生育不利。”
“应该没有什么成分吧,这个春雪膏是江淑媛姐姐进贡的,我也用了,我还生下了皇三子,没道理有问题呀!”我疑惑道。
“这春雪膏,娘娘还有么?”辰亦君立即又问道。
“还有,我怕来这里了,会有意外擦伤之时,所以,我就带来了!”话落,江玉株就命身边的宫女速速回自己的住处去取。
“那娘娘是否还记得,这其中有没有别人碰过!?”辰亦君继续问道。
江玉株经过辰亦君这么一提醒,忽然,灵光一现,道:“我记得我姐姐是先交由我家大伯母清点后,才去向大伯母那里讨要的!”
“什么!?”我的心里也不由的一惊,只听辰亦君再次开口道:“我不是怀疑你大伯母,不如这样,等娘娘剩下的几盒春雪膏拿来后,我仔细研究一下这膏药的是否含有麝香,看看是不是春雪膏出了问题。”
江玉株听后,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她知道辰亦君在宫中以医术高明着称,如果她能帮忙,或许真能找到问题所在。于是她感激地说道:“那就拜托你了!如果真能因此得子,我定会重重谢你。”
辰亦君微微一笑,表示会尽力而为。两人又聊了几句,江玉株身边的宫女就拿着春雪膏来了,并且双手奉上。
辰亦君接过盒子,一边打开一边听江玉株说话,“我记得我当时是给了娘娘五盒,五盒是我自己在用,我自己的伤势较重,所有用了三盒,还剩了两盒。”
辰亦君打开了仅有的两个盒子,放在了鼻间,细细一闻。半晌之后,她才放下盒子,道:“这两盒都有麝香的味道,但这里只有这两盒,但刚才经过两位娘娘的叙述,只怕分给皇后娘娘的五盒中,没有几盒是含有麝香的,如果皇后娘娘像淑媛娘娘这边计量下去,不要说生下皇子,就连孩子也都根本怀不上!”
“我用了三盒,那我岂不是!”江玉株脸色一变,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辰亦君点了点头,语气严肃:“是的,如果这春雪膏中确实含有麝香,那么长期使用,对身体的影响是不可逆的。不过,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我需要进一步的检验来确认。”
第364章 还似当年游上苑(八)
她转向身边的宫女,吩咐道:“去取一些干净的器皿来,我要对这些膏药进行详细的化验。”
宫女迅速领命而去,江玉株则紧张地等待着结果。辰亦君则开始着手准备化验,她知道这关系到江玉株的未来,甚至可能牵扯到宫中的权力斗争,因此她必须小心谨慎,确保每一个步骤都准确无误。
江玉株在一旁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观察着辰亦君的动作,心中充满了期待与不安。
辰亦君的动作熟练而迅速,她知道时间紧迫,不能有丝毫的延误。随着试剂的加入,一些容器中的膏药开始发生颜色变化,有的则没有明显反应。辰亦君一一记录下每个反应的结果,她的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终于,所有的测试都完成了。
辰亦君放下手中的工具,面对着江玉株,语气沉重地说道:“根据这些测试结果,我可以肯定地说,春雪膏中确实含有麝香成分。不过,具体含量多少,以及是否会对身体造成长期伤害,还需要更深入的分析。”
江玉株听后,脸色苍白,她知道这消息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是她!是大伯母,她怨恨我顶替了她女儿入宫的机会,她想要我终身不孕!”她的话语中忽然充满了对大江夫人的愤恨。
“那这剩下的两盒就不要用了,再让你姐姐加紧防范,以后凡是入宫的东西,都不要大伯母经手,还让你母亲也多加注意她,免得她在你这里下不了手后,转而陷害你母亲和你的两个姐姐!”听后,我这才觉得这古代后宅女人的心机与手段,那真不是我这个来自后世之人能媲美的!
“臣妾这就给母亲和姐姐们去信!”江玉株冷静下来,刚才激动之下都没有用尊称,现下冷静后,也恢复了理智。
此话说完,也就带着贴身宫女离开了。
等歌舒舞来后,紫宸殿也已经恢复如常,也只有我和辰亦君等候在此。
“诶,江妹妹呢!?”歌舒舞没见到江玉株,便询问道。
“她甚是怀念束洲的吃食,趁着她二姐要来,就回去写信了!”我并没有把刚才的事,告诉歌舒舞,只能如此道。
“哦,那亦君就可以专心给我做啦!”歌舒舞心思单纯,无疑有它,就立马让辰亦君给她做另一只手的蔻丹。
“诶,你摘得荷花呢!”我没见到歌舒舞采的荷花,便问了一句。
“我让元香先回去用水养着,别蔫了!”说完,就没心思再跟我说话了。
七月十二,江玉株的生辰日,听音阁里,宾客纷至沓来,只是这里没有男宾,男宾设宴在牧场,他们可不怕日头,照样吃着酒菜,打着马球。
女眷们来的也是几位相熟的,高雌蕊和高孜如依旧躲在琏韵殿,端木依和沈蓉不想凑热闹,没有参加,苏眉雪、卫月等人与我不睦,也没有参加。
我坐在一旁,江玉株招呼着宾客,看着宾客们欢笑打闹,真是不亦乐乎!
来庆生的宾客还在登门,长公主言若怀送完礼物,与江玉株寒暄几句后,就坐到了我的身边。
我嘴角含笑,手中的扇子摇曳,“圆哥儿呢!?”
“在外面和承哥儿他们玩呢!”言若怀道,自她来了骊山后,这几日都侍奉在太后娘娘高雌蕊的身旁,今日是第一次出门。
“娘娘准备何时要公爹辞官!?”言若怀开门见山地问道,手中的绣着阖家团圆的团扇,轻轻地扇着,话里的语气也是轻盈。
“父亲辞官的事,还没到时候,并且他和叔父还不能同时辞。”我小声说道,小到只有我和言若怀才能听清。
言若怀微微颔首,“从阿陌在这几年的行事作风来看,他一直看重沈家,公爹和叔父想要同时辞官,阿陌确实不会轻易同意他们的辞呈!”
“我怕他不同意,所以我想让舅舅、舅母带着外祖母以想念外祖父,回家乡为外祖父守陵为由,先退至京城!而后等父亲辞官后,再到全州回合。”
“你怕阿陌会对孙家不利!?”言若怀讶异地看着我,而又回归正位,“阿陌不是这样的人!”她们到底是亲姐弟,以她对言陌的了解,言陌不会至此!
“长姐误会了,外祖母毕竟年纪大了,我想要她远离政治中心,父亲和叔父辞官后,我想要她一起回乡养老,如果等着父亲她们辞官后再走,一则是目标太大,怕引起皇上怀疑,二则是外祖母年纪大,行程不宜过快,就怕途中遭人暗杀!”我点到为止,剩下的交由言若怀自己去琢磨。
言若怀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是我多疑了,你的考虑不无道理,我会告知舅父、舅母的,确保一切安排妥当。”
我点了点头,感激地看着她:“多谢长姐,只是如果皇上不同意父亲辞官的话,还请长姐同父皇说道说道。”
言若怀轻轻一笑,手中的团扇轻轻摇动,仿佛在驱散着周围的紧张气氛:“你我姐妹,何须言谢。只是,你也要做好准备,一旦公爹辞官,朝中局势必将有所变动,你得提前做好应对之策。”
我深吸一口气,坚定地回答:“我明白,我会小心行事的。”
言若怀这才地点了点头,在心中计较了一番后,终是再次开口:“其实,你和阿陌是夫妻,夫妻一体,你有顾虑,可以跟阿陌商量,说不定你亲自开口,阿陌会同意公爹告老回乡的!”
“多谢长姐的建议,我会考虑的!”我面带笑意的对她说道。
言若怀听后并无太大的情绪变化,站起身来,准备离开:“那我就先告退了,你也要注意身体,别太操劳了。”
我笑意不改,轻轻点头,言若怀转身就要走,我又突然叫住她,“长姐!”
“还有何事!?”言若怀转身看向我。
“高贵妃怎么样了!?”
言若怀微微一愣,随即恢复了平静的神色:“高贵妃她……”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似乎在斟酌着言辞,“她的情况并不乐观,母后对此也颇为忧心。”
第365章 还似当年游上苑(九)
她叹了一口气,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不过,这些事情你暂时无需太过操心,专注于自己的事情就好。” 说完,她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示意我安心,然后转身准备走出了房间。
此时,言鱼走进了房间,左瞧瞧、右看看,毫不讨喜地说道:“很热闹嘛!”
江玉株众人停下手中游戏的动作起身,向言鱼行礼道:“参见定言公主。”
我看向言若怀,言若怀又回到我的身旁,我趁此空隙,小声问道:“她还未回江州吗?”
“还没有!”言若怀微微摇头,小声回答。
江玉株等人行完礼,就又转向我和言若怀。不怀好意地询问道:“二嫂和长姐在说什么呢!?”
我微微一笑,轻松地回应:“没什么,只是关心一下高贵妃的近况。”
我的目光转向言鱼,试图转移话题,“定言公主今日来此,是有什么事情吗?”
言鱼挑了挑眉,似乎对我的问题感到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常态,她轻描淡写地回答:“没什么大事,只是来看看你们玩得是否尽兴。”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还是停留在我和言若怀的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二嫂,皇上二哥没来吗?”
我淡淡一笑,回答道:“皇上和太上皇在牧场设宴呢!公主要去吗?”
言鱼的神色明显一愣,言若怀就趁此提议道:“女儿家家的,老是跟外臣玩什么,这里人多,我们身份不同,她们又与我们玩不开,我们还是去母后那里看看高贵妃吧!”
说完,言若怀就拉着言鱼走了,言若怀离去后,江玉株神采飞扬的来到我的身边,“娘娘,您跟长公主说什么呢!都不来跟我们一起玩。”
我微微一笑,对江玉株说:“没什么,只是询问了一下高贵妃的近况。”
江玉株听后,脸上露出一丝担忧,“是高贵妃的胎,有问题吗?”
我转移话题,“没事,今日是你的生辰,别让这些烦心事影响了兴致。”
江玉株见我如此说,便也不再多问,拉着我回到众人之中,继续我们的欢声笑语。
巳时四刻,我退出众人的游戏,坐回了一旁,江玉株自是作陪。刚和她们玩了一会游戏,额间就有了细汗,手中的扇子快速的扇着。
我询问起江玉株,“诶,你姐何时来呀!?”
牧场,言陌和言魏大汗淋漓地从马上下来,两人意气风发的来到凉棚处,翟湘为两人奉上汗巾。
言陌率先拿下翟湘手中最上层的汗巾,擦掉了脸上的汗水。
“皇上!”周睦琛上前俯首道。
言陌坐到了主位上,擦了汗的汗巾顺手丢给了李福禄。
“贡品到啦!”言陌漫不经心地问道。
“皇上,贡品已经安置妥当,是否现在就呈上?”周睦琛恭敬地询问。
言陌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将贡品呈上来。
不一会儿,几名侍卫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装饰精美的箱子走了过来。言陌示意他们将箱子放在凉棚中央的桌子上。
言陌站起身,缓缓走向箱子,他轻轻抚摸着箱子上的花纹,然后缓缓打开。
箱子里是一套精美的玉器,玉质温润,雕工精细,显然是来自遥远的西域。
言陌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周睦琛说:“这贡品甚好,传令下去,赏赐贡品的使者。”
“谢皇上!”周睦琛颔首道。
“让你家研制的春雪膏可带了啦!?”言陌询问周睦琛。
周睦琛答道:“回皇上,春雪膏已经准备妥当,正待皇上过目。”言陌轻轻点头,示意周睦琛将春雪膏呈上来。
“这是其中的一瓶,请皇上过目。”周睦琛转身,从一旁的侍从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盒子,小心翼翼地递给了言陌。
言陌接过盒子,打开盖子,一股淡淡的花香扑鼻而来。他轻轻嗅了嗅,满意地说道:“这春雪膏的香气清新宜人,想必效果也定是不凡。”
周睦琛躬身道:“皇上圣明,此膏药乃是由多种名贵药材精制而成,对于肌肤的保养有着极佳的效果。”
言陌微微一笑,将瓷瓶放在桌上,对周睦琛说:“既然如此,你就下去安排吧!这给后宫女人们办事,可要仔细一点。”
言陌话里有话,周睦琛抬眸看了一眼言陌深邃又冰冷的眸子,心里便有了计较,领命后,就退下安排去了。
此时,第二场马球,人员已到齐,比赛开始,而言陌和言魏趁此在凉棚下稍作休息。
听音阁,江玉株微微一笑,回答道:“她应该快到了,姐姐向来守时。”说完,她便转身去吩咐下人准备迎接高贵妃的到来。
话音刚一落地,周睦琛的妻子江玉桃就到了,她是和果儿、果穗一起来的。
“昭媛娘娘在和皇后娘娘说什么呢?好像还提到妾身了!”江玉桃爽朗的声音传来。
果儿和果穗都是带着孩子来的,三人一前一后的进殿,首先拜见我后,我才淡然开口:“本宫是见江昭媛又有一年多未见家中姐妹了,定是想念,听闻你今日会来,自是想问问你们何时到呢!”
江玉桃笑盈盈地回话,“多谢皇后娘娘关怀,您也知道,妾身夫君是皇商,此次来,夫君带了不少贡品,他要先去面见皇上,所以,妾身这才来迟了!”
果儿和果穗为江玉株奉上礼物,而后果穗就带着两名孩童去了殿外和承哥儿他们几个孩子一起玩去了。
“今日就只有你们夫妇来么!?”我看了一眼江玉株的神色,问道。
“此次来的路上,临时接到了昭媛的来信,妾身就顺道去了容州,把家母也跟着来了!”江玉桃话音刚落,江玉株就忍不住开口询问:“那此时为何不见母亲!?”
“昭媛娘娘不要急,母亲是个知礼数的,知道昭媛娘娘这里今日人多,会忍不住要叙旧,泪眼婆娑的有失体统,所以,她想着过了今日,消停了一些,再过来与昭媛相聚!”江玉桃有条不紊地回话,话语间也不失大家风范。
“江夫人真是个明事理的人,把你们三姐妹都教育得落落大方,本宫甚是欣赏!”我赞许地点了点头,心中对小江夫人的敬意也是更上一筹。
第366章 还似当年游上苑(十)
“娘娘过誉了,母亲她老人家总是这样,总是为别人着想。”江玉桃谦逊地回应着,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
“既然如此,本宫明日可要要亲自接待她老人家,以表敬意。”我决定给予小江夫人适当的礼遇,以示对她的尊重。
江玉桃听后,感激地行了一礼,“多谢娘娘厚爱,母亲若得知,定会倍感荣幸。”
我微微一笑,示意江玉桃不必多礼,而后继续与江玉桃闲聊,等待着宴席的开始。
半晌,时间到了午时,我看了看再无宾客到访后,我便让江玉株吩咐开席。
当众人起身来到听音阁内得一处亭台楼榭处后,各色佳肴已经摆放得整整齐齐,香气扑鼻。
我环视四周,就命众位嫔妃落座,她们落座后,同样得环顾四周后,或轻声交谈,或静默等待,气氛既庄重又不失轻松。
我轻轻点头,示意江玉株可以开始宴席,随着一声令下,乐师们奏起了欢快的曲子,宴会正式开始。我举杯向在场的各位表示欢迎,随后,大家纷纷举杯,互相敬酒,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我和几位位份高得嫔妃坐在一起,轻松又惬意地边吃边聊。
江玉株这时首先站了起来,对着大家举杯笑道:“感谢众姐妹今日莅临妾身的生辰礼,我率先敬各位姐妹,祝各位姐妹福寿安康,万事如意!”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感激之情,而她那优雅的姿态和得体的言辞赢得了在场众人的赞赏。
随后,其他嫔妃也纷纷站起,轮流向江玉株敬酒,祝福的话语不绝于耳。宴席上,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气氛达到了高潮。我注意到,即便是平日里关系微妙的嫔妃们,在这样的场合下也表现得格外和睦,仿佛所有的恩怨都被这欢庆的氛围所化解。
在这样的气氛中,我也不禁感到愉悦,与嫔妃们举杯共饮,享受着这难得的和谐时刻。而江玉株的生辰宴,也因为这样的氛围,成为了宫中一段美好的回忆。
午时八刻,宴会结束,我和果穗两姐妹被江玉桃留了下来,五人在听音阁围桌而坐。江玉桃严肃地开口:“昭媛娘娘的信,妾身收到后,我们就先去了容州会见了父亲、母亲。家母分析过后,觉得大伯母绝对存着这样的心思,而她近一年的行事作风,也是越发乖张,祖父祖母和大伯他们都……”
江玉桃说到此处,都无奈地摇了摇头,“自从家母到了容州后,大伯母见没了掣肘,就对祖父母百般刁难,甚至在一些重要场合故意冷落他们,让祖父母在家族中颜面尽失。伯父虽然心有不平,但碍于自己有愧在先,只能隐忍不发。”江玉桃说完这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的意味。
“祖父祖母不说些什么吗?”江玉株不解地反问。
“这还不是祖父祖母自己偏心导致的,他们自己敢怒不敢言,别人有心劝解,也不能解决问题呀!”江玉桃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还好大姐出主意把母亲接到了容州,与父亲团聚,只怕母亲是第一个出事的!”
我沉思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此事确实棘手,但并非无解。我们需谨慎行事,不可操之过急。或许可以先沉积下来,联络一些可靠之人,私底下收集她的罪证,而后再一击即中。”
江玉株在旁点头表示赞同,而江玉桃听后,眼前一亮,欣喜地说道:“多谢皇后娘娘提议,家父是通判,也是和娘娘一个想法!”
“那就要让你的父亲多留心了!”我嘱咐道。
江玉桃认同的点点头,又道:“其实,妾身此次把家母带进京来,也是有这一层的考虑,妾身不仅怕大伯母报复,其中还包括卫氏家族的人会参与其中!”
“如何说!?”这话,自然引起了果穗和果儿的警觉,果穗询问出声。
“此事说来话长,妾身去接母亲来京时,父亲就查到了苏卫两家在江南一带,恶意私吞侵占别人家的庄子良田,前几日又碰到了自称是调查苏卫两家私吞良田的两个人,妾身听昭媛娘娘说过宫中嫔妃的关系,所以,妾身要求父亲彻查此事,又怕苏卫两家在当地的势力,就趁着此次进京,带着母亲来了!”
江玉株听后,立马紧张地问道:“那你们此行没有遭遇危险吧!?”
江玉桃摇了摇头,道:“她们两家好像还不知道父亲在调查他们,只是那两个人有些惨,被苏卫两家的人,打得半死不活,被父亲所救!”
果儿和果穗都是眼前一亮,果儿道:“此真是天赐良机呀!”
“如何说!?”江玉桃不解地问道。
江玉株就把上个月果穗母子被行刺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江玉桃。果穗随后也进行了补充,“这几日,我的父亲全力追查,但终究没料到那些刺客对苏眉雪竟如此忠心,父亲找到他们时,他们全都咬舌自尽了!”
果穗说完,她和果儿都是双眼通红,恨不得立即就要把苏眉雪生吞活剐!
江玉桃听闻此事,感同身受,心中也是怒火中烧,“即使如此,那定不能让苏卫两家逍遥法外!”
江玉株见状,知道这将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战斗,轻声安慰道:“此事需从长计议,万不可冲动行事。”
众人点了点头,都明白江玉株的话有理,但心中的怒火却难以平息。果穗和果儿知道,自己必须冷静下来,才能找到对付苏卫两家的最佳办法。
正说着,我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此事正如可昭仪所说,此乃天赐良机。玉桃你告诉你的父亲,暗中派人搜集证据,务必做到人证物证俱全。只要抓住这点,就能扳倒苏卫两家。就算不能,也能给他们重重一击!”
果穗和果儿相视一眼,脸上满是惊喜。我又接着道:“这后宫之中,也需小心谨慎,谨防她们使阴招。我们以静制动,待时机成熟,定要将苏家连根拔起。”
第367章 佳人已逝难追矣(一)
五人商议完,清流就上前禀报:“娘娘,李公公求见!”
五人听后,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我便示意清流,让李福禄进来。
李福禄带着少说有十名太监进入到牡丹阁,李福禄首先恭敬地对我们五人行礼道:“奴才叩见皇后娘娘、可昭仪、江昭媛,宣阳侯夫人、周夫人!”
“起来吧!”我略微点头道。
“皇后娘娘,您可是要让奴才好走呀,奴才先去了您的住处,徐姑姑说您还在昭媛娘娘这里,奴才又临时改道,这大热天的,可把奴才们渴坏了!”李福禄虽是表达不满,但语气极其卑微讨好。
果儿玩心大起,打趣道:“李公公,皇上又让你给咱们娘娘带东西啦!”
我剜了果儿一眼,江玉株也连忙让宫女给李福禄奉上茶水。
宫女的手脚也快,果儿话音刚落,茶水就被端了上来,李福禄大喝一口后,才回答果儿的话,“回可昭仪的话,皇上这次可是惦记着宫中所有娘娘的,今日,各宫嫔妃都有赏赐!”
“那皇上此次让你带了些什么!?”我询问道。
“皇上去年见皇后娘娘和昭媛娘娘用春雪膏,效果很好,就特命皇商周家研制了一批新的春雪膏,以供各宫娘娘所用,这次的春雪膏不仅加入了更多滋润成分,还特别添加了能够抵御夏日阳光的防晒配方。皇上希望各位娘娘在炎炎夏日也能保持肌肤的白皙与柔滑。”李福禄边说边从身后太监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锦盒,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整齐排列着数个小巧的玉瓶,瓶身透着淡淡的光泽,显得格外精致。我轻轻拿起一瓶,打开盖子,一股清新的香气扑鼻而来,让人心旷神怡。
“皇上真是细心,这份心意我们收下了。”我微笑着对李福禄说,同时示意果儿和果穗也来欣赏这春雪膏。
果儿轻声赞叹:“这春雪膏的香气真是沁人心脾,想必用后定能肌肤如雪。”
果穗也点头附和:“是啊,皇上对娘娘们的关怀真是无微不至。”
李福禄见我们满意,脸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那奴才就先告退了,各位娘娘慢慢享用,奴才就不打扰了。”
李福禄让十名太监放下十盒锦盒后,我点了点头,示意清流送李福禄出去,待他们离开后,我们五人围坐在一起,开始讨论如何使用这批新的春雪膏。
“去,把辰亦君找来!”清流送完李福禄,我又吩咐道。
“喏!”清流退出去后,江玉桃急忙解释,“娘娘,这批货妾身的夫君可没有假手于人!”
“本宫不是不相信你们夫妻,只是觉得凡事小心为上,辰亦君是我在草原上认识的,医术了得,多次救我于水火,她对这些事情也比较在行,她应该能给我们一些好的建议。”我解释道,同时示意江玉桃不必过于紧张。
江玉桃听后,松了口气,微笑道:“娘娘英明,既然娘娘所说的此人医术高超,对这些事情也颇有研究的话,她若能来,验验这批春雪膏也是好的。”
不一会儿,清流带着辰亦君回到了紫宸殿。辰亦君一进门,便恭敬地向我们行礼,然后询问有何吩咐。
我将锦盒中的春雪膏取出,放在桌上,对辰亦君说:“皇上赐下了新的春雪膏,据说加入了防晒配方,你来看看?”
辰亦君拿起一瓶春雪膏,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说道:“娘娘,这春雪膏的配方确实比以往的更加精致,其中的防晒成分对夏日的肌肤保护大有裨益。依臣之见,娘娘们可以在每日清晨洁面后使用,先用少量涂抹于面部,待其吸收后再进行日常的妆扮。这样既能保护肌肤免受日晒伤害,又能保持肌肤的滋润与光泽。”
我们几人听后,都点头表示赞同。我便对江玉桃说:“很好,玉桃。你回去后,也替本宫向你家夫君致谢。”
未时四刻,五人散去,听音阁又重归寂静。李福禄在申时前终于送完春雪膏,回到含元殿。
酉时,夕阳西斜,言陌驾临听音阁用晚膳,江玉株早已备好了一桌精致的菜肴。
言陌步入阁中,只见江玉株身着一袭淡雅的青衣,正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落日余晖。她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抹温婉的笑容,迎上前去。
言陌见她这般模样,心中不禁一暖,轻声道:“玉株,今日的晚膳准备得可真周到。”
江玉株微微颔首,柔声回答:“皇上喜欢就好,这些都是我亲手准备的,希望皇上能喜欢。”
言陌点了点头,伸手牵起了江玉株的右手,他能感受到江玉株的紧张,两人一同入座后,言陌温和地开口:“你不必紧张,今日是你的生辰,你要高兴才是!”言陌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宠溺,他看着江玉株,眼中满是温柔。
江玉株听后,眼眶不禁湿润,她知道言陌平日政务繁忙,却仍不忘她的生辰,这份心意让她感动不已。她轻声说道:“皇上,您能记得臣妾的生辰,臣妾就已经很高兴了!”
言陌轻轻拍了拍江玉株的手背,安慰道:“你还是如此的善解人意,也罢,今日,我们只谈风月,不谈国事。”
他示意侍女们退下,然后亲自为江玉株斟满了一杯酒。“今日你的生辰,皇后娘娘为你安排的生日宴如何!?”
江玉株接过酒杯,感激地望向言陌,回答道:“皇后娘娘待臣妾如同亲姐妹一般,安排的宴会自然是很好,臣妾感激不尽。”
言陌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举起自己的酒杯,与江玉株轻轻碰杯,两人相视一笑,饮下了杯中酒。
晚风轻拂,烛光摇曳,两人在温馨的氛围中举杯对饮,言陌不时为江玉株夹菜,两人谈笑风生,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言陌的关怀和江玉株的柔情,让这个夜晚变得格外温馨和难忘。
第368章 佳人已逝难追矣(二)
夜,原本星月交辉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滚滚雷声由远及近。
轰隆隆的雷声吵得人睡不着,我翻身而起,急躁地唤道:“清流!”
“娘娘。”原本睡眼惺忪地清流听到呼唤,立马醒了神,站起身子,拉开床幔,哑声唤道。
“什么时辰了?”我心有不安地问道。
“子时二刻了,娘娘!”清流俯首回答。
“高贵妃那里还没有来消息吗?”今夜,我不明由来的心慌,就怕高孜如那里会出什么事。
“娘娘,高贵妃那里,奴婢都有派人留意着,如果高贵妃那里有事,奴婢会第一时间来禀报娘娘的。”清流恭敬地回答,她的眼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但语气尽量保持平静,以免加重我的不安。
我点了点头,心中却依旧无法平静,高贵妃虽与我不睦,但她的安危对我来说也至关重要。我深知后宫之中风云变幻,任何一点小事都可能引发一场风暴。
“娘娘,您还是先休息吧,奴婢会继续留意的。”清流轻声劝道,她知道我心中的焦虑,却也明白我需要保持体力,以应对可能发生的任何情况。
我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清流说得对,我不能让自己陷入无谓的焦虑之中。我需要保持清醒的头脑,以便在必要时做出正确的判断。
“好,清流,你辛苦了。你也去休息吧,有事我会叫你的。”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然后躺回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清流轻轻退了出去,房间又恢复了宁静。我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雷声,心中却在默默祈祷,希望高贵妃一切安好,希望这个夜晚能够平安度过。
琼花楼,端木依处,外面电闪雷鸣,屋内端木依面目狰狞,手里拿着写有高孜如名字的布偶,右手拿着银针恶狠狠地扎向左手中的布偶。
忽然,狂风骤雨,倾盆而下,在如此的光影之下,衬映出端木依的脸,显得格外吓人!
昭阳殿,高孜如躺在床上腹痛难忍,脸色苍白的呻吟着,“轰隆隆~”外面的雷声和闪电一起闪耀天空。
“啊,抱月,我的肚子好痛,快,快去请太医!”高孜如惨叫一声,腹部的痛感阵阵,她不得不用尽力气,对抱月大声喊道。
“娘娘!”抱月疾呼,掀开床幔,只见高孜如护着自己的肚子,气若游丝地看着自己,她的脸色苍白的吓人,再看高孜如的身子,只见床上有隐隐血迹。
“娘娘,您这是早产呐!”抱月惊呼道,她的心中充满了恐慌,但还是迅速地镇定下来,转身就要往外跑去请太医。
然而,就在她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抱月被吓得一哆嗦,差点跌倒。她稳了稳心神,深吸一口气,然后快步跑出昭阳殿,直奔太医院。
与此同时,高孜如的痛苦并未减轻,她紧咬着牙关,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她知道自己的情况非常不妙,但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她只能依靠身边的侍女和即将到来的太医。她的心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但又不得不强撑着,希望一切都能平安无事。
与高孜如同住的高雌蕊听到响动,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衣衫,火急火燎地来到高孜如的身边,看着高孜如惨白的脸颊,身下的床铺也被血迹浸染。
她急忙抓住高孜如的左手,首先要做的就是稳住高孜如的心神,“孜如,你一定要坚持住,太医马上就到。”高雌蕊的声音虽然轻柔,却充满了坚定和力量。她知道此刻的高孜如需要的不仅仅是药物的治疗,更需要心理上的支持和安慰。
高孜如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她紧握着高雌蕊的手,仿佛在黑暗中找到了一丝光明。尽管疼痛难忍,她还是努力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坚持下去。
“流光,你去把蜡烛点上,让这里亮堂一些。”高雌蕊吩咐道,她知道在这样的夜晚,光明能够给人带来希望和安慰。
流光迅速行动起来,点燃了房间内的蜡烛,微弱的光芒驱散了一些黑暗,也稍微缓解了高孜如心中的恐惧。
“娘娘,太医马上就到,您再忍耐一下。”流光回到床边,轻声安慰着高孜如。
高孜如的呼吸变得急促,她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试图减轻痛苦。她知道,自己必须坚强,为了腹中的孩子,也为了自己。
就在这时,太医终于匆匆赶到,他迅速地检查了高孜如的情况,并开始着手处理。高孜如在太医和高雌蕊的照料下,渐渐地感到一丝安心。风雨虽然依旧猛烈,但昭阳殿内却因为众人的努力而充满了温暖和希望。
高雌蕊见太医到来,又急忙吩咐流光,“流光,快,快去备水,还有一些要生产的物件,你家娘娘等不及了,等不及了!”
高雌蕊难得面露慌张,她自己的女儿生产,她都没有慌张,她在此时却慌乱了!高孜如虽是她的内侄女,但她肚子里的孩子关乎高家血脉,她一定要一举得男!
而一身已经湿透的抱月,也是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体,接替高雌蕊陪在高孜如的床边,她紧握着高孜如的手,给予她力量和安慰。抱月的脸上也写满了担忧,但她知道现在不是自己软弱的时候,她必须坚强,为了高孜如,也为了即将出生的孩子。
而她冒雨去请太医的举动,惊动了华清宫内的所有人,一时之间,所有人都辗转反侧。
我急忙让清流为我更衣,穿戴好的辰亦君更是拿着伞,在殿外等候着我。
此时的琼花楼,端木依依旧在进行着她的仪式,她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仿佛在通过这种方式来控制着高孜如的命运。她怪笑着,当木芙急匆匆地进来了,都浑然不知。
木芙是和沈蓉一起进来的,木芙见状,赶紧出声道:“娘娘,您不要扎了,如您所愿,高贵妃早产了!”
第369章 佳人已逝难追矣(三)
端木依一个醒神,猛地抬头,兴奋地问道:“你说什么!?”
“高贵妃早产了!”木芙神色复杂的复述了一遍。
“啊哈哈哈哈……”端木依爆发出尖锐的大笑声,“真是得偿所愿,得偿所愿呐!哈哈哈哈……”
端木依笑得如此癫狂,听到高孜如早产的消息,身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
看着端木依笑得如此丧心病狂,木芙和沈蓉都感觉到心惊。木芙看了看沈蓉,心惊胆寒地说:“贵嫔,您去劝劝娘娘吧!要是太后娘娘知道了,我们都要陪葬呀!”
高雌蕊得手段,自己和沈蓉都是知晓的,她都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灌一国公主的红花,要是知道了自家主子行巫蛊之术,诅咒她家内侄女,那她定不会轻饶我们的!
沈蓉硬着头皮上前,她知道端木依心中有恨,如此做也是在宣泄心中的仇恨,但沈蓉也有自信,能劝动端木依。
“姐姐,高贵妃早产,如有万一,太后娘娘定会彻查,此物还是尽快烧掉!”沈蓉神色诚恳地劝说道,她指了指端木依手中那布满针孔的布偶,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
端木依的笑声戛然而止,她转头瞪着沈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缓缓吐出两字,“为何!?”
自己还未发泄完呢!沈蓉自是知道端木依此时是如何想的,她面色阴沉,冷笑道:“这上面写有高贵妃的名字,又被姐姐扎满了银针,丢入火中,一能让高贵妃尝尝烈火焚身的滋味,二能毁尸灭迹!”
“你说得对,沈蓉。”端木依原本背对着两人,听到沈蓉说着如此恶毒的话语,她自是喜闻乐见,随即命人端来了火盆,用火折子将火盆点燃,而后把布偶扔进了旁边的火盆中,看着它被熊熊火焰吞噬,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高贵妃是她自己身体虚弱,不能孕育龙嗣,而致使其早产,不过是天意罢了。我不过是顺应天意,何罪之有?”
沈蓉和木芙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她们知道端木依虽然行事狠辣,但对沈蓉的话还是有所顾忌的。
“娘娘,您现在要去昭阳殿看看吗?”木芙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这是自然!”端木依点了点头,她整理了一下衣襟,她想亲眼看看高孜如的惨状。
“姐姐,等一等,我们先观察观察吧,先看看别的嫔妃是否都有去,二是等这火烧完再说!”沈蓉一遍劝道,一边看向火盆。
端木依停下脚步,不解地看向沈蓉,“都把它烧了,还有什么顾忌!?”
“是啊,这么大的火,还怕烧不尽吗?”木芙也跟着附和。
“姐姐,您是不知道,自年前那事起,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呐!咱们不怕一万,也要预防万一,毕竟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沈蓉眼神犀利地说道。
一刻钟后,火盆里的布偶已经燃烧殆尽,化为黑乎乎的灰烬。
外面的风雨依旧猛烈,但端木依等不及了,她的心中却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兴奋。“这下可以走了吧!”她知道,高孜如的早产,将会是她复仇计划中的重要一步。而她,将要亲眼见证这一切的发生。
沈蓉看着火盆,吩咐道:“杏月,把灰烬倒在小厨房内的火灶处。”
杏月微微抬眸,嘴角的笑意一闪而过,轻声应声道:“是!”
“走吧!”处理好一切,四人打着伞,冒雨前行。
而此间的夜,似乎变得更加深沉,风雨也似乎更加狂暴。每个人的命运都在这个夜晚交织着,而高孜如的安危,成为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昭阳殿,此时处于手忙脚乱中,言陌和言魏一干人等站在外面,我和太后站在殿内坐镇指挥着。
雨,还在配合电闪雷鸣,一直下着,悉悉窣窣的声音,配合着殿内紧张的气氛,让人心烦。
言陌和言魏等人虽然在外等候,但他们的神情无不透露出内心的焦虑与担忧。
“啊~啊~”殿内一声声惨叫声传来,让人不免心惊肉跳。
高雌蕊面容严肃,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殿内的每一个人,她的威严让原本慌乱的氛围稍稍安定了一些。
“太医,情况如何?”太后娘娘沉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太医满头大汗,匆匆回禀道:“回太后娘娘,高贵妃的情况暂时稳定,但早产加之风雨交加,情况依旧凶险。臣已尽全力,只盼高贵妃能母子平安。”
太后娘娘微微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对高孜如的关切,也有对当前局势的深思。“务必全力以赴,若有闪失,唯你是问!”
我站在一旁,心中同样忐忑不安。我知道高孜如是高雌蕊的内侄女,也知道高雌蕊在乎高孜如的这一胎,而且高孜如的安危不仅关乎她个人的命运,更可能影响到整个后宫的格局。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上前轻声说道:“太后娘娘,臣妾愿协助太医,照顾高贵妃。”
太后娘娘看了我一眼,微微点头,算是同意了我的请求。我转身走向高孜如的床边,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她能度过这个难关。
此时的高孜如,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但她依旧紧咬着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的坚强让我心中一酸,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轻声安慰道:“孜如,你一定要坚持住,我们会一直陪着你。”
高孜如睁开眼,虚弱地看了我一眼,嘴角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似乎在回应我的关切。她的手冰凉,但我能感受到她传递出的坚定与求生欲。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端木依带着木芙和沈蓉等人匆匆赶到。她的目光扫过高孜如,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便掩饰过去,上前对太后娘娘行礼道:“臣妾听闻高贵妃早产,特来探望。”
第370章 佳人已逝难追矣(四)
太后娘娘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并未多言,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她退到一旁。端木依心中虽有不满,但也只能乖乖退下,目光却时不时地瞥向高孜如,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啊,姑母,我的身体好痛,姑母!”高孜如原本就是早产,产程也很是艰难,现下又感觉自己被烈火焚身一般,身上火辣辣的疼!
她甩开我的手,眼神焦急又恳切地望向高雌蕊,她现下只想高雌蕊陪在自己的身边。
“你退下吧!做都做不好!”高雌蕊焦急地上前,厉色训斥我一句后,立马又抓住了高孜如的左手,无比担忧地安慰道:“孜如,姑母在,姑母一直在,你哪里疼,告诉姑母,姑母要太医为你上药,上最上等的药!”
高雌蕊关心则乱,她看着高孜如如此疼痛,额间豆大的汗水滑落下来,流落至脖颈处,打湿了衣襟,瞬间愧疚夹杂着心疼。
“姑母,姑母,你看我身上有没有火,好像有火,好像有火在焚烧我!姑母,姑母我不想生了,姑母,你救救我!”高孜如撕心裂肺地叫喊着。
不止昭阳殿内,外面等候的人,都听着胆颤心惊!
众人顿时神色各异,心怀各异地面面相觑,观察着其她人的面目表情,言陌心急如焚,他想进来看看高孜如,我和言魏立即拦下了他,言魏道:“女人生孩子,哪个不是凶险万分的,你身为皇帝,此时进去成何体统!”
我面色一僵,心想男人到底不会心疼女子生产时的痛苦,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只听言魏嘱咐道:“皇后,你只管进去照看贵妃,太后那里你也要顾及到她的情绪,不可让她在情绪激动之下乱来!”
我听言魏如此说,不免心生疑窦,但现下情况危急,不容多想,只能进殿
殿内,高孜如的哭喊声愈发凄厉,高雌蕊的眉头紧锁,心中焦急万分。她转头对太医厉声道:“再想想办法,无论如何也要保住她们母子!”
太医额头上汗如雨下,连连点头,急忙调配药物,试图缓解高孜如的痛苦。
此时,端木依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她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眼前的情景颇为满意。沈蓉和木芙站在她身后,神色复杂,既担忧又无奈。
“孜如,你要坚强,为了孩子,也要坚持下去!”高雌蕊紧紧握着高孜如的手,声音中充满了坚定与鼓励。
高孜如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咬紧牙关,继续承受着剧痛。太医也为高孜如喂下助产和减轻疼痛的药物。
外面的风雨依旧肆虐,仿佛在为这场生死之战增添几分悲壮。昭阳殿内的气氛愈发紧张,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意外。
一个时辰过去了,高孜如的产程好似还是不太顺利,太医也想尽了办法,但还是无能为力。
高孜如虚弱的躺在床上,她经过了两个时辰的生产,早就耗尽了自己的体力,她现下真的已经是气若游丝了!
太医跪在高雌蕊的身前,战战兢兢地说道:“请太后娘娘恕罪,微臣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高雌蕊大为震怒,怒喝道:“什么是无能为力,你用力了吗?你什么都没做,便如此轻言放弃?高贵妃若是有什么闪失,你十条命也赔不起!”
高雌蕊的声音如寒冰般冷冽,太医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母后,臣妾有一法或许可行。”我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地说道,“民间有以热水熏蒸助产之法,或可一试。”
太后娘娘目光锐利地扫过来,沉吟片刻,终于点头道:“事已至此,不妨一试。”
言罢,众人迅速行动起来,热水被迅速准备好,蒸汽缓缓升腾,弥漫在殿内。高孜如被小心翼翼地移至蒸桶旁,热气环绕着她,似乎带来了一丝生机。
殿外的风雨依旧未歇,但昭阳殿内的气氛却因这一丝希望而稍稍缓和。端木依和沈蓉站在角落,端木依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她本以为高孜如必死无疑,却未料到会有此变数。
“孜如,你一定要挺住!”高雌蕊紧握着高孜如的手,声音中充满了期盼与祈求。只有太医不抱希望,对于我的建议是死马当做活马医了,他心里非常清楚,高孜如是药石无灵了!
时辰来到了卯时四刻,太阳悄悄露脸,冉冉初升,一夜的雨也稍稍变小,高雌蕊见状,心想我提议的此法有用,却不料高孜如的产程还是未推进一点,反而越发严重起来。
高孜如眼睛微闭,身体瑟瑟发抖起来,高雌蕊上前,焦急地大喊道:“孜如,孜如你这是怎么啦!太医,太医,你快来看看!”
太医上前为高孜如诊脉,半晌之后,太医无奈地放下高孜如的手腕,叹气道:“太后娘娘,你就放弃吧!贵妃娘娘的身体,真的不行了,这孩子真的生不下来!”
“庸医!”高雌蕊上前对着太医就是一脚,怒不可遏地大喊道。
“母后,不要这样!”我上前拉开高雌蕊,而后又对太医说道:“屈太医,高贵妃真的没有办法医治了吗?”
“回皇后娘娘的话,事已至此,恕微臣只能实话实说了,贵妃娘娘自上次生产后,身体就不再适合身怀子嗣了,这次有孕,是太后娘娘在民间寻的一味药方,至此让贵妃娘娘强行有孕,微臣自年后跟随太上皇和太后娘娘,贵妃娘娘来到骊山,一日三次的问候看诊,才保的贵妃娘娘至此……”
“够了!”高雌蕊捏紧了拳头,训斥着太医,我听至此,心里已经明了,太医如再说下去,那就要涉及到宫中秘闻了。
我出了昭阳殿,在言陌和言魏的耳边嘀咕了几句,言陌和言魏立即严肃起来,言陌立即道:“你们各自都回去吧!不必在这里等了!”
众人面面相觑,但在言陌和言魏的身前,都不敢妄议,见言魏点头应允,只能有条不紊地退下。
第371章 佳人已逝难追矣(五)
我回到殿内,奄奄一息的高孜如已经被人抱到了床上,换下了干净的里衣。
看着高雌蕊依然紧握着高孜如的手,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绝望与无助。我轻声安慰道:“母后,请节哀顺变,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宫中……”
“住口!”高雌蕊歇斯底里地大喝道,“你给我滚出去,就是你的瞎提议,害得孜如不能诞下麟儿,还害得她如今命不保夕!”
我强忍住心中的酸楚,低垂着头,此时,言魏和言陌走进了昭阳殿,言魏更是冷着脸怒喝道:“我看要住嘴的人是你!太医早就告诫过你,孜如不宜再有身孕,你偏偏不听,要寻秘方,这下好了,害得她丢了性命,现下你还怪上了皇后,我看是你自己丧心病狂!”
高雌蕊被如此说,心中并无愧疚,只有熊熊的怒火,站起身怒道:“言魏,别以为你是太上皇,是我的夫君,就可以肆意的责骂我,孜如是我的内侄女,你以为我会害她么!?”她的声音尖锐而刺耳,满腔的怒火几乎要将整个昭阳殿点燃。
言魏的脸色阴沉,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但他终究还是压制住了怒气,沉声道:“高雌蕊,你这是执迷不悟,如你不收敛那你的脾气,就休怪我不念夫妻之情!”
言陌眉头紧蹙,却沉默不语,我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劝解道:“父皇、母后,如今事已至此,争吵无益,还是先请太医尽力救治高贵妃要紧。”
“你给我闭嘴吧!我和孜如不要你的关心。”高雌蕊闻言,厉色道。虽收敛了些许怒气,但眼神依旧冰冷,她转头看向床上的高孜如,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
屈不为却跪下道:“皇后娘娘,高贵妃已经回天乏术了,恕微臣不能再救了!”
高雌蕊还想发怒,却被高孜如唤住,“父皇、母后,皇上、皇后娘娘,孜如知道自己的身体,你们就不要再为孜如争吵了,也不要再费力为孜如医治了!”
“你看看,孜如都比你明事理!”言魏冷声道。
“孜如啊,你不要这么傻!”高雌蕊不理会言魏的话语,又坐到高孜如的床边,轻声安慰道。
“母后、姑母!请不要为孜如伤心,这是孜如的命数,孜如不怪任何人,你也不要怪皇后娘娘,她也尽力了!”
“孜如,孜如,你不要这样说,你这样说,我愈发觉得对不起你!”高雌蕊见到如此善解人意的高孜如,心中愈发难受,现在更是泪如雨下!
“姑母,你不要哭!孜如还要谢谢你,谢你为孜如谋划的一切!”高孜如苦笑着,“孜如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只盼望姑母,能多多照拂长公主!”
高孜如如此说着,我的心中虽暗自松了一口气,但眼见高孜如那苍白如纸的面容,心中又是一阵酸楚。
高雌蕊抓着高孜如的手,点头应声。言魏冷哼一声,转身拂袖而去。
“皇上!”高孜如看向言陌,唤道。
言陌上前,来到了高孜如的床前,高雌蕊自动让出了位置,让两人最后互诉衷肠,自己则是站在一旁,偷偷抹着眼泪。
“孜如!”言陌柔声唤道。
“皇上,臣妾感谢您这些年来的温柔以待,我,我死而无憾了!”
言陌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他紧紧握住高孜如的手,声音哽咽:“孜如,你不会有事的,朕一定会找到办法救你。”高孜如微微摇头,嘴角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皇上,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臣妾能得您如此厚爱,已是此生幸事。只愿您日后能善待自己,莫要因臣妾而伤怀。”
言陌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他低声道:“孜如,朕答应你,无论如何,朕都会好好保重自己。”高孜如点点头,目光逐渐迷离,她轻声呢喃:“皇上,如果有来生,孜如还愿侍奉左右。”
高雌蕊在一旁早已泣不成声,她强忍悲痛,轻声对高孜如道:“孜如,姑母知道你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长公主,我会把她养在身边的。”
高孜如欣慰的点点头,目光随后又来到我的身上,“沈辟芷,对不起!”说完,高孜如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最终在言陌的怀抱中安静地闭上了眼睛。言陌紧紧抱着她,久久不愿松开。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沉痛的寂静,只有高雌蕊低低的抽泣声在空气中回荡。
我知道我此时此刻不能悲伤,昭阳殿的一切事务,都还需要人主持,我随即开始指挥宫人准备一切所需之物。
此时的殿内气氛依旧沉重,每个人的心中都如同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我知道,这场风波平息后,未来的路还有很长,而且还会更加艰难。
言陌抱着高孜如还有温度的身体,温存回忆了许久,昨夜留在昭阳殿内的生产物品一应清理了出去。
我思虑少顷后,来到言陌的身边,询问道:“皇上,逝者长已矣,生者如斯夫。如今是夏天,孜如的遗体不宜久放,皇上还是尽早安排吧!”
高雌蕊闻言,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皇后说得对,孜如的身后事需要妥善安排,绝不能让此事影响到朝廷的稳定。”
言陌点头,轻叹一声,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殿内的每一个人,语气坚定而沉重地说道:“即日起,举国哀悼,并以皇贵妃之礼下葬,以示对孜如的敬意。丧礼事宜,交由礼部全权负责,务必隆重而周全。”言罢,他转身走向窗边,望着远方的天空,眼神中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哀伤。
高雌蕊默默点头,眼中泪水滑落,却强忍着悲痛,转身对宫人们吩咐道:“按皇上的旨意,速去准备。”宫人们纷纷领命,有条不紊地开始忙碌起来。
我心中虽也悲痛,但深知此刻的自己身为皇后,必须劝诫言陌,于是来到了言陌身后,而后对言陌道:“皇上,国事为重,还请节哀顺变。朝廷上下,还需您的英明决断。”
第372章 佳人已逝难追矣(六)
言陌回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感激,微微点头,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心中的情绪。
殿内的气氛虽依旧沉重,但随着各项事宜的逐步安排,大家的心中似乎也渐渐有了些许方向。我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对言陌和高雌蕊来说,是一场巨大的打击,但生活仍需继续。
安排妥当一切后,言陌回到了含元殿,高雌蕊命人把言陌和高孜如两人的安宁公主养在了身边,搬离了昭阳殿,言陌回了含元殿,就一直待在含元殿,不肯见人。
由于言陌不肯见人,我一回到紫宸殿就有人来打听消息。此时的紫宸殿内聚集了不少人,我一看殿内乌泱泱的都是人,不由地感叹道:“都等在我这呢!?”
众人起身恭敬地行礼,“妾等见过皇后娘娘!”
我穿过人群,来到主位前坐下。
“免礼!”见我发话,众人纷纷落座,殿内恢复了些许平静。我环视四周,见众人神色各异,我也不说话,待清流奉上茶水后,我吹着杯中的茶叶,慢慢品尝起来。
沉默了许久,才有人忍不住开口了,“娘娘,贵妃真的难产而死了吗”歌舒舞吞吞吐吐地问出了声。
“皇上都下旨厚葬了,还有什么可质疑的吗?”我放下茶杯说道。
“那娘娘您说,太后娘娘真的用了民间的秘方,以致于贵妃娘娘……”卫月小心翼翼地试探。
我冷眼看向卫月,语气坚定地打断了她,“此话万不可再讲,太后娘娘的用心,自有皇上的明鉴,岂是我等能随意揣测的?我们身为后宫之人,应当谨言慎行,维护宫中的和谐安宁。”
话音刚落,殿内顿时鸦雀无声,众人皆低下了头,显然是被我的话语所震慑。
随后,我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开口:“如今国家正值多事之秋,皇贵妃的离世令人悲痛,我希望众位妹妹能安分守己,不要惹了皇上的逆鳞,并且心系皇上,想些法子,让皇上开怀一些!”
众人听后,却面面相觑起来,个个面露难色,想着高贵妃刚死,自己可想不出法来逗言陌开心。
苏眉雪此时冷笑道:“皇后娘娘说得轻巧,高贵妃与皇上青梅竹马,感情深厚,不是你我能比的,现下皇上甚是悲痛,皇后娘娘要我等想法子让皇上开怀,不就等同让我们往枪口上撞么!”
“是啊,皇上宠爱皇后娘娘,前去安慰,自是不会受到责骂,我们可不敢,万一没说到什么好话,怕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卫月冷眼附和道。
人群中有几人忍俊不禁地轻笑了几声。
我目光扫过众人,心中明白她们的顾虑,但身为皇后,我必须稳定大局。于是,我沉声说道:“贤妃妹妹和卫妹妹,你们的担忧我理解,但此刻不是计较个人得失的时候。皇上的心情,我们理应分担,而非一味逃避。你们若真心为皇上着想,便应从大局出发,哪怕只是些许小事,也能让皇上感受到我们的关怀。”
苏眉雪和卫月听后,虽仍有些不情愿,但也收敛了神色,默默点头。我继续道:“贵妃丧礼结束后,各位妹妹可轮流前往含元殿,不必多言,只需陪伴在侧,让皇上感受到宫中的温暖。”
众人点头称是,气氛逐渐由沉重霾晴。沈寒衅站起身来,拱手说道:“娘娘所言极是,国难当头,我等自当竭尽全力,辅佐皇上,确保朝政稳定。”其他大臣也纷纷表示赞同,殿内气氛逐渐由悲转喜。
我见状,心中稍感宽慰,继续说道:“礼部的丧礼筹备情况,还需各位大臣给予支持和指导,务必确保丧礼的庄严与肃穆,以慰皇贵妃在天之灵。”
随后,我示意身边的方正,命他将各项事宜的具体安排传达下去,确保每一环节都落实到位。
方正领命而去,殿内的气氛也随之变得更加有序,我眼见现下风波已平,就让众人散去,而我,此时也趁着无事的间隙小睡片刻。
含元殿内,言陌独自一人坐在龙椅上,神情略显疲惫,但眼中却闪烁着深思的光芒。高孜如是他青梅竹马,也是他的表妹。
如今陡然离世,给他带来了不小的打击,他望着殿外的天空,想着自己虽作为一国之君,但依旧不能保全所有人,一时之间,他陷入了悲痛之中。
与此同时宫中的每一个角落,似乎都在暗流涌动,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立场和未来谋划着。而这一切,都在悄然影响着整个王朝的命运。
琼花楼,端木依狂笑着,边笑还边说道:“哈哈哈,她这个偷偷报信之人,终于死了!”
“姐姐,不能掉以轻心,我们的敌人还有一个太后娘娘呢!”沈蓉适时的提醒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端木依收起笑容,沉思片刻,点头道:“你说得对,太后娘娘的手段非同一般,我们需更加小心谨慎。”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段时间,你多留意宫中的动静,尤其是太后的动向,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沈蓉郑重地点头,表示明白。
两人随即开始商议接下来的计划,如何在复杂的宫中局势中稳固自己的地位,同时寻找机会进一步削弱太后的影响力。端木依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显然已下定决心要在这场权力的博弈中占据上风。
京城,安国公府一接到高孜如离世的消息,高老夫人两眼顿时一黑,昏死过去,幸得大高夫人许氏和小高夫人刘氏扶住,才没让高老夫人摔在地上。
大高夫人许氏急忙吩咐她的两个媳妇林氏、黄氏赶紧把高老夫人扶进内院去休息。
刘氏则是心急如焚地问道:“高原到底是如何说的,贵妃真的死了么!”
此次陪同出行的是御林军统领高原,高原是高家的族亲,刘氏想着高原是族亲,他传递来的消息,必定是真的,但高孜如是她的女儿,骊山又有太后娘娘高雌蕊坐镇,怎么会让自己的女儿身死呢!?
第373章 佳人已逝难追矣(七)
所以,她不确定,还想确认一番。
安国公世子高敞面色忧伤地肯定道:“婶母,贵妃确实薨世啦!皇上都下令,以皇贵妃之礼下葬!”语气里尽是哭腔,说到最后情绪都是难掩悲戚。
“高原有没有说,是什么原因!?”高正问道。
“说是难产而死!”高敞边哭边回答
许氏闻言,泪水夺眶而出,她强忍悲痛,对高敞吩咐道:“敞儿,你快去请京城里最好的大夫,务必先确保老夫人无恙。”
说完,她转身对高此和刘氏道:“夫君、二弟、弟妹,如今事已至此,我们需得尽快安排人前往骊山,料理贵妃的后事,同时也要问太后娘娘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氏的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她哽咽道:“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样走了……”她的声音渐渐低沉,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高敞擦干眼泪,努力平复情绪,连忙道:“我这就去!”
高正也努力隐忍着自己的情绪,沉声道:“二弟、二弟妹,放心,我会亲自前往骊山,一定将贵妃的丧事办得体面。至于太后娘娘那里,我也会问清楚的,家里就靠你们了!”
高正是安国公,一家之主,府中之人对他自当马首是瞻,待高正离府前往骊山后,大夫也被请进了高府。
此时,府中上下已是乱成一团,仆人们忙前忙后,准备丧仪所需之物。高老夫人的房间内,大夫正在为她施针,试图唤醒她。许氏和刘氏守在床边,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痛与无奈。
夜幕降临,安国公府的灯火通明,却难掩府中的悲凉气息。高家的每一个人都在默默承受着这份突如其来的打击,心中祈祷着贵妃在天之灵能够安息。
半夜子时,高正快马加鞭才在这个时候赶到骊山,他加快步伐来到华清宫,先去昭阳殿看了高孜如的遗体,只见她静静地躺在那里,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高正的心如刀绞,泪水不禁模糊了双眼。
“安国公,您来啦!”方正站在高正身后唤道,高正擦干眼泪转身,看见来人是方正,反问道:“你是!?”
“奴才丹凤宫总管太监,方正,奉皇后娘娘之命,操持皇贵妃的丧礼!”方正俯首恭敬地说道。
“如何不是太后娘娘着人操办此事!?”高正疑惑道。
“太后娘娘伤心过度,就把此事全权交给皇后娘娘,还把安宁公主养在了身边!”方正回答。
“皇贵妃是怎么死的!?”高正试探性的问道,他自是不会相信方正的一面之词,他想听听多方意见,取舍有利的证词。
“这奴才就不知了,只知道皇贵妃生前一直都是跟太后娘娘同吃同住,具体的,安国公还是自己去问太后娘娘吧!”高正毕竟是高雌蕊的哥哥,自当是为太后娘娘说话,亦或是为太后娘娘来试探自己的,想看看皇后娘娘有没有参与其中,所以,方正自是不会把自家主子牵扯其中。
“皇贵妃就没有出来走动走!?”高正还不死心的问道。
“皇贵妃自后宫众人来了骊山后,就并无出昭阳殿一步,太后娘娘把皇贵妃保护的很好,许多事都不假手于人,所以,安国公想知道的事,奴才并不清楚!”方正浅笑着,不卑不亢地回话。
高正见问不出什么话来,也就不再多问了,只道:“那太后娘娘如今是住在哪里!?”
“回安国公的话,太后娘娘现在住在扶玉阁,只是现在才子时四刻,太后娘娘已然睡下,安国公一路赶路而来,想必身心俱疲,还是歇息一会,明日一早再去拜见太后娘娘!”方正说话滴水不漏。
高正微微颔首,心中却是波涛汹涌。他深知此刻不宜再追问下去,便决定暂时按捺心中的疑虑。
方正见状,便引领高正前往一旁的偏殿休息。
夜色深沉,骊山的风带着寒意,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高正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高孜如生前的点点滴滴,她的音容笑貌,她的温柔体贴,如今却只剩下冰冷的遗体。他心中暗自发誓,一定要查明真相,给侄女一个公道。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高正一夜未眠,眼看着天色将亮,他起身整理衣冠,准备前往扶玉阁拜见太后娘娘。方正早已在外等候,见高正出来,便恭敬地引路。一路上,高正心绪万千,既期待能从太后娘娘口中得知真相,又担心会触及更深的水面。
终于来到扶玉阁前,方正轻声通传,片刻后,门缓缓开启,高正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进入扶玉阁,高正见高雌蕊正端坐在案前,手中捧着一卷书,神情平静,仿佛并未受到高孜如离世的影响,高正心中一凛,跪下行礼道:“臣高正参见太后娘娘。”
高雌蕊抬起头,目光冷冽地扫过高正,淡淡道:“起来吧!”
高正站起身,刚想说话,安宁公主言静娆飞奔而来,直直扑倒在了高正的腿边,娇软地唤道:“大外祖父!”
高正俯下身子,一把抱起了言静娆,“诶,安宁公主长这么高啦!”
“嗯,我都有好好吃饭,所以长得高!”安宁的话语柔柔软软的,让人心疼。
“吃得好,长得高,就说明安宁很乖呀!”高正疼惜道。
“大外祖父,外祖父、外祖母没有来吗?是不是因为安宁不听话,所以他们不来看安宁!”言静娆并不知道昨日发生的事,不知道高孜如已经死了,所以,她还单纯的以为是自己不乖,高此和刘氏这才没有来。
“不,不是的你曾外祖母病了,他们正在近前侍奉呢!”高正还是不忍把真相告诉言静娆,只能这样说着。
“你来了,可去见过了孜如!?”高雌蕊放下书卷,适时的插进话来。
高正看了看怀中的小人儿,语气沉重地说道:“回太后娘娘的话,臣子时到的,一来就去看了贵妃,只是臣此来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太后娘娘,贵妃究竟是如何薨逝的?”
第374章 佳人已逝难追矣(八)
高雌蕊面无表情地说道:“难产而死,这是天意,非人力所能挽回。”
高正心中一震,坐到椅子上后,才追问道:“可是,臣听说贵妃生前一直身体康健,怎会突然难产?”
高雌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冷冷道:“高正,你是在质疑本宫吗?”
高正怀中抱住自己脖颈的言静娆也紧了紧双臂,娇软地又害怕地唤道:“大外祖父!”
高正能感受到言静娆话里的害怕,连忙低头恭敬地放缓语气,道:“臣不敢,只是心中疑惑,还望娘娘明示。”
高雌蕊沉默片刻,缓缓道:“有些事情,哥哥还是不要知道得太清楚为好。贵妃的丧事,你只需按皇上的旨意办得体面即可。”有些事情,终究没有说出去,她有自己的打算。
高正心中虽有千般疑问,但面对太后的威严,看着怀中的安宁,他也只能默默点头,心中却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查清真相。
离开太后寝宫,高正回到昭阳殿,望着高孜如的遗体,心中默默发誓:“孜如,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端木依和沈蓉站在昭阳殿外的一处隐秘地方,两人都是拿着团扇轻轻地摇着风。
端木依小声地问道:“你的人真的看到安国公从扶玉阁出来!?”
沈蓉轻声回应,“这是自然。”
“不知道安国公可问出了些什么!?”端木依眼波流转,不知高正是否问到了高雌蕊动用民间秘方的事。
沈蓉微微皱眉,低声道:“依我看,安国公神情凝重,恐怕并未得到满意的答复。不过,他既然有心追查,定不会轻易放弃。”
端木依点了点头,目光投向昭阳殿的方向,若有所思地说:“这那我们不如在其中加一把火。”语气里尽是戏谑,神情也是一副坐等看戏的模样
沈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两人相视一眼,心中都有了默契。此时,昭阳殿内传来一阵低沉的哭声,似是有人在哀悼贵妃的离世。端木依和沈蓉对视一眼,心中可没有一丝同情,在这宫中每天都在上演悲剧,赢了既是人生赢家,输了就沦为阶下囚,这不都是常态么?至于背后隐藏着的秘密,谁又会想知道呢!
辰时,高正在高孜如的遗体前,小泣一会后,就擦干眼泪,向含元殿走去,一路上风言风语,高正在这些风言风语中,能听出是高雌蕊用了民间秘方,才导致高孜如难产而死,最终一尸两命。
听着风言风语,高正花费了一刻钟的时辰,终是来到了含元殿。殿内,言陌和言魏正在商议国事,见到高正的到来,立马端正了身子,看着高正规规矩矩地行礼,“微臣安国公高正叩见太上皇、皇上,太上皇和皇上万福金安!”
言陌微微颔首,示意高正起身,语气沉缓地说道:“高爱卿,你 可去见了贵妃。”
言魏看了看言陌,而后他的目光也投向了高正,只见高正一脸疲倦,眼眸也是通红,一看就知道他哭过。
高正心中一紧,但仍从容应对,恭谨地回道:“回太上皇、皇上的话,臣昨夜来时就去看了贵妃娘娘,看过以后,臣本来是想来面见太上皇和皇上的,但怕打扰太上皇和皇上的休息,所以这时才来面见两位圣上。”
言陌缓缓开口:“贵妃的丧事,安国公可觉得安排妥当?”
高正肃然答道:“回皇上,臣觉得皇上安排得很好,皇后娘娘身边的方公公更是全程跟随处理着,臣特别感谢皇上和皇后娘娘!”
“这些都是皇后应该做的,朕也是念及贵妃多年对朕的情分,自是想要贵妃走得体面一点。”言陌面对高正,神情也是惆怅,又想起了自己与高孜如从小长大的情谊。
言魏轻轻点头,转而问道:“听说你一早去了扶玉阁,可见到了太后?”
高正心中一震,知道此乃关键,便坦诚答道:“臣确实见过太后,并向她请教了贵妃丧仪的相关事宜。”
言魏眼神微凝,追问道:“太后可有透露什么异常之事?”
高正稍作迟疑,终是决定如实相告:“太后并未提及贵妃之死有何异常。”
言魏与言陌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对这回答颇感意外。
言魏沉吟片刻,淡然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高爱卿,你也不必太过伤心,贵妃之事,实乃天意难违。如今重要的是,你要振作起来,国事为重,不可因私废公。”
言陌也接过话茬,目光温和却透着坚定,“高爱卿,你一向忠心耿耿,朝中诸多事务还需你鼎力相助。贵妃的身后事,我们会妥善安排,你放心便是。”
两人都未吐露高孜如之死,另有隐情,这让高正心里愈发不满,但也只能先忍下心中不满。
听罢,高正平了平心情,但仍难掩悲痛之色,深吸一口气,郑重答道:“臣铭记太上皇和皇上的教诲,定当竭尽全力,辅佐朝廷,不负圣恩。”
言魏和言陌同时点了点头,两父子都是掌权的最高者,心中所想都是一样的,觉得贵妃之死虽令人惋惜,但朝局稳定更为关键,必须尽快平息此事带来的波动。
暗自悱恻完,言魏便道:“安国公可曾用了早膳!?”
高正抬眸,又随即俯下头去,道:“回太上皇的话,臣还未用膳。”
“那正好,安国公就留下来一起用早膳吧!”言魏邀请道。
“是!”高正领命,心中暗自坚定,誓要为高孜如讨回公道。
高正就这样被留下来用早膳,在半个时辰后,高正如释重负般退出了退出含元殿,心中虽思绪纷繁。
既感念皇上的宽慰之语,又为贵妃的离世感到无尽哀伤。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调整心态,投入到线索复杂的调查之中,方能不负高家众人对自己的期望。
殿外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却未能驱散高正心中的阴霾,虽是前方渺茫,但目标却是明确的。
第375章 佳人已逝难追矣(九)
高孜如的遗体停灵五日,两日后,安国公府一家老小都来了,大高夫人许氏和小高夫人刘氏,身着素衣扶着已经泪流满面的高老夫人来到昭阳殿。
高老夫人不知是真哭假哭,一进华清宫,就开始哭喊,念叨着高孜如,一路哭到昭阳殿,这其中惹得众人驻足侧目,议论纷纷。
高老夫人和许氏、刘氏先进入昭阳殿,一众晚辈紧随其后,高老夫人一见到高孜如,就全然不顾仪态,甩开许氏和刘氏,一把扑到了高孜如的身边,哭喊起来,“贵妃娘娘啊,我的贵妃娘娘啊!你如何就这样舍我这个老太婆先去了呀!?”
刘氏是高孜如的生身母亲,此刻更是悲痛欲绝,泪如雨下,跪倒在遗体旁,哽咽着呼唤女儿的名字。众人被两人的情绪感染,殿内瞬间哭声一片,悲伤的氛围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连平日里沉稳的高正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高家众人围绕着高孜如的遗体,各自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既有对逝者的无尽怀念,也有对未来的深深忧虑。
高正深知,此刻的悲痛虽难以避免,但更重要的是查明真相,给高孜如一个公道,也还高家一个清白。他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前路多么艰难,都要坚持到底。
高家众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观看,我接到消息,也迅速赶到了昭阳殿。方正通报一声后,高家众人这才敛了敛心神,带着哭腔对我行礼道:“臣等、臣妇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吧!”我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心中亦感沉重。
殿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我缓步走到高孜如的遗体前,轻声道:“高贵妃生前勤勉贤淑,深得圣宠,如今骤然离世,实乃宫中一大憾事。”言罢,我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珠,转身对高正道:“高大人,节哀顺变!”
高正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娘娘放心,臣定当继续为朝廷效忠,绝不辜负贵妃娘娘在天之灵。”他的声音虽低沉,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许氏和刘氏见状,也强忍悲痛,缓缓起身,殿内的哭声也渐渐平息。
我环视一周,见众人情绪稍稳,又出声说道:“我已命太常寺料理贵妃的后事,一切礼仪务周全,定不会有丝毫怠慢。”
高老夫人此时也已止住了哭声,她颤巍巍地走到我面前,老泪纵横道:“多谢皇后娘娘体恤,贵妃娘娘在天之灵定会感激不尽。”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言道:“高老夫人请节哀,高贵妃的在天之灵定会保佑高家平安。”
随着我的安抚,殿内的气氛逐渐缓和,但每个人的心中仍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高家众人平复好了情绪后,还是要守君臣礼法的,外臣们自是要去含元殿给言魏和言陌请安,女眷们则是来到了扶玉阁面见出自高家的太后娘娘——高雌蕊。
高雌蕊端坐在扶玉阁的正中央,面色沉静,眼神中却难掩一丝疲惫。见到高家女眷们进来,她微微点头,示意众人不必多礼,高老夫人率先上前,泪眼婆娑地望着高雌蕊,哽咽道:“太后娘娘,孜如她……她怎么就走了呢?”
高雌蕊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扶起了自己的母亲,语气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母亲,嫂子、弟妹,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孜如去了,我们也需节哀顺变。”
她思虑了良久,最终还是没有告诉高家众人事情的真相,她有自己的打算,也害怕告诉众人真相后,会失了高家众人的支持,害怕她们因此会责怪并疏离自己,只怕到时候自己真的就成了孤家寡人。
刘氏和许氏也纷纷上前,向高雌蕊行礼,眼中满是悲痛与无奈。高雌蕊目光扫过众人,有些心虚地开口:“贵妃的丧事,皇上和皇后都已安排妥当,你们不必过于担忧。如今最重要的是,我们要齐心协力,稳定朝局,不能让外人有可乘之机。”
高雌蕊的话说得冠冕堂皇,看似是在安慰,实则是告诫,她想要告诉高家众人,无论如何她们都是高家人,是命运共同体,不能让小人传播谣言而破坏高家这条大船,破坏高家历经三代人才建立起的荣耀。
高老夫人坐在一旁,心中五味杂陈。他深知高雌蕊的话虽在理,但高孜如的死因仍是心头的一块巨石。她深知自己孙女的死,跟高雌蕊有关,但手心手背都是肉,叫她如何割舍!?
刘氏是高孜如的母亲,高正这个大伯哥在自己来后,几次的欲言又止,想必他在高雌蕊处知道了些什么,经过高雌蕊刚才的话语,她们只怕是要掩盖什么真相。
刘氏强忍着泪水,心中已有万千疑问,她深吸一口气,痛定思痛后,缓缓开口:“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把贵妃的丧事料理的很好,但臣妇心中还有一事不明,还请娘娘告知,她究竟是如何离世的?我们做父母的,总该有个明白。”
高雌蕊眼神微闪,避开刘氏的直视,轻声道:“贵妃之事,实乃意外,是哀家照顾不周,你们就不必再深究了。”
许氏在一旁默默听着,心中亦是疑云重重,但她更为理智,知道此时不宜激化矛盾。她轻轻拉了拉刘氏的衣袖,低声劝道:“弟妹,太后娘娘说得对,圣心难测,我们高家终是一体的,应当以大局为重。”刘氏咬了咬唇,终是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高老夫人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她知道,高雌蕊身为太后,肩上的担子远比她们重,许多事情并非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她叹了口气,对高雌蕊道:“娘娘,我们明白了。高家上下定会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高雌蕊见众人终于平静下来,心中稍感安慰。她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如此甚好。高家百年基业,绝不能毁于一旦。你们各自回去,安抚好家中子弟,切勿再生事端。”
第376章 佳人已逝难追矣(十)
众人齐声应是,随后依次退下,只留下了高老夫人一人,扶玉阁内寂静了许久,高雌蕊与高老夫人相对无言,半晌,高老夫人终是没有把刘氏之想问出口。
高雌蕊看着已经垂垂老矣的高老夫人,她此时已疲惫不已,高孜如骤然离世,她知道是自己的错,她这几日寝食难安,日日跪在观音大士的佛像前,祈祷着佛法能洗清自己心中的罪孽,就连安宁公主都疏忽了。
但自己身为太后,她有自己的孤傲,她的身份和这份孤傲,不允许自己向臣子低头,就算对方是自己的母亲或者是族亲。
“唉!”一声叹息,两人都能听得见,高老夫人背对着窗户,光照进屋内,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高雌蕊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觉得她是在责怪自己。
“娘!”高雌蕊轻声唤道,还想再说什么解释的话语,高老夫人随即出声打断了高雌蕊的话头。
“娘娘,你不要说了,你想做的事你放手去吧!高家还有我呢!”高雌蕊到底是自己的女儿,知女莫若母,高老夫人还是不忍责怪自己的女儿,也知道她想干什么,既然她想做,就放手让她自己搏一搏吧!
高雌蕊回想着以前的种种,心中泛起阵阵苦涩,她想着前朝武皇,又在心中暗暗下着决心,她要像武皇一样,成就一番霸业!
只是现在不能跟高家众人说道,就连自己的母亲高老夫人也不能说,但高老夫人好似看穿自己内心一番,说出这样的话,高雌蕊心中愧疚不已。
“谢谢娘亲!”高雌蕊眼中闪过一丝感激,深深地向高老夫人行了一礼,心中暗自发誓,无论如何,她定要保住高家的荣耀,不负母亲的期望。她转过头,望向窗外,日头已到正午,在阳光的沐浴下,整个皇宫笼罩在一片金黄的光辉中,显得庄重而神秘。
“母亲,您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高雌蕊柔声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关切。
高老夫人点了点头,缓缓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向门口,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高雌蕊一眼,眼中复杂的情感难以言表,最终还是化作一声轻叹,转身离去。
扶玉阁内再次恢复了宁静,高雌蕊独自坐在那里,思绪万千。她知道,前方的路途艰难,但她已无退路,只能一往无前。她轻轻抚摸着扶手上的雕花,心中暗暗祈祷,愿上天保佑高家,保佑她能顺利完成心中的宏愿。
高家在昭阳殿守到了深夜,随着宫中的灯火一盏盏熄灭,高雌蕊依旧坐在那里,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独。她知道,这一夜,注定无眠。
清晨,天蒙蒙亮,高孜如出殡,高家众人除了高老夫人,其他人都去给高孜如扶灵。
一路上,众人的面色沉重,一直把灵柩送到了元陵,看到高孜如的遗体下葬后,众人才返回华清宫。午时拜别了高雌蕊,这才接走了心事重重的高老夫人回了京城。
高孜如下葬后,后宫嫔妃们一连几日想着法子想要言陌开心,都被拒之门外,整个华清宫顿时气氛尴尬起来。
两位最高统治者都不发话,沉闷不语,底下的人做事都小心翼翼,娱乐活动无一例外,谁也不敢主动做那个发起者。
七月二十五,高孜如下葬后的第八天,边境终于来了好消息,沈寒衅拿着奏折来到含元殿来面见言魏、言陌。
含元殿内,言魏和言陌一左一右地端坐在书案前,沈寒衅行完礼后,一起身就言辞兴奋地说道:“太上皇、皇上,大喜事啊!沈卓和刘将军打破大梁的都城,大梁除了他们的国主、主母逃脱以外,其她人都已被俘,沈卓已经凯旋而归,只待回荥阳与镇南郡王做好军事交接,不日后就会回京复命!刘将军则是清扫战场,收拾残局。”
“真的吗?那这真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呀!”言魏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言陌亦是面露喜色,沉闷多日的华清宫似乎也因此消息而注入了一丝活力。沈寒衅见状,继续汇报:“此次战役,我军伤亡甚微,缴获了大量物资,大梁的残余势力已不足为患。”
言魏点了点头,沉声道:“沈卓和刘希功不可没,回京后定要重重赏赐。不过,大梁虽败,但其国主和主母逃脱,仍需警惕其卷土重来。”
言陌接口道:“父皇所言极是,边境防御不可松懈,需即刻派遣使者前往与大梁的边境,协助刘希做好后续事宜。”
沈寒衅领命,正准备退出含元殿,言魏却喊住了他,面露喜色地反问道:“我记得皇后的生辰是八月十四吧!”
“回太上皇的话,皇后娘娘的生辰确实是八月十四。”沈寒衅转身俯首回答。
“那就正好,传令下去,今日起,华清宫恢复正常的娱乐活动,以庆祝此次大捷。同时,让司赞司和司宾司筹备皇后的千秋宴。”言魏高兴的说着,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最是无情帝王家,在言魏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皇室成员中刚有一人离世,接到好消息后,转眼就把人给抛之脑后了。
言陌也是微微颔首,表示同意言魏的提议,在他的心中也早已被喜悦占尽,把高孜如忘到一边了。只见此时的含元殿内,气氛也逐渐轻松起来,众人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后宫与前朝相连,前朝有什么动静,不出半日,大梁战败的消息就传遍了后宫。半晌时间,后宫众人纷至沓来,牡丹阁的门槛都要被踩烂了,就连早就在牡丹阁内的刘妍,都被挤到后面去了。
刘妍何其无辜,一脸懵逼地看着众人,被推搡地模样着实让人觉得楚楚可怜,她想着自己明明也是功臣之女,为何被排挤在外的是自己!?
众妃一进殿门,就齐刷刷的对我行礼,恭贺道:“祝贺皇后娘娘,祝贺娘娘亲弟又立战功!”
我微微一笑,示意众人起身,心中却不禁感慨万千。开口道:“本宫的弟弟是对国家作出的贡献,不值得一提。虽然太上皇提出恢复一切娱乐活动来庆祝此次的大捷,但在这欢庆的时刻,我们也不能忘了高贵妃才刚刚离世不久,所以,我们身为嫔妃也不能太得意忘形!”
第377章 凤箫吹断水云闲(一)
“是!”众妃见我神情略显复杂,纷纷识趣地收敛了些许欢声笑语。刘妍站在一旁,眼神中流露出几分不甘与无奈。她本是刘将军的女儿,理应在此时受到更多的关注,却因后宫的复杂关系而被边缘化。
我注意到她的神情,心中微微一动,决定在适当的时机给予她一些关怀,刚说完前面的话,就又温和地说道:“还有,刘修仪的父亲此次也是功不可没,你们也应向刘修仪道贺。”
不多时,刘妍便移步至我的身旁,接受众人的恭贺。等她们说完,我则是小声地她说道:“千秋宴上,我会特意安排你坐在显眼的位置,让众人都能看到你的风采。”
刘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的光芒,连忙跪下谢恩:“多谢皇后娘娘厚爱,刘妍定不负娘娘期望。”
我轻轻扶起她,微笑道:“不必多礼,你我皆是朝廷的一份子,理应互相扶持。”
语毕,众人转而谈论起即将到来的皇后千秋宴。她们争相献计献策,希望能在这场盛大的宴会上博得帝王的青睐。
此时,司赞司和司宾司的官员们也陆续到来,开始布置宴会的各项事宜。含元殿内外的气氛愈发繁忙而喜庆,仿佛整个皇宫都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盛宴而沸腾。
在紫宸殿畅聊半个时辰后,众人才意犹未尽的散去,紫宸殿就只留下了,孙佳、果儿、果穗,还有长公主言若怀,五人商议着事情,孩子们则是被乳娘带出了紫宸殿。
四人齐齐看着我,果穗见眼下已无她人,便率先开口问道:“娘娘,侯爷现下已班师回朝,公爹辞官的时机是否成熟!?”
“长姐,舅舅他们是否回到了全州!?”我未回答果穗的问题,先询问起了言若怀。
“上次江昭媛生辰后,我就已经跟舅舅、舅母她们说了后,舅舅、舅母就安排阿虑和雯儿陪着外祖母回了全州,外祖母的意思是,为了不让有心之人怀疑,在全州多呆几日后,再出发荥阳!”言若怀回答道。
“嗯,外祖母深思熟虑,就依她的意思行事。”我点头道,“爹爹那里,沈卓来华清宫复命之日,就是爹爹辞官之时。”
“皇上一定不会同意的,算算日子,表哥复命的那一日正好是表姐你生辰的前一日,皇上为了不驳你和沈家的面子,为了不让众将士寒心,定不会应允姑父辞官的!”孙佳接话。
“父亲辞官,皇上不同意,就去找父皇,我相信父亲会说动父皇的!”
“这样如此,只怕皇上会和娘娘心生嫌隙。”果穗提醒道。
我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即便如此,我们也必须为长远计。父亲年事已高,辞官颐养天年也是情理之中。只要我们行事谨慎,尽量减少皇上的疑虑,相信不会有大碍。”
言若怀点头赞同,果儿也附和道:“娘娘所言极是,我们应当从全局考虑。”
孙佳见我们都如此坚定,也不再反驳,转而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安排?”
我思索片刻,吩咐道:“宫中我们要小心提防苏眉雪和卫月她们,宫外,果穗,让你叔父尽快配合江玉株的父亲,查明苏卫两家在江南的弊案,长姐就继续处理后续扫尾工作。”
“知道了!”四人齐声应道。
商议妥当后,四人散去,我长舒一口气,心中却依然有些许不安。高孜如的离世,大梁的战败,父亲的辞官,这一切似乎都在暗中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我深知,每一步棋都需谨慎,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夜幕降临,华清宫的灯火渐次亮起,映照出一片繁华景象。然而,在这片繁华背后,却是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我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宫灯,陷入了沉思,今夜,言陌在高孜如离世后,第一次踏入了后妃所住的居所,他来到了刘妍的玉涧阁。
当言陌出现在玉涧阁时,刘妍不可置信地跪下行礼,“臣妾参见皇上,皇上此时为何来了!?”
言陌微微皱眉,示意她起身,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温和:“起来吧,朕来看看你。”
刘妍虽高兴,但仍恭敬地站起,低声道:“皇上能来,臣妾就已经很满足了。”
言陌环顾四周,见屋内布置简朴,不禁叹道:“你父刘将军战功赫赫,你却在这后宫中如此低调,倒是难为你了。”
刘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轻声道:“臣妾只是做自己分内之事,不敢有半分僭越。”
言陌点了点头,继续道:“此次攻打大梁,你父功不可没,朕也深知你在后宫的处境。但你也应该清楚,你们刘家毕竟出宫谋逆之人,此次,虽然立下大功,但也是戴罪立功,将功抵过,所以朕不会对刘家有所嘉奖。”
刘妍心中一惊,抬眸看向了言陌,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但她很快掩饰住情绪,低声应道:“臣妾明白皇上的苦衷,刘家自会谨记皇恩,不敢有丝毫怨言。”
言陌见她如此识大体,心中微微一动,语气也缓和了几分:“你不必紧张,朕也希望你能在这后宫中安分守己,不要让朕为难。只要你听话,该有的荣耀,朕自会给你。”
刘妍微微颔首,跪下谢恩:“多谢皇上厚爱,臣妾定不负皇恩。”
言陌扶起她,目光深邃:“朕希望,你能成为朕在后宫中的一股助力。”
刘妍心中一动,明白言陌的用意,郑重地点头:“臣妾定当竭尽全力,辅佐皇上。”
言陌微微一笑,拉着刘妍的双手,嘴角终于又了一丝笑意,“夜深了,歇息吧!”
刘妍害羞地低下了头,今夜的她再一次因父亲之功承宠,但夜深人静之时,她的心中依旧百感交集。
此时的华清宫,灯火逐渐熄灭,但宫中的暗流却仍在悄然涌动。每个人都在为各自的命运和未来盘算着,而这一切,都将在不久的将来,迎来一个未知的结局。
第378章 凤箫吹断水云闲(二)
翌日一早,刘妍率先起身,自己梳洗完毕后,就恭敬地为言陌更衣梳妆。
言陌享受着刘妍的驾轻就熟的服侍,鼻间传来刘妍身上幽幽的香味,“好香啊!”
刘妍微微侧目,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后,回答:“这还是皇上早几日赏的春雪膏呢!”
“喜欢吗?”言陌柔声问道。
刘妍点了点头,娇嗔道:“喜欢!”
“喜欢的话,就多用用,皇后她们一直都有在用,有没有效果,你看她们的肤色就知道了!”
“是!”刘妍为言陌更衣完毕,言陌又嘱咐了几句,就转身离去。
一刻钟后,含元殿就传来旨意,晋刘妍为正三品淑仪,赐封号昌,此消息一出,震惊四座。
此时的刘妍,正和徐清风一起牡丹阁请安的路上,这一路上遇到的人,都纷纷向她行礼祝贺。
徐清风拿着团扇掩面笑着,“姐姐此次进位,真是大跃进,只要一朝怀上龙嗣,他日封妃指日可待!”
刘妍苦笑,“你还是别打趣我了!昨夜皇上来我这,只是为了敲打我一番!”
想起昨夜言陌对自己的一番敲打,父亲有功不能明赏,也不能加官进爵,就连原本的爵位也不能恢复,自己升了位份,又有何用!?如今,徐清风提起此事,而自己心中的这番苦涩,有谁能理解呢!
徐清风的脸色明显一愣,随即又恢复如初,她拉着刘妍的手,低声安慰:“姐姐也别太灰心,皇上既然愿意来你这,就说明你以及刘家,在皇上心中还是有分量的。眼下,姐姐的父亲立下战功,你也晋了位份,别人自是不敢欺了你去,如今,姐姐要做的是多多保重自身才是。”
刘妍闻言,心中稍感宽慰,她轻轻拍了拍徐清风的手背,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妹妹说得对,是我过于执着了。在这后宫之中,能得皇上几分垂怜,已是万幸。”
两人继续前行,很快就到了牡丹阁。我早已端坐在上位,等待嫔妃们的请安,刘妍和徐清风恭敬地行礼,我微笑着点头,示意她们起身。
两人刚一落座,就有人阴阳怪气起来,端木依便是一阵冷笑:“真是恭喜昌淑仪了,因着父亲之功,晋升如此之快,竟跟卫淑仪平起平坐了!。”
刘妍闻言,脸色微变,却仍保持着冷静与端庄,微笑道:“安仪夫人过奖了,不过是皇上恩典,刘妍愧不敢当。”
端木依却不依不饶,继续道:“昌淑仪可真是会说话,不过,这后宫之中,恩宠向来都是转瞬即逝,昌淑仪可得好好把握住才是。”
我听着端木依的话,心中不禁暗自摇头。这端木依,向来是心胸狭窄,牙尖嘴利,如今见刘妍晋升,又是如此的心生不满,故意刁难。
我正欲开口制止,却见刘妍已从容应对:“安仪夫人说得是,刘妍自当谨言慎行,不负皇上恩宠。”
我听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嘴角忍不住一扬,瞬间在心中赞扬刘妍起来。
端木依见刘妍不卑不亢,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只得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我见状,便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好了,大家都是一宫姐妹,没必要为了谁晋升,谁没有晋升,就伤了和气!”
“是!”众人侧目应声道。
“好了,今日的安也已请过了,暑气难耐,众位妹妹还是早些回去,免得中了暑热。”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行礼告退。
待众人离去后,我看着刘妍的背影,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这后宫之中,人人都在为了恩宠和地位而争斗,却不知,这恩宠和地位,往往都是过眼云烟,转瞬即逝。
我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吩徐晚风:“去,把昌淑仪叫来,就说本宫有话要说。”
徐晚风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带着刘妍来到了我的面前。刘妍见我召见,心中不禁有些忐忑,却不知我究竟有何用意。
我微笑着看着她,示意她坐下,然后缓缓开口:“昌淑仪,今日你晋升之事,本宫自是知道的。你父亲立下战功,你也因此晋升,这是好事。但本宫也要提醒你,切莫因此而生出骄傲之心,更不可恃宠而骄。后宫之中,人人都在盯着你的位置,你若稍有不慎,便会落入他人的圈套。”
刘妍闻言,心中更是警醒,连连点头:“臣妾明白,臣妾定当谨言慎行,不负娘娘厚望。”
我见她如此懂事,心中也甚是欣慰,便又嘱咐了几句,便让她退下了。
刘妍从紫牡丹阁出来后,发现徐清风还等在原地,只见她站在树荫下面,在光与影的照映下,徐清风明媚的脸庞格外的楚楚动人。
刘妍快步上前,不解地问道:“天气炎热,你不必等我的!”
徐清风只是淡然一笑,道:“你我是一同进宫的姐妹,我又担心皇后娘娘找你有事,所以……”
刘妍和徐清风小憩一会后,就并肩走出了树荫。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带来一丝暖意。
刘妍看着徐清风,心中涌起一股感激之情:“谢谢你,清风。在这后宫之中,能有你这样的姐妹,是我最大的幸运。”
徐清风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真诚的光芒:“姐姐客气了,我们本就是同舟共济之人。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刘妍重重地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往玉涧阁走去。
八月初十,沈卓终是从荥阳赶回了京城,先去看望了孙柔和沈深,在沈深的口中得知了果穗遇刺的前因后果,也得知了沈寒衅准备辞官告老回乡的消息,沈卓有马不停蹄赶往骊山复命。
傍晚时分,当沈卓来到含元殿时,刘希已经面见完言陌了,他从含元殿走了出来。沈卓一看见他,就快步上前,对着刘希就揖礼道:“表舅!”
刘希神情一愣,随即又恢复了落寞的表情,淡淡地说道:“回来啦!”
沈卓很是不解,刘希明明打了胜仗,也面见了皇上,为何还不高兴!?
第379章 凤箫吹断水云闲(三)
沈卓快速把思绪一抛,问道:“表舅,这是面见完了皇上?如何,皇上是否把您的罪过一笔勾销!?”
刘希此次上阵杀敌,不可谓不勇猛,沈卓把刘希在战场上的表现,看得真真切切。
刘希闻言,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或许是刘辞的罪孽太过深重,皇上念及台上话,对于我的功绩也是只将功抵过,再是问了问战场的情形,便让我回京与家人相聚几日。”
沈卓闻言,心中一沉,他深知刘希此次上阵,是为了将功赎罪,如今皇上却对此事绝口不提,只怕事情并不简单。
刘希拍了拍沈卓的肩膀,叹道:“罢了,此事不必再提,你刚从荥阳回来,必定还要向皇上复命,你就快进去吧!”
沈卓点了点头,辞别刘希后,便往含元殿走去。
半晌,沈卓来到含元殿,整了整衣衫后,向言陌行跪拜之礼,“臣沈卓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言陌坐在龙椅上,虽然他此时的脸上是春风得意的表情,但目光如炬,语气里更带着一丝威严:“起来吧,沈卓。”
“谢皇上。”沈卓起身站定,此时的他不能直视言陌的圣颜,他此时此刻能感觉到他们之间不似从前那般亲密无间,现在他们之间横着一条逾越不过去的横沟,一条君是君,臣是臣的横沟。
言陌并未察觉沈卓有何不对的神情,他喜笑颜开地开口道:“你此次立下赫赫战功,朕心甚慰,此次我可要好好地嘉奖于你!”
沈卓心中一惊,连忙道:“皇上,微臣已经贵为宣阳侯,微臣的夫人也已经是二品的诰命夫人,此次的战功的也是刘将军居首,所以,微臣斗胆恳求皇上,请皇上不要嘉奖微臣以及沈家了,皇上还是把首功的封赏给刘将军吧!”
沈卓受了孙柔和沈深的嘱咐,并没有把沈寒衅要辞官的事说了出来,在说完推辞之言后,把功劳推给了刘希,希望言陌能嘉奖刘家。
言陌思虑片刻,冷声道:“沈卓,你是知道的,刘家是谋逆之臣,他们现下都是戴罪之身,你也知道朕的皇位得来不易,是不可能嘉奖刘家的!”
沈卓的身子一震,立马道:“是微臣鲁莽了!请皇上恕罪。”
“恕什么罪,你是有功之臣,我嘉奖你还来不及呢!”言陌的语气又有了几分喜悦之情。
沈卓能听得出来,言陌对此次大梁的战败是龙心大悦的,但沈卓明白功绩太高,真的会招别人白眼,沈卓刚想再次拒绝,言陌立即打断沈卓,喜笑颜开地说道:“上次你平定叛臣有功,我对你都没有进行嘉奖,这次绝不容你再拒绝了!”
言陌话一落,李福禄立即上前一步,拉开明黄色的圣旨,大声念道:“沈侯爷上前听封。”
沈卓随即跪了下来,恭敬道:“臣沈卓听封!”
沈卓说完,李福禄正式宣读完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阳侯沈卓平乱有功,又在此次攻打大梁一役中,立下赫赫战功,特晋升为正一品太尉,统领云夏所有兵马。再赐黄金千两,良田百顷,珠宝十箱,以示嘉奖。另,沈卓之妻果氏,温婉贤淑,孕育沈家子嗣,特晋为一品诰命夫人,享无上荣光。钦此。”
沈卓的脸色变得复杂,他并未立即接旨,而是抬头望向言陌,眼神中带着一丝迟疑和顾虑。言陌见状,眉头微皱,但面上依旧保持着笑意,问道:“沈卓,你这是何意?莫非是对朕的封赏有所不满?”
沈卓连忙低下头,惶恐道:“微臣不敢,只是微臣自感才疏学浅,恐难以担此重任,还望皇上收回成命。”
言陌闻言,哈哈一笑,道:“沈卓,你过谦了,你此次平定叛乱,立下赫赫战功,朕封你为正一品太尉,乃是实至名归,你无需多虑,尽管领旨谢恩便是。”
沈卓心中暗自苦笑,他深知言陌的封赏并非单纯为了嘉奖他的战功,而是有着更为深远的考量。但他也明白,君命难违,自己此刻若再推辞,只会惹来言陌的不悦。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恭敬地磕了三个响头,道:“微臣沈卓,谢主隆恩!”
“沈卓,你此次立下大功,我很是欣慰。你也应知道,这后宫和前朝,都是波谲云诡之地,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我也是在为你和你的姐姐铺路,我也知道你和你姐姐会有不安的情绪,但也请你们理解,理解我的不易!”言陌放缓了语气,目光如炬地对沈卓说道。
沈卓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道:“微臣明白,微臣与姐姐定当为皇上殚精竭虑,不负皇恩。”
言陌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好了,你此次来回,必定还没见到自家夫人,你且回去与弟妹一聚,八月十四参加你姐姐的千秋宴!”
“是!”沈卓转身离去,脚步沉稳,背影却透着一丝落寞。他明白,自己的父亲和叔父确实不能再在朝中为官了,他要快点见到果穗,询问她和姐姐的意思,看看她们到底是如何打算的。
走出含元殿,沈卓抬头望向天空,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宫门走去,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
沈卓来到骊山山脚下的别宫,第一面就去了沈寒衅的住处,询问起沈寒衅是否是真的要辞官回乡,沈卓深知沈寒衅辞官一事,关乎沈家的未来,也关乎朝堂的格局。
当在沈寒衅口里得知确实如此时,沈卓心中五味杂陈,“父亲辞官了,我和姐姐怎么办?”
沈寒衅抬头望向天边即将落下的夕阳,叹息一声后,说道:“为父知道,一旦辞官,也就意味着你和辟芷将卷入更加复杂的纷争之中。但君心,远比朝臣之间的争斗更难逃避,所以眼下的形式,为父不得不急流勇退。你姐姐那里,为父相信她能自保,而你这里,为父也相信你能够在这波诡云谲的朝堂中,守住本心,不负所托的!”
第380章 凤箫吹断水云闲(四)
“爹!”沈卓还想劝阻一番,却遭到了沈寒衅的严词拒绝,“好啦,穗儿还在等着你呢,你们大半年未见,她还有许多话想和你说呢!”
“知道了,父亲!”沈卓深感无奈,但也无所适从,只能暂行退下,算是默认了沈寒衅要辞官的事。
而现下能做的,也就只有在四天后,尽力说服言陌了!
回到果穗的住处后,夕阳已经落下,换上的如墨般的夜色。
当果穗见到沈卓的那一刻,果穗的心情是欣喜若狂的,她欢呼雀跃地从内屋出来,眉欢眼笑地唤道:“阿卓!”
果穗飞奔到沈卓的怀中,一把抱住了沈卓,看到沈卓安然无恙,顿时喜极而泣,“你终于回来了!”
沈卓见到了果穗,顿时觉得自己是劫后余生,心中喜不自胜,也紧紧地抱着果穗以示回应,看着果穗如今的模样,忍俊不禁道:“好啦,我不是回来了吗?”
果穗松开沈卓,擦掉自己眼角的泪水,道:“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当刺客要刺杀我和平哥儿时,有多么心慌吗?你现在还笑得出来!”
沈卓急忙对果穗揖礼道:“那真就是为夫的不对了,没有尽快结束对大梁的作战,回来陪夫人和平哥儿!”
果穗看着如此的沈卓,心里其实并没有真的责怪他,只是他许久未归,身上也不知道有没有负伤,而回来又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自己难免生气。
果穗气得娇嗔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对外作战,也是为了家国天下,我也没有怪你。只是以后,你要多抽些时间陪陪我们,平时教教平哥儿武艺。”
沈卓也意识到自己确实忽略了对妻儿的陪伴,心中难免有些愧疚,连连点头说道:“是,是,我以后一定多陪陪你们。”
果穗见沈卓如此态度,心中也甚是欣慰,便又问道:“对了,你此次回来,皇上可有说些什么?”
沈卓闻言,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拉着果穗的手,坐到了桌边,然后缓缓开口:“皇上此次对我封赏甚厚,晋升我为正一品太尉,统领云夏所有兵马。但我也明白,这封赏并非单纯为了嘉奖我的战功,而是有着更为深远的考量。”
果穗闻言,心中也是一惊,她看着沈卓,担忧地问道:“公爹也准备辞官了,你这里又如此被皇上盛宠,现下的情况,你打算怎么办?”
沈卓叹了口气,道:“唉,君命难违,我只能是先领旨谢恩。但我也明白,这后宫和前朝,都是波谲云诡之地,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所以,我就先去见了父亲,但是父亲辞官的心意已决,现下也就只能如此了!”
果穗闻言,也陷入了沉思。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确实,公爹一旦辞官,朝堂和娘娘那里,都是少了一大助力,但公爹不辞官,我们也是皇上和别人眼中最大的一颗刺。所以,公爹辞官后,我觉得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保持低调,不要过于张扬。其次,我们要尽量和朝中的大臣们保持好关系,不要得罪人。最后,我们也要尽量收集一些朝中的情报,了解皇上的心意和朝中的局势。”
沈卓闻言,觉得果穗说得很有道理,便连连点头:“好,就按照你说的办!我是外臣,也不好老是进宫见姐姐,所以,还是要麻烦夫人与姐姐联系,看看她那边有什么消息。”
果穗闻言,也点了点头,笑道:“哎呀,你也别忘了,我们家还有一个长公主做媳妇呢!她才是我们和宫中的桥梁呢!她呀,消息肯定比我们灵通,身份又摆在那里,行事不知有多轻便。”
沈卓刮了果穗一下鼻子,“长嫂毕竟是长公主,是皇上的姐姐,还是多有不便,你也别什么事都麻烦她!”
“是是是,我的大将军!”果穗知道沈卓的想法,只好顺着他的话答应下来,随后,又问起他是否用过晚膳。沈卓表示从京城过来后,就一直没用晚膳。
果穗见沈卓还未用晚膳,就立马亲自去小厨房下了碗面条。她和沈卓商量好对策后,心情也轻松了许多,下面条的动作也快了许多。
半晌之后,果穗就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来到沈卓的面前,沈卓接过碗,放在了桌子上,轻轻一闻,飘香四溢的面香就进入鼻间,“好香啊,上次吃你亲自下的面,还是在燕霞关。”
“你呀,快点吃吧,这面砣了,就不好吃了!”果穗担心沈卓饿坏肚子,急忙催促起来。
“好好好,我这就吃!”沈卓对果穗宠溺一笑,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或许是太饿的原因,沈卓大快朵颐,三下五除二就把一碗面给吃完了,意犹未尽的拿手绢抹了抹还残留在嘴角的油渍,道:“太香了,如果以后每天下朝都能吃到你做的饭菜,那就太好了!”
看着沈卓意犹未尽的样子,果穗准备起身,“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没有吃饱,我再去下一碗吧!”
沈卓拉住果穗的手腕,让她坐到了自己的怀中,“不用了,吃得太饱,往后就不想吃了!”
沈卓含情脉脉地看着果穗,眼眸中的情愫不言而喻,果穗有些不好意思,含羞地低下头,“不要这样地盯着我看嘛!”
“有句话叫作小别胜新婚!你我这都分别大半年了,你知道,那军营里都是大老爷们!”
果穗被沈卓说得更加含羞了,脸颊上的绯红,都蔓延至脖颈处了,娇怒道:“哎呀,说什么呢!我们孩子都有了,还像刚结婚那样啊!”
“瞧这话说的,皇上和姐姐,孩子都三个了,还不是照样如胶似漆,而为夫又不像皇上那样三妻四妾,为夫的体力都在夫人这里,自然是与夫人厮守一辈子的!”沈卓的话情欲满满,说得果穗都不好意思了。
果穗还来不及回话,沈卓又道:“平哥儿睡了吧!你的……”
第381章 凤箫吹断水云闲(五)
沈卓爱恋的眼神简直是要拉丝了,让果穗不自觉地开口,“平哥儿早让乳娘带下去睡了,而我也没有……”
话还没说完,沈卓热情而激烈的吻就覆盖而来,果穗情非得已的回应着,少顷,缠绵悱恻的吻终是停下,他们看着彼此,相视一笑,然后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一夜激烈又缠绵的运动结束,两人在相拥而眠的状态下迎来了天明。
八月十四,我的生辰,往来的宾客络绎不绝。
毕竟是皇后娘娘的千秋宴,司赞、司宾、司膳三司互相配合,忙得不亦乐乎!
这也是言陌登基以来,第一次为我举办的大型千秋宴,来恭贺的宾客不在少数。
言陌把酒席设在了牧场,男人们可以在蹴鞠、打马球,亦或者上山打猎,女眷们可以游船、赏菊,有兴趣的亦可以上场蹴鞠、打马球。
孙柔和孙谷两夫妇辰时就到了骊山,先去白玉阁给太后娘娘请安,再到牡丹阁来瞧我。
“臣妇孙柔、何莫许见过皇后娘娘。”两人行完礼,我连忙让两人起身。
她们一起身,我就问道:“就母亲和舅母来吗?”
“你舅舅一听有马球和蹴鞠,就心猿意马,下了马车就去牧场了!”何莫许回答道。
“那母亲和舅母可去见过了太后了?”我招呼两人坐下,今日能见到她们,高兴地与她们畅聊了起来。
“去了,只是太后娘娘最近憔悴了许多,不太愿意与我们多聊了!”孙柔叹气道,感慨世事无常,经历过后人都老得快。
“恭献皇贵妃是太后娘娘的侄女,她一死,太后娘娘自是伤心难过。”何莫许接话道。
“好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今日可是娘娘的生辰。”孙柔笑着岔开话题。
我轻轻点头,心中却还是隐隐担忧太后那边的状况,不知道她是否是密谋些什么!
这时,宫女进来禀报说场中的马球赛甚是精彩,问我是否要前去观看,我起了兴致,带着孙柔和何莫许一同前往。
路上,我询问起孙老夫人和孙虑他们的近况,何莫许回答:“她们现在已经到了朗州,娘娘不用担心。”
她们两人一左一右地跟着我来到赛场边,众人纷纷行礼。
只见言陌也在场,他看到我后眼睛一亮,赛场上骏马奔腾,骑手们英姿飒爽。突然,一匹马失控冲向人群,众人惊慌失措,我却来不及躲避,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言陌飞身过来将我护在怀中。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随后爆发出一阵惊呼,言陌轻声询问道:“有没有受伤!?”眼神里满是关切,我红着脸摇了摇头。
言陌见我无碍,就轻柔地松开我的身子,嘱咐我去凉棚处休息,而后,又组织大家重新投入到马球的比赛中。
孙柔和何莫许立即来到我的身旁,关切的询问起来:“有没有事!?”
我摇了摇头,“没事,幸亏皇上眼疾手快。”
“刚才可吓死我和嫂子了!”孙柔心有余悸地说道,说完,连忙拉着我去凉棚处的主位坐下。
“唉呀,我就说这后宫风谲云诡,让你进宫,真是苦了你了!”孙柔心疼地握住了我的手,眼里尽是疼惜的目光。
“母亲再不要说这样的话了,在那种情况下,女儿进宫都是无奈的选择。”我劝解孙柔,何莫许也附和着。
这时,刘妍和徐清风的出现,打断了三人的谈话,刘妍和徐清风首先是向我行礼,最后刘妍才对孙柔和何莫许唤道:“表姑、表婶!”
“万万不可,如今你贵为昭仪,万不可对我们行礼呀!”何莫许赶紧阻止要行礼的刘妍。
刘妍尴尬一笑,“表婶客气了!”
我挥手让刘妍坐到我们三人这一桌,徐清风见状只好识趣地退下。孙柔坐在我的右手边,我招呼刘妍坐在了我的左手边,原本坐在我左手边的何莫许就只能与孙柔并肩坐在了一起。
如今,刘妍是言陌看在刘希建立军功的面子上,又特意擢升为了侧二品昭仪,以示对刘家的重视,弥补对刘希未加官进爵的遗憾。
半个月内连升十五阶,这是云夏国内所没有的,刘妍坐下后,我笑着安慰:“你父亲如今已经回嘉禾关,虽没有得到嘉奖,但皇上升了你为侧二品昭仪,连跳十五级,这也是皇上对你的看重,你不用过分担忧。”
“是,感谢娘娘的宽慰,臣妾知道。”刘妍俯首恭敬的回答。
“来,吃橘子!”我亲自剥起了橘子,分享给刘妍。
刘妍接过我手中的橘子,边吃边看起来。这时,赛场上又传来阵阵欢呼声,我转头望去,只见言陌一马当先,带着球直冲球门,骏马飞跃,球应声入网,引得众人连连叫好。
刘妍也顺着我的目光望去,眼中闪过一丝羡慕,“皇上球技真好!”她由衷地赞叹道,刚才的烦恼仿佛不存在一般。
我微微一笑,心中却五味杂陈,言陌的确优秀,但身为皇后,我深知这份优秀背后所承载的责任与压力。
孙柔看着我落寞的神情,抓住了我的右手,安慰道:“娘娘,今日是你的生辰,开心点!”
“嗯。”我点头,嘴角含笑地看向孙柔,示意她不必担心。
我们四人继续坐在凉棚下,观看着场上的比赛,偶尔交谈几句,气氛倒也融洽。
随着比赛的进行,宾客们也开始陆续进场。此时,苏眉雪和卫月一行人来到凉棚处,苏眉雪看见我们一桌五人有说有笑,毫不避讳地冷笑道:“真是融洽啊!”
说着说着,四人就来到了我们的身前,首先对我行礼道:“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祝皇后娘娘生辰快乐,容颜永驻!”
刘妍和孙柔、何莫许同时起身,何莫许和孙柔两人都是有诰命在身上的,所以只是微微俯身道:“臣妇见过四位娘娘!”
刘妍现下更是侧二品昭仪,位份远在卫月、张心悦、李瑶筝三人之上,所以也只要对苏眉雪行礼,“臣妾参见惜贤妃!”
第382章 凤箫吹断水云闲(六)
苏眉雪看着我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满是不屑与挑衅。她身旁的卫月等人也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显然,她们并非真心祝贺我的生辰。
我淡然一笑,轻轻抬手,“免礼吧,今日是本宫的生辰,诸位能来,本宫很是欣慰。”
苏眉雪闻言,冷笑更甚,“皇后娘娘真是大度,臣妾等人真是自愧不如呢!”
我并未理会她的挑衅,只是微笑着看向众人,“诸位今日能来,本宫很开心,希望大家能好好享受这场宴会。”
刘妍和孙柔、何莫许三人也是神色如常,并未被苏眉雪等人的挑衅所影响。她们三人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今日这样的场合,不宜与人起冲突。
苏眉雪见我没什么反应,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她还是保持着冷静与高傲,“皇后娘娘,臣妾听闻今日皇上也会亲自下场踢球,不知是否属实?”
说曹操,曹操就到,“再聊什么呢!?”言陌结束比赛后,换上常服,来到凉棚处与我们汇合。
他先是与我相视一笑,随后又与孙柔和何莫许打了招呼,最后才看向刘妍,微微点头致意。
刘妍和苏眉雪等人起身行礼,言陌轻轻抬手,示意她们免礼。他看向我的目光中充满了温柔与爱意,我心中一暖,也回以微笑。
何莫许和孙柔识趣地离开,正好碰见了沈卓和果穗,四人就顺道与沈寒衅碰面。
凉棚处,苏眉雪面不改色地说道:“回皇上的话,臣妾在聊皇上在赛场上的勃勃英姿呢!”
“那是自然,皇上的英姿一直都是我们云夏男子的榜样呢!”张心悦随即附和道。
言陌听了,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似乎对这种奉承习以为常,但眼神中仍透露出一丝满意。“不过是寻常技艺罢了,你们倒是惯会嘴甜的。”他谦逊地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转向了我,那眼神仿佛在告诉我,他更在意的是我的看法。
苏眉雪见状,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但她很快便恢复了常态,继续道:“皇上过谦了,您的球技确实是臣妾等人望尘莫及的。”
言陌闻言,哈哈一笑,“惜贤妃说笑了,下一场的比赛快开始了,你们也别一直站着,快坐下看比赛吧!”
苏眉雪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之色,悻悻地与卫月她们坐到了旁边的位子上。
第二场比赛很快就开始了,观众席上的宾客认真的观赏着,其中,不乏有刚刚到达的宾客,她们首先来到观众席,来到我和言陌的身前祝贺我的生辰,再去往别处落座观赛。
果儿和孙佳来到牧场时,第二场比赛已经来到中场休息,两人先和果穗、沈卓几人磨磨唧唧的聊了几句后,就来到了我和言陌处,向我们两人行完礼后,果儿兴冲冲地说道:“皇上,自上次打过马球后,臣妾就一直向跟皇上比试比试,如今咱姐夫沈侯爷回来,不如择日不如撞日,咱们今日就来比试一场!”
言陌挑眉,心想还没有人胆敢挑战自己的,现下不仅有人要挑战自己,而且还是一名后妃,顿时来了兴致,立马答应下来,“好哇,谁与你组队!?”
“我、慧妃姐姐,还有我自家的大姐和姐夫,四人一组!”果儿自信地说道。
“那朕可要重视起来了,要想想如何组队!”言陌言陌见状,更是觉得有趣,他看向沈卓,沈卓微微点头,表示同意加入果儿一队。
“那皇上可要好好地想一想了,无论皇上如何,我都不带怕的!”果儿娇嗔地说道,似乎对即将开始的比赛充满了期待。
言陌看向我,真诚地向我发出邀约,“你要不要和我组队!?”
“我!?”我讶异言陌回答邀请我组队,“你知道我的!”
言陌不在意地说道:“适量的运动也是可以的!”
“可我也不会呀!”我嘟囔着拒绝道。
“放心,我教你!”说完,言陌拉着我的手,就往比赛场地走去。
高原很快为我和言陌选了一匹训练有素的好马,不由分说地扶我上了马,而后,自己也坐上了马,左手拿着缰绳,右手拿着球杆,把我环抱在他的怀中。
这一举动,引来观众席阵阵羡慕声,我脸颊一红,害羞地说道:“都老夫老妻了,你都不害臊!”
“这有什么的,要害臊也是在你面前才会害臊!”言陌极其享受这种感觉,一边骑着马一边招呼着言尘、言英他们,很快,比赛队伍迅速确定下来,一场别开生面的马球比赛即将拉开帷幕。
两队列阵面对面,看着对方四人,我担忧地询问言陌,“你带着我,没问题吗?”
言陌自信地笑道:“别小看了你的夫君!能不能赢,就看你等下的配合了!”
随着裁判手中的旗子落下,“驾!”言陌腿部一用力,身下的马儿动了起来。
而观众席上的沈寒衅夫妇神情也跟着紧张起来,毕竟言陌的马上有他们两人的女儿。
马儿在赛场上飞驰,我与言陌并肩作战,他的球技果然名不虚传,每一次挥杆都精准无比,而我则尽力配合他,虽然技术不如他,但也能勉强跟上他的节奏。
比赛进行得如火如荼,对方队伍也毫不示弱,尤其是果儿,她骑术精湛,球技也颇为高超,给我们制造了不少麻烦。
但在言陌的带领下,我们逐渐占据了上风,每一次进攻都让对方措手不及。
果儿见状,急红了眼,她不断地催促着队友加快进攻节奏,试图扳回一城。
然而,言陌却始终保持冷静,他看准时机,一记漂亮的挥杆,将马球打入对方球门,赢得了观众的阵阵喝彩。
比赛结束,我们以微弱的优势胜出,我看着场外的比分,不顾早已气喘吁吁的自己,大呼道:“赢了,我们赢了!”
言陌早早下了马,把马儿牵到了赛场边,这时,他也是气喘吁吁,待呼吸平稳后,又把我扶下了马。言陌看着我,眼中满是赞赏与爱意,他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头,说道:“你看,你不是做得很好吗?还有,你要相信你夫君。”
第383章 凤箫吹断水云闲(七)
我笑着点头,心中充满了喜悦与自豪。
观众席的苏眉雪和卫月等人看着我俩之间的浓情蜜意,心里好似一阵嫉妒,苏眉雪看了一眼后,立即别过脸去,微风吹拂着她鬓间的发丝,遮挡住了她一丝伤心落寞的神情。
沈寒衅夫妇见我安全下了马,他们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下了一些。果儿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不得不承认我们的实力。下了马后她走过来,与我相视一笑,不得不佩服地对言陌说道:“皇上真是身手矫健,与皇后配合默契,臣妾自愧不如!”
沈卓、果穗、孙佳三人下了马也都向我们走来,沈卓和果穗一致商定要低调行事,所以并未开口,孙佳见状,只好让她来开口了,“皇上,你这不公平,你与皇后表姐配合默契,我们肯定打不赢呀!”
“要不然我们单独再比一比!?”言陌立即接过了话茬,眼中闪烁着挑战的光芒,“朕也倒是想看看是朕的球技更胜一筹,还是你的骑术更为高超!”
孙佳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她娇笑一声,自信满满地说道:“那臣妾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皇上,您可得小心了,臣妾这次可不会手下留情哦!”
言陌闻言,哈哈一笑,说道:“好!那朕就拭目以待了!”
说干就干,两人兴冲冲地各自选了一匹马,重新回到了赛场上。我和果儿则是回到凉棚处,沈卓和果穗则是和沈寒衅、孙柔站在了一起。
这一次,没有了其他人的干扰,两人都全神贯注地投入到比赛中,每一次挥杆、每一次进攻都充满了力量与技巧。
比赛进行得异常激烈,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观众席上的人们也都看得目不转睛,纷纷为两人加油助威。
我坐在了主位,刘妍看着我们到来,与果儿见过礼后,就起身离开。
苏眉雪等人眼见讨不到乐趣,也跟着起身走了。果儿见不顺心之人都走了,她这才放心地小声对我说道:“江昭媛的父亲,已经查到了卫家在江南私占良田,收受贿赂的证据,现下已经和江夫人到了,等娘娘的千秋宴一过,就立马检举卫家,到时候娘娘就坐看好戏吧!”
言陌和孙佳的比赛还在继续着,我一边剥着橘子,一边听着果儿的话语,“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嘱咐江昭媛,让她父亲瞧准时机,今日就把此事捅出来。”
果儿眼前一亮,随即就道:“好主意,那江昭媛真是为娘娘奉上了一个大大的生辰礼物!”
“来,吃橘子!”果儿说完,我手中的橘子也正好剥完,我分出两份,一半给果儿,一半给我自己。
半晌,两人的比赛终于在一次激烈的交锋后,言陌以一记精彩的进球结束了比赛,言陌微笑着看向孙佳,眼中满是赞赏与鼓励。
而孙佳虽然输了比赛,却也输得心服口服,她笑着向言陌行礼,说道:“皇上真是球技超群,臣妾佩服得五体投地!”
言陌谦虚地笑了笑,说道:“哪里哪里,你也很不错!今日这场比赛,真是让朕大开眼界!”
说着,两人便各自下了马,回到了观众席上。
言陌看着众人,心中充满了喜悦与满足。我知道,这样的时光是宝贵的,是值得珍惜的,只因等下属于苏眉雪和卫月的黑暗时光就要来了!
眼下,只听到不远处有人在恭贺沈寒衅和沈卓两人,我和果儿循声望去,只见苏皓和震西侯卫长东对沈寒衅、沈卓揖礼道:“真是恭喜沈大人、沈太尉了,沈大人不仅才学八斗,为文官之首,沈太尉更是为云夏立下汗马功劳,成为了武官之首,这沈家真是一门荣光啊!”
卫长东的话语正是苏皓想说的,他们是姻亲,自是利益共同体。
沈寒衅面色一冷,但深知现下还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只道:“卫侯爷说笑了,沈家不过是尽忠职守,为陛下分忧罢了,哪敢言什么荣光。倒是卫侯爷,身为震西侯,镇守边疆,功勋卓着,才是真正的国之栋梁。”
卫长东和苏皓还不知道江宏已掌握他们私占良田、贪赃枉法的罪证,现在还在狂妄自大地恭维沈寒衅和沈卓两人,
沈卓在一旁听着,面上虽带着笑意,但心中却暗自警惕。他深知沈家和卫家、苏家的关系早已错综复杂,今日这番恭维背后,不知又藏着怎样的算计与阴谋。
此时,沈寒衅话锋一转,道:“卫侯爷、苏大人,今日难得相聚,不如我们等下,借着皇后娘娘的千秋宴上共饮一杯,以贺沈家与卫家、苏家的情谊。”
卫长东和苏皓闻言,皆是喜笑颜开,连忙应承下来。
少顷,四人又畅聊了一番,他们之间看似聊得一片和谐,实则是暗潮汹涌。
我望着这一幕,心中不禁感叹:在这权力的游戏中,又有几人能真正全身而退呢?只希望果儿和我能在这乱世中,找到一片属于自己的安宁之地。
这时,已经有不少宾客来到牧场,首先向我祝贺一番后,又到刘妍处向她道贺。
言陌吃着糕点,并不在意这些,他在专心致志地看着接下来的蹴鞠比赛。
临近午时,宾客陆陆续续地在牧场露脸,毕竟是皇后的千秋宴,京城里有头有脸的王公贵族都来了,
午时,宾客已经来齐,言陌把宴席设在了牧场,我和言陌、言魏和高雌蕊四人落座,首先是丽人献茗,奉上的是君山银针,而后是乾果四品、花生粘蜜饯四品、饽饽四品、酱菜四品。
歌舞是极具异域风格的舞蹈,舞者们身着色彩斑斓的长裙,头戴精美的珠宝,随着音乐的节奏翩翩起舞,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柔美。她们的舞姿如同行云流水,令在场的宾客都为之倾倒。我注意到,就连平时不苟言笑的高雌蕊,眼神中也流露出一丝欣赏。
半晌,热场的歌舞完毕,宫女们开始上前菜七品,这前菜七品有二龙戏珠、 陈皮兔肉、 怪味鸡条 、天香鲍鱼 、三丝瓜卷、虾籽冬笋、 椒油茭白。
第384章 凤箫吹断水云闲(八)
第二场表演的是蹴鞠比赛,是太监们之间自发组织的,他们身着轻便的衣衫,脚蹬软底布鞋,在草地上灵活地奔跑着。
比赛异常激烈,双方队员你追我赶,互不相让,时而有精彩的传球,时而有惊险的射门,引得在场宾客连连叫好,就连平时对蹴鞠不太感兴趣的言魏,也忍不住鼓掌称赞。
此时,言陌示意台下的沈卓,沈卓心领神会,带头举杯向我祝贺道:“微臣祝贺皇后娘娘千秋之喜,并且容颜永驻,福泽绵长。与皇上恩爱有加,举案齐眉!”沈卓话音一落。
“微臣祝、臣妇贺皇后娘娘千秋之喜,并且容颜永驻,福泽绵长。与皇上恩爱有加,举案齐眉!”在场的宾客也纷纷举杯,向我表达着他们的祝福。
我微笑着举杯回应,几杯酒下肚,宴会上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宾客们纷纷举杯畅饮,谈笑风生。
几轮推杯换盏下来,蹴鞠比赛已经来到高潮部分,这时有人发难道:“要说咱们的这位皇后娘娘不仅容貌出众,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知今日能否有幸一睹娘娘的才艺呢?”此言一出,宴会上顿时安静下来,宾客们都将目光投向了我,等待着我的回应。
知道内情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话,什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只是那人恭维的话语,京城内的大族谁不知道,我这位皇后娘娘当年选妃时,那可是琴和棋都弃权了的!
高雌蕊听到此话,更是暗暗自喜,等着看我的笑话。
而与我亲近之人则是脸色一变,歌舒舞厉色地开口,“高老夫人怕不是忘了,现下是皇后娘娘的千秋宴,皇后娘娘才是这宴席的主人,你要皇后娘娘表演给你看!?你有几个胆子看啊!”
高老夫人和高雌蕊都是脸色一变,言魏和言陌也是满脸的不悦,高雌蕊想开口替自己的母亲解释,言陌却抢先说道:“尊俪夫人说得对,今日是皇后的千秋宴,她是君,哪有君给臣来献艺的,你们都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既然来了,酒都安心地喝酒赏乐吧!别再闹出什么笑话来!”言陌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威严,让在场的人都为之一震,不敢再轻易开口。
高老夫人和高雌蕊见言陌动了怒,也不敢再多言,只能讪讪地闭上了嘴。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言陌为了缓和气氛,站起身来,举起酒杯说道:“今日是皇后的千秋宴,朕很高兴看到大家都来为皇后庆祝,来,我们共同举杯,祝愿皇后永远年轻美丽,福寿安康!”
言陌说完,一饮而尽,宾客们也纷纷举杯响应,宴会上的气氛这才又逐渐热烈起来。
此时的蹴鞠比赛接近尾声,宫女们开始上主菜,首先是膳汤一品的罐焖鱼唇,其次是御菜五品的沙舟踏翠、 琵琶大虾、龙凤柔情、 香油膳糊肉丁、黄瓜酱。
刘妍趁此时起身道:“太上皇、太后娘娘、皇上和、皇后娘娘,不如这样吧,臣妾正好会舞,等蹴鞠比赛一结束,臣妾为在座的各位献上一舞,给各位助助酒兴。”
“此提议甚好,你就赶紧下去准备吧!”不等言陌说话,言魏就点头应允。
刘妍得到应允,就立即退下去准备,就此空挡之际,又有人不怕死地开口道:“要说咱们的皇后娘娘真是好福气呢,不仅能得到太上皇、皇上的爱护,还有后妃们如此的爱戴,在前朝,自家的父亲、兄弟也是位及人臣,真是让人羡慕不已啊!这般的荣宠,可是天下女子都求不来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果松道:“下官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苏国公苏大人啊!”
“如何,果大人的意思是在下不能恭贺皇后娘娘咯!”苏皓闻言,面上带笑,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屑。
此时,蹴鞠比赛结束,四名太监们有条不紊地抬上一面大鼓,放下后,快速地离开,只待刘妍化好妆,换好衣物。
两人的争锋相对还在继续,只见果松自信满满地开口:“苏大人误会了,本官只是觉得,苏大人能说这话,肯定是有大礼相送!”
苏皓一听,面上笑意顿失,尴尬地开口:“要说礼物,在下的夫人早就准备好,送入皇后娘娘的宫中了!”
果松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道:“哦,既然如此,那下官也有一份大礼要献给皇后娘娘,等下苏大人可否赏脸一看呢?”
话才落下,刘妍就身着华丽的舞衣,头戴精美的珠翠上了台,先向言魏和高雌蕊、我和言陌行礼后,被宫女们扶着上了鼓。
正当苏皓疑惑不解,还想追问下去的时候,刘妍的舞蹈已经开始了,刘妍随着音乐的节奏在宴会上翩翩起舞,她的舞姿轻盈柔美,如同仙子下凡,令在场的宾客都为之倾倒。
半晌过后,一曲舞罢,刘妍退下鼓面,宾客们纷纷鼓掌称赞,言陌更是出声赞许道:“昌昭仪此舞不错,颇有皇祖母当年的风范!”
言魏也是点头附和,“母后当年也是善鼓舞,她是刘家后人,跳成这样也是不俗了!”
刘妍听后,立即跪下谢道:“臣妾感谢太上皇、皇上的夸奖,不足之处,臣妾日后定会勤勉练习的,只望皇后娘娘不要嫌弃臣妾的献给您的生辰礼物。”
我莞尔一笑,开口道:“昌妹妹不必过谦,你跳得很好,本宫很喜欢!”
“娘娘喜欢就好!”刘妍说完,就转身退下。
“诶,果大人!”我又开口唤道,我知道宴会上的气氛要达到新高潮了,“你不是说你也有生辰礼要献给本宫吗?昌昭仪的舞也跳完了,你可以说了吧!”
太监们把鼓抬下去后,果松就与江宏站了出来,正色道:“微臣和江大人要举报震西侯卫侯爷的族人在江南私占良田、贪污受贿、买官卖官,证据确凿,请太上皇、皇上过目!”
果松说完,江宏就从怀中拿出了一叠厚厚的账本和地契,“皇上,这是微臣所掌握的证据,微臣身为容州通判,半年多以前,就收到了百姓的举报,而且举报之人不下百人,微臣陆续接到举报后,就下基层走访,经过了大半年这才收集起了他们的罪证。请皇上严惩他们,以还百姓公道!”
第385章 凤箫吹断水云闲(九)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苏皓和卫长东看着果松和江宏心中不免心慌,苏眉雪和卫月更是惊慌失措地看向言陌,其他人更是抱着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看着这四人。
言陌示意李福禄上前,李福禄快速的上前,来到果松和江宏的面前,双手接过江宏手里的东西,又转身快步来到言陌的身边。
苏皓和卫长东见状,急忙跪在了言陌和言魏的身前,大呼道:“太上皇、皇上,微臣冤枉啊,这是他们两人凭空捏造出来的罪证,万不可相信啊!”
言陌接过李福禄手上的账本和地契,快速地翻阅着,越看脸色越沉,看完后,言魏又拿过去翻阅了起来。
言陌见言魏脸上的怒气渐起,他知道,言魏与自己的想法是一样的!
言陌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来人,把苏皓和卫长东给朕拿下!”
苏皓和卫长东闻言,皆是脸色大变,卫长东急切地为自己辩解道:“太上皇,皇上,这些不能为呈堂证供啊!”
苏皓更是大喊道:“太上皇、皇上,我并没有参与其中啊,这些都是卫长东庇佑自己的族人,是他们犯下的事,不干微臣的事呀!”
卫长东不可置信地看向右手边的苏皓,他没想到苏皓在这种情况下会撇下自己,为自己脱罪。
台上主位的四人冷着脸看着苏皓和卫长东还未开审,就已经开始狗咬狗了,言魏和言陌那是气不打一处来。
言陌怒声道:“闭嘴吧!如果你们没做过,江宏怎么会搜集到你们这么多的罪证,我看苏国公你也别狡辩了,你的夫人是震西侯的姐姐,他要是有发财的路子,难道还会不告诉你这个姐夫吗?”
言陌的反问,让苏皓和卫长东的身子一震,匍匐在地的连连大喊冤枉。
太监们闻言,立刻上前,刚要把还在互相指责的苏皓和卫长东架了下去。
言魏却对言陌说道:“依我看,这些账本上并没有苏皓的名字,想必他确实没有参与此事!”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苏眉雪突然开口道:“是啊,皇上,此事事关重大,还请皇上三思而后行,不要因为一时的气愤,而错怪了忠臣啊!”
苏皓心想这下有救了,想着宫中有个得宠的女儿还是好的!
卫月看着苏眉雪为救自己的父亲都开口了,自己也就顺势为自己的父亲开口解释道:“是啊,皇上,这事还是要细查呀,或者就如卫侯爷所说的,这是有人眼红臣妾和表姐得宠,特意伪造陷害我们的父亲!”
卫长东也暗自松了一口气,想着言魏和言陌会看着两位嫔妃的面子上,会轻饶自己也说不定,他和苏皓都暗自等待着,心中都是翘首以盼中。
言陌听闻两人为自己父亲辩解的话语,不悦地皱起了眉头,“你们这是在教育朕做事吗?朕做事还需你们来置喙吗!?”
苏眉雪和卫月闻言,脸色一白,连忙跪了下来,“臣妾不敢,臣妾只是担心皇上会被小人蒙蔽了双眼,做出错误的决断啊!”
言陌冷哼一声,“朕自有分寸,你们不必多说,如你们的父亲真的有罪,你们也是难逃其咎,如果你们的父亲无罪,朕也不会冤枉好人!”
苏眉雪和卫月闻言,只好咬了咬牙,起身退了回去。
而言陌对言魏说道:“父皇,儿臣希望父皇不要插手此事,如果苏大人真的没有参与此事,儿臣定会还苏大人一个公道。
苏皓和卫月还想开口狡辩,却被言陌示意进来的御林军制住,押了下去。
宾客们见状,都是面面相觑,没想到今日的千秋宴上,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望着被押下去的苏皓和卫长东,心中并无多少波澜,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随后,言陌转头看向果松和江宏,赞许地点了点头,“你们两个做得好,此事交予刑部彻查,对他们的所犯下的事证据确凿后,朕一定会重重奖赏你们的!”
果松和江宏闻言,皆是心中一喜,连忙谢恩。而身为后妃的江玉株,也暗暗为自己的父亲高兴!
两人起身,各自与自家的女儿相视一眼后,就迅速地回了座。
而言陌处理完苏皓和卫长东后,又转头看向在场的宾客,举起酒杯,开口道:“来,我们继续喝酒,今日之事,就当是一个小插曲,莫要坏了大家的兴致!”
宾客们闻言,也都纷纷举杯响应,宴会上的气氛这才又逐渐恢复了热闹。
我望着言陌,心中不禁感叹: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帝王,知道如何笼络人心,知道如何把握大局。
而我,作为他的皇后,自然也要做好我的本分,帮他稳住这后宫,让他能无后顾之忧地处理前朝之事。
此时,宴会上的气氛正好,言陌举杯向我道:“皇后今日生辰,朕敬你一杯,愿你岁岁平安,事事顺遂!”
我端起酒杯,与言陌相视一笑,然后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后,言陌又看向众人,道:“今日皇后生辰,众卿家也莫要拘礼,尽管畅饮!”
有了言陌这话,宴会上的众人也就放开了,纷纷举杯畅饮,一时间,宴会上的气氛愈发热烈起来。而我看着言陌,心中也是感慨万千,想当初,我也是这般与他共饮,只是那时的我们,还都年少,如今,却都已为人父母,真是岁月如梭啊!
想着,我不由自主地看向言魏和高雌蕊,只见他们也是相视而笑,眼中满是回忆与感慨,想必,他们也是想起了年轻时的种种吧!
宴会还在继续,歌舞升平,觥筹交错,好一副盛世景象!而我,也在这热闹的氛围中,渐渐地沉浸其中,忘却了平日的烦恼与忧愁。
御膳还在上着,宫女们端上了饽饽二品中的千层蒸糕 和什锦花篮,御菜五品中的龙舟鳜鱼、 滑溜贝球、 酱焖鹌鹑、 蚝油牛柳、 川汁鸭掌。
膳食一道道地被摆上了桌,众人恭维了一阵沈家人后,又开始讨论起与沈家结亲的果家。
第386章 凤箫吹断水云闲(十)
几轮恭维下来,沈寒衅眼见现下氛围轻松,觉得时机已然成熟,他忽地起身,来到台中央,面对言魏、言陌从衣袖中拿出了辞官奏折,语气坚定地说道:“臣正二品尚书令沈寒衅,今日斗胆向皇上、太上皇请辞尚书令一职,望皇上、太上皇恩准!”
此言一出,宴会上原本热闹的氛围瞬间凝固,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沈寒衅的身上,脸上皆是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言陌和言魏闻言,也是不由得一愣,他们没想到沈寒衅竟然会在今日提出辞官。
言陌又看向我,我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惊讶的神情,言陌一下了然于胸,知道沈寒衅辞官一事,我必定是知晓的!
言陌又把目光转向沈寒衅,沈寒衅见众人皆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他微微一顿,又继续说道:“臣自为官以来,一直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如今,沈家儿孙皆已长大成人,也能独当一面,臣也到了该享清福的时候了,还请皇上、太上皇成全!”
言陌和言魏闻言,对视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深意。片刻后,言魏率先开口,他与沈寒衅多年情谊,沈寒衅要走,言魏多少还是有些不舍的!“沈爱卿,你可想好了?这尚书令一职,可是你多年心血的结晶,你当真舍得放弃?”
言陌的神情多少有些不悦,但又考虑到言魏对沈寒衅的情谊,也考虑自己暂时也还需要沈寒衅在朝堂之上的帮助,他也是做最后的挽留,“沈大人,今日是皇后的千秋宴,就当看在皇后的面子上,辞官之事还是往后再议吧!”
“皇上,家父年事已高,如今战事已平,家父也希望能辞官归隐,安享晚年,还请皇上恩准。”这时,沈卓也站出来与沈寒衅并列道。
沈寒衅偷偷看了一眼沈卓,他知道言陌刚才一言,是在挽留自己,但他心意已决,只能坚定地开口道:“臣心意已决,还望皇上成全!”
众人则是一脸尴尬地看着,心思也是各异,默不作声,静静地看着事态的走向。
言陌看着台上的沈寒衅、沈卓父子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深知沈家在朝堂中的地位,也深知沈卓的功绩,也知道沈家父子还有沈家众人在担心什么!?他们怕沈家功高盖主之时,自己会对沈家进行清算。
但沈寒衅此时辞官,无疑会让朝堂局势变得更加复杂。他沉默片刻,开口道:“沈爱卿,对于你辞官一事,朕自有考量,再有,朕刚才也说了,今日是皇后的千秋宴,朕暂不会接受你的辞呈,你先退下吧。”
言陌说罢,众人神色各异地交头接耳。
沈寒衅和沈卓闻言,心中虽有不甘,但也只能无奈退下。沈卓的心中更是暗自盘算着,如何才能说服言陌,让沈寒衅顺利辞官。
两人退下落座后,言陌面色不爽地看向众人,语气有些许不满地开口道:“好了,朕希望后面不要再有任何事发生,扫了朕和大家的兴致,你们再有什么事,明日再来含元殿启奏。”
言魏顺势接话道:“来来来,这些都是小插曲,众卿家继续畅饮吧!”
有了言魏这话,宴会上的众人这才纷纷回过神来,继续举杯畅饮,只是,这气氛却再不复之前的热烈,众人的心中皆是因沈寒衅的辞官而泛起了涟漪。
宴席继续,这期间言陌都不再与我言语,一个人默默地喝着闷酒,我知道他这是在生我的气。
宴席持续了一个时辰才结束,男人们顺势留在了牧场,女眷们则是簇拥着我来到华清宫赏菊,众人有说有笑,全然没把刚才午宴时所发生的事,放在心里。
京城嘛,王公贵族太多,众人都明白,一个家族有复兴,自然也会有落寞的时候。今日沈寒衅辞官一事,虽让人惊讶,却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沈家已位极人臣,盛极而衰的道理,众人都懂。
只是,沈寒衅这一走,朝堂之上,势必要重新洗牌,众人心中皆是暗自思量着,该如何在这变幻莫测的局势中,保全自身,谋求发展。
我与女眷们一路赏菊,谈笑风生,看似不在意沈寒衅辞官一事,实则心中也在默默盘算着,该如何在这朝堂纷争中,为家族谋取更多的利益。
夜幕降临,华清宫的菊花在月光的照耀下,更显娇艳,而我们这些人的命运,却如同这菊花一般,虽娇艳一时,却终究难逃凋零的命运。
时间转瞬即逝,夜幕渐渐降临,千秋宴随之接近尾声,众宾客也陆陆续续地结伴离去。
我回到牡丹阁简单用了些晚膳,此时,夜色加深,华清宫的灯火更加明亮,映照出一片繁华景象。然而,在这繁华背后,却是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沈家众人,上至皇后娘娘,下至沈卓、果穗都深知,这后宫和朝堂之中,人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而争斗,他们必须要更加的小心谨慎,这样才能保护好沈家,保护好自己。
沈寒衅和沈卓抬头望向天空,一轮明月高悬,月光洒在他们的身上,带来一丝凉意。两人深吸一口气,相对无言,他们都明白辞官的事,只能明日再说了,两人相视一眼后,就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夜深了,我没料想到言陌还会来牡丹阁,我这时已然睡下,但并没真正的睡下。
言陌来到我的床前坐下,他紧紧握着我的手,仿佛害怕我会突然消失一般。
我紧闭双眼,我不敢睁眼,我怕我睁眼后,会再也享受不了这份难得的宁静与幸福。
言陌看着我的睡眼,良久,才开口道:“我知道你没睡。”
我轻叹一声,缓缓地睁开眼,轻唤一声:“皇上!”
言陌此时皱着眉,脸上竟是疲惫的神情,他忍了许久,也想了许久,最终还是问出了心中所想,“你就这么怕我清算你们沈家吗?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急流勇退!?”
第387章 凤箫吹断水云闲(十一)
我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笑意。我首先是轻声地感谢道:“谢谢你,为我举办这么盛大的千秋宴。”
而后再道:“沈家世代忠良,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皇上您宅心仁厚,又怎会清算功臣。只是,沈家如今位极人臣,盛极而衰的道理,臣妾自是明白,父亲他只是希望能辞官归隐,安享晚年,还请皇上您能成全。”
言陌闻言,目光深邃地看着我,他深知我话中的含义,也明白沈家的担忧。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朕自是信得过沈家,只是,你父亲这一走,朝堂之上,势必要重新洗牌,这对朝廷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大事。”
我闻言,心中微动,知道言陌这是在考虑沈家的辞官对朝廷的影响,我轻声说道:“皇上所言极是,只是,沈家已位极人臣,再往上,也不过是虚名罢了,家父他只是想在晚年之时,能多些与家人团聚的时光,还望皇上您能体谅。”
言陌闻言,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看着我,仿佛要看穿我的内心。片刻后,他才开口:“罢了,沈爱卿既有此意,朕也不会强求。”
我闻言,心中一松,知道言陌这是答应了沈家的辞官。我忙起身,向言陌行礼:“臣妾代沈家谢过皇上隆恩。”
言陌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他伸手将我扶起:“好了,你也累了,早些歇息吧,朕明日再来看你。”
我闻言,心中不知言陌这是真心还是假意,而我也只能轻声回应:“皇上也早些歇息,龙体为重。”
言陌点了点头,转身离去。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知道沈寒衅此次辞官,虽是为了避祸,却也让言陌对沈家多了几分猜忌。只是,这朝堂纷争,又岂是我们这些后宫女子所能左右的。
一夜无眠,沈寒衅和沈卓、果松和江宏吃过早膳就被言陌召到了含元殿,四人站在言陌的面前。
言陌久久没有说话,殿内的气氛寂静又尴尬,言陌沉默了片刻,然后才缓缓开口,“尚书令真的是辞官,告老回乡吗?”
沈寒衅和沈卓猛然抬头,看了一眼言陌的神情,心思也在此时千回百转,低下头后,定了定心神,语气肯定道:“回皇上的话,臣,自是真心实意地想告老回乡!”
沈卓也在此时表起了忠心,“微臣也定当全心竭力地辅助圣上,直到平定四海,百姓们安居乐业,歌舞升平为止!”
言陌此时的神情才稍稍缓和,道:“好,既然沈爱卿心意已决,那朕便成全你,准你辞官!”
沈寒衅闻言,当即跪谢道:“多谢皇上隆恩!”
沈寒衅起身后,就被言陌留了下来,言陌想听听沈寒衅对苏卫两家私占良田、收受贿赂之事的看法。
“此次揭发震西侯卫家族人侵占良田、收受贿赂之事,你们两人受苦了!”言陌对江宏、果松作出的贡献,作出了肯定。而后话风一转,“只是,昨日刑部官员对此次案件的相关人员进行审理之后,并未发现苏家牵扯其中。”
此言一出,江宏、果松二人皆是一惊,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作答。他们心中清楚,苏、卫两家平日里狼狈为奸,此事苏家怎会脱得了干系?
言陌见二人神色有异,心中便已猜到了几分,他淡淡道:“朕知道你们心中有所疑虑,但刑部呈上来的供词确是如此,朕也不能仅凭猜测就治苏家的罪。”
江宏此时上前一步,拱手道:“皇上,微臣愿亲自再审此案,定要将真相大白于天下!”
言陌闻言,微微颔首,动了动久坐后的身子,他现下有他自己的顾虑,便清了清嗓子,以劝慰的口气说道:“江爱卿,此案毕竟牵连勋贵,他们之间错综复杂,你就算是亲自审定此案,证据不足,也不足以把他们连根拔起!不如……”
言陌的一番话下来,果松听罢赶紧上前,示意江宏与自己一同领命,“微臣遵旨!”
江宏不解,但皇命在上,自己也不得不从。
言陌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好了,此案就当了结了,你们先退下吧,朕也乏了。对于你们四人的任免折子,下午就会送到你们的住处!”
“是,微臣告退!”四人闻言,不敢多留,赶紧退出了含元殿。一出殿门,四人就互相道喜,“恭喜恭喜了!”
互道恭喜后,果松和江宏率先开口:“真是恭喜沈兄无官一身轻,可以告老回乡,安享晚年了!”
“嗨,果大人、江大人,你们别提了,我们也是无奈之举,我们两父子位高权重,再不辞官,难免别人妒忌,你们看看昨日,就连皇后娘娘的千秋宴都不得安宁!”沈寒衅甚感无奈地说道。
“说得也是!”江宏点头附和。
“经此一案,果大人和江大人也算是立下了大功,日后前途定是不可限量啊!”沈寒衅不失时机地拍着二人的马屁,他也希望此二人无论是在朝堂之上,或者是后宫之中,能帮助到自己的儿子、女儿。
江宏和果松二人听罢,脸上皆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却仍谦逊道:“哪里哪里,沈大人过奖了,日后还望沈大人多多提携才是!”
四人又客气了一番,这才各自散了,各自往自己的住处而去。
沈寒衅和沈卓父子二人回了骊山脚下的别宫,沈卓迫不及待地向沈寒衅问道:“父亲,您辞官后,是准备直接回乡,还是?”
沈寒衅闻言,抬眸看了看这四方的天,叹了口气,道:“先不急着回乡,我和你娘准备先游山玩水个一年半载,然后再考虑在哪里养老,如今皇上对我们已经有了猜忌之心,定会派人监视,为了避免引起更多的祸端,不如就此游山玩水,或许还能保全性命!”
沈卓听罢,默然不语,心中却是百感交集,既有对父亲决定的无奈,又有对日后生活的迷茫。
第388章 凤箫吹断水云闲(十二)
沈寒衅和沈卓走后,果松和江宏又在含元殿前,逗留了一会,江宏望着含元殿的匾额,此时的含元殿殿门紧闭。
“果兄,你说皇上今日这番话,究竟是何意?”江宏率先开口问道。
果松闻言,皱了皱眉,道:“皇上这是在警告我们,此案背后的水太深,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江宏听罢,点了点头,道:“看来,我们日后行事得更加小心才是!”
而后,江宏收回目光,看着沈寒衅父子二人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他转头又对果松道:“果大人,你说这沈尚书辞官之事,是否真的如他所说那般简单?”
果松闻言,皱了皱眉,“此事不是我们能左右的,我们还是先办好皇上交代的事情吧。”
二人边说边走,很快就消失在了含元殿外。而此时,含元殿内,言陌独自坐在龙椅上,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午时,言陌一道道的政令通过中书省发了出来,第一道圣旨就是革去震西侯卫长东的侯爵之位,贬为庶民,其族人侵占良田、收受贿赂之事经查证属实,皆按律论处。
相应的卫长东之女,正三品淑仪——卫月,也被褫夺位份。卫月一袭白衣的跪在含元殿前,她想为自己母族求情,无奈言陌不想见她,示意李福禄赶紧把她送回宫去,而她一回宫,她所住的阳瑞宫就被封宫了。
第二道圣旨则是表彰江宏、果松二人在此次案件中的忠勇表现,赐予黄金百两,以示嘉奖,江宏的官位更是升至刑部侍郎。同时,言陌还下令加强了对朝中勋贵势力的监察,以防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两道圣旨一出,朝野上下一片哗然。卫家势力的倒台让许多人拍手称快,而江宏、果松的晋升也让人们看到了言陌整顿朝纲的决心。至于沈寒衅的辞官,虽然让一些人感到惋惜,但更多的人则认为这是他明哲保身之举,毕竟在朝堂之上,风起云涌,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言陌坐在龙椅上,看着手中的奏折,心中却并未因这两道圣旨而有所放松。他知道,朝中的勋贵势力盘根错节,要想彻底清除并非易事。而他自己,也需要不断地巩固皇权,才能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中立于不败之地。
想到此处,言陌不禁叹了口气,目光再次变得深邃而复杂。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而他需要做的,就是一步步地走下去,直到将这片江山治理得井井有条,让百姓们都能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
今日是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当江玉株知道自己的父亲已经被言陌破格擢升为刑部侍郎后,她由衷地为他高兴,“父亲升官了,这就意味着父亲可以在京城购置房产,彻底与大伯他们分家了!”
“真是恭喜娘娘了,不仅江大人升官,娘娘您也升为了侧二品昭仪,那可真真是双喜临门!”江玉株身边的鸣翠真心为自家主子高兴,她带头恭贺江玉株。
底下的人听罢,也恭贺起来,“恭喜主子、贺喜主子!”
江玉株脸上洋溢着喜悦,却也带着几分矜持,她轻声道:“这都是皇上隆恩浩荡,我们江家上下自当忠心耿耿,以报皇恩。”
鸣翠点头附和:“娘娘说得极是,皇上对娘娘宠爱有加,如今又准许江大人和夫人来陪娘娘用午膳呢!”
江玉株眼眸一亮,高兴地反问:“是吗?那现在她们来了吗?”
“来了,刚到!”鸣翠知道自家主子知道这事后,会更加高兴的!听着江玉株高兴的话语,她也跟着高兴起来。
“快把他们请进来!”江玉株的喜悦不言而喻,声音里都能听出她欢快的情绪。
殿外,端木依和沈蓉看着江宏夫妇被请进殿去,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模样,端木依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羡慕之情,她轻声对沈蓉道:“你看江家,如今真是春风得意,江大人升官,江昭仪也备受宠爱,真是让人羡慕。”
沈蓉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她嘴角含笑地对端木依说道:“他们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虽然他们江家如今一跃而起。但君心难测,保不齐他们何时惹怒了圣颜,朝不保夕!”
“是啊,这宫中的风向,向来是变幻莫测,我们还是得小心为上。”端木依闻言,轻轻点头,心中却暗自思量,这宫中的恩宠,如同那中秋之月,时而圆满,时而亏缺,谁又能真正把握住呢?
此时,殿内传来阵阵欢声笑语,江玉株正与父母亲热地交谈着,那温馨和谐的氛围,仿佛连殿外的风都柔和了几分。
端木依与沈蓉对视一眼,默默转身离去,各自心中都有着不同的盘算与打算。
江玉株把江宏和江夫人请到了主位,江宏见此,惊慌失措地连连摆手,“这不可,这不可,你如今已是侧二品昭仪,你现下是君,我们是臣,断不可让我们坐主位,这里人多厌杂,万一被有心人看去,参我一本,那我费力得来的官位,又要没了!”
江宏说完,就又和江夫人坐回了客位上,他们神情中带着几分拘谨,却也难掩心中的喜悦与自豪。
江玉株见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轻声劝慰道:“父亲、母亲,你们就安心坐吧,这里都是自己人,不会有事的。再说,女儿能有今日,全都是仰仗父亲的教导和母亲的养育之恩,你们理应受此殊荣。”
江宏夫妇闻言,眼眶微微泛红,他们知道女儿在宫中的不易,如今见她如此懂事,心中更是欣慰不已。
“好,好,我们就坐这儿。”江夫人强忍住泪水,拉着江玉株的手,亲热地交谈起来。
这时,鸣翠招呼着宫女、太监们上着午膳,江玉株这才得了空闲与两位姐姐攀谈,江玉柳是昌兴伯爵府的世子夫人,今日是她嫁人后,第一次与家人见面。
江玉株眼角含泪地拉过江玉柳的双手,道:“大姐,这些年你受苦了,如今父亲升官,你在婆家终于能硬起腰杆了!”
第389章 凤箫吹断水云闲(十三)
“嗯,这次能进京和你们会面,也是托了父亲和皇后娘娘的福,要不是皇后娘娘的千秋宴,王公贵族们都要来赴宴,我还来不了呢!今日他们更是听到父亲升官后,对我的态度愈发好了!”江玉柳笑着说道,嘴角有一股浓浓化不开的笑意。
江玉桃是江玉株的二姐,江宏升官,她也是喜闻乐见的,大伯母他们仗着自己是大房,有爵位傍身,就不把她们二房看在眼里。现下父亲升了官,凭着自己夫家是皇商,要在京城里购置一套房产,还不简单,以后也能挺直腰杆,和大伯母他们抗衡了!想着,江玉桃脸上也露出了笑意,她轻轻拍了拍江玉株的肩膀,柔声道:“三妹,你如今在宫中备受宠爱,父亲又升了官,我们江家可真是托了你的福。”
江玉株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感激地看着自己的两位姐姐,轻声道:“这都是皇上隆恩浩荡,也是我们江家上下齐心协力,共同努力的结果。”
午膳上齐后,五人围桌而坐,江玉桃还一边说着,“明日,我就会回京,为爹爹和娘亲购置房产,添置家具及下人,这样,爹爹和娘亲就能在京城安身立命了!”
“可不要置办太大的院落,京城里,就我和你父亲住。”江夫人嘱咐江玉桃道。
“那也不能太小啊,以后每逢节日、过年这些的,不说三妹,就我和大姐,不都是要来看看你们吗!大姐、三妹,你们说是不是!”
江玉桃一边应承着母亲的话,一边不时地给父母夹菜,整个殿内充满了温馨和谐的气氛。
江夫人还要说什么,江宏推了一把江夫人,江夫人许氏这才转阴为情地笑道:“是是是,你说得是!”
“是嘛,玉桃是个多有主见的人啊,她会看着办的,你就不要操心啦!”江宏也适时的帮女儿说话。
一时间,殿内欢声笑语,其乐融融,江玉株看着家人们幸福的模样,心中充满了满足与自豪。她知道,这一切都是来之不易的,她会更加珍惜,也会更加努力,为江家争取更多的荣耀与尊严。
午膳后,江宏夫妇要告辞离去,江玉株依依不舍地送他们到殿外,再三叮嘱他们要保重身体,时常进宫来看望她。
江宏夫妇满口答应,他们知道女儿在宫中的孤单与不易,现下又进京为官,两人在心中暗自决定要时常进宫陪伴女儿。
看着父母离去的背影,江玉株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她回想着江宏夫妻临走时,说的想从族中过继一名男孩的想法,心中思绪万千。
她知道,他们膝下没有一个男孩,是他们心中一直的隐痛,他们还是想要个男丁继承家业。
她也知道,在这宫中的生活虽然繁华似锦,但其中却隐藏着无数的危机与陷阱,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才能在这宫中立足。或许他们也想到了这一层,家中有个男丁,也不至于让自己无所依靠。
想到此处,江玉株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更加努力,不仅要为自己争得一片天地,更要为江家争光添彩。
午时过后,言魏和言陌腰着外臣们上山打猎,以供今天中秋之夜的美酒佳肴。
后宫嫔妃们,也没闲着,她们费力想着自己的节目,想着自己如何在宴会上大放异彩。每个人都想借此机会得到皇上的青睐,或许能因此晋升位份,享受更多的荣华富贵。
我则是更是精心准备着,今日是我第一次操持如此盛大的中秋宴,我深知其中的重要性,不容有丝毫差错。
我命人精心布置宴会场地,每一处细节都力求完美,从灯笼的悬挂到桌布的铺设,从菜肴的摆放到乐器的摆放,都经过我亲自审核,清流和碧落更是忙得不知所以。
我还特地命人准备了一些特别的节目,既有传统的舞蹈和戏曲,也有新奇的杂技和魔术,希望能给众人带来不一样的视觉感受。
狩猎场,一众男人们骑着马兴致勃勃地摩拳擦掌,言魏对沈寒衅说道:“忍之,今日我可要与你比一比,你这下辞官回乡去了,你我可就没机会再一较高下了。”言魏眼神中带着几分挑衅与不舍。
沈寒衅微微一笑,想着自己与言魏数十载的情分,道:“委鬼,你不必激我。今日,既是中秋佳节,便陪你玩玩又有何妨?只是,若我赢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言魏闻言,爽朗大笑:“哈哈,好!只要我能做到的,莫说一个条件,便是十个也依你!”
两人相视一笑,随即各自策马,向狩猎场的深处奔去。其他外臣见状,也纷纷加入,狩猎场上顿时尘土飞扬,马蹄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沈寒衅骑着一匹黑马,身姿矫健,箭术更是精湛,不一会儿便射中了几只猎物。而言魏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两人你来我往,难分伯仲。
申时一刻,两人就有了不少猎物,就连身手矫健的言陌也不及两人。
言魏看着沈寒衅如此勇猛,也不甘落后,竟还有些意犹未尽地说道:“时辰还尚早,我们再比试一轮!”
沈寒衅也来了兴致,他也不想留遗憾,道:“好!那便再来!”
言魏与沈寒衅再次策马,向狩猎场的更深处奔去。此时,狩猎场上的人已经少了许多,只剩下他们和一些零星的猎物。
两人你追我赶,互不相让,箭矢如雨般落下,猎物纷纷倒地。沈寒衅凭借着精湛的箭术和矫健的身姿,逐渐占据了上风。
言魏见状,心中焦急,却也更加激起了他的斗志。他大喝一声,加快了速度,向一只正在奔跑的鹿追去。
沈寒衅也紧随其后,忽地一声,骑着马跑在最前面的言魏,猛然跌下了马,在山坡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沈寒衅心中一惊,连忙勒住马缰,翻身下马,跑到言魏身边查看他的情况。
第390章 凤箫吹断水云闲(十四)
言陌一行人也在不远处,听到两人这边的动静,也驾着马向这边狂奔而来。
此时,言魏脸色苍白,紧闭双眼,显然是摔得不轻,沈寒衅焦急地呼唤着他的名字,试图唤醒他。
过了一会儿,言魏才缓缓睁开眼睛,言陌一行人也赶了过来。言陌翻身下马,身后的人紧随其后。
言陌急切地来到言魏的身边,焦急地询问道:“父皇,那你没事吧!?”
这时,言魏已经被沈寒衅扶了起来,言魏虚弱地说道:“我没事,只是摔了一下。”
沈寒衅和言陌见他还能说话,心中稍安,但也不敢大意,连忙检查了一下言魏的身体,发现他并无大碍,只是受了些皮外伤。
言魏挣扎着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着早已远遁的雄鹿,苦笑了一下,“可惜了那头鹿了!”
沈寒衅闻言,急忙道:“哎呀,身体要紧!鹿不鹿的,都没关系!”
言魏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拍了拍沈寒衅的肩膀,笑道:“忍之,你难得不放水,今日,我可尽兴了,不比了,不比了,回去休息吧。”
沈寒衅点了点头,两人一同骑上马,缓缓向狩猎场外走去。
此时,言陌和外臣们也尽兴而归。回到牧场,太医为言魏处理伤口,而我和高雌蕊听闻言魏受伤,一前一后地赶到牧场。
高雌蕊和言魏是夫妻,听闻言魏受伤,自然是心急如焚,她急匆匆地奔向言魏所在之处,脸上满是担忧与焦急。
我紧随其后,心中也是忐忑不安。言魏作为太上皇,这个国家最有权力之人,我作为儿媳,自然也是责无旁贷。
见到言魏,高雌蕊连忙上前,仔细地查看他的伤口,言语中满是心疼与责备:“你怎么如此不小心,若是有个万一,可如何是好?”
言魏看着她,眼中满是柔情与歉意:“我没事,只是些皮外伤,你别太担心。”
我在一旁看着,心中不禁感叹,这是帝王家的情分吗?或许,在这后宫之中,也有着真挚的情感存在!?
太医为言魏处理完伤口后,我们便一同返回了华清宫。言魏虽然受了伤,但精神尚好,一路上还与我们谈笑风生。
回到宫中,高雌蕊陪着言魏回了扶玉阁,而我则是命人通知各司,中秋之宴按时举行。
夜幕降临,中秋之宴如期举行,言魏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步入宴会厅,他的脸上依然带着笑容,仿佛受伤之事从未发生过。
看着言魏安然无恙,我众人心中的大石也终于落地,宴会上,众人欢声笑语,享受着这难得的团圆时光。
宴席上,苏眉雪看着众人欢声笑语,自己却是没有心思的,自己和父亲虽没有被卫家牵连,但父亲还是被太上皇和皇上训斥了!
自己的舅舅震西侯卫家就惨了,全族都被贬为了庶人,卫月更是失了位份,囚禁在了阳瑞宫,自己从此失去了一大助力。
苏眉雪赤裸裸地看着端坐在主位的我,现下她的心中怒意更甚,她要报复,她要报复杀了她哥哥的我,她要报复把她舅舅家扯下高坛的果家和江家。
她要得宠,但是言魏和言陌正在气头上,她还不能冒头,幸好今年的选秀中,得了两名大将——李瑶筝和张心悦。而其中的李瑶筝善舞,今夜的中秋宴,她是排了舞的,只要李瑶筝今夜能够艳压群芳,得到言魏的青睐,那她苏眉雪就有机会扳回一局。想到这里,苏眉雪不禁露出一丝冷笑,她看向李瑶筝的目光也变得炽热起来。
李瑶筝似乎感受到了苏眉雪的目光,她微微侧头,与苏眉雪对视一眼,随即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今夜,她定要一舞惊人,成为这宴会上的焦点。
宴席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众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前面的节目,都是身为皇后娘娘的我让司乐司准备的,有唱歌的,有弹琴的,也有表演杂技的,一个个精彩绝伦,赢得了满堂喝彩。
“这就是皇后安排的节目吗?”高雌蕊冷笑着反问,心里更是不屑一顾。
“回母后的话,是儿臣准备的,皆是儿臣觉得不错的,想着今日中秋佳节,让母后和众位姐妹一同欣赏。”我起身,恭敬地回答道,心中却是有些不悦,这高雌蕊分明就是在挑衅。
高雌蕊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全场,似乎对这一切都不甚满意。“这些个节目,看来看去也就那么回事,没什么新意。”
我闻言,心中更是恼怒,但面上却是不显,依旧保持着恭敬的态度,“母后说的是,是儿臣考虑不周,还请母后见谅。”
这时,一旁的言陌开口了,“母后,今日的宴会,皇后也是费了不少心思的,您就别挑剔了。”
高雌蕊听了言魏的话,脸色稍霁,但依旧嘴硬道:“哀家可不是挑剔,只是这些节目,实在是入不了哀家的眼。”
李瑶筝闻言,笑了笑,面向主位的四人说道:“既然太后娘娘觉得这些节目不好,那就不如让臣妾表演一个节目吧!”
说着,众人的目光在场中扫视了一圈,最终停留在了李瑶筝的身上。“既然如此,那就你了!”言陌指着李瑶筝说道。
李瑶筝闻言,心中一喜,连忙行礼,“遵旨。”
话落,她退下后,换了一袭红衣,这一身红衣如同火焰般炽热,她轻盈地走上舞台,对着四人微微行礼。
少顷,音乐响起,李瑶筝开始翩翩起舞,如同仙子下凡一般,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高雌蕊看了,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嗯,这个还不错,算是有点新意。”
我闻言,看向了苏眉雪,只见苏眉雪一脸的窃喜,心中竟不自觉地暗自悱恻,这苏眉雪为了固宠,这么快就让李瑶筝替上了卫月的位置。
只见李瑶筝,她的舞姿优美,如同仙女下凡,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让人目不暇接。她的身姿轻盈,如同燕子般灵巧,每一个转身都让人心惊胆战,却又忍不住为之喝彩。
第391章 凤箫吹断水云闲(十五)
言陌看着舞台上的李瑶筝,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舞蹈,也从未见过如此动人的女子。他不禁被李瑶筝所吸引,目光紧紧跟随她的身影。
此舞是李瑶筝精心编排的,众人看到她的舞姿,也是看得如痴如醉。
苏眉雪看着言陌的反应,心中不禁暗自得意。她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只要李瑶筝能够继续保持这样的状态,那她苏眉雪就一定能够扳回一局,重新获得言陌的宠爱。
半晌,李瑶筝的舞蹈结束了,宴会厅内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言魏更是拍手叫好,他也觉得李瑶筝跳得不错,面向言陌询问了起来,“她是今年新进宫的妃嫔么!?”
言陌回答:“回父皇的话,是的!”此时,他看向李瑶筝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欣赏。
而苏眉雪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她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谁家的女儿!?”言魏询问道。
“是南洲知洲李西宁的女儿!”言陌如实回答。
言魏不知道去年在荥阳的事,不明就里地赞许道:“哦,原来是他的女儿啊,我听闻他这几年在南洲勤勉尽责,百姓安居乐业,也算是治理有方了,只是没想到他家的二女儿如今也长得亭亭玉立、落落大方!皇儿也可以考虑考虑,让他回来了!”
我和言陌自是不能把言鱼先前做的事宣之于众,免得坏了气氛。于是言陌只是微微一笑,说道:“父皇说的是,儿臣会考虑的。”
言魏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李瑶筝的方向,眼中满是赞赏。此时,宴会仍在继续,歌舞升平,言魏的心情也因李瑶筝的出现而变得格外愉悦。
而苏眉雪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这一切,她的心中五味杂陈,既为计划的顺利推进而高兴,又为言陌对李瑶筝的家事而感到一丝不安。但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放松警惕的时候,她必须继续努力,才能确保自己在这场宫廷斗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李瑶筝得了赞赏,满心喜悦的退出舞台,果儿却在此时出声道:“惜贤妃真是又得了一员猛将啊!”
苏眉雪闻言,看向果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果儿妹妹这是何意?”
果儿轻笑一声,说道:“贤妃姐姐难道不明白吗?李妹妹,今日可是出尽了风头,贤妃姐姐这就不是得了一员猛将吗?”
苏眉雪闻言,心中虽怒,但面上却依旧保持着笑容,说道:“果儿妹妹说笑了,今日这宴会的主角可是众位姐妹,哪里轮得到我来得什么猛将。倒是妹妹,今日这般针对李妹妹,可是有什么不满吗?”
果儿没想到苏眉雪会这般说,一时语塞,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苏眉雪见状,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温婉的笑容,说道:“果儿妹妹若是有什么不满,大可直接说出来,咱们姐妹之间,何须这般藏着掖着。”
果儿听了这话,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碍于场合,只能强压下怒气,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贤妃姐姐说的是,是我多嘴了。”
“好了,大家都是姐妹,今日又是中秋,阖家团圆得日子,不要为了斗嘴而伤了和气,免得让人看笑话!”此时得情况,我不得不在众人面前,出声训斥两人。
苏眉雪和果儿见状,也不再多言,只是微微一笑,便将此事揭过。而此时,宴会仍在继续,似乎刚刚的小插曲并未对这场宴会造成任何影响,但苏眉雪心中明白,这场宫廷斗争,才刚刚开始。
戌时,宴会结束,众人散去,我和言陌走在林荫小道,圆月高悬,月光如水,轻轻洒在我们的身上,给这寂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温柔。
言陌握着我的手,柔声说道:“你今日的宴会,办得不错,你也不要责怪母后,孜如去世,她心里多少有些过不去。”
“亲人离世,就连圣人也会难过,我又怎会不知。只是,看着苏眉雪和果儿那般模样,我心中难免有些不是滋味。”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言陌闻言,将我拥入怀中,轻抚着我的发丝,安慰道:“莫要再想这些了,今日是中秋,咱们应该开心才是。你看,这月亮多圆多亮,就像咱们的以后,一定会圆圆满满。”
我依偎在言陌的怀中,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是啊,今日是中秋,是团圆的日子,我不该让这些烦心事影响了我的心情。于是,我抬起头,看着言陌,微微一笑,说道:“你说得对,咱们应该开心才是。咱们以后,一定会圆圆满满。”
圆圆满满!?如果我们两人真的能圆圆满满就好了!
“好时节,愿得年年,常见中秋月。”言陌有佳人在怀,心情格外舒畅,他轻声吟诵道。
我听着他的吟诵,心中也是有期待的。“阴晴圆缺都休说,且喜人间好时节。”
这两句诗都是出自明代——徐有真的《中秋月?中秋月》,言陌是想着这如此美好时节,希望年年都能看到如此美好的月亮。
而我念的这句诗的意思是不管什么阴晴圆缺,还是珍惜当下的好时光!
言陌看着我,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他轻声说道:“离儿,你知道吗?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我闻言,心中虽有暖意,但也要时刻保持冷静,因为他是帝王,帝心难测,他们也最擅长说情话哄骗女人。
我眼眸含笑地看着他,淡然地开口:“阿陌,遇见你,也是我这辈子最美好的事情。”
我们相视一笑,手牵着手,继续走在这条林荫小道上。月光轻轻洒在我们的身上,仿佛也在为我们的爱情祝福。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心跳声和脚步声,在这寂静的夜晚中回荡。
“离儿,你看那边的花灯。”言陌突然指着不远处的一盏花灯说道。
第392章 吾家有喜(一)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盏精美的花灯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我笑着说:“好漂亮的花灯啊!”
言陌闻言,拉着我向那盏花灯走去。我们走到花灯前,仔细地欣赏着它的美丽。这盏花灯造型独特,上面绘制着各种精美的图案,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匠人的用心和才华。
“离儿,你喜欢吗?”言陌看着我询问。
我点了点头,回答:“喜欢,很喜欢。”
言陌闻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轻轻地擦拭着花灯上的灰尘。
我看着他的动作,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只是这暖意稍纵即逝,前面有两个人影晃动,我和言陌同时注意到了两人。
“是谁在哪里!?”言陌还未说完,我及时拉住了言陌,因为我早就看清了前方的两人。
言陌不解地看向我,“嘘!”我示意言陌小点声,而后笑着说:“是言英和果松大人家的大女儿。”
他们两人似乎并未注意到我们,正低头私语,神情亲密。言陌心中微微一沉,但面上依旧保持着笑容,对我说道:“看来,咱们今日这趟夜游,还无意间撞破了别人的好事呢。”
我的目光也落在了言英和那女子身上,轻声说道:“咱们还是不要过去打扰了!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莫要坏了他们的兴致。”
言陌随即点头应允,拉着我的手就转身往牡丹阁走去,对我打趣言英道:“没想到言英这小子,平时嘻嘻哈哈的,没想到追妻的时候,竟也有这样的心思!”
我忍不住轻笑出声,回应道:“确实如此,爱情总能让人变得不一样!”
“既然那小子有这心思,那我就下旨,让他们尽快成婚,别耽误了人家女孩子!”
言陌说到这里,脸上竟浮现出一丝认真与严肃。我被他的模样逗乐了,说道:“此事还得问过言英和那位姑娘的意思,婚姻大事,还是要两情相悦才好。”
言陌想了想,觉得我说的在理,便点了点头:“你说得对,等明日,我找言英好好聊聊,看看他是什么意思。”
我们一路说着,很快就回到了牡丹阁。夜色已深,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远处的灯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清晨,言陌起身后,快速地梳洗更衣,嘱咐了我几句后,就快步离开了牡丹阁。
回到含元殿,就把言英召来陪着言魏用早膳,言陌询问言英一番意见后,就正式开始走三书六礼的流程。
当儿女婚嫁时,要由男方家长请媒人向物色好的女家提亲。男方在纳采时,需将大约达三十种有象征吉祥意义的礼物送给女方,女方亦在此时向媒人打听男家的情况。
按照风俗,纳采是“六礼”中的第一礼。
男方欲与女方结亲,男家遣媒妁往女家提亲,送礼求婚,得到女方应允后,再请媒妁正式向女家纳“采择之礼”!
初议后,若女方有意,则男方派媒人正式向女家求婚,并携带一定礼物,而古纳采礼的礼物只用雁。
因为言霎和沈苑早就询问过女方的意思,所以,言陌和言魏还是选言霎两夫妇为媒人,等众人回京后,就正式去果家提亲,过了问名和纳吉后,就尽早定下婚期,以免节外生枝。
一切商定后,言陌决定八月十八结束骊山的避暑之行,返回京城,至于言魏和高雌蕊,暂时还不想回京城,而言英后续之事,言魏则是交由言陌全权处理。
八月十八,众人启程回京,一路上,马车缓缓行驶,车厢内,言英一脸的兴奋与期待,不时地看向窗外,想象着与心爱之人共度余生的美好画面。
终于,在半日的颠簸后,众人抵达了京城。
言霎和沈苑回府后,把一切安排妥当,翌日便前往果家,正式提亲。
果家大宅内,果松大人与夫人早已得知了消息,正满心欢喜地等待着。当言霎和沈苑踏入府门时,果松大人亲自迎了出来,双方寒暄几句后,便进入了正题。
言霎郑重地将言家的心意传达给果家,并表达了言英对果家大女儿的深情厚意。果松大人听后,心中大为满意,当即表示愿意将女儿许配给言英。
两家商定好后,接下来就是问名和纳吉了!问名俗称“合八字”。
即男方家请媒人问女方的名字和出生年月日,并将女方的生辰八字放在祖先灵案上观察。
如果家中平安无事,就把男方生辰八字送给女方,女方家把男方的生辰八字放置在佛像前。如果三日家中无事,就同意缔结婚姻。
纳吉又称过文定,当接收庚帖后,便会将庚帖置于神前或祖先案上请示吉凶,以肯定双方年庚八字没有相冲相克,当得知双方并没有相冲相克之征象后,婚事已初步议定。
言霎和沈苑是男方的长辈,也是两家的媒人,互换了名字庚帖后,言霎就和沈苑起身告辞,并道:“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十日后,我们再来下聘礼!”
果松和燕氏起身送客,把两人送至门外,又寒暄几句后,就回到了府中。
言霎和沈苑一走,果老太太就立马乐不可支地拉过她的这个大孙女来到身前,高兴地摸着大孙女的手,夸奖道:“还是自己的这个孙女会嫁,嫁了个王爷当正妻!”
果松和燕氏神色一愣,果松坐到了一边,坐下后,他的神色明显不悦,燕氏见状,随即笑了起来,她打圆场道:“娘,我们家的女儿和大哥家的两个女儿嫁得都好,夫家都是个顶个的!”
果老太太听后,瞧了一眼旁边座位上的果松,看了他的脸色,就知道刚才自己的话,惹得果松不高兴了,只能改了口风,连连点头:“对对对,都是好姻缘,都是我们果家的福气!”
果松大人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娘,叶姐儿这门亲事,是与皇家结亲,虽然只是嫁入王府,但规矩礼数依旧繁琐,儿子希望娘能注意一点,以免落了口风,让人传了话到宫里,要不然我们全家会吃不完兜着走。”
第393章 吾家有喜(二)
果老太太闻言,神色一敛,正色道:“咳咳咳,你说的话,为娘记住了,言家乃是皇室宗亲,能与之结亲,是我们果家的荣耀,也是我们英儿的福气,为娘自是不会多说的!”
燕氏也在一旁附和:“是啊,老爷,你就别多虑了!母亲经过穗儿遇刺一事,自是知道话不能多言的。”
果松听后,微微颔首,神色缓和了许多:“既然此事已尘埃落定,你们就赶紧去准备叶姐儿的嫁妆吧,莫要耽误了吉时。”
果老太太和燕氏听后,这才松了一口气,皆如释重负般的露出了笑容。
十日后,双方互没有相冲相克之征象,三书六礼的流程就到了纳征这一步。
纳征,又称过大礼,是男家把聘书和礼书送到女家。
在大婚前,男家会请两位或四位女性亲戚(须是全福之人)约同媒人,带备聘金、礼金及聘礼到女方家中,此时,女家需回礼。
言霎和沈苑,四名皇室宗亲中的女性全幅之人,还有聘礼来到果家。
果松和燕氏等候在门口,把言霎等人迎进了府,稍稍坐定后,言霎指挥着家丁上前,“这是聘书和礼书!”
家丁一一上交,果松接过,看过以后,就又交予自己的夫人燕氏。
聘书:是用来定亲的文书。男女订立婚约时,男家交予女家的书柬。
礼书:是在男家送聘礼时用的文书,列明聘礼的内容。
燕氏看过聘书后,言霎就让家丁与燕氏对聘礼。
家丁从怀中又拿了一份礼书,高声念道:“聘饼:一担;海味﹕发菜、蚝豉、元贝、冬菇、虾米、鱿鱼、海参、鱼翅和鱼肚等。”
一炷香后,聘金、礼金及聘礼核对完,言霎就又开口说了好几个日子,征求果松的同意,这是请期。
请期又称乞日,即男家择定合婚的良辰吉日,并征求女家的同意。
“就腊月二十吧!成了亲好过年。”燕氏选好了日子,便对果松说道。
“嗯,那就这个吧!”果松点头同意。
“那就这么定了,我会如实告知皇上,在腊月二十这日,我们会带着迎书来接亲。届时,果家大小姐就可以风光出嫁了!”言霎说完,又转向沈苑道:“沈苑,你回去后,记得让言英的府里都准备起来,云太妃不能过来,就只能劳烦你这个婶母了,一定要布置得喜庆热闹些。”
沈苑点头应下,心中也为言英感到高兴。她知道,言英一直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如今终于如愿以偿,她这个做婶母的,自然也要为他好好操办一番。
言霎和沈苑又交代了几句后,便起身告辞。果松和燕氏亲自将他们送至门外,目送他们远去后,才转身回府。
回到府中,果松立刻吩咐下人开始准备嫁妆,而燕氏则亲自监督,确保每一件嫁妆都精致完美,不让皇族看轻了去。
今年,果府可要忙坏了,老大果成的婚期定在十月二十一,小女儿与震西侯梁家定亲,婚期安排在了年后。
三日后,燕氏和李琴兰准备好嫁妆礼单进了宫,想看看果儿是否有添置的。
燕氏和李琴兰兴冲冲地进宫,果儿是李琴兰的女儿,亲娘和婶母要来商议妹妹的婚事,婶母燕氏的这个大女儿,是嫁入皇家做王爷正妃,陪嫁自是不能寒酸了去,所以,果儿这个做姐姐的,自是不能亏待了她。
到了宫中,果儿热情地接待了她们,三人围坐在一起,开始细细地商量嫁妆的事宜。果儿认真地看着礼单,不时地点头,提出一些建议或补充。
“大姐是否有添置呢!?”果儿边看边询问道。
“穗儿也都添置呢,她是你们这辈中的老大,自然是要最先询问她的。”燕氏微笑着回话,脸上满是欣慰之情。
紧接着,李琴兰回话道:“穗儿如今在沈府一切安好,青青的嫁妆,阿穗也添置了不少。我与你婶母也已着手准备着,自是丝毫不敢马虎。我想着,咱们果府的姑娘出嫁,嫁妆不仅要丰厚,更要有特色,要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咱们果府的姑娘,体面又大方。”
“母亲说的是,青青是我们果家第三个出嫁的女儿,又是嫁入皇家做王妃的,自是怠慢不得!”果儿看完礼单,就把礼单交还燕氏,而后,唤道:“福元。”
福元颔首进殿,身后还跟着两名一等宫女——蕊心和蕊儿!
蕊心、蕊儿各自端着放有无数珍宝的盛皿,来到近前。
三人见过李琴兰和燕氏后,福元就拿出礼单,念道:“黄金五十两,白银五百两,珍珠、玛瑙、翡翠、宝石各一斛,各色绫罗绸缎十匹,各式金银首饰两套,名人字画十幅,古董瓷器六件,精致茶具两套,还有各类珍稀药材和滋补品若干。”
念完后,福元把礼单递给李琴兰和燕氏过目,两人看过后皆是满意地点点头。
“这些嫁妆,不仅体现了咱们果府的财力,更彰显了咱们对青青的重视。”燕氏高兴地说道。
“是啊,咱们果府的姑娘出嫁,嫁妆自然是要最好的。”李琴兰附和道。
果儿看着这些珍宝,心中也是一阵感慨,自己的妹妹们一个个都出嫁了,自己也已经嫁为人妇,时间过得真快。
“母亲,婶母,我觉得这些嫁妆已经很好了,青青一定会喜欢的。”果儿说道。
“嗯,我们也是这样想的。”李琴兰和燕氏异口同声地说着。
商量完嫁妆的事宜后,已临近午时,果儿留两人在宫中用午膳,
三人便又聊了一些家常,气氛温馨而融洽。
少顷,融洽的气氛被果儿的一阵阵恶心反胃打破,李琴兰和燕氏先是一脸的疑惑,随即又心领神会,燕氏关切地问道:“果儿,你这是?”
果儿轻轻地点了点头,脸上泛起一抹红晕,轻声应允道:“嗯,前日太医已经诊过脉了!”
李琴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她拉过果儿的手,轻声问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第394章 吾家有喜(三)
果儿闻言,脸上红晕更甚,微微点头,羞涩不语。
燕氏见状,心中已然明了,她拍了拍果儿的手背,笑道:“看来,咱们果府又要添喜事了!”
李琴兰也笑道:“是啊,昭仪娘娘若是再有身孕,那可真是双喜临门了!”
“是呢!皇上今早就晋了我们娘娘为正二品妃呢!”贴身伺候的一等宫女蕊儿随即接话,一脸地高兴之色。
“是吗!?”李琴兰听后,难掩高兴之情地说道:“那,那我刚才岂不是唤错了,不应该唤昭仪娘娘,应该唤可妃娘娘!”
果儿闻言,脸上满是幸福之色,她轻轻抚摸着还未显怀的小腹,眼中满是温柔与期待。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果儿亲自送李琴兰和燕氏出宫,临别时,李琴兰和燕氏再三叮嘱果儿要注意身体,切勿太过劳累。
果儿一一应下,目送两人离去后,才转身回宫。
五日后,果儿在御花园设宴,宴请各宫嫔妃赏菊。果儿因为身孕,晋封为妃,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赴宴的宫妃肯定不少。
我在铜镜前梳妆,碧落为我梳妆,她站在我的身后,只见她一边看着铜镜里的我,一边为我束发,“娘娘,今日去赴可妃娘娘的菊花宴吗?”
我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面无表情地回答:“不去了,我是皇后,身份尊贵,要是去了,反倒让她们不自在!今日,我们就在丹凤宫好生休息一日吧!”
“喏!”碧落笑道:“那奴婢就给娘娘梳个简单的发髻吧!”
御花园,现下已经有嫔妃到了,与果儿闲聊着。只见孙佳、纪晓、歌舒舞、秋芜绿正坐在石桌旁,四人的关系好,自是欢声笑语地打趣着。
不远处,宫女们正忙碌地布置着宴会场地,各色菊花争奇斗艳,香气扑鼻,石桌旁摆放着精致的茶具和点心,供嫔妃们品尝。嬷嬷们则是带着皇子、公主们在一处玩耍着。
秋芜绿笑着对果儿说:“可妃妹妹真是好福气,家中的两位妹妹不仅嫁得如意郎君,自己如今又怀有身孕,真是让人羡慕不已。”
果儿闻言,微微一笑,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芒。她轻声说道:“哪里哪里,大家都是皇上的嫔妃,自然都是好福气。”
纪晓也附和道:“是啊,我们都是皇上的女人,应该相互扶持,共同为皇上分忧。”
歌舒舞则在一旁打趣道:“你们二人就别互相吹捧了,今日咱们是来赏菊的,可不是来比福气的。”
众人闻言,皆是一阵欢笑。就在这时,一名宫女匆匆走来,附在果儿耳边轻声说了几句。果儿听后,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常态。
孙佳见状,关切地询问:“可妃娘娘,可是有什么事吗?”
果儿轻轻摇头,笑道:“没事,只是有点小事需要处理,你们先聊着,我去去就回。”
说完,果儿便起身离去。孙佳、纪晓和歌舒舞三人见状,也不再多言,继续赏菊品茶,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巳时四刻,御花园内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嫔妃,刘妍和徐清风站在不远处四处张望着,没看到自己寻找之人的身影,不禁疑惑地询问起来,“诶,今日如何没看到皇后娘娘!?”
徐清风假意装作不经意地回答道:“或许娘娘等下就会来吧!”
这时,又有五六位低阶嫔妃进入到御花园内,几人先来到秋芜绿、歌舒舞等几人的身前行礼,恭贺几番后,果儿处理完事情,也急匆匆地赶来了。
众人又向果儿行礼,“嫔妾参见可妃娘娘!恭贺娘娘荣升妃位。”
“起来吧!”果儿面对众人的行礼,内心很是受用,施施然地坐下后,喜上眉梢地接受她们的行礼,刚才萦绕眉间的阴霾也在此时此刻烟消云散,忘得一干二净了!
众人刚起身,苏眉雪和端木依各自带着她们得跟班来到了御花园,众人见状,只能又卑躬屈膝地向她们一行人行礼,“嫔妾参见惜贤妃、安仪夫人……”
众人还未行完礼,苏眉雪和端木依一行人就无视而过,来到位于御花园中心位置的石桌旁,苏眉雪率先搭话道:“哟,可妃的菊花宴也来了不少人嘛!”
前后脚到的端木依、沈蓉和东方媛站定后,端木依随即开口讽刺苏眉雪,“咱们的可妃妹妹刚晋为妃位,娘家也给力,自然是有不少人巴结的!要不然你惜贤妃也不会在刚失去一员大将后,就来赴宴了!”
苏眉雪闻言,脸色一沉,但随即又恢复了常态,她轻笑一声,说道:“安仪夫人说的哪里话,本宫不过是闲来无事,过来凑个热闹罢了。再说了,本宫可不像某些人,四处挑拨是非!”
端木依听了,脸色也变得不好看,她正要开口反驳,却被一旁的沈蓉拉住了,沈蓉向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与苏眉雪起争执。端木依见状,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作罢。
这时,果儿站起身来,微笑着开口解围:“今日是本宫设宴,大家能来,本宫很是高兴。希望大家能赏菊品茶,共度这美好的时光!”
两人闻言,这才作罢,果儿见状,连忙吩咐宫女们开始上茶水和糕点,一时间,御花园内又开始欢声笑语,热闹起来。
然而,就在众人聊得正欢之时,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宫女正和一名太监争吵着。
原来,是因为太监不小心将一盘茶水打翻在地,打湿了自己的衣裙,宫女要求他赔偿,而太监却推脱责任,不愿赔偿。
果儿见状,眉头微皱,她站起身来,走到两人面前,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宫女见果儿来了,连忙跪下,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果儿。果儿听后,脸色一沉,她看向太监,问道:“你为何要打翻茶水,弄脏了她的衣裙?”
太监见果儿发怒,吓得浑身发抖,他连忙跪下,磕头求饶道:“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小的不是故意的,小的是因为地上的石子路,没走稳,不小心这才撞到了她。”
第395章 吾家有喜(四)
“这都是小事,就不要互抓着不放了,你赶紧给她道个歉,完事后,你也赶紧下去换上一身干净的衣物,现下本宫在这里招待嫔妃,没时间管你们之间的事,再者说了,这衣裳只是脏了,不是烂了,换下洗干净就行了,值得你在这里大呼小叫吗?”果儿指着两人,没好气的说完,心中也知晓此事不过是个小插曲,她挥了挥手,让太监下去赔偿,“她既然如此在乎,你就适当的意思一下,当作赔礼!”
说完,然后就吩咐宫女们继续上茶,不要让此事影响了大家的兴致。
众人见事件平息,而果儿也只是微微一笑,众人也就各自散开继续赏菊品茶,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啊切!”今日,虽天色尚佳,但风大,刘妍穿得单薄,突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她身旁的徐清风见状,连忙脱下自己的披风,披在了刘妍的身上,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别是着凉了?都怪我,没提醒你多穿点衣服。”
刘妍感受着身上的温暖,心中一阵感动,她看向徐清风,微笑着说道:“我没事,谢谢你的披风。”
徐清风闻言,也笑了,他说道:“你我之间,还用说谢谢吗?只要你没事就好。”
两人说话间,御花园内的气氛依旧热闹非凡,嫔妃们或赏花,或品茶,或谈笑风生,似乎都忘记了刚才的小插曲。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带来了几片落叶,也带来了一丝凉意。刘妍忍不住缩了缩身子,将徐清风的披风裹得更紧了一些。
徐清风见状,心中更是心疼,他说道:“要不,我们回去吧?这里风大,你别再着凉了。”
刘妍闻言,本想拒绝,但感受着身上的凉意,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好吧,那我们就回去吧。”
回到钟粹宫,刘妍还是感染了风寒,徐清风急忙命人去请太医,自己则守在刘妍的床边,焦急地等待着。
陈太医匆匆赶来,放下医药箱后,就为刘妍把了脉,半晌之后,他神色凝重地说道:“昭仪娘娘确实是感染了风寒,需得好生调养几日。”
徐清风闻言,心中很是担忧,她连忙问道:“那陈太医,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陈太医想了想,说道:“昭仪娘娘需得多休息,不可再受风寒,饮食也要清淡些,我会开些方子,按时服用即可。”
徐清风连连点头,送走了臣太医后,便亲自守在刘妍的身边,细心地照料着她。
刘妍躺在床上,看着徐清风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不禁感谢道:“清风,谢谢你!”
徐清风只是淡然一笑,“你我姐妹,何须感谢!?”
丹凤宫,清流从司簿司回来,巡视四周后,才在贵妃椅上看见人影,她快步近前,只见我手拿杂记,悠闲的看着,“娘娘!”
“从司簿司回来啦!”我柔声回应,手中的书并未放下,继续地看着。
“是,司里的事务处理完了,只是在回来的路上听闻了一些事。”清流俯首站在我身前,低声说道。
我闻言,抬起头,看向清流,反问了起来,“哦?听闻了何事?”
清流看了我一眼,顺势回答:“钟粹宫的刘昭仪感染了风寒,徐玉仪正在宫中照料着她。”
我闻言,心中微微一动,但面上依旧平静如水,我淡淡地说道:“是吗?那徐玉仪倒是个有心的。”
清流见我神色如常,便继续说道:“是啊,奴婢也这么觉得,徐玉仪对刘昭仪可真是情深意重!”
我放下手中的书,看向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我轻声说道:“情深意重?在这宫中,能有几份真情?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清流闻言,微微一愣,她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最近,晚风的表现有异常吗?”清流没有回话,我随即话锋一转,反问道。
“并没有异常。”清流停顿了几秒,才回答我的问题。
我转过头,有些诧异地看向清流,但我并没有深究,只是微微一笑,说道:“罢了,不说这些了。你刚从司簿司回来,也累了,下去休息吧。”
清流闻言,连忙行礼告退。
我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心中思绪万千。这宫中,看似平静如水,实则暗流涌动,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而算计着,又有几人能真心相待呢?
想到此处,我不禁轻轻叹了口气,随即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心中默默祈愿,愿这宫中的众人,都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吧。
“碧落!”我出声唤道。
在外殿做绣工的碧落,听到声音,立即放下了绣活,来到内殿,问道:“娘娘,是渴了吗?”
“徐晚风可在?”声音传来,碧落点头回答:“徐姐姐在呢!”
“让她去库房清点补药,给昌昭仪送去。”我娓娓道来,碧落有些不解,反问:“娘娘您,不是在防着她么?”
“不给机会,如何暴露呢?”我背对着碧落,眼眸微微一侧,发间插着的步摇,轻轻一动。
碧落听至此,不再多问,而后颔首,“喏!”
随即,她人就出了凤仪殿。
长春馆,正在照看言素荇的徐晚风,听闻了碧落的话语后,就立马到库房收集起好几样的补品,带着小三子、小四子风风火火地去了钟粹宫。
钟粹宫,当刘妍和徐清风听闻徐晚风带着补品替皇后娘娘来看望自己时,刘妍是惊喜和惶恐,徐清风的心情是讶异和复杂的。
徐晚风是她的姐姐,早年家中败落,父母把姐姐送入宫中,才让家中得以喘息。只是没想到后来,家中遭了盗贼,父母双双惨死,自己流落民间,终是得养父收养。
而养父,他是个心机深重的,他收养自己,也是为了他自己。
但他不送自己进宫,恐怕自己也不得与姐姐相见!
刚入宫时,自己就认出了她,她站在皇后的身边,低眉颔首,一身精美的宫装,光滑的肌肤、精致的妆容,想必她在丹凤宫内当差,是极好的!
第396章 吾家有喜(五)
只是自入宫后,自己和她,并未有单独见面的机会,自己也没有找过她,也不知道姐姐能不能认出自己。
徐晚风带着小三子、小四子进殿,徐清风起身坐在床边的矮凳上,看着徐晚风落落大方地给自己和刘妍行礼,“奴婢参见昌昭仪、徐玉仪。”
刘妍见状,连忙示意身边的宫女扶起徐晚风,“徐姑姑不必多礼,快请起!我只是小风寒,怎好劳烦皇后娘娘派姑姑来看望!”
徐晚风起身,目光在徐清风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转身将手中的补品递给身边的宫女,吩咐道:“这些都是皇后娘娘特意为昌昭仪准备的补品,你们可要小心伺候着。”
宫女们闻言,连忙接过补品,恭敬地退了下去。
这时,徐晚风近前,不卑不亢地对刘妍笑道:“昌昭仪说笑了,一宫姐妹,皇后娘娘身为后宫之主,自然是要关心每一位姐妹的。”徐晚风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得体与大方,她继续道:“奴婢也只是代娘娘来看看,昌昭仪可要好好保重身子,莫要让娘娘担心才是。”
刘妍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拉着徐晚风的手,感激地说道:“徐姑姑,真是有劳你了,也请姑姑代我谢过皇后娘娘的关心。”
徐晚风微微点头,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徐清风,看似云淡风轻地轻声询问:“徐玉仪也在,真是巧得很。不知徐玉仪在宫中可还习惯?”
徐清风闻言,心中五味杂陈,她起身行礼,低声回答:“多谢姑姑关心,嫔妾一切都好。”
徐晚风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她轻轻拍了拍徐清风的手,道:“玉仪一切安好,奴婢也就放心了。如若玉仪有什么需求,尽可找皇后娘娘!”
徐清风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她抬头看向徐晚风,眼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
这时,刘妍也插话道:“是啊,徐姑姑说得对,我们都是姐妹,应该相互照应才是。”
徐晚风微微一笑,她看着眼前的两位女子,心中暗自思量。这宫中虽然充满了算计与阴谋,但终究还是有真情存在的。只是,这份真情能否在这复杂的环境中坚持下去,却是个未知数。
想到此处,徐晚风不禁轻轻摇了摇头,她转身对刘妍和徐清风说道:“好了,奴婢就不打扰两位主子休息了。昌昭仪要好好保重身子,徐玉仪也要照顾好自己,奴婢先行告退。”
刘妍和徐清风闻言,连忙起身相送。徐晚风带着小三子和小四子离开了钟粹宫,回到了丹凤宫。
黄昏,言陌来到钟粹宫看望刘妍,而徐清风还在,她此时正在照顾刘妍用晚膳。
两人都未曾发现言陌的到来,斜阳透过窗棂,将二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言陌静静地站在门口,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屋内的情景。
刘妍因病容显得有些憔悴,但笑容却如同春日暖阳,温暖人心,徐清风在一旁细心地为她布菜,两人的互动温馨而自然。
言陌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他轻咳一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刘妍和徐清风闻声抬头,见是言陌,脸上均露出了惊喜之色。刘妍连忙起身,想要对言陌行礼,徐清风也起身行礼,言陌微笑着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
皇上,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刘妍关切地问道,言语中满是柔情。
言陌微笑着看向刘妍,眼中闪烁着坚定与温柔:“朕听闻你身体不适,所以,特地来看看。现在看来,昌昭仪的精神状态还不错。”
刘妍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感激地看向言陌:“有皇上的关心,嫔妾自是安心许多。”
徐清风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心中五味杂陈。不容她多想,言陌似乎察觉到了徐清风的异样,他转头看向她,轻声问道:“徐玉仪,你可好?”
徐清风闻言,连忙回神,恭敬地回答道:“多谢皇上关心,嫔妾一切都好。”
言陌微笑着点了点头,他看向刘妍和徐清风,心中暗自思量。这宫中充满了算计与阴谋,她们之间的真情不知是真还是假。
想到此处,言陌不禁轻轻握住了刘妍的手,温柔地说道:“昌昭仪,你要好好保重身子。这宫中虽复杂,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刘妍闻言,眼眶不禁微微泛红,她感动地点了点头,紧紧回握住了言陌的手。
言陌虽是不喜,但也不露神色,求准了时机,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出来,转而对徐清风道:“你如此照顾昌昭仪,有心了!”
徐清风心中一暖,连忙谦逊地回答:“皇上言重了,这是嫔妾应该做的。昌昭仪身体不适,嫔妾能在一旁照料,也是嫔妾的福气。”言陌闻言,微微颔首,目光在徐清风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探寻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言陌在徐清风的身上并未探寻到任何异样,只听他再次开口询问:“你一入宫,给的位份就是玉仪,朕至今也未曾宠幸与你,你也不曾有异议!?”
徐清风急忙跪在言陌的身前,诚惶诚恐地回答道:“皇上乃天下之主,嫔妾能够入宫侍奉皇上,已是嫔妾几世修来的福分,不敢有丝毫怨怼。”
言陌看着徐清风低眉顺眼的模样,心中暗自思量。这徐清风倒是识大体,不似那随意会爱争风吃醋的妇人。他轻轻抬手,示意徐清风起身,“你起来吧,朕不过随口一问。”
徐清风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起身,退至一旁。
言陌见她如此,依旧恭敬地站在一旁,毫无怨言,便又对她说道:“终温且惠,淑慎其身!”
身旁的李福禄瞬间明白言陌的意思,笑着询问言陌,“皇上这是想给玉仪娘娘一个什么封号!?”
刘妍和徐清风听后一喜,刘妍更是提醒愣神的徐清风,示意她赶紧跪下谢恩。
徐清风也不是傻子,刘妍如此明显的提醒,她自是明白了过来,连忙又跪下了。
第397章 吾家有喜(六)
第397章 吾家有喜(六)
言陌对此很是满意,随即道:“本来是想赐封号惠,但惠与慧同音,宫中有孙氏已为慧妃,再赐封号为惠,只怕会有冲撞,便取淑慎其身中的淑吧!”
徐清风闻言,立即俯身行礼,“嫔妾谢过皇上。”
“起来吧,以后望你
能够谨言慎行,不负朕之所望。”言陌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徐清风起身,神色更加恭谨:“嫔妾定当铭记皇上教诲,尽心尽力,不负圣恩。”
言陌微微点头,目光再次转向刘妍,语气中多了几分关切,“昌昭仪,你身子弱,要好好休养。朕今日便先回宫了,改日再来看你。”
刘妍轻轻点头,眼中流露出不舍:“皇上国事繁忙,还要抽时间来看嫔妾,嫔妾心中已是万分感激,皇上也要注意龙体,莫要太过劳累。”
言陌并未回应刘妍的话语,只是又嘱咐了一句徐清风,“徐玉仪,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莫要太过劳累。”
徐清风心中一暖,连忙应了一声:“是,皇上。”
言陌这才起身离开,刘妍和徐清风目送他远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两人才松了一口气。刘妍看向徐清风,眼中满是感激:“今日多亏有你在,不然我这病中之人,又如何能招待好皇上。”
徐清风微微一笑,面不改色地对刘妍说道:“姐姐言重了,咱们姐妹之间,何须如此客气。”
刘妍闻言,心中更是感动,她拉着徐清风的手,心中并不知徐清风心中所想,毫无心机地感谢着,“在这宫中,能有你这样的姐妹,是我之幸。”
徐清风在刘妍的面前不露分毫,屋内的气氛也是温馨而和谐,这就是徐清风索要的结果,通过讨好刘妍,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虽然,这次没有晋升,但也得到了一个封号,而拥有特定封号的嫔妃,要比同等级的妃嫔高出半个等级,所以,自己现下得了一个封号也是不错的。
徐清风心中暗自得意,她在刘妍身边蛰伏这么久,此次遇见言陌,能得此结果,自是欢喜的!但她也明白,还不能掉以轻心,继续蛰伏。
晚上,用过晚膳的徐清风,继续留在了刘妍的身边,就连云山传旨让她侍寝,都被她婉拒了。
刘妍更是不解,劝解道:“这真是难得的机会呀,你为何不去!?”
徐清风只是自顾自的摇了摇头,面露忧色地对刘妍说:“你在病中,我不放心你!”
听徐清风如此说,刘妍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我只是感染风寒,不要紧的,你侍寝要紧!”
徐清风还是摇头,继续对刘妍说:“在这宫中,个个都是豺狼虎豹,你别看你现在是感染风寒,万一有人起了歹心……那可就不是风寒了!再者说,她们都知道我们两个是一体的,今日我若去侍寝,定会招人嫉妒,现下,我并不想让我们两个树敌太多,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传旨的云山已经走远了,徐清风这才把话说透,刘妍的眉间虽然松减了几分,对徐清风的佩服更上几分,但她还是有些忧心,“这可是你的初夜呀,万一皇上怪罪下来!”
徐清风玩世不恭地笑了笑,安慰刘妍道:“不要紧的,我有分寸。”
对于徐清风来说,初夜又如何?在言陌的面前,能得他几分真心?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若是自己今夜去侍寝了,或许言陌明日便会把自己忘了!而在这宫中,自己要的也是长久之计,而非一时之乐!
刘妍听了徐清风的话,心中更是对她多了几分钦佩,她虽在家中听闻姑姑刘月在多年的事迹,进宫前,家中父母也多有嘱咐,但像徐清风这般有远见的女子,自己还是头一次见,自己有这智囊相助,刘家还怕不会东山再起吗!?
徐清风见刘妍神色缓和,便继续道:“姐姐,你放心吧!妹妹我谋划的并不是一时之乐,而是我们两个的长久之计!”
刘妍闻言,心中的疑虑尽消,她看着徐清风,眼神中多了几分赞赏,道:“清风,你果真是个聪明的女子,是我小看了你。”
徐清风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把话说清楚,她知道,在这宫中,言语多则祸从口出,她要的,是谨言慎行,保全自身,而她刘妍只是自己的垫脚石。
夜深了,徐清风侍候刘妍睡下后,便独自一人坐在灯下,面对着围棋残局,手中拿着围棋残局棋子,静静地思考着,她的心中,已经有了下一步的打算。
七日后,刘妍在徐清风的精心照料下,终是痊愈,刘妍多休息了一日,这一日,徐清风并没有来钟粹宫,所以,对于永宁宫发生的事,并不知情。
刘妍收拾好心情,梳完妆就眉开眼笑的向丹凤宫走去。
路上,宫女、太监们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着,刘妍示意身边的大宫女上前询问,但她们在看清来人后,都纷纷闭了嘴,让刘妍一行人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继续往前走着。
少顷,当路过御花园时,听到里面有人议论着。
刘妍忍不住好奇,便走到了御花园的门口,偷偷听了起来。
里面的人并未注意到刘妍等人,所以,并未压低自己的声音,她们的话全部都传入了刘妍的耳里。
“诶,你听说了吗?”一名洒扫的小宫女眼瞧着四下无人,便跟另一名小宫女聊了起来。
“嗨,这事传得沸沸扬扬,谁不知道呢!”另一名小宫女一边扫着地上的落花树叶,一边眉飞色舞地说着。
“她有什么本事,胆敢三番两次地拒绝皇上,她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吧!”
“哈,她不怕皇上就此厌弃了她!?从此成为深宫怨妇?”
“你担心她作甚,她就此被皇上厌弃,从此成为深宫怨妇,才好呢!”
听话至此,刘妍气愤的想冲进去,要教训园内的这两个低等宫女,但她身边的大宫女刘霜立马拉住了刘妍,劝解道:“娘娘,我们还要去丹凤宫请安,今日是痊愈后的第一次请安,万不可误了时辰!”
第398章 吾家有喜(七)
第398章 吾家有喜(七)
刘妍听了刘霜劝解的话语,只能暂时忍下自己心中的怒气,回归要去丹凤宫请安的正路上去。只是,这一路上都是议论徐清风的事,让她愈发心烦意乱,恨不得立马插上翅膀飞到丹凤宫,请完安后,就快马加鞭的永宁宫去,将自己所听到的这些闲言碎语告诉徐清风,让她知晓自己在宫中是如何被人议论的。
刘妍加快了脚步,想要尽快摆脱这些令人不悦的声音。还好,越靠近丹凤宫,路上的宫女太监们议论的声音就越小,直到最后没有了声音。
刘妍心中暗自思量着,徐清风平日里待人温和,从未与人结怨,为何会有人如此诋毁他?难道是因为自己?想到这里,刘妍不禁有些自责,觉得自己连累了徐清风。
正当刘妍胡思乱想之际,丹凤宫已经近在眼前。刘妍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迈步走了进去。她决定在请安之后,找个机会与徐清风见面,将这些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他,让她有个准备。
凤仪殿内,我还在梳妆,但殿内早已有人等候在此了,只见东方媛端着茶,瞧了一眼刚进殿的刘妍,冷笑一声,放下茶杯后,就冷不丁的嘲讽一句,“哟,这不是昌昭仪吗?淑玉仪怎么没有跟着一起来呀!?”
甄采莲紧随其后,也跟着嘲讽道:“朝姐姐,没听说昨日之事吗?咱们的淑玉仪自命清高,为了照顾昌昭仪,可是连着两次拒绝了皇上的召幸,现下自是没有胆子来的!”
刘妍斜视了甄采莲一眼,随即不屑道:“你算什么东西,议论高阶嫔妃,你不怕你父亲官位不保吗?”
刘妍边说边走,直至走到自己的位置后坐下,嘴里的话语刚落下,随后进殿的王瑶,也跟着搭腔,她本来也不喜欢甄采莲,谁叫甄采莲学着她的手段上了位,所以,她帮着刘妍教训甄采莲道:“说到宠幸,谁都没有甄婧衣有本事呀!”
“那是,主动爬床,那也确实是学不来!”刘妍听后,立即接下话茬,与王瑶一唱一和起来。
“你!”甄采莲的脸颊瞬间红了起来,怒喝一声后,就再也不作声了。
这时,东方媛道:“甄婧衣位阶低,人微言轻,自是说你们不赢,只是你们一唱一和,未免太欺负人了吧!”
刘妍怒视东方媛和甄采莲,一气之下,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气愤地回敬两人,“明明是你们两人先开始一唱一和阴阳的,好意思说我们!?”
凤仪殿内的火药味十足,眼看四人要吵起来,一声怒喝传来,“干什么呢!?大家都是嫔妃,不要你们互敬互爱,也不至于大动干戈吧!”
只见秋芜绿从殿外走来,怒斥四人后,来到自己的位置处坐下,四人见是秋芜绿,都暗自松了一口气,起身对着秋芜绿行礼,“嫔妾见过顺妃娘娘!”
行完礼,四人坐下,只是四人各不待见对方,都把目光一瞥,望向了别处,秋芜绿疑惑,这四人到底是因为何事吵起来的,就忍不住询问起来,“到底是因为何事而吵!?”
刘妍侧身,恭敬地回答秋芜绿的问题,“是朝更衣先提起的,问淑玉仪为何没有和嫔妾一起来,而甄婧衣就嘲讽淑玉仪欲拒还迎,说她没胆子来请安!”
甄采莲自是心虚了,不敢抬眸看众人,而东方媛知道秋芜绿是个好说话的,相信她对自己不敢怎么样,所以,对秋芜绿的态度也是傲慢。
“哦?竟有此事?”秋芜绿听后,秀眉微蹙,望向东方媛,看着她傲慢的神态,秋芜绿冷着脸说道:“朝更衣,你身为嫔妃,怎可如此鲁莽,胡乱揣测她人呢?年前,皇后娘娘对你的处罚,你忘啦!?”
东方媛听后,脸色一变,心中虽有不甘,却也只能收起桀骜不驯的神色,小声嘟囔道:“嫔妾只是随口一说,哪知她们竟如此较真。”
秋芜绿听后,脸色更沉,“随口一说?这宫中的言语,岂能儿戏?你可知淑玉仪为何拒绝皇上?”
东方媛和甄采莲连忙摇头,表示不知。甄采莲现下更是慌乱不已!
秋芜绿这才为徐清风辩解道:“淑玉仪是因为多日照顾昌昭仪,身子累垮了,这才拒绝了侍寝,怕服侍不好皇上,怎么到你们眼里,就是欲拒还迎了呢!?”
甄采莲听后,急忙低头认错,“嫔妾知错,请顺妃娘娘责罚。”
东方媛见状,也只能跟着甄采莲低头认错道:“嫔妾知错,请顺妃娘娘责罚。”
秋芜绿见状,也不好过于苛责,只能轻叹一声,“罢了,念在甄婧衣是初犯,就免了你的处罚,只是你日后需谨言慎行,不可再犯。”
“是!”甄采莲恭敬地回答,庆幸自己躲过一劫。只是东方媛没有那么幸运了,只听秋芜绿冷声道:“朝更衣,你可不是初犯,念在你的位份已经低得不能再低了,所以,只罚你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二十遍。”
东方媛听后,连忙应是,心中却对刘妍等人更加怨恨。
这时,秋芜绿又望向刘妍,“昌昭仪,虽错不在你,但你也需懂得包容,不可与人争执。”
刘妍听后,虽心中不悦,但秋芜绿也责罚了二人,只能起身行礼,“嫔妾知错,请顺妃娘娘责罚。”
秋芜绿见状,微微点头,“罢了,你二人日后都需和睦相处,不可再生事端。”
四人听后,都连忙应是,心中却各怀心思。
辰时四刻,众嫔妃均已到齐,我也就从内殿出来,落座后,抿了一口茶后,就缓缓开口:“刚才,本宫听到殿内有一阵吵闹,不知是所为何事!?”
秋芜绿听后,赶紧回话道:“刚才昌昭仪和朝更衣在讨论淑玉仪为何没来请安,争了几句嘴,嫔妾已经处罚了她们,皇后娘娘莫要怪罪!”
我听后,微微颔首,“既是如此,此事便罢了,日后,尔等需谨言慎行,不可再犯。”
第399章 吾家有喜(八)
第399章 吾家有喜(八)
四人听后,都连忙应是,心中却暗自庆幸此事就此揭过。
我环视殿内众人,见她们都低眉顺眼,不敢直视于我,我便不再发作。目光落在了殿中的空位置,还没等我询问,秋芜绿就又面向我回答:“这是淑玉仪的位置,今早她来向我告假,说是照顾昌昭仪,自己也感染了风寒,故而这几日不能向皇后娘娘请安了!”
秋芜绿说完,神色紧张地看向我,刘妍亦是如此,生怕我会因为此事责罚于她。
我听后,心中暗自思量,并未像刘妍想象那般发作,只是道:“可请了太医!?”
秋芜绿点头回话道:“嫔妾第一时间就为淑玉仪请了太医,所以才耽误了些时辰。
我听后,微微颔首,思量着徐清风的事。
现下,徐清风只是感染风寒,就引得后宫众人非议,此事若是大肆宣扬出去,传到言陌的耳朵里,那此事就可大可小了!
只是这后宫之中,最多的事,往往就是这风言风语,不绝于耳!也怪自己平时抓的不严。
于是,我轻咳一声,缓缓说道:“既是如此,本宫知晓了,尔等也需保重身子,不可疏忽大意。”
众人听后,都连忙应是。
“还有,以后,本宫不想再听到什么议论别的妃嫔之事,一旦发现,那可就不是高高抬起,低低放下的态度了,而是要重重的惩罚,以儆效尤!”我目光凌厉地扫过殿内众人,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听后,皆噤若寒蝉,连忙低头称是,神色间透露出对我的敬畏。
我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在刘妍身上,缓声道:“昌昭仪,你身子可大好了?”
刘妍起身,恭敬地回话道:“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嫔妾已经大好,只是淑玉仪她……”
我抬手打断她的话,轻声道:“本宫已经知晓,你且坐下吧。”
刘妍听后,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连忙谢恩坐下。
随后,我的目光再次扫过殿内众人,缓声道:“好了,今日请安便到这里,尔等都退下吧。”
众人听后,皆起身行礼,恭敬地退出凤仪殿。
待众人离开后,我单独留下了刘妍,问起了此事件的前因后果,刘妍如实诉说后,我就命清流和徐晚风调查此事,我倒是要看看,谁在背后嚼舌根。
三日后,清流和徐晚风就把结果告知了我,竟是东方媛身边的贴身宫女翠蝶,因嫉妒刘妍得宠,所以才在背后散播谣言,离间徐清风与刘妍之间的关系。
我听后,怒不可遏,立即下令将翠蝶,还有御花园的两名从九品扫撒宫女杖毙,以儆效尤。同时,我也警告东方媛,若再敢生事,定不轻饶。
东方媛听后,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称是。
此事过后,后宫之中,再无人敢议论徐清风,而徐清风与刘妍之间的关系,也因此事而更加深厚。
只是,我心中却暗自思量,这后宫之中,人心难测,需得更加谨慎才是。
我命清流和徐晚风继续暗中留意后宫动静,以防再有此类事件发生。
时光荏苒,转眼间,又是一个月过去了,到了十月二十一,今日是兵部侍郎果松的儿子与工部尚书张大人的二女儿喜结连理的日子,果府张灯结彩,果松果松身着官服,面带微笑,和燕氏一大早就站在门口迎接宾客,脸上洋溢着喜悦之情。
张大人的二女儿张婉儿身着华丽的嫁衣坐在自家的闺阁之中,等候她的如意郎君,只见她头戴金钗玉饰,宛如天仙下凡,美得令人窒息。
果松的儿子果成也是一表人才,他身着红袍,骑着高头大马,喜气洋洋地出发迎娶新娘。
宫内,咸福宫,果儿神情有些落寞的说道:“不知堂兄的婚礼热不热闹!?”
“哟,果儿妹妹想家啦!”秋芜绿一边研究着骨牌,一边与果儿说笑。
“嗨,想家也没有用啊,入了宫的女子就算是想家也不得随便出入宫廷!”果儿轻叹一声,望向窗外,眼中满是向往与无奈。
秋芜绿听着果儿的话语,放下了手中的骨牌,思绪不由地飘向远方,只听她轻声回应着果儿的话,“是啊,入了这深宫,便如同笼中之鸟,再难飞翔。你的家人还在京中为官,而我只盼能偶尔得些家中的消息,知晓亲人安好,便心满意足了。”
说着,秋芜绿收回思绪,走到果儿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安慰道:“果儿妹妹,你也别太难过了。虽说你我不能常回家,但在这宫中,咱们姐妹也能相互依靠,共度时光。待到日后有机会,说不定还能请旨出宫探望家人呢。”
果儿闻言,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感激地看向秋芜绿:“多谢秋芜姐姐宽慰,有你在身边,我也觉得温暖了许多。”
二人正说着,忽闻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原来是宫中的其他姐妹也被这喜庆的氛围所感染,纷纷前来咸福宫给果儿道喜。果儿看着周围欢声笑语的姐妹们,看着大家围坐在一起,或谈天说地,或嬉笑打闹,心中也暂时忘却了烦恼,与大家一起玩闹起来。
今日,果府门庭若市,果松和燕氏继续在门口迎接宾客,现下,果府已经有了不少宾客。而前来祝贺的宾客也是络绎不绝,果松与每一位到来的宾客寒暄着,而燕氏则在一旁忙着招呼宾客入座,递上茶水点心,忙得不亦乐乎。
远处,一辆低调又不失华贵的马车缓缓驶来,在果府门前停下后,沈家当家人,沈寒衅从马车上下来。他这是刚从骊山回来,陪了太上皇言魏一个多月后,特地回来参加果松府上的喜宴。
果松见状,连忙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笑容,“沈大人,真是赏脸啊,还特地从骊山赶回来,实在是让果松倍感荣幸啊!”
沈寒衅和孙柔也微笑回应着,沈寒衅笑着对果松说:“果松兄说笑了,你我是姻亲,贵府办喜事,在下怎能不来呢!”
三人谈笑着,与此同时,果府内的婚礼仪式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第400章 吾家有喜(九)
第400章 吾家有喜(九)
果松眼看结亲的队伍就要到了,连忙让燕氏把沈寒衅和孙柔请进府内。
不远处,结亲的队伍在沿街百姓的瞩目下,回到了果府,果成翻身下马,来到轿前,掀开轿帘,背起了新娘,两人在众人的簇拥下,向果府走去。
俩人拜堂欢欢喜喜地成亲,场面也是庄重而温馨,宾客们纷纷鼓掌祝福,为这对新人送上最美好的祝愿。
婚礼结束后,果松和燕氏在府中设宴款待宾客,席上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果松和宾客们谈天说地,分享着彼此的故事和见解,而燕氏则忙着招待女眷们,与她们交流着家长里短,气氛十分融洽。
夜幕降临,宾客们逐渐散去,果府也渐渐恢复了宁静,果松和燕氏看着儿子和儿媳幸福的样子,心中充满了满足和欣慰。
他们知道,这不仅是儿子和儿媳的幸福时刻,也是他们作为父母最为骄傲和开心的时刻。
他们也明白,他们还有得忙,因为一个月后,自家还要嫁女儿,大女儿果英要嫁的人家,可不简单!那嫁的可是天家王爷!
要准备的东西很多,繁文缛节也是不少,他们自当用心。
果成成婚第二日的晨昏定醒,众嫔妃都发声对果儿道:“真是恭喜可妃了,不仅又怀上龙嗣,晋升为妃,家中的兄弟也成婚了,姐妹们也都谋了个好人家。”
果儿只是淡淡一笑,知道她们众人不是真心祝贺自己,都是有心嘲讽自己,嘲讽自己的家族,果家如今名声鹊起,因此树大招风,难免惹人眼红。她们看似恭贺,实则话里藏针,无非是想借此机会奚落一番。
但果儿心性坚韧,自是不会将这些闲言碎语放在心上,她微微欠身,以礼相待:“多谢各位姐姐的好意,果儿自知福薄,能得皇上宠爱已是万幸,家中之事更是全凭祖宗庇佑,不敢有丝毫懈怠。”
言罢,果儿轻轻抚了抚隆起的小腹,眼中满是温柔与坚定。她知道,自己不仅要为腹中的孩子积福,更要为家族争光。
众人见在果儿这里讨不到好,就把目光转向了徐清风,“还没恭喜徐妹妹呢!终于得偿所愿,得到晋升。”
徐清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恢复如常,她淡然一笑,回应道:“多谢各位姐姐的好意,清风也是侥幸,能得到皇上的垂青,实在是清风之福。”
言罢,徐清风轻轻捏了捏手中的帕子,目光中带着几分坚定。她深知,这后宫之中,人心难测,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方能在这波谲云诡中立足。
我见状,立马调停,莞尔笑道:“各位姐妹都入宫这么久了,应当知道和为贵的道理,如今可妃与淑妙仪都晋了位份,正是该喜庆的时候,大家何不放下成见,共同为两位妹妹庆贺呢?”
众嫔妃闻言,神色各异,却也不得不收敛起面上的不满,纷纷附和道:“皇后娘娘说的是,是我们太过小心眼了,还请两位妹妹莫要见怪。”
果儿与徐清风对视一眼,并无言语。
众人的情绪变化,我都看在眼里,但也并不说破,我只是接着开口:“接着气氛,本宫还说个高兴的事,下个月的二十,是皇上的万寿节,本宫的意思是,自皇上登基以来,都没有好生操办过。所以,这次,本宫想要好好地给皇上操办一番,让众位姐妹也热闹热闹,你们也都好好想个节目,说不定也能晋升晋升,听说去年兰充容也是为皇上献了一舞,这才得以晋升的!”
兰充容李鸢点头称是,众人见我和李鸢如此表现,众人都兴奋起来。
于是,众人重新围坐一起,谈笑风生,仿佛刚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过一般。而我,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这一切,心中暗自思量,这后宫之中,人心难测,往后还需得更加谨慎才是。
众人在凤仪殿商议了片刻后,我就遣散了众人。大家各自回宫后,都排练着自己的节目,没人打扰,我也乐得清闲。
言陌的生辰临近,他最近也因为大梁战败的事情而忙碌,鲜少进入后宫,各宫的嫔妃也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我也就是过了几日清净日子。
我在院子里,闭目养神的躺在摇椅上,一边喝茶一边晒着太阳,少顷,徐晚风来为我换盏茶水,她看到矮桌上的糕点也快吃完了,就道:“娘娘的糕点也吃完了,奴婢再为娘娘换一碟来。”
“换一碟佛手酥来吧!”我并未睁眼,只是淡然地说了一句。
徐晚风见状,轻手轻脚地换了茶水,又端了一碟佛手酥来,放到矮桌上后,才轻声笑着问:“娘娘,您这几日倒是清闲了不少,各宫的姐妹们都忙着准备万寿节的节目呢,您就不打算准备个节目吗?”
我睁开眼,看着徐晚风,微微一笑,道:“我就不必了吧,我只是想给她们找些事情做,要不然她们太闲了,就会生事端!倒是你,这几日也没见你出丹凤宫去,可是有什么心事?”
徐晚风闻言,她没想到我会这么突兀的把话题转到自己的身上,只见她神色微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娘娘多虑了,奴婢并没有什么心事,只是这几日见娘娘清闲,清流和碧落都有自己的事情做,奴婢就想着娘娘身边不能缺人,所以并没有出去。”
我闻言,心中暗自思量,徐清风虽然跟在我身边也有几年了,一直忠心耿耿,从未有过什么不该有的念头,或许是我多心了!
于是,我点了点头,道:“好了,没事了,你先去忙吧,本宫想一个人静一静。”
“喏!”徐清风颔首退去,她非常庆幸自己暂时躲过一劫。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就到了十一月二十一,言陌的生辰。
言陌特腾出一日来,让大臣们都休沐一天,他自记事起,就再没有正经过过生辰了!
他也没打算大办,毕竟双亲在,不做寿,也就宫中小办,不宴请外臣。
第401章 吾家有喜(十)
我和言陌早起,先去了骊山华清宫拜见了言魏和高雌蕊,冠冕堂皇的说了一些感激之词后,就去了紫宸殿沐浴。
我们两人沐浴更衣后,在与言魏和高雌蕊用完午膳后,才回到了京城。
申时五刻,延福宫广明殿,张心悦和李瑶筝齐聚在此,“今天是皇上的万寿节,你们各有所长,一定要发挥你们的最大用处,能侍寝就侍寝,能晋封就晋封,知道吗?”
苏眉雪这样的盘算着,她已经失去了卫月,自己的位份也已经足够高了,现下最要紧的就是扶持自己的势力,张心悦和李瑶筝对视一眼,同时应下。
申时七刻,苏眉雪和张心悦、李瑶筝三人盛装出席,此时的朝凤宫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嫔妃等候在此了,都是一些不起眼的低等嫔妃,见着了苏眉雪,纷纷起身行礼:“嫔妾见过惜贤妃。”
苏眉雪在靠前的位置上坐下,李瑶筝和张心悦见还没有高位嫔妃到来,就跟着来到了苏眉雪的身后,苏眉雪厌烦她们蠢呼呼的跟着,带着一丝不满的语气说道:“你们不用跟着我,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可以先暗中观察她们,看看她们的节目是否与自己有相撞的地方,这样可以临时稍稍改动一些。”
李瑶筝和张心悦这才醒神,反应了过来,连声道:“好好好,我们这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两人走后,苏眉雪这才清静许多,想想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
后宫的嫔妃们,陆陆续续地进入到朝凤宫。
端木依和沈蓉、东方媛三人慢慢悠悠的进入朝凤宫,端木依一进宫就注意到了一个人孤零零坐在前面位子上的苏眉雪,与沈蓉会意后,就来到了苏眉雪的身边坐下。
“哟,苏姐姐一个人坐在这呢!?”东方媛还记着去年,苏眉雪用茶杯砸向自己的事情,现下,她已经都靠端木依和沈蓉,有了机会,她自然要嘲讽一番。“你的三个根本呢!?哦,不对,只有两个了!”
苏眉雪白了一眼李鸢,冷笑一声,“东方妹妹莫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这般嚣张可是失了礼数。”
东方媛刚要反驳,沈蓉轻轻拉了她一下,示意她莫要冲动。只见端木依接下话茬,“惜妹妹今日可准备了节目,我听闻惜妹妹早些年,那是一舞动京城呐!”
苏眉雪神色不变,只是淡然的回答:“安仪姐姐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我都是高阶嫔妃,自是要把机会让给后辈们。”
“是不敢准备吧!?”东方媛冷笑道。
“怎么说?”端木依假装不解地询问东方媛。
“安仪姐姐说的那年,可是有比苏姐姐更惊艳之人。”东方媛挑眉说道。
“谁!?”端木依顺势接话道。
“嫔妾的堂姐,咱们的皇后娘娘!”沈蓉回答,苏眉雪看着三人的一唱一和,忍不住的翻白眼。
苏眉雪抬起自己高傲的头,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沈蓉和东方媛只好退回到自己的位子上,跟着众嫔妃俯身行礼,言陌大步走进来,坐到龙椅之上,抬手示意众人平身。
酉时,今日的万寿节正式开始。
宫人们有条不紊的奉上酒品菜肴,清流和李福禄各自为我和言陌倒上水酒,我端起酒杯,面朝言陌,率先恭贺道:“臣妾先祝皇上,身体康健,年年岁岁有今朝!”
“谢皇后!”言陌拿起酒杯,满面春风的一饮而尽。
紧随其后就是座下的各位嫔妃,她们整齐地端起酒杯,齐声地恭贺言陌,“臣妾祝愿皇上,福寿安康,成就千秋霸业!”
“那就感谢各位爱妃的美意了。”言陌言陌龙颜大悦,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我身上,带着几分柔情与深意,再次举杯道:“朕亦希望与皇后携手,共创盛世,共享荣华。”
在座的嫔妃又端起了酒杯,就算其中再有不情愿之人,也要紧随大众,又开启了议论祝贺:“妾身祝愿皇上、皇后娘娘,琴瑟和鸣、永浴爱河!”
“让我们共同举杯,祝愿我们华夏万世永昌!”我和言陌同时举杯,并且顺势说道。
随着我的话语落下,朝凤宫内的鼓乐齐鸣,丝竹之声不绝于耳,一场盛大的歌舞表演拉开了序幕。
首先出场的是朝更衣东方媛,只见她身着一袭华丽的舞衣,翩翩起舞,如同一只轻盈的蝴蝶在花丛中穿梭。
她的舞姿优美,动作流畅,赢得了众人的阵阵掌声,更是赢得了言陌的连连夸奖。
一舞后,东方媛跪在言陌的面前,她自是知道言陌已经龙心大悦,这也是她的目的,她苦练此舞,就是为了讨言陌欢心,能在她的面前露一露脸。这样,她才能翻身!
“不错,不错!只是你是!?”言陌看着眼前的美人,一时竟想不起她的名字,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东方媛见状,心中微微一沉,但随即又娇声提醒道:“皇上,臣妾是朝更衣东方媛。”
言陌闻言,这才恍然大悟,笑道:“哦,原来是鸿胪寺少卿的女儿,朕竟一时没认出来,只是你的位份为何只是正十四品更衣呀!?
“东方媛面色一僵,心中大呼不好,小心翼翼地看向我,只见我面色如常,笑意盈盈的对言陌说道:“去年因顶撞慧妃,所以才被臣妾降了位份,看朝妹妹今日的表现,想必已经是知道自己的错误,真心改过了!”
“嗯,原来如此,先前既有错在先,如今苦练技艺,终得一舞,也算是有心了,就晋封为侧九品贵姬吧!”言陌思虑片刻道,他要考虑到各方的感受,只能给东方媛这么一个不高不低的位份,以示对东方媛以及她背后家族的宽慰。
“谢皇上!”东方媛听后,满心欢喜地对言陌表示感谢。
紧接着,其他嫔妃也相继登台,她们各自展示自己的才艺,有的唱歌,有的弹琴,有的表演杂技,可谓是精彩纷呈。
第402章 吾家有喜(十一)
因为前面的东方媛已经是个例子,只要自己使出浑身解数,就有能得到晋封,真是实打实的机会呀,怎么会不珍惜呢!?
苏眉雪见状,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她虽然没有准备,但也自信自己的舞蹈在整个后宫无人能敌,因为能超越之人,身体受损,再也不能跳舞了!
只是,看到其他嫔妃的表演,苏眉雪也不得不承认,这些女人为了争宠,也是下足了功夫。
此时,轮到张心悦和李瑶筝上场了。
她们两人合演了一出剑舞,剑光闪闪,气势如虹,赢得了言陌的连声喝彩。
苏眉雪甚感欣慰,她们两人这次终是没有出岔子。
表演结束后,言陌开始赏赐众人,他赐给李鸢一串珍贵的珍珠项链,赐给张心悦和李瑶筝一对精致的玉如意,而对于其他嫔妃,他也各有赏赐。
众人皆大欢喜,纷纷谢恩。我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中暗自思量,这后宫之中,真是波诡云谲,人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而算计着。
此时,言陌的目光转向了我,他微笑着说道:“皇后,你今日可有节目?”
我闻言,心中一惊。
我从未想过要在这万寿节上表演节目,但此刻言陌已经发问,我也只好硬着头皮说道:“臣妾今日并无节目,只是想着趁着皇上的生辰多给宫中姐妹一个机会,毕竟她们难得能见到皇上。”
言陌闻言,似乎有些失望,他很快又恢复了笑容,说道:“皇后有心了!”
我察觉到言陌的异样,于是道:“皇上像是没有尽兴!?”
言陌只是敷衍一笑,淡然地对我说,“没有,只是没看到心意的!”
我顿时反应过来,立即向言陌谏言,“好像惜贤妃也没有准备节目。”
言陌目光一扫,落在了苏眉雪的身上,我接着说:“惜妹妹当年一舞,皇上您是知道的,可是惊艳四座,如今多年过去,不知惜妹妹的舞艺是否退步!?”
言陌听后,眼中又有了一丝兴致,他看向苏眉雪,带着几分期待地问道:“是的,那次也是在朝凤宫内,惜贤妃,你可愿为朕再舞一曲!?”
苏眉雪闻言,心中一惊,这不是她所期望的。但时间不等人,言陌这里,也不容她反对,不容多想,苏眉雪起身,盈盈一拜,声音中带着几分娇柔,“能为皇上献舞,是臣妾的荣幸。只是,不知宫中是否还有臣妾当年留下的舞曲。”
“这不用惜妹妹担心,江昭媛会弹!”苏眉雪没想到我会反驳她,抬眸看向我,盈盈笑道:“臣妾此舞的舞曲可是残篇,江妹妹真的会弹!?”
江玉株是我这边的,她自然懂得如何配合我,只听她面色如常的回话道:“贤妃姐姐您只管跳,嫔妾能跟得上。”
苏眉雪闻言,目光微微闪烁,她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愤恨,却仍保持着端庄的姿态,“那臣妾就只能献丑了,只是多年未跳,有些生疏了,还请皇上、皇后娘娘,各位姐妹不要见怪!”
言陌听后,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快去准备吧!”
随着言陌的话音落下,江玉株抱着古筝上了台,做好准备,等待着苏眉雪。
半晌,苏眉雪换好了舞衣,在宫女的簇拥下缓缓步入舞池。
准备好了,江玉株的琴声缓缓响起,苏眉雪和舞姬们跟随舞曲开始跳动起来。
苏眉雪凭着记忆跳着,这个舞蹈,她已经练过无数遍了,动作都牢牢地记在自己的脑海里。
她的舞姿曼妙,每一个动作都透露着风情万种,舞姬和江玉株也都在努力配合着。
苏眉雪一边跳着,眼眸还不忘看向我,眼神中华有着她心中的不甘和愤怒。
然而,这一切都无法改变什么,苏眉雪必须跳完这支舞,而我和言陌,则会好好欣赏她的表演。
毕竟,权力是个好东西!
所以,我选择无视苏眉雪眼中的愤恨,眉间尽显笑意地直视她。
苏眉雪把这一切尽收眼底,舞蹈动作却不能停。
看着如此的苏眉雪,我脸上的笑意加深,眼神里尽是自己对她的挑衅。
看吧,苏眉雪!
这就是权力!
就凭我坐在权力的顶端,你永永远远都被我压上一头!
我身为皇后,身为正妻,要你跳舞,你就要跳!
而你我之间,终究走上了不归路!
半晌之后,随着舞曲的结束,苏眉雪最后一个动作定格,她微微喘息,脸上带着几分苍白,却仍强撑着向言陌行礼道:“臣妾献丑了。”
言陌笑着鼓掌,称赞道:“好!惜贤妃的舞艺还犹如当年呐!”
我跟着附和,“是啊,惜妹妹的舞艺真是越来越精湛了!”
苏眉雪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最终咽了回去,只是盈盈一拜,“多谢皇上、皇后娘娘夸赞。”
苏眉雪缓缓起身,我又道:“皇上,江昭媛的琴艺也是不俗,竟然跟上了贤妃妹妹的舞步。皇上也要夸夸江妹妹呀!”
“啊,是是是,把她给忘了!”言陌笑着看向江玉株,夸赞道:“江昭媛的琴艺,果然名不虚传,朕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那皇上可有表示!?前面表演的姐妹,可都有赏呢!”我为江玉株讨赏。
言陌凝声,“皇后说的是,那就赏江昭媛黄金百两,珠宝一箱,以资鼓励!”
我赶紧又提醒言陌,“还有贤妃呢,皇上您也别忘了她呀!”
苏眉雪确实不屑一顾,心中冷笑,还不知道眼前之人是真心还是假意。
但不管她是真心还是假意,自己都要装出一副贤良的样子,在言陌的面前行礼说道:“皇上,臣妾就不要赏赐了,臣妾无德无能,凭着皇上的宠爱,已经忝居高位了,臣妾冒昧代表众位妹妹请求皇上恩赏,恳请皇上对今日表演节目的姐妹们予以晋升,以彰显其地位。”
言陌眼前一亮,觉得此提议甚好,便如是道:“惜贤妃所言极是,真是担得起贤妃二字,朕就如惜贤妃所言。今日,众爱妃的表演精彩绝伦,理应嘉奖。朕决定,对所有参与表演的姐妹,皆予以晋升一级,以示朕之赏识!”
第403章 吾家有喜(十二)
有所表演的嫔妃都高兴不已,齐齐起身对言陌和苏眉雪行礼,以示感谢:“多谢皇上,多谢惜贤妃美言!”
看着众嫔妃不忘感谢苏眉雪,其中也有人是不乐意的,毕竟这晋升是言陌赏赐的,但此刻苏眉雪正得宠,她们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将这份不满藏在心底。
苏眉雪面上带着端庄的笑意,心中却是冷笑连连。她就知道,自己提出这个建议,定能讨得言陌的欢心,也能让这些嫔妃们承她的情。
果然,言陌看向她的眼神更加温柔了几分,笑道:“惜贤妃真是大度,朕能有你这样的妃子,真是朕的福气。”
苏眉雪娇羞地低下头,声音中带着几分娇柔:“皇上过奖了,臣妾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言陌哈哈一笑,看向在座的嫔妃们,说道:“今日朕很高兴,众位爱妃都表现得很好。时候不早了,朕也该回宫了,你们都散了吧。”
众嫔妃闻言,纷纷起身行礼,恭送言陌离开。
言陌离开后,众嫔妃也各自散去,回到各自的寝宫。
苏眉雪回到惜贤宫,宫女们纷纷上前伺候。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今日这一局,她赢了!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这场权力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后面的路,还很长很长……
翌日,请安过后,果儿、孙佳、江玉株主动的留了下来。
果儿愤慨道:“昨日,她们可真是出尽了风头呀!”
孙佳也担忧地开口:“所有表演节目的嫔妃都晋升一级,惜贤妃可真是赚尽了口碑!”
“你没看到她今日请安时,那番得意劲,特别是张心悦和李瑶筝!”果儿右手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她在宣泄着自己心中的不满,
“好啦,我们这边不也是有玉株嘛,她也得了赏赐和晋升。”我出声宽慰两人。
“这还不够哇,我们核心成员远远不够!”果儿焦急地说道,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急切。
孙佳叹了口气,眼神复杂,“是啊,惜贤妃这一举动,无疑是在向我们示威,我们必须想办法应对,否则在这后宫之中,我们的地位只会越来越低。”
我轻轻握了握拳,心中暗自思量:这后宫之争,从来都是暗流涌动,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我们必须联合起来,才能在这权力的旋涡中站稳脚跟。
“别担心,她们还不敢对我们如何。”我沉稳地说道,目光坚定地看着她们,“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果儿和孙佳闻言,纷纷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我接着道:“现如今不要想那么多,果儿你就多关注一下你两个妹妹的婚事,还有你自己,现下你又在孕中,不能让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对于我的吩咐,果儿连连点头,“嗯,我知道了!”
“玉株,你就让你的父亲多盯着她们的族人。”我转头继而又嘱咐起江玉株。
“嗯,知道!”江玉株和她的家人都是个沉稳内敛之人,我很放心。
“哦,对了,你父亲要过继族中男丁为继子,事情进行的如何了?”江玉株向我提过此事,我此时想起,就开口询问一声。
“已经在进行了!”江玉株如实回答。
“一定要选个人品贵重的,要你父亲母亲多防着你家大房一点!”我真心向江玉株提议道。
“这是自然,父亲、母亲自从两年前春雪膏的事情后,就已经处处提防大房她们了!”江玉株如实道,她见昨日之事完结,江玉株眉间含笑地接着道:“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已有身孕了!”
“真的吗!?”果儿和孙佳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纷纷上前恭喜江玉株。
“太好了,真是双喜临门!”我由衷地为江玉株感到高兴,“只是现在还没到说出来的时候,所以,这个消息,只有我们这几个人知道,玉株你这里千万不能走漏消息,等三个月胎像稳固后再说出来。”
江玉株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对于我嘱咐谨记于心,“我知道,谢娘娘关心。”
“哈,这后宫之中,有了孩子,就有了依靠。”我轻声说道,心中却暗自思量,这后宫的争斗,往往会因为孩子的到来而变得更加激烈。
“我们得好好计划一下,如何保护好你腹中的孩子。”孙佳神色凝重地说道,她深知这后宫的险恶,不想江玉株步她的后尘。
我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我会让皇上派些可靠的侍卫来保护你,还有,你身边的宫女太监也要仔细筛选,不能有任何疏漏。”
江玉株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谢谢你们,有你们在,我真的感到很安心。”
我们四人相视一笑,在这后宫之中,能够彼此依靠,共同面对风雨,实属不易。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吧,你们也都回去休息吧,养足精神,才能更好地应对未来的挑战。”我轻声说道,目送她们三人离去。
待她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我才转身回到内室,心中暗自思量着接下来的计划。不管自己能不能从宫中脱身,在这后宫之中的战争,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争斗,而是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我必须小心翼翼,步步为营!
自言陌的万寿节后,后宫之中都相安无事,时间很快就来到了腊月二十。
这一日,言英的章王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言英身着红色婚服,婚服上绣着龙纹,站在院子里与接亲之人喜上眉梢的谈笑着,他们正在等候着出发的吉时。
前一日,言英就拿着红纸“知单”请了长辈亲友吃喜酒(好日酒),言魏和高雌蕊、云太妃不在京城,就邀着言霎、沈苑去了骊山。忙完就又匆匆赶回了京城内的王府。
请吃酒、迎亲日子叫好日。俗谚‘请吃酒,挜拜生’,好日前新郎拿着红纸‘知单’请长辈亲友吃喜酒(好日酒),长辈要在自己姓名下写上个“知”字。
第404章 吾家有喜(十三)
正式成亲之日前有待郎、待嫁习俗,双方父母亲请子、女吃包子、蚶子、肘子、栗子、莲子,讨“五子登科”彩头。
正式成亲之日前的三五天,男方送女方“轿前担”,一般为鹅二只、肉一方、鱼二尾等。
成亲前,男方还要看嫁资。
其实就是男方要去女方家搬嫁资(嫁妆),女方要把嫁资放置于厅堂内,让人观看,称“看嫁资”。
器物披挂红色彩线,衣服等薰以檀香,箱底放数枚银元,俗称“压箱钱”。
嫁资搬到男方,亦陈列于厅堂供人观看,亦叫“看嫁资”,由阿婆取女方钥匙包,取钥开箱,俗称“掏箱”。
男方这边还要安床伴郎。
迎亲的前一日,男方要“安床”,由一位“全福”妇女,取二十四双筷子系扎红线,安放新郎席子下,称“安床”。
婚前一至三天夜里,由一个父母双全的小儇(男孩)伴新郎同睡,睡于床的里边,称“伴郎”。
晚上要给这个小儇吃包子、花生、鸡蛋,寓“包生儿子”意,待“好日”那天早晨离开时,要给红包,俗称“挈出尿瓶”。
成亲的日前一两天天,男方还要向贳器店贳得花轿和婚礼器物,挂灯结彩,以上等筵席款待贺客,称“细便饭”。
成亲的这一日五更时辰,男家以全副猪羊或五牲福礼及果品,在厅堂供祭“天地君亲师”,俗称“享先”。
早餐兴吃“享先汤果”。
回归正题,女方果家这边也是热闹非凡,果松和果楠正在前院招待宾客,女方的宴席定在中午,男方的宴席是在晚上,午时就会来接亲。
燕氏和李琴兰正在果英的闺房之中,依依不舍地为自己心爱的女儿梳头,心中既有不舍也有祝福。
“一梳梳到头,二梳梳到尾,三梳梳到白发齐眉。”燕氏一边梳着果叶的长发,一边轻声念叨着祝福语,眼中闪烁着泪光。
李琴兰也是满含深情地看着果英,轻声说道:“青青,今日之后,你便是章王妃了,要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为章王分忧,为果家争光。”
果叶微微侧头,看着镜中自己那张精致的脸庞,眼中既有期待也有忐忑,“伯母、娘,女儿知道了,您和爹爹、伯父就放心吧。”
梳完头发,喜娘就开始为果叶开面了,前院,宾客此时也吃起了“开面汤果”。
开面,女家喜娘用五色棉纱线为新娘家绞去脸上汗毛,俗称“开面”(含有现代美容意),客人要吃“开面汤果”。
花轿临门时,女家放炮仗迎轿,旋即虚掩大门“拦轿门”,待塞入红包后始开。花轿停放须轿门朝外,女家有人燃着红烛、持着镜子,向轿内照一下,谓驱逐匿藏轿内的冤鬼,称“搜轿”。
女家中午为正席酒,俗称“开面酒”,亦叫“起嫁酒”。
这时,章王府的结亲队伍已经到了,花轿停在果府大门口,果家家丁立即点燃了烟花爆竹,而后又有家丁继续后面的流程。
内院,开完面,果英在男方喜娘的催妆下,开始梳妆。
梳完妆,屋外递来一碗长寿面。燕氏接过碗,来到果叶的面前,“吃几口吧,垫垫肚子,到了那里晚上才能吃东西。”
果叶接过碗,李琴兰适时开口解释道:“此时吃面条是取之又长又顺溜,讲究过日子舒心、两人长寿的意思。多吃点,啊!”
听着燕氏和李琴兰嘱咐的话语,心中暖流汹涌,眼角的泪水划过,李琴兰赶紧上前劝解:“不要哭,今天是你出嫁的好日子,不要把妆哭花了!”
“嗯,”果叶只是点了点头,此时的她口含面条,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原来是吉时已到,接亲的队伍已经开始进府了。
果叶急忙多吃了几口,燕氏快速地擦干眼泪,道:“不急,慢慢吃,前院还要拦门,还有一会呢!”
果叶点点头,继续吃着。此情此景其实也是古代男女婚嫁中的一个流程。
新娘上轿前,经男方喜娘三次催妆,佯作不愿出嫁,懒于梳妆(当然也有封建婚姻确实不愿者),而后坐娘腿上,娘为女儿喂上轿饭,寓意不要忘记哺育之恩,为“哭上轿”。
片刻后,言英一行人就来到了院子内,果叶迅速坐到了床上,由着身边的丫鬟为自己盖上红盖头。
言英突破了最后一关后,就进入到了果叶的闺房,因为言英是王爷,身份贵重,不能由他抱新娘。
这一任务就只能由果叶的兄长,果成抱上轿子了!
这也是上轿前的其中一项,新娘由兄长抱上轿,进轿坐定后,臀部不可随便移动,寓平安稳当意。
花轿之内,果成把果叶放下后,就出了花轿,放下轿帘之时,对着果英嘱咐了一句,“以后,有什么委屈就回来跟哥讲!”
果叶微微点头,并未言语。此时的她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未知生活的憧憬,也有对家人的不舍。她紧紧握着手中的苹果,那是燕氏亲手为她准备的,寓意着平安吉祥。
果成放下轿帘,退至一旁。
待言英上马后,喜娘高呼一声:“起轿!”
抬轿之人一声呐喊,轿子稳稳当当的离地,此时,果府的家丁又放弃了爆竹,并用茶叶、米粒撒轿顶。新娘的兄弟姐妹随轿行,谓之“送轿”。
而果府送行之人不少,果成、果穗、沈卓、果实就在其列。
一路上,鞭炮齐鸣,锣鼓喧天,京城的百姓也都纷纷驻足观看,嘴里有祝福之语,有讨论之声,有小孩子嬉闹声。
“这果家真是新贵呀!”
“那么不是新贵呢,听说果家还有一个入宫为妃了呢!”
“是啊,是啊,这位也是嫁入了王府呢!”
“哦哦,新娘子!”
“王爷真是玉树临风呀!”
“听说这果家的小娘子,也是英姿飒爽,与章王也算是郎才女貌了!”
……
听着这些祝福声的言英,骑着高头大马,身着华贵的婚服,显得格外英俊潇洒。
第405章 吾家有喜(十四)
他听着百姓的话语,时不时回头望向那顶装饰华丽的轿子,眼中满是柔情和自豪。
轿中的果叶虽然无法看见外面的景象,但她能清晰地听到那热闹的锣鼓声和鞭炮声,还有周围人们的议论与祝福。她的心跳不禁加速,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与紧张交织在一起。
随着轿子的缓缓前行,果叶的思绪也飘向了远方。她想到了自己即将成为言英的妻子,与他共度余生,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但同时,她也深知婚姻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更是两个家庭的结合,她需要承担起更多的责任和义务。
果成、果穗和果家一众子弟紧随轿旁,他们不时地交换着眼神,眼中满是对果叶的祝福与不舍。
终于,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停在了言王府的大门前。喜娘高声喊道:“新娘到!”
言英立刻下马,快步走到轿前,他轻轻地掀开轿帘,目光温柔地望向轿中的果叶。
在喜娘的搀扶下,果叶缓缓走出轿子,跨过了朱红漆的木制“马鞍子后,就踏上了言王府的红毯。言王府的大门缓缓打开,迎接这对新人的到来。此时的果叶,心中既有期待又有些忐忑。
言英紧紧地握着果叶的手,两人并肩走进了王府。王府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宾客们纷纷向他们投来祝福的目光。果英感受着言英手心的温暖,心中渐渐平静下来。
正厅内,言英和果叶并肩站着,赞礼者喊:“行庙见礼,奏乐!”乐声起,主祝者诣香案前跪,两人亦是跟随,上香,二上香,三上香,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赞礼者接着赞唱:“升,平身,复位,跪,皆跪!”
言英和果英跟着赞礼者跪拜一轮后,
赞礼者接唱:“升,拜,升,拜,升,拜。”
又唱:“跪,皆脆,读祝章。”
言英和果叶起身站立,而后又由一个十三四岁小儇跪在右侧拜佛凳上读毕。
赞礼者又唱:“升,拜,升,拜,升,拜。”
言英和果叶再次跪拜。
这个过程总称为“三跪,九叩首,六升拜”。
最后赞礼者唱:“礼毕,退班,送入洞房!”
在宾客的见证下,两人拜堂成亲,又在他们的簇拥下来到房间。
繁缛的拜堂仪式完毕,两个小儇捧龙凤花烛在前导行言英执彩球绸带引着果叶进入洞房。
两只脚踏在麻袋上行走,这里一般为五只,也有十只麻袋,两人往前走着,走过一只后,四名喜娘等又递传于前接铺于道,这叫“传宗接代”、“五代见面”。
入洞房后,言英和果叶按男左女右坐在了床沿处,这称作“坐床”。
而后,由一名福寿双全妇人用秤杆微叩一下新娘头部,而后挑去“盖头篷”,以示“称心如意”,谓“请方巾”。
这一刻,两人正式结为夫妻。
果叶仿佛听到了幸福的声音,在心中回荡。她知道,从今以后,她将和言英一起,共同面对生活的风风雨雨,携手共度此生。
一切礼仪结束后,言英稍坐之后,就出了房门,来到前院。
戌时四刻,王府内正式开席,而男方这边的席面,叫“贺郎酒”,言英须要逐桌逐位为长辈和客人斟酒,酒要斟满又不可淌出。
席中,言英敬着酒,与自己的亲朋好友谈天说地,笑声连连。
言霎看着这个已有些醉意的晚辈,心中满是欣慰。他拍了拍言英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豫章啊,今日你已成家,往后要更加稳重,承担起家庭的责任,照顾好人家女儿。”
言英点头应允,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这时,沈卓和果成也拿着酒杯来到言英的身边,果成带着些许酒意对言英道:“你以后要是胆敢对我妹妹不好,我们定会让你好看!我们果家的女儿,可不是让人随便欺负的。”
“大舅哥,不用我们给他好看,我们果家女儿,自会给他好看!”沈卓在一旁点头附和,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却也透露出不容置疑的认真。
果成和沈卓先前虽不相识,但自从果松进京为官后,他们一家人就与沈卓相熟起来,果成听闻沈卓此言,右手立即搭上了沈卓的肩膀,坏笑道:“诶诶诶,你这是被长姐收拾过吧!啊,哈哈哈……”
这时,已经醉酒的沈卓,脸颊越发红了,连忙道:“哎呀,不要说这些了,我们继续喝!”
言英看着两人,笑着拱手作揖,诚恳地说道:“两位兄长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青青的,不让她受一丝委屈。今日我们既已成亲,往后便是同甘共苦,不离不弃。”
“来来来,继续喝,我们不醉不归!”果成听罢,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与沈卓一同举杯向言英祝贺。席间,宾客们纷纷举杯,欢声笑语不断,整个王府内洋溢着喜庆的氛围。
言英穿梭在宾客之间,一一敬酒致谢,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他知道,今日是他人生的重要转折点,也是他新生活的开始。他将与果英携手共进,共同书写属于他们的美好篇章。
终于,席面散去,言英被簇拥着回到了房间。
他推开门,只见果叶端坐在床沿,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言英走到果叶身边,轻轻执起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宴席后,男方需要请有福有德的座客两人至洞房内,向新郎、新娘行“三酌易饮”礼,每进一次酒(新人只啜一口)相互交换下酒杯。
言英和果叶端坐在床边,主贺者见状,赶紧示意两人端起酒杯,他则是唱起了贺郎词:“第一杯酒贺新郎,有啥闲话被里讲,恐怕人家要听房。”
“快喝呀!”坐在床边的两人,在门外众人的起哄下,拿着酒杯一饮而尽。
喝完后,两人又在旁边的盛皿中拿起了酒杯,主贺者再次唱道:“第二杯酒贺新郎,房里事体暗商量,谨防别人要来张看!”
第406章 庭空客散人归后(一)
第二杯酒下肚,两人又拿起了第三杯酒,“第三杯酒贺新郎,祝愿夫妻同到老,早生贵子状元郎。”在主贺者的念词下,喝下了第三杯酒。
礼成后,门外众人又开始闹起洞房。
民间有有闹新房习俗,言英看中果英,自是不想她错过此习俗,所以,允许了众人闹洞房。
“谚云:‘三日无大小’!豫章可别怪我们呀!”言尘一脸坏笑地说道。
果叶先前就听说过言尘这人鬼主意最多了,现今听他如此说,果叶不由觉得有些发怵。
成亲这天新娘是不能与客人多说话的,而闹洞房之时时,就是要先逗新娘开口,首先是看其衣裳纽扣,五颗纽扣说是“五子登科”,而后是说要看其脚髁头,说是看老寿星。
说是要闹至午夜才会散去,言英自是不会让言尘他们闹到那个时候,他牵起了言英的手,对她微微颔首一笑,示意她安心。
而言英言出必行,拦下了言尘、言礼他们大半的攻势,在亥时二刻之时,就让所有宾客回去了,言英也跟着出门送他们出府。
闹洞房结束后,新郎是要随出送客的,喜娘则要为一对新人铺设被褥,新娘即赏以红包,喜娘嫌不足则佯立不走,待增加后才出。新娘关房门,新人共吃“床头果”。
现下,房间内就只有果叶和两名喜娘,待喜娘铺好被褥后,果叶给出了足份的红包。
果叶虽然不是出自大户人家,但燕氏是出身大户,所以,燕氏是知道此规矩的,她早就嘱咐了果叶。
喜娘看着厚厚的银钱,自是喜不自胜,连连道谢后,也就没有再为难果叶了,收好银钱就出了房间。
言英回来后,就看见果叶早就梳洗完毕,在房间内等候自己,他脸颊一红,蹑手蹑脚地来到果叶的身边,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娘子,我们赶快歇息吧!”
果叶害羞的点了点头,言英这才开始进入正题,他此时的言谈举止间,尽显从容与优雅,一举一动尽是他对果叶的温柔。
这一夜,两人共同度良宵,从此以后,无论是风雨还是晴天,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他们暗自打定主意都将携手同行,共同面对生活的挑战与美好。
翌日,言英和果叶两人卯时二刻就从京城出发去了骊山,快马加鞭,终是在巳时四刻赶到了骊山,面见言魏、高雌蕊和云太妃。
华清宫承晖殿,言魏和高雌蕊坐在主位,云太妃坐在高雌蕊左手边的位置上。
言英和果叶恭敬有礼的向三人行礼,“儿臣、儿媳,给父皇、母后、母妃请安。”
言魏和蔼可亲地笑着回应,“起来吧,不必多礼。”
言英和果叶起身,坐在了言魏的右手边,高雌蕊率先询问:“果氏,昨日刚忙完大典,今早又赶来请安,可累坏了吧!?”
果叶谦逊有礼地颔首回答:“回母后的话,儿媳不觉得累!身为皇家儿媳,成婚后的第一日来给父皇、母后、母妃请安是儿媳的本分,儿媳怎会觉得累呢!?”
此时,言魏接话道:“嗯,不错!咳咳咳,豫章啊,现下你也已娶了正妃,往后行事需更加稳重,多为你二哥分忧才是。咳咳咳,还有你母妃这里,她时常思念你,往后你也要多带着果氏来给她请安,也让她享享天伦之乐。”
言英恭敬地答道:“是,儿臣遵命!定不负父皇所望,也会时常带着青青来陪陪母妃。”
云太妃在一旁微笑不语,只是眼神中流露出对这对新人的满意与祝福。
高雌蕊见气氛融洽,便提议道:“英儿、果氏,你们难得来一次,不如就在宫中用午膳吧!哀家让人去准备些你们爱吃的菜肴。”
言英和果叶闻言,连忙起身谢恩:“多谢母后(父皇、母妃)!”
言魏摆了摆手,“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气!咳咳咳,快坐下吧,咱们好好聊聊。”
言英和果叶坐下后,言英就满心忧郁的关心起言魏来,“父皇,您这是怎么啦?一直听您在咳嗽!”
言魏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无碍,只是偶感风寒,咳咳咳,不打紧的。”
果叶闻言,一脸担忧地说道:“父皇,您还是要多注意龙体才是!儿媳略懂些医术,不如让儿媳为您把把脉吧!?”
言魏闻言,略显惊讶,随即又露出欣慰的笑容,“哦?果氏还懂医术?真是难得!既然如此,那便有劳你了。”
果叶连忙起身,走到言魏身旁,伸出纤纤玉手,为言魏把起脉来。片刻后,果叶微微蹙眉,心中已有了计较。
高雌蕊见果叶神色不对,连忙询问:“果氏,你父皇他?”生怕果叶会瞧出不对。
果叶收回手,并不打算多说什么,只是恭敬地回答道:“回母后的话,父皇这风寒之症并不重,只需好好调养即可!”
高雌蕊立马收住了心中的惊慌,用笑容掩住自己脸上不自然的神色,连连道:“那就好,那就好!”
言魏闻言,哈哈一笑,“好好好,咳咳咳,那就借儿媳妇吉言了!”
云太妃也在一旁夸赞道:“果氏真是贤良淑德,豫章能娶到你,真是他的福气!”
果叶把众人的神色,都默默地记在了心里,而后谦逊地笑了笑,“母妃谬赞了!能嫁给豫章,也是儿媳的福气!”
一时间,承晖殿内笑声连连,气氛更是融洽了几分,高雌蕊也就暂时逃过一劫。
未时七刻,用过午膳的言英和果叶,就动身赶回了京城,对于言魏的身体情况,她还是没有告知言英,她还想细细琢磨一番后,再做定夺。
回到京城的言英和果叶,已是傍晚时分,就决定先回了章王府,明日一早再进宫。
一夜安眠,待言英醒来时,果叶已经梳洗完毕,坐在铜镜前梳妆打扮。
见果叶已经起床,言英也不再耽搁,迅速起身,在婢女的贴身服侍下,迅速穿戴整齐。
辰时二刻,两人用完早膳,就坐上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缓缓驶去。一路上,言英与果叶相对而坐,偶尔眼神交汇,无需多言,彼此的心意便已明了。
第407章 庭空客散人归后(二)
言英轻声问道:“青青,对于父皇的病情,你可有什么想法?”
果叶微微蹙眉,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王爷,我观父皇神色,虽看似无恙,但总觉其中另有隐情。那风寒之症,或许只是表象,真正的问题,可能藏在暗处。”
言英闻言,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青青所言极是,我也曾暗中观察,父皇的身体,似乎大不如前。只是此事关系重大,我们还需从长计议。”
两人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思绪万千。马车在青石铺就的道路上缓缓前行,最终停在了皇宫的朱红大门前。
巳时一刻,言英和果叶抵达承乾宫,他们共同决定,应当将言魏的身体状况如实相告。
因此,两人首先拜见了言陌,简单寒暄之后,果叶便离开承乾宫,前往了丹凤宫,她的意思是,让言英向言陌禀报,自己则是把消息告知皇后娘娘。
丹凤宫,我知道果叶今日会来请安,便在晨昏定醒后,把果儿留了下来。
正当我和果儿谈笑风生之际,碧落前来禀报,果叶已经抵达。
“速请!”我示意碧落,迅速将果叶迎请进来。
至于果叶,我此前并未与之谋面,听闻果儿的婶母燕氏把她教养得极好,如今定要好生见上一见!
果叶步入丹凤宫,步伐轻盈,举止端庄,一见之下,便知是个极有教养的女子。她身穿一袭淡雅的宫装,发髻高挽,珠翠点缀,更添了几分淡雅之气。
我含笑望着她,心中暗自点头。果叶行礼如仪,声音温婉:“臣妇果氏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我示意她起身,赐座,又命碧落上了茶水点心,果叶谢过恩后,方才缓缓落座。我仔细打量着她,只见她眉眼如画,气质温婉,与果儿确有几分相似。
我微笑着问道:“早就听可妃妹妹说,你教养得极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果叶闻言,脸上泛起一抹谦逊的红晕,轻声说道:“皇后娘娘谬赞了,臣妇只是尽力而为,能得娘娘如此夸赞,实乃臣妇之幸。”
我轻轻颔首,继续道:“可妃自入宫以来,礼数有佳、颇得我心,这就能看出果家对你们姐妹的悉心教导。”
果叶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自豪,轻声说道:“娘娘所言极是,家父家母对我们姐妹的教导,向来不曾懈怠。”
我闻言,心中更是满意,而后话锋一转,“昨日可去了骊山,向父皇、母后请安?他们可都还好!?”
果叶闻言,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她轻轻颔首,低声说道:“回娘娘的话,去了,母后和母妃的神色都尚可,只是父皇他感染了风寒!”
我闻言,心中微微一沉,面上却不显,只是关切地问道:“哦?父皇感染了风寒!可曾请太医前去诊治?”
果叶微微蹙眉,低声答道:“回娘娘的话,臣妇略懂医术,昨日已为父皇把过脉。父皇的风寒之症并不重,只是臣妇总觉得,父皇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对,似乎另有隐情。”
我闻言,心中更是惊疑不定,难道是高雌蕊对言魏下手了!?为了不让果叶疑心,只能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反问道:“哦?另有隐情?章王妃,你此言何意?”
果叶咬了咬嘴唇,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下定决心,低声说道:“回娘娘的话,臣妇只是直觉,父皇的风寒之症,或许只是表象,真正的问题,可能藏在暗处。而且,母后的神情也不太对,臣妇斗胆,恳请娘娘能够多加关注,以防万一。”
我闻言,心中不禁对果叶刮目相看,这女子看似温婉娴静,实则心思细腻、敏锐过人。我微笑着点了点头,“王妃的心意,本宫明白了。只是本宫身居后宫,不能时常出入宫廷,所以还请王妃多去骊山,为本宫多探听些消息,也好让本宫放心。当然,王妃也要多加保重自身,切莫太过劳累。”
果叶听罢,便道:“娘娘如此说,那臣妇自然不能推辞。”
“那就有劳王妃呢!”说罢,我顿了顿,就又道:“好了,我们说说别的吧!你们姐妹两人,许久不见,也该让你们叙叙旧!”
果儿也早已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坐到了果叶的身旁,拉起了她的手,关心道:“青青,昨日累不累?章王对你好不好?”
果叶轻轻一笑,眼中流露出温柔的光芒,轻声说道:“不累,王爷待我极好,姐姐勿需挂心。”
“你们先聊,本宫去换衣服。”两姐妹想要说些私密话,我自然不便打扰,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两姐妹聊了许久,直至午时,果儿和果叶在丹凤宫用过午膳后,果叶才和言英出宫回了王府。
夜,言陌突然到访了丹凤宫,我从床上起身,急忙命碧落接下言陌身上的披风。而后,我来到他的身旁,询问道:“皇上,是从哪里来?为何而来?”
言陌站在缠枝牡丹翠叶熏炉边,烘烤着自己已经冰凉的双手。他轻轻叹了口气,神色凝重地说道:“刚从骊山回来,今日听闻言英所说,就去看看。”
我闻言,心中不禁有些忐忑,但还是强作镇定,微笑着请他坐下,又命碧落上了热茶,“父皇的病情如何?”
言陌捧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而后缓缓放下,目光深邃地望着我,低声说道:“身体尚可,虽有加重的迹象,但骊山那里我也留了不少太医,你不用担心!”
我心中虽稍安,但仍有些忧虑,追问道:“那太医如何说?”
言陌摇了摇头,眉头紧锁,“御医说,只要精心调养,或许能慢慢恢复。”
“那便甚好!”我轻微颔首。
言陌沉默了许久,气氛里多少有一丝尴尬,为了缓解气氛,“你!”两人同时开口反问对方。
没沉默多久,言陌就率先开口:“你先说!”
我这才开口询问:“皇上一去一来,可曾用过晚膳!?需不需要传膳?”
第408章 庭空客散人归后(三)
“嗯,传膳吧!”言陌点了点头,淡淡地开口。
我立刻示意碧落前往小厨房传膳,碧落接令后,迅速转身离开了凤仪殿。碧落离开后,言陌随即启齿道:“章王妃今日可有对你说了什么!?
我闻言,心中不禁暗道不好,言陌这是在试探我,我肯定是不能
说出果叶与我说过的那些话。于是,神色如常地说道:“父皇病了,章王妃肯定是与我说了的,然后又与可妃叙了叙家常,并未说其它。”
言陌闻言,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是在观察我的神色,见我神色无异,他才缓缓点了点头,“那就好!”
我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警惕起来,言陌此人,心思深沉,今日他如此试探我,定是对我有了疑心,日后行事,还需更加小心才是。
膳食很快就被送了上来,言陌要我与他一起食用宵夜,我心不在焉的等待碧落布菜。
言陌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安慰道:“你无需太过担心,长姐已经去了骊山侍疾,她日夜守护在父皇身边,不会有事的。”
我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有长姐在,臣妾就放心了。毕竟言鱼也在那里,可以分担一些。”
“定言自从我们避暑回来后,她与驸马之间,你懂的,直到一个多月前,就发现自己有了身子,所以回安南郡王府了!”言陌一边吃着宵夜一边回答。
“这样啊!”我微微点头,毫无吃宵夜的心思。
言陌望着我,并不想像先前那般猜测我的想法,如今让自己烦恼的政事也多,骊山的事,也让自己心烦,他现下真的不想花心思去猜一个女人的想法或者花心思去哄。
只听言陌轻声说道:“这段时间,你也要多保重自己,莫要太过操劳了。”
如此说,也算是自己的安慰了!
我微笑着应了,心中却泛起一丝苦涩,身在后宫,虽享尽荣华富贵,却也有诸多无奈和身不由己。
言陌也是如此,自己是明白的!
“你早些歇息,承乾宫还有很多政事没有处理,我就先回了!”吃过了宵夜,言陌又在丹凤宫坐了许久,才起身离开。
我轻声应允,送他至殿门口,目送他远去,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我才转身回了寝宫。
此时的夜,已经深了,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心中总是想着果叶今日与我说的那些话,还有言陌对我的试探。
我心中明白,果叶今日与我说的那些话,定是非同小可,她既然能察觉出异样,那此事定有蹊跷。只是如今局势不明,我暂且不能轻举妄动,只能暗中多加留意,再做打算。
我轻轻叹了口气,思绪纷飞,直至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翌日清晨,我身着绛紫色的宫裙,坐在两人梳妆台前,长发如瀑布般半披着,细心地对着镜子为自己描着眉。
“娘娘!”青岩悄无声息地进殿,忽地一声,吓得我连描眉的心思都没了。
我皱了皱眉,首先示意碧落过来,为我画眉,而后才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语气反问道:“何事?”
青岩颔首回答:“蔡尚仪有事要觐见娘娘。”
我心虽有不满,但宫中事务要紧,就吩咐青岩:“让她进来吧!”
少顷,蔡尚仪被引领进来。
青岩退出去后,蔡尚仪抬眸一瞥,确定我所在的位置后,便快步走近。
“奴婢叩见皇后娘娘。”蔡尚仪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我抬手示意她起身:“蔡尚仪不必多礼,起身吧!”
蔡尚仪谢恩起身,低垂着头,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我微微挑眉,不动声色地问道:“蔡尚仪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蔡尚仪低眉顺眼地回话道:“奴婢听闻太上皇近日身体欠安,特来请示娘娘,今年宫中是否要准备些年节上的合宫夜宴!?”
此事确实是可大可小,昨日听闻言陌的口风,像是政务繁忙,探望言魏后,情况好像也不乐观。
到底要不要办合宫夜宴呢!?
我陷入沉思,半晌之后,我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说道:“这样吧,司宾、司赞那里,先排练着,此事稍后本宫会去请示皇上,看皇上的意思,如果皇上说是要办,那也是一切从简。”
蔡尚仪闻言,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决定。但很快,她便恢复了常态,恭敬地回答道:“喏,奴婢谨遵懿旨。奴婢这就去安排相关事宜。”
我轻轻点头,示意她可以退下了。蔡尚仪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寝宫。
辰时,我穿戴整齐,端坐在凤仪殿的主位上,接受各宫嫔妃的晨昏定省。闲聊几句后,我便将太上皇言魏生病的消息告知了她们,并嘱咐了几句,随后屏退了众人。
巳时一刻,我用过早膳后,便携着碧落,一同向承乾宫走去。
承乾宫,言陌刚刚结束早朝,尚未享用早膳,便继续接见朝中大臣。
言陌慵懒地坐在龙椅上,一手支着额头,神色略显疲惫。虽是如此,但语气中还是尽显威仪,“前线如何了?大梁的国君还未找到么?”
兵部尚书沈深上前回答:“昨日夜间接到嘉禾关刘将军的线报,大梁国君似乎远遁草原,失去了其踪迹,但刘将军已经加派人手,严密搜查,相信不日之后,定能将其捉拿归案。”
言陌闻言,眉头微皱,语气里有着明显的不耐,“一名丧家之犬,还携家带口的,至今还未找到,还似乎远遁草原,他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八名大臣听到言陌如此大发雷霆,都纷纷颔首,沉默不语。
沈深听罢,急忙颔首解释:“微臣失职,请陛下责罚。但微臣已经责令刘将军,务必尽快捉拿大梁的国君,以绝后患。”
言陌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语气稍显缓和,“罢了,起来吧。此事也怪不得你,大梁的国君狡猾多端,确实不易搜寻,你继续督促刘希,并让柳颜协助,务必让他们加紧搜寻。”
第409章 庭空客散人归后(四)
沈深闻言,心中稍安,连忙叩谢隆恩,“微臣遵旨,微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厚望。”
“此事暂且搁置,”言陌的话语落下,承乾宫内的大臣们也稍微放宽了心,“然而尚书令一职自沈卿辞官以来一直空缺,此事在朝堂上已引起广泛讨论,却始终未能得出明确结论。诸位,你们可有人选推荐?”
沈深紧闭双唇,他如今独自一人立于朝堂之上,侄子沈卓也远赴海防巡视,不在京城。加之辞官的是自家兄长,对于尚书令的候补人选,他无法提出推荐。一旦他有所推荐,朝廷中的御史大夫们定会弹劾他,指责他任人唯亲。
沈深暗中观察几位尚书大人,只听几人交头接耳的小声讨论着,片刻之后,中书令左大人就站出来,向言陌提议道:“启禀陛下,微臣觉得一人合适!”
“谁?”言陌出声询问。
“御史大夫纪不讳,御史大夫虽然近几朝低于六部尚书,但在前朝时期是可为副丞相,而纪大人一直为人刚正不阿,为官清廉,在朝中素有威望,臣以为尚书令一职,非纪大人莫属。”左大人诚恳恭敬地举荐道。
言陌闻言,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在场的大臣们,似乎在寻找其他人的意见,“纪不讳么?朕也有所耳闻,他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
户部尚书刘由也站了出来,拱手说道:“微臣也赞同左大人的提议,御史大夫纪不讳公正无私,是尚书令一职的绝佳人选。”
言陌见无人反对,便拍板决定:“好,既然诸位都无异议,那尚书令一职,便由御史大夫纪不讳担任。传朕旨意,即刻任命纪不讳为尚书令。”
“是!”中书令左大人和侍中令严大人俯首应声。
言陌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两人起身,“此事已毕,诸位爱卿若无其它事,便散去吧。”
大臣们听闻此言,纷纷左顾右盼,互相推诿,试图让别人出面探询言陌的意向。
沈深见状,轻声叹息,主动向前一步,低头问道:“皇上,微臣等人,昨日得知太上皇偶感风寒,不知太上皇目前身体状况如何?”
言陌闻言,眼神微闪,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淡淡说道:“太上皇身体并无大碍,诸位爱卿无需太过挂心。”
沈深闻言,心中稍安,虽仍有些忧色,但他并打算再询问下去,只是没料到,还是有人想要拍皇家的马屁,只见户部尚书刘由上前,谄媚的说道:“皇上,太上皇龙体康健,自是国家之福,只是微臣斗胆,恳请皇上准许微臣等人前往探望太上皇,以表孝心。”
言陌轻轻皱眉,似在疑虑刘由的请求,“诸位爱卿有此孝心,朕心领了。不过,太上皇需要静养,诸位爱卿还是不要去叨扰了!”
刘由等想去探望的大臣们,面上不由的一僵,又面面相觑起来。
刘由见状,只得再次挺身而出,向言陌低头答道:“回皇上,众人的意思是,并非所有人都去,而是想派遣一名代表前去探望,以此表达臣子的忠诚。”
言陌见状,心中暗自冷笑,这些大臣,平日里一个个道貌岸然,口口声声说着忠君爱国,如今太上皇一病,却都急着前去探望,还不是怕太上皇有个万一,自己失了靠山。
但言陌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沉声不语,此时,礼部尚书高此上前打起了圆场:“皇上,太后娘娘是微臣的姐姐,太上皇是微臣的姐夫,微臣斗胆,希望能派微臣去探望太上皇,略尽孝心。”
言陌冷冽的目光向高此望去,心中不禁微微一凛,这高此倒是聪明,懂得拿捏关系,将自己与太上皇扯上亲戚,以此作为探望的理由,倒是不好拒绝。
但言陌是何许人也,岂会轻易被人拿捏,只见他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高爱卿一片孝心,朕自然明白,既然你想去,那朕也不好拒绝,只是,你此去探望,切记不可喧哗,也不可多留,以免扰了太上皇清静,高爱卿可明白?”
高此闻言,面上不由的露出一丝喜色,他没想到,言陌竟会如此爽快的答应,而并未发觉言陌话语中的不满。
而其他大臣们,见状也就此纷纷噤了声,有些人听出了言陌不满的语气,有些人没听懂,还在对高此投去赞许的目光。
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微妙,言陌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了沈深的脸上,他微微颔首,似是在赞赏沈深的沉稳。
沈深见状,心中不禁暗自庆幸,自己今日没有贸然开口,否则,恐怕也会像高此一样,落得个不讨喜的下场。
言陌见状,心中暗自思量,这些大臣们,平日里一个个自诩为忠臣,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他微微眯起双眼,语气中带着一丝威严:“诸位爱卿,今日之事就商议至此,尔等就先回去吧,有事明日再奏。”
言陌说完,便大手一挥,示意众臣散会。
“微臣遵旨。”大臣们闻言,纷纷躬身行礼告退,而有些大臣们,面上更是露出喜色簇拥在高此的身旁。
转眼间,大殿内便只剩下言陌一人。少顷,他面色阴沉的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纷飞的鹅毛大雪,心中却是一片阴霾。
大臣们离去的背影落在了言陌的眼里,虽然他们已然离去,但言陌的心中却并未放松,反而更加沉重。大梁国君尚未捉拿归案,言魏病重,朝中局势又错综复杂,这一切都让言陌感到忧心忡忡。
言陌深知,作为一国之君,他必须承担起这份重任,为了云夏的百姓,为了云夏的江山社稷,他必须迎难而上,化解这场危机。
我静静地站在乾清宫外,此时,宫外大雪纷飞,碧落站在我的身后,为我撑着伞,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我和碧落的肩头,好不寂寥!
我凝视着前方,思绪万千,等待着散朝。
第410章 庭空客散人归后(五)
这乾清宫,是云夏皇宫中最为庄严之地,每日早朝,大臣们都会在此聚集,共商国事。而今日,我却独自站在此处,心中五味杂陈。
少顷,八位大臣从殿内出来,见我站在门外,首先是一愣,随后向我行礼,“臣等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我淡淡一笑,让出了一个身位,嘱咐道:“风雪又大了,各位大臣还是快些出宫去吧,莫要被这风雪阻碍了归途。”
“是,多谢皇后娘娘关心!”众大臣颔首道。
话罢,其他大臣都纷纷离去,只有沈深留了下来,他关心的询问起我的近况,“娘娘近日可好?”
我笑着回应,“都好,都好!只是,本宫担心家里,担心父亲。”
“娘娘只需保重身体,无需忧虑家中事务,只要您安好,家中自会顺遂。至于大哥那边,您也不必挂心,他们已经启程出游了!”
听闻沈深此言,我心中稍安,无论自己能不能逃出皇宫,他们只要能离开京城,远离这权力斗争的旋涡,对父亲和沈家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我抬头凝视着外面肆虐的风雪,心中明白我们不能再继续交谈了。于是我说:“叔父,您还是赶紧回去吧,现在的风雪越来越猛烈了,别让家里人担心。”
沈深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娘娘关心,微臣这就先行一步了!”
我望着沈深离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在这云夏的皇宫中,能够真正信任的人,又有几个呢?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乾清宫,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挑战。无论前路如何艰难,我都必须坚强地走下去,为了沈家,也为了我自己。
我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对碧落说道:“进去吧!”
碧落闻言,微微点头,随即收起了伞,随我进入乾清宫。
宫内,此时的言陌,神色疲惫,他轻轻闭上眼睛,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我轻轻步入,示意碧落在外等候,自己则缓缓走近言陌。看着他处理朝政,如此的辛苦疲乏,我心中难免苦涩与心疼。
但心中更多地是有着一股敬佩之情的,他虽然年轻,但处理起朝政来,却是井井有条,丝毫不乱。
言陌闻声抬头,见是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露出一抹浅笑,“你怎么来了?”
我微微欠身行礼,“臣妾听闻皇上还未用膳,特地准备了些点心,想请皇上尝尝。”
言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暖意,“有心了,放那儿吧。”
我轻步上前,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打开取出精致的点心,一一摆放在言陌面前,“皇上尝尝臣妾的手艺如何?”
言陌拿起一块点心,轻轻咬了一口,细细品味后,点了点头,“不错,手艺有长进。”
我心中一喜,却也知这只是言陌随口一说,但仍旧笑道:“那皇上可要多尝尝,臣妾日后还做给皇上吃。”
言陌笑了笑,却并未再多吃,而是放下点心,继续处理政事。我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认真批阅奏章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过了许久,言陌终于处理完政事,抬头看向我,眼中带着一丝歉意,“让你等了这么久,可有不耐烦?”
我轻轻摇头,“臣妾不敢,臣妾知道皇上政务繁忙,能等皇上,是臣妾的福气。”
言陌闻言,神色柔和了些许,“今日前来,可是有事?”
我微微颔首,将蔡尚仪前来请示合宫夜宴之事告知言陌,并说出自己的决定。
言陌听后,沉默片刻,而后缓缓开口:“此事你处理得很好,一切从简吧,如今局势不明,确实是不宜铺张浪费。”
我心中一凛,却也明白言陌所言极是,当下便恭敬应下,“我知道了。”
言陌轻轻摆了摆手,“你就先回去吧,这里怪枯燥无味的。”
我微微欠身行礼,转身离开承乾宫。
一路上,风雪不停,天地之间白茫茫的一片,碧落撑着伞亦步亦趋地跟着我走在永巷内。
路过梅园时,我的目光被梅园内的风景吸引,此时,梅园内的梅花开得正盛,红的、粉的、黄的,争奇斗艳,在雪花的衬托下,更加地美不胜收。
我停下脚步,着迷般走了进去,我漫步在花丛间,心中依旧在反复琢磨着昨日的种种,每一件事情都让我感到心绪不宁,走了许久,有些累了,便在一处凉亭中坐下。
“娘娘,您是在为昨日之事烦心吗?”碧落见我神色不佳,轻声问道。
我微微颔首,叹了口气,“是啊,这后宫之中,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碧落闻言,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娘娘,那您打算怎么办呢?”
我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如今局势不明,我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只是,我有时候觉得,我真的不适合生活在后宫之中,我向往的是那塞外的草原,在草原上自由地策马奔腾。”
碧落闻言,神色更加担忧起来,“娘娘!”
我微微侧目,“本宫知道,知道这些话不该说,知道这后宫之中,人心难测,不得不防啊!”
“娘娘,您不要担心,奴婢和清流自小就跟在娘娘身边,自是一心为娘娘的!”碧落坚定的声音传来,她的心也自与她的话,那般,毋庸置疑!
说话间,一阵北风吹过,带来些许冬雪,我伸手接住一片,轻轻摩挲着,心中思绪万千。
“娘娘,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回宫吧。”碧落见我沉思良久,轻声提醒道。
我收回思绪,站起身来,“好,回宫吧。”
于是,我便携着碧落,踏上了回宫的路。一路上,我仍在思量着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只盼能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中,保住自己与身边人的平安。
在白雪覆盖的小径上,我和碧落的足迹清晰可见,但很快,风雪再次将它们掩埋。
两人有说有笑的回到丹凤宫,碧落不急不慢的收伞,清流和徐晚风却着急死了,急忙引领我进入凤仪殿,清流为我卸下披风,徐晚风则关切地询问:“娘娘,您和碧落怎么在承乾宫耽搁了这么久,风雪如此之大,奴婢和清流都忧心忡忡!唯恐您在路上有所闪失!”
第411章 庭空客散人归后(六)
我搓着手,走向炉火旁取暖,“无碍,本宫只是在梅园中逗留了些许时辰。”我轻声说道,目光看向窗外,那漫天飞舞的雪花,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烦恼都掩埋。
徐晚风闻言,这才松了口气,“娘娘没事就好!”
“碧落也是的,也不劝着娘娘,娘娘的身子弱,不能在风雪天里久待。”这时,清流端了一碗姜茶进来,一边来到我的跟前,一边责怪道。
碧落闻言,微微欠身,“奴婢知错,只是娘娘喜爱那梅园景色,奴婢一时不忍打扰。”
我轻轻摆了摆手,“罢了,碧落也是无心之失,况且本宫也无大碍。”
“娘娘,先喝碗姜茶驱驱寒。”我接过清流手中的青花瓷碗,碗中的姜茶散发着腾腾热气,暖意瞬间从指尖蔓延至全身。我轻啜一口,辛辣中带着丝丝甘甜,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清流站在一旁,目光中满是关切,而碧落也静静地候着,似乎还在为方才的事情内疚。
“这姜茶真是不错,清流的手艺越发精进了。”我微笑着称赞道,试图缓和气氛。清流闻言,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只要娘娘喜欢,奴婢天天为娘娘煮。”
我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些日子以来,虽然身处深宫,但有这些贴心的侍女相伴,生活倒也充满了温馨。我放下青花瓷碗,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漫天飞舞的雪花似乎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也有些饿了,传午膳吧!”我柔声吩咐过后,三人迅速行动起来。
五日后,前朝传来两则消息。一则,纪晓的父亲,御史大夫纪不讳刚正不阿、为官清廉,深得朕心,特擢升为尚书令。其女正四品修媛纪晓,恭谨柔顺,则晋升为侧二品昭仪。
二则,太上皇病重,取消年节上的合宫夜宴。
这两则消息宛如投入宁静湖面的两颗石子,立即在后宫掀起了波澜。纪晓被提升为侧二品昭仪,无疑使得后宫的权力格局更加错综复杂,各宫的嫔妃们开始竞相揣摩皇帝的心意,暗中策划。对我而言,纪家的崛起并非全无益处,它平衡了后宫的势力,为我和苏眉雪之间带来了第三股势力,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
至于太上皇病重,取消年节上的合宫夜宴,更是让整个皇宫笼罩上了一层阴霾。太上皇乃言陌之父,其地位尊崇,他的病重自然让所有人都心生忧虑。
得知此消息,我迅速召集后宫的嫔妃们,前往重华宫为太上皇魏祈福,期望他能尽快恢复健康。我深知,太上皇的健康不仅关系到个人安危,更对朝廷的稳定产生深远影响。
在重华宫内,烛光摇曳,香烟袅袅,我与后宫众嫔妃一同跪拜,心中默念着对太上皇的祝福。然而,并非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忧虑与期盼,他们各自有着自己的计划和打算。
祈福仪式结束后,我命令徐晚风和方正向六宫传达旨意,要求所有嫔妃为太上皇进行为期十日的斋戒,以此表达对太上皇的敬意和祈福之情。旨令一经下达,后宫立刻变得繁忙起来。尽管嫔妃们内心并不情愿,但她们还是开始着手准备斋戒的相关事宜。一些人忙着安排素食膳食,而另一些人则开始抄写经文。整个后宫弥漫着一种庄严而肃穆的气氛。
言陌得知此消息后,频频点头,对我的这一决定表示了由衷的赞许。
在宫中度过两天之后,随着年初一的到来,言陌在处理完政事,便来到丹凤宫陪伴我享用午膳。他屏退了左右,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启唇说道“晚些时候,我将离开皇宫前往骊山侍奉病中的父皇,宫中的事务,就交给你了!”
我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应允,“臣妾自当尽心尽力,为陛下分忧。只是此次就皇上一人去,侍疾吗?”
言陌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中透出一丝坚定,“朕已命李公公随行照料,另外,朕也会带上几位御医,言礼和言尘也会随行,你无需太过担心,只需在宫中稳住大局即可。”
“言英……不去吗?”我反问言陌。
“言英毕竟新婚,不好叫他们分居两地。”言陌神情柔和,他轻轻放下手中的筷子说道。
我深知言陌的决定不可更改,于是再次点头,心中却难免有些忐忑。
言陌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忧虑,他轻柔地拍了拍我的手背,安慰道:“你无需担忧,父皇会好起来的。你只需专心处理宫中的事务,一旦有消息,无论是好是坏,我都会立刻派人通知你。”
我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目送言陌离开丹凤宫。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我不禁在心中默默祈祷,愿言魏早日康复,也愿言陌此行平安顺利。
言陌前脚一走,碧落就带着青岩、青水收拾好餐具,退出了凤仪殿。
顾荇夜从暗处出来,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俯首道:“主子!”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我一人听到。
“消息如何!?”我背着身,挽起了鬓间的发丝,淡淡地发问。
“根据夜楼那边密探传来的消息,太上皇病重与太后娘娘脱不了关系。而皇上那边,似乎也安插了密探。”
我心中一惊,转过身来,目光如炬地盯着顾荇夜,“此事可属实?”
顾荇夜低头,语气坚定,“夜楼的消息向来准确,主子放心。”
我皱了皱眉,沉思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此事关系重大,你需继续跟进,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立刻向我汇报。还有,让你查苏岩的被杀一事,可有进展!?”
“是,主子!”顾荇夜稍稍抬眸,看着我的背影,对于我后面的问题,他迟疑了一会,才缓缓开口:“苏公子那里,一切迹象均指向了皇上!”
言陌!?我手中的力道,紧了又紧,或许我早该预料到,这世上还有谁能杀得了苏岩,又有谁敢命令暗卫刺杀朝廷命官,除了他,除了这位坐拥江山,拥有无上权力的天家皇帝,还会有谁!?
第412章 庭空客散人归后(七)
我心中猛地一沉,难以置信地看向顾荇夜,“你是说……你确定!?”
顾荇夜低下头,声音低沉,“目前所有的线索都指向皇上,但夜楼还在继续追查,尚未有确凿的证据。”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言陌,他为何要杀苏岩?难道是因为苏岩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
在苏岩离世之后,苏眉雪带领着生死两楼的多数精英成员离去。
或许,言陌已经察觉到我与生死两楼之间的联系,故意安排人手暗杀了苏岩。他的目的可能是双重的:一方面,通过这一行动嫁祸于我,迫使苏眉雪与我决裂;另一方面,他预料到苏眉雪会逃离生死两楼,并带走众多杀手,从而削弱了生死两楼的力量。
如果事实确实如此,那么言陌无疑是一个城府极深、不择手段以实现目标的人。
而这些,都是我从未预料到的!
哈哈哈,在他的面前,我真是一个纯洁的小白兔啊!
我许久未言,顾荇夜小心翼翼地抬眸观察着我的神色,试探道:“主子,还继续往下查吗?”
“不用再查了!”我面露沮丧,从未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你能发现这些,恐怕都是他有意让你发现的。”我紧握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试图以此减轻内心的痛楚和愤懑。“现下想一想他的谋略,只怕远在你我之上。”
顾荇夜闻言,神色一凛,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那,主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你让亦君通知聂醉加些紧,就算我不能活着出皇宫,也要让沈家远离这里。”
顾荇夜点了点头,神色稍微放松了一些。“是,主子”
我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自己则坐到了凤椅之上,闭目养神。
言陌此次离宫,带走了大部分的势力,宫中顿时变得空荡荡的。而太后那边,似乎又在酝酿着什么动作,这不禁让我心生忧虑。
我必须更加谨慎小心,才能在这波诡云谲的局势之中,保护自己,确保沈家上下老小的性命无虞。
想到这里,我睁开了眼睛,目光变得坚定而锐利。
芙蓉宫苣若殿,端木依、沈蓉、东方媛在享用过午膳后,坐在殿外的亭子中,围炉而坐,欣赏着飘落的琼花,一边品尝着茶香,一边闲话家常。
端木依轻轻搅动着手中的茶杯,茶香袅袅上升,与周围的寒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朦胧而雅致的画面。“常妹妹,你近日可有听到什么风声?”她轻声问道,目光却未曾离开那杯中的茶叶。
沈蓉微微一笑,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道:“姐姐指的是哪方面?这宫中的风声,可多了去了。”
东方媛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她看向沈蓉,眼中带着几分好奇。“是啊,常姐姐,你就别卖关子了,快些说来听听。”
沈蓉浅笑道:“听闻太上皇此次病重,皇上已经动身去骊山侍疾了!”
端木依闻言,神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此事我亦有所耳闻,只是不知太上皇病情究竟如何!?”
东方媛闻言,秀眉微蹙。“骊山与皇宫相隔千里,我们想派人探知一二,都不行。”
沈蓉轻轻叹了口气,道:“别想着探知一二了,这宫墙深深,消息传递本就艰难。更何况太上皇的身边有皇上亲自侍疾,我们就是想送些东西过去,都怕惊扰了皇上。”
端木依点了点头,道:“如今也只能盼着宫中安宁些!”
三人一时都沉默了下来,周围只有炉中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外面偶尔传来的风声。
沈蓉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中带有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安仪姐姐还想着安宁呢?只怕皇上这一走,就有人要开始蠢蠢欲动了!”
端木依轻轻搅动着茶杯中的茶水,听闻此言,两人不禁好奇的看向沈蓉,东方媛诧异的反问:“常姐姐何出此言!?”
“近几日,我留意到江昭仪常喜吃酸食,我怀疑她已经有身孕了!要是我们把此消息捅出去,你们说,惜贤妃她们会不会闹出点动静来!?”沈蓉坏笑着说道,端木依和东方媛听后,眼眸立马亮了起来。
“好主意!”端木依第一个拍手叫好,她看向沈蓉的目光中充满了赞赏。“常妹妹真是聪明绝顶,这样一来,宫中必定热闹非凡!”
东方媛也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是啊,皇上生辰那日,江玉株如此那般帮着皇后娘娘抢了惜贤妃的风头,这次她要是真的有孕,惜贤妃她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蓉浅笑不语,她轻轻搅动着茶杯中的茶水,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她知道,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宫中必将掀起一场轩然大波。而她们三人,只需坐山观虎斗,便可在这场争斗中渔翁得利。
三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她们继续围炉而坐,欣赏着飘落的琼花,品尝着茶香,但心中却已开始筹谋着接下来的计划。
丹凤宫内,我靠着贵妃椅上小憩着,不一会儿,碧落进来禀报道:“娘娘,顺妃娘娘来了!”
我知道秋芜绿在此时过来,是来打探消息的!
我缓缓睁开眼,慵懒的起身,伸了伸懒腰。秋芜绿被碧落带了进来,她穿着一袭淡雅的宫装,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见了我,便盈盈下拜:“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我轻轻抬手,示意她起身,“顺妃免礼,坐吧。”从贵妃椅起身坐到了凤椅上。
秋芜绿起身,在我身旁坐下,她目光流转,似是在打量着我。我微微一笑,也不点破,只道:“顺妃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丹凤宫?可是有什么事情?”
秋芜绿闻言,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臣妾听闻娘娘身子不适,特来探望。如今见娘娘精神尚好,臣妾也就放心了。”
第413章 庭空客散人归后(八)
我微微一笑,心中却已明了她的来意,“有劳顺妃挂心了。本宫不过是偶感风寒,并无大碍。”
秋芜绿听了,似是想说什么,却又张不开口。我见状,便道:“顺妃若是没什么事情,便陪本宫说说话吧。本宫在这宫中,也着实闷得慌。”
秋芜绿听了,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道:“臣妾求之不得。”
阳瑞宫会宁殿内,卫月身着一袭素净衣裳,静坐在铜镜前。她的黑发如同瀑布般垂落,未施脂粉的素颜上显露出一丝倦意,目光悲切地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殿内,气氛凝重而静谧,卫月身边的侍女们早已被遣散。此刻,连她唯一的贴身侍女也被差遣去司计司领取炭火。卫月手持木梳,缓缓梳理着自己的秀发,心思似乎飘向了远方。
铜镜中的她,仿佛能看见自己内心深处的孤独与无奈。她轻轻叹了口气,手中的木梳缓缓放下,目光依旧停留在镜中,却像是在寻找着什么答案。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卫月微微皱眉,转身望向门口,只见侍女匆匆而来,神色气急又败坏。
“娘娘,司计司的简直欺人太甚!”侍女喘息未定,语气中满是不忿,“司计司的人说,今日炭火短缺,咱们的份例被削减了。”
卫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化作了深深的无奈。她轻轻摇头,似是在嘲笑自己的命运,“罢了,罢了。这宫中的日子,何时又曾顺心过?”
侍女见状,为自家主子愤愤不平地说道:“主子,您虽为庶人,但她们至少应该顾及您的身份,您毕竟是贤妃的表妹,难道她们连贤妃娘娘的面子都不给吗?”
卫月的神情复杂,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她缓缓说道:“在这深宫之中,身份与面子又能值几何?昔日繁华,今日凄凉,早已是常态。贤妃表姐虽位高权重,但在这皇宫的权谋之中,谁又能真正保全谁呢?”
她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侍女不必再言,“罢了,此事休要再提。你去将我那件旧些的裘衣拿来,今夜便将就着过吧。”
侍女闻言,心中虽有不甘,却也不敢违抗,只得应声退下,去取衣物。
此时,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只是这一次,似乎有不少人。卫月心中一惊,难道又是宫中哪个势力的走狗前来滋事?她迅速整理好情绪,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外头的人用力推开了殿门,一行人背光步入殿内,卫月凝视着众人,经过一段时间适应外面射入的强烈光线后,才辨认出来者何人。
来人是东方媛,她带着几名宫女,一脸傲慢地走了进来。东方媛环视四周,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随即走到卫月面前,冷声道:“哟,卫姐姐,你这里这么冷清呀!咝,好冷呀!”
卫月并未起身迎接,只是淡淡地看着东方媛,语气平静地说道:“东方妹妹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真是稀客呀。”
东方媛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边走近卫月,边环顾四周,最后,靠近卫月后,眼神中又满是挑衅的看向位于,“卫姐姐,你这清冷的模样,可真是让人心疼呢。不过,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毕竟,这宫中的日子,又有谁是真的顺心如意呢?”
卫月轻轻拍掉东方媛的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却依旧保持着冷静与优雅:“东方妹妹,有话直说吧,你来这里,究竟有何贵干?”
“放下吧!”东方媛先命两名太监放下竹篓,而后轻抚着自己的鬓发,笑容中带着几分得意:“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听说姐姐这里的炭火被削减了,特地来给姐姐送炭火来的。不过看姐姐的样子,似乎并不太在意呢。”
此时,卫月的贴身婢女丙儿携带着厚重的衣物返回殿内,目睹东方媛一行人,她并不清楚事情的原委。尽管她注意到了那一箩筐的炭火,但在看到自家主子与东方媛等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情景,她还是抑制住自己的怒气,质问起东方媛一行人来,“你们来此有何贵干?”
东方媛在面对婢女丙儿的质问,她并不恼怒,只是浅浅一笑,示意婢女看看身后的木炭,“喏,送炭火来的,只是你家主子,好像不领情!”
卫月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在这深宫之中,我也尝尽了人间冷暖。炭火短缺又如何?总比人心冷漠要好得多。”
东方媛闻言,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她冷笑一声:“卫姐姐可真是豁达呀。不过,姐姐可要小心了,这宫中的日子,可不是光靠豁达就能过下去的。”
卫月不再理会东方媛,转身走向窗边,凝视着窗外的景色,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这宫中的风景,看久了也就腻了。我倒是羡慕那些能够自由飞翔的鸟儿,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东方媛见卫月不再理睬自己,心中涌起一股怒意,但她仍保持着冷静与高傲:“卫姐姐,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宫中的局势瞬息万变,你若再不为自己打算,只怕将来会吃大亏的。”
卫月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坚定:“东方妹妹,我自知在这宫中的处境,但我也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我绝不会为了争宠斗艳而失去自我。”
东方媛闻言,冷笑一声,带着宫女们离开了会宁殿。卫月望着东方媛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她知道,这宫中的日子,注定不会平静。
丙儿看着东方媛离去的背影,知道东方媛是来好言相劝的,她为卫月披上披风后,就立马追了出来。
“贵姬娘娘!”丙儿气喘吁吁的追了出来,急急地唤了一声。
东方媛停下脚步,转身向来人望去。“有什么事吗?”
“奴婢参见娘娘!”丙儿上前几步,福了一福,而后起身来到东方媛身边小声道:“奴婢见贵姬娘娘似乎对我家娘娘有些误会,特此来解释一二。”
第414章 庭空客散人归后(九)
东方媛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丙儿:“哦?你家娘娘?你倒是对她忠心耿耿。”
丙儿低下头,声音中带着几分恳切:“贵姬娘娘,我家娘娘一直秉持着与人为善的原则,从不与人争锋。但在这宫中,树欲静而风不止,娘娘也有她的苦衷。”
东方媛沉默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家娘娘的性子,我自然是知道的。但她太过单纯,这宫中的险恶,她未必能应付得来。”
丙儿闻言,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东方媛:“贵姬娘娘说得是。但奴婢相信,只要娘娘坚守本心,总有一天,能赢得皇上的垂青和宫中的尊重。”
东方媛冷笑一声,转身继续前行:“赢得皇上的垂青?这宫中的女人,哪个不想?但愿你家娘娘能如愿以偿吧。只是,有时候,你这个做奴婢的也要为自家主子想一想,谋划谋划。”
“什么意思!?”丙儿不解的看了一眼东方媛,反问道。
“你家娘娘想赢得皇上垂青,你想想你家主子的母家犯了什么事?还能赢得皇上垂青吗!皇上不唾弃她,就不错了,还垂青!?要我说啊!”东方媛停下脚步,站定转身对继续丙儿说道:“你这个做奴婢的,还不如放手一搏,也不想想是谁害得你家主子到这般田地!”
丙儿闻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颤抖着声音道:“贵姬娘娘,您……您这话是何意!?”
东方媛皱了皱眉,有些恨铁不成钢,“唉,算了,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奴,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东方媛言尽于此,便拂袖离去,只留下一抹决绝的背影和丙儿在原地颤抖的身影。
丙儿望着东方媛远去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她不明白东方媛为何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更不明白自家主子究竟有何苦衷。但她知道,这些话若传到主子耳中,必定会掀起一番波澜。
怒气冲冲地回到苣若殿的东方媛,将暖炉递给一旁的侍女后,便直接坐到了端木依和沈蓉的身边,抱怨道:“真是气死我了,她们两个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奴,不懂变通!”
“怎么回事?沟通失败了吗?”沈蓉对于这样的结果早有预料,她平静地向东方媛询问。
端木依放下手中的糕点,淡然地开口道:“她们这是苦还没有吃够!”
话音刚落,端木依向沈蓉使了个眼色,沈蓉立即会意。她们俩早已预料到东方媛此行可能徒劳无功,然而,东方媛的行动是她们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好啦,你也不要生气了,”沈蓉安慰道,她东方媛是棋子,暂时还不能丢弃,就只能先把她安抚下来,方便后面的谋划。
沈蓉端起一杯热茶,放在了东方媛的面前,“我瞧你刚才的手炉都冷了,猜想你一路过来,肯定冻坏了,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后面的事,你就不要插手了!沈蓉口头上这样表达,内心也是这样盘算的,后续的计划完全排除了东方媛。如果这些计划得以成功实施,而皇后娘娘要是真的追查起来,东方媛将会成为他们两人的替罪羊!
端木依表面上虽带着微笑注视着东方媛,内心却在暗骂着蠢货,被卖了还浑然不知!
“小姐,身子暖和些了吗?”丙儿把东方媛送来的木炭放入多用的暖炉内。
卫月坐在睡榻之上,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被,炉子里的木炭燃起了火焰,噼里啪啦地响声传来,像是心理作用一般,卫月微微点了点头,“感觉是好多了!”卫月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但眼神中却透露出坚定与感激,她轻轻拉了拉棉被,似乎想让自己更加舒适一些。
丙儿见状,心中稍安,继续忙碌着手中的活计,“小姐,您先好好休息,奴婢去给您准备些热粥来,暖暖胃。”
卫月轻轻点头,目送丙儿离开房间,心中却不禁泛起一丝波澜。她深知自己身处冷宫,此刻的自己已是无力回天,只希望表姐能够变得强大,永远得到皇上的宠爱,立于不败之地。
片刻之后,丙儿端着一个瓷碗走了过来,递到卫月面前,说道:“小姐,这是中午炖的米粥,您之前没吃多少,还剩下一些。你将就一下吧!”
“就只有米粥吗?”卫月不解的问道。
丙儿点了点头,有些愧疚地说道:“小姐,如今您在冷宫,能有的吃就不错了。奴婢已经尽力了,您先将就一下吧。”
卫月闻言,心中涌起一股酸楚。她曾是震西侯之女,身份尊贵,如今却落得如此田地。但她也明白,丙儿说得没错,此刻的自己已无力改变什么。于是,她接过瓷碗,用勺子舀起米粥,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
米粥虽然简单,但对于卫月来说,却是难得的温暖。她边吃边想着表姐东方媛,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表姐是她在这宫中唯一的依靠,希望她能够一切顺利。
丙儿看着卫月大口吃着米粥,心里多少舒畅了不少,看着暖炉里的火焰小了些,她又快速地来到暖炉前,开始拨弄木炭。
看着破败不堪的暖炉,司计司给的也不是上好的木炭,司膳司那边也没有送来什么好的饭菜,心里又有了一股无名之火,她越想越气愤,手上拨弄炭火的棍子,也都不自觉地加大了力气,火星四溅。“这六尚二十四司也真是狗眼看人低,小姐您只是受母族拖累,炉子不仅是民间所用的铁质暖炉,就连吃食也都不是上乘的。”
卫月神情一愣,抬眸看向丙儿,她知道丙儿肯定是在哪受气了,便关心的开口询问:“可是有人欺负你了?”卫月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关切与焦急。
丙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眶微微泛红,哽咽着说道:“小姐,您不知道,今日我去司计司领木炭,他们不仅给的是最差的那种,还出言不逊,说咱们冷宫的人不值得用好炭。奴婢气不过,与他们争辩了几句,可他们人多势众,奴婢……”
第415章 庭空客散人归后(十)
丙儿想了想,还是没有把话说完,因为,她意识到自己这样也无济于事,只能让小姐更加难过。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继续小心翼翼地拨弄着木炭,希望能让这小小的火焰为小姐带来一丝温暖。
卫月闻言,心中更是悲愤交加。她虽身在冷宫,但曾也是侯门之女,何时受过这等屈辱?可如今,她连为自己的人讨个公道的能力都没有。
“丙儿,别哭了。他们狗眼看人低,我们不必与他们一般见识。只要我们自己问心无愧,便好。”卫月轻声安慰着丙儿,试图抚平她心中的委屈。
丙儿听着卫月的话,心中稍感安慰,可眼中的泪水却依旧止不住地滑落。她知道,小姐虽然表面坚强,但心中肯定比她还难受。
吃完米粥后,卫月感觉身上稍微有了些力气。她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渐暗,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凄凉。
丙儿见卫月吃完米粥,心中稍感安慰。她收拾好碗筷,又坐在卫月身边,陪她聊起了天。虽然话题总是离不开这冷宫的凄凉和无奈,但两人却能在这短暂的时光里找到一丝慰藉。
“今夜,你就和我一起睡吧!东方媛给的好木炭也不多,咱们得省着点儿用。你也知道,这冷宫里什么都没有,能有个取暖的东西已经不错了。”卫月边说边将丙儿拉到自己身边,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试图用彼此的体温来抵御这寒冷的夜晚。
外面的风雪还在肆虐,呼啸的风声夹杂着雪花拍打着窗棂,让整个皇宫显得更加孤寂。
丹凤宫,徐晚风站在门外,望着这恶劣的天气,心中不免担心凤仪殿内的炭火够不够,
她深吸一口气,紧了紧身上的衣物,转身吩咐身边的方真:“你赶紧去库房,再哪些炭火来,娘娘身子弱,怕冷。”
方真应声离去,而徐晚风仍旧驻足门前,目光紧锁那扇紧闭的宫门,内心默默祈祷着,愿这场风雪赶紧结束吧!
在殿堂内,我已褪去华丽的外衣,卸下厚重的浓妆,以素颜示人。
碧落为我铺展开被褥,徐晚风待方真拿来木炭后,才进的屋,她还不忘嘱咐道:“你殿外值夜时,炭火烧旺一点,也别冷着了!”
方真点点头,憨憨的笑道:“谢姑姑关心!给娘娘加完木炭,你也赶紧回去歇息吧!”
“贫嘴,赶紧值夜去!”徐晚风轻嗔了一句,脸上却带着几分笑意。
我卸去最后一件首饰,碧落也铺好了被褥,我起身坐到床边,看着三人的说笑,心里也是暖洋洋的。
待徐晚风加完木炭后,我便开口道:“晚风,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这里有碧落,回去后也嘱咐她们把房间弄暖和一点。”
“是!”徐晚风转身回应了我的话语,并嘱咐碧落要保持警觉后,便转身离开了凤仪殿。
徐晚风走后,殿内回归寂静,碧落熟练的吹熄殿内的蜡烛后,来到我的床前,为我掖了掖被角,轻声说道:“娘娘,夜深了,您也早些歇息吧。”
我微微点头,心中顿感温暖,看着碧落那温柔的眼神,我仿佛看到了家人般的关怀。在这深宫之中,能有这样贴心的侍女陪伴,实乃我的福气。
看着我躺下,碧落手中的活计不停,她轻轻地放下床幔。我却在此时开口问道:“碧落,你今年多大了?”
碧落微微一愣,随即答道:“回娘娘的话,嗯,今年是元德四年,算一算,奴婢今年二十了!”而她放下床幔后,就靠着床沿席地而坐。
我轻轻哦了一声,心中暗自思量,二十岁,正是花儿一般的年纪。如果是在后世,她还是个在上大学,享受青春美好时光的姑娘。而在这里,她却要过早地承担起宫廷中的繁重职责,失去了许多本该属于她的自由与快乐。
而我,穿越到这异世,也有六年多了,想到这里,我不禁对碧落心生怜悯,轻声说道:“碧落,你何时开始成为我的贴身婢女的!?”
碧落想都没想,就不假思索的回答:“娘娘,奴婢是沈府内的家生子,三四岁的时候就跟着娘娘了!”
我没有回应,碧落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沉默,以为我有什么心事,便轻声问道:“娘娘,您可是有什么烦心事?若是愿意,不妨与奴婢说说,或许奴婢能为您分忧一二。”
我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没事,只是突然想到了你。在这宫中,能有你这样贴心的侍女,是我之幸。”
碧落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能为娘娘效劳,是奴婢的福气。”
此时,我又轻声问道:“碧落,你有没有想过嫁人!?”
碧落闻言,脸色瞬间变了又变,急忙起身跪在了我的床前,急急地说道:“娘娘,娘娘您这是要赶奴婢出宫么?”
我急忙拉开床幔,坐了起来,对她说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本宫怎会赶你出宫!本宫只是想着这皇宫是吃人的牢笼,想早点为你寻个好人家,让你早点脱离这苦海,你何须如此紧张?”
碧落闻言,脸色稍缓,却依旧跪在地上,垂着头说道:“奴婢自幼便在沈府,后来跟着娘娘进了宫,从未想过要嫁人。奴婢只想一辈子留在娘娘身边,伺候娘娘。”
碧落如此说,我也只好暂时把此话题暂时搁置,安抚她几句后,便躺回了床上。
一夜无言,沉沉入梦。
年初二,风雪停息,暖阳取而代之。各宫嫔妃们早早地聚集在丹凤宫,大多数人已经得知言陌昨日已经离宫,现下,她们都期待着能在我这里探听到一些消息。
我端坐在凤椅上,看着神情各异的她们,良久,见她们谁都没有先开口的意思,我便假模假式地打破了沉默:“既然,你们都无事,那就散会吧!”
我的话音刚落,便有几个按捺不住的嫔妃,互相使着眼色,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似有所顾虑,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第416章 庭空客散人归后(十一)
最后,是歌舒舞开的口:“娘娘,这太上皇的病情到底如何!?以至于……”
“是啊!”有人带了头,苏眉雪也就随即开口附和:“昨日,皇上突然离宫,我们心中也实在好奇,娘娘可否透露一二,也好让臣妾心安呐!”
我闻言,轻轻一笑,“大家无需担心,皇上此次也只是去探望太上皇,相信太上皇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话虽如此,但众嫔妃的神色却并未放松下来,显然对我的回答并不完全信服。
我深知她们的疑虑,却也并不想多言,只是淡淡地扫视了一圈,反问道:“难道是不相信本宫的话啦!”
众嫔妃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迅速起身回应:“臣妾怎敢不信娘娘之言,只是心中实在挂念太上皇的病情,还望娘娘勿怪。”
我注视着她们一副担忧的神色,心中却泛起了冷笑,这些个嫔妃,表面上对我毕恭毕敬,背地里却一个个心怀鬼胎,生怕这宫中有什么风吹草动影响到自己的地位。
“你们的心意,本宫自是明白。”我轻启朱唇,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太上皇乃是我朝德宗,他的安康自然关乎社稷稳定,皇上心中亦是挂念得紧,这才匆匆离宫。尔等身为后宫之人,自当恪守妇道,为皇上分忧,而非在此处妄加揣测,徒增烦恼。”
众嫔妃闻言,皆低头不语,神色间多了几分敬畏。我见状,心中暗自满意,这一番话既表明了立场,又敲打了她们一番,想必日后行事也会更加谨慎。
“本宫也有些乏了,你们且都回去吧。”我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们退下。
众嫔妃闻言,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再多言,纷纷起身告退。
在她们都离开之后,只有孙佳、果儿、秋芜绿以及江玉株四人主动留了下来。由于我们四人关系密切,她们自然对我充满了关心。
我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心中不免忧愁万分,“这后宫之中,人心难测,皇上此次离宫,不知又会引起多少波澜。”
孙佳关心的看了看我的神色,“太上皇身体一向康健,如何就
突然病倒了呢?”
“是啊,年前太上皇还能与我们比赛蹴鞠的!”果儿满脸不解地附和道,眼中满是对太上皇病情的疑惑与担忧。我轻叹一口气,目光望向窗外,似乎穿透了重重宫墙,看到了那遥不可及的远方。
“是啊,谁能想到呢?本以为太上皇能一直康健下去,却不料……”我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哀伤,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诶,表姐,你说会不会是……”孙佳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她眼中闪过的那一抹疑虑却已被我捕捉。
“孙佳,不可胡言乱语!”我连忙打断她的联想,心中却也不免泛起了嘀咕。虽然,我知道孙佳所说的不无可能,但这种猜测万不能传出去。
因为,在这后宫之中,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起轩然大波,更何况是关于太上皇的病情,更是容不得半点猜测与谣言。
孙佳闭了嘴,其她三人更是三缄其口,尽管她们内心同样充满了各种猜测,但就如我刚才所说的,万不可胡言乱语!
毕竟她们深知,在这深宫之中要如何明哲保身!
在关于太上皇病情的这一方面,更是半点马虎不得。倘若自己的推测在丹凤宫泄露,那不仅会招致杀身之祸,还会牵连家族。
四人沉寂了片刻后,秋芜绿终是陪笑着开了口:“娘娘也别太过忧心,太上皇吉人自有天相,定会逢凶化吉的。”
我微微颔首,“但愿如此吧!”既然有了台阶,我自然是要下的,只瞧我话锋一转,又嘱咐起她们来:“只是这宫中局势复杂,本宫虽贵为皇后,却也不能事事如意。你们四人是我身边最亲近之人,日后行事更要谨慎小心,切不可被人抓了把柄。”
四人闻言皆神色郑重,齐声应是。
我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这后宫之中,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本宫虽有心护你们周全,却也难免有力不从心之时。你们自己也要多留个心眼,切莫被人算计了去。”
四人闻言皆心生微动,纷纷表示定当谨遵娘娘教诲,不负娘娘厚望。
我见她们如此,心中也稍感宽慰!
“好啦,我们就先回去了,以免打扰表姐休息!”孙佳站起身来,领着其他三位同伴准备离开。
四人漫步于永巷,此时的道路已经被宫女太监们清扫出来。
在途径阳瑞宫时,目睹东方媛自宫内步出,不禁心生好奇:东方媛缘何现身于阳瑞宫?
果儿就提议道:“走,我们进去看看。”
秋芜绿皱眉道:“卫月已被贬为庶人,此时她的阳瑞宫已是冷宫,我们与她不睦,进去不太好吧!”
果儿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怕什么!她都是庶人了,东方媛能进去,我们进去探望探望,又如何?”
说着,果儿就要进去,孙佳连忙拉住果儿,劝诫的开口:“还是别进去了,到时候有什么差池,苏眉雪只怕会让我们吃不完兜着走!”
“确实如此,可姐姐,你别忘了刚才皇后娘娘的告诫!”江玉株紧随孙佳之后劝说道。她并非畏惧苏眉雪等人,而是认为皇后娘娘所言极是,不应留下任何把柄。
秋芜绿听后,觉得孙佳和江玉株说得并不道理,对着果儿连连称是,有了退缩之意。
“哎,没关系的,我们只是进去看看,不惹事的!”尽管被三人劝阻,但果儿仍坚持要进去,眼看如此,三人只好跟随果儿一同进入到了阳瑞宫。
原本就冷清的阳瑞宫,随着卫月的落寞,现下在白雪的衬映下,就显得愈发清冷破败。
四人环顾四周,此时,宫内早已遣散了宫女太监们,只有呼啸而过的寒风,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让人心生寒意。
果儿搓了搓手臂,自言自语道:“这座宫殿内人气稀薄,显得异常寒冷,真不知卫月是如何度过这些时日的。”
第417章 庭空客散人归后(十二)
孙佳刚想劝退三人,没想到正前方的殿内出来一名宫女,宫女左顾右盼,在缩了缩脖子后,才走上前来,向四人恭敬地俯身行礼。“奴婢丙儿参见慧妃娘娘、可妃娘娘、顺妃娘娘、江昭仪。”
孙佳一脸严肃,果儿和江玉株、秋芜绿三人倒是神色正常,秋芜绿为了打破僵局,只好道:“你家主子最近如何?”
丙儿摇了摇头,而后又随即开口:“外面冷,还请四位娘娘进来看看吧!”
四人进内,看着殿内简朴的家具摆设,好不凄凉。曾经华丽的宫殿,如今却显得冷冷清清,仿佛岁月在这里停滞了一般。
“没想到,卫月曾经是何等的风光,现在却落得如此下场。”孙佳感叹道,语气中透露出几分惋惜。
果儿却不以为意,“这都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我们只是来看看,又不会少块肉。”
江玉株轻轻拉了拉果儿的衣袖,“果儿姐姐,别这么说,毕竟我们曾经都是姐妹。”
丙儿在一旁听着,神色复杂。她曾是卫月的贴身宫女,亲眼见证了卫月的兴衰起伏。如今,看着四位娘娘的到来,她心中五味杂陈。
四人继续打量着殿内的一切,每一件家具都显得陈旧而简陋,仿佛诉说着卫月失宠后的凄凉生活。
“罢了,我们走吧。”孙佳终于开口,决定不再继续停留。她知道,再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只会徒增伤感。
这时,一袭朴素的宫装坐在主位上的卫月,突兀的开口:“你们是来我笑话的吗?既然来了,就好生看看呗!”
四人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卫月。卫月高傲地抬眸,对丙儿说道:“丙儿,还不请四位娘娘落座!”
丙儿这才前去请四人坐下,卫月此时又缓缓开口:“我这里就没有什么好茶招待四位娘娘了!”
孙佳听后,面色一冷,语气不善地回敬道:“我们也没期待你有什么好茶来接待的,我们只是进来看看,等会就走!”
卫月本来高傲的神色,随即一僵,果儿是坐在孙佳旁边的,她讶异地看向孙佳,并小声道:“你不是要我别惹事吗?你这话说得可比我冲啊!”
“嘘!”孙佳示意果儿不要多嘴。
“哈哈哈,那我这可就热闹啦!”卫月说笑着,果儿环顾着,最终把目光落在了那鼎烧着木炭的铁炉上。
“这是东方媛送来的木炭!?”果儿向殿中的主人发问,卫月随着果儿的目光,望向铁炉,轻描淡写地回应:“是的,那又如何!?”
“惜贤妃是你的表姐,她为何没有给你提供些好的炭火?反而要东方媛来送?”果儿言语间透露出几分疑惑与不满。
卫月冷笑一声,“你们想说什么?如果你们看我可怜,怕我冻死在这阳瑞宫,你们为何不送!?”
果儿听后,神色微变,她没想到卫月会如此直白地说出这些。一旁的江玉株和秋芜绿也是面露惊讶,她们虽然知道卫月失宠后的生活不好过,脾气或许会有些收敛,但却没想到她卫月说话还是这么刻薄。
孙佳这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卫月,你怎能如此说?我们是来看你的,不是来找你吵架的。你看看你现在,哪还有一点当初在宫中的样子?”
卫月大笑道:“哈哈哈哈,样子?样子能当饭吃吗?我在这阳瑞宫,日日受着冷风吹,夜夜听着老鼠跑,你们可曾关心过半分?如今倒是假惺惺地来看我,不就是想看我的笑话吗!?”
孙佳闻言,神色一黯,她没想到卫月会如此想她们。她轻叹一声,“卫月,你误会了,我们是真的关心你。你看看你,如今都瘦成什么样了?”
卫月却不领情,“瘦?那又如何!至少我还活着,总比有些人,虽然活着,却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要好!”
江玉株听不下去了,“卫月,你怎能如此说话?我们好心来看你,你却这般态度,真是太让人寒心了!”
卫月却不以为意,“罢了,这些陈年旧账,提起来也没意思。你们如今笑话也看到了,可以满意地离开了。”
孙佳闻言,面色一沉,“卫月,你何须如此说话?我们今日来此,并无他意,只是想看看你过得如何。你若不愿意见我们,我们走便是了。”
说完,孙佳便起身,带着果儿、江玉株和秋芜绿准备离开。卫月看着四人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与哀伤。
丙儿在一旁看着,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她知道,卫月虽然表面坚强,但内心却十分脆弱。如今,看着四位娘娘的离去,她心中也是为卫月感到难过。
四人走出阳瑞宫,果儿率先开口,“没想到,卫月现在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真是世事无常啊!”
孙佳叹了口气,“是啊,谁能想到,她还是如从前一般嚣张跋扈!”
江玉株和秋芜绿也是默默点头,她们心中也是为卫月感到惋惜。四人相视一眼,而后各自离去,阳瑞宫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冷清与寂静。
夜幕降临,骊山在黑暗的笼罩下,显得格外寂静而神秘。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述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含元殿,烛光摇曳,言陌尚未歇下,他来到骊山侍疾已经九天了。虽然在这六天里,他和言礼、言尘日夜守候在言魏的身旁,未曾有过片刻的懈怠,但言魏的身体还是日渐衰弱。
言陌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中却是思绪万千。李福禄看着如此的言陌,他体恤他!
他知道,言陌身为皇帝的责任重大,自他登基以来,没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尽心尽力的勤勉为政,体恤天下百姓!
而自太上皇病重以来,言陌更是在这寂静而神秘的骊山脚下,不仅默默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并且还守护着太上皇的安危。
李福禄只觉得言陌,近来实在是太累了!
“唉!”一声叹息传来,言陌唤了一声,“李福禄!”
第418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
李福禄连忙上前,“皇上,您有何吩咐?”
言陌转过身,目光深邃,“宫内可有皇后的消息!?”
李福禄看了看言陌的神色,摇了摇头,回答:“回皇上的话,皇后娘娘来信说,宫中一切无恙,还请皇上放心!”
言陌对此,并无它言,反问道:“李福禄,你如何看太上皇此次的病情!?”
李福禄闻言,心中一凛,“皇上,奴才不是太医,对于医术一窍不通,但奴才的心是与皇上一致的!”
李福禄知道言陌对太上皇的孝心,也知道这段时间以来,言陌为了太上皇的病情,已经心力交瘁。最终,他还是忍不住劝道:“皇上,您已经连续六天未曾好好休息过了,这样下去,您的身体会吃不消的!明日,皇上还要会见大臣们,所以,还请皇上尽早休息!”
言陌听后,神色凝重,他何尝不知!
只是,只是太上皇的病情一日未稳,他便一日难以心安。他轻叹一声,目光再次投向那寂静的夜色,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看见言魏安睡的面容。
“朕知道了,你退下吧!”言陌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却也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李福禄躬身行礼,“是,皇上!”
言陌独自一人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寂静的夜色,心中五味杂陈。
他深知,身为帝王,责任重大,不能有丝毫的懈怠和软弱。
但面对太上皇的病情,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心中充满了忧虑和不安。
夜,越来越深,言陌却久久无法入眠,他默默地祈祷,希望太上皇能够度过此次难关。
次日清晨,仅休息了两三个时辰的言陌在梦中缓缓醒来,今天是初十,元德四年首次与朝臣会面的日子。
他刚清醒了一会,就唤来了外殿的朱颜。
朱颜听到动静,知道是言陌醒了,便带着三四名宫女进入到内殿,伺候言陌梳洗更衣。
辰时,一切准备就绪之后,言陌以精神抖擞的姿态,在含元殿接见了朝臣。
朝臣们在参见言陌后,第一件事,就是询问太上皇言魏的身体如何!?
言陌神色凝重,却又不失帝王威严,他缓缓开口:“太上皇的病情暂且稳定,朕已命太医院全力救治,众卿无需太过挂心,只需尽心尽力为朕分忧,共谋我大梁江山社稷之稳固。”
尽管他深知言魏的病情状况,但目前他能做的仅限于稳定朝政。北方的大梁国君仍旧在逃,西南的西昌国亦是伺机而动,而沿海的海盗活动猖獗。
众位大臣听闻言陌此言之后,纷纷俯首称是。
“好啦,年节已经结束,你们想关心的也关心了!现在让我们直接进入主题。目前,令我最为忧心的是北方的大梁国君的动向,不知大梁的国君此刻身在何处?”言陌迅速的转变了神色,冷峻的神色下,一双锐利的眼眸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位大臣,似乎在寻找着可能的线索或答案,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断。
大臣们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大梁国君的确切消息,他们一个个都不敢上前,只能低着头,默不作声。
言陌见状,眉头微皱,心中更添几分忧虑。只见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朕怎么听闻燕霞关的卫日,受到了大梁小股部队的偷袭,损失惨重!?”
众大臣都是为之一震,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沉寂。言陌的目光如炬,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线索。然而,大臣们或是低头不语,或是面露难色,显然都没有收到此消息。
言陌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他深知,在这个关键时刻,任何一丝的慌乱都可能引发朝堂的动荡。于是,他再次开口,声音坚定而有力:“兵部尚书,你都没有收到此等军机吗?”
兵部尚书沈深站出身来,俯首道:“臣已收到卫将军的急报,已
派遣援军前往支援。还未禀报,未曾想皇上已经知晓了此事!”
言陌闻言,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知道沈深此人,虽平时行事谨慎,但在关键时刻,总能展现出其过人的决断和胆识。他轻声道:“沈卿,你做得很好,朕心甚慰。但此事关系重大,大梁小股部队竟敢偷袭我燕霞关,实乃欺我天威!你需继续密切关注前线战事,有任何消息,即刻来报。”
沈深闻言,神色一凛,恭声道:“臣遵旨!”
言陌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视过大殿,沉声道:“诸位爱卿,大梁虽已国破,但还是有残余势力蠢蠢欲动,我朝亦不能坐视不理。朕决定,即刻起,加强边关防御,同时,调集各地精兵,以备不时之需。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大殿内,众大臣闻言,皆是神色凝重,但无人提出异议。他们深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此时正是他们为国效力之时。于是,纷纷躬身行礼,齐声道:“臣等遵旨!”
“只是,这卫日到底年轻,其家族又深陷侵占良田之案,有些不堪重用啊!”言陌冷冷一笑,其语气明显流露出对卫日的不满和不信任。
沈深闻言,心中微微一颤,他深知言陌对卫日的不满只是一时的不信任。卫日也是是朝中难得的年轻将领,且其家族虽有瑕疵,但卫日本人却颇有才能,若能好好栽培,定能成为朝中栋梁。
想到此处,沈深微微上前一步,斟酌着言辞道:“皇上所言极是,卫日年轻气盛,且家族之事确实有所影响。但臣以为,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卫日将军在军事上颇有天赋,若能加以引导,定能为国效力。”
“既然沈卿为他说话,那朕且再信任他一次,但此事过后,他若再犯,朕绝不轻饶!”言陌目光如炬,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深闻言,心中稍安,连忙躬身行礼道:“皇上圣明,臣定当尽心尽力,辅佐皇上,共谋国事。”
第419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二)
大殿内,其他大臣也纷纷表示愿意为国效力,共同守护这片江山社稷。
言陌看着他们,心中不免连连冷笑,于是,他大手一挥,朗声道:“好!既然众卿都有此心,那朕想派一名将领前往燕霞关协助卫将军,你们谁愿意去呢?”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沉寂。众大臣面面相觑,心中皆是一惊。燕霞关地势险要,是边防重地,此行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可能命丧黄泉。
就在这时,果松挺身而出,躬身行礼道:“臣愿携子前往!”
谁都没想到身为兵部侍郎,愿意前往,并且还带上了他的儿子,虽然,他一生征战沙场,立下赫赫战功,但此时挺身而出,有些人为他觉得不值
言陌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但随即又沉声道:“果卿你身为兵部侍郎,无需……”
果松闻言,心中一凛,但他随即又坚定地说道:“皇上放心,微臣身为皇上的臣民,自当为皇上分忧!”
言陌看着他,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道:“好!既然果卿有此决心,那朕便派你前往燕霞关,协助卫将军共守边防。”
果松闻言,心中大喜,连忙躬身行礼道:“末将领命!定当竭尽全力,共守边防,不负皇上所托!”
众大臣看着他,心中皆是暗暗佩服。
果松领命,正欲退下,却被言陌再次叫住。言陌神色凝重,沉声道:“果卿,此事事关重大,你需亲自前往燕霞关,协助卫将军。并且,朕将赐你尚方宝剑,如遇紧急情况,可先斩后奏。”
果松闻言,心中一震,深知此行的责任重大。他俯首领命,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大殿,准备即刻启程前往燕霞关。
散了朝,言霎就和三四名皇室宗亲来了含元殿,并且太医院院首屈不为也在此列。
众人对着言陌俯首行礼,“臣等参见皇上!”
言陌让众人平身,并道:“王叔和几位宗亲为何来此,是父皇的病情有所好转吗?”
言霎等人互视一眼,摇了摇头,对言陌说道:“皇上,皇兄的病情不太乐观啊,还请皇上早做打算!”
言陌闻言,眉头紧锁,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沉声道:“王叔此言何意?莫非父皇的病情已经……”
言霎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道:“皇上,皇兄的病情确实已经十分危急。太医院已经竭尽全力,但恐怕……”
言陌闻言,心中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之色,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言霎等人互视一眼,然后言霎开口道:“现下,你皇姑长平长公主和迷儿已经在路上来了,只是言幕这里,毕竟,他也是皇兄的儿子,好歹也让他堂前尽下孝吧!”
“是啊是啊!”三四名宗亲随即附和道。
言陌闻言,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道:“王叔言之有理。朕会慎重考虑此事,尽快做出决定。”
众人闻言,皆松了一口气。
如今言陌已经表态,他们也可以安心离去了。
于是,众人再次躬身行礼,然后退出了含元殿。
午时,考虑良久的言陌,终是下了决定,把幽禁于自己府内的言幕放了出来。
而言幕与长平长公主言长歌以及定迷郡主言敏知是夜间同时到达的骊山,言幕收到密旨,先来了含元殿,言长歌和言敏知则是先去了白玉阁,看望言魏。
含元殿,言陌孤身一人站在殿门外的长廊处,他抬眸看着廊边随风摇曳的树枝,眼神中透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风,轻轻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却也似乎带走了他心中的些许烦忧。他静静地站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或者是在思考着什么重大的决定。
言幕的身影渐渐走近,他看到了言陌孤独的身影,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臣弟参见皇上。”言幕躬身行礼,颤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言陌转过身,看着言幕,眼神中既有责备也有无奈。“你可知错了!?”
言幕低下头,沉默片刻,然后道:“臣弟知错,臣弟感念皇兄,让臣弟能在父皇近前,尽上最后一份孝心!”
言陌闻言,轻叹一声,道:“罢了罢了,你且先去父皇床前尽孝吧。但记住,此事过后,你需好好反省,不可再犯。”
言幕闻言,心中一喜,连忙道谢:“多谢皇上开恩,臣弟定当谨记在心。”
言陌挥了挥手,示意言幕退下。言幕躬身行礼后,转身快步向寝宫走去。
言陌再次转身,看着言幕离去的背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但他知道,他不能让父皇在临终前还留有遗憾。
白玉阁,言长歌和言敏知含着泪水从殿内出来,此时,言霎和沈苑正在殿外等候她们。言霎看见哭唧唧的两人,连忙迎了上去,有些不满地说道:“好啦,不要哭了,阿姐,你也是经历过风雨的人,怎么也这般脆弱?还有敏知,你也别哭了,太上皇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是啊,”沈苑也迎了上来,宽慰道:“别哭了,你们还要去面见皇上呢!”
话音刚落,言幕就从含元殿赶来,来到四人近前,就恭敬地揖礼道:“皇叔、皇婶、皇姑母,郡主小妹!”
“嗯,你来啦!”言霎点头道,面上虽不亲热,但也没有冷淡。
言幕打完招呼,连忙恭敬的问道:“皇叔,父皇的情况如何?”
言霎闻言,面色一黯,低声道:“太上皇情况不容乐观,恐怕……”
他话未说完,但言下之意,众人已心领神会。言长歌和言敏知闻言,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言霎皱了皱眉,道:“好了,别哭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守着太上皇,让他安心。”
沈苑也道:“是啊,我们要坚强,不能让太上皇担心。”
言幕闻言,心中也有些感动,他看着眼前的几位长辈和晚辈,他深吸一口气,道:“皇姑母、皇叔、皇婶说得对,我们要坚强!”
第420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三)
言霎点了点头,道:“你快进去吧!”
“是!”言幕再次揖礼后,转身快步向殿内走去。
言长歌、言敏知则是往含元殿走去,言霎和沈苑则守候在白玉阁外,静待着阁内的任何消息。
三日后,燕霞关传来消息,果松父子成功破敌,卫日却叛逃,已经被果松斩杀了!
言陌闻言,心中一震,但面上却并未露出太多异色。他沉默片刻,然后沉声道:“此事朕已知晓,果卿父子果然不负朕所望,只是卫日此人,竟敢叛逃,实在是可恶至极!”
李福禄颔首等候在含元殿内,听着言陌的话语,并不言语,只是静待言陌下一步的吩咐,“你下去吧,去看看太上皇那里怎么样了!”
“是!”李福禄转身退去。
言陌看着李福禄离去的背影,心中不免有些感慨。他转身回到含元殿,开始处理起堆积如山的国事。
与此同时,果府也接到了卫日被杀的消息。
“哈哈哈!真是大快人心呐!”李琴兰和燕氏顿时喜笑颜开,拍手称快。她们心中积压已久的怨气,终于得以释放。
李琴兰眼中闪烁着光芒,道:“她们苏卫两家处处与我们果府作对,如今卫家已没有了往日的荣光,现下他家打男丁也落得如此下场,真是苍天有眼!”
燕氏亦是附和道:“是啊,他背叛朝廷,实在是罪有应得!我们果府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两人相视而笑,心中满是畅快。
李琴兰更是得意地开口:“我现下就要进宫,把这消息告诉果儿!”
说完,就吩咐管家套上马车,要往宫中去。
未时一刻,当李琴兰的马车出现在永巷时,正好与沈蓉打了个照面,两人一车擦肩而过,沈蓉和杏月立即停下了脚步,沈蓉望着离去的马车,问道:“这是谁家的马车!?无召竟可以入宫!”
杏月随着沈蓉的目光望去,摇了摇头,开口回答沈蓉的话语,“奴婢也是不知呢!”
沈蓉并未多言,只是一个眼神示意杏月,杏月立马转身跟随马车而去,沈蓉则是往太液池的方向走去。
未时五刻,杏月来到太液池,最终在太液池边的云影园内找到了沈蓉。
云影湖,云影园中心的一个湖,每日早晨会有雾,十分神秘,虽神秘但是景色怡人。
沈蓉坐在云影湖的岸边,拿着鱼食,喂着湖中的鲤鱼。
杏月此时来到沈蓉的身边,在沈蓉的耳边小声的嘀咕着,把自己在果儿处探听的消息全都告诉了沈蓉。
沈蓉听完杏月的汇报,轻轻的点了点头,手中的鱼食缓缓落入湖中,激起一圈圈细腻的涟漪。她神色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思。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沈蓉嘴角微微一扬,邪念随即而起,随即放下手中的鱼食,站起身来,望向远方渐渐模糊的湖面,“杏月,你可知这消息对果儿来说,意味着什么?”
杏月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答道:“奴婢愚钝,只知这消息对阳瑞宫的那一位而言,或许是个不小的打击。毕竟,他是他们家族的希望。”
沈蓉轻叹一声,目光深邃:“希望?那就让她的希望破灭吧!”
说罢,沈蓉转身,沿着湖边的小径缓缓走去,留下一抹孤傲而坚定的背影。杏月紧随其后,心中暗自揣测着沈蓉的心思。
“娘娘,消息传递出去后,您打算怎么办?”杏月终于忍不住问道。
沈蓉停下脚步,回首望向杏月,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静观其变,适时而动。这宫中风云变幻,我们需步步为营。”
言罢,两人继续前行,消失在云影园深处,只留下一串串清脆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鸟鸣,为这宁静的午后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话转咸福宫,当果儿知道卫月的哥哥叛逃,被自己的叔父斩杀的消息后,她和李琴兰是一样的高兴,话语中都有一股扬眉吐气的得意劲。
然而,两人都未曾察觉,李琴兰踏入宫门的那一刻起,她便已处于监视之下。她们的对话,无意中,早已经人传入了卫月的耳中。
这时的阳瑞宫,卫月在丙儿的口述中,得知了自己的哥哥被果松父子斩杀的消息。
卫月闻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中的茶杯砰然落地,碎片四溅。她身子微微一晃,几乎要跌倒,幸得丙儿眼疾手快,连忙扶住。
“不,不会的!哥哥他怎么会……”卫月的声音颤抖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丙儿心中也是一阵难过,却不得不强作镇定,安慰道:“娘娘,您先别急,或许这消息并不准确。我们再想想办法,总会有转机的。”
卫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却又迅速黯淡下去。她深知,在这宫中,消息传递的速度之快,往往超乎想象。如今,这消息已经传遍后宫,只怕早已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转机?还能有什么转机?”卫月喃喃自语,语气中满是绝望。
丙儿见状,心中更是焦急。她深知卫月的性子,若不及时开导,只怕她会钻牛角尖,做出什么傻事来。于是,她咬咬牙,决定再试一次。
“娘娘,您别忘了,您还可以找皇上啊!或许,我们可以借助皇上的力量,为将军申冤。”丙儿说道。
“皇上!?”卫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置可否的悲凉。“哈哈哈哈,当时处决自己的家族,贬自己为庶人的人,不就是他么!?你怎么还能妄想他来还哥哥的公正!?”
卫月的笑声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带着几分凄凉与绝望。丙儿见状,心中如刀割般疼痛,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娘娘,您别这样……”丙儿哽咽着,试图上前扶住卫月,却被她轻轻推开。
卫月踉跄着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中满是迷茫与无助。“这宫墙之内,哪里还有我的容身之处?哥哥死了,家族散了,我……我又该何去何从?”
第421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四)
丙儿跪倒在地,泣不成声:“娘娘,您还有我啊!不管怎样,我都会一直陪在您身边的。”
卫月闻言,微微侧头,看向丙儿,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与温暖。但随即,这温暖又被深深的绝望所取代。
“丙儿,谢谢你……但这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卫月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与决绝。
说罢,卫月让丙儿去咸福宫,把果儿请来。
丙儿不解,还想开口询问为什么,却被卫月言词狠厉的催促,“还不快去!”
丙儿只好遵照卫月的吩咐,去了咸福宫。
在咸福宫内,当果儿与李琴兰得知卫月希望与果儿会面的消息时,李琴兰立刻感到不祥,急忙在丙儿面前劝阻果儿,“娘娘,您绝对不能去!她很可能已经得知了她哥哥的事情,她声称想要见您,可能是为了找您报仇!”
果儿却不予以为意,她微微一笑,道:“母亲,你多虑了。卫月她就算得知了她哥哥的事情,又能怎样?她现在不过是个被贬为庶人的废妃,还能翻起什么大浪来?我倒要看看,她找我究竟有何事。
“娘娘,您现在还怀着孕,您不能去啊!”李琴兰话还没说完,还想再劝,却见果儿已经站起身,向宫门外走去。她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跟在果儿身后,一同前往阳瑞宫。
来到阳瑞宫,果儿见卫月一身素衣,面色苍白,眼中满是绝望,心中不禁有些得意。她微笑着走上前,道:“卫庶人,你找我何事?”
卫月见果儿前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冷笑着果儿一步步的走进了会宁殿,只是卫月没想到果儿真的听信了丙儿的话语,真的来了她这阳瑞宫!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果儿面前,道:“果儿,我找你,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果儿闻言,有些惊讶,却仍保持着微笑,道:“哦?卫姐姐想请我帮什么忙?”
卫月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想请你,帮我离开这座皇宫。”话还没说完,卫月忽然就从袖口中抽出了一把剪刀,狠狠地插进了果儿的肚子!
果儿只感觉一阵痛感袭来,她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腹部,而后不自觉的把环抱自己肚子的右手拿了出来,鲜红的血液从手中淌过。
果儿看到从自己身上流出的血渍,又惊恐地看向卫月。
卫月这人,到了绝望之处,真是应验了一句话——狠人说不多!
只见卫月快速的又把剪刀抽了出来,果儿重心不稳,退后了几步!
“娘娘!”丙儿目睹这一幕,惊恐地尖叫一声,随后后退了几步。
殿外,李琴兰听到动静连忙赶了进来,当她看到果儿被重伤之后,首先是惊恐不已,但随即就冷静下来,刚想要去喊人救命之时。
卫月凝视着自己的杰作,脸上浮现出一丝狡黠的微笑,紧接着,她再次握紧手中的剪刀,刺向了自己!
“小姐!”随着丙儿这一声绝望的呼喊,卫月倒下了。
丙儿看着自家主子倒在血泊之中的身体,她伤心欲绝,眼泪早已喷涌而出,她悲泣地述说着,“小姐,您去了,做奴婢的,也绝不苟活!”
“小姐,奴婢来陪你啦!黄泉路上,奴婢跟您一起走!”丙儿怒吼一声,径直向殿中的柱子撞去,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决绝与悲痛。果儿见状,惊恐地想要阻拦,却因伤势过重,力不从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丙儿决绝的身影。
“不!丙儿,不要!”果儿用尽全身力气呼喊,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无助。然而,丙儿的身影已经重重地撞在了柱子上,鲜血四溅,她缓缓倒下,与卫月躺在了一起。
“啊~~!”李琴兰看着眼前的惨状,她不禁的颤抖着身体,发出了一声声怒喊,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壮烈的场景,她呆愣在原地,她想要去救丙儿,却又害怕触碰那满是鲜血的身体。她只能无助地站在原地,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宫内的异动立即引起了门外守卫的注意,他们迅速进入查看后,立刻采取了行动:一人急忙去请太医,另一人则赶往丹凤宫。
侍卫走后,忽地,整个大殿就陷入了死寂,只有果儿微弱的哭泣声和外面偶尔传来的风声。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心中充满了恐惧与悲痛。
片刻之后,她又想起来她还要救自己的女儿,最终,理智战胜了懦弱,含着泪水来到果儿的身前,一把抱住了果儿摇摇欲坠的身躯,用颤抖的声线对果儿道:“珍珍,坚持住!”
我和孙佳闻讯赶来,看到眼前的景象,也是震惊不已。我立即就吩咐方正封锁了阳瑞宫,让徐晚风和清流把果儿扶到内殿的床榻之上,并询问太医何时才能到!
看着我急切又担忧的神情后,去丹凤宫请我和孙佳的侍卫,随即上前一步回答:“回娘娘的话,臣和另一名同僚是同时出发的,此时,太医应该在路上了,相信很快就到。”
听罢,我眉头紧蹙,看着果儿因失血而苍白的脸,我又赶紧吩咐了起来,“快、快,快给她止血!”
我催促着我带来的医女和几名宫女,看着果儿的样子,我心如刀绞,恨不得能立刻为她承受所有的痛苦。果儿的双眼紧闭,脸色白得吓人,嘴角还残留着血迹,但她仍在微微颤抖,似乎在努力保持清醒。
“娘,娘!”果儿呼唤着李琴兰,我听至此,立马让李琴兰近前来,让她守在果儿的床前。
李琴兰这才醒过神来,听到果儿气若游丝的呼唤,立马不顾形象地跪倒在了床榻前,“珍珍,娘在,娘在!”
李琴兰不断地用言语安慰着她,抓着果儿的左手,试图让她感受到一丝温暖和力量:“珍珍,别怕,太医马上就到,你会没事的,妈妈在这里陪着你。”
宫女们手忙脚乱地为果儿止血,医女则在一旁指挥着,试图稳定她的伤势。我看着她们忙碌的身影,心中却是一片茫然,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只能无助地站在一旁,默默地祈祷着。
第422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五)
孙佳则是在旁边安慰着我和李琴兰,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漫长的煎熬。
终于,门外传来了太医急促的脚步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立刻迎了上去:“太医,快看看珍珍,她的情况怎么样了?”
太医点了点头,立刻走到果儿的身边,开始为她诊治。我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但愿他能救回果儿的性命。
此时的李琴兰也退了出来,她的神智也清醒了不少,待宫女奉上一碗热茶后,李琴兰喝了一口热茶,暖了暖身子,这才述说了刚才在阳瑞宫所发生的事。
宫外,沈蓉与杏月恰巧路过阳瑞宫,只见宫门紧闭,氛围异常,空气中似乎还飘散着一丝血腥味。
两人驻足不前,沈蓉沉思片刻后,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低声说道:“计划已经成功!”
说完,沈蓉又抬头凝视阳瑞宫的屋檐片刻,才转身向芙蓉宫的方向迈步而去。
在会宁殿内,李琴兰话音刚落,又轻啜了一口茶,她不时地、谨慎地将目光投向我。
我和孙佳都不禁地感慨,都没有注意到李琴兰的目光。我们无法想象,一个弱女子竟然会有如此决绝的勇气,为了主子,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
也无法想象卫月在此等的情况下,竟做出这样的举动,或许,真的是绝望了吧!
我忽然看向李琴兰,怒视她道:“此等消息,按理说是机密,卫月是如何知道的!?你又如何得知的!?”
面对我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李琴兰手中的瓷杯,一个没拿稳就倒在了旁边的楠木桌子上。瓷杯与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茶水顺着桌沿滴落,形成一片片不规则的水渍。
李琴兰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颤抖着双手,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她更是不能说,这是果松父子传回来的消息,一旦说出来,不止自己和燕氏的小命不保,果松、果楠的官位也会不保,甚至可能牵连整个家族。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我……我也是无意间得知的,卫娘娘她……她,我真的不知道是谁告诉她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再次质问道:“你进宫之时,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李琴兰跪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她抬头看向我,思量了一番后,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解释道:“娘娘,臣妇真的不知啊!臣妇进宫后,就直奔可妃的宫中,路上了没有遇到什么嫔妃主子的,臣妇在可妃宫中时,听丙儿说,卫娘娘要见可妃,这才明白卫娘娘可能是得知了消息。至于这消息是如何泄露的,臣妇真的不清楚啊!”
我看着李琴兰,她的眼神中似乎并无虚假,我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难道,这消息真的是无意间泄露出去的?还是,有人在暗中操纵,想要借此机会掀起波澜?
我挥了挥手,示意李琴兰退下。她如获大赦,连忙起身,踉跄着退至一边。
我转身看向孙佳,她正紧锁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我轻声问道:“孙佳,你觉得这消息是如何泄露出去的?”
孙佳沉吟片刻,道:“表姐,这消息泄露得如此之快,且如此精准,只怕背后有人操纵。但究竟是谁,又有何目的,我们暂时还不得而知。”
我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思量。这宫中,人人皆有可能成为棋子,也人人皆有可能成为执棋者。究竟是谁在暗中布局,又想要达到何种目的?
我叹了口气,道:“罢了,此事暂且放下。当务之急,是救回果儿的性命。太医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孙佳摇了摇头,道:“还未有消息传来。但娘娘放心,太医们定会竭尽全力救治果儿。”
我闻言,心中稍安。但愿太医们能够妙手回春,救回果儿一命。否则,这宫中的风云,只怕又要再起波澜了。
我再次看向窗外,只见天色已晚,夕阳的余晖洒在宫殿的琉璃瓦上,闪烁着金色的光芒。然而,这金色的光芒,却似乎无法驱散我心中的阴霾。
我默默地祈祷着,愿果儿能够平安无事,愿这宫中的风云,能够早日平息。
此时,果儿在太医陈夏新、医女的合力下,终于是保住了性命,只是腹中的胎儿……
太医陈夏新急忙来到外殿,神色凝重地向我禀报道:“皇后娘娘!”
“如何!?”
“回娘娘的话,在微臣的救治下,可妃娘娘虽已暂无性命之忧,但腹中的胎儿,已经,”陈夏新说到这里,无奈的摇了摇头,“微臣已尽力施救,奈何天不遂人愿啊!”
“什么!”退至一旁的李琴兰惊呼出声,她突闻此言,只觉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幸好一旁的清流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而后,李琴兰稳了稳心神,问道:“孩子……没了?”
陈夏新低头,不敢直视三人的眼睛,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李琴兰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撕裂开来。那孩子,是果儿的希望,虽然是第二次有孕,但经过太医的诊脉,确认了是个男胎,是个男胎啊!是果儿在这深宫中的倚靠啊!
“而且,可妃娘娘被伤的太深,只怕以后再不能有子嗣了!”陈夏新的话语传来,对于李琴兰来说,这这简直是晴天霹雳!
“是我害了你呀!女儿啊!”李琴兰瞬间嚎啕大哭、捶胸顿足的呐喊起来,决堤而出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想着自己该如何向果儿交代,她那般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却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我知道,果儿还需要我主持大局,我不能伤心,我开口训斥已经哭得死去活来的李琴兰:“够啦,你现在知道错了,又有什么用!”
李琴兰被这么一训斥,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哭声收了收,蜷缩地跪在了一旁。
第423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六)
“呵”我轻舒了一声,转而又看向陈夏新,问道:“可妃现在如何?身体是否能让她引产!?”
陈夏新答道:“可妃娘娘身体极度虚弱,但引产之事,拖延不得,否则对娘娘身体更为不利。只是,这过程恐怕会极为痛苦,娘娘需得有极强的意志力才能撑过去。”
我点了点头,“可有解决办法?”
陈夏新沉吟片刻,道:“微臣可以为娘娘准备一些催产的药剂,但主要还是需得娘娘自己坚持。”
我皱了皱眉,心中明白这其中的艰难,但眼下的情况已不容许再拖延。
“好,你速去准备,本宫会安排人在一旁照看。”我吩咐道。
陈夏新领命而去,我心中却愈发沉重,深知这一决定对可妃来说意味着什么,但为了她的将来,为了果儿的期望,这是不得不做的选择。
半个时辰后,陈夏新就准备好了药剂,果儿也得到了片刻的休息时间。
陈夏新端着药来到果儿的近前,让医女和稳婆把她扶起来,陈夏新端着药来到果儿的近前,让医女和稳婆把她扶起来,此时的果儿清醒了不少,依靠着医女和稳婆的力量,主动喝完了碗中汤药。
看着如此坚强的果儿,我稍感一丝欣慰,而后,嘱咐内殿的众人,“你们务必尽心尽力照顾好可妃,本宫不容许可妃再有差池!”
嘱咐完毕后,我来到孙佳的身旁后,不禁感叹道:“唉,这宫廷,为何总是这般残酷,连一个孩子都不肯放过!”
孙佳见此,只能安慰道:“事情已成定局,表姐你也别太自责了!”
“好了,收拾残局吧!”我收拾好悲戚的情绪,重新振作起来,准备处理接下来的一切。
我转身对李琴兰说道:“你起来吧,本宫知道你也无心之失。但此事过后,你必须更加谨慎小心,不可再让此类事情发生。”
李琴兰闻言,连忙磕头谢恩:“多谢娘娘宽宏大量,臣妾定当铭记在心,绝不再犯。”
“本宫话还没说完呢!”我冷声道,眼眸死死地凝视着李琴兰。
李琴兰又瞬间惊恐起来,还没起来的身子,又跪了下去,小心翼翼地抬眸看向我,仔细聆听我的话,“虽然你是无心之失,但好歹也是因为你的不小心,损失了三条人命,所以,本宫对你还是要处罚你的!”
“娘娘说的是!”李琴兰紧接着回话道。
“罚你抄录忏悔佛经百遍,抄完后,去城外北郊的皇家寺院,青山寺忏悔三十天,你可愿意?”我厉声问道,目光如炬,似要看穿李琴兰的心思。
李琴兰身子微微颤抖,却仍坚定地回答道:“臣妇愿意,臣妇定当诚心悔过。”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一旁的李福禄吩咐道:“清流,你派人监督!”
清流领命而去,我再次转向李琴兰,语气缓和了一些:“你起来吧,本宫希望你真心悔过,以后行事定要小心谨慎。”
李琴兰磕头谢恩,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脸色依旧苍白,却已没了先前的慌乱。
我点了点头,示意她起来。而后,又对徐晚风说道:“孙佳,你即刻传令下去,让宫中所有人都知道,可妃娘娘小产之事,不得私下议论,违者严惩不贷。”
徐晚风领命而去,而后,我又吩咐方正,“方正,命人把卫庶人和她的婢女厚葬了!毕竟她曾是一宫嫔妃,不要丢了皇室的脸面!”
“喏!”方正应声后,就命人去准备了。
我处理完一切事宜后,就已经是小半个时辰过去了!我和孙佳再次走进内殿,我再次看向果儿,只见她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我心中一阵酸楚,却也只能强忍泪水。
此时的她,已经引产完了!
我收回目光,看向陈夏新,问道:“可妃现下的身体,如何?”
陈夏新躬身回答道:“回皇后娘娘,可妃娘娘身体虚弱,但已无大碍,只需静养即可。”
我闻言,心中稍安,又对陈夏新说道:“陈太医,你务必尽心尽力照顾好可妃娘娘,本宫不希望再出什么差错!”
“微臣遵命!微臣这就去开几副调理身体的药方,方便可妃娘娘日后恢复身体。”陈夏新说完,准备领命而去。
我又叫住了他,并询问起来:“诶,陈太医,你可知太上皇的情况如何?”
陈夏新神色凝重,低头禀报道:“回娘娘,微臣一直值守在宫内,但据回来的同僚说,太上皇的情况不容乐观,说是屈院首已尽力施救,但能否醒来,还需看太上皇的造化。”
我心中一沉,却仍强作镇定,摆了摆手,道:“本宫知道了,你且退下吧!”
陈夏新闻言,躬身行礼后,便退了下去。
殿内,医女和稳婆处理好一切,我就命人把果儿用轿撵抬回了咸福宫。
我在孙佳的陪同下,回到了丹凤宫,我浑浑噩噩地坐在内殿之中,回想起陈夏新的话,心中五味杂陈,言魏的情况不容乐观,不知言陌是怎样的心情??
若言魏真的有个万一,言陌是否经受得住?
我叹了口气,起身走出内殿,看向天空,只见乌云密布,似乎即将有一场大雨来临。
我心中暗道,这天气,也如我的心情一般,阴沉无比。
待方正等人回来,我随即吩咐方正,“方正,你让方真去骊山大厅一下,看皇上和太上皇的情况如何!?速去速回!”
“喏!”方正刚一回来,就听候我的吩咐,待我说完,又快步离开。
延福宫广明殿,当卫日之死的消息正式传来之时,已是傍晚时分了。
当方正把这个消息告诉我后,我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李琴兰那里,定是果松禀告给皇上的同一时间告诉的,所以,她比我们早知道!果儿一直想给她姐姐报仇,李琴兰这才进了宫,把消息告诉了果儿,却不料走漏了消息,卫月率先找到了果儿!”
至于苏眉雪,当她得知卫日被果松斩杀的噩耗时,已经错过了最佳的应对时机,她对午间阳瑞宫所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第424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七)
消息一到,苏眉雪便立刻开始为卫月感到忧虑,她担心卫月得知卫日的死讯后会悲痛欲绝,甚至在这样的打击下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当苏眉雪火急火燎的来到阳瑞宫时,这里已经人去楼空了,空荡荡的宫殿内,只有风吹过帘幔的声音,显得格外凄凉。
苏眉雪心中一紧,她四处寻找,却不见卫月的踪影,心中越发焦急。
她回想起卫日与卫月兄妹二人的深厚情谊,不禁为卫月的未来感到担忧。
此时,苏眉雪深知,自己必须尽快找到卫月,安慰她,开导她,防止她因悲痛而做出傻事。
正当苏眉雪焦急万分之时,一名宫女负责清扫的宫女拿着清扫工具来到了阳瑞宫,看到苏眉雪时,还被吓了一跳,“奴婢参见贤妃娘娘,娘娘您为何?”
苏眉雪没心思管礼不礼节的,抓着这名宫女,就开始询问:“这里的卫庶人呢!?”
宫女困惑地说道:“贤妃娘娘,您难道不知情吗?卫氏自戕了,连同她身边的侍女也一同离世,她生前还伤害了可妃娘娘,目前,她们的遗体应该已经出宫了!”
苏眉雪闻言,大惊失色,“此事发生时是谁主理的!?”
那宫女颤抖着回答道:“回娘娘,此事是皇后娘娘主理的,具体的细节奴婢也不太清楚。”
苏眉雪闻言,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寒意。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问道:“那卫庶人的遗体现在何处?”
宫女答道:“回娘娘,遗体已经按照宫中的规矩处理完毕,现在应该已经送往城外的墓地了。”
苏眉雪闻言,心中一阵悲痛。她深知卫月与卫日兄妹情深,如今卫日已死,卫月又自戕而亡,自己身为两人的表姐,当然要为卫月讨回公道。
随即,苏眉雪就赶往丹凤宫。
一路上,苏眉雪心中虽然愤恨,但依旧保持该有的冷静。她既为卫日与卫月的遭遇感到悲痛,又不得不佩服我的果断。她知道,我此举虽看似冷酷,却也是为了维护宫中的秩序与稳定。
来到丹凤宫,苏眉雪等候在凤仪殿外,等待通传。青水低着头来到殿内,禀报道:“娘娘,惜贤妃娘娘求见!”
我和孙佳对视一眼,两人来到外殿,我坐在了凤椅上,孙佳则是坐到了我右手边的第一个位子上。
而后,我这才道:“让她进来吧!”
苏眉雪得到通传后,便进入到了凤仪殿内。
苏眉雪盈盈地行完礼后,开门见山地问道:“皇后娘娘,卫庶人一事,您为何要如此仓促处理?是怕臣妾知道吗?”
孙佳闻言,微微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着苏眉雪,说道:“贤妃娘娘,你可知宫中规矩?卫庶人伤害可妃,害得她失了孩子,又自戕而亡,此乃大罪。皇后娘娘若不严惩,如何服众?又如何维护宫中的安宁?”
苏眉雪苏眉雪面上一惊,显然是不相信孙佳的说辞。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什么!?可妃的孩子没啦?”
“并且再不能生育了,你不信,可以去咸福宫看看,或者去太医院瞧瞧太医的诊治档案!”我平静的回答苏眉雪的话语,心中却早就了不满。
“可是,娘娘,卫庶人毕竟是臣妾的表亲,她生前也曾受到过皇上的宠爱。如今她遭遇不幸,臣妾只希望能为她讨回一个公道。”
我闻言,淡然地说道:“贤妃,你的心情本宫能理解。但此事已经处理完毕,她们奴仆两人的遗体,本宫也已命方正送往城外墓地厚葬。你若真为卫庶人着想,就该为她超度亡魂,让她早日安息。”
苏眉雪闻言,心中一阵无奈,她知道,皇后此言已是在委婉地拒绝她的要求。
“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臣妾祝皇后娘娘往后都能这么一直公平公正!”她只得行礼告退,心中却暗暗发誓,定要找到真相,绝不让任何人伤害卫月!
离开丹凤宫后,苏眉雪心中愈发感到不安。她明白,这是皇后一派对自身以及她背后的苏家、卫家展开的一系列报复,她以后行事必须愈发小心,才能在这波谲云诡的宫廷斗争中保全自身,为卫月讨回公道。
夜间,方真带来了骊山的最新消息,太上皇的状况急转直下,恐怕在接下来的这一两天就是大限之日。
听到这个消息,我和孙佳都感到如同遭受五雷轰顶,整个人呆滞地坐在椅子上。
孙佳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
我眼中含泪,哽咽道:“是啊,怎么会突然恶化到这种地步……”
方真神色凝重,继续说道:“据传来的消息说,太上皇是病情加重,御医们束手无策,现在整个骊山都乱作一团。”
我心中一阵慌乱,太上皇若真有个三长两短,这宫廷中的局势将会变得更加复杂难测。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对方真说道:“你继续打听消息,有任何进展立刻来向我汇报。”
方真领命而去,我和孙佳相对无言,心中都充满了忧虑和不安。
……
三日的时间转瞬即逝,言陌一直忙碌于国事,未曾去探望过言魏。但他心中却始终挂念着言魏的病情,每日都会派人前去询问。
这日,他刚处理完一批奏折,就听见殿外传来脚步声。他抬头一看,只见言长歌和言敏知哭着走了进来。
言陌心中一沉,他站起身来,迎了上去,急声问道:“皇姑母,敏知,你们怎么了?可是太上皇他……”
言长歌哭着点了点头,哽咽着说道:“皇上,太上皇他……他老人家已经驾崩了!”
言陌闻言,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如遭雷击,他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
言迷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哭着喊道:“皇上!”
言陌稳住身形,眼中含泪,声音颤抖地问道:“这……这是真的吗?皇姑母,您不是在骗我吧?”
言长歌哭着摇了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哽咽着说道:“皇上,本宫怎敢骗您?太上皇他老人家,确实已经驾崩了。”
第425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八)
言陌只觉得心如刀绞,他闭上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打湿了衣襟。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对言长歌和言敏知说道:“皇姑母,敏知,你们先回去吧,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言长歌和言敏知闻言,相视一眼,然后哭着退了出去。
言陌独自坐在御书房中,回想起与言魏的点点滴滴,心中充满了悲痛和不舍。
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沉浸在悲痛中,身为帝王,他有更重要的责任和义务要承担。
于是,他擦干眼泪,站起身来,走到案前,提起笔开始处理国事。
遗体是正月十七运回京城的,太史局选定了日子,定于正月二十二日举行大殓。言陌下令,全国举哀三日,停止一切娱乐活动,以示哀悼。同时,他也开始着手准备太上皇的丧礼,力求让太上皇得到应有的尊重和荣耀。
京城,临洲,天雾蒙蒙的,像是被一层厚重的纱幔遮盖,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此时,一阵风吹过,白幡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哀思。
大街小巷,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白幡,店铺的招牌半掩,失去了往日的喧嚣与繁华,整个京城笼罩在一片悲伤的氛围之中。
我亲自监督丧礼的准备事宜,从灵堂的布置到祭品的准备,每一个细节他都力求完美,这不仅是对太上皇的尊重,更是对国家的一种仪式感的体现。
在正月二十二日这一天,大殓仪式正式开始。
言陌身着丧服,站在灵堂前,面容肃穆。他率领文武百官,为太上皇言魏上香、祭拜,表达对太上皇的哀思与敬仰。
整个丧礼过程庄重而肃穆,每一个参与其中的人都感受到了那份深深的哀伤与敬意。言陌更是全程沉浸在悲痛之中,但他依然坚强地支撑着,因为他明白,他不仅是这个国家的帝王,更是一个儿子,他必须承担起这份责任。
丧礼结束后,我和言陌陪着高雌蕊在永寿宫用午膳,麟德殿内,气氛沉重且尴尬,三个人的心思各不相同。言陌眼眶微红,显然还沉浸在丧父之痛中无法自拔。他轻声细语地回应着高雌蕊的话语,但言语间总是透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哀伤。
尽管高雌蕊的脸上流露出悲伤,但我依然能清晰地察觉到她眼底的锐利与坚决。
我试图想安慰一下言陌,却发现自己也无从说起,只能默默地看着言陌,看着言陌则默默地为高雌蕊夹菜,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他对母亲的关怀与尊重。
午膳过后,我和言陌起身向高雌蕊告别,“母后,儿臣和皇后就不叨扰你了,您好生歇息,不要太伤心了!”
高雌蕊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你们也要注意身体,尤其是你,皇后,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我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母后言重了,这都是儿媳应该做的。”
言陌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以示安慰,随后我们一同退出了永寿宫。
走出麟德殿,阳光洒在身上,却似乎无法驱散心中的阴霾。我抬头望向天空,心中默默祈祷,愿太上皇在天之灵能够安息。
言陌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他轻轻握住我的手,“别担心,有我在。”
我微微一笑,对于,言陌说了无数次的话语,心中早已没有了波澜。
在回去的路上,偶然来到了梅园,言陌提议:“我们进去走走吧!”
我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我们并肩进入梅园,园中的花朵似乎也因太上皇的离世而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变得黯淡无光。我们静静地走在小径上,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感受着这份宁静。
午后的阳光,格外温暖,日光洒在我们的身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园中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清脆悦耳,仿佛在为这宁静的午后增添几分生机。
然而,这份宁静与生机,却难以掩盖我们心中的沉重与哀伤。太上皇的离世,如同一道无形的阴影,笼罩在我们的心头,让我们难以释怀。
我低头看着脚下的石子路,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言陌轻轻地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仿佛在无声地告诉我,他会一直陪伴在我身边,与我共同面对这一切。
我抬头看向他,眼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暖而坚定,如同冬日里的阳光,让人心生暖意。
片刻之后,我们离开了梅园,言陌陪伴我先行返回了丹凤宫。随后,他握着我的手,语气中带着柔情与疲惫:“这些日子,你辛苦了。好好休息,乾清宫还有许多政事等待我处理。待我处理完这些事务,再来陪你。”
我轻轻点头,“好的,你快去吧!”
我们相互告别后,就各自离去。
戌时二刻,夜幕低垂,言陌处理完政务便来到了丹凤宫,我出门迎接。走近言陌时,便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乌青,
“快些进来暖暖身子,尽管现在已经是春天,但天气依然是寒凉的!一路赶来,可别冻坏了身子。”我一边说着,连忙将言陌迎进了内殿。
殿内炉火正旺,驱散了些微的寒意,我吩咐宫女们为言陌准备热茶,又命人取来柔软的靠垫,让他能更舒适地坐下。
言陌摆了摆手,靠在了睡榻之上,然后疲惫地开口:“让她们都退下吧,朕想要清静一下。”
我听罢,便打发殿中留守的宫女们出去,只留下清流在殿中待命。当我转身准备向言陌提及前几日的事务时,却发现言陌已经沉沉睡去!
我向清流示意,让她取来被褥。
不久,清流带来了被褥,我立刻接过,小心翼翼地为他盖好。
我则是坐在睡榻的另一边,一边看着他的睡颜,一边绣着荷包。
殿内一片宁静,只有炉火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与言陌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和谐。我低头专注地绣着荷包,针线在我的指尖灵活穿梭,图案渐渐成形。
第426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九)
然而,我的心却难以平静,太上皇的病情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我的心头,让我无法释怀。
我抬头望向言陌,他的面容在炉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然而那眼底的乌青却透露出他连日来的疲惫与忧虑。
正当我陷入沉思之际,言陌忽然翻了个身,似乎即将醒来。我连忙放下手中的荷包,轻手轻脚地为他调整了一下被褥,生怕惊扰了他的睡眠。然而,言陌只是微微动了动,便又陷入了沉睡之中。
夜色渐深,我依旧坐在睡榻边,静静地守候着言陌的醒来。
永寿宫德鳞殿,高雌蕊屏退左右,她一个人坐在宽敞的大殿之中,高雌蕊静静地坐在凤椅之上,目光深邃而凝重。
四周的烛光摇曳,将她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更添了几分孤寂与落寞,她轻轻地抚摸着椅子的扶手,那细腻的触感仿佛能抚平她内心的波澜。
高雌蕊的眉头紧锁,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此刻,大殿内寂静无声,只有高雌蕊轻微的呼吸声和蜡烛燃烧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高雌蕊回忆起,她是如何一步步的毒杀言魏的,那些日子里,她小心翼翼地策划,每一次下药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既要确保言魏的性命在她的手中慢慢消逝,又要避免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她的心中充满了矛盾与挣扎,但每当夜深人静之时,她总会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家族,为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高雌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但随即又被深深的忧虑所取代。她知道,虽然言魏已经命不久矣,但后宫之中风起云涌,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角力,她必须小心应对,才能确保最终能够登上那个梦寐以求的宝座。
此刻,她静静地坐在凤椅之上,感受着那份属于太后的威严与孤独。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烦恼都吸入胸膛,然后化作一股坚定的力量,支撑着她继续前行。
高雌蕊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她必须保持清醒与冷静,才能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笑到最后。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为自己打气。她知道,无论前方的路有多么艰难,她都必须勇敢地面对。
如今,言魏已逝,回想起言魏因毒发而导致的痛苦、扭曲的面容,自己就忍不住露出了狡黠的笑容,那是她精心策划的结果,每一步都按照她的预想进行。
她甚至记得言魏在毒发时那痛苦的表情,那扭曲的面容,以及他眼中最后的绝望,还有临死前,说的那一句毒妇!
每当想到这些,高雌蕊都会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和快感,那是她多年谋划终于得逞的喜悦。
谁叫他身为皇帝,身为丈夫,甚至是太上皇时,他颐指气使的态度!
“说什么要与自己浪迹天涯!?说什么要做个神仙眷侣!?不想想他自己在多少个女人身上留情!还说什么要与哀家做神仙眷侣,啊呸!不想想哀家想要什么!?哈哈哈哈,言魏啊言魏,你终于死在我的手中了!”
“现在,你也已下葬,哈哈哈,那你就在地底下,好生看看,看看我如何谋夺你言家的江山,啊哈哈哈哈哈……”高雌蕊捏紧了手中的拳头,独自对白到最后之时,忍不住在空荡的大殿中狂笑起来。
然而,这种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高雌蕊知道,言魏虽已逝,但她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朝廷内外,甚至在这后宫之中,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着自己,在暗中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能有任何的松懈!
此刻,她坐在凤椅之上,感受着那份属于太后的威严与孤独。她知道,这份威严是她用多年的心血换来的,而这份孤独,则是她必须承受的代价。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为自己打气。她知道,无论前方的路有多么艰难,她都必须勇敢地面对。
高雌蕊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言陌的身影,他是现任的皇帝,虽然年轻,甚至是自己的儿子,但却有着非凡的才能和极深的城府,绝不是自己轻易能撼动的!
要如何才能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除掉言陌呢?这是一个难题,一个需要她深思熟虑的难题。
高雌蕊的眉头紧锁,她的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挣扎,自己要如何做决定呢?
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到她的未来,甚至可能让她失去一切!她必须小心谨慎,才能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笑到最后。
亥时,丹凤宫内,言陌从睡梦中幽幽转醒,他眯缝着眼,看着不远处的烛光,随后把目光转向了我,看着我在烛光下还绣着荷包,微微坐起了身,愧疚地说道:“离儿,这么晚了,还要你陪着我。”
我闻声望去,见言陌已醒,便把荷包放在了
一旁,轻步走到他的身边,柔声道:“皇上醒了?可感觉好些了?用过晚膳了吗?要不要用一些?”
言陌伸手握住了我的手,眼中满是温柔与歉意,摇了摇头,道:“朕的身体无碍,只是这几日国事繁忙,有些累了!宵夜就不用了,上一杯热茶吧!”
我微微一笑,心中却五味杂陈。我知道,他所说的国事繁忙,其实更多的是在防备着他的母后,那位坐在凤椅之上,看似威严实则孤独的太后。
我轻轻地抽回了手,为他倒了一杯热茶,“皇上,国事虽重,但龙体更为重要。臣妾希望皇上能多加保重,莫要太过劳累。”
言陌接过热茶,轻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放心,朕自有分寸。朕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和我们的孩子。”
我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却也明白他话中的深意。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我们都是棋子,只是,我希望能与他一起,共同面对未来的风雨。
言陌放下茶杯,我继续与他聊了起来,“阳瑞宫的卫庶人自戕了!”
第427章 南国正芳春(一)
言陌皱了皱眉,心里毫无波澜,面上平静地反问:“何时的事,如何没听你提起?”
“十日前的事,事发突然,父皇病逝,见你伤心,国事又忙,就没有跟你说。”我面色如常地回话。
“因何事要自戕!?”言陌继续反问。
“她知道了卫日之死,便把果儿约到了阳瑞宫,也是侍卫大意,竟让她那剪子重伤了果儿,自己也畏罪自戕,她的婢女丙儿,见主一死,也就跟着一起去了!”我的话里并没有一丝怜惜,或许真是被这个时代同化了,面对人命,也是如此的风淡云轻。
“没想到她和她的婢女,竟如此刚烈,倒是让人有些意外。”言陌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对卫月的举动并不感到十分惊讶,更多的是一种对世事无常的感慨。
我点了点头,继续道:“是啊,谁也没想到她会选择这条路。不过,这也算是她的一种解脱吧。毕竟,在这深宫之中,她一个庶人,母族也已获罪,自己的哥哥也被处死,活下去,又有什么指望呢?”
言陌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随后又开口道:“此事既然已经发生,便罢了。只是,你需得小心些,莫要让人借此生事。”
我闻言,心中一暖,知道他是担心我会因此受到牵连。我微微一笑,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只是,果儿那里……她失了孩子,并且再也不能有孕了,这对女子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我虽不能感同身受,但也知她心中之痛。我已命人好好照顾她,希望能让她早日走出阴霾。”
言陌闻言,点了点头,神色凝重道:“此事你处理得妥当,只是,她毕竟……唉,我会去多看看她的!”
我微微颔首,心中明白他的心思。这后宫之中,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我知你心意,只是,这宫中之事,又岂是我能决定的。我能做的,也只是尽力而为罢了。”我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言陌闻言,也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看了我一眼,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正月二十三,下完早朝,言英邀着言幕进宫给云太妃和高雌蕊请安,言幕难得被解除圈禁,自是欣然前往。
而长平公主言长歌和言迷,还有沈苑,在晨昏定醒后,就来了丹凤宫。
我上前迎接,笑盈盈地开口:“皇姑母、皇婶,迷儿,你们今日来得倒早。”我边说边将她们迎进殿内,目光在言迷身上停留了片刻,心中暗自思量,这言陌倒是越来越沉稳了。
长平公主言长歌笑靥如花,道:“今日天气甚好,我们先去了永寿宫说了会话,想着皇后娘娘您这边也消停了,我们就过来了!”
言迷也笑着附和道:“是啊,皇后娘娘,我们许久未聚了!这不就来了吗!”
我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些孩子们,虽身处深宫,却仍念及亲情,实属难得。
沈苑微微欠身行礼,道:“臣妇给皇后娘娘请安。”
“哦,忘了忘了,你看我们的记性,还没有给咱们的皇后娘娘行礼呢!”说完,言长歌和言迷就行起礼来,“臣妇见过皇后娘娘!”
我轻轻抬手,笑道:“免礼吧,哎呀,我们还见什么怪呀!?”
说完,三人起身,我拉着她们的手,一同走进内殿,边走边聊,仿佛回到了多年前,那时,我们都还年轻,生活也还简单。
踏入内殿,四人各自寻觅座位安坐。言长歌与言迷,两位远嫁的女子,如今依旧婆媳关系,长期定居于荥阳。她们不常来京城,而我亦鲜有机会见到她们。因此,当她们此次进京,我自然是满心欢喜。“皇姑母,阿迷,近来一切可安好?”
言长歌与言迷相视而笑,言长歌示意言迷回应,毕竟自她们各自出嫁前,言迷与我便已是密友,自然有许多话要说。只见言迷答道:“感谢娘娘挂念,我一切都好。”
此时,话音刚落,徐晚风和碧落就为四人奉上了茶水,言迷看着碧落落落大方、井然有序的奉上茶水,便开始打趣碧落:“二嫂啊,你看这碧落,越发懂规矩了,茶水也泡得越发好了,看来还是我们时沾了皇后娘娘的福气,能品到你泡的茶。”言迷笑着调侃道,眼神中满是赞赏。
碧落脸颊一红,徐晚风更是跟着其她四人起哄,一时之间,内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我看着碧落羞赧的模样,心中也是一阵温暖。
碧落自小在我身边长大,她的性情我最是了解,虽平日里话不多,但心思细腻,做事稳重,今日能得言迷如此夸赞,我也很是欣慰。
言长歌看着我们几人打闹,眼中闪过一丝羡慕,随即笑道:“看到你们如此和睦,我也就放心了。皇后娘娘,您真是有福之人,身边的人都如此贴心。”
我笑着回应:“哪里哪里,碧落和阿晚她们都极为出色,我能得她们服侍,也是我的福气。”
一番话,说得几人都心花怒放,气氛越发融洽。我们品着茶,聊着天,仿佛时间都慢了下来,让人沉醉在这难得的宁静与温馨之中。
永寿宫,言英和言幕尚未到来,现下是定怀长公主言若怀陪着高雌蕊和云太妃。
三人浅聊着,这时,一名宫女进入到德麟殿打断了三人的话语,屈膝行了一个礼后,就俯首说道:“太后娘娘,章王和穆王来了!”
听到言英来了,云太妃立即眼前一亮,但在高雌蕊的面前,她不敢多言,只能忍下思子之情。
高雌蕊见状,示意宫女退下。心中自是明白云太妃的念子之情,却也并未多说什么,毕竟言英是她的亲儿子,她自是也希望他能常来永寿宫走动走动。
言若怀轻笑一声,打破了殿内的宁静:“看来今日永寿宫倒是热闹得很,章王和穆王一来,这气氛都要活跃许多。”
第428章 南国正芳春(二)
高雌蕊微微点头,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是啊,孩子们能常来陪陪我们这些个老人家,我们这心里也是高兴的!”
云太妃在一旁附和道:“可不是嘛,太后娘娘一直念叨着这些个儿子们的。”
说话间,言英和言幕已步入德麟殿,二人皆是行了礼后,便在高雌蕊的左右两侧落了座。言幕一身锦袍,气质温润如玉,而言英则是身着武服,英气勃勃,二人皆是风采非凡,引得殿内众人侧目。
云太妃看着眼前的儿子言英,心中自是满意,她拉着言英的手,问道:“英儿,你最近可还好?听闻你最近又忙了不少政务,可要注意身体啊。”
言英微笑着点头:“多谢母妃关心,儿子一切都好。”
一旁的言幕也是插话道:“云太妃,您就别担心七弟了,他身体好着呢,又得贤妻照顾,自是志得意满。”
言若怀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感慨万分,她笑道:“看你们兄弟二人如此和睦,我这心里也是高兴的。”
一时之间,永寿宫内欢声笑语不断,气氛温馨而融洽。
而后,云太妃拉着言英就去了云锦阁,言若怀也起身告辞,去了丹凤宫。
德麟殿内,此时就留下了高雌蕊和言幕,言幕这时才换下本来的面目,他目光深沉,脸色也是冷若冰霜,他意有所指地说道:“太后娘娘真是好心机、好手段呐!”
高雌蕊知道言幕话里的意思,她喜欢跟高手对话,只听她咧嘴笑道:“你都手段与城府也不俗呀!”
言幕冷笑一声,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我只是觉得这样好玩罢了,如不是这样,你以为我会与你合作?”
高雌蕊笑容不减,反而更加灿烂:“彼此彼此,我们不过各取所需,又何须在乎那些虚名?只要目的能达到,过程如何,又有什么关系呢?”
言幕闻言,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我只希望,你能信守承诺,莫要背后搞什么鬼把戏,否则,可别怪我不客气!”
高雌蕊摆了摆手,示意言幕放心:“你放心,我可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小人,我当然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言幕点了点头,似乎对高雌蕊的回答还算满意,他转身向殿外走去,边走边说道:“那就好,希望我们合作顺利,早日达成所愿。”
高雌蕊看着言幕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低声自语道:“哼,什么游戏人间,什么想要玩弄她人,都不过是浮云罢了,只有权力,才是最真实的!”
在丹凤宫,四人围坐在炉边煮茶,片刻之后,我询问道:“皇姑母和敏知打算在京城住多久?”
言长歌一边拿起茶壶为自己续茶,一边说道:“我和敏知许久未回京了,趁着此次回京,我们打算久住一段时间。”
话一刚落,言若怀就踏门而入,听到此话的她,喜闻乐见地开口:“如此甚好,我和皇后娘娘那可就有伴玩了!”
我看到言若怀来了,连忙让其坐下,“长姐来啦,快快快,坐,我们正煮着茶呢,长姐来了正好一起尝尝这新进的龙井。”
言若怀笑着坐下,接过我递来的茶杯,轻抿一口,赞道:“好茶,香气扑鼻,口感醇厚。”
言长歌也笑道:“皇后娘娘这里的茶,果然非同凡响。”
宫外,晴空万里,街道上的冰雪也在渐渐融化。言英和言幕出宫后,言尘与言礼已在宫门外等候,他们邀请言英、言幕同行,一起去品茶赏景。
言英微笑着点头,欣然接受了邀请,他看向言幕,言幕也微微一笑,表示愿意同行。四人并肩走在街道上,享受着这难得的冬日暖阳,街道两旁的商铺热闹非凡,各种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为这寒冷的冬日增添了几分生气。
言尘一边走,一边指着不远处的茶馆笑道:“听闻那家的糕点极为出名,我们不妨去那里小憩片刻。”言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他向来喜欢品尝各种美食,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四人走进茶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言礼熟练地吩咐小二上了几盘点心和一壶好茶。茶香袅袅,点心精致可口,四人一边品尝,一边聊着近日京中的趣事,气氛温馨而融洽。
言幕看着窗外的街景,心中却不禁想起了高雌蕊的话,权力,才是最真实的。他微微皱眉,陷入了沉思。
言英注意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三哥,你怎么了?似乎有心事?”
言幕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只觉得我们几个兄弟一起玩乐之时,有些恍如隔世!”
言英闻言,也感慨道:“是啊,时光匆匆,我们都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了。”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香在口中蔓延开来,仿佛能暂时忘却那些烦恼与忧愁。
言尘笑道:“不管岁月如何变迁,我们之间的情谊始终不变。来,为了我们的兄弟情,干此杯!”四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希望这份深厚的情谊能在茶水中得以延续。
茶馆内,琴声悠扬,与外面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四人沉浸在这份宁静与美好之中,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静止。
然而,他们心中都明白,这份宁静只是暂时的,外面的风云变幻,他们终究还是要去面对。
言礼看着眼前的兄弟,心中充满了珍惜之情。于是,他提议道:“不如我们今日就来个不醉不归,如何?”
言英、言幕、言尘闻言,纷纷点头赞同。四人开始畅饮起来,谈笑风生,仿佛要将所有的快乐与忧愁都融入这杯酒中。而窗外的街道,也在他们的欢声笑语中,变得更加生动而有趣。
承乾宫,言陌端坐在龙椅之上,听着众大臣的奏报,眉头紧锁,神色凝重。今日朝堂之上,所议之事皆关乎国计民生,丝毫马虎不得。
第429章 南国正芳春(三)
言陌目光如炬,扫视着下方跪拜的众臣,心中暗自思量着每一位大臣的忠奸善恶。他深知,作为一国之君,必须明辨是非,才能保得江山社稷的安稳。
此时,一位大臣出列,手捧奏章,声音洪亮地禀报道:“启禀皇上,近日海防战事吃紧,多地海盗频频进犯,我军虽奋力抵抗,但伤亡惨重,急需增援。”
言陌听闻此言,心中一震,他对海防的战事同样感到忧心。他明白,一旦海防失利,海防线上的渔村村民将失去他们赖以生存的生计。
于是,他沉声道:“此事关乎国家安危,朕自当亲自过问。传令下去,让沈卓即刻调集精兵强将,前往海防前线,务必确保海防线不失。同时,加强沿岸巡逻,防止海盗再次进犯。另外,着令户部筹备粮草,以备不时之需。”
兵部尚书沈深、户部尚书刘由闻言,连忙躬身领命,退下而去。
而后,言陌又问:“大梁的国君此时在何处呀?”
兵部侍郎果松出列,用坚定的语气回话道:“回皇上的话,微臣在燕霞关之时,曾抓获一股大梁的残余部队,经过微臣的严刑拷打,他们其中有人经不住招出了大梁国君姬无尚的去处!”
“快说,他去了哪里!?”苏国公苏皓着急的出声询问。
“据那俘虏所言,大梁国君姬无尚此刻正藏匿于大梁与我大梁交界处的青峰山中,意图联合我朝叛逆势力,卷土重来。”果松的神色凝重,他深知此事关乎国家安危,不敢有丝毫懈怠。
言陌听闻此言,目光如炬,他沉声道:“此事关系重大,务必确保消息的真实性。传令下去,让与大梁交界的所有关卡的将领加强戒备,防止大梁国君的一切反扑。”
“皇上!”言陌话音刚落,就有人出声唤道。
言陌循声望去,只见是台下的果松,他还未归列。
“还有何事!?”言陌沉声问道。
“回皇上的话,现下燕霞关因为卫日之死,并没有守将可以防守!”果松此言一出,大殿之上顿时陷入了一片沉寂。言陌的面色愈发凝重,他微微眯起双眸,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大的决策。
苏皓却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语气坚定地开口:“皇上,微臣愿意前往!”
言陌闻言,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赏,他缓缓开口道:“苏国公,你乃朝中重臣,又有许久未带兵了,可真愿意去!?”
苏皓再次坚定的回话:“微臣虽久未带兵,但保卫国家之心从未改变。还请皇上恩准,让微臣前往燕霞关,誓死守护我云夏疆土。”
言陌听后,微微颔首,神色凝重却带着一丝欣慰:“好,既然苏国公愿意为国效力,朕便准你所请。即刻起,你便前往燕霞关,务必把大梁国君姬无尚抓获!”
“微臣领旨!”苏皓领旨后,转身欲走,却被言陌又叫住了。
“苏国公,此行凶险万分,你定要万事小心。朕会再派几位副将与你同行,协助你防守燕霞关。”言陌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关怀与嘱咐。
苏皓闻言,他恭敬地回答道:“微臣遵旨,定不负皇上所托。”
言陌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视过大殿之上的众人,“众位爱卿,今日可还有事要奏!?”
这时,言霎又站了出来,俯首对言陌开口:“皇上,穆王因太上皇薨世,故而被解除了圈禁,现下,太上皇的丧事结束,是否该将穆王继续圈禁起来,以免他再生事端?”言霎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忧虑与谨慎。
言陌闻言,眉头微皱,他沉思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穆王是朕的手足,先前圈禁他也是无奈之举。如今太上皇已逝,朕也不愿再手足相残。但为防他再生事端,朕希望皇叔能严加看管一段时间,若有不妥之处,皇叔可以先行处置,再向朕禀报。”言陌话是如此,但他还是会派人暗中监视,以防言霎于心不忍。
他的目光深邃的盯着言霎,只见言霎听后,神色微松,并不知言陌的心中所想。
他恭敬地回答道:“微臣遵旨,定会尽心尽力,协助皇上处理好此事。”
言陌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视过大殿之上的众人,见无人再奏,他才开口宣布:“好,若无他事,今日早朝便到此为止。众位爱卿退朝吧。”
言毕,大殿之上的众人皆俯首行礼,齐声高呼:“臣等恭送皇上!”
朝会结束后,言陌便前往咸福宫探望休养中的果儿。
果儿见到言陌前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言陌快步上前,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柔声道:“你身子弱,这些虚礼就免了吧。”
果儿闻言,眼眶微红,低声道:“谢皇上恩典。”
言陌坐在床边,仔细端详着果儿的脸色,关切地问道:“这些日子,可觉得好些了?”
果儿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蚋:“臣妾已觉大好,只是还需将养些时日。”
言陌握住果儿的手,只觉细腻柔软,却透着几分凉意,不由得皱起眉头:“怎么手这么凉?可叫太医来瞧过了?”
果儿微微摇头,轻声道:“臣妾不想惊动太医,不过是些小毛病,将养几日便好。”
言陌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果儿倒是识大体,不似那些一味争宠的嫔妃。他温声道:“身子骨要紧,万不可大意。朕这就命人去传太医来,你好好养着,朕得空便来看你。”
果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低声道:“臣妾谢皇上隆恩。”
丹凤宫,言迷忽然好奇地问起来,“诶,长姐、二嫂,这高贵妃到底是怎么死的啊?”
我和沈苑、言长歌面色一僵,说到这里,言长歌也好奇起来,只是她更镇定,言若怀看了下四周无人,便压低了声线,说道:“这事说来话长……”
咸福宫,屈不为和李祥同时为果儿诊完脉后,交换了一个眼神,皆是一脸凝重。
第430章 南国正芳春(四)
言陌见状,急忙问道:“如何,可妃的身体!?”
李祥俯首回话:“皇上勿急,陈太医的医术还是十分高明的,可妃娘娘这病,虽不能再有身孕,但并无性命之忧。只是需得好生将养,日后必定能。”
慢慢康复。只是这病因颇为复杂,臣等还需仔细斟酌药方,以确保万无一失。”
言陌闻言,心中稍安,却又忍不住问道:“可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朕会让人一一备齐。”
李祥想了想,说道:“可妃娘娘需静养,不宜多思多虑,饮食上也要清淡滋补为主,切忌辛辣油腻。再有,便是需得有人时刻留意娘娘的身体状况,若有不适,需立即宣太医。”
言陌点头,看向一旁候着的宫女太监,沉声道:“你们听见了?务必尽心尽力伺候可妃娘娘,若有丝毫怠慢,朕绝不轻饶!”
宫女太监们闻言,皆是诚惶诚恐,连连应声称是。
探望完果儿后,言陌便离开了清心殿,屈不为已被他差遣出去,而他特意留下了李祥。
言陌站在院落中,背对着李祥,而李祥则恭敬地跟随在言陌的身后。此刻,初升的旭日将光芒洒在他们身上,两人的影子被拉得格外修长。
言陌看着院中的玉兰树,出声询问李祥,“李副院许久没在太医院当值了吧!今日为何回来了?”
李祥曾长期担任丹凤宫正主的贴身太医,自从中宫娘娘诞下龙凤胎之后,他便一直处于半隐退的状态。
李祥闻言,躬身答道:“回皇上,微臣是皇后娘娘特意吩咐回宫述职的,不知今日皇上正巧也在此。”
言陌转过身来,目光深邃地看着李祥,沉声道:“哦?何事需得你特意回来?是皇后的身体有恙吗?”
李祥闻言,面色如常的回答:“并非是皇后娘娘身体不适,而是皇后娘娘认为宫中多位嫔妃频繁流产,觉得微臣在妇科方面颇有造诣,因此特地召微臣回宫为各位嫔妃调理身体。”
言陌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株玉兰树上,花瓣随风轻轻飘落,宛如轻盈的舞者,在空中旋转、跳跃,最终缓缓落地,为这静谧的院子增添了几分生机与哀愁。
言陌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忧虑,仿佛这飘落的玉兰花瓣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某种情感。
他沉默片刻,终是开口道:“原来如此!”
言陌再次沉默,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问题。他转过身,对李祥吩咐道:“既然皇后娘娘如此信任你,你便尽心尽力为嫔妃们调理身体,不可有丝毫懈怠。”
李祥闻言,连忙躬身行礼,道:“微臣遵旨,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娘娘厚望。”
言陌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向那株玉兰树,仿佛在寻找着什么答案。他深吸一口气,道:“你先退下吧!”
李祥闻言,躬身行礼告退。言陌独自一人站在院中,凝视着那株玉兰树,眼神中透露出淡淡的忧伤。他心中暗道:“如果早点把他召回来,只怕倩蓉和孜如也不会早死吧!”
可惜,世事无常,有些人,有些事,一旦错过,便再也无法挽回。言陌轻轻摇了摇头,试图将那些纷扰的思绪抛出脑海。
清了清情绪,他便转身,迈步向殿内走去。
接近中午时分,言长歌等四人离开后,李祥在凤仪殿等待了许久,终于得以觐见。
李祥进入殿内,快步上前,在我身前俯首道:“微臣参见娘娘!”
“平身吧,李太医,你我许久未见,今日第一天当值,感觉如何!?”我坐在凤椅上,微笑着看向李祥。
李祥淡然笑道:“今日不巧,第一次给可妃娘娘诊脉,就碰见了皇上!”
“他没问你什么吧!”我反问道。
“对于微臣的回来,皇上自是有疑心的,微臣找了理由搪塞了过去!”李祥压低了声线回答。
我心中微微一松,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道:“你做事向来稳妥,本宫自是放心。”
李祥闻言,感激地看了我一眼,道:“多谢娘娘信任。微臣定当继续尽心尽力,为娘娘分忧。”
我点了点头,道:“你先退下吧,本宫有些乏了。”
李祥躬身行礼,道:“微臣告退。”
待李祥离开后,我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心中暗自思量:希望言陌没有发现什么!
午时四刻,言陌到丹凤宫用午膳,而张心悦身怀子嗣的消息也传遍了后宫。
延福宫,苏眉雪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她的父亲苏皓主动请缨,去往了燕霞关。
她坐在铜镜前,手中把玩着一支精致的玉簪,眉宇间透露出一丝忧虑。
身边的千缕丝见状,轻声问道:“娘娘,可是在为老爷的事担心?
苏眉雪轻轻叹了口气,将玉簪插入发髻,缓缓站起身,望向窗外:“是啊,燕霞关地势险要,又是去追击大梁的残部,父亲此去,不知能否平安归来。”
侍女闻言,也面露忧色,正欲安慰。
张心悦就邀着李瑶筝来了咸福宫,“贤妃娘娘,张妹妹怀上身子了!”
对于李瑶筝和张心悦的咋咋呼呼,苏眉雪心生烦躁,她轻轻揉了揉太阳穴,道:“你们小声些,莫要让旁人听见了!”而后,又对张心悦发泄着不满,“你这才一个多月,就传的满宫皆知,你就不怕别人暗害啊!”
李瑶筝和张心悦对视一眼,吐了吐舌头,安静了下来。
苏眉雪看向张心悦平坦的腹部,眼中闪过一丝羡慕,随即又黯淡了下去。
她轻声道:“本宫知你有了身孕,心中欢喜,只是……”
话音未落,便有宫女匆匆来报,称延禧宫的江昭仪已有三月身孕。
苏眉雪遣散了来人,面露不悦,转向张心悦说:“看看人家,怀胎三月才公布消息,再看看你,轻率行事!现在我心绪烦乱,你们先退下吧!”
张心悦和李瑶筝闻言,也不敢多留,行了礼便退了出去。
待二人离开后,苏眉雪独自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景色,心中五味杂陈。
第431章 南国正芳春(五)
她想起父亲在自己进宫前的叮嘱,想起后宫中的尔虞我诈,想起自己未来的命运,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内心。
三月三,言长歌和言迷尚未离开京城,言长歌在她的大长公主府内设宴,邀请京城所有官员家的女眷前来府中踏青赏花。
为了这一天的到来,言长歌倾注了不少的心思,她正为她的儿子牧青云铺设道路。
目前,牧青云虽是镇南郡王,但他此时正与沈卓并肩作战,抵御海贼的侵袭。尽管海贼势力强大,但言长歌坚信自己儿子的实力,相信他必将胜利归来。
在这样的时刻,她能做的就是在京城为他打理好一切事务。鉴于前镇南王牧应昇已经去世,她的婆婆牧老夫人也在一年前离世,属于她的时代已经到来。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为儿子精心策划,以期重新登上镇南王的宝座。
言长歌虽然此前是长期住在镇南郡王所管辖的荥阳,在与牧应昇的婚姻存续期,也偶尔要回来的。所以,京城的长公主府一直都留有管家和仆人负责照看、打扫。
大长公主府的基础设施保持不变,为了迎接三月三的踏青赏花宴,言长歌不惜花费重金,特地从荥阳运来了众多稀有且珍贵的花卉品种以及用于装饰的家具。
一个月下来,大刀阔斧的改造和布置,使得大长公主府焕然一新,处处彰显着春天的气息与不失她公主身份的大气奢华。
作为女儿的尘王妃牧青玦以及作为儿媳的言迷,自然也做出了不少贡献。
前一日,言长歌审视着自己精心改造的院子,感到非常满意!
今日,言长歌身着华美的服饰,佩戴着珍贵的珠宝,优雅而端庄地指挥着,展现出一副当家主母的风范。
言迷与牧青玦自然在旁相伴,她的年轻与开朗,与言长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言长歌一边指挥着,一边向言迷嘱咐:“观察学习,这样的场合对你而言也是一次难得的锻炼和展示自我的机会!”
“知道了,母亲!”言迷乖巧地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敬佩与期待。
牧青玦也是早早的来到公主府帮忙,跟随而来的就有礼王妃呼延木珠、章王妃言叶,二人见到言长歌都纷纷行礼唤道:“皇姑母!”
言迷见到二人则是唤了一声:“五嫂、七弟妹!”
在侠洲时,果叶曾见过言长歌,自然无需多言。呼延木珠也在言魏的葬礼上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因此现下彼此都是熟络的。
言长歌见状,微微一笑,亲切地说道:“两位侄媳妇不必拘礼,快些起来吧!”
两人起身,微微欠身行礼,道:“多谢皇姑母。”
言长歌拉着言叶的手,细细打量着她,道:“几年未见,叶儿可是越发标致了,只是这身子骨,还是要好生将养着才是。”
言叶闻言,心中一暖,含羞的笑着,她知道言长歌的意思。
一旁,牧青玦与言迷也是笑语盈盈地与呼延木珠和言叶交谈着,气氛十分融洽。言长歌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颇为欣慰。
少顷,沈苑和孙柔、果穗一起到的公主府,言长歌带着言迷上前迎接,“哎呀,稀客呀!快,快进府!”
言迷站在言长歌身后,微微行礼,“母亲、舅母、二表嫂!”
“快起来!”孙柔连忙上前拉起了言迷的手,果穗也在这时唤道:“郡主!”
“母亲!”见过礼,言迷娇柔的对着沈苑唤道,眉开眼笑地来到沈苑身旁,一把挽起了她的肩膀。
“你呀,嫁了人啦,还这般小女子做派!”沈苑对着言迷宠溺道。
言迷并不害羞,对着沈苑问道:“娘,爹爹去哪啦!?”
沈苑不假思索地回答:“你爹呀,邀着你舅父和你几个堂哥游船去了!”
这时,言长歌接话道:“诶,听说,忍之去年辞官了!”
孙柔闻言,微微颔首道:“是的,去年阿卓因战功被封为正一品太尉,忍之他便辞了官,年前才陪着家母远游回来。”
言长歌闻言,点了点头,似在回味着什么,片刻后才道:“也好,也好,如今这世道,闲赋在家,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沈苑闻言,也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这时,言迷在一旁道:“母亲,我们还是快些进府吧,莫要耽误了舅母、表嫂她们赏花。”
言长歌闻言,这才回过神来,对着众人道:“对对对,快些进府,别怠待了贵客,我在里面备了好茶。”
于是,一行人在言长歌的带领下,向着公主府的礼堂走去,一路上,众人皆是欢声笑语,气氛十分融洽。
此时,牧青玦和呼延木珠、言叶已进入到内院,言长歌让言迷带着孙柔、沈苑她们进内院,并嘱咐她泡上一壶上好的碧螺春,她则是在外院继续招待宾客。
在内院,言迷为众人泡上一壶碧螺春后,就开口询问起来,“诶,七弟妹,你家小妹何时与梁家世子成婚啊?”
言叶回答:“本来二月就要成婚的,只是太上皇的丧期一来,婚期这不就推迟了吗!”
“推到何时啦?”孙柔问道。
“推迟到下个月,月初的第十天吧!”七人随意地交谈着,而外院则陆陆续续地迎来了客人。
随着宾客们陆续到来,大长公主府内热闹非凡,言长歌穿梭于人群之中,热情地接待着每一位来宾,她的笑容温婉得体,言谈举止之间尽显大家风范,让人如沐春风。
宾客们纷纷赞叹大长公主府的气派与大长公主的亲切,气氛愈发融洽起来。
与此同时,内院中的众人也沉浸在自己的话题中,言迷不时地为众人添茶倒水,气氛温馨而惬意。
随着太阳逐渐升高,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庭院之中,为这场赏花宴增添了几分暖意与生机。
“哟,大长公主府今日可热闹的很呐!”此时,在公主府的内院,突然响起了一位中年妇女的尖锐声音。她神情傲慢,带着不可一世的态度审视着内院的陈设,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
第432章 南国正芳春(六)
她身边跟随而来的女眷们则是反应各异:有的面露厌恶,有的显得尴尬,还有的羞涩地拉了拉她的衣袖,暗示她收敛一些。然而,她似乎对这些反应毫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
言长歌对此,并不觉得尴尬,只见她笑盈盈地迎上前,“哎呀,两位嫂夫人来啦,她们是敞哥儿、敦哥儿和政哥儿的媳妇们吧!”
安国公高正的媳妇许氏白了一眼刚才说话的中年妇女刘氏后,假意笑脸相迎的迎上了言长歌,并介绍道:“是的呢!”
许氏招手示意三名晚辈上前,“这两位是我的儿媳妇,林氏和黄氏,这位是政哥儿的媳妇,梁清,平东侯家的!”
关于小高夫人刘氏的脾气,言长歌在远在荥阳时,也略有耳闻。对此,她并不感到生气,只是感到好奇,高孜那孩子性格温和,怎么会和刘氏成为母女呢?但她面上并未表露分毫,依旧热情地与众人寒暄着。
“长歌啊,你可真是越发标志了,这大长公主府也是愈发的气派了!”许氏一边夸赞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四周,言语中不无羡慕。
言长歌谦虚地笑了笑,“哪里哪里,都是托了陛下和娘娘的福。”
此时,刘氏却在一旁撇了撇嘴,“哼,什么托福不托福的,还不是因为你是大长公主,太上皇的妹妹,若是你我互换身份,这府邸还不知要比现在气派多少倍呢!”
此言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众人皆是一脸愕然地看着刘氏,就连言长歌也微微蹙起了眉头。
但正如刘氏所说的,言长歌毕竟是大长公主,是真真见过大世面的,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她依旧笑盈盈地看着刘氏,“嫂夫人说得是,身份地位确实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人心。这府邸再气派,若是没有一颗真诚待人的心,那也不过是座冷冰冰的宫殿罢了。”
刘氏闻言,脸色一僵,似乎想要反驳,但张了张嘴,终究是没说出什么来。
许氏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长歌啊,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心直口快,没有什么恶意的。”
言长歌笑着摇了摇头,“无妨无妨,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计较这些呢。”
一番话,说得众人都连连点头,气氛这才又重新活跃了起来。
言长歌心中暗道:这刘氏,果真是个难缠的角色,但自己身为大长公主,又岂会怕了她?今日这场赏花宴,定要让她知道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大家风范!
宾客还在陆续的登门,言长歌也就没花心思管她,自顾自的招待宾客去了!
言若怀是临近午时到的,此时的大长公主府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宾客了。言若怀带着江宏的夫人王氏,还有江玉樱进了府,言长歌来迎,三人及时行礼道:“皇姑母、大长公主!”
“快快起身!”言长歌笑道。
三人起身后,言长歌好奇的问道:“这两位是!?”
言若怀便介绍起两人来,首先是左手边的王氏,“这位是定中侯家的孝儿媳妇,王氏,现下定中侯的小儿子是刑部侍郎!”
言长歌闻言,笑着点了点头,“哦,原来是定中侯家的二夫人,真是失礼了!”
接着,言若怀又介绍了江玉樱,“皇姑母,这位是江夫人的女儿,江氏玉柳!嫁到了容州的昌兴伯爵府,现下,在京中陪伴父母,所以,我就一并带来作客了,姑母不会怪我吧!”
言长歌听后,并无异议的笑道:“这怎么会呢?你还不知道我喜欢热闹啊!”
说着,便领着他们往花园里走,“今日这赏花宴,可是热闹得很,你们来得正好,快随我一起去瞧瞧。”
言若怀笑着点头,“皇姑母举办的赏花宴,自然是热闹非凡,我们怎敢错过?”
小江夫人也附和道:“是啊,大长公主府的赏花宴,可是京城里的一大盛事,我们能来参加,真是荣幸之至。”
言长歌闻言,笑得更是开心了,“你们能来,我也是很高兴的。走走走,咱们快些去花园里,莫要让大家久等了。”
说着,一行人便往花园里走去,一路上,言长歌与言若怀他们谈笑风生,气氛十分融洽。
原本在内院畅谈甚欢的女眷们,见到言若怀、小江夫人以及江玉樱的到来,其中一部分人明显地将目光转向了这四位。
这些女眷中,瞬间就开始小声议论起来,有人问道:“她们是谁!?”
“她们就是新任刑部侍郎的家眷。”
“哦,就是她们呀!”
“那个年轻的就是容州昌兴伯爵府的媳妇!”
“啊,昌兴伯爵府呀,都没落了!”
“这不就靠媳妇来露脸了嘛!”
“诶,你说定中侯怎么会看上没落的伯爵府呀?他们好歹是侯爵!”
“她们是嫡次子房中的,爵位轮不到她们!这不就走仕途了嘛!”
“诶,我还听说,她们家没有男丁,还从什么旁支内过继了一名男孩!”
“可不是丢人吗!”
一众女眷嗤笑着议论两人,小江夫人和江玉樱的表情那叫一个尴尬,言迷更是一脸的不满,暗骂道:“真是些个嘴里烂疮的长舌妇!”
言若怀沉着脸,不语。
作为主家,言长歌只能陪笑道:“各位夫人真是爱说笑,今日是赏花宴,咱们还是多看看花,少议论些有的没的,免得伤了和气。”
然后,又继而对小江夫人与江玉樱笑道:“不要见怪,你们初来乍到,难免有人好奇。咱们还是快些去赏花吧,莫要让这些闲言碎语坏了咱们的兴致。”
言若怀见状,也只得强压下心中的不满,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皇姑母说的是,咱们还是快些去赏花吧。”
小江夫人与江玉樱见状,也只能尴尬地笑了笑,随着言长歌一行人继续往花园里走去。
一路上,言长歌为了缓和气氛,不停地与她们说着笑话,逗得众人都笑了起来,气氛这才逐渐好转。
第433章 南国正芳春(七)
到了花园里,只见各色花卉争奇斗艳,美不胜收。女眷们纷纷赞叹不已,言长歌也趁机介绍起了这些花卉的品种与来历。
众人一边赏花,一边聊天,气氛逐渐变得融洽起来。而那些之前议论小江夫人与江玉樱的女眷们,也渐渐地被花园中的美景所吸引,不再议论她们了。
这时,又有一府家眷到访,言长歌放眼望去,又立马去笑脸相迎,“呀,这不是纪大人的夫人吗?”
纪不讳的夫人公孙氏也是个热情开朗之人,一见到言长歌,便立刻笑着走了过来,“长公主,真是好久不见了!今日我来迟了,你不会见怪吧!”
言长歌也笑着回应道:“是啊,公孙夫人,今日您能来,也是我的荣幸啊,怎么会见怪呢?”
公孙氏点了点头,“哎呀,听说你这园中的花卉品种繁多,早就想来的,只是我家的那位升迁,拜访巴结的人那叫一个多呀!今日才得空,所以这才来瞧瞧。”
纪不讳在年前晋升为正二品尚书令,其嫡女亦入宫成为侧二品昭仪,家族的未来那可谓是一片光明,前途不可限量!
目前,纪不讳和公孙氏膝下的嫡子已经年满十五岁,已是束发之年,但仍未娶妻。自然而然,他们成为了京城众多待嫁女子眼中的理想人选。
言长歌听后,微笑着说道:“公孙夫人真是客气了,能得您青睐,我这园子也算是蓬荜生辉了。说起来,令公子如今也到了婚配的年纪了吧?可有看好的人家?”
公孙氏闻言,笑容更甚,“长公主真是细心,我家那不争气的孩子,确实到了该娶妻的时候了。只是这京城中的闺秀虽多,但真正能配得上我家孩子的却寥寥无几啊。”
言长歌闻言,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她笑着说道:“公孙夫人不必忧心,这京城中的闺秀众多,总有一个能让您满意的。若您不嫌弃,现下就可以在本宫府上相看一二。”
公孙氏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那真是太感谢长公主了!若是今日能为我儿寻得一门好亲事,那我纪家上下都将感激不尽!”
言长歌微笑着点了点头,“公孙夫人客气了,能为您分忧,也是我的荣幸。”
说话间,又有几府家眷陆续到访,言长歌一一上前迎接,整个宴会厅顿时热闹非凡。
而公孙氏此刻,已被众多王公贵族的女眷所围绕,与先前到达府邸的小江夫人和江玉樱形成了鲜明对比!
言迷本是郡主出身,如今又成为镇南郡王妃,自然对那些趋炎附势之徒不屑一顾。她与沈苑、呼延木珠、牧青玦、果叶等人,一同站在小江夫人和江玉樱这边。
这时,牧青玦安慰母女两人,“你们不用管她们,那些不过是些见风使舵的人罢了。今日她们能因为纪家的权势而围绕在公孙氏身边,明日也能因为其他家的权势而抛弃纪家。”
小江夫人闻言,感激地看了牧青玦一眼,“多亏有你在这里陪着我,不然我还真不知该如何应对那些人了。”
江玉樱也附和道:“是啊,青玦姐姐,你总是能说出我们心里的想法。”
言迷在一旁听着,心中暗自点头。她虽然出身尊贵,但从不以权势压人,对于那些趋炎附势之徒,她也是不屑一顾。如今看到牧青玦如此仗义执言,她更是对牧青玦多了几分好感。
这时,宴会厅的另一边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只见公孙氏正与几位贵妇人热切交谈,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看到这一幕,言长歌心中暗自点头,她明白,这世间的人情冷暖,往往便是如此。那些看似高贵的人,在权势面前,也会变得卑微。而那些看似卑微的人,只要有了足够的实力和背景,也会受到他人的尊重和追捧。
不过,言长歌并不在意这些,她所在意的,只是今日的赏花宴能否顺利进行,能否让宾客们尽兴而归。
于是,她继续与宾客们谈笑风生,不时地介绍着花园中的花卉,引导着宾客们欣赏美景。而那些先前还对小江夫人和江玉樱议论纷纷的女眷们,此刻也都被言长歌的热情所感染,纷纷加入到了赏花的行列中。
整个大长公主府,此刻变得热闹非凡,言长歌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充满了欣慰。她显然是志得意满,毕竟今日的赏花宴,已经取得了圆满的成功。
未时四刻,言若怀与牧青玦等人告别后,便进入宫中。自从魏离去世后,言若怀便携带着圆哥儿,与高雌蕊一同居住在永寿宫。
赏花宴结束后,她自然是要返回宫中的。回到宫里,她首先前往了丹凤宫。
此时,果儿、孙佳、秋芜绿、江玉株正在我的宫中讨论育儿经。
她们四人围坐在一起,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不时地发出欢快的笑声。果儿正在逗弄着自己快两岁的长宁公主——言静瑶,公主长得粉雕玉琢,十分可爱,引得众人纷纷上前逗弄。
言若怀走进宫中,看到这一幕,心中也是涌起一股暖流。她轻轻地走到众人身边,微笑着打招呼:“大家都在呢,孩子们都好吗?”
众人抬头看到言若怀,纷纷起身行礼。我伸手接过果儿怀中的长宁公主,笑着说道:“都好着呢!”
“小公主也越长越可爱了。”言若怀接过侍女递来的茶水,轻啜一口,然后加入到她们的讨论中。
“今日皇姑母的宴席如何!?”我笑着看向言若怀,问道。
言若怀轻轻一笑,回道:“皇姑母的宴席自然是极好的,那可谓是热闹非凡,只是我心中挂念着孩子们,便早早地回来了!”
“你呀,好不容易脱身,没把孩子带在身边,就好生与她们玩乐一番嘛!”我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
言若怀闻言,脸上也是露出几分无奈:“我也想啊,只是圆哥儿还小,离不开我。等过些时日,他再大些,我再带着他出来与你们相聚。”
第434章 南国正芳春(八)
“嘶,圆哥儿快七岁了吧,也不小了,长公主也要适当放手了!”秋芜绿在一旁打趣道,脸上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
言若怀闻言,轻轻拍了拍秋芜绿的手,佯装生气道:“你这张嘴啊,真是越发不饶人了!圆哥儿虽快七岁了,但在我眼里,他永远是个孩子。”
“我觉得顺妃说的对,现下,圆哥儿与承哥儿一起上私塾读书,
也可以多锻炼锻炼,培养培养感情。毕竟,以后这宫中,还需要他们兄弟二人齐心协力,共同守护呢。”我接过话茬,语气温和而坚定。
言若怀闻言,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是啊,我也希望他们能兄友弟恭,互相扶持。只是,这宫中的局势,你也是知道的,我总是不放心。”
我轻拍了拍言若怀的手背,以示安慰:“你放心,有本宫在,定会护他们周全。而且,皇上对圆哥儿也是颇为看重,日后定不会亏待了他。”
言若怀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感激之色:“多谢皇后娘娘厚爱,有娘娘这句话,臣妾就放心了。”
众人闻言,皆是相视一笑,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温馨而融洽。
“诶,可妃你的身体如何!?”言若怀抬眸向果儿望去,看着果儿脸上的气色,还是不太好,便出声询问。
“好多了,但李太医说还需多进补气血之类的!”果儿回答。
言若怀闻言,微微蹙眉:“那便好,你定要听太医的话,好好养着!也莫要太过操劳,伤了身子。”
果儿轻轻点头,神色中带着几分感激:“多谢长公主关心,果儿记下了。”
言若怀轻轻颔首,目光再次落在果儿身上,似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你家中可还有兄弟姐妹?”
果儿闻言,心中微惊,不知娘娘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回娘娘,果儿家中还有两名幼弟、一名小妹。”
言若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如此,本宫见你乖巧伶俐,便想着若你家中还有兄弟姐妹,便一并接入宫中,也好有个照应。”
“不用了!”果儿婉拒的笑了笑,“两名幼地,母亲养得很好,小妹也到了议亲的年纪,母亲正在为她发愁呢!”
“嘶,诶!今日怎么没看到你家母亲呢!”言若怀想起在大长公主府时,没见到果儿的母亲李琴兰,便询问了起来。
“应该是在忙我叔叔家的小女儿的婚事吧!”
“对对对!瞧我这记性,下个月初十就是你叔叔家小女儿出嫁了!”言若怀这才想起来,并说道。
“是嫁到平东侯梁家吧?”江玉株出声道。
“是,是为继室!”果儿点头回答。
“继室可不好当啊!”江玉株惋惜道。
“这有什么的!那两孩子做不过九、十岁的,多相处几年就好了!”秋芜绿发表着自己的意见,似乎是想安抚果儿与江玉株的心。
言若怀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是继室又如何,只要果儿的堂妹品行端庄,持家有道,还怕得不到平东侯府的尊重与喜爱?”
果儿闻言,心中稍安,感激地看向言若怀:“多谢娘娘指点,果儿记下了,回头就让母亲和叔母进宫,要她们好生教导妹妹。”
言若怀轻轻一笑,目光再次落在果儿身上:“好了,你也莫要太过担心,你家堂妹的婚事自有她母亲与叔叔操心,你且安心养病便是。”
果儿再次点头,神色中带着几分释然:“是,这我自是知道。”
一时间,屋内又热闹了起来,众人或谈笑风生,或品茶赏花,好不乐乎!
四月初十,果府二小姐果枝出嫁,因为是继室,梁府和果家商议的是小娶。
小娶不比大娶,没有繁琐的迎亲仪式,也没有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一切从简,低调而朴素。
但尽管如此,果府上下仍是一片喜气洋洋,忙碌而有序地准备着二小姐果枝的出嫁事宜。
果枝身着大红色的嫁衣,头戴精致的凤冠,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偶尔露出几分羞涩。她的母亲燕氏与伯母李琴兰在一旁细心地为她整理嫁衣,眼中既有不舍也有祝福。
梁府也是张灯结彩,梁淀身穿新郎服,胸前佩戴着大红花,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不时地与前来祝贺的宾客寒暄。
梁府的管家忙碌地指挥着下人布置婚礼现场,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完美,虽然是小娶,但梁府对果枝的尊重与喜爱却丝毫不减。
果枝的闺房内,姐妹们围坐在她身边,说着吉祥话,送着祝福。果穗也在其中,她拉着果枝的手,眼中闪烁着泪光,但更多的是为妹妹感到高兴:“枝儿,你一定要幸福。”
李琴兰也安慰道:“别怕,遇到难事,就找我们,遇到不公之事,就找可娘娘!”
“是的,我们姐妹同气连枝!”果叶也附和道。
果枝笑着点头,眼中同样有着泪光:“嗯,姐姐,我会的。只是长姐和三姐不能来!”
李琴兰却安慰道:“虽是如此,她们在心中也会祝福你的!”
随着吉时的临近,果枝被搀扶着走出了闺房,踏上了前往梁府的花轿。花轿虽不华丽,却也别致,内部铺着柔软的垫子,还挂着几个小巧的铃铛,随着果枝的动作轻轻作响,似乎在为她送行。
果枝在花轿内端坐着,心中既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对家人的不舍。但她知道,这是她人生的重要一步,她必须勇敢地迈出这一步。
随着花轿的缓缓前行,果枝的出嫁仪式也正式开始了。虽然一切从简,但那份喜悦与幸福却丝毫未减,弥漫在果府与梁府之间,也感染着每一个参与其中的人。
宫内,承乾宫,言陌处理完政务,斜靠在睡榻之上,悠闲的听着李瑶筝的筝、甄采莲的曲,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李瑶筝的筝音清脆悦耳,如泉水叮咚,让人心旷神怡;甄采莲的曲调悠扬婉转,似春风拂面,令人陶醉其中。言陌微闭着眼,脸上洋溢着满足与惬意,仿佛将所有的烦恼都抛诸脑后。
第435章 南国正芳春(九)
片刻之后,李福禄进来禀报:“皇上,兵部尚书沈大人求见。”
李瑶筝与甄采莲随即停下,言陌起身,一边向殿外走去,一边嘱咐道:“你们且在此稍作休息,朕去去便回!”
言陌步入书房,落座于龙椅之上,随即示意李福禄引领人进来。
少顷,沈深拿着战报来到书房,首先是对着言陌行礼道:“微臣沈深叩见皇上!”
“起身!”言陌的声音响起,沈深立刻站起,将手中的战报递给了李福禄。
李福禄迅速接过沈深递来的战报,随即转身将战报呈递给言陌。
言陌翻开奏折,一边审视,一边聆听沈深的汇报:“皇上,尽管苏国公苏皓在一个月前错失了与大梁残部的战斗机会,但在前两天,他终于发现了大梁国君姬无尚的行踪,并与西昌的将领联手,成功将姬无尚捕获。目前,姬无尚已被押解至京城。”
言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哦?苏皓终于有所行动了!此事办得不错,朕要重重赏赐于他!”
沈深躬身行礼,道:“谢皇上隆恩!微臣定将皇上的旨意转达给苏国公。”
言陌微微颔首,继续问道:“那西昌的将领呢?他们可有提出什么要求?”
沈深回答道:“回皇上,西昌将领表示愿意与我国结盟,共同对抗大梁余孽。他们提出,希望我国能在边境贸易上给予他们一些优待。”
言陌沉思片刻,道:“此事可议。你即刻拟一份诏书,表明我国的诚意,同时提出我们的条件。记住,既要体现出我国的威严,也不能失了风度。”
沈深领命道:“微臣遵旨!”
言陌放下奏折,并道:“今日是果府与定中侯梁府结亲,你没去吃酒!?”
沈深面色平静地回答:“回皇上,果松作为兵部侍郎,自家女儿成婚,已经告假。朝中事务繁多,自然需要有人留守处理,微臣自当留守。”
“岳丈大人也没去吗?”言陌看似随意的提问,实则暗含着对原任正二品尚书令沈寒衅去向的探询。
沈深怎会不知,言陌话里的意思,看似漫不经心的回答:“回禀皇上,微臣的兄长自太上皇驾崩以来,一直深陷悲痛之中,心情郁结。最近他身体状况欠佳,微臣已安排他前往郊外的别院休养,以避免传染他人,因此他未能前去。”
言陌听罢,没再往下探究,挥了挥手,示意沈深退下。
待沈深离开后,他再次回到承乾宫,与李瑶筝、甄采莲继续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光。
而此时的果府与梁府,果枝的出嫁仪式仍在继续。随着花轿的缓缓前行,果枝的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
在梁府,梁淀早已等候多时。他望着缓缓而来的花轿,眼中闪烁着期待与喜悦。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将与果枝共同走过人生的每一个阶段,无论风雨,无论坎坷。
随着果枝被搀扶着走出花轿,梁淀迎了上去,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在这一刻,所有的等待与期盼都化作了无尽的甜蜜与幸福。他们手牵手,步入了梁府的大门,开始了他们共同的人生旅程。
午时,本来就心情愉悦的言陌,在听了一两个时辰的曲后,愈发龙心大悦,立即擢升了两人的位份。
李瑶筝与甄采莲闻言,皆是面露喜色,急忙行礼谢恩:“臣妾谢皇上隆恩!”言陌含笑点头,吩咐李福禄送她们回宫。
李瑶筝和甄采莲晋升了一个位阶的消息,很快就晓瑜后宫。
在延福宫听闻此消息的张心悦,心情复杂难言。她既为李瑶筝的晋升感到高兴,又为自己的处境感到忧虑,她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中却是一片阴霾。
“怎么了,不高兴了!”在一旁绣着刺绣的苏眉雪反问道。
张心悦轻轻叹了口气,道:“我只是在想,这后宫中的风云变幻莫测,今日是李瑶筝晋升,明日又会是谁呢?”
苏眉雪闻言,停下了手中的针线,认真地看着张心悦道:“你怕什么,你已经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她再晋升,都不及你有孩子,你别想其它的,你现下只要安心的生下孩子,以后有的是你晋升的机会!”
张心悦点了点头,但眉宇间仍有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她知道,苏眉雪说得对,但她却无法真正做到坦然面对这后宫中的一切。
她望着苏眉雪平静的面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佩之情,或许,她真的该向苏眉雪学习,学会在这复杂多变的后宫中,保持一颗平静的心。
芙蓉宫,端木依和沈蓉一边下着棋,一边听着木芙所打听到的消息。
沈蓉和端木依下的是围棋,东方媛则是在一旁观战,沈蓉执黑棋,端木依就是执白棋。端木依听完木芙的回话,不禁感叹道:“惜贤妃的两位大将,实力愈发强大。一位凭借其美妙的歌喉,再次晋升了位份;另一位则身怀六甲,一旦分娩,恐怕她未来在后宫中的地位将无人能及啦!”
沈蓉闻言,微微一笑,落下了一子,“这也未必,后宫中的局势瞬息万变,谁也说不好日后会如何。再者说,即便她们晋升了,也未必就能站稳脚跟。”
东方媛在一旁附和道:“沈姐姐说得对,这后宫中的争斗从未停歇过,今日你晋升,明日我落魄,都是常有的事。咱们还是小心为上,莫要太过张扬。”
端木依点了点头,神色凝重,“说得也是,这后宫中的争斗,何时能有个尽头呢?只盼咱们都能在这风雨飘摇的后宫中,求得一份安稳。”
“若论安稳,拥有一个孩子,那才是真正的安宁!”沈蓉面露苦涩地说道。
“孩子,谁不想要孩子!?你我都是福薄之人,要不了他这皇宫中的龙嗣啊!”端木依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沈蓉抬眸看向对面的端木依,目光阴冷地说道:“姐姐,不要伤心,我们没有孩子,那她们也别想要孩子!”
第436章 南国正芳春(十)
“你想害谁!?”端木依快速的把手中的白棋落定后,反问沈蓉道。
“自然是妹妹想害谁,就害谁!”沈蓉故弄玄虚道,在玩了一会手中的黑棋后,就在一处落下。
“她是你姐姐阵营中的,你连害她阵营中的两人,你不怕她报复她嘛?”端木依不解的反问。
“后宫之中哪有什么姐妹亲情,只有利益所绑定的结盟!”沈蓉嘴角扬起最温暖的笑容,嘴里却是说着这世上最冰冷的话语。
“她毕竟是皇后,你不倚靠她么?”端木依询问道。
“妹妹倚靠的是安仪姐姐你!”沈蓉向端木依表着忠心,端木依却冷笑道:“我只是徒有一个从一品夫人的位份,在这个异国他乡,连孩子都保不住!不像她,要位份有位份,要权势有权势!”
沈蓉却笑着回应:“安仪姐姐,你不知她若真心待我,我又怎会害她阵营中的人?但若是她心存异念,那我又何必手下留情?”
端木依闻言,沉默片刻,随后缓缓说道:“话虽如此,但你还是要小心行事,莫要被人抓住了把柄。”
沈蓉点了点头,“我省得的,姐姐放心便是。只是想要姐姐帮个忙!”
“什么忙!?”端木依反问。
沈蓉示意端木依凑耳过来,端木依照做,沈蓉就在端木依的耳边细细道来。
木芙在一旁静观其变,心中不禁感慨万千,后宫的生活果真如同无尽的战场,争斗不休。她凝视着端木依和沈蓉、东方媛三人,内心默默祈祷,愿她们在这一片充满算计的后宫中,能够安然度过每一次的风波。
经过连日的春雨洗礼,苏皓终于回到京城复命,而大梁的国君也沦为阶下囚。
我与几位情投意合的嫔妃,换上春日的装束,在百花园中相约。
承乾宫,苏皓一身戎装,面容沧桑的站在言陌的面前。
言陌看着如此的苏皓,看完的折子往书桌上一放,赞赏道“苏卿,你果然是我大梁的忠臣良将。朕有你,实乃我大梁之福。”
苏皓闻言,躬身行礼,恭维道:“皇上,臣只愿我大梁能够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至于个人荣辱,臣并不在意。要说忠臣良将,还得是沈太尉!”
言陌笑了笑,面不改色地说道:“沈太尉固然有功,但此次平定西昌之乱,你功不可没,待朕好好想想,该如何赏赐于你!”
苏皓连忙推辞,“臣谢主隆恩,只是皇上,臣不敢居功。此次能够平定大梁残部之乱,全靠皇上英明决策,以及众将士用命。臣只是尽了自己的一份职责而已。”
言陌点了点头,又问道:“那苏卿,你觉得此次平定大梁残部之乱,你可曾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言陌话音刚落,苏皓刚想回答,李福禄就进宫禀报:“尚书令纪大人来了!”
言陌听罢,先是对苏皓道:“你先退下,日后,朕再召见你!”
“是,微臣告退!”苏皓俯首退下。
百花园,花丛深处,高大的秋千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我和孙佳、果儿等人,在此处嬉戏。
歌舒舞携手孙佳、秋芜绿,引领着一群公主和皇子们在花丛中欢笑斗草,而我与江玉珠则坐在秋千旁的石凳上,品茶赏花。果儿则在秋千上悠然自得地荡漾。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江玉珠对着果儿赞赏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俏皮与羡慕。
果儿听得此话,在秋千上笑得灿烂,仿佛整个世界都随着她的笑声轻轻摇摆。
阳光透过花丛的缝隙,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给这百花园增添了几分梦幻与温馨。
江玉珠轻轻抿了一口茶,目光温柔地落在不远处的孩童身上,继续说道:“看她们玩得那般开心,我都想上去试试了。”
我微笑着摇了摇头,“你呀,就别和孩子们争了。你如今的月份大了,还是好好坐在这儿歇着吧,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可怎么是好?”
江玉珠闻言,轻轻一笑,“我这不是看着她们玩得开心,心里也痒痒嘛。不过,你说得对,我还是安稳地坐在这儿,看看她们嬉戏便好。”
说话间,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了花香与孩子们的欢笑声,让整个百花园都充满了生机与活力。江玉珠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些孩童身上,眼中满是温柔与慈爱。
江玉珠闻言,嘻嘻一笑,“说得也是。不过,看她们玩得那么欢,心里还真是有些痒痒呢。”
说着,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花丛中,轻轻摘下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别在发间,转身对我笑道:“怎么样?好看吗?”
我仔细端详了一番,由衷地赞叹道:“真是人比花娇,这牡丹花在你面前,都黯然失色了。”
江玉珠听了,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重新坐回石凳上,与我们继续品茶赏花,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而秋千上的果实,依旧在欢快地摇摆着,“嘿,你们有没有发现,纪晓她最近不怎么常来和我们一起玩了!?”
果儿的话引起了我们的注意,江玉珠微微皱眉,思索道:“纪晓如今,确实是鲜少有时间与我们相聚了。”
果儿停下秋千,闻了闻气息,“以前她可是与我们形影不离的,现在却难得见上一面了。”
江玉珠轻轻抚摸着发间的牡丹花,眼神中带着几分感慨,“或许,是各有各的忙吧!”
我闻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惆怅,“她父亲年前被皇上提拔为尚书令,她也一跃成为侧二品昭仪,身份、地位自然不能同往日而语,身边也围绕了不少趋之若鹜的莺莺燕燕,现下她与她们自成一派,自然是不愿再与我们来往了!”
“好像李鸢、楚挽歌、耿连翘、元子苓她们四人与纪晓走得极近。”江玉珠眉头微蹙,思索了一番后,才说出声来。
“罢了罢了,不说这些了。”我轻轻挥了挥手,试图驱散心中的阴霾,“我们还是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悠闲时光吧。看,那边的芍药开得正艳呢!”
第437章 南国正芳春(十一)
说着,我站起身来,向着绚丽的芍药花丛中走去,江玉珠并未起身。
“在我看来,还是这牡丹花最能衬托娘娘的尊贵身份。”果儿站起身,走向更为壮观的牡丹花丛,轻柔地在花间呼吸,仿佛在追忆那淡雅的芬芳。
承乾宫内,言陌翻阅着奏折,同时不忘向纪不讳提问:“此等事务,为何不见兵部尚书沈卿的身影呐?”
纪不讳俯首回答:“回皇上,沈大人近日偶感风寒,告假在家休养,故未能前来参与朝议。”
言陌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既是如此,那兵部之事,就暂由兵部侍郎果松代为处理吧。”
纪不讳心中一凛,连忙俯身领命,“是!”
言陌再次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到手中的奏折上。而后又提起一事来,“对于燕霞关守将,你是否有好的推荐?”
听到言陌如此问,纪不讳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殿内寂静得只能听到言陌翻阅奏折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传来低沉得呼吸声,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久久听不到回话,言陌皱着眉地抬起了头,好奇的目光投向纪不讳。
纪不讳察觉到言陌投来的目光,只得硬下心来回答:“回禀皇上,微臣仅为一介文臣,未曾指挥过军队作战,而今沈太尉正忙于海防事务,微臣实在难以推荐合适人选!”
言陌听后,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对纪不讳的回答并不满意。他放下手中的笔,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燕霞关乃是我朝北大门户,守将之选,关乎国家安危,不可不慎啊。”言陌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纪不讳闻言,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胡乱推荐。于是,静候言陌的下一步指示。
言陌沉默片刻后,终于开口打破了殿内的沉寂:“这样吧,你回去后,将朝中武将的名单整理一份给朕,尤其是那些曾在边疆立过战功的将领,朕要亲自过目。”
纪不讳闻言,瞬间松了一口气,连忙俯身领命:“是,微臣遵旨。”
言陌无奈的挥手示意纪不讳退下。
待纪不讳的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言陌才重新拿起笔,继续在奏折上批阅起来。然而,他的心中却难以平静,燕霞关守将之选,无疑成了他当前最为棘手的问题之一。
最终,他放下了手中的朱砂笔,向殿内的阴影处投去一问:“在朝中,你认为谁最为合适?”
阴影处,一抹人影晃动,稍稍露出了一副面具的光影,那人道:“安南郡王府中的二房呢,有一个叫顾锦的,元德二年就加入了沈卓的麾下,此人有勇有谋,现下是沈卓的副将,主子可以命他为燕霞关守将,让他以展其才。”
言陌挑眉,看着那人的面具,而此人的回答正合他意,只听言陌反问:“这无疑是再一次,斩断了他的臂膀!”
沈卓原先的副将是胡横,因言弘的谋逆,京中的军事调动,把胡横调为了御林军的副统领。
顾锦,元德二年三月主动请缨加入沈卓麾下(此处可以回看第四卷:二百三一章——二百三十二章),元德三年正月正式成为沈卓的副将,与沈卓并肩作战攻破大梁,击退西昌。
那人却道:“这不正如主子的心意吗?”
相较于纪不讳的毫无头绪,此人的回答显然更合乎言陌的心意。言陌凝视着此人,心中对他的欣赏之情愈发强烈,只听言陌赞许地说:“当初决定让你加入暗卫,果然是正确的!”
这句话,不仅是对他的赞赏,更是对自己当初决策的肯定!
言陌对此人很是信任,只见那人闻言,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俯首谦逊地回答道:“为主子分忧,乃卑职分内之事。”
言陌沉吟片刻,再次开口问道:“顾锦此人,忠心如何?你可曾调查清楚?”
阴影中的人影微微一顿,随即回答道:“主子放心,卑职早已对顾锦进行了详尽的调查。此人自加入沈卓麾下以来,一直忠心耿耿,从未有过二心。且他为人正直,行事果断,深得沈卓赏识。”
于是,言陌再次沉思片刻,终于做出了决定:“那就是他了!”
那人闻言,准备退至阴影处,却不料言陌再次开口问道:“哦,对了,定言怎么样了!?”
面对这种问题,那人只能稳住身形,再次上前回答:“回主子的话,卑职并未关注女人生孩子这些的!”
言陌听着回答,右手早就端起了茶杯,没想到那人会如此回答,右手一个重心不稳,差点就把茶水洒了!
言陌忍住笑意,连忙解释道:“忘了忘了!”
那人没有回话,言陌敛住心神,再次说道:“继续派人监视沈卓!”
那人听罢躬身行礼,声音低沉而坚定:“卑职遵命!”
这正是言陌的策略,他能够支持任何人,但同样不允许任何人脱离他的控制范围!
纪不讳很快就整理出了一份云夏所有武将的名单,(其实就是在兵部那里拿的!)来到了承乾宫,把名单交给了言陌。
阴影处的那人见到纪不讳的到来,迅速的退了回去。
言陌在拿到名单后,仔细的翻阅起来,当看到顾锦的名字后,便出声询问起纪不讳来,“你觉得这个顾锦如何!?”
纪不讳思索了一会,道:“顾锦!?此人,微臣听兵部侍郎果大人提起过,当初他想投入沈太尉的营中,沈卓就托他写了一封推荐信给镇南郡王,这才得以进入军中!”
“微臣刚才,就追问了此人的去处,果大人说,此人先是去了海防锻炼,说是想先从基层磨练,元德三年便跟随沈太尉去攻打西昌和大梁,因为作战勇猛,屡立战功,这才一路晋升,现如今已是沈太尉的一名副将!”
言陌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暗道,这与暗卫刚才所说的大抵一致,如此便就是他了!
想到这里,言陌便开口对纪不讳说道:“此人既然在立下过战功,又协助过沈卓攻打大梁,那他也算是一名有作战经验的武将了!你通知兵部、工部,即刻着手准备,调配相应的物资与兵马,务必确保他能够顺利接手防务。另外,你再命人去一趟镇南郡王府,看顾锦此时和沈卓在哪里追击海贼,并传达本宫的旨意,让顾锦前往燕霞关任职,不得有误。”
第438章 南国正芳春(十二)
纪不讳听罢,心中一惊,他没想到言陌竟然会如此看重这个顾锦,不过既然言陌已经开口,那他自然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礼道:“微臣遵命,微臣这就去办!”
言陌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便挥了挥手,让纪不讳退下了。
申时,苏眉雪收到了母亲传来的消息,那时她刚用完晚膳。
“娘娘,夫人传话,老爷已经平安抵达京城了!”千缕丝是苏府的家生子,自幼服侍苏眉雪,得知苏皓安然无恙地返回,她也感到无比的高兴!
苏眉雪闻言,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她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太好了,父亲终于平安回来了。”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千缕丝见状,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是啊,娘娘,老爷这一路定是历经艰辛,如今平安归来,真是可喜可贺!”
苏眉雪轻轻点头,心中暗自思忖,父亲此次能平安回京,定是完成了言陌安排的任务。可惜,自己身为嫔妃,不能随意回苏府探望,要不然自己定要亲自询问父亲的情况!
想到此处,她又问千缕丝,“母亲有没有说父亲的身体是否受伤?路上可有遇到什么麻烦?”
千缕丝想了想,回答道:“夫人说老爷一切都好,大梁的国君已经被押解回京,云夏与大梁的边境已再无战事了!”
此时,坐在一旁的张心悦真心祝贺苏眉雪,“真是祝贺娘娘了,苏国公此次立功回来,皇上定会对苏国公及娘娘,重重有赏的!”
苏眉雪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希望如此吧!只是,此次能顺利解决大梁之事,也多亏了张妹妹的父亲从中周旋,不然,父亲此行也不会如此顺利。”
张心悦笑着点头附和,“父亲一直都对娘娘和国公爷忠心耿耿,只要娘娘和国公爷好,便是我和父亲最大的福分了!”
苏眉雪轻轻点头,心中对张心悦的话甚是满意。她明白,在这后宫之中,虽然表面上姐妹情深,但实际上却各自为营,保不齐她张心悦心口不一。
她微微一笑,道:“张妹妹能如此想,真是难得!本宫也希望在这后宫之中,我们能一直相互扶持,共同进退!”
张心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她明白苏眉雪话中的深意,也知道自己在这后宫中必须要有一个可靠的靠山。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道:“姐姐放心!妹妹定当竭尽全力,为姐姐和国公爷效犬马之劳!”
李瑶筝亦附和,忠诚地对苏眉雪表示:“我们与娘娘自然是同舟共济,您的荣辱与苏国府息息相关。您的好,我们也会铭记于心!”
苏眉雪轻轻点头,她知道李瑶筝也说得没错,她与两人早已是命运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此时,千缕丝又端来了一壶热茶,为两人斟上,“娘娘,李小媛、张良媛,请用茶!”
苏眉雪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香袅袅,让她心中的烦躁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看向窗外,夜色已深,宫中的灯火阑珊,她心中却仍牵挂着宫外的家人。
“希望父亲能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日后好成就霸业!”苏眉雪轻声说着。
戌时,苏眉雪与其他两位同伴的小团体解散后,言陌便来到了延福宫,此刻,苏眉雪正专注于阅读诗集。
苏眉雪正看得入迷,当她看到精彩之处,不禁笑念出声来:“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言陌伫立于广明殿之外,千缕丝欲上前禀报,却见言陌目光冷冽如冰。
千缕丝畏惧的退后一步,不敢再多言。
言陌踏进门去,冷声道:“惜贤妃喜欢关于菊花的诗词!?”
苏眉雪一个颤栗,手中的诗集险些掉落,她迅速镇定心神,转身面向言陌,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陛下怎会突然驾临?臣妾未曾远迎,还望陛下恕罪。”
她不知道言陌有没有听到她刚才所念到的诗句,这句诗是前晋朝时期一名诗人所作。
此诗,用金菊傲霜盛开与百花遇霜而凋所造成的强烈对比,显示出菊花生机盎然的顽强生命力,一方面暗示了农民起义风暴一旦来临,腐败的唐王朝立刻就会像“百花”遇霜一样,变成枯枝败叶。
刚才所诵之句,正反映了她此刻的心境。她性格孤傲,不甘心屈服于命运的安排,同时深刻理解宫廷斗争的残酷无情。她只待自己有所成就,便能为哥哥复仇,洗雪耻辱,杀光那些曾经羞辱过她的人!
言陌的眼神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他缓缓走近苏眉雪,轻声说道:“惜贤妃似乎对菊花情有独钟!?”
苏眉雪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地回答道:“臣妾确实喜爱菊花,更敬佩其高洁坚韧之品质。”
言陌微微一笑,不再言语,转身在殿内坐下。苏眉雪心中忐忑,不知言陌此行究竟为何,只能小心应对。
殿内气氛一时凝重,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打破了这份沉寂。
言陌微微眯起双眸,似乎在判断苏眉雪话中的真伪,经过一段长时间的思考,他收回了审视的目光。不论苏眉雪是真心喜爱菊花,还是仅仅在与他虚与委蛇,他目前需要她,需要一个能在前朝与后宫之间维持平衡的人。
只见言陌柔声说道:“地上凉,贤妃快些起来吧!”
苏眉雪低垂眼睑,快速的镇定好内心的慌乱:“是,谢皇上!”
起身后,苏眉雪向殿外望去,提高音量对着千缕丝就是一声怒斥:“狗奴才,皇上来了,都不禀报,平时是怎么当差的!?”
千缕丝偷瞄了一眼言陌,根本不敢辩解什么。言陌此时道:“是朕不让她出声禀报的,你也别责怪她!”
苏眉雪在回应的过程中,迅速调整了心态和情绪,转而微笑道:“皇上所言极是!”随后她示意千缕丝:“看到皇上驾到,还不快点奉上香茗!”
第439章 南国正芳春(十三)
“喏!”千缕丝赶紧俯首行礼。
千缕丝退下后,言陌整了整腿上的衣衫,用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语气说道:“你父亲今日刚从燕霞关回来,他这次去可为朕立下了大功,你可知你父亲想要什么奖赏!?”
苏眉雪认为言陌此话定是试探她们父女,毕竟去年江宏御前状告她们苏卫两家之事,还记忆犹新!
苏眉雪绝非一个能轻易露怯之人,她的心思迅速转动,面色平静地回应:“皇上对臣妾和父亲的看重,已令臣妾和父亲感激不尽。父亲只是对臣妾哥哥的逝世难以释怀罢了!”
言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他轻叹一声,道:“你兄长之死,朕亦深感痛惜。但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你与你父亲还需节哀顺变。”
苏眉雪心中微微一颤,她没想到言陌会主动提及此事,更没想到他会如此说。她强压下心头的波澜,恭敬地答道:“是!”
此时,千缕丝为言陌和苏眉雪奉上茶水,瓷杯刚一落桌,言陌就端起了茶杯,一边撩拨杯中的茶叶,一边开口说道:“朕有一想法!”
苏眉雪本来是在与千缕丝进行眼神交流,没想到言陌会再次开口。苏眉雪收回眼神,眼眸随即又转向言陌,笑问:“皇上您说!”
千缕丝轻轻放下茶杯,收起盛器后,迅速地退出了广明殿。
“苏国公的年岁确实已高,他所应得的身份、权势、名誉也皆已完备,其实不必冲锋陷阵的!”言陌喝完一口茶后,缓缓道来。
话音未落,苏眉雪便迅速跪下,急切地说道:“皇上,臣妾的父亲是一心为国,他这才请命要去……”
言陌打断了苏眉雪的话,抬手示意苏眉雪稍安勿躁,并道:“让朕把话说完,”
苏眉雪识趣地闭了嘴,起身回座。
言陌见状,这才继续说道:“朕之意,苏国公此次立功,朕将不再另行嘉奖。朕计划提升你的位份,以彰显对苏家的重视!”
听闻此话的苏眉雪讶异的看向言陌,如今自己的位份已是庶一品的四妃之首,如再往上升,就是从一品夫人了,再往上就是贵妃、皇贵妃!
言陌目睹苏眉雪那般惊讶的神情,不禁哑然失笑。
苏眉雪心中暗自思量,面上却恭敬地开口:“皇上是有事交予臣妾吗?”
苏眉雪深知,言陌绝非仅仅想要提升自己的位份!
他肯定有别的预谋!
苏眉雪刚说完,言陌就露出了
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缓缓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望着苏眉雪,缓缓开口:“惜贤妃果真是聪明人!只要你办得好,朕定不会亏待于你。”
苏眉雪开口反问:“皇上想要臣妾如何做!?”
“朕知道你的计划,原先不好下手,如今,朕给你机会!”
苏眉雪眼前一亮,瞬间就答应下来,“好!”
对,她就是心动了!
言陌满意地点点头,准备起身欲走:“即是如此,那你记住了,你的荣辱与苏国府息息相关,朕希望你与你父亲能同心协力!而年前的那桩案子,朕可以既往不咎。”
苏眉雪送走了言陌后,欣喜若狂的站起了身,待千缕丝进殿后,上前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喜上眉梢地对她说道:“缕丝,我们复仇有望啦!哈哈哈……她沈辟芷等着吧!”
对于此,言陌并不所知。待他回承乾宫后,不出小半个时辰,苏眉雪晋升的旨意就到了延福宫。
“庶一品惜贤妃因父之功,特晋升为从一品惜璋夫人,其父苏国公苏皓赏赐黄金百两,锦缎千匹,以示嘉奖。”朱颜和李福禄同时在延福宫和苏国公府宣旨。
苏眉雪接到旨意时,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苏皓和他的夫人卫长浓则是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地接过圣旨,恭恭敬敬地起身送走了李福禄。
而苏眉雪立刻命人为自己梳妆,她准备亲自前往承乾宫向言陌谢恩,同时,心中已开始筹谋如何利用新得的权势,进一步推动自己的计划。
千缕丝见主子如此高兴,也由衷地为她感到开心,忙前忙后地帮她打点一切。
苏眉雪换上华贵的宫装,佩戴上精致的首饰,每一样都彰显着她新得的地位与荣耀。
她带着千缕丝,踏上了前往承乾宫的路途,心中充满了期待与决心。
翌日,休沐三日的苏皓进宫谢恩,待他来到承乾宫之时,言陌正在会见朝臣。
“皇上,沈太尉正在追击海贼,现下就抽调顾锦,只怕……”殿内,有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
苏皓全神贯注地倾听,话音未落,李福禄恰到好处地挡住了苏皓的去路,并恭敬地对苏皓说:“苏国公,您这是来谢恩的吧!”
“啊啊,是是是!”苏皓回过神来,在李福禄的面前连连称是。
“苏国公稍等片刻,奴才为您禀报一声!”李福禄并未探究苏皓为何走神,落下一句话后,就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大臣们的声音传来,“是啊!皇上,臣附议,顾将军现在是沈太尉的左膀右臂,如何能抽身出来成为燕霞关的守将呢!”刑部侍郎江宏同意兵部侍郎果松的话语。
“那江卿可有人选!?”言陌反问道。
江宏皱了皱眉,眼下,他并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刚要说话,李福禄恰逢时宜的出现,俯首道:“皇上,苏国公来了!”
“好了,此事已定,无需再议了,退下吧!”言陌言罢,大臣们便只能鱼贯而出,江宏等人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多言。
苏皓随着李福禄进了御书房,见言陌正端坐在龙椅上,神色威严,不禁心中一凛,连忙行礼道:“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言陌抬了抬手,示意苏皓免礼,“苏卿,此次你立下大功,朕心甚慰。”
言陌说着,出了御书房的大臣们也以越走越远。他见时机已对,便出声询问:“苏卿,说说,你在燕霞关的见闻。”
苏皓知道言陌在点他,便说出了自己在与大梁残部行军打仗之时,遇到的诡异之处。
第440章 南国正芳春(十四)
丹凤宫,当苏眉雪已晋升为从一品夫人后,心中大为惊讶,她是昨晚被晋封的,消息是今早才知道的,我不禁苦笑:“难道我这个皇后,就要开始失权失势啦,信息都开始滞后啦!?”
说到这里,我的脸上更多的还是冷笑。
不过她苏眉雪,倒是会抓住机会,竟借着父亲的功劳,又晋了一级。
不过,这又如何?
我可能会随时失势,但现下我乃皇后,她即便是从一品的夫人,也需对我行礼跪拜。
我命人备下茶点,坐在凤仪殿内的凤椅上,坐等苏眉雪来向我谢恩。
果不其然,苏眉雪身着华贵的宫装,佩戴着璀璨的首饰,带着千缕丝早早地来到了丹凤宫。
她一进门,便恭恭敬敬地向我行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端坐在凤椅上,轻轻抬手,“免礼吧!惜璋夫人今日这身装扮可真是华贵非凡,本宫看着都眼红呢!”
苏眉雪面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臣妾不敢!臣妾这身装扮,哪里比得上娘娘的凤冠霞帔,臣妾自知自己身为妾室,不敢与娘娘相比。”
“哼!你知道就好!”我心中轻哼一声,这话自不会宣之于口。
我示意她起身,反问道:“你今日这么早前来,是特意来向本宫谢恩的吗?”
苏眉雪起身,恭敬地回答:“臣妾自不是来谢恩的!臣妾只是想着,既然晋升了位份,但还是要来向皇后娘娘请安,并感谢娘娘一直以来的照拂。”
“照拂?苏妹妹过谦了,要论家世、才学、相貌,你样样都比本宫要好,当年的皇后之选,太后娘娘也属意过你,如果真要说照拂,妹妹不需要照拂!”我语气中带着一丝讽刺。
苏眉雪面色再变,但依旧保持着恭敬,“啊,是这样啊,那是臣妾说错话了!您是正妻,臣妾永远都是妾,无论位份如何变化,臣妾恭敬您的心意都不会变。”
哼,说得好听!心里还不知道怎么骂我的!
我的心中还没有悱恻完苏眉雪,就眼见殿外有嫔妃陆陆续续的来了,我只好收拾好情绪,让苏眉雪落了座。
尽管苏眉雪已晋升为从一品夫人,她的原位份仍然紧邻歌舒舞和端木依,因此,她的座位位置并未发生变化。
少顷,殿外的嫔妃井然有序的进入凤仪殿,位份低的嫔妃见到苏眉雪,纷纷向苏眉雪行礼:“臣妾见过惜璋夫人!”
苏眉雪微微颔首,她非常享受身份带来的红利。她的脸上洋溢着笑容,现下的心境,已不能让她低声下气了!
“哟,惜璋夫人今日来得可早啊,来给皇后娘娘谢恩的!?”有人声音尖锐而刺耳,带着一丝挑衅和嫉妒。
我和苏眉雪都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华丽宫装的嫔妃,正款步走来,她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眼神中闪烁着对苏眉雪晋升的嫉妒与不屑。
来人正是端木依和沈蓉,端木依的眼眸里,尽是她对苏眉雪的讥笑,沈蓉则不同,她还是一副弱小的样子,神情唯唯诺诺的。
端木依和苏眉雪是同阶,不必对苏眉雪行礼,但沈蓉只是庶八品贵嫔,与苏眉雪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她只能无奈地对苏眉雪行礼道:“臣妾参见惜璋夫人!夫人万福金安!”
沈蓉尽量说着好话,她对外的态度是,谁也不得罪!
而苏眉雪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并未言语,那神情,仿佛在说,你不过是个庶八品,也配和我说话?
沈蓉被苏眉雪的眼神刺得心中一痛,她咬紧了唇,神情更加唯唯诺诺了。
端木依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上前一步,道:“惜璋夫人如今可真是春风得意啊,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姐妹。”
苏眉雪微微一笑,道:“安仪夫人言重了,本宫自是记得各位姐妹的。”她的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端木依不由得心中一凛。
此时,歌舒舞和孙佳也缓缓步入殿内,她身着淡雅的宫装,神情温婉,仿佛并未被殿内紧张的气氛所影响。她见到苏眉雪,两人之间微微颔首,并无言语。
歌舒舞向来与自己并无争端,苏眉雪也不愿与她为难。一时间,殿内气氛有些古怪,众嫔妃都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彼此,生怕一不小心就触了霉头。
我轻咳一声,打破了殿内的沉默:“诸位姐妹都到了,那便开始吧。”
众嫔妃闻言,纷纷收敛心神,准备聆听我的训诫。我扫视了一圈殿内众人,心中暗自思量,这后宫之中,风起云涌,各怀心思,我又该如何自处呢?
承乾宫,御书房内,言陌和苏皓之间特地压低了声线,像是在密谋些什么,李福禄想偷听,也听不到头绪。
少顷,苏皓冲御书房内出来,李福禄赶紧正了正身子,不让苏皓发觉到自己正在偷听。并道:“苏大人好走啊!”
苏皓点了点头,并不多话,急匆匆地走了。
这时,御书房内的言陌出声唤道:“李福禄!”
“奴才在!”李福禄收回眼神,赶紧出列回复。
“换杯茶来!”
“喏!”里面传出声音,李福禄听后,立刻进了殿,端起茶杯就退了出去。
这时,言陌又出声询问:“朕的国丈大人,在干什么!?”
阴影处的人又是身形一动,露出了半张带有面具的脸,“前尚书令沈大人此时到了全州,而兵部尚书沈大人借着感染风寒的机会,也去了全州,与之见面会晤!”
“可有异动!?”
“并无异动,他们商量着到哪里游山玩水!”
“继续监视!”
“是!”话落,两人再无交流,那人又退回了暗处。
三日后,兵部和吏部的官员快马加鞭地赶到了荥阳,此时的沈卓和牧青云正在镇南郡王府休整。
当兵部官员宣读完圣旨后,牧青云和果穗,还有顾锦都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牧青云刚想上前与其两人理论一番,沈卓却一脸平静的拉住了牧青云。
第441章 南国正芳春(十五)
一旁的牧青玉和李瑶琴则是冷笑嘲讽,“哈哈哈,看吧,皇上是不会信任你们的,瞧你们先前的那副得瑟样!”
牧青云冷着一张脸,恶狠狠地瞪着牧青玉和李瑶琴夫妻两人,牧青玉继续道:“你们还真以为,你们能决定什么?皇上那可是圣明之主!早就看穿你们了,今日这道圣旨,就是最好的证明!”
话落,牧青云挣开沈卓的手,上前对着牧青玉就是一脚,怒喝道:“闭嘴吧你!”
牧青玉吃痛,瞬间摔倒在地,李瑶筝立即上前扶住牧青玉。现如今,牧老夫人已去世,牧青玉两夫妻已没了靠山,见牧青云发了怒,只能忍下这口气。
沈卓一脸无奈地说道:“综文,你去吧!”他知道自己以及沈家最终会引得言陌猜忌,他只能放顾锦离开。
顾锦却着急道:“将军,属下不能走!属下要留下来帮您!”顾锦一脸坚定,他深知沈卓此刻的处境,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离开。
沈卓拍了拍顾锦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综文,这两年的成长,我看得到。但圣命难违,你离开才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顾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就坚定下来,“那好吧,将军,后会有期!”
沈卓点了点头,目送顾锦离开。他知道,这一别,或许就是永别。但他更清楚,为了沈家的未来,他必须做出这样的选择。
此时,牧青云也冷静了下来,他走到沈卓身边,低声说道:“沈兄,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沈卓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事已至此,我们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果穗也同时上前一步,道:“阿卓,我来给你当副将吧!”
“是啊,尊夫人也是武将,她或许可以!”牧青云闻言,点了点头,附和道。
沈卓轻轻摇头,婉拒了果穗的提议:“不必了,我心中已有合适人选。我打算提拔特别行动小组的组长闵金行,担任我的副手。”
果穗是知道闵金行的,牧青云对他也有印象,当初就是他和果穗带队破了自己父亲的围攻。去年,也是他和沈卓带队支援的刘希和柳颜。
牧青云肯定了闵金行的能力,所以,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现在沈卓是主将,一切以沈卓的意见为主。
沈卓继续说道:“现在局势对我们不利,我们必须尽快做出调整。敬生兄,你常年与海贼打交道,他们深知你的作战手法,先前已经吃了不少亏。但这一次,我打算利用这一点,反其道而行之,让他们误以为我们还会按照老路子行事。”
牧青云闻言,眼中一亮,似乎明白了沈卓的意图,“你是说,故意露出破绽,引诱他们上钩?”
沈卓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错,既然他们想玩,那我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不过,这一次,我们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牧青云心中一凛,他深知沈卓的手段,也知道这一次的计划若是成功,将彻底改变当前的局势。他拍了拍沈卓的肩膀,坚定地说道:“好,沈兄,我信你!这一次,我们并肩作战,共闯难关!”
沈卓又看向果穗,说道:“阿穗,这次你和我一同出海,麻痹对方。”
果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她早就想和沈卓并肩作战了。
就这样,三人商定好了接下来的计划,各自去准备。
三日后,沈卓提拔闵金行担任副手的事情,在军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毕竟,闵金行只是一个特别行动小组的组长,突然之间就被提拔为了副将,这让很多人都感到意外。
但沈卓却有自己的考虑,他深知闵金行的能力,知道他能够胜任这个职位。而且,现在军中人心不稳,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人来稳定军心。
闵金行也没有辜负沈卓的期望,他上任后,很快就稳定了军中的局势,让沈卓能够专心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五月初五,边境各个关卡都已安定,海防线也捷报频频,沈卓换了副将也如实禀报给了言陌。
言陌并没多言,算是默认了!
今天是端午,歌舒舞缠着言陌出宫游玩。她来到京城已有四五年的时间,却从未游览过京城临洲。
言陌被歌舒舞缠得没办法,只好答应带她出宫。两人换上便装,悄悄地出了皇宫。
京城的临洲,繁华热闹,人来人往。歌舒舞兴奋得像个小孩子,东瞧瞧,西望望,对什么都感到好奇。
来到运河边,歌舒舞看到河边挤满了围观的百姓,歌舒舞好奇地问道:“诶,这里是在做什么!?”
一名年轻的男子回过头来,回答道:“龙舟比赛啊,我们这年年都举行的!”
因为歌舒舞是一副关外人的模样,男子自是没把她当作云夏人,自然而然地就如此回答。
歌舒舞听后,立即就兴奋地高声对言陌说:“阿陌,这里有赛龙舟,快,我们快去定位置,我还没看过龙舟呢!”
言陌看着歌舒舞那兴奋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轻声道:“好,带你去。”
“你都不说,京城里有赛龙舟,要不然早让你带我来看了!”歌舒舞揽着言陌的手臂,不满地对他说道。
说完,两人穿过拥挤的人群,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观看龙舟比赛的好位置。此时,河面上已经聚集了数条装饰华丽的龙舟,每条龙舟上的鼓声、号子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歌舒舞拉着言陌的手,眼睛紧紧盯着河面上的龙舟,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瞬间。言陌则是静静地站在她身旁,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人。
随着裁判的一声令下,所有的龙舟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快地向前划去。河面上,水花四溅,鼓声震天,龙舟上的健儿们齐心协力,奋勇向前。
歌舒舞被这场面深深地震撼了,她不停地为龙舟上的健儿们加油助威,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言陌看着歌舒舞那开心的样子,心中也充满了欢喜。
第442章 南国正芳春(十六)
宫内,我和孙佳来到了太液池畔的一处鲤鱼池,手里拿着鱼食,一边喂着欢快的鲤鱼,一边闲聊着最近宫中的琐事。
我轻声说道:“佳儿,你看这些鲤鱼,无忧无虑,真是让人羡慕!”
孙佳微微一笑,回答道:“是啊,它们可不知人间烦恼,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最近宫中倒是平静不少,但这一个月以来,皇上大多歇在了延福宫。”
我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思量,这苏眉雪到底耍了什么心机,竟引得言陌如此!?
“她父亲立了功,她又升了位份,态度都嚣张了不少!”我叹了口气,有些心酸的说道。
我盯着池中的鲤鱼,有时候真的羡慕它们无忧无虑,有时候也感叹它们被困在这四方的池塘之中,不得自由!
“皇上又多歇在她那,如此下去,想要再次有孕,也不是难事!”孙佳也跟着感慨道。
孙佳站在我的身旁一点一点的喂着,我而是坐在了长廊处,“现如今就是从一品的夫人,一朝有孕,只怕要升贵妃了!”
“哼,贵妃之后就是皇贵妃,她的野心可不止是皇贵妃呢!”孙佳冷笑道。
我心中一惊,看向孙佳,“你是说……?”
孙佳压低了声音,“她恐怕是想当皇后呢!”
我瞪大了眼睛,虽难以置信,但我无话可说。
孙佳叹了口气,“这宫中的女人,哪一个不想往上爬?哪一个不想成为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苏眉雪既然已经有了这样的机会,又岂会轻易放过?”
我心中五味杂陈,“我原以为她只是单纯地想要报复我!”
我盯着池中的鲤鱼,它们依然欢快的游着,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周围世界的风起云涌。
孙佳转向我,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把你拉下马了,凭她的家世、才学、相貌,哪一样不能让她登上后位!?”
“也是,歌舒舞和端木依是别国公主,不要说太后娘娘,单论皇上都不会让她们其中的一个登上后位,果儿家世平平,秋芜绿更是宫女出身,刘妍虽是世家出身,但她们刘家有谋逆之臣,纪晓没苏眉雪那样的家世!”我细说着后宫之中各个嫔妃的背景与现状,心中愈发觉得苏眉雪的野心之大,实非池中之物。
“幸而哥舒姐姐今日缠着皇上出宫了,要不然她愈发……”孙佳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我叹了口气,“佳儿,你说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想与她争斗,可这宫中的日子,又怎能不争?”
孙佳拍了拍我的手,“我知道你的难处,可这宫中,又有哪个女人能真正避开争斗呢?你只能选择去面对,去应对。”
我点了点头,心中明白孙佳所说的话,可我真的不想卷入这场争斗之中。
我抬头望向天空,蓝天白云,阳光明媚,可我的心,却像是被一片乌云笼罩,难以散去。
“罢了,罢了,既然躲不过,那便去面对吧。”我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决绝。
孙佳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陪在我身边,一起喂着那些欢快的鲤鱼。
“只怕是他已疑心沈家,疑心于我了!”我细想着过往,细想着言陌最近细微的变化,细想着苏眉雪最近的态度,不自觉的说出这么一句话。
或许正是言陌在背后给予她支持,言陌希望有人能够牵制我,牵制沈家。
苏家失去了儿子,即便家产再多,也无人继承。
正如后世所言,在湖南湘西有句俗语,叫做“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现在的苏家正是这种心态,既然要找我报仇,即便是死也要拉我垫背,就算不死也要设法拖垮我和沈家,总比坐以待毙要好。
“什么!?”孙佳没听清我说了什么,反问道。
我抬眸看向她,开口道:“我说,有些事早做打算!”
“是要做打算了!”孙佳点头附和道。
龙舟比赛结束后,歌舒舞还意犹未尽,拉着言陌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中穿梭,品尝着各种美食,欣赏着各种美景。言陌则是默默地陪伴在她身边,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安逸。
午时,我和孙佳回到了丹凤宫,一路上,空气中弥漫着艾草与菖蒲的味道,而各宫的宫门口也挂满了艾草和菖蒲。
回到凤仪殿,徐晚风和香尔第一时间来迎接,她们一人绣了一个香囊,接过了我们手中的木盒子后,就在腰间为我们系上了香囊。
香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让人心旷神怡,我轻轻抚摸着腰间的香囊,夸赞道:“这香囊绣得真好,手艺真不错。”
香尔谦虚地说道:“谢谢小姐夸奖,我们只是尽了自己的一份心意。”
这时,徐晚风开口道:“两位主子一早就出去了,现下都午时了,肯定饿了,赶紧坐下用午膳吧!”
话落,徐晚风就开始吩咐青岩、青水端上午膳,不一会儿,一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便呈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我和孙佳坐下后,徐晚风和香尔就近前,为我们两人布菜。
徐晚风首先为我解开了一个粽子,“娘娘,这粽子可是孙老夫人特地包好,从荥阳快马加鞭送来的!您尝尝看,可还是从前的味道!”
我接过粽子,轻轻咬了一口,糯米的香甜与粽叶的清香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确实还是原来的味道,只是人的心境已不似从前了!
孙佳也尝了一口她面前的粽子,满意地点了点头,“祖母一直记得你爱吃她包的粽子。”
“难为外祖母了,去了荥阳还不忘给我包粽子!”我不由感慨地说道,孙老夫人的好,我一直都记得!
孙佳嘟囔着嘴说道:“你不知道,我们这些个孙辈,祖母最疼你了!”
我微微一笑,没有反驳。是啊,从小到大,外祖母一直都很疼爱我,无论我走到哪里,她的关爱都如影随形。
我们边吃边聊,气氛温馨而融洽。徐晚风和香尔也时不时地插上几句,让整个用膳的过程充满了欢声笑语。
第443章 南国正芳春(十七)
饭后,徐晚风提议道:“今日端午,宫中有龙舟赛,主子们要不要去看看?”
我一听,只是悻悻地说道:“龙舟赛啊,还是在我受伤后的那一年,我们和外祖母一起观看的。现在我已没有那份心情去观赏了,算了吧,我们的身份摆在这里,如果去了,那些年轻的嫔妃们反而会感到拘束,我们就让她们尽情享受这份热闹吧!”
孙佳见状,轻声安慰道:“没事的,姐姐!既然你不愿去,那我们就在这宫中赏赏花,品品茶,也挺好的!我们姐妹俩难得有这样的闲暇时光,就好好享受一下吧!”孙佳拉着我的手,眼中满是关切与理解。
我点头应允,便出了丹凤宫,和孙佳在宫中漫步,感受着端午节的气氛。宫中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节日的气息,让我们暂时忘却了那些烦心的事情。
湖心岛的丝雨亭中,众多嫔妃已经聚集,比赛尚未开始,目前正处于准备阶段。
亭内,高位阶的嫔妃,就有了端木依、秋芜绿和果儿,她们三人围坐在亭内的石桌旁,桌上放着茶水和糕点。
中阶位份的有刘妍、徐清风、纪晓和李鸢,徐清风和刘妍站在与亭子相连的长廊处,纪晓和李鸢则是被一些低阶的嫔妃簇拥着,坐在丝雨亭的另一处。
秋芜绿和果儿是带着皇子、公主来的,她们两人与端木依是没有话题的,秋芜绿环顾四周后,便问起果儿来,“诶,江妹妹没来么?”
“她现下月份大了,不爱动!”果儿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秋芜绿听后,微微点头。
端木依则是一脸淡然,仿佛对此并不关心。
这时,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了湖面上龙舟赛的喧嚣声,也吹动了亭内嫔妃们的发丝和衣裙,为这片刻的宁静增添了几分生动。
这时,长廊处的徐清风和刘妍走了过来,加入了她们的谈话。
徐清风说道:“两位姐姐在聊什么呢!?”
“还能聊什么!?”说话间,张心悦尖锐的声音传来,只见她带着几位低阶的嫔妃浩浩荡荡地前来看龙舟赛。
她的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刺耳的声音传来:“还不是聊些家长里短,要妹妹说呀,几位姐姐还是谈谈如何怀上龙嗣吧!”
“哈哈哈哈,是啊是啊!不过还是咱们张姐姐有福气,一下就怀上了!”有人附和道。
“诶,咱们同为有孕的江姐姐如何没来呀!?”张心悦假意关心地问道。
“自然是争不过姐姐咯,姐姐可是皇上心尖上的!”张心悦身旁的嫔妃尖酸刻薄地附和道,语气里满是嫉妒与不屑。
“江妹妹是月份大了,这才不便前来的。”果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悦。
张心悦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似乎对果儿的反应颇为满意。
她继续挑衅道:“要妹妹说啊,还是苏姐姐有福气,能得陛下如此宠爱,日日陪着陛下。”
端木依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泉:“张妹妹此言差矣,怀孕之人应以身体为重,若因一时之乐而伤了龙嗣,那可就是大大的不敬了。”
张心悦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端木依会如此直接地反驳她。
她正要发作,却见一旁的秋芜绿轻轻拍了拍果儿的手,示意她不必在意。
秋芜绿缓缓说道:“张妹妹,今日乃是龙舟赛之日,咱们还是好好欣赏这赛事吧,莫要为了些琐事坏了兴致。”
张心悦听了,虽心有不甘,却也不得不按下怒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附和道:“秋姐姐说得是,咱们还是看龙舟赛吧。”
谈话间,龙舟赛的准备已经就绪,随着一声响亮的号角声,龙舟赛正式开始。亭内的嫔妃们纷纷起身,走到亭边,观赏着这场盛大的比赛。
湖面上,龙舟如箭般穿梭,鼓声、呐喊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一时之间,亭内独留张心悦和李瑶筝站在了一旁,嫔妃们的注意力已经被湖面上激烈的龙舟赛所吸引。
嫔妃们站在观赛台上,兴致勃勃地观看着比赛,不时为心仪的龙舟加油助威。
宫外,言陌紧随歌舒舞之后,面带微笑地注视着她,眼中流露出无限的宠溺。两人并肩前行,不期然地遇到了独自一人、手持折扇、悠然自得地闲逛的言幕。
当言幕碰见言陌和歌舒舞时,彬彬有礼的拿着折扇,向两人揖礼道:“二哥,小二嫂!”
“一个人出来的!?”言陌警惕地询问道。
言幕温文尔雅的笑道:“言礼他们都是成双入对的,我自然是孤家寡人了!这不,我就一个人逛了”言幕手持折扇,轻轻扇动,言语间透露出几分洒脱与不羁。
言陌闻言,并无言语,只是看向歌舒舞。歌舒舞微微一笑,目光柔和,毫无心机的打趣道:“三弟如何没娶正妻!?是没心仪之人吗?”
言幕听罢,轻轻摇动折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说道:“二哥、小二嫂莫要打趣于我,这世间能入我眼的女子又有几何?况且,我志在四方,尚未有心仪之人。”
歌舒舞正打算介绍这位草原女子,却见言陌抢先一步说道:“别听他的,他是个游手好闲之徒,喜欢沾花惹草,可别让他祸害其他女子了!”
“哎呀,二哥,我们可是兄弟,你可别在小二嫂面前如此造我的谣啊!”
三人就这样并肩走在路上,有说有笑的谈论着。
在宫廷之中,嫔妃们观赏龙舟赛时,对张心悦的任性与专横选择视而不见。
自从苏眉雪受宠,晋升为从一品夫人,张心悦便倚仗自己怀有身孕,变得更加傲慢与专横。
对于地位较高的嫔妃来说,这不过是场戏,但对于地位较低的嫔妃,她们的日子就变得艰难了。
这不,龙舟赛一开始,来观赛的嫔妃们,就纷纷聚集到岸边去看龙舟赛了!
张心悦见到龙舟比赛即将开始,她自然很想观看。尽管身怀六甲,她还是向李瑶筝投去一个眼神。李瑶筝立刻领会了她的意图,迅速挤过人群,高声呼喊:“欸欸欸,让一下呗,没看到张良媛有孕在身啊!”
第444章 南国正芳春(十八)
后排的几位地位较低的嫔妃听到喧哗,便主动让出了位置。李瑶筝继续以命令的口吻说道:“小心点,别碰到了龙子,否则你们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李瑶筝和张心悦都是跟在苏眉雪身边的,两人狼狈为奸,平日里没少欺负地位低的嫔妃。
此刻,张心悦在李瑶筝的簇拥下,顺利挤到了岸边,寻了个绝佳的观赏位置。她挺着大肚子,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的脚下。
龙舟赛在水上激烈地进行着,鼓声、呐喊声此起彼伏,然而张心悦的眼中却只有自己的地位和权势,对于其他嫔妃的苦难,她视若无睹。周围的嫔妃们虽然心中不满,却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默默忍受着张心悦的专横与跋扈。
宫外,言幕提议去城外的皇家寺院——青山寺,歌舒舞听罢,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答道:“好哇,此提议甚好,我都还没去过呢,此行有三弟陪同,定能增添不少乐趣!”
于是,三人并肩而行,坐上马车,向北郊驶去。
一路上热闹不已,出了城后,道路两边更是花香四溢,绿树成荫,鸟语花香,好一幅春日盛景图。
歌舒舞掀开马车窗帘,望着外面的景色,脸上洋溢着愉悦之情。言陌则在一旁,手持折扇,轻轻摇动,偶尔抬头望向远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言幕则是坐在一边,脸上也一直保持着微笑,温文尔雅的样子,给人一种他是好人的错觉。
马车继续向前行驶,穿过一片片花海,最终来到了青山寺前。寺庙依山而建,气势恢宏,香火鼎盛。三人下车后,步入寺内,感受着这份宁静与庄严。
言陌与歌舒舞偶尔相视一笑,默契十足,而言幕则在一旁谈笑风生,气氛融洽而愉悦。
行至一处幽静的小径旁,言幕突然停下脚步,折扇轻挥,指着前方的一片花海,笑道:“二哥,小二嫂,你们看那片花海,多美呀!我们不妨去那里坐坐,如何?”
言陌与歌舒舞顺着言幕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一片绚烂的花海映入眼帘,五彩斑斓,美不胜收。两人相视一笑,点头应允。
在宫内,正当众嫔妃看得兴致盎然之际,忽然,一双黑手突然向张心悦推去。
这双手既沉稳又有力,猛地一推,一声尖叫划破长空,“啊~”幸亏李瑶筝反应迅速,及时扶住了即将跌倒的张心悦。
那双黑手的主人,眼见张心悦稳住了身形,脸色立刻变得阴沉。
在李瑶筝的帮助下,张心悦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平复了情绪后,看着散去的人群,她心有余悸地质问道:“是谁!是谁推的我!?”
没做过的嫔妃自是不会上前承认,而真正推他之人,也不带怕的,只见她站了出来,当即承认道:“是本宫推的!”
张心悦和李瑶筝见推人者,是果儿,也没有怯弱,立即反问道:“你为什么要推嫔妾,嫔妾好像没有得罪可妃娘娘吧!”
果儿冷眼看着张心悦歇斯底里的模样,不屑地说道:“本宫推了就推了,还需要什么理由么!?”
看不惯张心悦的嫔妃,听了果儿的话,自是忍俊不禁的笑出了声。而中立的嫔妃则是坐到了凉亭内,准备喝茶看好戏。
张心悦皱了皱眉,气急败坏的大喊大叫道:“我要找皇后娘娘评理去!”
此时,有人笑出了声,道:“哈哈哈哈哈,你的龙嗣又没有受损,何须找皇后娘娘评理!?”
张心悦彻底的发怒了,她气急道:“不行,我不仅要找皇后娘娘,我还要请御医!”
李瑶筝听后,立即让自己的婢女离开了湖心岛,去太医院请太医,而张心悦的婢女则是去了丹凤宫。
半刻时辰后,丹凤宫就热闹了起来,我和孙佳刚回到丹凤宫,还没落座,就听到了有人在宫外叫唤道:“皇后娘娘,不好啦,我家娘娘被人推了,要流产啦!”
“怎么回事!?”我皱着眉,没好气的询问徐晚风。
徐晚风出去看了一眼,询问了几句后,就回到凤仪殿,禀告于我。
“唉,真是不让人省心,走,佳儿,陪我去看看吧!”我转身拉要着孙佳就走。
而张心悦的婢女也是聪明的,眼见我和孙佳去了湖心岛,转身就往苏眉雪的延福宫跑去,她则是为自家主子多谋划一份胜算。
当我和苏眉雪、孙佳到达湖心岛的丝雨亭时,李祥和屈不为已经到了,他们刚为张心悦号完脉,而旁边的嫔妃们,却是你一言我一语的争执着。
而湖上的龙舟也早已停下,不再比赛。
“看吧,我就说你没事,还要把皇后娘娘请来!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着!”
“哈,我看她就是吃饱了撑着的,没事找事!”
有的人更是站果儿这一队的,讥讽道:“要我说啊,可妃娘娘推得好!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张心悦听着众人的讥讽,脸色变得铁青,她怒视着众人,咬牙切齿道:“你们会后悔的!”
我见状,轻咳一声,打断了众人的争吵,丝雨亭内保持中立的嫔妃见状,立马让出了位子。
我和苏眉雪来到丝雨亭内坐下,孙佳则是站在了我的背后,两位当事者跟着来到了我们三人的面前,其她的嫔妃则是围在了亭子周围。
我率先问道:“李太医、屈太医,张良媛的情况如何?”
李祥躬身行礼,回答道:“回娘娘,张良媛并无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微臣这就开个方子,让张嫔服下,调养几日便可。”
屈不为也随即道:“臣附议!”
我闻言,点了点头,看向张心悦,说道:“你听到了?两位太医都说了,你并无大碍。”
张心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也不得不低下头,回答道:“是,臣妾遵命。”
我见她服软,便也不想再追究此事,转头看向苏眉雪和孙佳,说道:“今日之事,就到这里吧,你们都散了吧。”
第445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
“诶,皇后娘娘,您这处理的可不公啊!”众人准备要散,苏眉雪这时却提出异议。
众人望向苏眉雪,我更是冷眼望去,反问道:“如何?惜璋夫人这是有异议!?”
苏眉雪笑道:“那是自然,两位太医都说了,张良媛受了惊吓,既然受了惊吓,那推人者也要受一受责罚吧!”
果儿听闻,立马跪了下来,神情悲切地哭诉道:“娘娘,惜璋夫人,您们可不要冤枉臣妾啊,臣妾自己都受了别人的迫害,失了孩子,还伤了身体,臣妾知道这后宫的女子要是没了孩子,就是没了倚靠。如此心境下,臣妾又怎会害张良媛的孩子呢!”
“皇后娘娘、惜璋夫人,臣妾真的并非有意推张妹妹!”果儿泪眼婆娑,向我们三人哭诉着,仿佛刚才的举动并非出自她的本意!
“是啊,可妃娘娘真真是这宫里最正直良善之人,她自己都失了孩子,哪还会迫害张良媛的孩子啊!倒是她张良媛仗着自己有孕,整日横行霸道!”一旁的王瑶无视苏眉雪和张心悦投来的眼神,替果儿说了几句公道话。而有了王瑶的带头,其余的嫔妃也纷纷附和起来。
我见状,眼角含笑地看向苏眉雪,“惜璋夫人听到了!?”
苏眉雪见状,也不好再追究下去,只好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而张心悦则是气得浑身发抖,她怒视着果儿,眼中满是怨毒。
果儿则是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她跪在地上,不停地哭着,仿佛自己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见状,假装训斥道:“好啦,别哭啦,你虽也失了孩子,但也是推了他人,而张良媛,你仗着怀有龙嗣,平日里,也是嚣张跋扈、胆大妄为,也难怪别人看不惯你!”
两人听后,都默默地低下了头,认真聆听我接下来的话,“惜璋夫人的话,倒也是提醒了本宫,有错之人自是要罚一罚的!”
“喏!”果儿和张心悦两人俯首应声道。
“你们两人都有错,闭门思过一月,抄心经一百遍!”两人闻言,顿时没了刚才的气焰。
就当众人以为事情已经过去时,我又道:“李贵嫔!”
“臣妾在!”李瑶筝不知自己有犯何事,便上前俯首询问:“不知娘娘唤臣妾所谓何事!?”
“李贵嫔,你身为张良媛的好姐妹,张良媛平日胆大妄为之时,你也不出声劝诫,也是有错的!”
“故而,本宫罚你,与张良媛、可妃一同闭门思过一月,抄心经一百遍,你可有异议?”
李瑶筝闻言,心中一惊,她没想到自己也会被牵扯进来,她偷偷抬眸看了一眼苏眉雪,苏眉雪微微摇头,示意李瑶筝暂时认下罪责。
而李瑶筝接收到信息,便只能俯首回答道:“臣妾无异议,臣妾遵命!”
我点了点头,看向众人,说道:“好了,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你们都散了吧!”
众人闻言,纷纷俯首行礼,退出了丝雨亭。
待众人散去后,我看着还跪在地上的三人,说道:“你们也都起来吧,回去后好好思过!”
三人闻言,纷纷起身,退出了丝雨亭。而苏眉雪只是冷冷看了一眼我和孙佳后,便也离去。
我和孙佳站在丝雨亭内,望着湖面上已经停下的龙舟,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我转头看向孙佳,问道:“佳儿,你觉得此事如何?”
孙佳闻言,只是笑了笑,道:“果儿肯定也是气不过,那张心悦确实是太嚣张了些!”
我听罢,再是无言,只感叹这后宫之中,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每一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而算计着。
今日之事,不过是一场小小的风波,但背后所隐藏的,却是每一个人心中的欲望与挣扎。
我轻叹一声,转身离开了丝雨亭,向着丹凤宫走去,孙佳则是回了杏花宫。
回到丹凤宫后,我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疲惫的面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力感。
这皇后之位,看似尊贵无比,实则却如履薄冰,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稍有不慎,便会跌入万劫不复之地。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睁开眼睛,只愿自己往后的谋划,能助自己逃离这吃人的皇宫!
宫外,言陌和歌舒舞两人走走停停,逛了许久,直到夕阳西下,才意犹未尽地回了宫。
言幕则是中途就离开,回了王府。
申时四刻,回到宫里的言陌先换了一身衣裳,再来到丹凤宫,与我一起前往永寿宫陪高雌蕊用晚膳。
今日的晚膳,精致又丰盛,我和言陌坐在了高雌蕊的右手边,言若怀则是坐在了高雌蕊的左手边。
四人围坐在圆桌边,各怀心思的吃着美味佳肴,“来,皇后,这道香酥鸭掌的味道不错!”高雌蕊率先打破尴尬的气氛,一边为我夹菜,一边对我说道。
我不太喜欢吃鸭掌这些难啃的食物,但高雌蕊身为太后,言陌和言若怀又在场,不能直接表示拒绝,只能装作贤惠温顺的模样回答道:“谢母后,母后也要多吃点,才能身体康健。”说着,我也拿起筷子,为高雌蕊夹了一道她平日里爱吃的菜肴。
言陌和言若怀见状,也纷纷附和劝解一番,一时间,圆桌上的气氛倒是和谐了不少。
只是,这和谐之下,却隐藏着各自的算计与筹谋。
我抬头看向高雌蕊,只见她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中却是一片深沉,仿佛能洞察人心。
我心中暗叹,这后宫之中,又有几人能真正做到心无城府呢?
高雌蕊听着这些恭维的话语,不恼反笑,“哎呀,你们就不要恭维哀家啦,哀家四五十岁的年纪,什么补不补的!?哀家呀,只想早些随太上皇去了就好了!”
“母后千万不要这么说,您千秋万代!”言若怀赶紧劝慰道,言语间满是关切之情。
我也附和着,言辞恳切,仿佛真的希望高雌蕊能长命百岁。
第446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二)
我心中暗自思量,这高雌蕊看似随和,实则心思深沉,今日这一番话,怕是想说起今日白天所发生的事。
言若怀又夹起了一块细腻的鱼肉,轻轻放入高雌蕊的碗中,笑道:“母后,您可再不要说这种话了,您正值盛年,又怎会轻易言老?这鱼肉鲜嫩可口,您尝尝看。”
高雌蕊笑着点头,尝了一口鱼肉,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她看向我和言陌,喜上眉梢地说道:“瞧瞧,还是自家女儿贴心。你们呀,得多学学。”
我暗自观察着高雌蕊和言陌的神色,试图从她的眼神中捕捉到一丝真正的情绪。然而,高雌蕊的脸上始终挂着那抹温和的笑容,仿佛一切都尽在她的掌握之中。
言陌的神色确实不太友好,他们都是千年的狐狸,自然能听得懂高雌蕊话里话外的意思,言陌听罢,打算明人不说暗话,便道:“母后有话直说!”
高雌蕊的神色并无改变,还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还未开口,言陌就看到了她发间的牡丹样式的头饰。那牡丹花钿精致典雅,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把高雌蕊衬托的贵气十足。
收回眼神,言陌便问道:“惜璋夫人可是来过!?”
“你们陪的陪佳人出宫,看的看龙舟,她不来,谁来陪我这孤寡之人!?”高雌蕊言罢,轻轻抚了抚发间的牡丹花钿,那动作里带着几分炫耀与得意。
我心中不禁暗叹,这后宫之中,果然没有真正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就算是亲生母子也不例外!
我轻轻搅动着碗中的汤羹,心里丝毫不慌,我虽然是她们眼中待宰的羔羊,但我还是能在高雌蕊的眼皮底下谋得一线生机的!
言陌闻言,脸色微沉,却也并未发作,只是静静地等待着高雌蕊的下文。
高雌蕊似乎对言陌的反应不是很满意,她轻轻笑了笑,继续说道:“惜璋夫人确实是个知情识趣的人,陪我说话解闷,倒是让这永寿宫多了几分生气。”
我闻言,心中暗自思量,这惜璋夫人怕是已经得了高雌蕊的青眼,今日这一番作为,只怕是想让言陌对她多加照拂。
果然,言陌闻言,神色缓和了几分,开口问道:“那惜璋夫人可曾说过什么?”
高雌蕊轻轻摇了摇头,笑道:“还不是说了些家常话。”
言陌闻言,点了点头,似乎对高雌蕊的评价颇为认同。
我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心中却是波澜不惊。这后宫之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计与筹谋,我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员罢了。
言若怀审视了我一眼,又将目光转向高雌蕊和言陌,注意到我们三人已经停止用餐。于是,他示意宫女们撤下晚膳。
用餐结束后,宫女们上前服侍我们漱口净手。随后,高雌蕊和言陌坐到了主位,而我和言若怀则坐在了客位。
紧接着,宫女们端上了茶水。高雌蕊轻啜一口茶,清了清喉咙,准备继续发言。
言若怀望向我,我正低头品茶,然后他又转向高雌蕊。她对今日的事件略有了解,为了帮我脱险,只能随机应变了。
“只是她提起了一件事!”高雌蕊放下茶杯,淡淡的说道。
“哦?何事!?”言陌吹了吹杯中的茶叶,并不惊奇地反问。
“听闻今日宫中赛龙舟之时,发生了一些不愉快!?”高雌蕊有意无意地把话题指向我
我挑了挑眉,喝完茶,就把茶杯放下,看向了高雌蕊,“回母后的话,是发生了一些不愉快!”
我直面高雌蕊抛过来的话题,高雌蕊心中有一点小小的诧异,她没想到我会如此畅快地接下话题。
“怎么啦?”言陌看向我,问道。
“是果妹妹不小心推了一下张良媛,臣妾已惩罚了她们!”言陌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审视我话语的真实性。
言若怀见状,立即补充道:“最近我在宫中陪伴母后吗,常听闻这张良媛仗着自己有孕,四处横行霸道,今日之事也是她率先挑起的!”
高雌蕊面上一惊,但随即恢复如常,赞许道:“是呢,皇后今日处理得倒是公平!”
高雌蕊难得一次夸奖我这个皇后,但我也只是莞尔一笑,“母后缪赞了,这些都是儿媳该做得!”
言陌忍俊不禁的笑了笑,但很快,他便恢复了平静,淡淡道:“既然已经惩罚了,那便罢了。只是,日后需得更加小心才是,万不可再发生此类事情。”
我轻轻点头,心中却是暗自冷笑。这言陌倒是会装腔作势,明明心中对我有诸多不满,面上却还能装得如此平静。
高雌蕊看着我们二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她轻咳一声,继续道:“哀家也知晓,你们年轻人之间难免有些小摩擦。但哀家希望你们能记住,这后宫之中,最重要的是和睦相处,共同为皇上分忧。”
言若怀闻言,赶紧附和道:“母后说得极是,儿臣等定当谨记在心。”
我亦是微微欠身,恭敬地回答道:“臣妾遵旨。”
“只是这张心悦和李瑶筝都受了罚,这惜璋夫人心里多少有些过不去,皇上还是要多安抚一番!”高雌蕊言下之意,就是要言陌多去她苏眉雪的宫里。
言陌轻轻颔首,似乎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只淡淡道:“儿臣知晓了,儿臣定会多去她宫里的。”
我微微侧目,瞧着言陌那副淡然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冷笑。他倒是将心思藏得极深,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不知打着什么算盘。
高雌蕊似乎对言陌的回答颇为满意,她轻轻拍了拍言若怀的手背,柔声道:“还是皇上明白事理,哀家也就放心了。”
我轻抿嘴角,不再言语。这后宫之中,风起云涌,人人都在算计着如何往上爬,我又岂能例外?只是,这算计来算计去,最终又能得到什么呢?
第447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三)
正想着,高雌蕊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次开口道:“好了,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吧。皇后,你也早些回宫歇息吧,莫要太过劳累了。”
我微微欠身,恭敬地回答道:“臣妾遵旨,臣妾告退。”
言罢,我便转身离去,心中暗自思量着下一步该如何走。这后宫之路,注定不会平坦,我唯有步步为营,方能在这波谲云诡中保全自身。
回到宫中,我吩咐宫女们准备热水沐浴,想要好好放松一下身心。然而,当我沉浸在热水中时,脑海中却不禁浮现出今日所发生的种种事情。这后宫之中,果然是步步惊心,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知道,在这后宫之中,我只能依靠自己,才能在这波谲云诡的环境中活到自己逃出皇宫的那一日。
今晚,言陌就听高雌蕊的话,去了苏眉雪的延福宫,我明白,我们两人之间的情感纽扣已经越来越淡了!毕竟少年夫妻,也终会走向两看相厌的地步。
不过也好,谁也别来打扰我谋划出逃之路!
五月初十,芙蓉宫苣若殿内,端木依与沈蓉再度聚首,“呐,这是你所要之物!”端木依边说边将物品递交至沈蓉手中。
沈蓉接过端木依递来的精致木盒,淡然一笑,说道:“姐姐的家族真是神通广大,妹妹所需之物这么快便已备齐!”
“那是,我母家虽已没落,但好歹也是西昌的皇族,提炼这东西还不简单!?”端木依挑了挑眉,得意地说道。
提及这件物品,它是由沈蓉在四月间提出的建议,端木依的母家耗费了半个月的时间精心制作完成。随后,它随着使臣进贡的队伍一同抵达,昨天刚刚到达,今天便已交付到沈蓉手中。
这次使臣带着西昌的心意,进贡了不少新鲜玩意,其中就有一只用来为端木依解闷的、浑身覆盖着白色毛发的小猫。
当端木依第一眼看到这只猫时,就喜爱不已,养在了身边。现下,端木依抱着它,抚摸着它柔顺不已的毛发。
而这只白猫也极其温顺的团坐在端木依的怀里,沈蓉看着这一幅温馨的画面,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羡慕。“这只尺玉可真是通体发白,摇头摆尾的样子煞是可爱!”
端木依却是摇了摇头,不以苟同地说道:“猫之毛色,以纯黄为上,纯白次之,纯黑又次之(出自清代的《相猫经》)。在这毛色上,还是纯黄色的最好!”
沈蓉静静的听着,而后,她不经意地表达着自己的内心,“还是姐姐的母家好,给姐姐寻了这只玉尺(古人对白猫的别称),有了这只小猫陪伴,日子定不会觉得无聊。”
端木依闻言,抬头看向沈蓉,眼中闪烁着笑意,并没有发觉沈蓉话里的醋意,“可不是嘛,这小家伙真是乖巧极了,有了它,我这日子都过得快了许多。”
沈蓉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在白猫身上,仿佛也被它的温顺所感染,神情变得柔和起来。她轻声说道:“我看,不如给这小家伙取个名字吧,也好让它有个称呼。”
端木依想了想,随即拍手笑道:“好主意!就叫它‘雪球’吧,你看它浑身的毛,白得像极了雪,这个名字最贴切不过了!”
沈蓉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雪球,真是个可爱的名字。端木姐姐,你可真是会取名字。”
端木依爱不释手的抱起雪球,对它说道:“听到了吗?你的名字就是雪球啦!”
端木依完全沉浸在对雪球的喜爱之中,就连沈蓉的话语都充耳不闻:“姐姐,太后娘娘的生辰快到了,你可有准备?”
少顷,端木依才反应过来,把猫放下,反问:“你刚才说什么!?”
沈蓉无奈,只能重复道:“五月二十五,是太后娘娘的生日,姐姐可有准备!?”
端木依微微皱眉,不爽道:“她如此心狠手辣之人,还配我给她送礼物!?”
沈蓉听后,连忙示意她小声些:“姐姐,小声些,隔墙有耳。”
端木依听后,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才缓缓说道:“我知道,但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嘴脸。想当初,她为了让我失子,不择手段,害得我孩子早早离我而去,这笔账,我定要跟她算!”
沈蓉听后,面露难色:“姐姐,此仇肯定是要与她清算的,只是如今还没到时候,现下,还是要谨言慎行才是。”
端木依听后,冷哼一声:“哼,你说得轻巧,若非你当初劝我隐忍,我早就找她报仇了!”
沈蓉听后,心中五味杂陈,她明白端木依心中的恨意,但她也清楚,在这宫中,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于是,她只能继续劝道:“姐姐,我知道你心中的苦,但如今我们势单力薄,切不可轻举妄动啊。”
端木依知道沈蓉也是好意,思索片刻后答道:“我也为此事发愁呢,太后娘娘喜好独特,寻常之物怕是难以入她的眼。”
沈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姐姐莫急,我倒是有个好主意,或许能讨得太后娘娘的欢心。”
端木依闻言,顿时来了兴趣,“哦?妹妹快说来听听。”
沈蓉靠近端木依,低声耳语了几句,端木依听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此计甚妙,就依妹妹所言。”
丹凤宫,清流和碧落正在清理着库房,徐晚风则是带着青岩、青水近身伺候。
孙佳和江玉珠看着殿内又是好几漆盘西昌进贡的新鲜物件,江玉珠忍不住调侃道:“这西昌的贡品倒是越来越丰富了,并且,皇上给的物件也是先紧着咱们皇后娘娘,看来皇上还是念着咱们娘娘的”说着,她还故意拉长了语调,逗得一旁的孙佳捂嘴轻笑。
孙佳笑罢,轻轻推了推江玉珠,“你呀,就爱说这些俏皮话。不过话说回来,这些贡品确实精致,每一件都透着西昌的风情!”
第448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四)
“是啊,咱们可得小心收着,万一哪件入了娘娘的眼,可就是咱们的福气了!”徐晚风接下话茬,一旁的青岩、青水也笑着附和。
几人谈笑风生,我却心情复杂。尽管物品精美且种类繁多,但它们看起来并不像以往那样经过精心挑选,反而像是例行公事般,挑选了几样孩子们喜欢的、能彰显身份的物品,让李福禄送了过来。
徐晚风说小着点开始清点物品,还一边说道:“青水,来,帮我清点清点,等清流、碧落她们清理完库房,我们好一同将这些贡品登记入库。”
“喏!”青水应声后,就上前帮忙。
一时间,殿内忙碌而有序。
这时,孙佳提了起来,“诶,表姐,你准备给太后娘娘送什么样的贺礼呀!”
一旁喝茶的江玉珠听至此,瞬间来了兴趣,放下茶杯后,就向我们二人望了过来,“是啊是啊,快说说,也好让臣妾做做参考!”
“去年我曾命哥舒部进献了一块巴林石,现在我让清流将其取出,打算雕刻一个‘寿’字,作为寿礼,赠予太后。”我淡然的回答。
孙佳一听,就沉了脸。不满道:“那可是表姐特意寻来准备送给我祖父的,没想到让她得了便宜!”
江玉珠一听,不说话,连忙又端起了刚刚放下的茶杯,假装喝茶避起了嫌。
我微微一笑,目光中透露出几分深思熟虑,解释道:“外祖父过世也快有两年了,放在库房里也是放着,我这才把它拿了出来。巴林石质地温润,色泽沉稳,用来雕刻‘寿’字再合适不过,既能彰显对太后的敬意,又能体现咱们的用心。”
“还用心,太后娘娘一直就不待见你我,原先有她自家的贵妃侄女,现下又喜欢上了苏眉雪!”孙佳是一直都知道高雌蕊对我的态度,故而说话也从不遮掩。
但江玉珠不同,她虽面上与我交好,但心中究竟如何想的,我却无从得知。
我轻叹一声,未再言语。这时,青岩上前一步,轻声说道:“娘娘,这些贡品已清点完毕,是否现在就登记入库?”
我微微颔首,“嗯,入库吧。再把那块巴林石也一并取来,我好让人着手雕刻。”
青岩领命而去,不多时,便捧着那块巴林石走了进来。我接过巴林石,仔细端详了一番,心中已有了计较。
“表姐,你真的打算把这块巴林石送给太后吗?”孙佳仍有些不甘心,再次问道。
我安抚道:“佳儿,你放心,我自有分寸。这块巴林石送给太后,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孙佳虽心中仍有疑虑,但见我态度坚决,也不再多说。而江玉珠则是一脸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将巴林石递给了徐晚风,让她交给司珍司,并让她吩咐司珍司即刻开始雕刻。徐晚风领命后,便小心翼翼地捧着巴林石退了下去。
殿内再次恢复了平静,我看着忙碌的众人,心中却泛起了层层涟漪。这场宫斗,究竟何时才能结束?我又能在这场斗争中,走到哪一步呢?
江玉珠见殿内的气氛有些尴尬,为了缓解气氛,就开口询问孙佳:“慧姐姐可准备了什么贺礼!?”
孙佳一听,神色有些不自然,支支吾吾道:“我……我还没想好送什么呢。”
江玉珠一听,扑哧一笑,“瞧你,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没个主意!要我说,你还是赶紧想想吧,不然到时候可就要出丑了!”
孙佳一听,顿时有些急了,“谁说我没主意了!我只是……我只是还没想好送什么罢了!”
我见状,微微一笑,劝道:“好了,你们两个就别再争了。佳儿,你也别太着急,慢慢想,总能想到合适的贺礼的。”
孙佳听了我的话,神色这才缓和了一些,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表姐。”
江玉珠见状,也不再打趣孙佳,转而说道:“说起来,我也还没想好送什么呢。不如,咱们一起想想吧?”
我微微颔首,“也好,一起想想,总能想到更好的主意。”
于是,我们三人便开始商量起给太后送什么样的贺礼来。江玉珠提议送一幅绣品,孙佳则觉得送一件玉器更为合适。而我,则更倾向于送一幅画作,既能彰显心意,又能体现才情。
我们三人各抒己见,最终也没有决定下来送什么。
我看着江玉珠和孙佳,心中暗自思量。总觉得在这宫中,能有如此盟友,也是不错的!
“诶,现如今,太后娘娘对惜璋夫人青睐有加,不知道她会送些什么!?”聊累了的三人,休息了一会后,又讨论起苏眉雪来!
“她苏家和卫家一向是沆瀣一气,年前卫家的案子爆出来的时候,虽没有把苏家牵扯出来,但我就不信她们两家没有转移财产,卫家肯定给了不少好物件,如今太后娘娘生辰,哼哼,等着看吧!她准送好东西讨好太后!”孙佳如此猜测道。
江玉珠闻言,轻轻一笑,似乎并不完全认同孙佳的看法,“她要是敢,就不怕我们这些人的参奏吗?”
我微微点头,心中也有同感。苏眉雪她心机深沉,她能隐忍这些年,心思自是不可小觑的!“苏眉雪她心思深沉,她既然能得到太后的青睐,必然有其过人之处。她会送什么样的贺礼,我们也难以揣测。”
我顿了顿,而后又道:“不管她送什么,我们只要尽心尽力就好。”
孙佳和江玉珠闻言,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我们仨二人再次陷入沉思,各自想着该送什么样的贺礼才能既彰显心意,又不失体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最终,两人决定各自准备,到时候再一起呈献给太后。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已经尽力了!
我看着孙佳和江玉珠,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宫中,能有如此盟友,实乃幸事。
夜幕降临,沈蓉从端木依的住处返回,与杏月一同向自己的宫殿行去。在深夜的宁静中,宫内行人稀少。沈蓉从容的从怀中取出一包蛊毒,递给了杏月,并嘱咐道:“接下来的事情,你明白的!”
第449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五)
杏月接过白色的包封,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她低声回应:“喏!”
沈蓉的目光深邃,她从未忘过自己的初心,就算杏月不是自己阵营的,但都是一条船的蚂蚱,能用就用着。
杏月收起了包封,放在了自己的腰间,看着沈蓉坚毅的脸庞,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虽然两人的阵营不同,但她佩服沈蓉的心计和沉稳,做起事来那真是没有一丝慌乱!
两人各怀心思地继续前行,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沈蓉紧了紧衣襟,心中却并无半点寒意。她心里很清楚,要想在这宫中生存下去,有时不得不依靠一些手段和心计。
杏月紧跟其后,心中亦是五味杂陈。她虽知此事风险极大,但为了自己的未来,为了能得到王爷主子的重用和欢心,她愿意冒险一试!
夜色渐浓,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深宫之中。而这场暗流涌动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五月二十五,太后高雌蕊的生辰。
辰时,下完早朝的言陌就和长公主言若怀来了永寿宫陪高雌蕊用早膳。刚踏入永寿宫的大门,就听到了麟德殿内传来了高雌蕊爽朗的笑声,言若怀随即笑道:“看来,有人比我们来得还早!”
言陌还在疑惑是谁之时,两人就来到了麟德殿,进入殿内,就看到了苏眉雪带着张心悦在殿内陪着高雌蕊说笑。
言陌见到张心悦后,不禁皱起了眉,反问道:“你不应该是在闭门思过吗?如何出来了?”
苏眉雪和张心悦见到言陌和言若怀的到来,急忙起身行礼,这时,高雌蕊打起了圆场,“哦,是皇后,她见哀家的生辰到了,又见张良媛诚心悔过,抄的心经又快又好,就提前让她们三人出来了,这不,惜璋她就把她带来了,陪哀家说说话,解解闷!”
言陌皱着眉来到高雌蕊左手边的位置坐下,言若怀紧随其后,来到第二个位置坐下。
言陌一言不发,苏眉雪和张心悦都心慌不已,言陌不发声让她们起来,她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言若怀和颜悦色的做起了和事佬,“阿弟,张良媛还怀有子嗣呢,既然她都被弟妹赦免了,你就让她们起来吧!”
言陌听罢,这才神色好转的命两人起身。
苏眉雪和张心悦听后,连连道谢起身,刚坐下,言陌就询问起来:“为何不见皇后!?”
众人听罢,高雌蕊身后的阙嬷嬷站出身来,回答道:“皇后娘娘刚遣人来报,说是昨日歇的晚,感染了风寒,今日就不能来请安了!不过,皇后娘娘还是有心的,专门命人寻得了一枚巴林石,让工匠刻了个寿字作贺礼,太后娘娘甚是喜欢!”
言陌听罢,虽然心中担心,但还是强压住心中的担心,把帝王的喜怒不形于色演绎得淋漓尽致。只是道:“母后能喜欢,就说明皇后做得很好!”
言若怀也跟着附和,“巴林石与寿山石、青田石和昌化石齐名,皇后能寻得此石,就说明皇后为母后的生辰是用了心的!”
“是是是,此次皇后的生辰礼,真是深得哀家之心,更让哀家高兴的是,她因为此次生病,主动提起让惜璋出来协理后宫,这次,她真是体现了她身为正室的贤良大度!”高雌蕊喜笑颜开的述说着。
言陌听罢,却眉头紧锁,看向言若怀,两人眼神交汇,似有千言万语。
而后又把目光转向了苏眉雪和张心悦,只见苏眉雪倒是神色如常,只是张心悦虽然低眉顺眼的坐在苏眉雪的身旁,但眼神中却还是有一丝得意。
这时,高雌蕊看向张心悦,和颜悦色的说道:“心悦啊,你怀有身孕,凡事都要小心,切莫再闹出什么乱子来!”
张心悦听罢,急忙起身行礼,唯唯诺诺的回答道:“是,臣妾遵命!”
高雌蕊满意的点点头,又看向苏眉雪,道:“皇后病着,这段时间,你就多费费心吧!”
苏眉雪听罢,心中暗自得意,却仍保持着谦卑的姿态,回答道:“臣妾遵命!”
言陌在一旁看着,心中却在暗暗思忖,目光忽明忽暗地打量着苏眉雪的一举一动,她如此是何意!?竟然主动让权?是母后,还是苏眉雪在她面前说了什么!?或许,她,想要……
但言陌也知此刻不宜发作,只能暂且按下不提。
“不如这样吧,既然皇后让权,毕竟协理后宫之权必须是贵妃之上的位份,那就晋升惜璋为侧一品贵妃吧!”言陌看向高雌蕊,想看看高雌蕊的神情。
高雌蕊听罢,言陌此举正和她意,略一思索后,便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好,既然皇后都让权了,哀家也不能驳了她的好意,惜璋啊,既然皇上晋你为侧一品贵妃,以后,后宫之事,你与皇后一同打理吧!”
苏眉雪自是高兴的,身后的张心悦也为苏眉雪开心,忍不住祝贺道:“恭喜姐姐了!”
苏眉雪来不及接受张心悦的道贺,就喜不自胜的起身谢恩:“臣妾遵命,谢太后娘娘和皇上的恩典!”
言陌见状,心中暗自冷笑,却也不动声色,只是道:“既然母后都开口了,那此事就这么定了!”
高雌蕊听后,微微颔首,表示同意:“那好,此事暂且搁置。我们已经聊了一段时间,想必你们也饥肠辘辘了,开始传膳吧!”
“遵命!”阙嬷嬷应答后便退下,着手安排早膳事宜。
一时间,麟德殿内,众人各怀心思,一场看似平静的早膳,实则暗潮汹涌。
用完早膳,言陌和苏眉雪、张心悦起身告退,独留言若怀陪着高雌蕊聊天。
出了永寿宫的大门,言陌就停下了脚步,看向苏眉雪和张心悦,道:“既然晋升为了贵妃,就好好地在其位,谋其职!”
“喏!”苏眉雪笑着回应着。
“皇后那里即使是放权,但她依然还是皇后,如你有越矩之嫌,那也是不行的!”言陌冷眼盯着苏眉雪警告道。
第450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六)
“喏!”苏眉雪虽然还是笑着,但声音明显敛了几分笑意。
言陌听罢,便又嘱咐道:“赶紧去吧,今日的宫宴还需有人看着!”
“喏!”苏眉雪应声后,两人灰溜溜地走了。
在言陌望着苏眉雪和张心悦离去的背影愣神之际,李福禄默默地上前,问道:“皇上还去看皇后娘娘吗?”
言陌回过神,低下头,只是简单的回应了一个字,“去!”
李福禄便高声道:“摆驾丹凤宫!”
队伍又开始稳稳地前行着,少顷,言陌还是忍不住询问道:“皇后到底是在怕什么!?”
身旁跟着的李福禄听罢,不解地抬眸看了下言陌,略一思索,便回答道:“皇后娘娘到底是救过陛下的,留下了心疾,又为陛下生了两名皇子和一名公主,或许娘娘此次让权,看似是让权,实则是想休养一下身子!?”
言陌听罢,这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赞同道:“你所言极是,只是朕,朕怕她是厌倦了宫中的生活,想要放权逃离后宫,逃离朕的身边!”言陌说罢,便陷入了沉思,回想起往昔的点点滴滴,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李福禄见状,他是见证过言陌的心历路程的,知道皇后在言陌心中的位置,也知道言陌追妻的辛苦,他也只能宽慰道:“皇上,您也知道在这后宫之中,与前朝是一样的,风起云涌,稍有不慎,都会万劫不复,您与皇后娘娘是夫妻,还是要多哄哄的!”
言陌听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回答道:“你说的是,我这几日确实是疏忽了!”
言罢,一行人就往丹凤宫走去。
不多时,一行人便来到了丹凤宫,言陌下了辇车,直奔我的寝宫而来。
我正躺在榻上,脸色苍白,神情憔悴,见言陌前来,急忙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言陌见状,快步上前,神色焦急的按住了我的肩膀,道:“你身子不爽,就不必多礼了!”
我听罢,心中涌起一股酸楚,眼眶也不禁微微泛红,轻声道:“臣妾谢皇上恩典!只是这个时辰,您怎么来了?”
言陌在我的榻边坐下,拉起皇后的手,关切地问道:“我刚从母后的宫中过来,听闻你病了,我就急忙过来了!你的身子可好些了!?”
我微微一笑,道:“我已经好多了,只是感染了风寒,休养几日便无大碍了!”
言陌听罢,微微颔首,道:“那就好,我还担心你的身子呢!”
我闻言,心中还是有一丝丝感动的,毕竟是少年夫妻,再有裂痕,还是有基础的情感在的,我假装轻声的娇嗔道:“臣妾让皇上担心了,臣妾有罪!”
言陌见状,心中更是怜惜,立马急声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是我的皇后,我的发妻,我关心你是应该的!”
我听罢,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言陌见状,也被我逗乐了,一时间,寝宫内的气氛也变得轻松了许多。他拉起我的手,轻轻地摩挲着,眼中满是柔情,道:“这几日,我忙于朝政,忽略了你,你可莫要怪罪于我。”
我微微摇头,道:“臣妾不敢,臣妾知道皇上心系天下,臣妾只是希望皇上在忙碌之余,也能多多保重身体。”
言陌听罢,心中更是感动,他紧紧握住我的手,道:“你放心,我会的。我也会闲暇之余,来看望你和孩儿们!”
我听罢,心中并没有一丝涟漪,或许在我的心中,从未奢望过一个帝王的真心,能全在我一人身上!
毕竟,他是帝王,他要心系天下!
他要平衡朝堂!
他要延绵子孙!
他要他的祖宗基业能千秋万代!
他绝不可能把心思全部都放在我的身上!
但他不得不需要我!
他需要我的情感,需要我的家世,需要我那战功赫赫的弟弟!
他这次来,可能是察觉了什么,他定是在高雌蕊的宫里,听到了我分权给苏眉雪的消息,他需要来安抚我,安抚我的情绪,安抚我想要逃离的心。
我只能假意的轻轻点了点头,适时的保证道:“臣妾相信皇上,臣妾还想和皇上共享这江山呢!”
言陌听罢,满意地将我拥入怀中,轻声哄道:“好了,你身子不爽,还是多休息吧。我改日再来看你。”
我依偎在言陌的怀中,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心中充满了不安。我轻轻地应了一声,道:“臣妾恭送皇上。”
言陌听罢,便松开了我,起身离去。我站在榻边,目送他离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寝宫门口,我才转身躺回榻上,心中五味杂陈。
我知道,一段感情如果出现了裂痕,就不再如初,就算有心修复,也不会似从前了。
徐晚风端着药步入室内,目光追随着言陌一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满是疑惑地询问:“娘娘,您为何让皇上离开呢?!皇上已经许久未来我们丹凤宫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缓缓道:“他此次前来,不过是想安抚我一下罢了。他心中有他的江山社稷,有他的祖宗基业,又怎会真正在意我的感受呢?”
徐晚风闻言,神色微变,似是不解又似是同情,她轻声道:“娘娘,您何苦如此作贱自己呢?您可是皇后啊,是这后宫之主,您该有自己的骄傲和尊严才是。”
我微微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骄傲?尊严?在这后宫之中,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我只求能在这深宫之中,保全自身,保全我的孩儿们,便已足够了。”
徐晚风听罢,默默地走到榻边,将手中的药碗递到我面前,轻声道:“娘娘,您还是先把药喝了吧,身子要紧。”
我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仿佛也带走了心中那一丝丝的苦涩和无奈。
我闭上眼,静静地躺在床上,思绪万千。我知道,在这后宫之中,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须学会隐忍和伪装。我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我的脆弱和不安,更不能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到我和我的孩儿们。
第451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七)
我要想个万全之策,如何以最小的伤害,而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让权只是第一步,自己要走的路,还很长!
徐晚风看着这样的我,不免叹息一声,起身把碗放回到了桌子上,想要说些快乐的事情,逗我开心,“娘娘,今日是太后娘娘的生日,按制,沈夫人和大长公主她们都会要进宫,要是听闻娘娘病了,定会来看望娘娘,并陪娘娘说会话的!”
我缓缓睁开眼睛,只道:“但愿如此吧!”
“瞧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个忘恩负义之人!”话一刚落,殿门外就传来了一女子爽朗的声音。
放眼望去,言迷和言长歌,还有孙柔就进入到凤仪殿,我艰难起身,虚弱的解释:“你看,误会了不是,今日毕竟是太后娘娘的生辰,原想着她是主角,你们不会来的!”
言迷快步上前,扶我坐下,关切地说道:“还不是听闻你身体不适,我们特地赶来探望,这不,就听到你说的此话。如何!?这皇后娘娘当腻啦!?”
言长歌也附和道:“是啊,只怕是当腻啦,又想出宫鬼混啦!哈哈哈哈……”
殿内一阵欢声笑语,徐晚风也适意的退了出去。
我微微一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冰冷的后宫中,能有这般真挚的情谊,实属难得。“让你们担心了,我并无大碍,只是偶感风寒,休息几日便好。”
孙柔则是在一旁,心疼地看着我,轻声细语道:“阿离,你身子骨弱,还是要好生养着,如果累了,就和娘亲说,娘亲会和长公主常进宫陪你聊天解闷的!”
“是啊,我和姑母打算长住一段时间,二哥要是不常陪你,我们进宫来陪你!”言迷笑着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道。
孙柔在一旁打趣道:“瞧瞧,咱们的小迷儿这是要把凤仪殿当家了!”
言迷一听,立刻嘟起嘴巴,假装生气地说道:“舅母,你惯会打趣我,我哪有那个意思!”
我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她们三人,心中满是感动。穿越至这古代之下,能有这样一群真心相待的亲友,已是我最大的幸运。
“好了,荏苒,你就别打趣迷儿了,这凤仪殿这么多人,可别让娘娘的人,看咱们姐妹的笑话!”言长歌在一旁笑着说道,言语间满是打趣的味道。
我微微一笑,说道:“今日能得你们相伴,我已经很开心了,哪里还会笑话你们啊!”
言迷闻言,立刻喜笑颜开,说道:“娘娘,你看,还是你最疼迷儿了!”
言长歌和孙柔也相视一笑,殿内再次充满了欢声笑语。
我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太多,但我会珍惜每一刻与她们相处的时光,因为在这冰冷的后宫中,她们是我唯一的温暖。
这时,徐晚风和碧落带着青岩、青水进入凤仪殿内为我们四人奉上茶点。
“诶!”言长歌的目光被四人吸引,探寻一番后,不解地问道:“今日如何不见清流呀!”
碧落放下两盏茶杯,而后上前回话道:“回长公主的话,清流今日在司簿司当值呢!”
“哦!”言长歌点了点头,“我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四人退下,我就询问四人,“你们觉得,碧落现在的为人处事怎么样!?”
“很好啊!”言长歌端起茶杯奉承道。
“我也认同,碧落自随你入宫以来,确实大有长进。”言迷随声附和。
“皇后娘娘可是有什么想法!?”眼下,只有孙柔理解了我话中的意思,喝了一口茶后,反问道。
我调了调自己的姿态,道:“清流和碧落跟着我入宫,如今也有二十出头的年纪,想着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就想着,给她们寻个好婆家,如果后面还想回来服侍我,也是可以的!”
“娘娘这是想要我们做媒人,牵线搭桥啊!”言长歌随即笑道。
“算是吧!”我点了点头,笑道。
“那娘娘想要找个什么样的!?”言迷也随即搭腔反问于我。
“她们,自是那些高门大户瞧不上的,我也不想她们去给那些人做妾,就一般的清贵人家即可!”我微微一顿,继续道:“也不想要对方软弱无能,只愿他们能够真心相待,一生一世一双人,莫要辜负了她们!”
“那皇后娘娘的要求可不低啊!”言迷打趣着。
言长歌却持不同意见,“那可不一定,她们毕竟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贴身女官,那些个一般的勋贵人家巴结还来不及呢!”然后又转向孙柔,“荏苒,你说是不!”
“好啦,好啦,既然皇后娘娘所托,你用心保媒拉纤就是啦!”孙柔笑着打趣言长歌。
“唉,瞧你说的,既然皇后娘娘都开口了,我自然是要上心的!”言长歌和孙柔是姨表姐妹,又是多年的闺阁密友,她们之间的打趣,自然是谁都不会放在心上的。
巳时,太后娘娘高雌蕊的生辰宴设在了蓬莱岛,蓬莱岛位于太液池中心,景色优美怡人。
今日又风和日丽,此次宴会又只邀请了三品以上官员的女眷,人并不多,所以,高雌蕊就着意把宴会设在了此处。
现下,已经有不少的嫔妃和官员的家眷聚集到此,她们分为了两个阵营,一个是以苏眉雪为首,一个是以纪晓为首。
这一两个月来,就以纪晓和苏眉雪平分秋色。如今更是一个升为贵妃,一个升为了正二品妃位。
以苏眉雪为首的多位勋贵人家,她们衣着华丽,举止投足间尽显贵气。以纪晓为首的多为像她父亲那般以寒窗苦读出来,走为官清廉路线的官员家眷,她们衣着虽不如苏眉雪那边华丽,但胜在气质高雅,谈吐不凡。两边人虽各有千秋,但在这蓬莱岛上,却都为了同一个目的而来——向太后娘娘献礼,以求得娘娘的青睐。
两个阵营互相看对方不顺眼,都没注意到旁边第三阵营的顺妃秋芜绿和身怀六甲的江玉珠。刚到蓬莱岛的端木依和沈蓉,来到问月台,就看到了被冷落的两人。
第452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八)
端木依和沈蓉拿着扇子缓步靠近,在两人的身旁暂时坐下,“如何就你们两人!?”端木依询问秋芜绿。
“皇后娘娘病了,可妃和慧妃都表示没有兴致前来,尊俪夫人则是表示先去看望皇后娘娘!”秋芜绿如实回答。
端木依和沈蓉相视一眼,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收回目光,端木依才做恍然大悟的样子,点了点头道:“哦,原来如此啊!”
“她们这是!?”而沈蓉则是转移话题,反问了起来。
“嗨,她们呀!一个个的,都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哪边风大往哪边倒!”秋芜绿忿忿不平道。
沈蓉拿着扇子掩嘴轻笑,“这不是很正常么?在这后宫之中,又有几个人能够独善其身,不卷入这些纷争之中?”
秋芜绿叹了口气,“话虽如此,可我还是看不惯她们那副嘴脸!”
端木依安慰道:“好了,好了,你也别生气了,她们爱怎么争就怎么争吧,咱们只管看好自己的本分,别被她们给牵扯进去就行了。”
江玉珠在一旁点头附和,“端木姐姐说得没错,咱们还是小心为上。”
四人正说着,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欢声笑语,原来是苏眉雪阵营中的张心悦和李瑶筝带着婢女来到了问月台。
张心悦看到秋芜绿和江玉珠,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却仍笑着打招呼道:“哟,这不是顺妃姐姐和江姐姐么?怎么和她们两人玩到一起去了!?”
秋芜绿刚要开口,却被沈蓉抢先一步,“多谢张妹妹的好意了,只是我们姐妹几个更喜欢清静些。”
李瑶筝在一旁嗤笑一声,“什么清静,是挤不进去吧!?”
“哈哈哈……”一旁的张心悦听后,立马爆发出尖锐刺耳的笑声,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了此处。
四人也不恼,只见沈蓉一顿输出,反问道:“张妹妹和李妹妹怕是忘了早几日的处罚啦!?”
两人的神色立马一变,阴沉了下来,抄心经一百遍的痛楚还犹在心间。
苏眉雪见状,更是不想两人与她们多做纠缠,便厉喝道:“张心悦、李瑶筝,你们两个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退下!又想以下犯上!?”
两人只能快步离开,一脸愤愤的瞪了两眼给四人。
两人来到苏眉雪的阵营之中,立马就有人寻着味过来了,立马拍着马屁道:“这就是张娘娘和李娘娘吧!两位娘娘的父亲被贬至远地儿,真是可惜了!”
张心悦和李瑶筝听至此话,纷纷点头,毫不避讳地表示着自己的不满,也不怕一些胡话会传到言陌的耳中。
在一旁,正直不阿的家眷们纷纷表达了不满,但都被纪晓制止了,因为他深知此刻并非揭露真相的适当时机。
永寿宫,安南郡王妃张氏和定中侯江老夫人带着一众家眷来到了麟德殿。
众人刚一坐下,高雌蕊就询问起来,“如何不见定言呐!?”
众人纷纷转头望向张氏,只听得安南郡王妃张氏回应道:“公主近日诞下一子,目前正处于产褥期。”
“哦,如此甚好,你们顾家可算是后继有人了!”高雌蕊笑着点头,脸上满是欣慰。
张氏闻言,也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是啊,公主和驸马都很高兴,我们也跟着沾光。”
坐在一旁的定中侯江老夫人也插话道:“公主这次生产颇为顺利,孩子也健康可爱,真是上天庇佑。”
高雌蕊听罢,更是喜上眉梢,“可曾取了名字!?”
张氏回答:“取了,暂时取了一个杉字为乳名。”
“此字很好,改日哀家定要亲自去看看小公子,沾沾喜气。”高雌蕊笑着赞许道。
众人闻言,都纷纷附和,气氛一时之间变得融洽而温馨。
丹凤宫,言长歌小心翼翼的询问:“听闻最近苏国公家的那位挺得宠的!?刚才在太后那里听闻,她今日又晋封为贵妃了!”
贵妃!?我挑了挑眉,她能晋升为贵妃,是我预料之中的,孙柔和言迷偷偷观察着我的神色,似乎生怕我有什么不妥的反应。
我轻笑一声,“这倒是件好事,她晋升得越快,对我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言迷闻言,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淡然处之。她眨了眨眼,“你就不怕她威胁到你的地位?”
我摇了摇头,“在这宫中,地位从来都不是靠晋升得来的,而是靠手段和智慧。她晋升为贵妃又如何?只要我还是皇后,她就永远只能在我之下。”
孙柔在一旁附和道:“是啊,皇后说得没错。我们可不怕她!”
言长歌也点了点头,“不过,新任尚书令家的女儿,她的势头也挺猛的!”
孙柔也跟着分析道:“都听闻前几日已经晋升为了正二品谨妃,纪大人家的家风严谨,调教出的女儿都是严肃谨慎的,自是与骄横跋扈的世家女子格格不入。”
言长歌赞同的点点头,“荏苒说得极是,我们只需稳坐钓鱼台,静观其变即可。”
孙柔也附和道:“没错,只要运筹帷幄,我们何须惧怕那些小角色!”
言迷这才安下心来,又开始转移到别的话题,“诶,听闻定言早几日诞下一麟儿,你们听说了吗?她与顾家不是一向不合吗?如何就怀上了?还如此顺利的诞下了一名麟儿!”
言长歌看着如此的言迷,不禁地皱了皱眉,“你就喜欢讨论这些八卦!”
言迷调皮地笑了笑,嘟囔着嘴对言长歌撒娇道:“姑母,我们难得回一次京,又难得与好姐妹相聚,自然是有许多话要聊嘛!”
我看着言长歌与言迷之间的和谐氛围,不禁心生羡慕。她们既是姑侄,又是婆媳,能如此和睦相处,实在令人称羡。
“你呀,真是被宠坏了,到现在还是这没规没矩的!”言长歌和颜悦色地训斥着言迷。
孙柔也在旁边打圆场,“是啊,迷儿也就是在您面前才敢如此撒娇,要是换了别人,她可不敢!”孙柔笑眯眯地说道。
第453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九)
言长歌听了孙柔的话,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倒也是,迷儿也就只有在我们这些人的面前才敢如此放肆!”
言迷调皮地吐了下舌头,嘻嘻地笑着。
我看着她们三人如此和睦地相处,也适时的插话道:“定言怀上的事也是年前在骊山华清宫避暑之后发生的事,他们两也是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这才怀上的!”
我嘻嘻地笑着,“这不是才发生没多久嘛,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呢!”
“那这次安南郡王妃可要大摆筵席了,要不然也对不起她难得来的金孙!”言长歌笑盈盈地说道,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孙柔在一旁附和道:“是啊,王妃一直盼着能有个金孙呢,这次可算是如愿以偿了!”她的脸上也洋溢着开心的笑容,仿佛在为顾家的喜事而高兴。
我点了点头,心中也为顾家以及言鱼感到高兴。虽然我与定言并不亲近,但看到她能有个子嗣傍身,也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毕竟,在这深宅大院之中,子嗣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我转念一想,又问道:“那言鱼现在如何了?”
“母子平安!”言迷回答,“现在在顾家坐月子呢!”
“今日是太后的生辰,安南郡王妃说什么都会要进京的,定言难得为她们顾家诞下一个子嗣,又是世子,定会趁此机会大肆宣扬,邀请众臣前去参加满月宴的!”言长歌立即断言道,毕竟是打了多年交道的人,还不知道安南郡王妃的性子?她可是个喜欢热闹,又极好面子的人。这次定言为顾家诞下世子,她定会借此机会好好地炫耀一番,也让那些平日里看不起顾家的人瞧瞧,她们顾家也是有后人了!
“既然如此,你们准备送什么作小世子的满月贺礼呢!?”孙柔又适时开口,岔开了话题。
“嗨,还没想好!”言长歌听后,随即开口回答。
……
蓬莱岛,问月台,刚朝贺完的安南郡王妃张氏和定中侯江老夫人带着两家的家眷,就来到了这里。
秋芜绿最是眼尖,第一时间就看见了两家中的江老夫人,连忙欣喜地告诉身旁的江玉珠,“江妹妹,你娘家人来啦!”
定眼望去,确实如此,江玉珠按耐不住兴奋之情,想要连忙起身去迎。
端木依和沈蓉见状,也随即起身离去,不再在这里停留。
张心悦在苏眉雪的陪伴下,被人群环绕,聆听着他们的赞美和奉承,她的心情已经从先前的处乏低落中恢复过来,甚至被捧得有些得意忘形了!
她瞥见同样身怀六甲的江玉珠,急忙迎向自己的娘家,斜眼一瞥后,轻蔑地发出一声冷笑,随即高傲地转过头去。
江老夫人关切地注视着身形丰腴的江玉珠,急忙示意她坐下休息。随着一群人簇拥着回到问月台,小江夫人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而大江夫人则带着轻蔑的目光扫视周围,内心充满了难以言说的苦涩。
“各位娘娘安好哇!”安南郡王妃爽朗的问好声传来,她没有管定中侯一家,径直地向京中的豪门勋贵走去。
京中的豪门勋贵与安南郡王妃自是老相熟,她来了,众人自是热情相迎,纷纷上前与她寒暄,场面一时热闹非凡。
望着离去的人群,刚才还被簇拥着的张心悦顿时冷了脸色。
秋芜绿拉了拉江玉珠的衣袖,一个眼神示意她看看张心悦,“你看,安南郡王妃一来,她张心悦就不是焦点了吧!”
江玉珠微微一笑,“哈哈,安南郡王妃本就是京中出了名的交际高手,今日这样的场合,她怎会是安南郡王妃的对手呢?”
说话间,江玉珠已被江老夫人簇拥着坐下,两人低声细语,不时传来阵阵笑声。而张心悦则在一旁,虽然不再是团宠,但她的眼神却不时地瞥向江玉珠那边,似乎心中有着某种不甘。
“看来,今日这问月台上,又是一场暗流涌动的较量啊。”江玉珠轻声感叹道。
秋芜绿点了点头,“可不是嘛,这些贵妇人们,哪一个不是心思八面玲珑的,咱们还是小心为妙。”
小江夫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放心吧,有母亲和祖母在,她们翻不出花来的,咱们就安心看热闹好了!”
江玉珠闻言,也笑着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放松。
而与京中的豪门勋贵聊天的安南郡王妃,左右逢源地说道:“二公主早些日子诞下了世子,大家可都要来参加满月宴呀!”
“这肯定是自然的,二公主为你们顾家诞下了世子,这个做婆母的肯定是大办,我们哪有不去的道理!”这些贵妇人附和着。
这让张氏笑得合不拢嘴,这时,安南郡王妃已经与京中的豪门勋贵寒暄完毕,她转身看向定中侯一家,脸上露出了客套的笑容,缓步向他们走去。
张心悦见状,急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饰,脸上堆起了笑容,想要迎上前去。然而,安南郡王妃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径直走向了江老夫人和江玉珠。
“江老夫人安好,江昭仪安好。”安南郡王妃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亲切,仿佛她们是真正的亲人。
江老夫人笑着回应,“郡王妃安好,今日能得王妃相邀,实在是我等的荣幸。”
张氏也微笑着行礼,“江老夫人客气了,能来参加太后的生辰宴,也是我的福气。”
安南郡王妃看着江玉珠,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江昭仪啊,你如今也是双身子的人了,可得好好保重身体呀。”
江玉珠感激地点了点头,“多谢王妃关心,我一定会注意的。”
“哼!”张心悦站在一旁,看着安南郡王妃与江玉珠亲热的交谈,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嫉妒。她暗暗发誓,一定要想办法夺回属于自己的风光。
巳时四刻,蓬莱岛的问月台,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家眷,三个阵营的身边也都是平分秋色,只有端木依和沈蓉、东方媛三个孤零零地坐在一旁,就连同是异族公主的歌舒舞都暂时坐在了秋芜绿和江玉珠的身边。
第454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十)
本来是活跃气氛的安南郡王妃张氏,她说完,也坐在了苏眉雪处,与她们众人聊起天来。
众人无趣了一会,随即,又一名活跃气氛的高手来到了问月台,她和逍遥王妃沈苑、礼王妃呼延木珠、尘王妃牧青玦、章王妃果叶、明兰郡主孙柔、平东侯两婆媳一起。
“呀,都到了这么多人啊!?”言长歌率先开口。
众人纷纷回头,见是来人大多都是皇室成员,都严肃的起身,准备给言长歌等人行礼。
张心悦不解,还自顾自地坐在原位,苏眉雪见状,怒目圆睁地瞪着张心悦,小声提醒道,“还快赶快起身行礼,为首的是大长公主,太上皇的妹妹。”
张心悦这才恍然大悟,连忙站起身来,随着众人一起行礼,“见过长公主,见过各位王妃、郡主。”
言长歌微笑着摆了摆手,“免礼吧,大家不必拘束,今日都是来为太后贺寿的,不必太过拘礼。”
众人闻言,这才松了口气,纷纷落座。言长歌也带着自己的人,坐在了另一边,与众人遥相呼应。
此时,问月台上已经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各位家眷们都在互相交谈着,分享着彼此的八卦。而江玉珠则是静静地坐在一旁,吃着午膳前的甜点。
言长歌坐在江玉珠的身旁,默默地环视四周,以她的经验,很快就找到嚣张跋扈的张心悦。
此时的张心悦正在死死地盯着江玉珠,现如今的江玉珠是重点保护之人,衣食住行都是把控由专人伺候,丝毫不敢有半点马虎。
张心悦心中嫉妒得要命,却也只能干瞪眼,不敢有丝毫动作。
言长歌看着张心悦那嫉妒的模样,心中暗自冷笑。她轻轻拍了拍江玉珠的肩膀,低声道:“玉珠,你别在意她,她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江玉珠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玉珠谢谢长公主,我不会跟她一般见识的。”
言长歌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看着江玉珠那平静的模样,心中暗自赞叹。她知道,江玉珠是个聪明的女子,不会为了这种事情而扰乱了自己的心境。
言长歌先是来到苏眉雪的身边,笑盈盈地对她恭贺道:“真是恭喜惜贵妃了,晋升得如此之快,真真是让人羡慕不已呢!”
对于言长歌的恭维,苏眉雪只是淡然一笑,起身回话,“大长公主真是说笑了,晋不晋升的,那都是皇上和太后娘娘一句话的事!也不是臣妾能左右的。”
苏眉雪一句话就回敬给了言长歌,但言长歌也不是吃素的,她继续笑盈盈地说道:“话虽如此,但妹妹如今可是后宫中的红人,就连皇后都自愧不如,退避三舍呢!”
苏眉雪随即就想开口反驳,就见言长歌把话题转移到了张心悦的身上,“瞧啊,就连张良媛的吃食也都是比江昭仪的吃食高出不少呢!”
“那是,也不看看跟的是谁!”张心悦志得意满的说道,话一说出口,苏眉雪就忍不住要白张心悦一眼,心里暗骂,她这个不长眼,口无遮拦的家伙!
围绕她们三人的贵族们,相互对视一眼后,都明智地保持了沉默,没有人愿意主动站出来为苏眉雪和张心悦开口辩护。
但还是有看戏不怕戏大的,连忙出声道:“张良媛跟着贵妃,自是身份贵重的,又有了身子,吃点这些也无妨!”
言长歌挑了挑眉,只见张心悦听了此话,愈发嚣张起来,想要站起来与言长歌较劲一番,却不料言长歌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直接道:“是无妨,只是张良媛吃这么多,不怕子大难养吗?”
说完,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转身又向纪晓处走去。
当众人听到言长歌的话语时,都不禁莞尔,发出了一阵阵清晰可闻的笑声。
苏眉雪是一直冷着脸,张心悦还未完全起身,又跌落回自己的位子,胸口被气得上下起伏,还想要反驳,苏眉雪呵斥的话语就铺天盖地的传来,“还闹,你还嫌闹的笑话还不够大吗?还不赶快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去!”
张心悦看着苏眉雪冷若冰霜的脸,连忙起身连滚带爬地坐回到了自己本来的位子上。
这一幕,更是惹得不待见她地嫔妃哄堂大笑。
这时,纪晓注意到言长歌的到来,连忙止住了自己的笑容,起身对言长歌俯身行礼,“见过大长公主!”
“免礼,免礼!”言长歌在面对纪晓时,则是另一副嘴脸,只见她笑意盈盈地对着纪晓说道:“你家父亲是新晋的尚书令,本宫听说他很是受陛下器重呢!”
纪晓闻言,脸上露出了谦逊的笑容,“大长公主谬赞了,父亲不过是尽忠职守,为陛下分忧罢了。”
言长歌点了点头,似乎对纪晓的回答颇为满意,“你父亲是个明白人,你也一样,是个聪明的孩子。”
纪晓微微欠身,“多谢大长公主夸赞,臣妾愧不敢当。”
言长歌轻笑了一声,目光在周围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张心悦的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今日这场宴会,倒是热闹得很呐。”
张心悦被言长歌看得心中一紧,连忙低下头去,不敢与她对视。
言长歌却没有再理会她,而是转身对纪晓说道:“本宫有些累了,想去偏殿休息一下,你陪本宫去吧。”
纪晓连忙应了一声,跟着言长歌向偏殿走去。
丹凤宫,当果儿和孙佳得知言迷并未出席宴席,而是留在了丹凤宫,她们两人便立刻赶往了我这里。
四人难得相聚,相谈甚欢,少顷,我还是开口道:“果儿,你的两个妹妹难得进宫,你可以参加宴席,与她们聚一聚!”
“太后的宴席,都是一些老生常谈,我可不愿去!”果儿素来与高雌蕊这个太后不亲近,想起她这个长辈的宴席,就觉得索然无味,去了也没意思。
这时,孙佳提议道:“不如等宴席结束了,邀着两人过来一叙,也未尝不可呀!”
第455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十一)
“诶,这个提议好,果儿的两个堂妹,自从上次三月三后,我都再没见过呢!”言迷觉得孙佳的提议甚好,自己正好可以与两人聊上一聊。
蓬莱岛,问月台,言长歌和纪晓闲聊几句后,就回到了问月台。而高雌蕊作为这场宴会的焦点,直至午后方才缓缓现身。
待到众人各就各位,目睹高雌蕊的到来,纷纷起立向她行礼道:“臣妾\/臣妇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秋百载,万福金安!” 高雌蕊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高雌蕊听着众人的恭维声,欣喜不已,她落座后,才轻启朱唇,“免礼吧,今日宴会,众卿家不必拘礼。”
随着她的话语落下,众人才纷纷落座,宴会正式开始。
此次,苏眉雪三人组表现得相当规矩,尤其是张心悦,出人意料地保持了安静,并未捣乱。
沈蓉和端木依本就不喜欢这样的场合,而此次宴会又是一场外命妇们赞颂高雌蕊的聚会,她们二人更是显得格格不入,位份又相差巨大,并不能坐在一起交头接耳,低声细语,只能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低头吃着自己喜欢的膳食。
宴会上的菜肴精致可口,歌舞表演亦是精彩纷呈,高雌蕊的心中甚是愉悦。毕竟,众人都在尽力讨好她,虽然其中不乏虚情假意之辈,但这份被众人簇拥的感觉,依旧让她觉得十分受用。她轻抿了一口杯中的美酒,酒香醇厚,入口甘甜,更是让她心情愉悦。
高雌蕊的目光偶尔落在苏眉雪三人组身上,见她们举止得体,并未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心中也颇为满意。毕竟,她可不想在今日这样的场合,出现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歌舞升平中,时间悄然流逝。高雌蕊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她享受着这份尊贵与荣耀,享受着众人对她的敬畏与讨好。
高雌蕊并没有注意到沈蓉,她的身份还不值得自己注意,只见沈蓉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最终停留在了张心悦和李瑶筝的身上。这两个后妃,虽然今日并没有多少出格的举动,但沈蓉觉得她们两个不会如此安分守己。
此时,张心悦注意到了沈蓉的目光,张心悦恶狠狠地瞪向沈蓉,沈蓉却并没收回自己的目光,反而是轻轻放下手中的银筷,临危不惧地直视起张心悦的目光。
对视几眼后,轮到张心悦心慌了,连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低头吃起了碗中的吃食。
沈蓉继续观察着宴会上的众人,此时,随着宴会的进行,江玉珠的大伯母的目光也开始肆无忌惮起来,恶毒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斜上方的江玉珠。
此异常的目光,自然逃不过心细如发的沈蓉,大江夫人的目光中充满了嫉妒与不甘。落在了沈蓉的眼里,那就是杀敌人最好的利器。
沈蓉浅浅一笑,心中只道:机会来了,而且杀人的刀也有了!
午时四刻,大江夫人汪汝枝中途退场,说是身体不适,先行告退。沈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知道,这只是大江夫人为了避开众人耳目,私下里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罢了。沈蓉决定跟上,看看这位大江夫人究竟有何图谋!?
沈蓉小心翼翼地跟在汪汝枝身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以免被发现。只见汪汝枝一路疾行,穿过曲折的走廊,最终停在了一处偏僻的院落前。
汪汝枝没想到自己的行踪会被人发现,还未进去,沈蓉就现了身,叫住了她:“江夫人,您这是!?”
汪汝枝被吓了一跳,惊魂未定地转身,就看到了沈蓉阴恻恻地看着做贼心虚的自己。
“你,你是!?”汪汝枝胆战心惊地反问。
沈蓉笑容满满安抚道:“江夫人不要慌张,我不是敌人!”
汪汝枝敛了敛神色,警惕地反问:“你知道我!?”
“以前跟着祖母,在京中聚会时,见过江夫人的母亲。”沈蓉笑着回答。
“你是!?”汪汝枝不禁疑惑起来,眼前的女子,自己从未见过,她却声称与自己的母亲相识。自己母亲毕竟是吏部侍郎的夫人,京城中哪个显赫的家眷她未曾见过?然而母亲从未向自己提起过此人,她究竟是谁?
沈蓉从容不迫地回答:“本妃的祖母是老平东侯的妹妹!”
“哦~原来是护国公家的,皇后娘娘的堂妹,但是,东府沈家不是……”汪汝枝恍然大悟地开始说话,说到最后,她的心就平静了下来,不以为意地望向沈蓉,随后饶有兴味地并没有把话说完。
沈蓉并不在意汪汝枝的取笑,只是微微垂眸,再抬眼时,目光中多了几分锐利:“虽然是糟了难,但架不住个人的运势,又让本妃起来了,只是江夫人,是要干什么去!?本妃好像记得江夫人并无其她家眷在宫中呀!”
汪汝枝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温婉的女子,竟有如此锋芒毕露的一面。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惧,挤出一丝笑容:“贵人言重了,臣妇自是醉酒,想到一旁的宫殿歇息一会。”
沈蓉听罢,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镇定地反问:“宴席上,江夫人恶狠狠地瞪着自家侄女,也是醉酒吗?”
汪汝枝面色一冷,错愕地抬眸看向沈蓉,仔细地观察着她的神情,想要探究一番,却无果。沈蓉的神情太过镇定,让她无从揣测。她只得硬着头皮回答:“贵人误会了,臣妇只是见侄女太过出色,一时看得出了神。”
“哦,是吗?”沈蓉来到汪汝枝的身旁,与她并了肩,微微转头,坏笑着对汪汝枝说道:“难道不是怨恨她抢了自己女儿的入宫机会!?”
汪汝枝猛地一惊,在看向沈蓉的目光中,有诧异和不解,江家远在束洲,她沈蓉又在宫中,她又是如何得知的!?
而她这会子又跟着自己来到了这里,在宴席上又观察到自己的目光,只怕她的心思不简单呐!
第456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十二)
汪汝枝心头一紧,脸色变得愈发难看,她强作镇定,笑道:“贵人真是爱开玩笑,臣妇怎会如此心胸狭窄。”
沈蓉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目光如炬,仿佛要看穿汪汝枝的心思:“江夫人不必紧张,本妃只是随口一提。不过,本妃倒是好奇,江夫人这般急切地想要避开众人,究竟是为了何事?”
汪汝枝眼神闪烁不定,支支吾吾地回答:“臣妇只是……只是突然身体不适,想找个地方稍作休息。”
沈蓉轻轻点头,似笑非笑地盯着汪汝枝:“既然江夫人身体不适,那本妃也就不多打扰了。只是,这宫中道路曲折,江夫人可要小心些,莫要迷了路。”
汪汝枝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头应承:“多谢贵人提醒,臣妇自会小心。”
说罢,汪汝枝转身欲走,却被沈蓉再次叫住:“江夫人,且慢。”
汪汝枝心中一惊,转身看向沈蓉,眼中满是戒备:“贵人还有何事?”
沈蓉缓步上前,来到汪汝枝面前,低声说道:“江夫人,本妃知晓你心中所想,也明白你的处境。只是,本妃这里有个好法子,能让你达成所愿。”
汪汝枝闻言,脸色有了微妙的变化,她目光死死地盯着沈蓉:“贵人这是何意?”
沈蓉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自然是想帮你。”
汪汝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在心中细细思量着沈蓉的话语,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相信眼前之人,但心中也明白,自己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也想听听沈蓉的计划。
她,实在是太想为自己的女儿鸣不平了,自己也实在是嫉妒她江玉珠,嫉妒自己妯娌!
汪汝枝的身子微微靠近沈蓉,面色严肃地对沈蓉说道:“还请贵人明示!”
沈蓉望着汪汝枝此时的神情,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她心中已然有了计较,便小声地在汪汝枝的耳边说道:“我这里又一包来自西昌的蛊毒,无色无味,你只要找准时机下到她的饮食之中,就可以做到杀人于无形。”
汪汝枝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没想到沈蓉会提出如此狠毒的计划,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她颤抖着声音问道:“这,这可是杀人的勾当,贵人怎能让臣妇做这等事!?”
沈蓉轻轻拍了拍汪汝枝的肩膀,安抚道:“江夫人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做得干净利落,又有谁会知道呢!?”
“再说了,这蛊毒来自西昌,而这宫中又有谁是来自西昌的!?”沈蓉从怀中拿出一个白色包装,笑着暗示汪汝枝。
汪汝枝心中一阵挣扎,她既想为女儿出口恶气,又害怕事情的后果。但看着沈蓉那笃定的眼神,她后面的话语也为自己找到了一条退路,这让汪汝枝似乎有了一丝依靠。
她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贵人,臣妇愿意一试,只是,这蛊毒真的有效吗!?”
沈蓉微微一笑,把手中的蛊毒递给了汪汝枝:“江夫人放心,这蛊毒可是花了大价钱从西昌寻来的,只要用上一丁点,就足以让一个身强体壮的大汉毙命,更别说江玉珠那弱不禁风的身子了。”
汪汝枝接过这一小包的蛊毒,手指轻轻摩挲着,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她抬头看向沈蓉,郑重地点了点头:“贵人,臣妇明白了,臣妇定不负所望。”
沈蓉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很好,江夫人,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说罢,沈蓉转身离去,留下汪汝枝一人站在那偏僻的院落前,望着手中的蛊毒,心中五味杂陈。
实际上,沈蓉已经制定了双重计划,因为她不能完全信赖汪汝枝。毕竟,任何人都有可能失误。
因此,为了防患未然,她只向汪汝枝透露了计划的一小部分。
如果汪汝枝未能成功,自己仍然可以依靠剩余的部分,寻找其他的解决之道!
回到宴会,沈蓉依旧笑容满面,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收拾好心情的汪汝枝随后也小心翼翼地回到宴会,观察四周的人并没有发现自己离席后,她暗暗松了一口气,回到自己的位置重新坐下。
此时,宴会已接近高潮,众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汪汝枝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江玉珠的身上,心中充满了怨毒。但她知道,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必须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忽地,还未想到对策的汪汝枝,思绪被台前的苏眉雪吸引而去。只见苏眉雪身穿贵妃的华服,头戴璀璨的珠宝,端庄而优雅地站在台前,对着高雌蕊奉上了自己的贺寿礼物,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山间溪流般动听,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苏眉雪让千缕丝奉上了自己准备的贺礼,千缕丝恭敬地捧着托盘,而托盘之上赫然放着一柄玉如意,只瞧这柄玉如意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一看便知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苏眉雪的这份贺礼,无疑给宴会增添了几分光彩,也让众人对她刮目相看。汪汝枝望着苏眉雪那得意的模样,心中的怨毒更甚。
就是她们苏、卫两家私占良田引发的事情,不仅被自己的小叔子江宏给查出来后,还被皇上赞许,加官进爵,还让她们一家脱离了自己的掌控,现下更是搬到了京城,一家人幸福团圆。
而她苏眉雪反而没什么事,自己的侄女江玉珠也因此越过越好,她恨啦!恨自己的男人江宋空得了一个定中侯世子的名头,要能力没能力,要势力没势力,到现在也没能让江家更上一层楼,反而处处被小叔子江宏压了一头。
汪汝枝紧握着手中的帕子,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暗暗发誓,无论如何,自己也要找到机会,让江玉珠和苏眉雪付出应有的代价。然而,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她只能暂时收敛起自己的情绪,
第457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十三)
正当她思绪纷飞之际,宴会即将进入下一个环节。原来是有人提议让江玉珠表演才艺,以助兴宴会。江玉珠闻言,虽然自己身怀有孕,但她还是大方地站起身,走到宴会中央,准备展示自己的琴艺。
望着侄女那自信满满的样子,汪汝枝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江玉珠的琴艺一直是她的骄傲,也是她能够吸引众人目光的资本。但此刻,汪汝枝却只希望她能出错,好让自己有机会抓住把柄,打击一下她们一家的嚣张气焰。
然而,江玉珠的琴艺显然没有让汪汝枝如愿。她的指尖在琴弦上跳跃,优美的旋律随之流淌而出,如同天籁之音,让在场众人都为之陶醉。
汪汝枝的脸色愈发难看,她紧紧盯着江玉珠,眼中闪烁着嫉妒与怨毒的光芒。虽然如此,她还是很快便收回了心神,提醒自己此刻的首要任务。
她暗暗观察着江玉珠,而此时的江玉珠,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即将到来的危险。汪汝枝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她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才能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将蛊毒下给江玉珠。
此时,沈蓉也注意到了汪汝枝的目光,她不动声色地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在品味着杯中的美酒,实则是在暗中观察着汪汝枝的一举一动。她知道,汪汝枝是个聪明的女人,一定会找到合适的机会下手。
宴会继续进行着,众人欢声笑语,气氛热烈而融洽。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宴会背后,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与算计。汪汝枝与沈蓉,各自心怀鬼胎,都在谋划自己的心中的算计。
苏眉雪的贺礼,非常地得高雌蕊的喜爱,毫不吝啬地夸奖着,高雌蕊一边把玩着苏眉雪赠送的贺礼,一边赞不绝口,言语中满是欣赏与喜爱,就连江玉珠的献艺,都不放在眼里。
这贺礼确实精致非凡,无论是选材还是工艺,都透露出送礼人的用心与品味。高雌蕊的夸赞,让在场的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苏眉雪,她的脸上露出了谦逊而又不失优雅的笑容,仿佛这夸赞是对她最大的肯定。
苏眉雪也借此机会,与高雌蕊进行了更深入的交流,两人谈笑风生,似乎有着说不尽的话题。
而苏眉雪送了一柄玉如意给太后的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态势传到了丹凤宫。
我此时勉强坐起了身,靠在了床沿处,言迷坐在床边,陪我聊天。孙佳和果儿,坐在不远处的圆桌旁,品茶享用糕点。
当碧落禀报完,四人都不免泛起冷笑,尤其是果儿,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之意:“这惜贵妃,还真是会找机会,竟然在太后寿宴上,如此大张旗鼓地送礼,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的心思似的。”
我轻轻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她这是想要借此机会,向太后示好,顺便也向众人展示她的实力与手段。”
孙佳在一旁附和道:“可不是嘛,太后那是什么人物,什么没见过,在太后眼里,她这是属于小手段。”
孙佳也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恨,“她当着玉珠演艺之时这么做,分明是在打江家的脸,在打我们的脸,被她这么轻易地比了下去,不说江家,我们能咽下这口气,那也是怪了!”
我微微颔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她于太后,互相利用打压我们罢了!”
回到宴席之上,江玉珠的节目早已结束,还早早的与家人离席,回到了自己的宫殿。
而宴会结束后,汪汝枝灵机一动,随即就提议江家的所有家眷去江玉珠的延禧宫坐坐。
未时一刻,江玉珠在面对汪汝枝和自己母家一家人来到延禧宫时,是谨慎和不解的,特别是在面对汪汝枝时。
这时的汪汝枝是一副笑面虎的模样,行完礼后,就起身开始四处打量着德明殿内的陈设来,看着德明殿内添设了不少的新奇玩意,就不禁打趣地开口道:“娘娘,这宫里的日子可真是越过越精致了,瞧瞧自怀上身子后,宫里的这些摆设,都是咱们宫外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呢!”
江玉珠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中却暗自戒备,谦虚地回话道:“哪里哪里,不过是些小玩意罢了,伯母若是喜欢,侄女就让人送些到伯母的府上便是。”
汪汝枝轻轻摆了摆手:“哎呀,娘娘这可就见外了,臣妇不过是随口一说,哪能真要侄女的东西呢。只是娘娘这宫里,可真是越来越有皇家的气派了,连伯母看了都羡慕不已呢。”
说着,汪汝枝的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江玉珠的脸庞,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痕迹。
而坐在一旁的江老夫人、小江夫人、江玉柳、刘婵却是一脸的尴尬。
江玉珠心中一紧,看了看一旁的祖母、母亲、嫂子、姐姐等人,只能面上却不动声色,“伯母过誉了,侄女不过是尽些本分罢了。未曾料到伯母今日光临,是专程探望侄女,还是对侄女居所的陈设感兴趣呢??”
汪汝枝这才收起笑容,正色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着娘娘身怀有孕,今日又在宴会上表演得极为出色,伯母就担忧娘娘,想来看看娘娘。”
江老夫人也是尴尬地笑了笑,附和道:“是啊,是啊!你大伯母也是关心你!”
江玉珠低头一笑,心想这伯母和祖母众目睽睽之下打着配合一唱一和,真是一对狼狈为奸的好婆媳呀!
既然如此,那自己就要看看这对婆媳到底要干什么!?想罢,江玉珠才抬头,得体地笑道:“伯母有心了!还想着关心侄女,侄女感激不尽,不如祖母、伯母、母亲以及姐姐和嫂子就留下来用晚膳。”
“这怎么好意思呢!?”汪汝枝得意地笑着,江玉珠此举正符合她的心意,今日晚膳就是她下手的最好机会。
江老夫人和小江夫人都是为之一愣,没料想汪汝枝真不客气,竟有要留下来的意思。江老夫人更是连忙出声拒绝:“娘娘,那我们可没有想要留下来……”
第458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十四)
话还没说完,江玉珠就出声打断了江老夫人的话语,“喜儿,去告知皇后娘娘,本宫今日要留家人在宫中用晚膳,通知宫门晚些时候下钥关宫门!”
听到呼唤的一等宫女喜儿,立即现身,俯首应声后,就退出了德明殿,此次,汪汝枝的伎俩,就立马成定局。
宴席散去后,高雌蕊意兴阑珊的回到了永寿宫,苏眉雪和李瑶筝在身后跟着,极尽讨好地又推荐了几场节目。
丹凤宫,言迷跟随言长歌离去后,喜儿随之进入凤仪殿,只见她规规矩矩地行礼,“奴婢叩见皇后娘娘。”
我精神萎靡地靠在床沿,有气无力地询问道:“何事!?”
喜儿恭谨地回答:“回禀皇后娘娘,我家娘娘遣奴婢告知娘娘,要留家人在宫中用晚膳,希望宫中的宫门晚些下钥。”
孙佳和果儿听后,立马皱眉道:“你家娘娘怎会如此糊涂,知道她那个伯母是不怀好意的,怎可留她们用晚膳!?”
我微微挑眉,心中虽也担忧,但面上却未显分毫,只淡淡地吩咐道:“知道了,你回去告诉你们娘娘,就说我允了。”
喜儿领命退下,我轻叹一声,对孙佳和果儿说道:“玉珠此举,怕是也有自己的打算,我们且看着吧。”
孙佳和果儿闻言,皆是一脸忧虑。
我知晓她们是在担心我,便宽慰道:“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倒要看看,她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随后,我下达了命令给碧落和徐晚风,“晚风,你去通知司闱,而碧落,你去探听一下,看看今日的宴席是否有什么异常情况发生。”
她们两人并肩而立,应声后,就俯首而去。
钟粹宫,张心悦和刘妍、徐清风一前一后地进入宫门。在钟粹宫,刘妍是主位,住在身为主殿的云光殿,张心悦则是偏殿紫薇斋。
三人一回到钟粹宫,张心悦就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怒不可遏地回到紫薇斋,拿起殿中的瓷具就砸了起来,口里还不自觉地骂着恶毒的话语。
刘妍和徐清风听到动静,忍不住向紫薇斋瞧了一眼,这不瞧不要紧,一瞧就看见张心悦在自己的殿中,已经把所有的瓷器,砸了一个稀碎。
两人见状,不忍就往紫薇斋走去,在殿门口停驻脚步后,刘妍像是看笑话般的提醒道:“张良媛,本宫劝你还是不要再砸了,这些物品虽是死物,但也是按品级分配的,损坏或者是赏出去,宫中都会记录在册,按你这样的砸法,只怕司珍会如实禀报给皇上、皇后,到时候只怕你会吃不完兜着走!”
张心悦听后,不免皱了皱眉,而后举着手中的瓷碗,向门口的地上砸去,怒道:“我不用你管,她们要告,就让她们告去!”
徐清风见状,连忙拉住了还要说些什么的刘妍,道:“不用理她,你也告诫过她了,她还是如此,你还需说什么,走,咱们回去,任由她砸个遍!”
说完,就拉着刘妍就离开了紫薇斋。
徐清风和刘妍离开后,张心悦却出奇地冷静了下来,手中拿起的瓷具,又默默地放下了,吩咐起身边的宫女把地上散碎的瓷具碎片清扫出去,而后报备给司珍,让司珍换些新的来。
紫薇斋的大宫女见状,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即领命而去。
半刻时辰后,我和孙佳、果儿三人正说着,就见清流从六局回来,禀报完自己的本职工作后,就又说了刚在六局中听到的事来,“娘娘,奴婢听张司记、耿司言她们几个说,尚功的李司珍跟玩得好的简司彩抱怨,说是宴席结束后,张良媛回去就把她殿中的瓷具都砸了差不多了。”
“什么!?”我们三人都是一惊,孙佳更是道:“她竟然如此大胆,还敢砸宫中的瓷器?”
我微微皱了皱眉,心中不免对张心悦的做法感到不满,但转念一想,这宫中之人,又有几个不是戴着面具过活的呢?
碧落见我沉默不语,便又继续说道:“娘娘,您说她这是不是在跟您示威呢?毕竟,今日在宴席上,大长公主可是让她丢了不小的脸面呢。”
我闻言,轻轻摇了摇头,道:“示威?她还没有那个胆子,本宫想,她今日之举,不过是心中不满,无处发泄罢了。”
“怎么啦!?”清流见我们几人的神色都是不好,便不解地询问起来。
“嗨,碧落刚打听回来,她张心悦还不是在太后的宴席上跟着苏眉雪出尽了风头,给咱们的姑母大长公主瞧见了,这不就给她下了面子,她气不过,这不就回去砸东西了吗!”孙佳冷笑着解释道。
果儿闻言,却是撇了撇嘴,接着道:“娘娘,您就是太过善良了,像她这样的人,就该好好地教训一番才是。”
我闻言,不禁哑然失笑,道:“好了,果儿,你就不要在这里义愤填膺了,本宫自有主张。”
说完,自己则是陷入了沉思。
张心悦此举,虽然鲁莽,但也不失为一种提醒,提醒着我,这宫中之人,皆是不可小觑之辈,稍有不慎,就会落入他人的圈套之中。
想到此处,我便吩咐清流,“你去,到库房挑些不打紧的物件去延禧宫,说这些东西是感谢前些年出巡时,江家的接待,赏赐给江家女眷的礼物,而后找机会悄悄告知江昭仪,让她也多个心眼。”
清流领命而去,我靠在软榻上,也对果儿和孙佳嘱咐了几句。两人听后,更是俯首称是。
申时,延禧宫内,江家一家人尴尬地坚持到了用晚膳的时刻,江玉珠命令宫女们呈上膳食。
大江夫人汪汝枝看着宫女准备去端上晚膳时的美味佳肴,心中不免有了看好戏地心态。
她暗暗思忖,自己早就命人在这美食佳肴中下了毒。哼,只要她江玉珠食下那晚膳,想想她现下的这等做派、恩宠,还是否能长久维持?到时候,都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
第459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十五)
她一边想着,一边斜睨着桌上的佳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宫女太监们的动作很快,毕竟时得到了皇后娘娘的恩准,特许江昭仪在延禧宫设宴招待自家的娘家人,司膳司自是不敢怠慢,每一道菜皆是精心烹制,色香味俱全,令人垂涎欲滴。然而,在这光鲜亮丽的表象之下,却隐藏着汪汝枝的阴谋与算计。
江玉珠此刻正与家人们谈笑风生,丝毫未察觉到即将到来的危机。
钟粹宫,紫薇斋内,张心悦还在发着脾气,此时的她坐在主位上,殿内也已经被宫女、太监们收拾得干干净净。她身边的大宫女圆儿则还站在一旁宽慰着,“主子,该砸的也砸了,该骂的也骂了,消消气,您还怀着龙嗣,你可要为了龙嗣着想,千万别气坏了身子。这延禧宫那边,还不配您去置气!待您诞下小皇子,看那江昭仪还如何得意?” 圆儿边说边轻轻替张心悦抚着背,试图让她顺气。
张心悦听罢,神色稍霁,但仍嘟囔着:“可是她也怀上了龙嗣,产期还在我的前头。”
圆儿闻言,心中暗自焦急,却仍强作镇定道:“主子,这是男是女,可还都不知道呢,再说了,这生孩子又风险,万一有哪个不长眼的,或者她自己不小心……后面的事,您可想而知啊!现下我们只要安心保胎,不操心其他事,等您诞下皇子,地位自然水涨船高,到那时,谁不还高看您一眼呐!”
张心悦听了圆儿的话,神色渐渐缓和下来,轻轻抚着隆起的腹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说得对,如今我最大的依仗便是这腹中的孩子。等孩子生下来,看那些个狗仗人势的,还如何嚣张!”
说完,张心悦便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起来,似乎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斗争养精蓄锐。而站在一旁的圆儿,心中刚暗自盘算完如何为主子铺平道路,确保她能顺利诞下皇子,稳固地位之时。
钟粹宫外传来一阵欢乐的吵闹声,声音之大,瞬间就又激起了张心悦的恼怒之心,她皱起眉头,迅速从软榻之上坐起,大喝道:“是谁,是谁在外面吵闹!?”
紫薇斋位处于钟粹宫外侧,靠近宫墙,所以宫门口只要有一点风吹响动,紫薇斋内就能听得清清楚楚。
而宫门外的宫女、太监们当听到宫内传来一声怒喝,骤然之间,就安静了下来,放缓了脚步,想轻声离去。
却不料,圆儿搀扶着张心悦从钟粹宫内出来,“站住!”张心悦看着端着御膳的一队人马,就是一声怒喝,吓得众人皆是身子一颤,手中的御膳都差点掉落。
“你们这群废物,没看到本宫正在休息吗?如此吵闹,是想惊扰了本宫腹中的皇儿吗?”张心悦脸色铁青,怒目圆睁,仿佛要将这些宫女太监们生吞活剥了一般。
这时,众人站定,一个站在末尾处的太监笑嘻嘻的转过身来,对张心悦点头哈腰地说道:“良媛娘娘,实在对不住,奴才们是延禧宫江昭仪处的,咱们主子留着侯府的小姐、夫人们用晚膳,急着上晚膳,这才急了些,扰了良媛的清净,还望良媛娘娘莫要怪罪!”说完,这名太监又转身对着身后的一众宫女太监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赶紧离开。
张心悦见这太监如此机灵,心中的怒火这才消散了一些,但是眼前这个太监的举动,还是被张心悦尽收眼底,只听她轻哼一声,说道:“诶,等下,这延禧宫的膳食,本宫倒是想看上一看!”
话音刚落,原本准备离开的这支队伍,心情瞬间紧张至极,只能无奈地再次驻足停下。
待他们停下后,张心悦缓缓地被圆儿搀扶至队伍前,当张心悦目光落在一道道膳食上后,又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着脚步,仔细地端详着这些精致的菜肴,仿佛在欣赏着一件件艺术品。
“这司膳司对于江昭仪的晚膳,还挺上心的。”张心悦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身后的圆儿闻言,心中不禁暗暗发怵,她知道自家主子这是在故意找茬,想要给延禧宫一个下马威。
果然,那名太监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赔笑道:“良媛娘娘说的是,这是皇后娘娘特意嘱咐的。”
他意思是想把皇后搬出来,至此能震慑住张心悦。
可张心悦却不是一个能善罢甘休的主,只听她道:“是皇后娘娘嘱咐的,那本宫可就愈发要尝尝了,来人,把这些膳食都放到紫薇斋去!”
“啊!”宫女、太监们纷纷诧异起来,领头的这个太监更是满脸堆笑,连声道:“良媛娘娘,这可万万使不得啊!这些膳食都是咱们昭仪主子特意吩咐准备的,若是少了这些,奴才们回去可没法交代啊!”
张心悦闻言,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她并没有再理会那名太监的话语,只是道:“今日本宫就是要尝一尝,司膳司这么会看人下菜碟,你们就打道回去,让他们在重新再做一份就是了!”
说完,张心悦便让自己宫内的人把她们手中的膳食夺了过来,她自己则是在圆儿的搀扶下,毫无愧疚地进入到钟粹宫,向着自己的寝宫走去。而身后的那支队伍,面对这样的张心悦,大部分人只能打道回司膳司,留一两个人分别向延禧宫和丹凤宫传递消息。
延禧宫内,江玉株还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她还在满心欢喜地招呼着众人品尝宫中的美食,却不知这每一道菜都可能成为她与张心悦两人命运的转折点。
汪汝枝看着江玉珠那毫无防备的样子,心中不禁暗自得意。她期待着看到江玉珠食下毒膳后的痛苦与绝望,想象着那等恩宠不再、权势尽失的场景,心中便涌起一股莫名的快感。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一名宫女急匆匆地走了进来,附在张玉株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第460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十六)
在这个过程中,江玉株的脸色不断变化。此时,江玉株的母亲小江夫人察觉到了她的异常。随后,她的目光迅速扫向嫂子汪汝枝,发现汪汝枝并未将视线投向江玉株,便悄然走到江玉株身旁。
“怎么了!?”待宫女离开,小江夫人便小声地询问起江玉株来。
江玉株见小江夫人到来,立刻变了脸色,笑着说道:“哦,没什么,司膳司那边传来消息,说今日晚膳较为繁复,烹制过程会多费些时间,所以可能会稍晚些才能准备好。”
“哦,不要紧!我和你祖母都知道宫中的膳食是一等一的,制作过程相当繁杂,这点时间还是能等得起的!”小江夫人无疑有它,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安慰江玉株。
这时,江老夫人也听到了两人的话语声,便也附和了起来,“是啊,是啊!我们虽只是侯府,但也不是小门小户的人家,这点时间还是等得起的!”
本来还想要发作的汪汝枝,听到此话后,只能暂时偃旗息鼓,心里却甭提多兴奋了,她早就按捺不住要看江玉株痛苦流产的模样了!
丹凤宫,禀报完消息的太监,随即就转身离去,司膳司那里可还等着他去传膳呢。
而他一走,孙佳立刻就责备起张心悦来,“这晚膳都要抢!?她的胆子可真是大啊,难道没吃过山珍海味吗?到底是小门小户出身,真是没见过世面!”
果儿也疑惑不解地问道:“她的父亲原先不是在京城内当过官吗?怎么还会如此!?”
我放下茶杯,面色如常地缓缓开口道:“她的父兄本就是粗鄙之人,在我和佳儿还未入宫之前,就多番欺辱,她的品行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如今她入了宫,凭借怀有身孕,获得了一些权势,自然变得嚣张跋扈。”我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孙佳便趁机接过话茬,继续说了下去。
说到此处,我微微一顿,目光看向窗外,似乎穿透了重重宫墙,看到了那繁华的京城景象。
“只是,她也不想想,这皇宫之内,岂是她一个区区才人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果儿继续不解地说道。
孙佳闻言,也是愤愤不平,“就是!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身份!竟敢跟咱们作对!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我轻轻摇头,示意她不可太过张扬,“好了,佳儿,莫要如此说。如今她正得宠,咱们还是暂且忍让一二吧。”
孙佳虽心有不甘,但也知道我言之有理,只好愤愤地坐回了椅子上。
“不过,她这样直接抢,不会有事吧!”果儿的心里隐隐约约感觉到不安,反问着两人。
“有没有事,那就要看她的造化了!”孙佳冷笑道。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方真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向我们行礼,“娘娘,晚膳已经备好了,请三位娘娘移步用膳吧。”
转眼间,时辰已至申时六刻,延禧宫的膳食终于送达。望着桌上那一道道经过特殊加工的佳肴,汪汝枝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脸上不禁流露出得意的神情。
江玉株招待江家众人坐下,“祖母、大伯母、母亲、各位姐妹,来,快快入座!”
众人围坐起来,江老太太拉着江玉株的玉手,缓缓坐下,她慈爱地望着江玉株,眼中满是欣慰,真心地对江玉株说道:“玉株啊,你如今真是出息了,能在这皇宫之中有一席之地,祖母真是为你感到骄傲。”
汪汝枝也违心地跟着附和:“是啊,玉株,你如今可是咱们江家的骄傲,以后可要好好为家族争光啊。”
江玉株微笑着点头,“祖母、大伯母,你们就放心吧,玉株一定会尽力的。”
说罢,她亲自为江老夫人和江玉株夹菜,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温馨而融洽。
谁也没想到此时的汪汝枝正憋着坏呢,她先为两人盛了碗汤,“母亲、昭仪娘娘,先喝碗汤,垫一垫。”
江老夫人斜眼瞟了一眼她和江玉株之间的汪汝枝,心中升起了一丝警觉,打趣道:“你今日如何这么有孝心了!?”
汪汝枝有些谄媚地回话:“今日难得入宫,自是不能让母亲和娘娘丢面子,让别人说媳妇不懂礼数!”
汪汝枝一番话毕,江老夫人听后,一时之间确实难以挑出任何差错,只得暂且作罢。她随即自顾自地拿起汤勺,不紧不慢地品起汤来。
江玉株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再联想到今日发生的种种异状,心中不禁泛起阵阵不安。然而,目睹江老夫人泰然自若地品着汤,她又不由自主地自我安慰,心想汪汝枝断然不会在宫中贸然行事,对自己构成威胁。于是,她便也安心地开始喝汤。
汪汝枝目睹两人这般表现,内心暗自窃喜,哼哼,第一道菜,自然是不会下毒,意在让你们放松警惕,待到后续,方才逐步提升难度!
钟粹宫紫薇斋内,张心悦对今日的晚膳感到心满意足、赞不绝口,却浑然不知这顿晚膳中被悄悄添入了十足的料。
她此刻仍毫不知情,对着已然空盘的膳食,依旧大加赞赏:“这菜肴真是色香味俱全,尤其是这道汤,鲜美无比,让人回味无穷,真真是极好的!”张心悦边说边露出满足的神情,仿佛已经完全沉浸在这顿美味的晚膳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潜藏在暗处的危机。
延禧宫内,汪汝枝对膳食已悄然移至钟粹宫紫薇斋一事浑然不觉,而这些菜肴均属无毒之选。她依旧维持着贤惠大度的姿态,为江老夫人及江玉株细心布菜。
然而,就在众人都以为这场家宴将平稳落幕之时,江玉株突然感到腹部一阵剧痛,她猛地捂住肚子,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这一变故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江老夫人和江夫人更是惊恐万分,连忙询问江玉株的状况。
汪汝枝见状,心中虽然暗自得意,但表面上却装作关切的模样,急切地呼唤着宫女去请太医。然而,她的内心深处却是在冷笑,心想这第一步已经成功,接下来的戏码,定要让江玉株痛不欲生。
第461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十七)
江玉株的痛苦让整个延禧宫陷入了一片混乱,而此时的张心悦心满意足的在圆儿的搀扶下准备回房内休息。
骤然间,腹中一阵剧烈翻涌,猛烈的疼痛感瞬间袭来,面部表情扭曲狰狞。扶着圆儿的左手不由自主地紧握,力道之大,竟让圆儿也感到疼痛难忍。
“良媛,你怎么了!?”圆儿急切地大喊,迅速抽回自己的手,焦虑地扶住张心悦的身体。
“膳食里有毒!”张心悦强忍剧痛,艰难地说完这句话,随即因疼痛而昏厥,倒在了圆儿的怀中。
“来人啊,不好啦,良媛中毒啦!”圆儿背对着殿门,声嘶力竭地呼喊,声音中充满了惊恐与无助。整个紫薇斋瞬间乱作一团,宫女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惊慌失措地向这边赶来。
圆儿一边用力摇晃着张心悦的身体,试图唤醒她,一边急切地呼唤着其他宫女的帮助。然而,张心悦已经陷入了昏迷,对于外界的一切呼唤都毫无反应。
“快去请太医!快去通知皇上!”圆儿一边吩咐着身边的宫女,一边小心翼翼地将张心悦平放在地上,尽量让她保持舒适的姿势。
而此时延禧宫内的众人也在因为张玉株的突然中毒而陷入了更大的恐慌之中。原本以为只是一场平平淡淡的家宴,却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再次掀起了波澜。
汪汝枝看着这一切,心中虽然暗自得意,但表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关切的模样,指挥着宫女们忙碌起来。
然而,她内心深处却明白,这场戏码才刚刚开始,接下来的故事,将会更加精彩,也更加残酷。而她自己,将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扮演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
紫薇斋的宫女起初前往承乾宫,但承乾宫的人告知皇上不在,便将她们打发至永寿宫。
永寿宫内,言陌和言若怀正在陪着高雌蕊用晚膳。
“母后,这道菜不错,是儿臣特意吩咐司膳司做的!”言陌夹起一块精致的菜肴,笑容满面地递到了高雌蕊的碗中。高雌蕊微微一笑,优雅地品尝了一口,点头称赞。
然而,就在这时,紫薇斋的宫女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神色慌张,打断了这温馨的氛围。
“启禀太后,启禀皇上、长公主殿下,紫薇斋的张良媛突然中毒昏迷,情况危急,请太后和殿下速速前往!”宫女跪在地上,声音中带着哭腔,显然是被眼前的突发状况吓坏了。
言陌和言若怀闻言,神色瞬间凝重起来。高雌蕊更是眉头紧锁,手中的筷子不自觉地掉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中毒?这可如何是好!?”言若坏焦急地问道,同时站起身来,准备前往紫薇斋查看情况。
言陌也迅速反应过来,吩咐身边的侍卫:“快,备轿,我们立刻前往紫薇斋!”
一行人匆匆离开永寿宫,向紫薇斋赶去。高雌蕊坐在轿中,心中暗自祈祷张心悦能够平安无事。而言陌和言若坏则是一脸严肃,显然,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预示着宫中争斗又卷土重来。
延禧宫内,汪汝枝看着因痛苦而面色苍白的江玉株,当又听到太医全去了钟粹宫的紫薇斋后,她终于撕去了伪装的面纱,露出了阴冷的笑容。
她缓缓走到江玉株身边,大声说道:“哼,你以为你的父亲升任了刑部侍郎,你和你的父亲就能在这宫中站稳脚跟吗?哈哈哈哈,真太是天真了!”
“你干了什么!?”江老夫人见到汪汝枝是如此的状态,就已经料想到了,定是她在膳食中下了毒,毒害了江玉株,而紫薇斋的那位也定是受了牵连。
但是,她想不通,江玉株已是宫妃,为家族带来了荣耀,就算是再记恨自己的侄女,也不能在宫中动手啊!?
她汪汝枝已离京多年,在宫中也无人能帮她,她是如何做到的!?
或许是替人做了靶子!?
聪明如江老夫人,料定了汪汝枝是做了别人的替死鬼!
而江老夫人尚未继续发言,小江夫人已疾步冲至汪汝枝面前,痛彻心扉地捶打她,厉声质问:“告诉我,你对我女儿究竟做了什么!?她不仅是江家的千金,更是宫中的嫔妃。你身为她的伯母,竟如此狠心残害她腹中的孩子,难道就不怕天理不容吗!”
江玉株已被宫女搀扶至内殿,她身旁的大宫女欲出殿与汪汝枝理论,却被江玉株一把拽住,轻声示意她保持安静。只听江玉株低声说道:“嘘,别出去,也别说话,我没事。我明白汪汝枝此番必有蹊跷,我也是故意装成这样,我就想弄清楚她为何要如此做!?”
而她身边的宫女喜儿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再敢多说话。
“天理不容!?”殿外传来汪汝枝说话的声音,“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还怕什么天理不容吗?”
“说,是谁指示你的,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做了别人的替死鬼!”江老夫人大声质问着,她苍老的面容上满是愤怒与痛心。
汪汝枝却只是冷冷地看着江老夫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替死鬼?哈哈哈,母亲,就算是替死鬼,又如何!?既然横竖都是一死,那我为何不拉个垫背的!?”
江家众人看着如此的汪汝枝,都被吓得脸色苍白,躲在了江老夫人的身旁,她们从未见过汪汝枝如此的癫狂。
“那你就是承认,这毒就是你下的!?”小江夫人厉色道。
“就是我下的,我就是想看到你女儿滑胎,看到你女儿终身不孕,凭什么你的女儿就能进宫,得到皇上的宠爱,凭什么小叔子就能得到皇上的赏识,从而晋升,凭什么我要嫁给懦弱无能的夫君,凭什么我的女儿死的死,远嫁的远嫁!?本来这一切的荣华富贵,都是属于我女儿的,就是因为你女儿的一袋炒栗子,害的我的女儿从此无缘皇宫!”
“明明是玉樱知道这皇宫是座吃人不吐骨头的炼狱,这才不肯进宫的,嫂子你为何就是执迷不悟呢!”小江夫人厉声道。
第462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十八)
“哼,即便玉樱执意不肯进宫,没有那袋炒栗子,我也要强行将她绑入宫中!玉梅,我的玉梅啊~!当我得知玉梅,在那场满门抄斩中丧命时,你可曾体会过我心中的剧痛!?我一心只想让玉樱入宫,一步步赢得皇上的宠爱,最终登上皇后宝座,位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以便为玉梅复仇。然而,偏偏是那一袋炒栗子,断送了玉樱的进宫之路!现在,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就是要让你女儿尝尝失去孩子的痛苦滋味!?”汪汝枝边说边逼近小江夫人,眼中怨毒之色尽显。
江老夫人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满是痛心与愤怒。她没想到,汪汝枝竟然会如此丧心病狂,为了报复她们,竟然不惜伤害无辜的孩子。
“汪汝枝,你可知你这样做,是会遭天谴的!?”江老夫人怒声道。
“天谴!?哈哈哈,我汪汝枝这辈子,就没信过这些东西!?”汪汝枝疯狂地大笑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怨恨与不甘。
江老夫人闻言,身形微微一晃,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颤抖着手指向汪汝枝:“你……你竟敢说出这种话!?你可知你害的是谁的性命!?那是你的侄女,是你小叔子的骨肉啊!”
汪汝枝却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捧腹大笑起来:“侄女?骨肉?哈哈哈哈,江老夫人,您可真是可笑至极!在这个宫里,什么亲情、血缘,都不过是浮云罢了!我只不过是顺应了宫中的规则,做了该做的事!”
“她腹中还怀有龙嗣,你如此行事,岂不是在祸害我们江家?难道你希望我们江家也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吗?”身为汪汝枝儿媳的刘婵上前质问道。
面对刘婵的质问,汪汝枝愈发不屑,讥讽道:“那倒更好,反正江家早已从根基处腐烂了!”
小江夫人见汪汝枝如此冥顽不灵,更是气得双目圆睁,恨不得上前将她生吞活剥。但她终究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只是死死地盯着汪汝枝,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心底。
而此刻,内殿中的江玉株却是神色复杂。她既痛心于汪汝枝的背叛,又惊讶于她背后的真相。她明白,这一切的背后,定有着更为复杂的阴谋与斗争。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此刻的自己不能乱了阵脚,必须想办法弄清楚这一切的真相,为自己,也为江家讨回公道。
于是,她轻声对身边的喜儿说道:“你赶紧派人去钟粹宫和司膳司打探消息,有了具体的消息,我才有机会做出应对。记住,一定要小心行事,切莫打草惊蛇。”
喜儿闻言,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她深知此事的重要性,连忙点头应下:“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安排。”
说完,喜儿便匆匆离开了内殿,前去布置打探消息的事宜。
江玉株则独自坐在内殿之中,心中五味杂陈。她回想着汪汝枝的背叛,以及她所透露出的背后真相,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寒意。她知道,这场宫廷斗争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而她,也必须变得更加坚强和谨慎,才能在这场斗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戌时,清流在司簿司料理完公务后,途径钟粹宫时,方得知紫薇斋发生了变故,遂急急忙忙赶回了丹凤宫。
“皇上是否已经前往?”我随口一问,此事于我而言,并非坏事,故而并未放在心上。
“皇上接到消息时,是和长公主在永寿宫陪着太后娘娘用晚膳,故而她们三人此时都在紫薇斋!”清流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如实禀报。
“这是有多风险,竟让太后娘娘也去了!?”果儿不解道。
“毕竟是得太后看重,又是苏眉雪力保得一胎,自然紧张地不得了!”孙佳讥讽道。
我不理会两人的言语,反问清流:“延禧宫那边可有消息!?”
清流思索一番,随后回话道:“没有!”
“多让人留意钟粹宫和延禧宫,有消息随时来报!”我不假思索地吩咐清流。
“是!”清流应声后,便退出凤仪殿。
“不如我和佳儿去钟粹宫看看吧!”果儿提议道。
毕竟,女人生孩子就如同脚踏鬼门关,何况是流产。张心悦已有这么大的月份,情况更是不容忽视,血崩之后,一尸两命的风险也是存在的。想到自己年前也曾经历那般困境,不禁对她心生怜惜。
“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孙佳听后,立即做出了反驳,见果儿面露难堪,便又撇了撇嘴,继续说道:“皇后表姐这里,也需要人,再说延禧宫那里又不知道什么情况,万一有什么事,我也好过去帮着料理!”
我轻轻叹了口气,看向果儿,心中明白她的担忧与善良。我缓缓说道:“果儿,你想去就去吧。你去了之后,也能顺便探探那里的情况。但切记不可轻举妄动。虽然张心悦值得同情,但我觉得这件事处处透露着诡异。我们最好还是静观其变!”
果儿听后,点了点头,神色间虽有不甘,却也明白我的顾虑。她轻声说道:“好!”
说话间,夜色已深,殿内的烛光摇曳,映照着我们三人各异的神色。我深知,这后宫之中,风起云涌,每一步都需谨慎。我最后嘱咐道:“快去吧,有最新情况,给我们来消息!”
说完,果儿就带着她身边的宫女赶往了钟粹宫。
钟粹宫,张心悦的叫喊声响彻天际,剧烈的疼痛传遍全身,实在是让她难以忍耐。
紫薇斋内,苏眉雪亲自坐镇,并有太医及一群稳婆与女医竭力施救。却还是难以让张心悦冷静下来,叫声连连传出屋外,让高雌蕊和言陌心烦不已。
言若怀的面上透露出不耐烦,但她依旧耐心地宽慰着两人,试图让两人保持冷静。她轻声说道:“母后、陛下,稍安勿躁。张良媛此刻的心情也不好,我们还是多给予她一些耐心吧!”
第463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十九)
“然而,皇后和其他嫔妃都,都没有像她这样大声喧哗!”言陌向长姐言若怀抱怨道。
言若怀难言尴尬,此时,高雌蕊紧锁眉头,忧心忡忡地说道:“这张良媛和江昭仪同时有孕,不知江昭仪那边如何!?这皇后又感染了风寒,要不然还可以照看一二!”
这时,对于高雌蕊抛来的橄榄枝,言若怀顺势接下话茬,道:“母后,放心,儿臣刚才遣人去了延禧宫,江昭仪那里没有什么事,不过好像是发生了争执,应该是在处理一些家事!”
“哦~那就先不管她们了!”高雌蕊点了点头,看着灯火通明的紫薇斋,她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是啊,希望张良媛能平安度过这一关,不然这后宫的风波,怕是要再起涟漪了。”
“母后,放心,里面有苏贵妃坐镇,自会保张良媛平安的,现下要紧的,还是查查,张良媛为何会中毒!?”言若怀提议道。
“还是长姐心稳,朕都被她闹得心烦意乱了!李福禄,赶紧把接触过膳食得宫女太监们召集起来,严查她们!”言陌厉色道。
接到指令得李福禄立马带着自己得徒弟云树、云山,开始查了起来,最开始查的就是紫薇斋和刘妍居住的云光殿。
刘妍有些沉不住气地看向徐清风,然而,徐清风却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只听她压低声线对刘妍说道:“放心,不要慌,今日之事我们没做过,牵扯不到我们身上!”
“但我好歹是一宫主位,她出事,我怕皇上追究我的连带责任!”刘妍还是有些心发慌,不安地看着徐清风。
“皇上现在心系张良媛,哪有心思来追究你我!?”徐清风继续安抚道。
刘妍听后,微微点了点头,但心中那份不安,仍旧挥之不去。
此时,紫薇斋内,一名宫女匆匆跑来,神色紧张地禀报道:“苏主子,我们家主子的情况愈发危急,太医说,恐怕,恐怕需要准备后事了。”
苏眉雪闻言,面色一凛,随即坚定地说道:“不行,绝不能放弃。传令下去,让太医们务必竭尽全力,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张良媛的性命!”
宫女领命而去,屋内众人皆是一脸凝重,气氛紧张到了极点。苏眉雪心中暗自祈祷,愿上苍能保佑张心悦度过此劫。
殿外,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福禄带着云树、云山已经审问了一圈紫薇斋的宫女太监们,并未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李福禄皱了皱眉,心中暗自思量:这毒究竟是从何而来!?
他又带着人赶到了云光殿,一进门,便看到刘妍和徐清风正襟危坐,一副等着他问话的模样。
李福禄行了礼,便开始询问起来:“刘昭仪,徐妙仪,不知二位今日可曾接触过张良媛的膳食!?”
“李公公可问云光殿的上下宫女、太监们,我们与张良媛素来无冤无仇,自然不会向她投毒。不过,紫薇斋的宫女、太监们,李公公可要再彻查一遍!”刘妍此时已经紧张的说不出话来了,好在徐清风足够冷静,只听她镇定的对李福禄说着自己的看法与见解。
“如何说!?”李福禄眉头一挑,心想这徐妙仪竟然敢质疑起自己的能力来,但面前的两位好歹是嫔妃,自己也不能拂了对方的面子,只好和颜悦色地反问起来。
徐清风微微一顿,继续说道:“今日申时,殿外熙熙攘攘地走过一群传膳的宫女和太监,似乎是来自延禧宫的,扰乱了张良媛的心绪。张良媛不堪其扰,便与她们争执了几句,随后竟将原本要送往延禧宫的膳食夺了过来。本宫似乎察觉,她们并未将此事如实禀报给李公公。!”
“竟然还有此事!”李福禄听后,不禁皱了皱眉,心中暗自思量着徐清风的话。他立马转身对身旁的云树、云山使了个眼色,二人会意,立刻带着人再次赶往紫薇斋,准备进行更为细致的搜查。
看见李福禄三人离开,刘妍原本紧握成拳的双手,终是松开,徐清风见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刘妍微微侧头,看向徐清风,眼中满是感激。
李福禄看着二人,心中暗自揣测着她们的心思。他深知这后宫之中,人心难测,每个人背后都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但眼下,他必须尽快找出真相,以免事态进一步扩大。
李福禄先是把紫薇斋的宫女、太监们隐瞒不报的事,禀告给了言陌。
言陌大发雷霆,怒斥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的胆大妄为,欺上瞒下!”他责令李福禄务必彻查此事,找出幕后黑手,严惩不贷,他也没想到张心悦背地里,竟然是如此的行径不一。
紫薇斋的宫女、太监们,除了在殿内伺候的,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机械地跪在地上,对着言陌连连求饶。
李福禄领命后,于是,他带着云树、云山等人,再次对紫薇斋进行了细致的审问,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李福禄先是派云树去延禧宫确认,是否是紫薇斋的宫人们抢夺了她们宫内的膳食,得到确切消息后,便质问道:“说,为什么要抢夺延禧宫的膳食!”
其中一名宫女经不住吓,直接瑟瑟发抖地哑声说道:“良媛因怀有龙嗣,不堪吵闹之扰,遂离开钟粹宫,与延禧宫的人发生争执,我们虽尽力劝解,却未能平息。原本已稍显平静的良媛,见送往延禧宫的膳食竟优于自己所享,顿时又心生不忿,再加上……”
忽地,身后的宫女对着前面这名宫女就是一顿输出:“你这个叛主的家伙,往亏良媛对我们这么好,你竟然如此污蔑小主!”
另一名宫女见状,也连忙磕头辩解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良媛她,她只是一时气恼,绝非有意为之。我们真的没有抢夺延禧宫的膳食,只是,只是……”她说到这里,声音已带着哭腔,显然是被眼前的情形吓得不轻。
第464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二十)
“仅听闻延禧宫的宫女提及,那些膳食乃皇后娘娘特意吩咐用以款待江昭仪的家人,于是,良媛,就,就吩咐我们迅速将其夺了过来!”
“你这个叛主的畜生,你不得好死,你倒反天罡,竟然如此说……”身后的宫女突然站起身,就要去踹前面这名说实话的宫女,话还说完,就被云树、云山拉了下去。
随即,李福禄道:“身为宫女,竟然如此的污言秽语,掌嘴二十!”
得令的云树、云山,立即把人拖到了不远处,云山负责押解,云树负责掌嘴。
“啪啪”声响起,有人不由自主地望去,只见那名宫女才被打了几下,脸上便已泛起红晕,脸颊两侧深深的手掌印刺痛了众人的目光。
“哼!”李福禄冷哼一声,冷声道:“这便是欺上瞒下、满口污言秽语的结局。若你们不希望落得如此下场,奴家奉劝你们还是坦诚相告为好!”
此时,余下的宫女们皆面露惧色,身子颤抖得更加厉害,生怕下一个被惩罚的就是自己。
连连齐声道:“没有了,没有了,这一切都是良媛指示我们做的!”
“够了!”李福禄厉声打断,“你们身为下人,不思如何尽心侍奉主子,反倒助纣为虐,做出这等事来,真是岂有此理!”
说完,李福禄又命令云树、云山将所有犯错的宫女、太监们也拖下去掌嘴。宫女们见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纷纷磕头求饶。
“饶命啊,公公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求公公开恩,求公公开恩!”
李福禄却不为所动,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他知道,只有让这些宫女们知道厉害,她们才不敢再犯。
待云树、云山将最后一名宫女也拖下去后,李福禄才转身来到言陌的身旁,“陛下,所有的宫女、太监们都招了,说是这一切都是张良媛指示的,说是良媛气不过司膳司奉给江昭仪的膳食要比自己的好,又加上延禧宫的宫女们说,那些膳食都是皇后娘娘特意嘱咐过的,就一气之下抢到了自己的宫中!”
“皇后嘱咐的!?这事怎么还牵扯到了皇后!”高雌蕊听罢,脸色微微一变,语气有些不满地说道。
“是这样的,江昭仪的娘家被留下用晚膳,特禀报给了皇上和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这才嘱咐了一番!”李福禄转身面对高雌蕊,笑着解释道。
“哦,真是这样吗!?”高雌蕊的语气中明显流露出不信任。她希望身为皇后的我亲自前往延禧宫,解释清楚,但并未明确表达出来。
知子莫若母,反过来也是,言陌岂会不知高雌蕊的言下之意,但他也知道我此时正在病中,不宜走动。
一时之间,言陌陷入了沉默。
言若怀见如此,微微垂下眼帘,轻声说道:“母后,皇后娘娘一向公正严明,断不会因这等小事而偏袒任何一方。儿臣相信,皇后娘娘自有分寸。”
高雌蕊听后,神色稍缓,但仍带着几分戒备:“但愿如此!哀家也希望这只是场误会,只是,这其中牵扯到人命,断不可马虎!”
言若怀再不好言语,心中五味杂陈地看向言陌。
听罢,言陌只好吩咐起李福禄:“李福禄,去请皇后娘娘,但切记,万不可惊扰了娘娘,她此时身子弱,受不得刺激。你且去请张太医一同前往,以备不时之需。”李福禄听罢,忙点头应下,转身欲走。
高雌蕊见状,心中稍安,但仍是面色凝重地看着言陌:“陌儿,此事你定要妥善处理,切不可让后宫再生波澜。”
言陌点头,神色坚定:“母后放心,儿臣定当竭尽全力,查明真相,绝不让任何人伤害母亲与后宫的安宁。”
言若怀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母后,皇上一向英明神武,此事定能圆满解决。”
高雌蕊闻言,微微颔首,神色终是缓和了些许。言陌与言若怀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与决心。
此时,李福禄已带着张太医匆匆离去,果儿就从钟粹宫外进来,看着李福禄离去的方向,心中不免泛起一丝涟漪与不安。
她来到延禧宫中,先是给三人请安,再则就问道:“皇上,张良媛如何了!?”
“还不知道呢!?”言若怀苦涩地回答果儿的问题,“苏贵妃正在里面看着呢!”
“哦~臣妾刚从皇后娘娘的宫中来,听闻张良媛突发此事,不忍心,就来看看!”果儿强装镇定地说着,目光却不自觉地瞥向言陌,察觉到此时此刻的气氛有些不对。
言若怀轻轻点头,笑道:“有劳可妃娘娘挂心了,我知道你是疼惜她的!”
果儿听后,心里难免苦涩地说道:“长公主,你知道我的,年前那番……”
言若怀拉起果儿的手,安慰道:“好了,好了,不说伤心事了,那件事过去了,你也要往前看!”
果儿说着说着,就要去抹眼泪,转而开始转换话题,“李公公这是去哪呀!?”
“李福禄啊,说来也巧,正好有事要询问皇后,所以,皇上就派她去请了!”言若怀笑着拉着果儿就往里走。
“是谁攀咬皇后娘娘吗?今日,臣妾可是一直与皇后娘娘在一起的,娘娘绝不可能对张良媛下毒!”果儿立马抽出被言若怀拉住的手,对着三人义正言辞的说道。
“我们相信……”言陌话还没说完,高雌蕊立马厉色说道:“可妃,事情可不好过早断言!”
“太后娘娘,臣妾所言非虚啊!咝~”话音刚落,果儿便觉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扭头一看,原来是言若怀紧紧拉住了自己。
只见言若怀摇了摇头,示意果儿不要再说了!
果儿及时闭了嘴,只听高雌蕊继续道:“你此言非不非虚,都要当面问清楚,才好!”
果儿见状,只能无奈退至道言若怀的身边。
半刻时辰后,李福禄如愿将我请至钟粹宫。而江玉株派驻在钟粹宫的宫人,见此情景,立刻赶往延禧宫。
第465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一)
在前往钟粹宫之前,李福禄已将一切事宜详尽地告知于我,我也已做好充分准备。
步入钟粹宫,我环视四周,只见言陌、高雌蕊与言若怀皆在场,果儿也正神色紧张地站在一旁,一脸担忧的看着我
我微微欠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太后娘娘、长公主。”
言陌上前几步,轻轻扶我:“皇后免礼,身子可还好!?”
我微微一笑,以示无碍:“多谢皇上关心,臣妾刚刚喝了药,精神尚可。”
高雌蕊见状,语气稍缓:“既然皇后来了,那就把事情说清楚吧!张良媛的事,可是与你有关!?”
我轻轻摇头,神色坚定:“臣妾并未指使任何人伤害张良媛,还请太后娘娘明察。”
言若怀也在一旁附和:“是啊,母后,皇后娘娘一向公正严明,怎会做出这等事来!?”
果儿也上前几步,神色焦急:“是啊,太后娘娘,今日臣妾一直与皇后娘娘在一起,娘娘绝不可能对张良媛下毒!”
高雌蕊听后,微微颔首,但仍带着几分戒备:“希望如此!此事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绝不可让任何人伤害后宫的安宁!”
我轻轻点头,心中已有了计较:“臣妾愿意配合调查,只希望太后娘娘能还臣妾一个清白。”
言陌也神色坚定地说道:“儿臣也定当竭尽全力,查明真相,绝不让任何人伤害母亲与后宫的安宁。”
高雌蕊见状,神色终是缓和了些许:“好,那就开始吧!”
于是,一场关于张良媛中毒事件的调查,便在钟粹宫中悄然展开。
……
一刻钟后,江玉株被派往钟粹宫的宫女,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此时的江玉株,已不再显露刚才中毒后的虚弱之态,她此刻正精神饱满地直面汪汝枝。
此刻,汪汝枝被迫跪在江玉株和江家人的面前,她所犯的罪行也已全部供认不讳。
“不好了,不好了!”急急忙忙跑回来的宫人,神色慌张地冲进大殿,打断了正在进行的审问:“娘娘,延禧宫那边出事了!张良媛她的事,把皇后娘娘也牵扯进来了!”
“什么!?”江玉株猛地站起了身,不敢相信地说:“怎么会!”
其她人也是震惊不已,小江夫人更是急切地询问起江玉株,“这可怎么办啊!?”
说到关键时刻,还是江老夫人眼明心清,只听她道:“那就赶快把她押到钟粹宫,反正她已经全部招认了!”
听罢,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江玉株更是道:“我这就带着她去,定要还皇后娘娘一个公道,你们在这里等我!”
“哎,我也去吧!太后娘娘并非等闲之辈,你们二人仅凭空口无凭的指控,单靠你一人指证,她绝不会轻信,反而可能会指责你这位晚辈诬陷长辈。而我作为长辈出面,她还不至于敢随意指责我冤枉他人!”江老夫人心思缜密,提出一同前去。
江玉株也觉得江老夫人说的并无道理,所以也欣然同意。
钟粹宫,紫薇斋内,太医和医女正在紧锣密鼓的救治着张心悦。
殿外,背靠紫薇斋,一排坐着四人,从左至右依次是我、言陌、太后、言若怀。果儿、刘妍和徐清风则站在一旁旁听。面前,众多宫女和太监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此时,清流正在与司膳司对峙,几轮辩论下来,太后娘娘高雌蕊开口沉吟道:“这么说来,皇后确实是与此事无关!”
言陌顺势也接下话茬,他的声音坚定有力,道:“你们司膳司掌管宫中饮食,如今却出了这等大事,怎么说都要给众人一个交代!”
司膳司的邵司膳面色铁青,犹豫一番后,终是把实话交代了出来,“四位主子,今日,卑职确实发现了司内一名宫女鬼鬼祟祟的。”
高雌蕊顿时面色一沉,眼神凌厉的扫视了一圈众人,最终目光落在邵司膳的身上,缓缓开口:“邵司膳,你且将事情的原委一一道来,若有半句虚言,哀家绝不轻饶!”
邵司膳跪直了身子,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讲了一遍,言辞恳切,条理清晰。
言陌在一旁听得眉头紧锁,时不时看向言若怀,似是在寻求他的意见。
我则心中暗自思量,这场风波究竟会如何收场。
此时,江玉株和江老夫人正带着汪汝枝来到了钟粹宫,高雌蕊看见三人,冷笑一声,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是啊,江昭仪真是与我们心有灵犀呢!”言若怀适时的打着圆场。
“既然被指证之人到场,邵司膳,你就把指证之人带上来吧!”聆听完这一长篇大论的言陌,终于开口了。
“是!”邵司膳应声而动,大手一挥,随即身后的两名太监便将一名宫女押至前方。
见至此,我不得不佩服,冷声对邵司膳道:“看来,邵司膳真是有备而来啊!”
“皇后娘娘说笑了,卑职素来恪尽职守,司膳司的一应事务,卑职皆亲力亲为,不敢假手于人。当听闻钟粹宫出事,自然是要第一时间前来禀报,确保事情得到妥善处理。这名宫女,卑职也是偶然发现其行踪鬼祟,一番审问之下,才得知她竟敢在宫中做出这等卑劣之事。”邵司膳言辞恳切,一脸忠诚模样。
“好了,不要废话了!”高雌蕊不想听这些话题,她只想快些切入正题,只听她厉色地对眼前之人说道:“说,是不是眼前之人指示你的!”
汪汝枝此刻已被延禧宫的两名太监押送至这名司膳司宫女的身边,这名宫女战战兢兢的抬眸看向身旁的汪汝枝,然后,便直言不讳地说道:“奴婢未曾见过她,但来者自称是江昭仪的娘家人。此人不仅赠予奴婢不少银两,还递给奴婢一包药粉,声称此药粉是从宫外带入,需加入膳食之中,据说是为江昭仪安胎之用!”
这时,江老夫人亦步亦趋地加入指证者的行列,跪地禀告道:“太后娘娘、皇上,适才我家儿媳汪氏已在延禧宫坦白,这一切均系他人指使所为!”
第466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二)
“正是如此,太后娘娘、皇上,此事与皇后娘娘毫无干系!恳请太后与皇上明察秋毫!”江玉株紧随其后跪下陈词,她尚不知我已被洗脱了罪名。
“说,是谁指使你的!”高雌蕊猛然提高了声调,目光如炬地盯着汪汝枝,仿佛要将她内心的秘密全部洞穿。
此时,汪汝枝身旁宫女,早已吓得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嗫嚅着,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
汪汝枝却不慌不忙,神色从容地说道:“无人指使,原本臣妇是打算毒害自家侄女江玉株的,未曾料到这位张良媛的如此嚣张跋扈,竟将膳食抢夺至自己宫中。即便如此,此事也怪罪不到臣妇头上!”
高雌蕊见状,更是怒不可遏,而我和言陌等人听后,更是瞠目结舌,难以置信眼前之人竟能如此厚颜无耻,颠倒黑白。
言陌目光锐利地望向汪汝枝,冷声道:“事到如今,你竟还试图狡辩!就算你不知张良媛会抢夺膳食,那你又为何要毒害自家的侄女?”
汪汝枝闻言,脸色微变,却仍强作镇定道:“臣妇未曾狡辩,至于毒害自家侄女之事,实属无奈之举,望太后娘娘与皇上开恩!”
江玉株听后,气得浑身发抖,她怒视着汪汝枝,恨不得立刻将其千刀万剐。她气愤的说道:“无奈之举!?你明明就是狠毒了我,而你现下的说辞,就是在为你自己开脱!”
“怎么说!?”面对两人的说辞,在场的众人都是震惊不已,纷纷下场吃瓜,高雌蕊更是询问出声。
“皇上,太后娘娘,你们有所不知,自从臣妾入宫以来,臣妾的伯母汪氏便对臣妾心生毒计。她怨恨臣妾夺了她女儿的入宫机会,然而这一切其实都是堂姐自愿让步的!”江玉株面对主位上的四人,声泪俱下地控诉汪汝枝的愤懑与她的恶行,同时也倾诉了自己的满腹委屈。
“什么叫她自愿?分明是你给她吃了炒栗子,导致她全身长满红疹,从而错失了入宫的机会。而你,却趁机顶替了她,如今不仅被封了妃,还怀上了龙种!过上了荣华富贵的日子。”汪汝枝听到江玉株这番话,顿时怒不可遏,愤愤不平地冲着江玉株大声咆哮。
“江昭仪,是不是这样的!?”高雌蕊斜视了江玉株一眼,问道。
“母后,事情并非如您所想。皇上登基的第二年,我们出游途经束洲时,曾听闻此事。后来,儿臣也特意询问过顾江氏,她确实无意进宫。至于炒栗子,并非江昭仪主动给予,江昭仪亦不知晓顾江氏对栗子过敏。实则是顾江氏自知过敏,却故意向江昭仪讨要了栗子。”我耐心地向高雌蕊解释道。
言陌也跟着附和道:“母后,确实是如此!”
“哦,原来如此!母后,这也不能怪江妹妹!”言若怀随即附和道,话音未落,便又斜睨了一眼汪汝枝,继续说道:“母后,这汪氏的心思也未免太过歹毒,仅仅因这点小事,竟怨恨起自家侄女。说到底,江妹妹进宫,毕竟也是她们江家一门的荣耀啊!”
高雌蕊点了点头,然而,她也明白,此时最重要的是找出幕后真凶,而非在此与汪汝枝纠缠。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厉声道:“说,这毒药是谁给你的!?这毒药可是经过太医亲自检验,确认是含有剧毒的奎宁,属于被严令禁止在市面上流通的禁品。宫中仅有少量储备,你究竟是如何获取到这种东西的!?”
此刻,汪汝枝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惊慌,心中暗道:“这个沈蓉,真是要害死我啊!”原本以为只是能导致堕胎的毒药,却未曾料到竟是禁品,这该如何是好!?
汪汝枝的思绪如电闪雷鸣般疾驰,他在苦苦思索该如何言辞,方能保全自己的性命。他心中仅是对江玉株夺去自家女儿入宫的良机怀恨在心,然而,她内心的真实想法,是并不想就此走向死亡啊!
她颤抖着声音,支支吾吾地赶紧求饶:“臣……臣妇真的不知,不知这是要人命的毒药啊!臣妇只是受人指使,那人说只要臣妇办好此事,臣妇就可以大仇已报!而臣妇也不知道张良媛会把膳食抢了去,臣妇真是一时猪油蒙了心,这才……这才犯下这等滔天大罪啊!”
言陌闻言,眼神愈发凌厉,“既然是受人指使?那就说,究竟是谁指使你的!?”
汪汝枝趴在地上,不停地磕着头,哭喊道:“皇上,臣妇不敢说啊!如果皇上能赦免臣妇的死罪,臣妇才敢说是谁指使的!”
“tmd,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指望皇上宽恕你的罪责?你,你,你简直是枉为人母!”江玉株闻言,实在是忍无可忍,怒火中烧,冲上前去,狠狠地踢了汪汝枝两三脚。
然而,这三脚都解不了江玉株心中的怒气,她还想上去踹几脚,却被江老夫人及时拦住,道:“娘娘,娘娘,别气坏了身子,你还怀着龙嗣,你因为她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啊!”
江玉株气不过,虽然不能再踹汪汝枝,但她还有把柄在自己的手上,便对高雌蕊和言陌说道:“皇上,臣妾尚有一事还需禀明。在巡游的那一年,我们一行人攀登仙成山,在登顶之际,正是她,暗中指使她的儿媳刘婵,挑衅仙成山的猴子,终致臣妾与皇后娘娘不幸受伤!”
“什么,还有这等事!?”言陌怒目圆瞪,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侯府宗妇,竟敢如此的歹毒心思,“刘婵何在!”
“刘婵此时,正在臣妾宫中,皇上可以立即命她来对峙!”江玉株话音刚落,便立刻吩咐身边的太监:“速去江妃娘娘宫中,将刘婵带来!”
李福禄领命,匆匆离去。
此时,高雌蕊与言陌的目光都聚焦在江玉株的身上,等待着她继续揭露汪汝枝的罪行。
其她人更是议论纷纷,并心想,这瓜吃得是越来越大了!
第467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三)
江玉株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所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述出来:“当年,臣妾与皇后娘娘在仙成山遇险。如不是今日事发,她毒害臣妾不成,错害了张妹妹,臣妾也不会得知上次的意外竟是汪汝枝在背后搞的鬼。”
言陌闻言,脸色愈发阴沉,他没想到这汪汝枝竟是如此的心胸狭隘,手段毒辣。
不一会儿,太监便带着刘婵匆匆赶来。刘婵一进门,看到眼前的阵仗,心中便已明白了几分,她脸色苍白,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江玉株见状,心中冷笑一声,道:“刘婵,你可还记得当年在仙成山所做的事情?”
刘婵浑身一颤,不敢直视江玉株的眼睛,只是低声啜泣着。
江玉株见状,也不再与她废话,直接对言陌说道:“皇上,臣妾请求让刘婵与汪汝枝当庭对质,以还原当年事情的真相!”
言陌点了点头,示意刘婵上前。刘婵战战兢兢地走到大殿中央,看到汪汝枝趴在地上,心中更是惊恐万分。
在高雌蕊与言陌的逼问下,刘婵终于将自己所知的事情和盘托出,证实了江玉株所说的一切。
言陌闻言,怒不可遏,他没想到这汪汝枝竟敢如此胆大妄为,屡行恶事。
他冷声道:“汪氏,已经如此了,你还不算招吗?”
言陌冰冷地话语传来,汪汝枝深知,事已至此,自己已无退路可言,唯有放手一搏。她回想起女儿一家最后的凄凉结局,心如刀绞。女儿啊,母亲来了,你在地府稍等片刻,母亲会与你同在!
只见汪汝枝泪眼婆娑地哭喊起来,哭着求着来到了我的身前,哽咽道:“求娘娘开恩,求娘娘饶命啊!这一切都是你指示我做的啊!”
“什么!?”我低声惊呼道,不可置信的看向爬向自己的汪汝枝。
汪汝枝满含怨恨地看着我,眼眸里尽含眼泪,明明自己的两个女儿都有大好的人生,大女儿儿女双全,与女婿沈随幸福美满,却被满门抄斩,而眼前的这位同是沈家人,却没有受到一点点牵连,还稳坐后位,想尽了这人间的荣华富贵。
自己的小女儿,原本也可以进宫,却因为一袋炒栗子,受尽了婆母和公主的磋磨,而江玉株却可以入宫,轻而易举地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她恨呐!
既然你们都想置自己于死地,那就不要怪自己一不做二不休了!
见我没什么反应,汪汝枝又来到言陌的身前,痛哭流涕地说道:“皇上,臣妇方才恳请皇上宽宥罪责,实因这一切皆出自皇后娘娘的授意。白日里,臣妇欲至偏殿稍歇以解酒意,突闻皇后娘娘近侍清流相邀至御花园,言有药粉相赠,遂将之交付于臣妇。”
“什么,你这个罪妇,竟还敢攀咬皇后娘娘,你,你,你!你真是气煞我也!”江玉株听到汪汝枝的证词,气得顾不上江老夫人的阻拦,上前继续道:“我还有你的罪证没说呢,你竟敢还要污蔑皇后娘娘与你同流合污!?皇后娘娘对我怎么样,满宫皆知,她会害我!”
“是啊,臣妾与江姐姐同年进宫,皇后娘娘的仁慈,我们都看在眼里!”果儿这时站出来为我辩解道。
“可妃姐姐说的对!我们比各位姐姐们晚三年进宫,都目睹了皇后娘娘的仁德!”刘妍也神情真切地跟着附和道。
“对,皇后娘娘对宫中姐妹皆是关怀备至,又怎会如你这个毒妇所说,暗害于你?你这般污蔑皇后娘娘,良心何在!”徐清风也跟着说道,她与刘妍都选择了站队。
“皇上,您别听这个毒妇的,她是因嫉妒臣妾与皇后娘娘受宠,便想出了这等毒计,企图让我们在皇上面前失宠。”江玉株赶紧接着说道。
言陌被汪汝枝拉扯着衣角,脸上露出嫌弃的神情,怒喝道:“放开你的手,简直一点规矩都不懂!”
高雌蕊神情淡漠,眼眸中神色晦暗不明,冷冷问道:“清流,你对此作何解释!?”
面对关于高雌蕊的质疑,言陌与言若怀两人罕见地同时选择了沉默。
我微微侧目,冷静地看着三人,她们三人都是站在权力顶端之人,又是血缘至亲,只要没有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她们才不会关心她人的死活。
我没有说话,面对质疑,清流立即出来回话:“回太后娘娘的话,奴婢今日始终在司簿司当值,司簿司的同僚们均可为证。此外,奴婢是否前往御花园,御花园内负责清扫的宫女们亦可询问一二。!”
言陌随即以眼神示意李福禄,李福禄心领神会,立刻吩咐云树传唤司簿司的众人及御花园的清扫宫女。
……
云树的脚程很快,不久后便引领两处人员抵达钟粹宫。言陌首先向司簿司的众人进行询问,其中也包括另一名司簿司的赵司簿。只听以她为首的众人异口同声地表示:“今日宁司簿确实在司簿司当值,未曾离开过!”
而御花园的扫洒宫女也道:“今日奴婢未曾见到宁姑姑,反而遇见了这位夫人。然而,与其密谋之人因距离较远,且被这位夫人遮挡了身形和面容,故而奴婢无法指认出与这位夫人密谋之人!”
听罢,言陌瞬间冷下了脸,“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哼,竟敢诬陷皇后娘娘!当初巡游期间,你不仅企图加害我和皇后娘娘,还假借搜寻贡品之名,扣押了我姐夫家的贡品,趁机偷换香雪膏,妄图使我终身不孕!”江玉株见汪汝枝的罪行终被揭穿,便毅然将她所犯的恶行一一揭露,决心让她永无翻案之日!
“竟还有这等事,陛下、母后,这等罪妇,绝不可轻饶啊!”言若怀言罢,言若怀愤怒地看向汪汝枝,眼中满是愤慨与失望。在场众人闻言,皆是一片哗然,没想到汪汝枝竟犯下如此多的罪行。
“你可有证据!?”言陌询问江玉株。
“回皇上的话,当然有!”江玉株示意身边的大太监小哥子上前。
第468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四)
只见小哥子端着盛皿,盛皿中放着两三盒香雪膏。她来到四人的面前,江玉株还紧跟着补话:“皇上大可让太医验上一验!”
汪汝枝只觉得心惊肉跳,她的面色惨白,她没想到江玉株竟会如此毫不留情地将她的罪行公之于众。她颤抖着嘴唇,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已无话可说。
“正好,这里有太医,皇上不如唤太医来查验一番!”我带着看好戏的心态说道,“正巧,这香雪膏我和江妹妹都曾使用。我也想弄清楚,这香雪膏中是否掺入了麝香。”
言陌示意李福禄,李福禄会意后,立马就从紫薇斋内带来了一个得闲的太医,被拉来的太医只好临时做起了检验官。
少顷,言陌得到确切的结果。他冷冷地看着汪汝枝,眼中没有一丝同情,而后冷声道:“罪妇汪氏,罪大恶极,其罪当诛。来人!将汪氏即刻拘捕,明日清晨移交大理寺,三日后依法游街问斩!”
说罢,便有侍卫上前将早已被吓得浑身瘫软,几乎要瘫倒在地的汪汝枝押走。而江老夫人和江玉株,都松了一口气。
随即,高雌蕊目光如炬地扫视了一圈在场众人,然后沉声道:“今日之事虽已毕,但以后要是还有谁,胆敢再兴风作浪,哀家和皇帝,还有皇后,都绝不会姑息!”
言罢,言若怀便道:“母后,夜已深,此事既已了结,儿臣先行扶您回宫歇息。此处有皇上与皇后亲自坐镇,更有诸多姐妹相伴,定会无虞。”
“哎,哀家实在是有些疲惫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啊!精力大不如前了!哎,还是回去吧!”高雌蕊挥了挥手,感慨一番后,便搀扶着言若怀,转身离去。
“恭送母后!”见两人转身,我和言陌连忙起身行礼。
而其她众人也恭敬地俯身行礼道:“恭送太后娘娘、长公主!”
待高雌蕊与言若怀离去之后,众人才彻底放松下来。刚才主位上的那四人,气势之盛,简直令人感到压迫重重。
李福禄命人撤下两把凳子后,言陌又疲惫地坐回到了椅子上,李福禄随即上前,小声地询问起来,“皇上,那那些紫薇斋犯错的宫女、太监们!?”
言陌扶了扶额,道:“都换了吧!”
“是!”李福禄应声退下。
少顷,沉默了几许的言陌又抬起了眼眸,对着我和江玉株以及江老夫人说道:“今日辛苦你们了!特别是玉株你,功不可没!”
“即使如此,皇上,有没有奖赏给江妹妹呢!?”我笑着问道。
“朕想了想,就晋江氏玉株为正二品妃位,赐封号为敏,预示玉株聪明多智、洞察世情!”
听闻言陌此言,江老夫人和江玉株皆是面露喜色,唯有刘婵面露哀色。
此时此刻,江老夫人稳了稳激动的双手,连忙拉着江玉株上前跪谢隆恩,“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江玉株亦是满心欢喜,娇颜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柔声道:“臣妾谢皇上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言陌轻轻摆了摆手,“都起来吧!江老夫人教导有方,培养出如此聪慧过人的孙女,朕心甚慰!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
江老夫人闻言,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连声道:“谢皇上!谢皇上!”
我见状,亦是满心欣慰,而我又注意到两人身后的刘婵,便道:“皇上,江老夫人的孙媳妇,此次也功不可没,虽然功过相抵,但皇上您还是要表示一下吧!”
言陌听至此,这才注意到刘婵,他微微颔首,沉声道:“嗯,既然你提及了,那便赏刘婵黄金百两,以示嘉奖。”
刘婵听后,高兴不已,连忙上前谢恩。
随后,在刘婵起身之后,言陌便遣散了众人,仅留下我一人。
“今日,委屈你了,如你不来,母后定不会罢休的!”言陌拉着我的柔荑,柔声说道。
我摇了摇头,轻声道:“今日可真是要感谢江妹妹,如不是她,我只怕难以全身而退。”
言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愧疚,“朕知道这事委屈你了,但张良媛这里……实在是要查明真相!不过你放心,朕定不会负你。”
我闻言,心中不禁泛起些许波澜。男人啊,总是擅长于口舌之辩,毕竟情话无需费太多心力,普通男子尚能信手拈来,更何况是拥有三千佳丽的帝王!
尽管内心对眼前的男人颇感复杂,但表面上却不得不保持镇定,不露声色。只轻声道:“臣妾明白皇上的苦衷。”
言陌见我如此乖巧,心中甚是满意,他轻轻抚了抚我的发髻,“你且先回去休息吧,朕明日再去看你。”
我微微福身,“臣妾告退。”
言陌点了点头,目送我离去,直至我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他才收回了目光。
此时,我前脚刚走,紫薇斋内就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紧接着,一名苏眉雪身边的宫女急匆匆地走出,面色喜悦地向言陌禀报:“启禀皇上,张良媛她……她醒了!”
言陌面色一沉,眼眸里尽显疲惫。他轻叹一声后,才缓缓地站起身,衣袍拂过龙椅,带起一阵微风,大步地向内室走去。
那名宫女见状,连忙在前引路,一路小跑,生怕耽误了片刻。
待言陌进殿后,苏眉雪起身去迎接,并且奉上了一碗茶水,她柔情似水地看向言陌,还不紧不慢地询问道:“皇上,外面的事,可都解决了!?”
实际上,苏眉雪在照料张心悦的同时,悄然间也留意了外面的情况,内心既渴望了解真相,又隐约感到忧虑,担心是否会将张心悦及自己卷入其中。
紫薇斋内,烛光摇曳,映照出苏眉雪汗涔涔的面容,以及张良媛虽苍白却依旧秀丽的脸庞。
言陌踏入内室,对于苏眉雪的询问,他接过茶水,小酌一口后,道:“下毒之人已经找到了,三日后问斩!”
第469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五)
茶杯被递回苏眉雪的手中,苏眉雪接过茶杯,本欲再开口询问。言陌见张良媛已缓缓睁开双眼,正迷茫地环顾四周,心中顿时一松,便轻声说道:“有事稍后再谈!”
言陌缓缓上前,来到张心悦的床前,轻声问道:“良媛,你可算醒了,感觉如何?”
张良媛闻言,目光逐渐聚焦,看清眼前之人乃是当今皇上,心中一惊,连忙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言陌见状,连忙按住她的肩膀,温声道:“你刚醒,不必多礼。”
张心悦瞧着如此温情的言陌,心中不禁泛起阵阵悲戚。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波动,缓缓开口说道:“皇上,我们的孩儿,他没有保住!”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眼中闪烁着泪光。言陌闻言,脸上也尽显悲伤,眼中却并没有一丝痛苦。
他紧握着张心悦的手,试图传递一些安慰与支持,“心悦,你……不必过于担忧!下毒之人已被擒获,你就安心的调养身体。”
“确实如此,张妹妹,太医也明确表示,幸亏凶手所下的剂量不多,并未对你身体造成严重伤害。只要你好好调养,相信日后定能再有孩子!”一旁的苏眉雪也跟着安慰道。
张心悦点了点头,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沿着她的脸颊缓缓滑落。她此时的心中也充满了无尽的悲痛和自责,她哽咽着说道:“都是我不好,未能护住我们的孩儿,还让皇上和姐姐为我如此费心……”
“也怪我自己,为什么要去抢江姐姐的吃食!”张心悦的眼中闪烁着泪光。她牢记刚才苏眉雪的叮嘱,不敢多言,务必保持谦逊恭顺,只拣对自己有利的话说。
片刻后,她装模作样地关心起江玉株来,“哦,江姐姐怎么样了?下毒之人没有伤害到她吧!”
言陌起初还在仔细审视张心悦,然而当她突然表现出对江玉株的关心时,他瞬间感到困惑,难以判断她的话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他知道,失去孩子对张心悦而言是何等沉重的打击,内心多少仍承受着痛苦。他审视着两人的表情,最终决定暂时放下责备。道:“放心,江氏没事,这次还相助朕,抓住了下毒之人,朕特意晋升了她的位份!”
苏眉雪眉头一挑,她和张心悦的心里都咯噔一下,苏眉雪难掩尴尬地说道:“江妹妹原来的位份就是昭仪,这一晋位份,可就是妃位了!”
这一晋位份,那正二品妃位上,可就是五角齐全了!
想到这里,苏眉雪心中涌起一阵怨恨。除了新晋势力的谨妃纪晓外,其余四妃均属皇后阵营的。
如此一来,这对自身的权力无疑构成了巨大的威胁!
张心悦的内心亦是如此,但她此刻不能表露分毫。作为一位失去孩子的母亲,她迅速地认错道:“都是臣妾的错,臣妾一时鲁莽,恳请皇上责罚。所幸江姐姐安然无恙,但臣妾亟欲知晓那凶手究竟是谁!?”
看着两人默契无间的配合,言陌心中泛起一阵冷笑。然而,他并未选择揭露凶手的身份。只见他轻轻握住张心悦的左手,摩挲了两下,这才缓缓开口道:“此事证据确凿,凶手已被朕定罪,三日后将游街问斩。你无需再为此忧心。今日你二人也颇为辛劳,尤其是苏爱妃,亲自坐镇,为你严把关口,你日后定要好好感谢你苏姐姐!”
“皇上!”张心悦紧紧握住言陌欲抽离的手,泪眼朦胧地恳切道:“臣妾确属无心之失,臣妾亦迫切想知道凶手是谁,否则心中难以安宁。臣妾更愿日后能前往江姐姐宫中,负荆请罪,以表歉意!”
言陌望着眼前的张心悦,不禁轻轻拍了拍她紧握自己的手,再次宽慰道:“尽管你在某些方面确实有不当之处,但毕竟你是受害者,无需亲自上门道歉。这件事就此了结,你就安心调养身体吧,其他的事情不必再过多追究!”
“是啊,你就别再多心了。今日,皇上也颇为疲惫,为了你的事情,皇上可是费尽了心思,甚至连太后和皇后都被惊动了!”苏眉雪见状,急忙开口示意张心悦不要再继续纠缠,以免言多必失,惹怒了言陌。
话音刚落,钟粹宫外便响起了打更声。
“好了,如今已至子时,也该休息了,朕改日再来看你。”言陌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苏眉雪和张心悦都不得不收敛起心思,恭敬地行礼告退。
就此,其他的太医及一干人等也都纷纷散去。
待言陌走远后,苏眉雪才在张心悦的床边缓缓坐下。她凝视着脸色苍白的张心悦,语气中带着不满,责备道:“谁让你这么多话的?皇上本就不愿多言,你却一个劲地追问凶手是谁!这不是平白引起皇上的不快吗!”
“我!”张心悦皱着眉头,试图为自己辩解,“我只是想知道下毒之人究竟是谁罢了!”
“皇上已经明言,凶手已被定罪并处斩,还有什么可多问的呢!?”苏眉雪轻轻地拍了拍张心悦的肩膀,继续道:“你此刻最该做的就是好好休息,将身子养好,莫要白费了我的一番苦心。至于其他,待到风头过去,我自会给你好处。”
话虽如此,张心悦的心中却依旧弥漫着无尽的悲戚。那个失去的孩子,将永远是她心中难以抹去的伤痛。
昨夜,自我回宫之后,病情愈发严重。当这一消息传入言陌耳中,言陌方才起身更衣,准备前往上朝。
李福禄急匆匆地进来禀报时,朱颜正在有条不紊地为言陌整理衣襟。言陌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气愤地质问道:“皇后的病情如何会加重呢?身边的宫女是怎么管事的!”
李福禄低着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慌张:“回皇上,皇后娘娘的病情原本并不严重,或许是昨夜受风侵袭,加之受到惊扰,以致病情有所加剧。云树从丹凤宫探望归来,言及皇后娘娘此次病情似乎颇为严峻,据说持续咳嗽不止,甚至连言语都显得颇为吃力。”
第470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六)
朱颜在一旁听罢,心中也不禁生出一丝忧虑,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轻声劝慰道:“皇上莫要太过担心,还是让李福禄去请了太医看望皇后娘娘!”
言陌轻轻点了点头,神色却依旧凝重:“朕知道了,你且先退下,朕上完早朝便去瞧瞧。并且传朕口谕,命合宫上下的嫔妃轮流前去侍疾。”
“是!”待李福禄退下后,言陌更衣完毕,准备前往上朝。然而,他的内心却始终难以平静,以至于在上朝时,感到一丝莫名的心烦意乱。
永寿宫内,言若怀正陪同高雌蕊享用早膳。听闻我病情加剧,他嗤之以鼻,轻蔑地说道:“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家伙,区区一点小小的问责,竟被吓得如此狼狈!?”
这时,一名宫女又进来禀报:“太后娘娘!”
“何事?”高雌蕊不耐烦地问道。
“惜贵妃方才差人传话,称皇上已有口谕,命所有嫔妃须轮流前往丹凤宫侍疾,而首位当值者便是她,故今日无法前来与太后娘娘叙谈。”这名宫女虽显胆怯,却将事情原委清晰无误地陈述了出来。
这名宫女低着头,胆怯地不敢抬头,只听高雌蕊冷哼一声,“哼,娇柔做作,跟那个刘氏一样,喜欢惺惺作态,惯会挑唆,使得两父子都扑通在了一个女人的身上!罢了,既然皇上都下了旨意,哀家也不好拂了他的意。你且去传话给惜贵妃,就说哀家知道了,让她好好侍奉,莫要出什么差错。”高雌蕊边说边用锦帕轻拭嘴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是!”小宫女退下,永寿宫又恢复了平静。
言若怀却再次维护起我这个夫家小妹来,她笑道:“母后,皇后毕竟没经历过什么大事,您就不要跟她计较了!您要是烦她,儿臣倒是愿陪您出宫散散心!”
“哎,哀家确实是怀念你的父皇,但外出一次难免劳民伤财,只会平添伤感罢了!哀家这把老骨头,还是安分地待在这皇宫内吧!”高雌蕊言语间带着几分无奈与哀愁。
言若怀见状,心中也是一阵酸楚,她轻轻握住高雌蕊的手,温柔地说道:“母后,您别这么说,您还矫健着呢,并且儿臣能时常陪在您身边,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
高雌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她拍了拍言若怀的手背,笑道:“还是你懂事,不像某些人,只会给哀家添堵!”
言若怀微微一笑,没有再接这个话题,而是转而说道:“母后,今日天气甚好,不如儿臣陪您去御花园走走,晒晒太阳如何?”
高雌蕊想了想,点头应允。于是,言若怀扶着高雌蕊,缓缓向御花园行去。一路上,母女二人说说笑笑,气氛十分融洽。
“皇后娘娘此乃忧思过甚,再加上昨夜受风寒侵袭,以致原有风寒症状加剧!”李福禄站在一旁,聆听李祥的诊断。
“那李太医,皇后娘娘的病情应该没问题吧!?”李福禄必须问个明白,否则,言陌那边,自己实在难以交代!
李祥轻轻摇头,神色凝重:“风寒虽非大病,但皇后娘娘体质虚弱,此次病情来势汹汹,需得精心调养,否则恐有后患。”
李福禄闻言,心中一紧,连忙追问:“那可有何良策?需用何种药材?我立刻去准备!”
李祥沉吟片刻,缓缓道出几味珍贵药材之名,并嘱咐煎药之法与注意事项,李福禄一一记下,不敢有丝毫懈怠。
李祥看着李福禄一脸认真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李公公真是用心呐!”
“这是自然,全宫上下,谁不知咱们的皇帝陛下,紧张皇后娘娘啊!皇后娘娘若有个万一,咱们可都是担待不起的。”李福禄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收起药方,准备即刻吩咐人去准备药材。
他转身欲走,却又似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转身对李祥道:“李太医,您可得时刻关注着皇后娘娘的病情,有任何变化,都要即刻来报啊!”
李祥微笑着点头,心中却暗自感叹:这宫中的生活,真是一步一惊心,人人都在为自己的前途和性命而小心翼翼。
他微微笑道:“李公公放心,微臣的医术,您还不放心吗?”
李福禄闻言,心中稍安,这才转身匆匆离去。
待李福禄走后,我又询问起江玉株的身孕来,“敏妃娘娘的胎像可还安稳?”
李祥闻言,神色变得更为凝重:“敏妃娘娘的胎像原本是安稳的,但昨日的事,敏妃娘娘气急攻心,导致胎像不稳。微臣已尽力开方调养,但还需娘娘自己放宽心,方能有望安度此关。”
我闻言,心中不禁为江玉株捏了一把汗。这宫中的生活,看似光鲜亮丽,实则暗流涌动,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哎,但愿她能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咳咳咳……你明日再去请平安脉时,咳咳,告诉她,不要挂心我,咳咳咳,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咳咳咳……咳咳!”
“知道了!如果娘娘没有其它事,微臣就告退了!”李祥听后,一边开始收拾东西,一边说道。
“哟,本宫刚来,李太医就走啊!”未见其人,便闻其声,一听就知道是苏眉雪来了。
“贵妃娘娘,娘娘还在……”苏眉雪不顾方正的阻拦,就跨门而入。
我见此,摆了摆手,便徐晚风退了下去。
苏眉雪洋溢着得意的笑容,来到我的身前,屈伸行礼道:“臣妾叩见皇后娘娘!”
话音未落,苏眉雪便起身,径自坐到一旁的凳子上,开口道:“适才臣妾因接受众嫔妃的晨昏定省而耽搁了,故此次侍疾稍晚些,还望皇后娘娘海涵!”
一旁的李祥见苏眉雪自顾自说地起劲,他准备再次转身欲走,苏眉雪却急忙喊住了他,“哎,李太医,你怎么又要离开?本宫还未曾询问过皇后娘娘的病情呢!”
李祥这才尴尬地笑了笑,转过身面对苏眉雪,毕恭毕敬地回答:“回贵妃娘娘的话,皇后娘娘的病情虽有加重,但是,只需按时服药,多加休息即可痊愈。”
第471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七)
苏眉雪听后,眉头微蹙,似乎对李祥的回答并不满意,她转而看向我,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皇后娘娘,臣妾记得,昨日您还提及偶感风寒,您今日就又加重了,看来是李太医的医术不佳啊!是否需要妹妹,再请太医前来瞧瞧?”
我轻轻一笑,淡然回应:“多谢贵妃挂念,本宫觉得李太医就已经很好了。”
苏眉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她很快又恢复了常态,笑道:“那便好,那便好。臣妾还担心娘娘凤体欠安,特地赶来侍疾呢!既然娘娘已无大碍,臣妾也就放心了。”
“惜贵妃真是用心良苦!”面对苏眉雪的炫耀示威,我虽昏昏沉沉,却也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应对。
苏眉雪言毕,随即起身,再次施礼道:“臣妾本有心侍疾,然昨夜因张良媛突遇雪崩早产,臣妾不得不彻夜守护,以致身心俱疲。今日实难再承侍疾之责,故需尽早告退,回宫休憩。若皇后娘娘病中,轮值再至臣妾,臣妾必当竭诚效力!”
看着苏眉雪如此挑衅着自己主子,丹凤宫的众人都心中愤愤不平,却又不敢表露半分。
我轻轻抬手,示意李祥退下,随即温言对苏眉雪道:“贵妃有心了,本宫知晓你昨夜辛苦,今日便不必再在此侍疾。你且回宫好好休息,待身体养好了,再来陪本宫说话。”
苏眉雪听后,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却又极力掩饰,恭敬地行了一礼:“臣妾遵命,那就愿皇后娘娘早日康复,福寿安康,臣妾就先告退了!”
待苏眉雪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我方才收起笑容,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一旁的碧落见状,忙上前询问:“娘娘,您可是有何不适?”
我轻轻摇头,叹道:“无事,只是今日苏眉雪之举,什么侍疾?分明就是来耀武扬威的!”
碧落听到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愤愤不平地说道:“以前她对您还算是恭敬有加,态度谦卑。然而,自从她被册封为贵妃之后,她的行为举止就变得越来越嚣张跋扈,简直无法无天!”
我沉思片刻,方缓缓开口:“罢了,就让她得意去吧,反正我也不打算在这宫里死磕了!”
“那我们怎么办啊!?”碧落担忧地询问我。
“放心,对于你们,我自有安排,不过,我最先考虑的就是你,趁着我还在这个位份上,我想趁早把你安排出去,这样,你们就不必受我的牵连了!”我看着十七八岁的碧落,心里满是不舍,但我的语气依旧坚定。
“嗯!”碧落听罢,此次却是乖巧地点了点头,道:“奴婢,一切都听娘娘的!”
言罢,我挥挥手,示意众人退下,自己则独自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磅礴的大雨,陷入了沉思。这后宫的风云变幻,又有几人能够真正看透呢?
殿外,碧落退出去后,正好碰见徐晚风从偏殿出来,“徐姐姐是要去哪里呀!?”
徐晚风见是碧落,停下脚步,微微一笑,说道:“我去司计司一趟,妹妹可要一同前往?”
碧落闻言,摇了摇头,说道:“娘娘病了,身边不能缺人!”
徐晚风看着碧落一脸落寞的样子,不解地说道:“方才,李公公还在说,今日起宫中的各位嫔妃不是要来轮流侍疾吗?按理说,应该是惜贵妃当值么!?”
“嗨,别说起,惜贵妃一来,就对娘娘出言不逊,没说几句话后,就告病离开了!”碧落愤愤不平地抱怨。
徐晚风闻言,秀眉微蹙,轻声叹道:“这惜贵妃,真是愈发过分了。妹妹,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咱们娘娘向来宽宏大量,不会与她计较的。”
碧落听罢,眼眶微微泛红,哽咽着说道:“徐姐姐,您不知道,娘娘她其实心里苦得很。只是她从不表现出来,生怕我们担心。”
徐晚风轻轻拍了拍碧落的肩膀,安慰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妹妹,你也要多保重自己,别太过伤心。我且去司计司一趟,有话我回来再说。”
碧落强忍住泪水,点了点头,道:“嗯,徐姐姐,您慢走。”
望着徐晚风渐行渐远的背影,碧落心中五味杂陈。这后宫之中,人心难测,她只愿娘娘能够早日脱离这苦海,过上安宁的日子。
徐晚风手捧一些衣物,声称要去司计司,实则意在悄悄探望徐清风。她得知昨夜之事,徐清风亦在场,心中不禁为徐清风的安危忧虑。
她便假借去司计司之由,出了丹凤宫。
恰巧,在前往司计司的途中,需经过徐清风的永宁宫。她亦已探知,永宁宫的主位顺妃娘娘秋芜绿,正巧带着皇二子前往咸福宫,与身为可妃的果儿一同游乐。
少顷,当她来到永宁宫时,正巧徐清风正在用早膳。
徐清风居住在幽兰轩,当看到徐晚风时,她惊诧不已,道:“晚风姑姑,你怎么来了!?”
在外人面前,徐清风不敢与徐晚风相认,在公开场合,两姐妹也高度的默契,从未当面承认过两人是亲姐妹。
徐晚风微微一笑,望着徐清风的眼神中满是关切与忧虑。
徐清风准备起身迎接,徐晚风赶紧示意她坐下继续用膳,自己则在一旁找了个椅子坐下,待徐清风示意幽兰轩的众人退下后,才轻声道:“我听闻昨夜之事,你也在场,心中放心不下,便来看看你。”
徐清风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久违的亲情瞬间升温,感激地看了徐晚风一眼,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徐晚风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清风,你要记住,在这后宫之中,步步惊心,凡事都要小心为上。”
徐清风点了点头,认真地道:“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徐晚风见徐清风一切安好,心中稍感宽慰。她起身告辞,道:“好了,清风,你好好用膳吧,我先回去了。”
徐清风起身相送,道:“晚风姑姑,慢走。”
第472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八)
徐晚风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徐清风心中明白,此刻远非相认的时机,哪怕一声“姐姐”都可能让两人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因此,在两人的对话中,徐清风始终未敢轻唤“姐姐”。
然而,徐清风坚信,将来若有难处相求,徐晚风必定会伸出援手!
辰时四刻,言陌下完早朝,就直奔丹凤宫。
他来到我的床前,话还没有说一句,他的那双温热的大手就覆上了我的额头,“怎么还是这么烫啊!?”言陌焦急地说道。
我坐在床上,脸色苍白,微微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没事的,可能是昨晚受凉了。”
言陌闻言,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担忧。他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颊,温柔地道:“太医可是嘱咐你好生休息。”
我微微颔首,言陌的关怀,还是能让我在这冰冷的宫廷中感受到一丝温情的!只是这种温情,在帝王的威严下,还是有些岌岌可危。
我艰难起身,“皇上还没有用膳吧,臣妾让碧落传膳!”
“不要紧,我想先这么看看你!”言陌一脸的担忧,眼里满是心疼。
这时,李福禄适时地开口道:“娘娘,您不知道,陛下担心您,下完朝,就急匆匆地赶过来了!”
我皱了皱眉,道:“我只是风寒加重了一些些,并无大碍!太医都已经开了方子,臣妾也会按时服药,多休息几日便可痊愈了,皇上无需太过挂心!”
言陌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无奈:“朕知道你懂事,只是你这身子,朕怎能不担心?”
我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想要宽慰他:“皇上,臣妾真的没事,您别担心了。您看,臣妾现在还能说能笑,哪里像是重病之人?”
言陌看着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温柔,他轻轻握住我的手:“你总是这样,报喜不报忧。罢了,朕今日就在这里陪着你,等你用过膳,再看着你喝下药,朕才放心。”
我心中一暖,却也有些不安:“皇上,您国务繁忙,怎能在臣妾这里耽误时间?臣妾真的没事,您还是回御书房处理政事吧。”
言陌摇了摇头,态度坚决:“政事虽重,但你的身子更重要。朕今日就在这里陪着你,哪里也不去。”
我眼见推脱不过,也就应声答应,言陌这才松了一口气,神色也缓和了许多。
李福禄也立即吩咐宫人传膳,这时,言陌又看着我说道:“今日一早,那个汪氏就已经移交到大理寺,我命徐江荣加紧审理,定要查出幕后之人!”
我心中微微一震,汪氏之事虽已尘埃落定,但幕后黑手尚未浮出水面,此刻听言陌提及,不由得紧张起来。
我轻声问道:“皇上,您觉得此事会是谁所为?”
言陌眉头紧锁,目光深邃:“如今朝堂之上,风起云涌,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朕也一时难以判断。但不论是谁,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朕定不会轻饶!”
言陌的语气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决,我心中稍安,却也明白,如果这幕后之人不能被揪出来,日后必定还会掀起惊风骇浪!
少顷,碧落带着一干宫女进入到了凤仪殿,迅速地摆好了膳食,看着碧落忙前忙后的样子,言陌突然道:“诶,今日如何不见你宫里的掌事嬷嬷,她平时不都是喜欢在你面前献殷勤的吗?”言陌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调侃,显然是与碧落颇为熟稔。
碧落闻言,手上动作一顿,而我也随即笑道:“回皇上,徐晚风昨日是她当值守夜,所以她一早就让她歇息去了,现下,碧落一个人处事也愈发稳妥,能独当一面了,所以,也就让她开始独自当值。”
言陌点了点头,不再言语。膳食很快布置完毕,碧落等人退下,偌大的凤仪殿内,只剩下我与言陌二人。
我们相对而坐,言陌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入我碗中,轻声道:“你多吃点,看你这些日子都瘦了。”
我淡淡一笑,明白这不过是言陌体恤我的一种方式我们边吃边聊。
用过早膳后,李祥开具的汤药亦已熬制妥当,由碧落端送至凤仪殿,随同进入的还有李福禄。
我躺到床上,碧落也端着汤药跟到床前,言陌也来到床前,想要看着我把药喝完。这时,李福禄上前禀报:“陛下,云树刚才来报,安国公高大人有要事求见皇上!”
言陌此时拿过碧落的手中的药碗,我大度地说道:“皇上,国事要紧,这里还有宫人们呢!”
言陌却对我的话充耳不闻,示意碧落让出身位。
如此,碧落只能俯首退至一旁。
福禄还想开口,言陌皱眉,不耐烦的开口道:“就让云树回去,告诉他等一会!”
无奈,李福禄只好退出了凤仪殿。
“皇上!”看着言陌温柔地喂我喝药,我不好意思地说道:“皇上,我自己可以的!”
“听说,今早,惜贵妃不满侍疾,甩下几句话后就离开了!就凭她这个态度,朕就要治她的罪!”言陌对于我的话语充耳不闻,只是专注地吹着药碗中的热气,小心翼翼地再次递到我唇边。
我无奈地笑了笑,只能顺从地张口,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并为苏眉雪开脱:“昨日苏姐姐也辛苦了,我也就没有强留她!”
“你实在是过于心软了,她对你如此,你竟还称呼她为姐姐?更何况,你身为皇后,无论其他嫔妃地位多高,在你面前,她们都只是妹妹,是妾室!”
喝下药后,言陌迅速将早已备好的蜜饯塞入我口中,以缓解药的苦味。我微微侧头,看着言陌认真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皇上,您不必如此待我,臣妾……”我正欲开口,却被言陌轻轻打断。
“你是朕的皇后,朕这样做,有何不可?”言陌的语气坚定而温柔,让我无法反驳。
第473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九)
我低下头,心中百感交集。自入宫以来,言陌始终向我承诺,我是他的妻子,他的皇后。
然而,我一直小心翼翼,唯恐稍有差池,激起言陌的不满。
我害怕他会将我们沈家满门抄斩!
或许,这源自于我内心深处对极度渴望中央集权的帝王的恐惧吧!
言陌亲自看着我服下所有汤药,这才稍稍放心,他放下手中的药碗,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袍,对我说道:“朕去去就回,你好好休息。”
我点了点头,目送言陌离开凤仪殿。看着言陌渐行渐远的背影,我心中暗自祈祷,愿他完成完成自己的宏图伟业后,能放自己离开!
言陌回到承乾宫时,安国公高正已在宫门前等候多时。见到言陌,他立刻行礼,恭敬地说道:“微臣参见皇上!”
“进来吧!”言陌回应道。
言陌快步进入殿内,坐到了龙椅之上,待高正跟进来后,便出声询问道:“说说,你查到了什么!?”
高正难掩尴尬之色,抬眸偷偷地看了一眼言陌此时的神色,道:“微臣确实有些眉目……”
……
申时,夕阳西斜,宫中用过早膳的定中侯一家,遵照高雌蕊的指示,以太后出行的礼仪规格相送。
回到江老夫人小儿子江宏在京城的府邸后,又于府中用过午膳,方才登上前往会束洲的马车。
此时,身为刑部侍郎的江宏面带愁容地回到家中,小江夫人迎了出来,她早已备好饭菜,只待夫君归来。
江宏见今日宅院冷清,不复前几日的热闹景象,心中不禁有些不适应,便问道:“母亲她们可是已经回去了?”
小江夫人一边为江宏脱去外衣,一边娓娓道来今日府中的情形,“今晨,嫂子不是被移交至大理寺了吗!母亲因此感到羞愧难当,觉得实在愧对于你我。再者,安南郡王喜添世子,又需前往赴宴,故而母亲在用过午膳后便返回了。”
“哎,她们回去也好,免得劳累你!”江宏对此,只是轻叹一口气,随即坐在了餐桌旁。
“诶,”忽然,江宏又发现了家中好似少了一个人,又询问起来:“玉林,到哪去了?”
“他被母亲带回束洲去了,说是带他去安南郡王府见见世面!”小江夫人一边为江宏夹菜,一边回答江宏的问题。
听罢,江宏叹了一口气,“也罢,我近日也甚是烦忧!”
“是,嫂子汪氏的事吗?”小江夫人询问道。
“今日早朝结束后,我便前往大理寺旁听,”江宏微微点头,“徐大人已竭尽全力,什么逼供的手段都用上了,她硬是咬紧牙关坚持到底,始终不肯供出幕后真正的指使者,她直到最后,还一直在诬陷皇后娘娘!”
“哼哼,没想到她还是一个烈女子!”小江夫人冷笑道,说出来的话,也无非是在讽刺汪汝枝。“反正横竖都是一个死了,招不招认,皇上也不会改判,招了就得了!”
“话虽如此,她这一举动却无疑为那些与沈家见见不合的人提供了可乘之机。”江宏放下手中的筷子,轻轻揉了揉太阳穴,神情间流露出几分疲惫。
小江夫人闻言,微微皱眉,道:“我出宫前,听说皇后娘娘都为此病倒了,她这里又不招认,两件事一串联,可不就说明皇后娘娘心里有鬼吗!”
江宏道:“皇上对此事似乎并不十分在意,只是吩咐大理寺尽快了结。无论她招供与否,她终究难逃一死,这也算是为咱们江家除去了一桩祸患!”
小江夫人闻言,点了点头,而江宏望着满桌的佳肴,却一时难以下筷,心中五味杂陈。小江夫人见状,温柔地劝慰道:“夫君,你且先用饭吧,莫要再为这些事情烦心了。嫂子之事,自有朝廷律法公断,你我尽力便是。”
说罢,两人不再言语。吃完了晚饭,江宏便起身前往书房处理公务。
小江夫人则留在屋中,心中暗自思量着今日之事,以及未来的局势变化。
汪汝枝被移交到大理寺,宫中还有人坐立难安,在延福宫向苏眉雪晨昏定省后,三人走在回宫的路上。
此时的三人,都是各怀心思。
良久,东方媛终是开口:“两位姐姐,汪氏不会把我们供出来吧!”
沈蓉半天沉默不语,就连一向稳重自持的端木依,也忍不住偷瞄起中间的她。
片刻后,沈蓉缓缓开口:“请放心,她的大女儿嫁入沈家不到十年,原本一家人幸福美满,谁知天降横祸,女儿和外孙竟相继离世。而那位同样出自沈家的人,却高居上位,不闻不问,她心中的恨意,恐怕比我更甚。因此,她自然会希望有人能制衡她。”
“是啊,都一天了,还没消息!”端木依似乎认可了沈蓉的话,抱着怀中的雪球,下意识地多摸了几下
沈蓉继续轻声道:“况且,她明知一旦招供,便再无活路,她又岂会轻易招认?”
东方媛闻言,神色稍安,却仍有些惴惴不安。
沈蓉见状,继续道:“再说,她与我们一样,都是受害者,只不过,她比我们更不幸些罢了。我们只需静待其变,相信很快便会有结果的。”
端木依点头附和,三人继续前行,夜色渐浓,宫中的灯火却愈发明亮,似乎要将这黑暗中的一切照亮。
此时,东方媛的话语再次提醒了二人,“别忘了,江玉株的胎儿还在!而且,她还成功晋升了!”
一阵沉默,最终还是沈蓉开口道:“安分几天吧,接连损失了两胎,以后若想再出手,只会更加困难!”
言罢,三人各自回宫。
翌日清晨,歌舒舞和端木依早早就来了丹凤宫侍疾。
“咳咳咳!”见到两人,我才缓慢起身,“你们为何这么早就来了!?”
歌舒舞道:“嗨,我们两人不愿与苏氏多年,自然是告了假!”
“咳咳,怎么了!?她是不是对你们太过分了?”我关切地问道,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疑惑。
第474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十)
歌舒舞连忙摆手:“那倒没有,只是我们不愿与她虚与委蛇,便以侍疾的由头率先出来了!”
我微微点头,心中却明白,这宫中的日子,哪有真正的安宁。
端木依在一旁补充道:“而且,我们也担心你的身子,便趁早来看看。”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无碍,你们不必如此挂心。”
歌舒舞却上前一步,握住了我的手:“怎能不挂心?你如今这般模样,我们怎能安心?”
我心中一暖,却也知晓,这宫中的情谊,终究还是太过脆弱。
端木依在一旁道:“是啊,你可要好生养着,莫要让我们担心。”
我轻轻点头,心中却思绪万千。这宫中的风起云涌,永远都不会平息。
两人陪我用过早膳后,便开始向我询问前天晚上的事情。歌舒舞显得尤为好奇,率先开口问道:“下毒之人真的是敏妃的娘家人吗?按理说,家人都希望自家亲人安好,怎么会有人想要害她呢!?”
端木依也感到非常好奇,她其实已经在沈蓉那里打听到了一些信息,而她今天来到这里,则是进一步探听一些细节的!
我轻叹一声,道:“咳,此事说来话长,咳咳咳,那下毒之人,确实是敏妃的伯母。咳咳,只是这其中的缘由,咳,却颇为复杂。”
歌舒舞闻言,眉头紧锁:“复杂?难道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我微微颔首,只是粗略的讲了一讲,“咳咳,具体的就不再细说了,咳咳,毕竟对敏妃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歌舒舞点了点头,“难怪那次出游,路过束洲时,敏妃怪怪的!”
吃过早膳,徐晚风就端着汤药来了凤仪殿,冷了半刻钟后,端木依就端着药,坐在了我的床边。
然而歌舒舞还在好奇江玉株家里的事,“听说,那个江氏硬是死咬着娘娘不放呢!”歌舒舞依旧自顾自地述说着,还将她昨晚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端木依此时已经把盛着汤药的汤匙递到了我的嘴巴,并道:“娘娘,喝药了!”
我看着汤匙里黑褐色的汤药,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只觉得这药苦得让人心生畏惧。
歌舒舞见状,笑盈盈地从袖中取出一颗蜜饯,道:“娘娘,喝完药吃颗蜜饯,就不苦了。”
我心中一暖,接过蜜饯,喝下了汤勺中的汤药。苦涩瞬间在口腔中蔓延开来,我连忙将蜜饯含入口中,一丝丝甘甜渐渐冲淡了那份苦涩。
端木依继续从碗中舀起一勺汤药,而我则紧追不舍地询问歌舒舞:“你听谁说的!?”
歌舒舞毫不犹豫地答道:“是徐妹妹的父亲,也就是大理寺少卿徐大人的叔父。昨日,徐妹妹的母亲进宫探望她时,顺便提及了汪氏。”
端木依听着我们两人的对话,也不作声,只是一勺一勺的喂药。片刻之后,药碗就见了底。
端木依见我喝完药,关切地问道:“娘娘,身体可感觉好些了?”
我轻轻点头,道:“已无大碍,只是这咳嗽还是反反复复,让人心烦。”
歌舒舞闻言,也不再继续汪汝枝的话题,提议道:“不如让太医再来瞧瞧,看看是否有更好的方子?”
我微微摇头,道:“不必了,我知道自己的身体。”
端木依接过我手中的碗后,就把碗放到了盛皿中,而徐晚风也识趣地退了出去。
我注视着端木依,问道:“咳咳,你今天怎么不太说话呢?”
端木依笑道:“娘娘,你知道的,我不太喜欢聊八卦的!”她哪能把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啊,只能如此敷衍着。
“既是如此,咳咳,你们也累了,就先回去吧!咳咳,我也想睡一会儿!咳咳!”我剧烈地咳嗽起来,确实也想清静一会儿。
歌舒舞和端木依面面相觑,见我确实困意难掩,便起身告退:“那我们稍后再来,臣妾先告退了。”
两人离去,我的耳边终于恢复了宁静!
下午,两人如约在晚膳时分,准时前往丹凤宫侍疾。又带来了一些精致的糕点与蜜饯,说是为我解闷。
直至戌时,两人这才再次离开。
……
在我病中的第四天,汪汝枝已硬撑了三天,却依旧未透露真正的幕后主使。她一口咬定自己是因对江玉株怀恨在心,才下此毒手。毒药是她私自找人进山采集并研磨成粉,再经由他人交付给她,坚称并无他人指使。
言陌对此怒不可遏,立即下令将汪汝枝判处午门斩首。
大理寺少卿徐江荣复命后,迅速出宫,对汪汝枝执行了死刑。
与此同时,张心悦在苏眉雪的求情下,仅被禁足两个月,并需抄写佛经三十篇,供奉于佛前,日日超度。
面对此劫,大难不死的三人,终是长呼一口气。
“呼~幸好,她没把你供出来,要不然,我们都要完蛋!”东方媛和沈蓉又聚集到端木依的芙蓉宫。
“只是可惜了!张心悦那里失了孩子,还要被禁足!”端木依微微摇头,脸上带着一抹复杂的神色。
东方媛挑眉,接着道:“这也是她咎由自取,若非她心生嫉妒,又怎会有今日之祸?只是那孩子,终究是无辜的。”
端木依闻言,亦是轻叹一声。
沈蓉则是紧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哼!若非她张心悦背后有苏眉雪撑腰,我们岂会容她如此嚣张?这次算是她走运,但日后,我们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端木依闻言,轻轻拍了拍沈蓉的肩膀。“好了,此事已过,我们不必再提。如今最重要的是,我们要如何稳固自己的地位,再寻机会,将江玉株拉下马。”
三人相视一眼,眼中皆是坚定与狠绝。她们知道,这场后宫的斗争,才刚刚开始。而她们,必须要在这场斗争中,成为最后的赢家。
丹凤宫内,我的风寒虽已有所好转,但咳嗽依旧不止。
今日,果儿与孙佳轮流侍疾,两人齐聚于我的床畔。
第475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十一)
孙佳忧心忡忡地说:“虽已退烧,但咳嗽仍未能止!”
“是啊,宫中这群庸医,开的药方总是不见效果。”果儿接着话茬,愤愤不平地抱怨道。
我轻轻咳了几声,示意她们不要太过激动。“无妨,这风寒也是来得快去得慢,你们不必太过忧心。”
孙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可是,娘娘,您的身子骨本就弱,若是这咳嗽一直不好,恐怕会落下病根啊。”
我微微摇头,示意她们无需太过紧张。“我自有分寸,你们只需好好照顾自己,莫要被我传染了才是。”
果儿与孙佳相视一眼,皆是默默点头。她们知道,我虽身为皇后,但在这后宫之中,步步皆是危机,她们必须时刻小心,才能护我以及自己的周全。
三人用过早膳后,送来的汤药已凉了许多。孙佳便端起碗,在我床边坐下,准备喂我服药。
这时,方正迈步而入,面带喜色地说道:“奴才拜见两位主子,并且,向三位主子禀报一个好消息!”
“何事!?”孙佳抬眼向门口望去,并出声询问。
“那个罪妇汪氏,已被处决。虽未供出幕后主使,但她最终独自承担了全部罪责。”方正说完,又向我行了一礼,眼中似有期待。
“太好了,她可是罪有应得!可惜不知道谁是幕后主使!”果儿兴奋地说道。
我闻言,心中并无太多波澜。这汪氏,不过是后宫斗争中的一枚棋子,她的生死,对我来说,并无太大意义。
只是果儿说的对,这幕后主使,究竟是谁?我心中暗自思量,面上却不露声色。
“知道了,你找晚风领赏吧!”我淡淡说道,示意方正退下。
方正闻言,又行了一礼,这才高兴不已地转身离去。
待他走后,孙佳才开口问道:“娘娘,这汪氏既已被处决,那幕后之人,是否还会再出手?”
我轻轻摇头,目光深邃。“幕后之人既已出手一次,便不会善罢甘休。只是,这汪氏既死,他们暂时应该会收敛一些。”
果儿闻言,秀眉紧蹙。“这奎宁是市面上严令禁止的,她汪汝枝是如何得到的!”
“能到此等剧毒,想必这幕后之人的身份不简单,不要急,她还会出手的,我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睿智。“我们只要以不变应万变,我们只需静观其变,便可。”
孙佳点点头,手中的动作未曾停歇,心中对我的话深表认同,并以我的言辞为行动指南。
“只是未曾料到,张心悦之事,皇上竟会轻易宽恕!”果儿叹息道。
“毕竟她失去了孩子,加之惜贵妃从中求情,皇上自然是表面上严厉,实则轻描淡写地处理!”孙佳喂我服完药后,一边放下碗,一边不满地抱怨。
“不过,这终究是她自己招致的祸患,失去了孩子!”果儿也感慨道。
“哈哈,说到底,也确实是她自作自受!”孙佳随即附和。
“好了,咳咳咳,她也不是故意的,你们也别再私下里议论她了!咳咳咳……”我劝诫两人道。
“不过话说回来,昨日,顺妃姐姐和谨妃,有没有打听紫薇斋和汪氏的事啊!?”孙佳好奇地问道。
我白了一眼孙佳,没好气道:“咳咳咳,那你白打听了,她们两个是最不会打听八卦的!”
“哈哈哈,说的也是,顺妃姐姐现在一心扑在了皇二子的身上,谨妃素来又是一个清心寡欲、刚正不阿之人,自是不会对这些后宫琐事感兴趣!她们哪里会像我们一样,对紫薇斋和汪氏的事情津津乐道。”果儿立马接话笑道。
我微微一笑,心中暗自赞同。
顺妃自柳倩蓉难产诞下皇二子后,就身亡过世了,她便把皇二子言素茂视如己出,将所有的心思都倾注在了孩子身上,每日里除了照料孩子,便是研读诗书,以求能更好地教养皇子。
而谨妃,更是后宫中的一股清流,她从不参与任何争宠斗艳之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追求精神上的富足。
“话说回来,那紫薇斋的那位的性子,实在是狗猖狂的,上次教训过她后,还不长性子,又闹了这么一出!”果儿突然感慨道。
“不过也好,玉株因她得福,不仅保住了自己的孩儿,还晋升了妃位!而她如今却卷入了这样的风波之中,不知日后能否再得圣宠。”孙佳也感叹道。
“难咯!”果儿虽是摇了摇头,但是神色间满是嘲讽。
我闻言,心中也不免有些感慨,便道:“那话也不能这么说,这后宫之中,变数太多,谁又能真正预料到明日之事呢?”
这后宫之中,风起云涌,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紫薇斋的那位,本也是个聪明伶俐的女子,只可惜,太过急功近利,终是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果儿和孙佳闻言,皆是一阵沉默。
钟粹宫,紫薇斋内,张心悦正在发着恼骚,“这小月子堪比正经月子,还要我抄写经文,这不是要我的命吗!我不过是一时大意,被那贱人钻了空子,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场!”她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
一旁的圆儿忙上前安慰,“主子息怒,身子要紧啊!如今您正在调养,可不能动气!这经文下个月再抄,也是可以的!”
张心悦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调养?调养有个屁用!我失去了圣宠,在这后宫之中,还如何立足?!”
圆儿不敢再多言,只能默默地退到一旁。
张心悦发泄了一番后,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她看着窗外,眼神中满是怨毒,“江玉株,我绝不会放过她!”
刚发泄了一通,就又开始抄写经文,却不料,紫薇斋来了个不速之客!
紫薇斋的大门,猛地从外面打开,东方媛从外面进来,不怀好意地直冲张心悦而来,“哟,张良媛,在抄佛经呀,是真心为自己的孩儿抄,还是为了任务呀!?”
第476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十二)
东方媛言笑自如地来到张心悦的身旁,拿起了一张已经写满字迹的纸张,边看边道:“我劝妹妹,还是做完小月子后再抄,反正禁足两月,多的是时间,只是这小月子没做好,可是要坏身体的!”
“坏了身体,可想再得盛宠,那就难咯!”东方媛放下手里的纸张,对张心悦冷嘲热讽道。张心悦看着东方媛,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却又不得不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毕竟,如今的她,已失宠于皇上,而东方媛,却是正得圣宠的嫔妃。
张心悦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东方姐姐说得是,妹妹自然会注意的。只是,姐姐今日来此,不知所为何事?”
东方媛轻笑一声,“也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妹妹。妹妹这紫薇斋,可真是安静呢,没有其他人的打扰,妹妹也好静心修身养性。”
张心悦闻言,脸色微变,却仍保持着镇定,“姐姐说得是,妹妹正需要静心。只是,姐姐若无他事,妹妹还想继续抄写经文,还请姐姐见谅。”
东方媛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离开,她绕着张心悦走了一圈,上下打量着她,“妹妹这身段,可真是柔弱无骨,难怪皇上会喜欢。只是,这后宫之中,可不是只有美貌就能立足的。”
张心悦心中一紧,她明白东方媛话中的意思,却仍故作镇定,“姐姐说得是,妹妹自知才疏学浅,定会多加学习,不负皇上恩宠。”
东方媛似乎对张心悦的回答并不满意,她冷笑一声,“妹妹可真是会说话。只是,这后宫之中,可不是光会说话就能行的。妹妹还是好自为之吧!”
东方媛在张心悦那里未能得逞,话音刚落,便欲抬脚离去,却被突然进门的一人挡住了去路。
来者气势汹汹,东方媛不由得心生畏惧,退后了几步。此时,紫薇斋的下人们纷纷向来人行礼,齐声道:“奴婢参见贵妃娘娘!”
“这里倒是热闹得很呐!”苏眉雪冷笑着说道,并未理会正在行礼的众人。
苏眉雪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东方媛身上,毫不理会旁人,径直穿过两人之间,走到大殿的主位上落座。东方媛和张心悦这才对着苏眉雪行礼,齐声道:“臣妾见过贵妃!”
行完礼后,张心悦便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东方媛则上前陪笑道:“臣妾是见张妹妹发生如此之事,便来瞧瞧!”
“哦~是吗?本宫似乎并未见你看出什么端倪来啊!”苏眉雪故作疑惑地对东方媛说道,尽管她脸上洋溢着笑意,但投向东方媛的眼神中,却满含着锐利的寒光。
东方媛不寒而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贵妃娘娘,您说笑了!您可以问问张妹妹,臣妾确实是来关心她的!”
“不用问她!”苏眉雪突然站起身,冷不防地给了东方媛一个巴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来这里的真正用意!”
东方媛在那一瞬间显得有些茫然,只感觉到脸颊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热感,仿佛被火烫过一般。显然,苏眉雪这一巴掌是用了十足的力道。
东方媛难以置信地盯着苏眉雪,右手缓缓覆盖在被打中的脸颊上,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和震惊。她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一时语塞。
这时的张心悦,高兴极了,正得意洋洋地看着东方媛。东方媛被打后,一时气愤不已,指着两人怒道:“你,你们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卫月做了些什么,我迟早会为她报仇的!”苏眉雪忽然换了一副神色,狠厉的眼神让东方媛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东方媛的气势顿时软了下去,她心中明了,却不知所措。
怎么办!怎么办?
东方媛的脑海中瞬间掠过无数个念头,顿时慌乱不堪,跌跌撞撞地走出了紫薇斋,至于自己是如何返回的,竟全然不知!
当东方媛捂着脸回到迷蝶轩时,沈蓉正在她的长春阁前,细心地摆弄着各种花色的月季花。
看到东方媛如此狼狈的样子,沈蓉立刻将浇水的任务交给了身旁的宫女,带着杏月匆匆赶往迷蝶轩。
迷蝶轩和长春阁均隶属于杏花宫,而杏花宫的一宫主位由孙佳担任。此时的孙佳正在丹凤宫侍疾,因此暂时对杏花宫内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怎么了!怎么了?”一踏入殿门,沈蓉便急切地询问,同时四处寻找东方媛的身影。
只见东方媛靠在偏殿内睡榻上的矮桌上,正蒙着头,哭得梨花带雨。沈蓉快步上前,问道:“是在紫薇斋受委屈啦!?怎么她在月子中,战斗力都这么强!?”
对于东方媛前往紫薇斋一事,沈蓉早已知情,并且在她暗中的推波助澜之下,亲自指示东方媛前往,只是沈蓉没想到,东方媛竟这样没有用!
东方媛抽噎着,抬起了头,瞬间,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出现在眼前。
“咝!”沈蓉倒吸一口凉气,震惊过后,立马吩咐道:“杏月,快去请太医!”
“是!”杏月得令,立马就退出了迷蝶轩。
在这期间,东方媛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蓉。
沈蓉听后,脸色变得铁青,她没想到皇后竟然如此不留情面,让东方媛在众人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
“这一看,她显然是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沈蓉故作咬牙切齿地模样道,“她这实在是太狠心了!”
东方媛闻言,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沈蓉,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蓉姐姐,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我真的不想再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不行,这要告知皇后娘娘!”沈蓉说着就要往外走,却被东方媛一把拉住。
东方媛此时还带着哭腔道:“那我先前的事,不就宣之于众了吗!”
“不要紧的,又不是你挑唆的卫月刺杀可妃,是她自己得知自家兄弟叛逃,才觉得没有了盼头,与你何关!”沈蓉气愤地说道,说什么都要去御前告状。
第477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十三)
“可,可我还是怕呀!”沈蓉见东方媛有了一丝松动,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东方妹妹,既然她们不让我们好过,那我也不会让她舒服!你放心,我自有办法!”
说完,沈蓉便拉着东方媛的手,将她扶了起来:“别哭了,先洗把脸,咱们再从长计议。”
东方媛点点头,跟着沈蓉来到了内室。经过一番梳洗打扮,东方媛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了下来。她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被打倒,必须振作起来,与沈蓉一起,共同对抗所有看轻她们的人!
经过沈蓉的一通宣传,东方媛被苏眉雪打的事,就满宫皆知,并且还告到了太后娘娘处。
沈蓉原本只打算前来找我,然而孙佳和果儿以我尚在病中为由,委婉地拒绝了她的请求。她们二人不愿让我因后宫琐事烦扰,进而加重病情。
沈蓉在无奈之下,只得前往高雌蕊处。在永寿宫中,经过沈蓉身边杏月一番添油加醋的叙述后,高雌蕊果然勃然大怒,随即离宫前往杏花宫,探望东方媛。
此时的迷蝶轩内,太医正在给东方媛上药,“咝~哈~,咝~哈,陈太医,你轻点!”
端木依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太医,你看她痛得!”
陈太医额头微汗,小心翼翼地处理着东方媛的伤口:“贵姬娘娘,您且忍一忍,这药虽有些刺痛,但疗效甚好。”
东方媛紧咬牙关,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
高雌蕊带着一阵风风火火的气势踏入迷蝶轩,见东方媛受伤的模样,脸色愈发阴沉,虽然脸上已被上了药,但还是人觉得触目惊心,
高雌蕊气愤道:“速速宣贵妃前来!”
阙嬷嬷得令而去,而东方媛欲起身行礼,却被高雌蕊制止:“免了,此刻无需多礼。你且细细道来,本宫定要为你做主!”
东方媛含泪诉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高雌蕊听后,怒不可遏:“好一个苏眉雪,竟敢在后宫如此跋扈!本宫定不会轻饶于她!”
端木依在一旁添油加醋道:“太后,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也许贵妃娘娘不是故意的!”
高雌蕊冷哼一声:“不是故意的?那也不能下如此狠手呀,哪个女子,对自己的容貌不上心,你看看都打成这样了!朝贵姬,你且安心,本宫自会为你讨回公道!”
说完,苏眉雪就被传唤至杏花宫。她来到迷蝶轩,看着迷蝶轩内的阵仗,她镇定自若地先向高雌蕊行礼请安,“臣妾叩见太后娘娘!”
苏眉雪起身后,高雌蕊这才敛容屏气地说道:“说说吧,为什么要打朝贵姬!?”
苏眉雪眼波流转,在瞧了一眼东方媛后,才缓缓开口:“回太后娘娘的话,是她先挑衅张良媛的,表面是说看望,实际是上笑话!”
“那这也不是不打她的理由啊,到底同是嫔妃,侍奉皇上的!”虽然,苏眉雪向来讨好高雌蕊这个太后的,但高雌蕊处理事来,还是没有给苏眉雪的面子。
“看看把她的脸打成什么样子了,都肿成这样,你的手劲怎么这么大呀!她还要不要伺候皇上呀?”高雌蕊越说越气愤。
沈蓉也在此时插话道:“是啊,我们身为妾室,本就是以色示人,她如今这样,还不知能不能恢复的好!”
楚楚可怜的话语,让苏眉雪也跟着来气,她横眉怒目地瞪了一眼沈蓉,而后赶忙向高雌蕊解释道:“太后娘娘息怒,臣妾也并非有意为之。只是当时气不过,又加上臣妾表妹卫月的事,所以一时怒急攻心,这才一时失手,打重了些。”
高雌蕊听后,眉头紧锁,卫月的事,她也听闻一二,此事已经有了定论,好像没有牵扯到东方媛呐!但就事论事,高雌蕊还是严厉地批评了苏眉雪,“无论如何,动手打人总是不对。你身为贵妃,更应该以身作则,怎么能如此鲁莽行事?”
苏眉雪低下头,不敢再言语,心中却暗自盘算着如何应对这场危机。
高雌蕊见苏眉雪沉默不语,又转头看向东方媛:“朝贵姬,你虽受委屈,但也要以大局为重。后宫之中,和谐为上,不可因一时之气,而伤了姐妹之情。”
东方媛含泪点头,心中却五味杂陈。她知道,高雌蕊虽表面上为自己做主,但实则是在维护后宫的平衡,不愿因自己而掀起波澜。
至此,高雌蕊又道:“好了,此事本宫自有定夺。你们二人都先回去吧,待本宫查明真相,再做处置。”而后,随即站起身来,离开了杏花宫。
东方媛与苏眉雪闻言,只得起身告退。离开迷蝶轩时,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彼此心中都明白,她们之间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了!
苏眉雪跟着高雌蕊来到永寿宫,而后述说了她对卫月之死的疑惑。
高雌蕊听后,便立即吩咐道:“去,把皇后唤来!”
阙嬷嬷出声询问高雌蕊:“要是皇后娘娘以病推脱不来呢!?”
高雌蕊眼中闪过一抹冷厉,嘴角勾起一抹不容置疑的笑:“就说,她若不来,那便是心中有鬼!你看她还不敢来!?”
“是!”阙嬷嬷应声退下。
阙嬷嬷离去不久,时辰已近午时。
丹凤宫内,孙佳随即吩咐宫人准备膳食,然而宫人们刚离开,阙嬷嬷便紧随其后步入殿中,“哟,可妃娘娘和慧妃娘娘也在啊,那奴婢先向两位娘娘请安了!”
阙嬷嬷言罢,不痛不痒地朝二人施了一礼,随后径直来到我的床前,屈膝深施一礼,恭敬道:“皇后娘娘,太后娘娘请您移步永寿宫一趟。”
“何事!?”我斜眼望了一眼阙嬷嬷,有些有气无力地问道。
阙嬷嬷皮笑肉不笑地对我说:“那奴婢就不知道了!奴婢只知道,太后娘娘宣旨,务必请皇后娘娘去一趟!”
这时,孙佳开口道:“那太后娘娘,是不知皇后娘娘还在病中吗?还请皇后娘娘务必去一趟!?”
第478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十四)
阙嬷嬷听后,冷笑一声,道:“又不是什么大病,难不成还要太后娘娘屈驾来丹凤宫吗?”
孙佳和果儿一时语塞,我便出声询问:“那还请阙嬷嬷告知,太后娘娘传唤本宫,到底是所为何事!?”
“奴婢只知是什么关于卫庶人之死的事,奴婢劝娘娘还赶紧去吧!”阙嬷嬷端着姿态对我冷言相告道。
我和孙佳、果儿三人,心里顿时一沉,齐声惊呼不妙。孙佳语气尖锐地反驳道:“这分明是年前的事了,怎么如今又翻了出来?况且,此事与皇后娘娘又有何干!?”
阙嬷嬷听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透露出不屑,她缓缓说道:“此事干不干皇后娘娘的事,奴婢怎会知晓?只是太后娘娘有旨,奴婢只能照办!皇后娘娘还是赶紧随奴婢走一趟吧,免得让太后娘娘久等了!”
我心中暗叫不好,此事若是被太后重新翻出,恐怕又是一场风波。但此刻,我已无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应对。
我缓缓起身,对孙佳和果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不必太过担忧,随后对阙嬷嬷说道:“既如此,本宫这便随阙嬷嬷走一趟,只是,还望阙嬷嬷等待一会!容我梳妆打扮一番,以免失了礼数。”
阙嬷嬷听后,虽面上不显,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屑,似乎在说,都这个时候了,还顾得上这些虚礼。但她终究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应允。
说完,我艰难起身,唤来了徐晚风和碧落,为我简单梳妆。
简单梳妆后,我和果儿便带着清流,跟随阙嬷嬷一同前往永寿宫。
一路上,我和果儿心绪难平,不知太后此次究竟意欲何为!
半刻时辰后,四人来到永寿宫,当踏入麟德殿后,就看到高雌蕊端坐在主位,她身侧还坐着苏眉雪。
我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苏眉雪,此事,果真是她挑起来的!
阙嬷嬷把我们引入麟德殿后,便先一步回到了高雌蕊的身后,我和果儿则是缓步来到高雌蕊的身前,“儿臣\/臣妾参见母后\/太后娘娘!”
与此同时,苏眉雪笑吟吟地起身,对我行礼:“臣妾见过皇后!”
“坐!”高雌蕊示意我们两人坐下,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咳咳咳……”高雌蕊看着剧烈咳嗽的我,不禁微微皱眉,手中拿着帕子看似擦拭嘴角,实则是掩饰因嫌弃而扭曲的神色。
我心中冷笑,这高雌蕊当真是会装腔作势,若非她暗中作梗,我又岂会病成如此!?
“皇后这身子骨可真是弱啊,哀家记得,前几日不还好好的吗?”高雌蕊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讥讽,仿佛我的病痛对她而言,不过是一场笑话。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应道:“咳咳,让母后挂心了,咳咳,臣妾只是偶感风寒,咳咳,并无大碍。”
“无大碍便好,毕竟,这后宫可还指望着皇后打理呢。”高雌蕊轻描淡写地说着,却字字如针,刺痛着我的心。
一旁的苏眉雪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似乎对眼前的一切乐见其成。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我定不会让她好过!
我平复好情绪,便直奔主题,“不知母后,召儿臣来……”
“哦~是这样的,今日之事皆因朝贵姬东方媛而起!?”高雌蕊打断了我的话语,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东方媛!”苏眉雪还在一旁提醒道。
听罢,高雌蕊继续道:“东方媛去紫薇斋闹事,贵妃正巧碰见,就打了她一巴掌,而常贵嫔看不过去。本来是告到你那去的,可是你不受理啊!没法啊,就告到了哀家这里!”
“这不,哀家就受理了,扯着扯着,就扯出了贵妃她表妹的死因,哀家,就受不了有人在哀家面前哭哭啼啼,这就只能请皇后,过来说说,那个什么卫月的事情了!”
我闻言,心中不禁一紧,这东方媛竟如此大胆,竟敢去紫薇斋闹事,还扯出了卫月的死因。但面上我却依旧保持着镇定,缓缓说道:“哦?竟有此事?咳咳咳,那东方媛为何要去紫薇斋闹事?咳咳咳……苏妹妹又为何要打她?”
苏眉雪看着我,面上就装腔作势地哭了起来,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只听她道:“自然是挑拨关系去的,而卫月死前,她也去过。这次,我正巧碰见,听了她的话,我自然是气不过,这一来二去的,就自然而然地动了手。”
我微微皱眉,这苏眉雪倒是会找时机,竟敢在太后面前告状。但转念一想,这又何尝不是高雌蕊的计谋呢?她就是想借此事,来挑拨我与贵妃的关系,让我们继续交恶,她好坐收渔翁之利!
高雌蕊看着苏眉雪,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咳,母后,儿臣承认,咳咳,朝贵姬确实有不当之处,但她并非害死卫月之人。咳咳咳,事情的起因,咳咳,是有人泄露了卫月兄长被杀的消息,咳,这才导致卫月心灰意冷,绝望自戕。”我强忍着咳嗽的冲动,向高雌蕊解释。
“那肯定是东方媛透露的!她恨急了臣妾和卫月,这才对臣妾和卫月进行了报复!”苏眉雪泪眼婆娑地控诉着。
“不是的,贵妃娘娘,你误会朝贵姬了,消息是臣妾母亲进宫时,不小心泄露出去的,是臣妾对不住卫月!”果儿突然发声道。
此言一出,整个宫殿内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果儿的身上,她此刻跪在地上,面色坚定,眼中闪烁着真诚的光芒。
高雌蕊眉头紧锁,显然对果儿的突然发言感到意外。她审视着果儿,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实性。
我趁机接过话茬,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果儿,你怎可如此鲁莽?这等大事,怎能轻易说出口?”
果儿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娘娘,臣妾不能再隐瞒下去了。卫月的死,臣妾也有责任。若臣妾当初能阻止母亲,或许就能避免这场悲剧。”
第479章 身心疲惫路难行(一)
苏眉雪闻言,神色复杂。她似乎想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高雌蕊沉吟片刻,终于开口:“此事既然真相大白,卫家毕竟是因罪被贬为庶人,贵妃,你也不要再深究了。果儿,你既已说出真相,就需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念在你主动坦白,哀家会从轻发落。”
我微微点头,对高雌蕊的处理表示赞同,这场风波看似平息,但背后的暗流仍在涌动。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主动出击:“母后,儿臣认为,此事虽因消息泄露而起,但东方媛去紫薇斋闹事,也实属不该。儿臣请求,将东方媛暂时禁足,以示惩戒。”
“也罢,既然皇后已对东方媛施行了惩戒,那么对于可妃,哀家亦须给予相应的处罚。为此,哀家决定对可妃降位处理。皇后,对此可有何异议?”高雌蕊微微颔首,算是默许了我的提议。
我为了平息事态,不得不默认了高雌蕊对果儿的处罚,“咳咳咳,儿臣没有异议!”
“臣妾谢过太后娘娘!”果儿也及时俯下身子,磕头致谢。
而苏眉雪对此,虽然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这场较量,看似我暂时占了上风,但我知道,苏眉雪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罢了,事已解决,你们两个退下吧!”高雌蕊眼不见为净地说道,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事情终于得以了结。
我和果儿终于摆脱了那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果儿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我,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那座宏伟的麟德殿。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我们身上,温暖而明亮,然而,我的脸色却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苍白,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在那一刻被抽空了似的。
果儿见我如此,担忧地说道:“娘娘,您是不是不舒服,我赶紧扶你回去休息吧!”
烈日下,果儿和清流扶着我举步维艰地向宫外走去,未曾料想,刚行至永寿宫的宫门之下,我便感到头晕目眩,心口处骤然一阵悸动,随即意识消散,陷入了昏迷。
“娘娘!”果儿和清流同时发出一声惊呼,永寿宫内的宫人们都闻声而来,一阵手忙脚乱后,才把我扶上凤辇。
忙活了一阵后,回来的宫人们,才听到麟德殿内,传来了高雌蕊不耐烦的询问声:“怎么了?吵吵闹闹的!”
此时,一名小太监进殿禀报道:“回太后娘娘的话,是,是皇后娘娘昏倒了!”
“啧!”高雌蕊听后,发出一声嫌弃,不耐烦地说道:“快快快,送走了没!?咳别在我这儿碍眼!”
小太监低头回答:“她们已经回去了!”
“那就好!”高雌蕊感叹道。
阙嬷嬷随即打发了那名小太监,而高雌蕊立刻抓住了苏眉雪的右手,笑容满面地说道:“皇后啊,实在是不堪重用,你务必好好干,哀家可是对你寄予厚望的!”
这其实就是变相的保证,有了这话,苏眉雪心里就有了底气,随即笑逐颜开地答道:“是,臣妾定不负太后娘娘厚望,尽心尽力为皇上分忧。”
高雌蕊满意地点点头,松开苏眉雪的手,轻拍了两下,语重心长地说道:“哀家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这后宫之中,能堪大用的没几个,你可得好好把握机会。”
苏眉雪恭敬地垂首,心中暗自窃喜,高雌蕊这番话,无疑是对她最大的肯定和支持,有了高雌蕊这座靠山,她在这后宫中的地位,也将更加稳固。
“臣妾明白,定当谨遵太后娘娘教诲。”苏眉雪再次表态,语气中充满了坚定和感激。
高雌蕊闻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看着苏眉雪,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那份聪明和野心,让她不禁想起了自己曾经的辉煌岁月。
“好了,你退下吧,哀家也乏了。”高雌蕊挥了挥手,示意苏眉雪退下。
苏眉雪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开,虽然,今日之事并未能像自己预想那般,但结果还是好的!
而对高雌蕊来说,得了苏眉雪这一员大将,心中也是颇为得意。她深知,这后宫之中,虽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涌动,每一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而谋划。
苏眉雪的聪慧和野心,正是她所需要的。有了苏眉雪的助力,她相信,自己在这后宫中的地位,将更加无人能撼动。
看着苏眉雪渐行渐远的身影,高雌蕊不禁陷入了沉思。她回想起自己年轻时的岁月,那时的她,也是如苏眉雪这般,聪明、野心勃勃,为了在这后宫中立足,她付出了无数的努力和代价。
如今,岁月已逝,她也逐渐老去,但那份对权力的渴望,却从未减少。她知道,只有牢牢把握住手中的权力,才能在这后宫中立于不败之地。
想到此处,高雌蕊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她深信,只要有苏眉雪在,她的计划就一定能够成功。而这后宫,也将成为她掌控之下的天下。
……
我在永寿宫昏倒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皇宫,纷纷猜测我此次晕倒,是否又与后宫中的尔虞我诈有关。
宫人们私下议论纷纷,有的说我是被苏眉雪所害,有的则说是高雌蕊暗中动手脚,更有人猜测是果儿为了自保而不小心连累了我。
等等这些,我都一概不知,而孙佳在得知我昏倒的消息后,也是急匆匆地赶来。
她看着躺在病榻上的我,眼中闪烁着泪光。而后转身询问道:“去承乾宫通知皇上了没有!”
全宫上下都紧张又焦急,只有徐晚风还算镇定,只听她道:“方正已经去请了!”
承乾宫内,言陌正在与与徐江荣密谈,“如何!?追查的怎样?”
“微臣查到,让张娘娘滑胎的剧痛,是从西凉国而来的,但是并不是汪氏所派之人而买,卖家说,那人谈吐不凡,谈话间,像是宫中之人所托!”徐江荣把近日所查的结果,一五一十地告知了言陌。
第480章 身心疲惫路难行(二)
言陌听后,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思量,这宫中究竟是谁有如此手段,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西凉国购得这等剧毒。他沉声道:“继续追查,务必查出幕后黑手!”
“知道了!”徐江荣得令退下。
徐江荣刚走,李福禄便领着方正进乐殿,他的脸色难掩悲伤,颤声对言陌说道:“奴才叩见皇上!皇上,赶紧去见见皇后娘娘吧,娘娘在永寿宫出来后,就昏迷不醒了!”
言陌闻言,脸色骤变,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凌厉地看向李福禄,急切地问道:“你说什么!?皇后昏迷不醒!?”
李福禄低垂着头,声音中也带着哭腔:“是的,皇上,娘娘从永寿宫出来后,就突然昏倒了,丹凤宫已经请了太医,但娘娘一直未醒。”
言陌心中一紧,他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边走边对李福禄吩咐道:“快!备轿!朕要去看望皇后!”
李福禄连忙应声,一边吩咐小太监去准备轿辇,一边紧跟在言陌身后。
承乾宫到丹凤宫的距离并不远,但言陌却觉得每一步都如此沉重。他心中暗自祈祷,希望我能够平安无事。
轿辇很快到了丹凤宫,此时的丹凤宫已经跪倒了不少嫔妃。言陌被此情此景刺痛了眼,心中大为不快,只见他怒从心中起,厉色质问道:“是谁让你们跪在这里的!?”
众人纷纷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勃然大怒的言陌。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仿佛一把熊熊燃烧的火焰,让人不寒而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这股强大的气场所震慑,吓得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他们纷纷低下头,仿佛在躲避言陌那锐利如刀的目光,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言陌见到此状,愈发的怒火中烧,瞬间提高了音量,质问起众人来,“说,到底是谁让你们来的!”
言陌此时的状态,就像一头发了狂的豹子,这是他第二次在众人面前发狂。一声怒吼,足以让跪着的人瑟瑟发抖,终于,有个嫔妃爬着上前道:“是,是臣妾,听,听说,皇后娘娘,在永寿宫昏倒,昏倒,昏倒前,突发心悸,现,现下昏迷不行,只,只,只怕快不行了!”
面对大发雷霆的言陌,上前回答的嫔妃紧张得话都说地哆哆嗦嗦,生怕一个不注意,就会引来杀身之祸。而屋内得孙佳和果儿也听到了殿外的动静,立马打发了徐晚风出来看看。
此时,刚从凤仪殿内出来的徐晚风,也被殿外的场景吓了一跳。
“奴婢参见皇上!”徐晚风小心翼翼的对言陌行完礼后,又不得其解的看向李福禄。
李福禄此时示意徐晚风不要再说话,以免再次惹怒了言陌。
“谁告诉你,皇后快不行了!你是咒皇后死么!?”而言陌也没有听到徐晚风的请安,听完眼前嫔妃的陈述后,怒不可遏地上前,对着她的肩膀上就是狠狠地一脚!双眼通红地模样,顿时就吓哭了一旁的言素茂。
“皇上!”身后的李福禄和徐晚风更是惊呼出声。
此时的丹凤宫真是乱作一团!
“哇啊啊~!”言素茂被言陌这突如其来的一脚吓得大哭起来,小小的身躯颤抖着,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言陌见状,心中一紧,怒气却丝毫未减,他瞪大眼睛,狠狠地盯着那个被踢倒在地的嫔妃,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此时的秋芜绿趴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却不敢发出一丝怨言。她知道,此刻的言陌,是任何人都不能触犯的逆鳞。其他嫔妃见状,更是吓得脸色苍白,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言陌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他蹲下身子,将言素茂抱在怀里,轻声安慰道:“别怕,父皇在这里,没人敢伤害你。”言素茂在言陌的怀抱里,渐渐停止了哭泣,但仍然抽噎着。
而后,又把言素茂交还给乳娘,再站起身来,目光如炬地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冷冷地说道:“都给朕退下!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再踏入丹凤宫半步!”众人闻言,如蒙大赦,纷纷起身,有序地退出了丹凤宫。
待言陌行色匆匆地进入凤仪殿,李福禄和徐晚风才敢上前搀扶秋芜绿,“顺妃娘娘,您没事吧!?”
此时的凤仪殿前,只留下了秋芜绿和李福禄、徐晚风,还有几个与秋芜绿交好的嫔妃。
“啊~!”秋芜绿艰难地起身,左手覆上自己的右肩膀,顿时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秀眉紧蹙。
李福禄见状,连忙从袖中掏出一瓶金疮药,小心翼翼地替秋芜绿涂抹伤口,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顺妃娘娘这伤,看着可不轻啊。”
秋芜绿却道:“我倒是没什么,只是素茂这孩子,本就体弱,经这么一吓,只怕今年这个夏天更是难熬了!”
“顺妃娘娘,您也别怨皇上,皇上关心皇后娘娘,这才一时失了心智!才……”李福禄宽慰道。
言罢,几个交好的嫔妃闻言,也纷纷上前宽慰,有的递上手帕,有的轻拍秋芜绿的背,一时之间,凤仪殿前充满了温情与关怀。
秋芜绿勉强挤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本宫知道,皇上也是爱重皇后娘娘,本宫能理解。只是,今日之事,怕是又要在后宫掀起一阵风浪了。”
“顺妃娘娘,您就不要想这些了,您还是先回宫休息吧,这伤口若不及时处理,只怕会落下病根。”徐晚风也跟着轻声劝慰着。
秋芜绿轻轻点了点头,由身边的宫女搀扶着,带着言素茂缓缓向自己的寝宫走去。
一路上,秋芜绿沉默不语,只是偶尔抬头望向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话回丹凤宫,言陌急匆匆地走进寝殿,孙佳和果儿已经迎了上来,她们看到言陌铁青的脸色,心中都是一紧。
“皇后怎么样了?”言陌急切地问道。
孙佳和果儿对视一眼,面露难色。
第481章 身心疲惫路难行(三)
言陌见状,心中更加焦急,来到我的床前,只见我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毫无知觉。
言陌心中一痛,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发现她额头滚烫,显然是发了高烧。
太医们在一旁战战兢兢地候着,见言陌进来,连忙上前行礼。言陌挥手示意他们免礼,急切地问道:“皇后怎么样了!?为何会突然昏迷!?”
见众人不说话,他怒喝道:“快说!要是皇后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全都陪葬!”
太医们面面相觑,最终由身为太医院院首的屈不为上前回禀:“回皇上,娘娘这是急火攻心,加之身体本就虚弱,所以才会突然昏迷。臣已经开了药方,只要按时服药,应该很快就能醒来。”
言陌听后,心中稍安,他转头看向一旁侍候的碧落,厉声道:“你们是怎么照顾娘娘的!?为何会让娘娘如此虚弱!?”
此时在丹凤宫内伺候的宫女们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跪在地上请罪。
看着她们惊慌失措的样子,言陌也不想在这个时候为难她们,只是挥了挥手,让她们退了出去。
他坐在床边,看着我苍白的脸色,心中五味杂陈。
众人退下后,殿中就只留下了言陌、果儿、孙佳,还有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我。
待言陌冷静下来,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此刻,他迫切想了解我昏倒的原因,于是招手示意果儿走近。
对于言陌的召唤,果儿吓得浑身一颤,顿时口不择言地说道:“皇上息怒,皇后娘娘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只是还需要静养。”
言陌无奈地叹了一声,“朕不是问你这个,朕是问你,你们在永寿宫到底发生了什么!?”
果儿听后,心中这才稍感安定,结结巴巴地将永寿宫发生的事情讲述给了言陌。
言陌听罢,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拳头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没想到,苏眉雪竟如此的阳奉阴违,过去的事,还要在高雌蕊面前旧事重提。
“来人!”言陌怒喝一声,李福禄的侍卫闻声而入,整齐地跪在言陌面前,等候命令。
“传朕旨意,将惜贵妃押至凤仪殿前,掌嘴十下,并跪下请罪,直至皇后醒来,方能起身回宫。”言陌的声音冷冽如寒风,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李福禄领命而去,言陌则转身看向躺在床上的我,眼神中满是心疼与愤怒。
果儿和孙佳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她们知道,这次的事情真是闹大了,恐怕整个后宫都要为之震动。
对此,我一概不知!
到了夜间戌时,我才幽幽转转的醒来,守在床边的碧落见状,急忙喊来了果儿和孙佳,“慧妃娘娘、可昭仪,娘娘醒来了!”
兴奋的声音,难以压抑!
孙佳和果儿听罢,急忙放下碗筷,来到近前,此刻的我,身体虚弱至极,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表姐\/皇后娘娘!”孙佳和果儿同时唤道,高兴的样子不言而喻。
我微微动了动唇瓣,想要说些什么,却始终发不出声音。果儿见状,忙端了杯水过来,小心翼翼地扶起我,让我靠在她身上,一点一点地喂我喝水。
水入喉咙,滋润了我干涸的唇舌,也让我稍微有了些力气。
“我也是昏迷了多久!?”我轻声问道。
“昏迷了大半天吧!”果儿回答道,果儿的内心愧疚无比,“娘娘,真是对不起,为了我的事,耗费了你这么大的心力!”
“你人没事就好!”我笑着安慰果儿,“只是我看你们都双眼猩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听我如此询问,孙佳顿时来了兴致,兴奋地讲述起下午的经过。
“扶我起来。”我挣扎着试图坐起身,果儿和碧落连忙上前帮忙,而我则一边听着孙佳讲述白天的事情。
待我坐定后,果儿便配合孙佳,一五一十地叙述起来。
此时,跪在殿外的苏眉雪得知我醒来,也急切地叫嚷着要见我,“娘娘,皇后娘娘,是臣妾的过错,请皇后娘娘恕罪!”
见我迟迟没有回应,也没有放她离开的意思,她在外面的喊声越来越大,言辞也愈发不堪入耳。孙佳听罢,怒火中烧,怒骂道:“这个苏眉雪,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我刚醒来,且仍在病中。既然言陌已代我惩处了苏眉雪,我此刻也不想再与她多费唇舌,便吩咐道:“碧落,去通知苏眉雪,今日之事就此揭过,她无需进殿谢罪,让她回去吧!”
“是!”碧落应声出去,告知苏眉雪。
少顷,殿外就没了动静。
平复好心绪后,我又轻声问道:“皇上呢?”
果儿和孙佳对视一眼,没有犹豫,就开口答道:“皇上在偏殿处理政务,吩咐我们等娘娘醒来,立刻去通知他。”
我心中清楚,言陌必定是担忧我的身体状况,才留守在丹凤宫。内心稍一迟疑,对他,竟又生出一丝不舍之情!
看着我的脸上有了一丝红晕,孙佳立即笑道:“皇上也算是有心了,表姐,你不知道,皇上今日可着急了!”
我却在此时又泛起了一丝忧郁,心里不禁担心起秋芜绿和言素茂来,“不知道皇上那一脚重不重,素茂那孩子,身体素来不好,不知道有没有吓出毛病来!?”
话落,我想起来我的陪嫁之物中,有给小孩压惊驱邪的东西,就让碧落换来了清流。
清流很快就从库房内寻来了此物,孙佳和果儿见到此物,都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啊!?”
“这是猪惊骨,又被称为‘猪精骨’,原材料是猪耳朵里面的听骨,经过打磨制作而成。用红绳猪惊骨穿起来,佩戴在十周岁以下的孩童手上或者脚上。可以起到压惊、驱邪、避凶等作用。”我解释道,话落,我便让清流把这物件给秋芜绿送去,并代我向她致歉。
“那正好给皇二子用!”果儿说说着,而后又提议道:“明日,我和佳儿一同去重华宫给他求道平安符!”
第482章 身心疲惫路难行(四)
话一刚落,言陌就进了凤仪殿,而后出声询问:“再聊了什么呢!?聊得这么热闹?”
面对言陌的询问,孙佳和果儿立刻噤若寒蝉,我见两人战战兢兢不敢回话,便开口解释道:“是素茂那孩子,我们担心他今日受了惊吓,便打算为他求一道平安符,以确保他平安无事!”
言陌一步步走近,孙佳和果儿立刻起身,为他让出了位置。言陌顺势坐下,面带愧疚地说:“今日,确实是朕太过分了,一时心急,竟吓到了他。今晚,朕会亲自去看看他。”
“还是别去了吧,”孙佳劝道,“你今日已经吓到他了,若今晚再去,恐怕只会让他更加恐慌。不如明日再去,或许会好些。”
言陌赞同点了点头,“也罢,朕就明日去看他!”
夜幕降临,孙佳和果儿早已离去。言陌在丹凤宫用过晚膳后,又对我叮嘱了几句,这才步出丹凤宫。
走出丹凤宫,言陌脸上满是忧愁。李福禄见状,上前问道:“陛下,您是否有想去的地方?”
言陌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叹息道:“哎,若蓉儿和如儿还在,那该多好!”
“高贵妃和柔妃是最懂陛下的!”李福禄自是明白言陌心思的,他听言陌如此说,便顺着言陌的话道。
李福禄见言陌依然愁眉不展,便再次提议:“陛下,何不前往永安宫?元容华擅长弹奏琵琶,虽比不上高贵妃的技艺,但也足以缓解陛下当前的烦忧!”
“那就去永安宫吧!”
……
翌日,我昏昏沉沉的醒来,身边早已有人服侍在侧,“皇后娘娘,您醒啦!?”有人出声。
清流贴心的扶我起来,坐起来后,我方才看清来人,“怎么是你们两个!?”
我斜倚在床沿,聆听着清流的话语,“原本是敏妃娘娘和昌昭仪前来侍疾的,然而清晨时分,皇上来过一趟,言道怀孕之人本就需多加照料,不必再行侍疾之责,因而让敏妃娘娘回去了,这才由徐柔仪接替前来。”
“今日,你不在司簿司当值么?”我询问清流。
“今日是李司簿当值,所以,奴婢就来照顾娘娘了。”清流回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娘娘,您这几日可要好好养着身子,莫要再出什么岔子了。”刘妍关切地说道。
我微微颔首,对于刘妍的话语,并不上心,只是淡淡地回应:“这宫中纷争迭起,想要安心休憩,谈何容易!”
“娘娘,您万不可这样讲啊,您是后宫之主,这宫中万不能没有您!”徐清风虽是说的言情真切,但我还没摸清她的底细,她的话,还是不能轻信。
我轻叹一声,道:“罢了,你们先下去吧,本宫想一个人静一静。”
三人闻言,皆是行礼告退,退出了寝宫。
待她们离开后,我方才真正放松下来,这宫中的日子,真真是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言陌的身影,心中暗自祈祷,愿他能护我周全,让我在这宫中安然度过此生。
然而,我深知,这不过是自己的美好愿望罢了,这宫中的风雨,哪里是那般容易便能躲过的。
此时的言陌,下完早朝,就径直去了秋芜绿的永宁宫。
今日,秋芜绿并未前往延福宫向苏眉雪晨昏定省。缘于昨夜,言素茂受惊后哭闹不止,入睡时仍显得不安稳,睡梦中亦不时发出低声的呜咽。
秋芜绿更是衣不解带的亲自照顾,直至天色渐明,小家伙才算是安稳睡去。
她不放心孩子,便决定在隐月阁,与言素茂同吃同住。
言陌步入永宁宫时,大庆殿并没有秋芜绿和孩子的身影,殿中只有一两名宫女留守,“你们家主子呢!?”
一名宫女回答:“回皇上的话,娘娘在隐月阁呢!”
听罢,言陌转身离开。
此时,秋芜绿正在简单的进食,神色间满是疲惫。
刚踏进门的言陌轻咳一声,秋芜绿惊醒,抬头望见言陌,连忙起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言陌挥手免礼,目光落在言素茂身上,小家伙睡得正香,小脸蛋上还挂着泪痕,他心中不由一软,轻声道:“孩子如何了?”
秋芜绿眼眶微红,低声道:“回皇上,素茂受了惊吓,昨夜没歇息好,今早才安稳睡下。”
言陌看着双眼猩红的秋芜绿,心疼道:“辛苦你了,昨日是真不对,你不要怨怼皇后,昨夜,皇后醒来后,朕本欲即刻前往,但转念一想,素茂已然受惊,恐再见朕时,又会心生惶恐,故而,一直等到此刻方才前来。
秋芜绿应声称是,心中却五味杂陈。她不敢怨怼,“臣妾知道,皇后娘娘也是心疼孩子的,昨日醒后,第一时间就送来了驱邪避凶的物件,今晨,慧妃妹妹和可妹妹也送来了她们求来的平安符,臣妾非常感激!”
言陌闻言,微微颔首,神色稍缓:“朕知道你是个识大体的,这个孩子并非你亲生,你待他视如己出,朕很感激你!”
他欲言又止,似是在斟酌用词,片刻后,方继续道:“素茂还小,体又弱,日后,还需你更加小心照看,先前也是朕疏忽了,以后,朕会常来看你们的。”
秋芜绿连忙应是,心中却微微一酸,更多的还是几分忧虑。
她强压下心头那抹复杂的情绪,面上仍带着温婉的笑:“臣妾省得,定会小心照看素茂,不负皇上所托。”
言陌闻言,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在言素茂身上,小家伙睡得正熟,似乎并未被他们的谈话所扰。
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个孩子,虽非皇后所生,但也是他心爱之人所生,这份血脉相连的感觉,却也让他难以割舍。
他轻声对秋芜绿道:“你且好生休息,朕改日再来看你们。”
言罢,转身离开了隐月阁。
秋芜绿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自己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棋子,但只要能守着这个孩子,能在这深宫中有一席之地,她便心满意足了。
第483章 花月正春风(一)
她收回思绪,转身继续照料言素茂,心中默默祈愿,愿这个孩子能平安长大,愿这深宫中的风雨,莫要波及到他。
……
经过五天的休整,我的身体状况已显着改善,尽管仍有轻微不适,但已能下床活动。
宫中侍疾的妃嫔们也在这段时间内轮值完毕,合宫上下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仅作为正妻的这座大山病情有所好转,无需再轮值侍疾,另一座压在头顶的大山也即将出宫巡游。
此时此刻的丹凤宫沐浴在一片祥和与宁静之中,整个宫殿都洋溢着一派喜气洋洋的氛围。宫人们纷纷拿起扫帚和抹布,热火朝天地打扫着每一个角落,努力去除那些积攒已久的霉气。
他们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仿佛在迎接一个崭新的开始。宫殿的每一个庭院、每一条走廊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焕然一新,仿佛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清新的气息。
而我端坐在圆桌前,清流和碧落正在仔细地为我布菜,桌上摆放着各式精致的菜肴,色彩斑斓,香气扑鼻。尽管近日来胃口不佳,但看着她们忙碌的身影和这满桌的佳肴,我也不由得生出一股食欲。
清流轻声细语地介绍着每一道菜肴:“这道菜是司膳司新研发的,用了上好的燕窝和鸽蛋,滋补效果极佳;这道呢,是江南的特色小吃,口感软糯,甜而不腻。”
碧落则在一旁为我添茶倒水,动作轻柔而娴熟。她们二人都是我从小贴身伺候的婢女,与我情同姐妹,这段时间的悉心照料更是让我心中充满了感激。
我夹起一块鸽蛋放入口中,细腻的口感和浓郁的香味瞬间在舌尖绽放,我不由得微微点头,夸赞道:“味道不错,你们也一起坐下来吃吧。”
清流和碧落闻言,面露惊喜之色,却也有些犹豫:“可是,娘娘,这不合规矩……”
我微微一笑,打断她们的话:“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况且,你们这段时间也辛苦了,就当是我对你们的奖赏吧。”
在我的坚持下,她们终于坐了下来,与我一起品尝着这桌美味的佳肴。宫殿内洋溢着欢声笑语,仿佛连窗外的阳光都变得格外明媚起来。
“主仆三人究竟在聊些什么呢?看起来如此欢欣!”突然,一阵轻快的女声划破了周围的宁静。
三人闻声望去,见到来人跨门而入,清流和碧落急忙放下筷子,起身对着两人行礼,“奴婢见过大长公主,定迷郡主!”
“快起身吧!”定迷郡主欢快地让两人起身。
“姑母,敏知!”看见两人,我的心情瞬间大好。
这时,大长公主言长歌也笑着开口道:“没打扰到你们主仆其乐融融的早膳时间吧!”
“哪里的话呀,我也是刚开始用膳,正好,姑母和敏知一起吃点啊!?”
言长歌摆了摆手,笑道:“不了,我们刚在永寿宫陪着太后用过早膳了,要不是在她那里耽搁些时候,我们早来了!”
她们缓缓落座于圆桌旁,清流与碧落见状,连忙撤下自己的两副碗筷,并细心地为两位贵客奉上茶水。
言长歌看着愈发稳重漂亮的两人,赞许地点点头:“娘娘,您这两个丫头,越发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我笑着回应:“也多亏了清流和碧落这两个丫头,她们真是我的得力助手呢!”
定迷郡主也连连点头,眼睛笑成了月牙状:“说真的,我也很想有这么好得助手,要是你肯放人,我一定把她们借到府中去!”
清流和碧落闻言,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连忙摆手:“郡主说笑了,能伺候娘娘和郡主,是奴婢们的福气。”
言长歌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她转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整个丹凤宫都笼罩在一片温暖而祥和的氛围中。
“看到你这样,我也就放心了。”言长歌轻声说道,“早几日听说你病重,可真是担心死我了!想来看你,又怕这段时间你不能见人,这不,听你大好了,我们才敢进宫。”
我握住言长歌的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让姑母担心了,是我的不是。现在我已经好多了,姑母就放心吧。”
言迷也凑了过来,挽住我的胳膊,好奇地打听了起来:“诶,那个汪氏,真的下毒给自己的侄女下毒啊!?”
言长歌不禁皱起了眉头,“诶,皇后娘娘的身体还未完全康复,你就瞎打听!”
我莞尔一笑,连忙表示没关系,而后又示意言迷稍安勿躁,“此事说来话长,等用完膳,我再细细与你们说。”
言迷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显然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却也不肯收敛那份好奇的天性。
谁叫天皇贵胄家的秘闻,最是辛奇呢!
用完早膳后,清流与碧落细心地收拾好碗筷,并为我们送上茶水。此时孙佳和果儿来了丹凤宫,就此我们四人围坐在圆桌旁,开始了悠闲的吃瓜时光。
我将汪氏下毒一事娓娓道来,言语间既有对汪氏的愤怒,言长歌与定迷郡主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惊叹与感慨。
“真是人心隔肚皮,谁能想到她竟会做出如此狠毒之事!”言迷愤愤不平地说道。
言长歌则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人心难测,世事无常。”
窗外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斑驳的光影。宫殿内洋溢着温馨与和谐,仿佛连时间都放慢了脚步。我们四人围坐在一起,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美好。
说完近日宫中的事,言长歌话锋一转,“过几日,我和敏知就动身前往江州,参加安南郡王小世子的满月宴。”
“定鱼公主与顾家世子这对欢喜冤家,打打闹闹这么几年,倒终是修成正果了!”孙佳回忆着两人的过往,笑着说道。
“顾老太爷生前一直盼着定鱼能给他们顾家生个大胖小子,如今终于如愿了!”言长歌所代表的牧家虽与顾家是政敌,但还是彼此了解的。
第484章 花月正春风(二)
“那姑母可准备好了贺礼!?”我出声询问。
“早就准备好了!现下,就等太后娘娘娘了。”言长歌放下茶杯出声回答。
“怎么?太后娘娘也准备去吗?”我疑惑道。
“是啊,太后觉得待在宫内,无趣的很!就趁着此次参加安南郡王府的宴席,出宫游玩一段时间!”言长歌回答。
“现下,长姐正陪着皇伯母收拾行李呢!”言迷终于找到插嘴的时机。
一听到高雌蕊要出宫巡游,孙佳心里就乐开了花,“哎呀,那可就太好了,她不在宫里,我们可就清净了!”
见孙佳如此,言长歌立即打趣道:“可我听说,太后娘娘说什么,她还想在后宫之中挑几个人,一起同去!”
孙佳立马吓得连连摆手,“那我可不去!”
“哈哈哈……”言迷听后,随即笑出了声,道:“姑母骗你的!”
听罢,孙佳娇怒道:“好你个骗人的嘴,看我不撕烂这个嘴!”
说完,就要上前!
言迷见此连忙摆手道:“不敢了,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众人见此,都哈哈大笑起来,果儿此时也加入其列,与两人嬉闹起来。
“听说,这次,太后的意思是,让苏眉雪也跟着去!”言长歌就此坐到了我的身旁小声说道。
我放下茶杯,眼中的目光跟随茶杯落在了桌子上,淡然地开口:“她想去,就跟着去呗!”
“她如此讨好太后,只怕意味不明啊!”言长歌担忧地说道,毕竟今日的事,都是出自她的杰作。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我莞尔一笑,眼神坚定地看向言长歌。
“既是如此,那就祝皇后娘娘一切顺遂!”话落,言长歌看了看殿外的天色。
片刻后,她收回了视线,示意三人停下,“行了,眼见已近午时,我们也该出宫返回府中了!”
三人停下打闹,言长歌就要拉着言迷走,“那就下次再与三位娘娘相聚!”
“嗯!”我点了点头,而后又吩咐道:“清流,送长公主和郡主!”
“是!”清流应声后,便转头送言长歌和言迷。
……
永寿宫,高雌蕊身边的宫人们个个都是手脚干净利索的,迅速地把行李收拾好了,现下,只有言若怀的东西还在收拾。
这时,高雌蕊端坐在主位之上,言陌坐在了下位。
“你果真不跟着我们一起去么?”高雌蕊不满的声音传来。
“母后,儿臣政事繁忙,再且,父皇的丧期才满半年,儿臣实在是走不开呀!”听到高雌蕊不满的话语,言陌这才抬眸,把玩着扳指的手也瞬间收回。
“哼,我看呐,你是舍不得你那个皇后吧!”高雌蕊冷笑道,“再说了,你知道言鱼的性子,顾家这个小世子来之不易,去去又何妨!?”
对于高雌蕊的不满的话语,言陌只是笑了笑,“母后去就得了,并且儿臣也备下了厚重的贺礼,此次还请劳烦母后代送一下!”
看着言陌嬉皮笑脸的模样,心中一阵烦恼,自己也说不过他,只好道:“罢了,罢了!赶紧滚!”
“那就多谢母后了!”言陌这才如释重负地离开。
见言陌离开,言若怀这才从黑暗中出来,“母后,你是知道的,辟芷不愿动,他自也是不愿动的!那年,她去了边关,四弟那样的严防死守,他还不是眼巴巴地跟着去了!还用了一招偷梁换柱,害惨了高原。”
是啊,高雌蕊怎会不知自己儿子的性子!
他就是这样,自己喜欢的人和事,别人从来都抢不过!
那一年,合宫夜宴,他一眼就瞧见了跟随孙柔进宫的沈辟芷。
一眼,就一眼,他从此疯魔!
年初一,大雪纷飞。
他在乾清宫内,跪了一天一夜,身子冻僵了,才求到了他与沈辟芷的一纸婚约!
“哎!”高雌蕊轻叹一声,接着道:“还有那次,她选妃落选,跑去了北燕,他竟死缠烂打的求你父皇,说是要出使北燕,你说说,哪有堂堂一国太子去给北燕的汗王祝贺生辰的!”
这次,她病了,竟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不仅脚踹嫔妃,还把皇子吓哭了!
高雌蕊越想越气,有时候真对这个儿子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好了,母后,消消气,先喝口茶,儿臣和安宁的行李也都收拾好了,现下就只要等惜贵妃了!”言若怀端着茶,上前宽慰道。
“她还没有来吗?”高雌蕊接过茶杯,喝茶的同时,眼眸时不时还瞟向殿外。
“来啦,来啦!”话音刚落,苏眉雪就出现在永寿宫内,来到高雌蕊的身前赔罪道:“臣妾姗姗来迟,还请太后恕罪!”
“哎,罢了罢了,我们赶紧出发吧!”高雌蕊放下茶杯,拂了拂身上的衣物,便起身要走。
苏眉雪虽面上一僵,但还是不敢多言地起身。
出了永寿宫,三人迅速上了马车。
马车马不停蹄的出了皇宫,当苏眉雪上了去往江洲的船后,才敢放松心情。
这是苏眉雪第二次出游,她坐在了窗边,满心欢喜地看着窗外。
第一次,她还是昭仪,又加上自己担心父亲的安危,所以,她并没有心情欣赏沿岸的风景。
这一次,她已是贵妃,心境早已就变了!
黄昏,夕阳西斜,余光照耀波光粼粼的江面,江边的柳树随风轻摆,仿佛在向归家的渔夫致意。
渔夫们收起一天的劳作,将渔船缓缓驶向岸边,准备与家人共享这宁静的晚餐时光。炊烟袅袅升起,与远处的山峦相接,构成一幅温馨而宁静的乡村晚景图。
此时,一艘低调又不失大气的船舫行驶在江面,这艘船破浪前行,它此行的目的地是江洲。
现下是晚膳时节,船上的人们各司其职,有的在为主子们准备晚膳,有的在驾驶舱内打扫卫生,船长则站在船桥上,用凝视着前方,寻找着可能潜在的风险。
现下,高雌蕊、苏眉雪、言若怀三人带着两名孩子坐在船舱内用晚膳,下人们全力服侍着。
第485章 花月正春风(三)
苏眉雪看着面前精致的菜肴,却没有什么胃口,她的心思早就飘走了。
言若怀则是一脸温柔地给身边的孩子夹菜,时不时还轻声细语地哄着孩子多吃点。
而高雌蕊眼神闪烁,看似在认真用餐,实则在观察着其他人的一举一动。
看着苏眉雪并没有心思吃菜,一双筷子尽在碗里扒拉。高雌蕊知道,她这是为情所困,便开口劝诫道:“要哀家说啊,我们女人最容易被情所困,但最不值得所困的就是这个‘情’字!”
苏眉雪微微一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眼中满是迷茫:“太后娘娘,可情之一字,又哪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呢?”
高雌蕊轻叹一声,神情变得有些落寞,缓缓说道:“哀家年轻的时候,也和你一样,为情所扰,以为那便是一生的依靠。可到最后才明白,男人的心,就像那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接着道:“咱们身处这后宫之中,唯有权力,才是有立足之本。感情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东西,没了它,日子照样过。”
苏眉雪听着太后的话,若有所思,沉默片刻后,她缓缓说道:“太后娘娘教诲,眉雪记下了。或许,是我太过执着了!”
高雌蕊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这就对了,以后把心思多放在自己身上,莫要再为那些儿女情长伤神了。”
苏眉雪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坚定地点了点头。
晚膳过后,高雌蕊提议大家一同到甲板上赏月,孩子们兴奋地跑在前面,言若怀急忙跟上去,苏眉雪则细心地为高雌蕊披上了一件披风,并道:“臣妾虑及夜风料峭,特备了一件暖和的披风,以供太后御寒。!”
高雌蕊笑着拍了拍苏眉雪的柔荑,“好孩子,你总是这么体贴。”高雌蕊满意地点头,然后缓缓步向甲板。
月光如水,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映照着每个人的脸庞。言若怀和孩子们已经围坐在船舷边,仰望着满天星斗,等待着月亮的升起。
明明体贴入微的人是自己,她只是甜言蜜语说了几句话,凭什么后来者居上跟自己比!?
言若怀看着站在船头,不是母女却胜似母女的两个人,心里竟萌生了一股醋意!
六月初八,两艘行驶了四天的船舶停靠在了束洲的码头上。
少顷,三名打扮低调不失华贵的贵妇人带着两名孩童下了船。
此时是黄昏,码头上的渔民、商贩、百姓已经散去,只留下少部分商贩还在收拾最后贩卖的物品。
而一行十人的下船队伍,惹得这些人纷纷侧目。只是,大家都赶着回家,在看了一眼后,就又纷纷收回自己的目光,收起了自己的东西来。
一名老妇人拉着另一名少妇,慈爱的笑道:“这次,我可要带你去吃吃这束洲城有名的酒楼!”
身后,跟着七八个人,其中就有言若怀,她带着两个孩子,手忙脚乱,身前的两人,却岁月静好!
“娘\/姑母,我们要吃这个!”两个孩子从未远行过,见到如此热闹的码头,见到如此多的美食,此刻眼睛都亮了起来,拽着言若怀的手,兴奋地指着不远处的小摊贩,嚷嚷着要吃这个吃那个。
言若怀被孩子们拉得东奔西跑,虽然忙得不可开交,但脸上却始终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老妇人和少妇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看看这一行人,眼里满是笑意。
“瞧瞧这两个小家伙,真是活泼可爱!”少妇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宠溺。
老妇人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是啊,看到他们,我就想起了若怀和陌儿的小时候,也是这般活泼好动。”
说着,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向前走去。
束洲城的夜晚,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各种叫卖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馨和谐的画面。
言若怀带着孩子们穿梭在人群中,感受着这份难得的热闹和欢乐。
而老妇人和少妇,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享受着这份天伦之乐。
半刻时辰后,一行十人终于来到了束洲有名的酒楼,高雌蕊看着眼前,依旧繁华热闹的酒楼,心中不由地感慨,“唉,十几年没来了,上次来,还是你公爹带我来过一次!”
言若怀闻言,微笑着说道:“娘,我们快进去吧,您说得我们都馋了!”
老妇人点头,眼中满是期待:“好,好,我们快进去。”
一行人进入到了人声鼎沸的酒楼,跟着店小二上了稍微安静一点二楼,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言若怀将孩子们安顿好后,便开始点菜。
菜上来后,两个孩子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老妇人和少妇看着孩子们吃得津津有味,眼里满是慈爱。
苏眉雪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想到这里,苏眉雪拿起酒杯,对着老妇人和少妇说道:“母亲,长姐,我敬你们一杯。”
老夫人和言若怀闻言,纷纷拿起酒杯,与苏眉雪碰杯。
三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束洲城的夜晚,因为这一行人的到来,而变得更加温馨和谐。
夜间,三人用罢晚膳,稍作休息后,言若怀便提议道:“娘,我见外面街道上涌现了许多售卖孩童物件的摊贩,不如我们也去逛逛,顺便消消食吧!”
“这个提议好!”老妇人欣然同意,接着又对少妇说道:“你也去看看,有没有心仪的,这民间也有许多新奇的玩意,比如求子辟邪的东西!”
“诶,说到求子,束洲的仙成山上的道观特别灵,上次你和啊陌来,有没有上山去求求啊!?”言若怀说话间,眉眼处不经意间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讥讽的意味,她知道苏眉雪曾流过一次产,更知道她上次出游,并没有去仙成山。
她是故意如此说的!
第486章 花月正春风(四)
少妇不露声色地摇了摇头,道:“上次来,有些晕船,所以就没有跟着去!”
“那娘,我们就在束洲多停留一日,明日陪着弟妹去仙成山吗,毕竟,日子艰难,还是要有个孩子傍身的!”言若怀看似无心,实则是有意无意地往苏眉雪的身上插刀子。
“嗯~!”老妇人赞许地点了点头,“这个提议非常好,不过今晚我们就不要逛得太久,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才能有力气登顶呐!”
话落,一行人就出了酒楼。
人潮涌动的街道两边,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诶,那里有卖
泥人的,做得可真是栩栩如生呐!”言若怀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摊,拉着老妇人就往那边走。
老妇人笑着任由言若怀拉着,眼睛却看向了苏眉雪,见她脸上并无异色,心中暗暗点头,这个儿媳,倒是能沉得住气。
来到小摊前,言若怀拿起一个泥人,仔细地端详着,“娘,你看这个像不像我!?”
老妇人接过泥人,仔细看了看,笑道:“像,真是太像了!”
苏眉雪也拿起一个泥人,那是一个孩童的模样,她轻轻地抚摸着泥人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言若怀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却仍装着天真烂漫的样子,“弟妹,这个泥人做得可真精致,不如我们买两个回去吧,一个给未来的侄子,一个给我!”
苏眉雪闻言,手中的泥人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她将泥人放回原处,淡淡道:“不必了,我不喜欢这些!”
言若怀也不强求,只是心中更为得意。她不再理会苏眉雪,专心致志的选了起来。
三人谁也没有注意到做泥人生意的旁边,摆了一家做面生意的摊贩,此时,小摊贩上迎来了一桌四人的生意。
四人一坐下后,就饶有兴致的聊了起来,“诶,听说了嘛!”
路人甲刚一落音,路人乙就问道:“什么事啊!?”
路人甲兴冲冲地回答:“据悉,沈太尉与镇南郡王在对抗扶桑倭寇的战役中大获全胜,不日将凯旋归来呢!”
路人丙闻言,眼睛一亮,“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沈太尉与镇南郡王可是我朝的两大支柱,他们大胜归来,咱们百姓也能安心不少!”
路人丁也附和道:“是啊,是啊!那些扶桑倭寇,真是可恶至极,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次沈太尉与镇南郡王将他们打败,真是大快人心啊!”
四人越聊越起劲,言若怀三人也不由得被吸引了过去。
言若怀听着他们的谈话,眼中满是欣慰,“娘,您听到了吗?”
言若怀很是高兴,只是因为立功之人是她婆家弟弟。自家的男人因罪流放,至今生死不明,就算是活着,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而家中也只留下这么一个男丁,而这个男丁不仅没有颓废,反而屡立战功,她能不感到自豪与骄傲吗!?
老妇人和苏眉雪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只见老妇人语气不冷不热地说道:“沈太尉与镇南郡王都是我朝的忠臣良将,有他们在,咱们国家一定能国泰民安!”
“真羡慕她有这么好的一个弟弟!为她挣得了这么无上的荣耀。”苏眉雪也苦笑着说道,眸中有着一丝不宜明说的悲凉,如果她的哥哥还在的话,也会如此建功立业的!
言若怀闻言,微微侧头,看向苏眉雪的目光中竟带着几分怜悯。她才记起来,她还有个哥哥!
六月初十,江洲,言鱼儿子的满月酒今日举行。
因为不是大办,所以,江洲的子民想要围观讨点赏钱都不行。
但是,小世子出生时,安南郡王府还是大发善心,给那些围观的百姓们每人都发了一吊钱,算是沾沾喜气。
今日,小世子的满月酒,虽然没有让百姓们围观,但安南郡王府却是热闹非凡,宾客如云,都是江洲,甚至整个云夏有头有脸的人物。
言迷一身华贵的服饰,头戴金钗玉饰,端庄优雅地坐在上首,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怀中的小世子,白白胖胖的,很是可爱,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仿佛能洞察世间的一切。
宾客们纷纷上前祝贺,言若怀一一回应,笑容满面。她的心中充满了感激,感激上苍赐给她这么可爱的儿子,也感激安南郡王府上下所有人对她的尊敬与包容。
而此刻的安南郡王顾谦带着他儿子顾锡,正忙着在前厅招待宾客,两人的脸上也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顾锡时不时地看向言迷怀中的儿子,眼神中满是温柔与宠溺。他觉得,他这一生,有了这个儿子,便足够了。
江洲的天空今日呈现出一派晴朗的景象,万里无云,阳光明媚。在这片湛蓝的天幕下,朵朵祥云悠然自得地飘浮着,仿佛是大自然特意为这片大地绘制的美丽画卷。
这些洁白的云朵形态各异,有的像绵延起伏的山峦,有的像悠然自得的绵羊,还有的像轻盈飘逸的羽毛。
它们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让人不禁驻足仰望,心中充满了惊叹与赞美。
这样的美景,仿佛在诉说着大自然的神奇与美妙,让人在繁忙的生活中也能感受到一份宁静与美好。
更预示着祥瑞降临以及边境将领的得胜归来!
此时的江洲码头,码头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那是束洲的官员和当地的士绅,他们身着华服,井然有序地等待着高雌蕊的到来。
少顷,船舶缓缓靠岸。
待船舶停稳后,高雌蕊和苏眉雪、言若怀带着安宁公主和圆哥儿下了船。
见到高雌蕊,众人在安南郡王妃的带领下,就来到了几人的身前,安南郡王妃笑着道:“几位殿下能来,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
“是啊、是啊!”跟在安南郡王妃身后的是束洲各官员的家属,她们点头如捣蒜般的附和,一个个都想巴结三人,
“郡王妃过谦了,毕竟是皇家的外孙办满月礼,我们说什么都要来的!”高雌蕊微笑着接受他们的恭维,言若怀牵着孩子们的手,跟在高雌蕊和苏眉雪身后,看着这一幕,她早已习以为常。
第487章 花月正春风(五)
“是是是!”安南郡王妃尴尬地陪笑道,没讨到好的她,只能转移话题,“今日天热,三位殿下先上马车,寒舍已备下茶水酥酪,好给诸位解解暑气。”
高雌蕊轻轻颔首,目光温柔地看向言若怀怀中的圆哥儿,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外祖母的注视,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让在场的人都不禁心生欢喜。
一行人便在安南郡王妃的引领下,向着早已准备好的马车行去。马车装饰得极为华丽,车内更是铺设了柔软的垫子,还放置了一些小孩子喜欢的玩具,显然是为了迎接圆哥儿和安宁公主的到来而精心准备的。
上了马车后,高雌蕊让言若怀先抱着圆哥儿坐下,自己则坐在一旁,轻轻地哄着他。苏眉雪则坐在对面,带着安宁公主。
随着马车的缓缓前行,江洲城内的景色也渐渐地映入眼帘。街道两旁,商铺林立,人声鼎沸,一片繁华景象。高雌蕊看着这一切,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豪情,她相信,在她的治理下,江洲定能越来越繁荣,百姓的生活也能越来越好。
马车最终停在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前,这便是安南郡王府了。
众人下了马车,安南郡王顾谦便闻声赶来,他身着华贵的郡王服饰,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亲自迎接高雌蕊一行。他上前几步,对着高雌蕊深深一揖,道:“几位殿下远道而来,顾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高雌蕊扶起顾谦,笑道:“顾郡王客气了,是本宫突然造访,打扰贵府了。”
顾谦连忙摆手,道:“哪里哪里,几位殿下能来,是我顾府的荣幸!快往里面请。”
高雌蕊点头应允,一行人便在顾锡的带领下,向着府内走去。
路上,顾锡不时与高雌蕊交谈,言语间充满了敬意与客气。而苏眉雪和言若怀则与安南郡王妃以及众官员的家属闲聊,气氛十分融洽。
这时,言鱼看见高雌蕊的到来,也连忙从内厅出来,笑容满面地唤道:“母后!”
“
高雌蕊听见言鱼的呼唤,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言鱼,轻声问道:“鱼儿,近日可好?可曾用心侍奉公婆与夫君?”
言鱼连连点头,答道:“孩儿一切都好,也未曾对婆家与夫君不敬,母后放心!”
高雌蕊满意地点点头,道:“如此甚好,你身为公主,更要以身作则,教导好小世子,这样世子才能袭承爵位,将来好担当大任!”
言鱼闻言,尴尬之色一闪而过,她点头道:“孩儿谨遵母后教诲。”
高雌蕊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言鱼的肩膀,示意他不必紧张。随后,她转身对顾锡道:“驸马,我们还是继续前行吧,莫要让大家久等了。”
顾锡连忙应声,一行人便继续向着内厅走去。
高雌蕊一行人刚到内厅,言长歌就带着言迷也到了内厅。
在这里,两人见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大多都是在京为官的家属们。
两人与在场的每一个人逐一地碰面,友好地打过招呼后,才姗姗来迟地走到高雌蕊的面前,“嫂子!”
高雌蕊虽没有好脸色,但苏眉雪和言若怀不得不起身行礼,“姑母好!”
言长歌柔和的示意两人坐下。
苏眉雪坐下后,言若怀又让两个小辈,对言长歌行礼,“安宁\/圆儿请皇姑奶奶安!”
“好好好!两个都乖!”言长歌笑盈盈地说道。
言罢,言迷上前对着高雌蕊行礼。
行完礼后,高雌蕊她拉起言迷的手,亲热地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言长歌也不恼,她示意言鱼,让她坐在高雌蕊的另一侧。
自己则是坐在了下端的一个位置。
高雌蕊看着言迷与言鱼,眼中满是赞赏:“鱼儿、迷儿,你们两个真是越长越标志了,尤其是迷儿,这气质,真是愈发地出众了!”
言长歌闻言,脸上露出谦逊的笑容:“嫂子过奖了,都是成过亲、生过娃的人了,她们哪里及得上嫂子半分?看看,嫂子您这容貌,哪像是年过半百之人呐!”
高雌蕊闻言,笑得更是欢快了:“长歌你这人呐,就是嘴上不饶人!”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言迷:“迷儿,你这姑母待你可还好!?可曾受得了她的这个嘴!?”
言迷看了言长歌一眼,笑道:“回皇伯母的话,姑母待我极好,嘴上是厉害些,但心里是极疼迷儿的!而且,迷儿觉得,姑母能言善辩,是极聪慧之人呢!”
高雌蕊闻言,更是笑得合不拢嘴:“瞧瞧,咱们迷儿就是会说话!长歌啊,你可听见了?迷儿夸你呢!”
言长歌也是笑意满满:“听见了,嫂子,迷儿这孩子啊,真是贴心!”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言迷和言鱼:“你们两个啊,今儿个就陪在皇伯母身边,多陪陪她老人家说说话,知道吗?”
言迷和言鱼齐声应下:“是,皇伯母\/母后!”
高雌蕊看着这三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心中满是欣慰:“好好好!今儿个啊,咱们就好好地聚一聚!”
言长歌也是点头:“对对对!嫂子,咱们可得好好地喝一杯!”
说完,时辰也到了午时,宴席正式开始。
身为主人公的郡王妃,她立即吩咐下人上酒上菜,一时间,整个厅堂内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宴席上,觥筹交错,恭贺声和欢笑声不断。
高雌蕊与各官员的家属举杯共饮,谈笑风生,气氛十分融洽。
外厅则是顾谦和顾锡等顾家的子弟作陪与官员,还有地方乡绅一起,他们或站或坐,交谈甚欢。
顾谦身为顾家之主,风度翩翩,他举杯向各位官员和地方乡绅敬酒,言辞恳切,尽显大家风范。
顾锡则在一旁附和,时而笑语连连,时而认真倾听,气氛和谐而融洽。
整个外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杉哥儿也被抱出来,让众人轮流抱一抱,逗一逗,成为了宴席上最受欢迎的小明星。
第488章 花月正春风(六)
晚间,宴会落幕,宾客纷纷散去。安南郡王顾谦夫妇亲自恭送,直至最后,仅剩下高雌蕊与言长歌等人。
言长歌出声询问:“嫂子是回京,还是另有打算!?”
“当然是再游历一番,而后再考虑回京!”高雌蕊又恢复不冷不热的态度。
为什么会如此!?高雌蕊回忆起往事。
言长歌还未曾出嫁时,她两姑嫂时常就闹不和。
尊懿太后又不明是非的向着言长歌,常常打压自己!
那时,自己身为太子妃,虽身份尊贵,却也时常受到委屈。
回忆起往昔的种种,高雌蕊不禁轻叹一声。
虽然,尊懿太后已死,但自己与言长歌之间的嫌隙难以轻易消除,现下,只不过是维持面和心不和罢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不便同行了!”言长歌心中明白,高雌蕊对自己仍存有隔阂,她也不愿过多地与她争辩。
然而,言长歌还是忍不住想气气她,“我和迷儿还需返回京城,毕竟,青云和沈太尉即将班师回朝,皇上定会留青云小住多待几日!”
话落,顾谦和安南郡王妃便恭喜道:“那就长公主了,镇南郡王此次征战有功,皇上定会恢复郡王之前的王爷身份的!”
高雌蕊听闻此言,脸色微变,却仍强作镇定,“重重有赏可能会,但哀家相信皇儿不会轻易恢复逆臣之子先前的身份的!”
这句话,对言长歌来说,无疑是在插刀子,但言长歌不怕,她虽是棋子,也明白自己的价值所在。
她淡然一笑,目光中闪烁着坚定与自信,“太后娘娘所言极是,皇上的心意,我们谁也无法揣测。但镇南郡王此次立下赫赫战功,皇上心中自有衡量。”
高雌蕊见言长歌如此镇定自若,心中更是气愤不已,却仍保持着冷静与高贵,“那哀家就提前祝贺镇南郡王了!”
“多谢!”说完,长歌不再言语,只是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高雌蕊望着言长歌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却仍保持着端庄的姿态,直至言长歌等人完全消失在视线中,她才收起所有的伪装,冷冷地哼了一声,“哼,言长歌,咱们走着瞧!”
夜色已深,月光如水,洒满整个郡王府。
言长歌与迷儿乘着马车,缓缓驶离郡王府,向着京城的方向而去。
马车内,言长歌闭目养神,心中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而迷儿则在一旁,默默地陪伴着她,偶尔抬头望向言长歌,眼中满是敬佩与担忧。
夜色渐浓,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留下一串串清脆的马蹄声,回荡在夜空中。
六月十二,我恢复了每日的晨昏定省。
卯时六刻,除了外出和禁足人员,其她人都恭恭敬敬地坐在下位。
少顷,清流一声:“皇后娘娘来了!”
众人纷纷起身,“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
我行至凤座之前,缓缓坐下。
望着她们一个个面带笑容地落座,我忍不住开口问道:“太后娘娘不在,你们就如此开心吗?”
其中一名嫔妃开口回答:“太后娘娘带着惜贵妃游山玩水高兴,我们自然也跟着开心啦!”
她这番马屁拍得可谓一举三得,高雌蕊闻之喜笑颜开,言陌听后亦心满意足,而众位姐妹更是乐不可支!
我会心一笑,“就你会说话,难怪皇上近日都喜欢你那里!”
“是啊,元妹妹昨日又晋升了一个位份呢!”楚挽歌附和着说道,言语中满是羡慕。
“短短几日,就连升两个位份呢!”另一个低阶嫔妃耿连翘也跟着附和。
两人一唱一和,捧得元子岑瞬间脸红起来。
我浅酌了一口桌上的热茶,目光淡淡扫过在场众人,“今日可有什么事要奏报给本宫吗?”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纷纷摇头,表示并无要事。
我心中暗笑,这些嫔妃们平日里斗得跟乌眼鸡似的,今日怎的如此安静?
正思索间,却见清流走近,向我行了一礼,“娘娘,皇上身边的李公公来了!”
我微微点头,“让他进来吧!”
少顷,李福禄进入凤仪殿,先是行礼,“奴才参见皇后娘娘以及各位主子,娘娘及各位主子千岁千千岁!”
“李公公免礼!”我抬手示意他起身,“李公公此来,可是皇上有什么旨意?”
李福禄笑着点头,“皇后娘娘,皇上让奴才过来告诉您,沈太尉和镇南郡王大胜扶桑的流寇,三日后班师回朝,皇上准备在宫中设宴,想要娘娘费心准备!”
我闻言,心中不禁喜忧参半,面上却不显半分。
喜的是,沈卓和镇南郡王大胜归来,忧的是,言陌只怕又要给沈家殊荣了
虽然沈卓和牧青云大胜,实乃国家之福,言陌在宫中设宴也是理所应当。
但我也不想沈家成为别人眼里的肉中刺、眼中钉,前两年平哥儿遇刺就是一个例子!
只是现下,不容我多想,我只能郑重应下:“本宫知道了,定会尽心筹备!”
李福禄又交代了几句,便告退了。
待他离开,我转头看向在场的众人,话还没开始说,众嫔妃就起身,行礼恭贺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沈太尉得胜归来!”
我微微一笑,抬手示意她们起身,“同喜同喜,沈家为国效力,乃是分内之事,众位姐妹无需多礼!”
虽如此说,我心中却明白,沈家的荣耀,便是我的荣耀。
众嫔妃起身,面上皆带着几分羡慕与恭维。
我深知这宫中的风向,沈家的胜利,无疑会让我在宫中的地位更加稳固。
只是,这稳固的地位背后,是多少明枪暗箭,多少算计与筹谋,又有谁知道呢?
我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只是这宫中的日子,却永远无法如这天气一般明媚。
但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坚强,为了沈家,为了我自己,也为了沈家的每一个人。
我收回思绪,看向众嫔妃,“只是诸位妹妹,你们也听到了,皇上三日后要在宫中设宴,庆祝沈太尉和镇南郡王大胜归来,本宫想听听你们的意见,可有什么好点子?”
第489章 一门荣光心难安(一)
众人闻言,皆是面露思索之色,片刻后,纷纷开口献计献策。
我听着她们的提议,不时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好,今日就先到这里,诸位妹妹先回去吧,本宫要好好想想如何筹备这场宴会!”我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退下。
众嫔妃闻言,皆行礼告退,一时间,凤仪殿内,又只剩下了我一人。
我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思量,这场宴会可有些难办了!不仅要办得隆重,更要让皇上满意,让镇南郡王感受到皇上的恩宠,同时也要让众臣感受到言陌对因功回朝地武将的重视。
片刻之后,清流带着一众端着膳食的婢女进入凤仪殿,
而她见众嫔妃散去许久后,我依旧愁眉苦脸地坐在凤座上,她先让宫女们先去桌子旁摆放膳食,自己则是来到我的身边,问道:“娘娘,您是在忧愁什么!?”
“其实作为武将挺悲哀的!打了败仗,皇帝要追责,打了胜仗,怕功高盖主!”
清流不解,“娘娘,二少爷挣得荣耀,不也是你的底气吗?为何?”
我轻叹一声,目光悠远,“清流,你可还记得前两年,果穗和平哥儿的事!?”
清流闻言,神色微变,似是想起了这件事。
而我继续道:“这世间的事,从来都不是那么简单的。荣耀,确实是底气,但同时也是靶子。沈家的荣耀太盛,已经引起了太多人的注意和猜忌。此次阿卓、镇南郡王大胜归来,皇上固然高兴,但君心难测,保不齐他已经有了顾虑。”
清流继续道:“娘娘的意思是,皇上会猜忌二少爷?猜忌娘娘!”
我点了点头,“此次皇上让我筹办此次庆功宴,绝不简单,所以,打了胜仗并非好事。”
清流闻言,神色凝重,“娘娘打算如何做?”
我微微一笑,“本宫自有计较。你先去安排膳食吧,本宫要好好想想。”
清流应了一声,转身吩咐宫女们摆放好膳食。我独自坐在凤座上,望着满桌的珍馐佳肴,却毫无食欲。
想着这场宴会,不仅要办得隆重体面,又不能太高调奢华,真是难啊!
“娘娘,您多少吃点吧!”见我如此犯愁,清流心疼地开口,手里仍不停地为我夹着喜爱的菜肴。
“你,”我勉强吃了几口后,终于还是放下了筷子,吩咐道:“撤下去吧!顺便派人出宫去打探一下,大长公主是否已回京!回了京,就让大长公主立即进宫。”
“是!”清流应声后,立刻指挥着宫女们将膳食撤下,出了凤仪殿,就让机灵的小三子,出宫去打探大长公主的行踪。
我则坐至睡榻之上,吩咐青水去摘些我亲自种的葡萄。
少顷,青水就把清洗过地新鲜葡萄端上了桌,我一边吃着葡萄一边等候消息。
小三子回来时,已经是刚过午时。
言陌在丹凤宫享用过午膳,刚返回承乾宫处理政务。
小三子气喘吁吁走进凤仪殿,清流就让他先喝口茶水后,再回话。
小三子接过茶杯,三下五除二的就把茶杯里的水喝完了。
喘了一会后,才道:“娘娘,奴才打听了,长公主府的家丁说,大长公主还没有回,奴才问长公主还需多久才能回!家丁说,只怕还需一日!”
“奴才知道娘娘等消息,奴才就没有在大长公主府逗留,留了口信后,就回来了!”小三子边说边将茶杯递还给清流,随后静候我的指示。
“既然留了口信,也算你的任务完成了!去晚风那里领赏吧!”
“是!”小三子应声退下,退出凤仪殿后,就高兴地去了偏殿。
翌日,申时,言长歌才姗姗来迟。
我此时正在百花园,言长歌被带至此。
言长歌缓步来到我的身后,“臣妇见过皇后娘娘!”
我停下采撷的双手,眼眸微侧,把手中的花朵放到了花篮之中。
又热情地招呼言长歌来到不远处的楼台之中,“姑母,请坐!”
“娘娘,真是好雅兴啊!”言长歌神色倦怠地说道,她快步来到楼台之中,在我旁边的位置坐下。
“什么好雅兴,我这是在想庆功宴上要用什么样的插花!”我自然是看到了言长歌眼底的乌青与倦意,拿起了茶壶亲自为她倒了一杯茶水,并双手递到了她的面前。
言长歌一边接过我递过来的茶杯,一边顺着我的目光,向园中望去,“不知娘娘把地点定在了哪里!?”
“位于太液池方丈岛上的韵语台!”
言长歌记得这个地方,“娘娘真会选地方,此台十分清雅秀丽,又不失大气华贵,外观由大理石所筑,台内事物全由白玉所雕,其匠人的工艺,更是精湛,雕刻出的图文花案简直栩栩如生。”
“我从未去过这个地方,昨日去时,也觉得此地甚好!如今,姑母家的镇南郡王得胜归来,自然是要选个好地方给郡王举办庆功宴!”
“娘娘妙赞了,沈太尉和果将军更是夫妻一心、其利断金,才使得这次旗开得胜,平安归来。”言长歌恭维地说道。
我浅笑一声,不置可否,“阿卓能够旗开得胜,除了他和果将军的夫妻一心,更多靠的是郡王骁勇善战和谋虑。只是,皇上对这次的庆功宴很上心,我不知道如何筹办,所以连夜请姑母进宫指教!”
言长歌的目光又在园中转了一圈,笑道:“娘娘有心了!只要布置得精致典雅,皇上定会满意。只是,不知娘娘是否已经决定了庆功宴的菜品与酒水?”
“还请姑母赐教!”
酉时四刻,两人这才确定好庆功宴的一切事宜。
言长歌便起身告辞,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府了!娘娘若是有何需要帮忙之处,尽管遣人来告知。”
“多谢姑母!姑母慢走,回去后,就好好歇歇,郡王来京,姑母只怕还有的忙!”
话落,便吩咐道:“清流送客!”
六月十五,下了一夜雨的京城,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天边的晨曦透过云层,洒下斑驳的光影。
第490章 一门荣光心难安(二)
我立于窗前,望着这雨后的京城,心中却难以平静。庆功宴就在今晚,一切虽已筹备妥当,但心中总有一丝忐忑,不知此次的庆功宴,众人是否会满意。
雨后的街道上,行人络绎不绝,庆安大街两侧更是热闹非凡。百姓们站在巡防营将士的身后,翘首以待,期盼着凯旋归来的英雄们。
临州城外,沈卓和牧青云归来的队伍正在稳步前行,马蹄下溅起的水花飞溅。
临州城已近在眼前,那巍峨的门楼在晨光中更显庄重。
城楼下已聚集了不少百姓,他们静静地等候着。
忽然,远处传来的马蹄声,打破了这清晨的宁静。
当他们抬眸望去,看到沈卓和牧青云的队伍时,欢呼声瞬间响彻云霄,“来啦,来啦!他们来啦!”
须臾之间,欢呼声传进临州城内,城内的百姓瞬间也躁动起来。
百姓们挥舞着手中的彩旗,脸上洋溢着激动与自豪的笑容。
他们纷纷涌向前,想要一睹英雄的风采。沈卓和牧青云、果穗骑在马上,身着铠甲,英姿飒爽,他们的眼神坚定而充满力量,仿佛能够穿透一切阻碍。
队伍缓缓穿过城门,沈卓抬头望向城楼上的旗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他深知,这次的胜利不仅仅是他和牧青云的荣耀,更是整个临州城的骄傲。
牧青云则环视着四周的百姓,他们的热情与期待让他深感责任重大。他暗暗发誓,一定要继续守护好这片土地,保护好这里的百姓。
果穗的心情更是高兴地无以复加,她兴奋地看着百姓,身为女将的自豪感更甚。
随着队伍的深入,庆安大街上的气氛愈发热烈。百姓们簇拥着他们,争相送上鲜花和美食,表达着对他们的崇敬与感激。
沈卓和牧青云、果穗微笑着接受着这一切,他们的心中充满了温暖与感动。
终于,队伍抵达了皇宫。
言家的四位王爷,早已在宫门前等候多时。
见到他们,沈卓和果穗、牧青云连忙翻身下马,上前对四人行拜礼,“卑职参见四位王爷!”身后的众人也跟着跪下。
四人面带不同的笑容,看着他们,言礼是和气的笑着,“两位快快请起,你们为云夏立下了赫赫战功,是我们言家的骄傲,也是整个云夏的骄傲。”
“谢王爷!”三人起身。
“你们不知道,青玦担心死你们了!”与言礼有着相同一张脸的言尘开口道,他可是真心为他们高兴。
“青玦可还好!?”牧青云开口问道,他们口中的牧青玦可是他的异母同胞的亲妹妹。
“她现下有了身子,除了腹中的孩儿,剩下的就是担心你们了!”言尘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
“你这小子!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沈卓上前捶了言尘的肩膀,打趣道。
言尘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诶,你就别打趣我了!”
这时,幕亲王言幕阴恻恻地笑道:“真是恭喜沈太尉和郡王了,得胜归来!”
“多谢王爷!”面对言幕,沈卓和牧青云都敛了笑容,恭敬地答谢。
“要我说,两位将军,那真是英明神武,智勇双全!”言英忽地插话进来,瞬间就打乱了言幕的话题,而言英的话语里,满是对沈卓和牧青云的钦佩之情。
“王爷过誉了,我等不过是尽忠职守,为云夏尽一份绵薄之力。”牧青云谦逊地回应,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沈卓亦是点头附和。
言幕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要这么说,两位将军谦逊了,本王可是期待着你们为云夏再创辉煌呢!”言幕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试探与威胁,让在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沈卓与牧青云心中暗自戒备,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恭敬地应承着言幕的话。
言礼见气氛不对,只好道:“好了,我们先进宫吧!皇上还在承乾宫等着呢!”
宫内,当我听消息说,沈卓、果穗、牧青云已经进城,并且入宫了,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
而承乾宫内,言陌见到三人的到来,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他缓缓起身,迎向三人,每一步都显得那么从容不迫,带着一股天生的王者风范。
沈卓与牧青云目光坚毅,果穗则是神色中带着几分复杂,他们一同步入大殿,向言陌行礼。
言陌轻轻抬手,示意他们免礼,“三位爱卿辛苦了,这一路舟车劳顿,朕已命人备下酒宴,今晚,在宫内为三位接风洗尘。”
沈卓与牧青云对视一眼,心中暗自警惕,但他们面上依旧保持着恭敬之色,“多谢皇上隆恩。”
“好了,你们远征已久,想必对家人甚是思念,先回去沐浴更衣,晚上带着家眷进宫赴宴吧!”言陌未察觉几人的异样,依然笑容和煦地说道。
“是!”三人应声离去。
李福禄送三人出宫后,牧青云就站定,问道:“不知综文,能不能赶上今晚的庆功宴!?”
“我听说上月底,他的岳母出了事,这次回江洲后,不知是否会再回束洲一趟!”果穗语气中带着几分忧虑地说道。
“据说,她涉嫌下毒谋害嫔妃,京城已闹得满城风雨,而且皇后娘娘也因此事病倒了!”牧青云补充道。
沈卓抬眸望向身侧那座巍峨耸立的皇宫,不禁感叹道:“皇宫犹如一座吞噬人心、不吐骨头的牢笼,能踏足其中的,绝非天真纯洁的小白兔。不知阿姐还能支撑多久!”
“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想出来!”果穗也不由地感叹了一句,神色间满是对这宫廷深深的不解与无奈。
沈卓收回视线,继续道:“好了,我们先回去吧,再不回去,家里人只怕等急了!”
“是啊,敏知都写了好几封加急的信件催我呢!”说到家人,牧青云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红晕。
“那就快点回去吧,这次跟你出征,我都许久没见到平哥儿了!”果穗说到平哥儿,心中的思念就更甚了。
第491章 一门荣光心难安(三)
须臾,三人城门口牵上了马,就此,三人暂时别过。
果穗和沈卓骑上马后,果穗道:“今早,母亲来了口信,说是今日会在沈府等我们,要我们直接回沈府。”
“嗯,那就回我家!”沈卓应声后,二人相视一笑,策马扬鞭,朝着沈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路上,微风拂面,带来阵阵花香,似乎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家的温馨与安宁。
果穗心中暗自思量,此次归来,定要好好陪陪母亲和孩子,弥补这些日子以来的缺席。而沈卓则一心想着家中的种种,以及即将面对的种种未知,心中既有期待也有忐忑。
马蹄声笃笃,伴随着二人的思绪,渐行渐远,只留下一串串欢快的足迹,在这京城的石板路上,书写着属于他们的归家之路。
沈府。
言霎、沈苑,以及李琴兰、果楠携平哥儿、硕哥儿,燕氏身边则站着果叶、果枝、梁淀一并站在在府外,迎接沈卓和果穗的到来。
众人翘首以盼,目光中满是期盼与喜悦。言霎镇定自若,显得并不着急,沈苑不时地望向远方,希望能早点看到侄子和侄媳妇的身影。
李琴兰和果楠则紧紧拉着平哥儿和硕哥儿的手,两个小家伙也显得格外兴奋,平哥儿甚至不停地问着:“外祖母,爹爹和娘亲什么时候到呀?”
李琴兰笑着回答:“不要急,就快要到了!”
果楠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也笑着道:“平哥儿,你的父亲、母亲,这次可真是立了大功,现在正在宫里领赏呢!”
众人笑而不语,燕氏身边的果叶、果枝则细心地整理着衣裳,生怕有一丝不妥。
梁淀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神中流露出对沈卓复杂的情感。
他与沈卓原本是姐夫与舅子的关系,自从沈芙去世后,他又迎娶了果穗的堂妹,如今与沈卓成了连襟。
此前,受东府沈家的影响,他与西府沈家鲜少往来。
如今东府沈家已不复存在,而西府沈家凭借沈卓与宫中皇后娘娘的势力日益壮大,再加上果穗、果枝两姐妹的关系,为了自身的前程以及平东侯府的未来,他不得不以西府沈家为靠山。
所以,他一人苦涩的站在一旁,与洋溢着喜悦之情的众人格格不入。
两个孩子也乖巧的站在他的身边,两个孩子经历了外祖家的轰然倒塌,自己母亲的离世,父亲为了家族的续娶,眼神中难免带着几分落寞与早熟。
他们虽年幼,却也隐约明白家族间的风云变幻,以及父亲梁淀心中的无奈与挣扎。
梁淀轻轻抚摸着两个孩子的头,试图以自己的温暖给予他们一丝安慰。他深知,无论家族如何变迁,身为父亲的责任与爱永远不会改变。
此刻,他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沈卓的复杂情感,也有对孩子们未来的深深忧虑。然而,在这喜庆的氛围中,他只能将一切情绪深埋心底,努力展现出平静与从容,不让自己的苦涩影响到这难得的团聚时刻。
终于,远处传来了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众人纷纷向前几步,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沈卓和果穗的身影渐渐映入眼帘,伴随着欢快的马蹄声,他们终于回到了这个充满爱与温暖的家。
“吁!”沈卓和果穗身下的马儿在沈府的正门前停下。
两人翻身下马,只见威严大气的正门下,站着自己至亲的家人们。
早已等候在此的家丁立马接过两人手中的缰绳,将马匹牵至后门入沈府。
沈卓和果穗先行至言霎和沈苑的身前,“王爷、姑母!”
“平安回来就好!”言霎、沈苑见到两人高兴地回应着。
果楠更是道:“好样的!这次大胜归来,你们的名声大噪,巡防营的将领们都想来见你们呢!”
果穗没有理会自己父亲的话语,见过言霎和沈苑后,第一时间就来到李琴兰的身边。
“母亲!”果穗和平哥儿同时唤道。
“平哥儿!”果穗含泪地抱起了平哥儿。
“别哭,别哭!好歹也是能带兵打仗的将军了,可别让人瞧见了,传到军中,说咱们的女将军,是哭鼻子将军!”李琴兰笑着帮果穗抹去脸颊上的泪水。
话回沈卓与言霎、沈苑处,“岳丈说笑了!”
“说什么笑!?现在就连我都羡慕你,如不是这拖家带口的,我也想跟着你去领兵打仗、东征西讨,再挣个功名回来!”果楠与沈卓推心置腹地说道,讲真心话,果楠的心里真觉得这个女婿是挑对了!
李琴兰一边擦着果穗的眼泪,一边对果楠翻着白眼,“就你这一把老骨头了,别军功没挣回来,还死在外头!”
“诶,呸呸呸,你怎么不盼着点你男人的好呢!我看你越活越没头了!”
“哈哈哈哈……”果楠的话,逗得众人哄堂大笑。
“诶,王爷、姑母,我爹娘还没有回来啊!?”浅浅一笑的沈卓没瞧见沈寒衅和孙柔,便询问起来言霎和沈苑。
“他们呐,听说你外祖母不好,就回全州了!”言霎回答。
“那长嫂呢!”
“若怀陪太后娘娘出去巡游了,这不,她临走前就把家中事务交给我了吗!”沈苑笑着回答,而后,瞄了一眼梁淀、果枝夫妇。
梁淀求准时机,带着两个孩子上前,两个孩子也乖巧地对着沈卓和果穗唤道:“舅父、舅母!”
沈卓看着眼前的一男一女,先是摸了摸女孩子粉嫩的脸颊,而后拍了拍男孩子的肩膀,道:“乖,你们有没有好好地念书!?”
汀姐儿乖巧的点了点头,淳哥儿则是满脸期待的说道:“父亲正在教我武功,我觉得练好功了,就可以向舅父一样,报效国家!”
沈卓听后,展颜一笑,“有志气,但是男儿不仅要能武,也要能文,有时候带兵打仗,能不战而屈人之兵,也是一代良将!”
淳哥儿却是茫然的摇了摇头,不解地看着沈卓,“舅父,我不懂!”
第492章 一门荣光心难安(四)
沈卓又道:“所以,你还要多看看书,自己琢磨其中的道理!”
视线转向梁淀,四目相交,梁淀这才对沈卓开口道:“知远,恭喜你了!”
梁淀一时语塞,半晌才挤出这么一句话,气氛顿时变得尴尬。
沈卓注意到梁淀身旁的女子,问道:“成婚了?”
果枝淡淡地回应一句:“姐夫!”沈卓解释道:“因太上皇的丧期,婚期四月初十才办,并未大办。”
“嗯,这样也好。”
沈苑适时出面缓和气氛,招呼道:“好了,你们连夜赶回,想必也累了,快进府休息吧!”
言霎也连忙附和:“对对对,进府再聊,进府再聊!”
话音落下,众人才结束了这场尴尬的对话。
进到府内,沈苑和李琴兰便先让沈卓去沐浴更衣。
果穗则是先分发自己带回来的礼物,一听说有礼物,在场的孩子们就最先乐开了花,都齐聚到果穗的身旁,高呼道:“我要,我要!”
“诶,别急,别急!以大到小,一个个的来!”她首先给梁淀家的汀姐儿和淳哥儿。
“来,汀姐儿,”果穗拿出了一个红楠木的首饰盒子,“这里面是全套的首饰,舅母精挑细选的,就送给你做以后的嫁妆!”
汀姐儿羞涩地接过礼物,小声说道:“谢谢舅母!”
果穗又转向淳哥儿,递给他一柄长枪,“淳哥儿,这是舅母给你准备的,舅母知道你喜欢,也希望你能好好练功,如有不会的时候,可以来找舅母。”
淳哥儿眼睛一亮,高兴地接过礼物,“谢谢舅母,我一定会好好练功的!”
“近期应该不会有战事,世子也可以带着两个孩子常来沈府,平哥儿也有个伴!”果穗收回目光,接着又转到梁淀的身上。
“放心吧,姐,就算世子不来,我都会带她们过来的!”果枝笑着说道。
而后,果穗又拿出了一些小玩意儿,分给了在场的其他孩子们,每个孩子都满载而归,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分发完礼物后,时近正午,众人纷纷散去,果穗也随之前往沐浴更衣。
午时,沈深也从兵部处理完公务回来。
客厅内,沈苑正在指挥着婢女摆弄着膳食,言霎端坐在一旁,和沈卓、果穗两人说着如今朝堂上的形势。
而,沈深刚踏入正厅内时,沈卓和果穗见到沈深,两人同时起身唤道:“叔父!”
沈深抬眸望了一眼正厅内的众人,沈苑率先打招呼:“舟之回来啦,正好,午膳已备好了!”
“王爷,阿姐!”沈深淡淡地回应。
言霎对于沈深淡漠的表情,早已习以为常,只是微微点头以示回应,随即又示意沈卓和果穗两人近桌吃饭。
沈深眉头微微一挑,坐下后,便罕见地开口:“近日,嫂子和长公主不在府中,辛苦阿姐了!”
沈苑坐在了言霎和沈深之间,对于沈深难得一见的感谢,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瞧你这话说得,他们都……”
沈苑心中涌起一阵伤心事,话到嘴边却又突然停顿,随即迅速转回正题。“二嫂和长公主不在,你如今事务繁忙,我自然要来料理的!”
言霎此时也加入话题,“是啊,现在你和二哥是阿苑唯一的亲人了,她自然是要来帮忙的!”
沈深轻轻颔首,目光扫过桌上的佳肴,语气依旧平淡:“多谢阿姐!吃饭吧!”
说完,四人再无多言,动起了筷子。
用罢午膳,沈深、沈卓和果穗三人出府送言霎和沈苑,沈苑道:“既然侄媳妇已经回来了,那家中事宜,我就交还给侄媳妇!”
果穗微笑着点头,眼中满是感激:“多谢姑母这些日子的辛劳,往后家中的事务,我会打理好的。”
沈深在一旁,简短地嘱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问你姑母。不过,长公主和太后娘娘近几日就会回来,你也不用担心!”
沈苑欣慰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心中对沈家的未来充满了希望。“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打算,我就不多插手了!”
“好了,回去吧,晚上我们庆功宴上见!”言霎催促沈苑,话落后,言霎就上了马车。
随后,沈苑也上了马车。
待沈苑坐稳,马车的车轮开始缓缓滚动。
沈深、沈卓和果穗三人目送马车远去,直至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身回府。
回到府内,沈深径直走向书房,他还有许多要翻阅的公文。
沈卓和果穗则先回房稍作歇息,以便养精蓄锐,应对晚间的庆功盛宴。
未时四刻,顾锦和江玉樱终于赶到了京城,马车在位于东城区一处宅邸前,缓缓停下。
两人下车后,抬头望向眼前这座气派的府邸,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感慨。这处宅邸是江玉樱叔父在京城的新居,此次进京,顾锦、江玉株两夫妇暂住这里。
两人来到府门前,拿出自己的身份令牌,对门前家丁说道:“我是燕霞关守将顾锦,这位是江大人的侄女江玉樱,今日特来拜访叔父,还望通报一声。”家丁闻言,立刻进去通报。
须臾,江宏和小江夫人便出了府,江宏看到侄女和顾锦,脸上露出欣喜之色:“锦儿、玉樱,你们终于到了!一路上辛苦了!”
顾锦和江玉樱连忙行礼:“叔父安好,我们不辛苦。”
江宏笑着将他们迎进府内,“玉樱,我们三日前接到你祖母的信件,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到了!”
进入府邸,只见庭院宽敞,布局雅致,花木扶疏,流水潺潺,一派富贵堂皇之气,又不失清幽雅致之感。江玉樱环顾四周,只见府邸周围绿树成荫,花香扑鼻,环境清幽雅致,显然是个宜居之地。
“我们也是快马加鞭,毕竟,今晚还要入宫参加庆功宴!”顾锦回答。
“那你们也赶得太吃亏了!”小江夫人心疼道。
“还好,还好!”顾锦憨憨地笑道。
此时,观赏完的江玉樱心中暗自赞叹叔父的品味,同时也为自己能暂时住在这里而感到高兴。她莞尔笑道:“叔父这里的景致真是美不胜收,看来叔父对这里真是用心了!”
第493章 一门荣光心难安(五)
江宏闻言,哈哈大笑:“侄女喜欢就好,你们暂且住下,有什么需要尽管跟下人说。”
说话间,一行人已来到客厅,早有丫鬟奉上香茗。顾锦和江玉樱接过茶,轻啜一口,只觉茶香四溢,回味无穷。
“叔父这里的茶也是极品,只是我们此来,不会久住,一是我们已知道母亲所犯下的事,特来向叔父叔母以及敏妃娘娘致歉,二是参加今晚的庆功宴,这两件事完成后,我和综文就会去燕霞关了!”江玉樱如实说出两人来此的目的。
江宏闻言,神色微微一黯,随即叹道:“你母亲的事,我已知晓,她一时糊涂,做出这等事来,实在令人痛心。但你们不必过于自责,此事与你们无关!”
“至于敏妃娘娘那边,我也会去说,你们不必太过挂怀。”小江夫人闻言,也随即出声安慰道。
江玉樱闻言,心中稍安,感激道:“多谢叔父体谅,侄女感激不尽。但玉樱如不去宫中亲自请罪,实在难安!”
顾锦也道:“叔父放心,我们定会尽快处理好此事,不给叔父添麻烦。”
江宏面色为难地看向小江夫人,小江夫人接收到讯息,却道:“不如这样,今日你们安心去参加庆功宴,我明日递消息进去,后日再带你们进宫!
江宏点点头,神色稍缓,“这样也好,你们一路奔波,也累了,先去沐浴更衣,先参加庆功宴,再在我这住两日!也让我这个叔父好好招待招待!”
酉时,参加庆功宴的嘉宾陆续进入皇宫,言长歌和言迷、牧青云最先到达,先来了丹凤宫请安。
我见他们前来,面上露出和煦的笑容,“姑母、敏知、郡王。”
言长歌三人步入大殿后,行礼道:“微臣\/臣妇参见娘娘!”
“起来吧!”
三人这才落座,“郡王这次立了功,”我微笑看向牧青云,眼中满是赞赏,“真真是为我云夏争光啊!”
牧青云起身,谦逊道:“微臣不过尽忠职守,都是陛下与娘娘洪福齐天,并且这其中沈太尉骁勇无比,微臣这才能侥幸立功!”
言长歌与言迷也随声附和,大殿内一时气氛融洽。
我示意宫女奉上茶水点心,又与言长歌闲话家常,问及言家众人的近况。
言长歌一一答了,言谈间,清流进殿来报:“娘娘,沈太尉夫妇来了!”
“让她们进来吧!”我吩咐道。
话落,言长歌道:“既然沈太尉他们来了,娘娘定有私密话要说,我们就先去韵语台了!”
我对言长歌的知进退感到满意,“那就请姑母先替本宫照看着,等下本宫就会与皇上前去赴宴!”
“诺!”说完,三人就起身离开。
少顷,两拨人马不期而遇,进殿的沈卓和果穗迎面撞见三人,连忙俯首行礼道:“大长公主、郡主,安好!郡王!”
言长歌微笑点头,“沈太尉不必多礼!今日你可是大功臣,本宫也要向你道喜呢!”
沈卓连忙谦逊道:“大长公主言重了,微臣不过尽忠职守,都是陛下与娘娘领导有方,微臣才得以建功!”
果穗在一旁随声附和,盈盈浅笑,端庄大方,尽显大家风范。
言迷见状,打趣道:“沈夫人今日真是光彩照人,与沈太尉真是天作之合,让人羡慕!”
果穗脸颊微红,羞涩地低下头,“郡主取笑了!”
一番寒暄后,双方各自离去。言长歌三人前往韵语台,沈卓夫妇则步入大殿向我请安。
“微臣\/臣妇参见皇后娘娘,希望娘娘永远平安康健!”
“起来吧!”我眼眸微红的让两人起身。
沈卓和果穗起身落座,“娘娘,微臣和夫人听闻娘娘近日偶感风寒,特地选了上好的人参和鹿茸,望娘娘笑纳,早日康复。”沈卓边说边呈上礼盒。
我轻轻颔首,而后示意碧落上前,“太尉有心了,本宫近日确有不适,不过已无大碍,太尉不必挂怀。”
果穗接过话茬,“娘娘乃万金之躯,定要保重身体!”
我微微一笑,“那本宫可得好好养着,不能让弟妹失望才是!”
碧落从沈卓手中接过礼盒后,便又出声关心道:“近日,宫中的人可伺候的好!?如有不好,娘娘尽可告知舟之,舟之立马换一批人进来!”
“多谢太尉的关心,她们已经很好了,我也习惯了她们,太尉不必费心,你们当心自己就好!”
“是,舟之\/弟媳谨记娘娘教诲!”
话落,两人抬眸,沈卓又问:“娘娘,皇上对您也还可好!?”
我莞尔,“好,前几日我病了,他还发了好一顿脾气,责罚了不少人!”
我虽面带笑意,但眼眸里尽显悲伤与空洞,沈卓怎会不知。
他知道我不开心,不想做笼中鸟。
面对想要中央集权的帝皇,沈卓作为臣子,也无法多言。
我这个皇后,看似尊贵,实则也是他养的一只金丝雀。
只需要听话,乖乖的待在他的身边!
对此,沈卓只能转移话题,“叔父他……”
“趁着他高兴,赶紧提!”
淡淡的一句,能感觉到沈卓明显一愣,他没想到我能这么不假思索地说出来。
少顷,他才回应一句,“知道了!”
我看了看殿外的太色,而后道:“太色不早了,你们先去韵语台吧,今日,你们和郡王是主角,可别迟到了!”
沈卓和果穗闻言,相视一眼,随即起身恭敬地行礼,“是,娘娘,那臣就先告退了!”
我微微颔首,“去吧!”
待他们二人离开后,我独自坐在寝宫内,望着空旷的大殿,思绪万千。
不知这纷乱的后宫生活,何时能安!
少顷,我起身,吩咐碧落为我更衣梳妆,准备今晚的庆功宴。
韵语台,牧青云和言迷正在欣赏太液池的风景,言长歌则是在指挥着宫女、太监们,把控着最后的细节。
牧青云一身锦衣华服,风度翩翩,而言迷则是身着淡雅长裙,温婉动人。两人并肩而立,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太液池波光粼粼的美景,偶尔有鱼儿跃出水面,溅起点点水花,更添几分生机。
第494章 一门荣光心难安(六)
言长歌则是一脸严肃认真,不时地指挥着宫女太监们调整着灯笼的位置,或是检查着桌椅的摆放,确保今晚的庆功宴能够顺利进行。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与执着,仿佛要将每一个细节都做到完美无瑕。
此时,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了阵阵花香,让人心旷神怡。牧青云轻轻转头,看向言迷,笑道:“迷儿,你看这景色如何?”
言迷微微一笑,道:“很美,只是不知这庆功宴上,又会是怎样的热闹景象。”
牧青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期待,道:“想必会十分精彩,毕竟这可是为了庆祝我们大胜而归的宴会。”
言迷轻轻点头,目光再次投向远方,心中暗自祈祷,愿这宴会一切顺利,也愿这后宫中的纷扰能够早日平息。
少顷,一个欢快的声音在两人的身后响起:“大哥!”
牧青云和言迷循声望去,只见一男一女下了船,就直奔自己而来。
女子身穿一身淡粉色宫装,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娇艳欲滴。
她的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眼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让人一眼便能感受到她的活泼与开朗。
男子则是一身锦袍,身形挺拔,眉宇间透露出一股英气。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女子的身后,随时保护着女子。
女子快步走到牧青云面前,娇俏道:“大哥,我好想你呀!”
牧青云上下审视了一眼眼前的人儿,关心道:“你都是有身孕的人了,还是这么没轻没重!”
女子的脸上露出妹妹对哥哥的娇俏之情,娇怒道:“大哥,你说说我嫁到京城后,多久没见你了,这次能见到你,自是高兴嘛!”
“是啊,你就不要怪青玦了,她也是想你!”站在牧青云身边的言迷帮着这名叫青玦的女子出声。
这时,牧青玦身边的男人出声对牧青玦道:“看来,也就大哥治得住你!”
言迷此时打趣道:“看来五哥也是个妻管严!”
“诶,不许笑话你五哥我!”言尘忽地脸色一沉,假装生气地对言迷说道。
言迷对此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牧青玦却轻哼一声,却不再理会言尘,转而拉着牧青云的手撒娇道:“大哥,我们好不容易见一面,你就不要再说我了嘛!”
牧青云无奈地摇了摇头,宠溺地看着牧青玦,笑道:“好好好,不说你了,咱们先进去吧。”
一行四人便朝着韵语台走去,言迷与言尘跟在牧青云与牧青玦身后,偶尔交谈几句,气氛十分融洽。
进入韵语台后,牧青云询问起牧青玦在京城的生活,牧青玦便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言语间尽是对京城生活的喜爱与满足。
言尘与言迷则在一旁听着,偶尔插话询问几句,气氛温馨而和谐。
片刻之后,言霎和沈苑就带着年轻一辈的三位皇家王爷来了韵语台。
见到言霎和沈苑,六人起身迎接,言迷更是快步来到言霎和沈苑的身前,一把挽住了沈苑的手臂,娇嗔道:“父亲、母亲!”
言霎皱眉,小声怒斥:“都是有孩子的人了,还这么没规矩!”
沈苑虽然赞同言霎的话,但到底母女连心,她还是不忍心苛责,“难得见我们,就别说她了。来,快让娘好好看看。”说着,沈苑便细细地打量起言迷来,眼中满是疼爱与思念。
说完,两人便落在了言霎的身后。
“阿姐!”见到言长歌,言霎的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
“啊渠!”言长歌微笑着回应了一声。
“皇叔\/岳丈!”牧青云、言尘和牧青玦三人异口同声地叫道。
言霎身后的三位王爷及其妻室,也齐声对言长歌唤道:“姑母!”
话落,言霎对牧青云道:“真是恭喜你,你此次立功,皇上定会重用于你,牧家也会因你而更加稳步发展。”言霎的话语中带着几分真诚与赞赏,显然对牧青云此次的表现颇为满意。
牧青云谦逊一笑,道:“都是皇上和岳丈看重,青云才能有此成就。”
言霎闻言,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牧青云的肩膀,并道:“好好干!并且,对敏知好一点!”
“小婿知道!”
“唉呀,阿渠,你就让他们晚辈去聊吧,我们在这,他们放不开!”说完,言长歌便拉着言霎离开了。
此时,言礼、呼延木珠两夫妻,言尘、牧青玦两夫妻,言英、果叶两夫妻和还未娶妻的言幕便兴冲冲地冲了上来。
在这里,唯有呼延木珠未曾见过牧青云。她忍不住上前,带着好奇问道:“你就是那位声名显赫的牧应昇之子!?”
牧应昇,她是知道的,前朝太子的遗腹子,并且早年间,发动了叛乱,被大长公主言长歌一箭射杀了!
就此,她最佩服的两人,就是牧应昇和言长歌。
一个敢谋反,一个敢射杀自己的夫君!
真是英雄豪杰!
只是没想到,牧应昇的儿子,竟然也如此的年轻有为,真是虎父无犬子!
牧青云尴尬地笑了笑,言礼不好意思地赔礼道:“郡王不要见怪,本王的王妃来自草原,她是个随性豪迈的性格,说话有些大大咧咧的!”
“无碍!”牧青云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自庆幸呼延木珠并未知道太多关于他父亲牧应昇的往事,否则这场面恐怕会更加尴尬。
他看向呼延木珠,眼神中带着几分友善,道:“王妃过誉了,青云只是尽了自己的一份职责,先父的事还是不要再提了!。”
呼延木珠闻言,爽朗一笑,道:“牧公子真是太客气了!你这般年轻有为,将来定能成就一番大事!”
“多谢王妃!”牧青云含笑拱手道。
此时,果叶上前道:“恭喜郡王了!”
果叶的父亲果松曾在牧应昇麾下任职,她与牧青云自然有过一面之缘,两人甚至差点缔结婚约。然而,当时的言长歌对此持反对意见,加之果松随后回京述职,两人各自嫁娶,这段姻缘便不了了之。
第495章 一门荣光心难安(七)
牧青云看着言英和果叶,心中五味杂陈。
曾经的青梅竹马,如今却各自婚配,命运真是弄人啊!
牧青云谦逊道:“哪里哪里,都是将士们用命换来的,青云不敢居功。”
“听说,小世子都有好几岁了,为何没有带他来!?”果叶也回以微笑,眼神中却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他毕竟还小,不能长途跋涉,就留在了荥阳!”牧青云温柔地回应着。
这时,言迷来到了牧青云的身边,挽住了牧青云的手臂,开心地询问:“在聊什么!?”
一旁的言英见状,插话道:“就聊些家常!怎么,看到本王的王妃和你的夫君聊天,郡主表姐吃醋啦!?”
“哪有,阿英,你别乱说好不好!”对于言英的打趣,言迷忍不住皱眉道。
“说起吃醋,她倒是心大的给我纳了两三房的妾室!”牧青云苦笑了一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牧青云的话语虽是抱怨,但话语里的意思却是满满的爱意!
言迷闻言,脸色微变,随即又恢复常态,轻声道:“青云,你说什么呢!我还不是想让那些妾室为你们牧家开枝散叶吗!”
牧青云轻轻拍了拍言迷的手背,示意她不必解释。他深知言迷的为人,也知道言英不过是开个玩笑,便笑道:“无妨,我明白你的心意。至于那些妾室,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我就已经妥善处理了。”
“你!”言迷娇怒道:“你,我好不容为你找的良妾啊!”
言英见状,哈哈一笑,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今日是庆祝牧郡王凯旋而归的大喜日子,等下庆功宴,我们该好好喝一杯才是!”
果叶看着亲密互动的两人,她有羡慕。
但回想着与言英的种种,她不禁哑然失笑!
言英对自己的好,其实,不必羡慕她人!
随后,他们便开始聊起了家常,气氛逐渐变得融洽起来。
沈深和顾锦、江玉樱同时到达太液池,三人难得在此遇到,并且有着相同的目的地。顾锦笑着对沈深揖礼道:“沈大人!”
“顾将军!”沈深微笑着回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的江玉樱。
这时,顾锦为两人相互介绍起来,“沈大人这是卑职的内人,江氏玉樱!”
“玉樱,这是沈太尉的叔父,在朝中任职兵部尚书!”
“那就是你的领导上司!”江玉樱笑着打趣道。
“定中侯江侯爷家的,听闻江老侯爷为人严谨,江老夫人更是端庄贤淑,持家有道,想必江夫人也是顾将军的贤内助,要不然顾将军怎么会大杀四方,勇破敌军呢!”沈深客气地说道,眼神中带着几分赞赏。
江玉樱听了,脸颊微微泛红,谦逊道:“沈大人过奖了,玉樱不过蒲柳之姿,哪及得上大人们的风范。”
顾锦在一旁看着两人你来我往,气氛融洽,心中暗自高兴。他知道沈深在朝中的地位举足轻重,
江玉樱亦以浅笑回应,三人间的气氛和谐而疏离。
“顾将军,听闻您近日在朝中屡建奇功,真是令人钦佩。”沈深又把话题转移到顾锦的身上。
顾锦谦逊一笑:“哪里哪里,都是同僚们共同努力的结果。在下更是得沈将军教诲,才有如此功绩!而沈将军镇守边疆,保家卫国,那才是真正的英雄。”
“顾将军真是太谦虚了!顾将军本就是出生在武将之家,小侄不过是。”沈深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微笑。他继续说道:“小侄只不过是学习了一点皮毛,运气好罢了!”
“沈大人过谦了,在下哪里能和顾将军的卓越才能相比呢?沈将军自幼便在战场上历练,身经百战,经验丰富,战功赫赫。而卑职只不过是偶尔在战场上露个面,实在是不值一提。沈将军的威名早已传遍天下,卑职只不过是仰望星空,希望能沾染一丝将军的光辉罢了。”
人边走边谈,不知不觉间已来到太液池边。
此刻的池水,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波光闪烁,倒映着岸边繁花似锦,景色格外宜人。
三人刚走到太液池边,就看到沈卓和果穗早就等候在此了!
此时的沈卓和果穗背对着三人,观赏着太液池的景色。
“沈将军!”顾锦见到沈卓,喜悦之情不言而喻,他带着江玉樱快步上前。
沈卓和果穗闻声转身,两人看到顾锦,也是一脸惊喜。
沈卓笑道:“综文,你可算来了!我们还以为你赶不到呢!”
顾锦拱手行礼:“沈将军,抱歉!实在是有事在身,拖慢了行程,好在赶上了!”
果穗也走上前来,目光在顾锦身旁的江玉樱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对着顾锦笑道:“顾将军,江夫人,事情处理的如何!?”
江玉樱笑着回话:“叔母说,今日庆功宴只怕会和皇后娘娘说不上话,她明天就往宫里递消息,看后天能不能进宫面见皇后娘娘以及敏妃娘娘!”
“看来,你们会要在京城小住两天咯!”沈卓有些小兴奋地问道。
“是,等玉樱见过两位娘娘后,我们就要回燕霞关了!”顾锦回答。
“自上次分别以来,我们未曾为你饯行,不如明日我们在烟雨楼相聚,为你饯行。今后天南地北,未知何时方能再聚!”沈卓语气中略带伤感地说道。
顾锦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郑重地点头:“好!明日一定赴约!能与沈将军和果将军共事,也曾是我的荣幸!”
话落,沈卓还想说什么,沈深却提醒道:“船来了!”
四人往岸边一望,回过头,沈卓便又道:“今日是庆功宴,我们怎么也得好好喝一杯!”
江玉樱却笑道:“那沈大人可不要把综文灌醉了!”
沈卓闻言,哈哈一笑:“放心!我自有分寸!”
说话间,四人已登上画舫。
片刻之后,船到了方丈岛。
一行五人下了船,须臾之间就到了韵语台。
此时,韵语台已有不少宾客,见到沈卓一行,纷纷上前打招呼。
第496章 一门荣光心难安(八)
沈卓一一回应,又引着顾锦和江玉樱与众人相见。
顾锦和江玉樱一一行礼,举止得体,赢得了众人的好感。
一时间,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顾锦望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想当初,他与沈卓、果穗在战场上并肩作战,生死与共。
如今,他们终于迎来了平静安宁的生后,可以共享这难得的安宁时光。
太液池边,沈卓和果穗几人刚走,果楠和李琴兰两夫妻,果松和燕氏两夫妻也相携而来。
果楠身着锦袍,李琴兰则是一身绣花长裙,两人皆是容光焕发,神采奕奕。他们边走边谈,不时发出阵阵笑声,显得极为亲密。
果松与燕氏亦是恩爱有加,两人手挽着手,步履轻盈。燕氏面带微笑,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而果松则是一脸宠溺地看着她,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融化。
届时,太液池来往的船只就接上了四人,往方丈岛而去。
酉时四刻,参加庆功宴的宾客全部到齐,众人寒暄过后,也纷纷落坐,等待我和言陌的到来。
少顷,我和言陌,以及身为可昭义的果儿,来到韵语台。
在这个庄严而神圣的时刻,现场的所有人纷纷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以最恭敬的姿态向皇上、皇后娘娘以及可昭义行礼。他们齐声高呼,声音洪亮而有力,充满了铿锵之音,每一个字都仿佛在空气中回荡,久久不散。他们的呼声响彻整个大殿,表达了他们对皇室成员的无尽敬意和满心的欢喜。每个人的眼神中都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仿佛在这一刻,所有的期待和希望都得到了满足。整个场面显得庄严肃穆,却又不失温馨和喜悦的氛围。
我和言陌微微颔首,以示回应,果儿则是一脸喜悦地跟在我们身后。
我和言陌身为帝后,身着相配的龙凤呈祥的华服,金色的丝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彰显着无上的尊贵与荣耀。我们的步伐稳健而庄重,每一步都似乎在向世人宣告着皇室的威严与风范。
果儿身着素青色的宫装,头戴金钗玉饰,宛如仙子下凡,美得令人窒息。活泼可爱的她,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对这场盛宴的无限憧憬。
言陌威仪地声音传来,“诸位免礼,今日是庆功之宴,大家开怀畅饮即可,不必拘礼!”
言罢,我和言陌随之落座,果儿也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三人落座,宴席随之开始。
韵语台上,丝竹声悠扬的响起,舞姬们翩翩入场、起舞,宫人们为宾客倒酒、上菜。
言陌率先拿起酒杯,对台上的众人道:“今日,沈卿、牧卿凯旋归来,实属云夏之大幸!朕在此敬两位爱卿一杯,愿云夏,国泰民安,风调雨顺!”说完,言陌一饮而尽,尽显帝王风范。
话刚落,在场的宾客们也纷纷举起酒杯,对沈卓和牧青云以及果穗恭贺道:“恭喜沈将军、牧将军、果将军凯旋归来,也祝愿云夏,国运昌盛!”宾客们的祝福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对沈卓、牧青云以及果穗的真挚祝愿。
说完,沈卓、牧青云和果穗同时举杯与众宾客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共贺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说话间,言陌离开主位,亲自为沈卓、果穗和牧青云斟酒,三人皆是受宠若惊,连忙起身行礼。
言陌微笑着摆手示意他们坐下,那笑容中既有对三人的赞赏,也有对挚友的亲切。
“此次南海之战,你们三人功不可没。沈卓,你智勇双全,多次化解危机;牧青云,你武艺超群,冲锋陷阵,所向披靡;果穗,你虽为女子,却不输男儿,你的智谋与勇气,让朕刮目相看。”言陌的话语中充满了对三人的赞赏与肯定。
沈卓、牧青云与果穗听后,皆是心中一惊,他们知道,这不仅仅是君主的夸赞,更是对他们努力的认可。三人再次举杯,向言陌表达感激之情。
酒毕,沈卓也不忘顾锦,道:“皇上,您还忘了一人!”
“哦~谁!?”言陌眼眸微眯,疑惑道。
“顾锦,顾将军,虽然他这次被中途调走,但前期也为卑职和牧郡王出了不少力!”
言陌闻言,微微颔首,似是想起了什么,随即道:“顾锦,实有功绩。他前期的筹备与调度,为此次南海之战的胜利奠定了坚实基础。朕未曾忘记,否则你叔父及果卿也不会推荐他为燕霞关的守将。既然如此,朕定当对他论功行赏。”
沈卓听后,心中稍安,他知道言陌言出必行,顾锦的努力定会得到应有的回报。
此时,牧青云也开口道:“皇上,顾将军不仅武艺高强,且智谋过人,卑职与他共事,受益匪浅。望皇上能重用此人,为我大夏王朝再添一员猛将。”
言陌笑着点头,目光中透露出赞许:“牧卿,你眼光不错。顾锦确有大将之才,朕已有所安排,待时机成熟,自会委以重任。”
三人听后,皆是面露喜色,为顾锦的未来感到高兴。言陌看着他们,心中也满是欣慰,他知道,有这些忠诚且有能力的臣子,大夏王朝定能日益强盛。
随后,牧青云与言迷落座,言陌又转向沈卓和果穗,有意无意地说道:“这大半年间,你们在荥阳与流寇作战,你姐姐颇为挂念你。因此,她心中常感躁动不安。如今你身为太尉,短期内也无战事,不如就在京城多进宫陪伴你姐姐,这样她在宫中才能安心。”
沈卓和果穗自然领会了言陌话里话外的深意。沈卓明白,一个渴望逃离权力旋涡,而另一个则稳居权力的顶端,显然不愿放弃这个能赋予自己无尽权力的皇位。
而他拥有了江山,更是不愿放弃自己的女人!
他被皇位束缚,也甘愿被束缚,所以,也不得不束缚她!
沈卓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姐姐的愧疚,也有对自己命运的无奈。但他更明白,皇上的每一句话都蕴含着深意,不可轻易违抗。
第497章 一门荣光心难安(九)
果穗见状,轻轻碰了碰沈卓的手臂,示意他赶紧回话。
沈卓微微点头,强压下心中的波澜,恭敬地回应道:“皇上圣明,微臣谨遵旨意,定当多进宫陪伴姐姐。然而,微臣的双亲与叔父均已年迈,且沈家在朝中,有微臣一人效力足矣。恳请皇上体恤,勿再为难微臣的家人!”
言陌听后,似乎不是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对沈卓的话语,颇有微词。
他知道,这是沈卓在换取沈深的离开。
沈深已于三日前递交了辞呈,请求辞去兵部尚书一职,并在奏折中推荐了继任人选。
言陌在心中暗自苦笑,去年两姐弟的父亲辞去了尚书令的职务,如今他们的叔父又打算辞去兵部尚书的职位!
她在怕!
他也在怕!
整个沈家都在怕!
怕自己会清算他们!
怕他们会成为下一个镇国公刘家!
怕他们会像东府沈家那样,满门抄斩!
言陌此时此刻,觉得自己挺悲哀的,身为帝王,竟让人心生畏惧至此。
他仅仅希望她能留在自己身边,仅此而已!
真的,仅此而已!
而对于沈家,他更是爱屋及乌,倾心将荣华富贵悉数奉上,将所有的荣宠都毫不吝惜地给予她!
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沈卓,你无需多虑。沈家三代忠良,朕自是心知肚明!你叔父的请辞,朕准了!至于沈家,应有的虚荣,朕,自会悉数给予,分毫不差!”
沈卓听后,心中更感不安,但眼下,众目睽睽,自己只能连忙叩谢隆恩。
果穗也在一旁附和着,气氛一时之间缓和了不少。
言陌看着眼前的两人,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感慨。
他明白,这皇宫之内,人心难测。但沈卓是他从小的玩伴,也是他少有的能够信任之人。
然而,这皇位,带给他的不仅仅是至高无上的权力,更有无尽的孤独与无奈。
他时常在想,若是可以选择,他是否还会愿意坐上这冰冷的龙椅?
但转念一想,这天下苍生,又何尝不是他的责任?他身为帝王,自当承担起这份重任。
罢了,罢了!
想至此,他没在开口,也不想再多说什么!
他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两人坐下。而后,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我注视着他面不改色地归来,不清楚他与沈卓及果穗究竟谈了些什么,只见他依旧笑容满面地手持酒壶,满满地斟了一杯酒。而后拿着酒杯对我温柔地说道:“辟芷,今日难得高兴,你也陪朕多喝几杯,如何?”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接过他递过来的酒杯,不明就里,只能顺着他的意思,陪着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酒过三巡,我有些微醺,言陌却有有了些醉意,不禁心生疑惑。
究竟有何等的心事,竟让随时保持克制的他,在今日?
但我并未多问,或许是真的太过高兴了吧!
突然,他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目光深邃地看着我,轻声说道:“辟芷,你可知这皇宫之中,有多少人是真心待朕的?”
我闻言一愣,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只能含糊其辞地回答道:“陛下乃天下共主,自然有许多人愿意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他听后,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我心中一阵忐忑,不知他究竟是何意。
言陌望着那些依旧欢声笑语、谈笑风生的人们,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这不是他要的答案!
只是心中的苦,他无法述说。
或许,醉了,就好了,醉了,有些话才敢说出口!
戌时七刻,庆功宴结束,众人散去,烂醉如泥的言陌被送到了承乾宫。
朱颜看着眼前的情景,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她对眼前之人说道:“娘娘,皇上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醉过!”
即便是眼前之人曾经两次出逃,皇上也从未有过如此失态的表现。
朱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仿佛在为皇上的反常行为感到不安。她知道,皇上一向以冷静和理智着称,无论面对何种困境,他都能保持镇定自若。
然而,今天的情况显然不同寻常,皇上竟然醉得如此厉害,这让朱颜感到非常困惑。
她不禁在想,究竟是什么让皇上如此失态,以至于连平日里的自制力都无法维持。
难道,俩人之间又闹矛盾啦!?
面对朱颜的疑问,我也不想多说什么,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或许是为国事忧心吧!今日真是麻烦你和李福禄费心了。席间,我也喝了不少酒,现在头还有些晕沉。你先扶他去休息吧,我也有些累了,就先回丹凤宫了!”
正欲抽身之时,言陌突然呢喃道:“
“别让我孤身一人行走,在这寂寞的道路上;这万里江山,也不要让我独自守护。我渴望你能陪伴在我身边,辟芷!辟芷!”
朱颜闻言,脸上瞬间浮现出惊讶的神色。
她谨慎地望向我,我顿时感到心虚,尴尬之情油然而生,只好装傻充愣地说道:“快扶皇上进去休息,别忘了煮一碗醒酒汤!”
说完,无视言陌的话语,还有宫中众人讶异的目光,转身离去。
朱颜心中五味杂陈,她既为皇上的失态感到尴尬,又为皇上对我的深情感到心疼。但她知道,此刻不是表达这些情绪的时候,她必须尽好自己的职责,照顾好言陌。
于是,她轻轻地扶起了言陌,将他送到了床上。
看着皇上沉睡的面容,朱颜心中不禁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哀愁。
殿内,烛光摇曳,朱颜就这样守在了言陌的床边。
不知过了多久,李福禄就端着一碗醒酒汤来到了言陌的寝殿内,
李福禄看到朱颜脸上的神情,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
他把醒酒汤放在了床边的高凳上,并且安慰道:“别太担心了,陛下今日或许难得高兴,就多喝了几杯。喝醉了,再加上陛下对皇后娘娘的情谊,说些胡话也是难免的!”
朱颜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第498章 一门荣光心难安(十)
“你守到子时,我来接班!”李福禄小声地说道,朱颜听后,点头以示回应。
话落,李福禄就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殿内恢复了宁静,只剩下朱颜一人静静地守在殿内,凝视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
子时,朱颜望着熟睡中的言陌,悄然退出了含元殿。
突然,原本沉浸在梦乡的言陌,猛地睁开了双眼。
只见他的双眼清明,看不出丝毫醉意!
烂醉如泥,不过是他伪装的假象;醉酒后的言辞,亦是他有意为之。
他在试探,却未曾料到,换来的竟是我的装傻充愣!
她在怕什么!?
沈家在怕什么?
怕他会成为,为了集权而清算功臣的昏君!?
言陌想不通,自己也没有做什么冷血无情的事情,为何她和沈家,会如此惧怕自己?
言陌坐起身,看了一眼床边高凳上的醒酒汤,虽然自己没有醉意,但庆功宴上,那十几杯酒,也不是白喝的!
他没有多想,顺手就端起了青白色的瓷碗,一饮而尽。
放下碗后,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又陷入了沉思。
朝堂之上,各方的势力都在虎视眈眈,他们都在为自己的利益而盘算。
沈家是自己现下唯一能信任与依赖的倚靠,自己甚至一度将他人梦寐以求却不敢奢望的权力与荣华富贵悉数赋予他们。
然而,他们却想要一退再退。
更令人失望的是,他们甚至想要全身而退,彻底退出朝堂的纷争和权力的旋涡,不再参与其中。
言陌苦笑一声,她们沈家真是让他觉得自己如同一个孤立无援的孤家寡人,而非坐拥江山的皇帝!
但是,他作为皇帝,难道就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吗?
言陌心中涌起了一股不甘和愤怒,他觉得自己被误解了,被冤枉了。
既是如此,那就不要怪他了!
随即,言陌转身出了寝殿,冷着脸来到上书房,“李福禄,几时了!?”
面对如此清醒的言陌,李福禄早已司空见惯。他自幼跟随在言陌身边,言陌的酒量如何,他岂会不知!?
见言陌面色阴沉,李福禄心中已然明了几分。他轻声答道:“回皇上,已近丑时了!”
言陌点了点头,并未多言,径直走到案前坐下。李福禄见状,连忙上前,将案上的烛火挑亮了些许,以便言陌能更清晰地处理政务。
“磨墨!”言陌在一堆奏折中,拿出了一份奏章,正是沈深的辞呈。
李福禄一边磨墨,一边心中思绪不停,他这样是方便应对言陌随时抛出的问题。
少顷,言陌提笔,蘸了墨水,在奏折上写下了自己的批示。
随后,言陌又道:“拟旨!”
李福禄迅速打起了精神,为言陌准备好纸张,专注地注视着言陌迅速将心中所想付诸笔端。
“李福禄,”言陌突然开口,打破了室内的寂静,“你觉得如何!?”
李福禄闻言,心中微微一颤。
他自是看到了言陌对沈家的荣宠,而言陌的这个问题,并非简单的是非之问,而是关乎朝堂大局,乃至皇权稳固的关键所在。
李福禄沉吟片刻,方缓缓答道:“皇上心中自有深谋远虑,奴才不敢妄自揣测。然而,奴才愚见,皇上此举,必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拿去中书省吧!”言陌并未多言,李福禄应声后,便手持拟好的草令,退出了上书房。
翌日清晨,中书令拟好了言陌的政令,与门下省核定后,便正式交予尚书令执行。
这是一道封赏的旨意,李福禄拿着圣旨,先去了江府,宣布了言陌对顾锦的奖赏。
李福禄收起圣旨,面带喜色的对顾锦说道:“明日,顾将军和江夫人可进宫谢恩!”
“微臣\/臣妇接旨!”两人接过圣旨后,李福禄就去了沈府。
沈府外,沈卓、沈深和果穗三人接到消息,立马等在了府外。
片刻之后,李福禄带着明黄色的圣旨,来到了沈府外,翻身下马后,就高声道:“沈太尉、沈大人、果夫人接旨!”
三人立即跪下,俯首道:“微臣\/臣妇接旨!”
李福禄摊开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太尉沈明远,忠君爱国,功勋卓着,特赐封为异姓王,赏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以彰其德。兵部尚书沈深大人,才学兼备,政绩卓着,鉴于其年事已高,特准其辞去兵部尚书一职。果夫人温婉贤淑,能文能武,特封为正一品诰命夫人,赐凤冠霞帔一套,珠宝一箱,以表其贤。望尔等继续恪尽职守,为国效力。钦此!”
当沈卓、果穗和另外一人听到这个消息时,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凉之情。
异姓王这个称号,在云夏王朝建立四五十年以来,沈卓是第一个获此殊荣的人,这一切都是因为言陌的决定。
在外人看来,皇帝陛下对沈家的恩宠简直是盛宠至极!
然而,只有沈家自己明白,这次的殊荣背后隐藏着言陌的愤怒。
这份看似荣耀的封号,实际上是对沈家的一种警告和惩罚。
沈卓虽然被封为异姓王,但这背后却是一场权力的博弈和家族的危机。
沈家今后的日子愈发艰难,不仅不能再高调炫耀、沾沾自喜,反而需低调行事,避免因功高震主而引起言陌的猜忌。
同时,还需警惕朝中那些表面恭维的同僚,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否则,前年刺杀平哥儿的凶手,也不会至今逍遥法外!
李福禄收起圣旨后,右手拿着圣旨,笑道:“沈王爷,接旨吧!”
此时的街道上,已有众多百姓熙熙攘攘,其中不少人已驻足于沈府之外。沈卓被册封为异姓王的消息,也早已迅速传开。
沈卓明白,这正是言陌的意图——唯有广而告之,且不容沈卓拒绝。
如此一来,沈卓不得不接受圣旨,而沈家获得这等殊荣后,便难以轻易的全身而退。
第500章 夜长人奈何(一)
紧接着,言礼也附和道:“放心吧,皇兄对待沈家绝不会像对待刘家那样,更何况,您和沈家都是忠心耿耿,您的姐姐还是皇后呢!”
言礼自然明白沈卓心中的忧虑,他担心的是言陌会因忌惮沈家而有所行动,毕竟在君王身边犹如伴虎!
言礼话音刚落,沈卓便带着淡淡的笑意,向言礼点头示意。
“没错,我们都支持你!”牧青云也随即表示支持。
听完这些话,沈卓心情舒畅地笑了笑,再次举杯与大家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其他五人也纷纷举杯庆祝,共同发誓要一起面对未来的风雨和挑战。
而烟雨楼下的宾客们,依旧沉浸在沈卓的传奇故事中,浑然不知二楼的厢房内,有他们心中敬仰的英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也渐渐热烈起来。
众人开始谈笑风生,气氛一时之间竟融洽了许多。
“诶,尘王为何没来!?”牧青云放下筷子问道。
言礼微微侧目,随即道:“弟妹今日因为身孕,身子不爽,故而没来!。”
牧青云闻言,不禁有些担心起来,毕竟,言尘的王妃是自己的亲妹妹!
言英随即打趣道:“难怪,要说起来,五哥平日里那可是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钻,今日这般重要的场合他竟缺席,倒也不意外!”
言礼与言尘是双胞胎兄弟,言尘的脾性,自己这个做哥哥的,还是清楚的!
言礼闻言,轻轻一笑,解释道:“五弟他虽然,向来行事随性,不拘小节,但弟妹身怀有孕,小心一点也是好的!”
牧青云听后,心中的担忧稍微减轻了一些,但仍忍不住念叨:“希望妹妹一切安好,莫要有什么闪失才好。”
言英见牧青云如此挂念,便安慰道:“要我说啊,我们言家的几兄弟都是看重自家媳妇的!”
这时,顾锦也插话道:“是啊,牧兄,你就别太过忧虑了!尘王这么随性之人,都如此看重媳妇,定会好生看护尘王妃的!”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赞同,气氛再次热烈起来,觥筹交错间,欢声笑语不断,仿佛所有的烦恼都已被抛诸脑后。
在这喧嚣的氛围中,唯独沈卓的心情复杂难言。
他深刻地意识到,在这表面的繁华背后,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和激烈的斗争。
尽管如此,他现下决定,暂时先不去深究那些问题,而是选择让自己沉浸在这一刻难得的宁静和喜悦之中。
“诶,我听闻,你叔父已经离京了!”沈卓刚想倒一杯酒,言礼就出声询问。
“咝,沈大人不是任兵部尚书,他走的开吗?”牧青云不解地问道,他并不知道沈深已经辞去了兵部尚书一职。
“郡王有所不知,沈大人已在四天前辞去了兵部尚书的职务,今日清晨,皇兄才正式批准了他的辞呈。”言礼回答。
“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沈卓喝完杯中的酒,放下酒杯后,苦笑道。
“沈兄此举,可是有什么特别的打算?”牧青云好奇地问道,他深知沈卓此人行事向来谨慎,不会轻易做出决定。
沈卓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终还是决定开口:“实不相瞒,父亲和叔父觉得沈家这几年如日中天,他两老不想参与政治斗争,故而才决定辞官归隐。”
言礼闻言,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两位沈大人倒是明智之举。只是这样一来,沈兄你的肩上担子可就重了啊。”
沈卓无奈地笑了笑:“是啊,家父与叔父一走,家族中的许多事务都需要我来打理。不过,这也是我作为沈家子孙应尽的责任。”
牧青云拍了拍沈卓的肩膀,以示鼓励:“沈兄,我相信你一定能胜任的!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沈卓感激地点了点头:“多谢郡王,若有需要,我一定不会客气。”
言礼也举起酒杯,向沈卓敬酒:“来,沈兄,为了你的未来,干杯!”
三人再次碰杯后,一饮而尽,仿佛在这一刻,所有的烦恼都已被抛诸脑后。
戌时七刻,热闹散去,烟雨楼渐渐人去楼空,外面的街道也逐渐恢复了宁静。夜色如墨,细雨如丝,仿佛连时间都在此刻凝固。
灯火阑珊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夜的深邃与宁静。
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打烊,只有零星的几家还亮着微弱的灯光,仿佛在诉说着一天的辛劳与收获。行人稀少,偶尔有匆匆的过客,撑着油纸伞,踏着湿漉漉的青石板,匆匆走过,留下一串串水珠和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烟雨楼二楼的厢房内,六人结束了今晚的聚会,各自带着几分醉意与不舍,缓缓起身。
夜色渐深,六人相互道别,各自踏上了归途。烟雨楼在夜色中渐渐沉寂,而他们的故事,却才刚刚开始。
亥时,沈卓带着些许醉意,回到了沈府,选择从侧门悄然进入,避免了不必要的打扰。
穿过幽静的庭院,他径直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之中,那里是他可以放松身心的私人空间。
一进院子,果穗早已等候多时。她轻手轻脚地走上前来,细心地为沈卓卸去外衣,动作温柔而熟练,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对自己夫君无尽的关怀和敬意。
屋内,果穗看着沈卓眸子里有着疲惫,身上酒气冲天,柔声细语地说道:“我已让下人放了水,你可以先沐浴解乏。看你的样子,今日定是饮了不少酒吧?醒酒汤,我也准备好了,你沐浴后服用,喝了早点歇息,明日一早还要进宫谢恩呢!”
沈卓轻轻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感激。他深知,无论多晚归来,家中总有这样一位温柔体贴的妻子在等候,这就是娶妻的好处!
子时,夜已经完全深了!
此时,千里之外的益州,夜深人静的码头,停泊着一艘低调又不失阔气的两层画舫。
画舫上住着两位贵气十足的人物,一位是当朝太后,另一位则是美艳的少妇。
第501章 夜长人奈何(二)
这位太后虽略显老态,但,举手投足间依旧尽显贵族气质;而少妇则温婉如水,美丽动人,一颦一笑皆令人倾心。
夜深人静之时,两人常在这画舫之上品茗论诗,赏月观星,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惬意。画舫仿佛成了他们远离尘嚣,倾诉衷肠的世外桃源。
在这个时刻,夜幕如同浓重的墨汁一般,将整个天空和大地都染成了深邃的黑色。
在这一片漆黑之中,画舫静静地停泊在码头边,而在这艘华丽船只的外围,某个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里,一群身着黑色服装的人正潜伏着。他们的眼睛如同猎豹一般锐利,紧紧地锁定着目标——那艘画舫。
这些黑衣人仿佛是夜色中的一道道幽灵,无声无息,却又充满了杀气。他们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那个最合适的时机,以便发动致命的一击,完成他们刺杀的任务。
画舫内,苏眉雪伺候高雌蕊睡下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苏眉雪刚一坐下,跟在苏眉雪身后伺候的千缕丝就迫不及待地出声询问:“娘娘,什么时候动手!?”
“在等等,现在,还不是他们最想睡觉的时候。”苏眉雪沉声说道。
她的房间就在高雌蕊房间的对面,两个房间就只隔了一条走廊,所以,高雌蕊房间内的动静,苏眉雪和千缕丝能听得清清楚楚。
“今日是阙嬷嬷当值,她最为警觉,计划会不会……!?”千缕丝瞧了瞧自家主子的神色,有些担忧地问道。
再看此时的苏眉雪,却是气定神闲,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松自在的喝了起来,“还不相信自家的杀手吗?”
听罢,千缕丝这才笑道:“也是,小姐从生死两楼带出的杀手都是个顶个的!”
听着对面房间内传来的连续哈欠声,苏眉雪轻声说道:“如果不是个顶个的,我带他们出来又有何用!?”
千缕丝没有回应,片刻后,苏眉雪脱下外衣,假装也要休息了,便命令道:“熄灯吧,反正也是用火折子作为信号,现在还不熄灯,反而会引发警惕!”
“喏!”千缕丝按照吩咐,逐个吹灭了房间内的蜡烛。
子时四刻,半刻时辰后,画舫内静的都能听到鼾声,对面房间内的阙嬷嬷听到苏眉雪的房间内没了动静,这才敢吹灭她们房间内的最后一根蜡烛。这才安心地打起了瞌睡!
苏眉雪见时机已经成熟,便悄悄起身,点亮了火折子。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朝着某个方向晃了晃手中的火折子。
此时,潜伏在黑暗中的黑衣人见状,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朝着画舫逼近。
苏眉雪做完这一切,又悄悄地躺回了床上,假装还在熟睡。
那些黑衣人迅速登上画舫,他们分工明确,一部分朝着高雌蕊的房间摸去,另一部分则向苏眉雪的房间内摸去,这样才不会引起别的怀疑。
高雌蕊的房间内,阙嬷嬷睡得正香,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而那些朝着高雌蕊房间摸去的黑衣人,动作娴熟地撬开了房门,悄无声息地闯了进去。
他们看准时机,对着高雌蕊就是一刀,眼看就要击中要害,高雌蕊却突然听到对面房间内传来一声清脆的惊呼:“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高雌蕊和阙嬷嬷被这突如其来的高呼声惊醒,迅速从床上跳起,两人突然看到三四名黑衣人手持利剑,顿时惊恐地呼救,“啊,救命啊!你们是谁,为何要刺杀我们!?”
黑衣人见状,急忙对着高雌蕊就是一剑,在第一剑没刺中要害的情况下,黑衣人又准备补上一剑!
“娘娘小心!”阙嬷嬷眼疾手快,挣脱掉刺杀自己的杀手后,奋不顾身地来到高雌蕊的身前。
“噗呲!”剑身贯穿了阙嬷嬷的胸膛,黑衣人见状,不带丝毫犹豫,迅速抽出剑身,欲要再次刺杀高雌蕊。
此时的高雌蕊,虽没有被先前的刺客刺中要害,但伤口也不浅,身体内的血液涔涔地往外流。
高雌蕊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恐与无助。
她紧紧拽住阙嬷嬷逐渐冰冷的手,声音颤抖地喊道:“阙嬷嬷,你坚持住,我这就找人来救你!”
然而,四周的黑衣人并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再次挥剑向她砍来。
然而,在这千钧一刻之际,苏眉雪带着千缕丝冲入了高雌蕊的房间,千缕丝见到房间内的惨状后,假装害怕地尖叫起来:“啊~~!”
苏眉雪在此时,也高声呼救:“娘娘,我来啦!你们这群歹徒,竟敢在画舫上行刺!?”
说完,就迅速地来到了高雌蕊的床前,为高雌蕊挡下了一剑。
黑衣人本就是苏眉雪指使而来,而这一切也都是苏眉雪为博取高雌蕊的信任设下的一个局。
黑衣人自是不会真的伤害苏眉雪,剑锋一转,在苏眉雪的左臂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
其他黑衣人见状,纷纷将注意力转向突然出现的苏眉雪,这也给了高雌蕊一个喘息的机会。
高雌蕊趁此机会,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阙嬷嬷扶到床边坐下,同时大声呼救:“快来人啊!有刺客!救命啊!”
苏眉雪则一边与黑衣人周旋,一边指挥着随后赶来的侍卫:“快!保护娘娘!抓住这些刺客!”
黑衣人首领见状,急忙下令撤退,他们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撤离了现场。
而那些留守在外的黑衣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跳回到码头上,划动着船只,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中。
苏眉雪忍着痛意,来到了高雌蕊的身边,急切地说道:“娘娘,您怎么样!?快,快,陈太医,快来看看太后和阙嬷嬷!”
高雌蕊看着苏眉雪左臂上的伤口,眼中满是感激与愧疚:“真是难为你了,为了救本宫,竟受了如此重伤。”
苏眉雪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娘娘言重了,臣妾不过是受了点皮外伤,并无大碍。倒是娘娘您和阙嬷嬷!”
第502章 夜长人奈何(三)
高雌蕊轻轻掀开了被子,露出了自己的伤口:“本宫也还好,多亏阙嬷嬷舍命相救,不然本宫恐怕已经命丧刺客之手了。”
陈太医看过伤口后,女医迅速为高雌蕊上好药,包扎伤口。
说到阙嬷嬷,高雌蕊的眼中不禁泛起了泪光。
陈夏新也来到阙嬷嬷的身边,为她把脉。
片刻后,陈夏新面色沉重地宣布:“太后娘娘,贵妃娘娘,阙嬷嬷已经离世了!”
高雌蕊听闻,瞬间眼眸泛起了泪光,声音哽咽:“阙嬷嬷,你为了救本宫,不惜牺牲了自己的性命。本宫一定会厚葬于你,让你的家人得到应有的抚恤。”
在这一刻,阙嬷嬷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她的身体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了任何生命的迹象。
她的脸上凝固着一种复杂的情绪,那是临终前的不甘与无奈,仿佛还有未了的心愿和未尽的话语。
然而,这一切都已经无法传达给任何人了!并且,她也不会说!
与此同时,高雌蕊却在一旁,用她那虚情假意的言辞,试图掩盖自己的真实意图。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伪善和欺骗,仿佛这些年的主仆情谊都是假的!但这一切,阙嬷嬷再也听不到了!
此时,女医生为高雌蕊细心包扎了伤口,并为苏眉雪涂抹药物,随后也进行了包扎。
同时,阙嬷嬷的尸身被抬了出去。
苏眉雪低眸,眉毛微微一挑,对高雌蕊的虚情假意心中暗自冷笑。她深知高雌蕊的为人,表面的慈悲不过是做给旁人看的戏码。
苏眉雪但她并未点破,只是静静地等待女医为自己包扎伤口,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在女医和陈夏新离开之后,苏眉雪才轻声说道:“娘娘,您目前身负重伤,行踪也已暴露,我们应当尽快返回京城。”
高雌蕊虚弱的靠在床边,眼角还挂着几滴假惺惺的泪水,“既是如此,就回京吧!”
“好,缕丝,吩咐船夫,即刻启程回京。还有,安排婢女贴身照顾太后娘娘。”苏眉雪说完,眼神不经意一扫,千缕丝心领神会,应声后,便迅速退出房间。
画舫缓缓驶离码头,夜色中的益州城渐行渐远。
苏眉雪与高雌蕊坐在船舱内,两人各怀心思,沉默不语。
高雌蕊心中暗自思量,此次遇刺,她想不通到底是谁想要刺杀自己!
她甚至怀疑起苏眉雪,怀疑这次是不是她买凶刺杀自己的!?
但她见到苏眉雪奋不顾身地挡在了自己的面前,身上也受到了严重的刀伤,她又打消了这疑虑。
高雌蕊心中充满了忧虑和不安,她回想起自己曾经毒杀言魏的往事,心中暗自思忖,这件事情是否已经被言陌察觉到了呢?!
而他利用这次出游的机会,派遣了杀手,以便悄无声息地解决掉自己!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了,而且还不会背上弑母的骂名!
而回到自己房间内的苏眉雪则心中冷笑,她知道高雌蕊肯定会有疑虑的,她却也并不在意。
她相信自己此次的布局,定能取得高雌蕊的信任,就算有所怀疑, 也不过是暂时的!
只要她继续扮演好这个忠诚的盟友角色,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清白和忠诚,高雌蕊迟早会完全放下戒备。到时候,她就能顺利实施自己后续的计划。
苏眉雪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默默地对自己说,这一切都是为了复仇,为了替死去的哥哥讨回公道,她必须忍辱负重,坚持到底。
船舱外,夜色依旧深沉,只有那波光粼粼的水面,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芒。
苏眉雪轻轻抚摸着自己左臂上的伤口,心中暗自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而高雌蕊则望着窗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她在心中暗自发誓,无论这次遇刺的真相如何,她都不会轻易放过任何可能威胁到自己地位的人。
高雌蕊紧握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深刻的明白,如果自己没有在这权力斗争的旋涡之中取得最终的胜利,留给自己的那就是一条万劫不复的死路。
而苏眉雪,究竟是敌是友,也还需要进一步试探。
船舱外的水面,依旧在月光下波光粼粼,仿佛在为这场暗流涌动的斗争默默见证着一切。
随着画舫的缓缓前行,夜色中的益州城已渐渐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而这场暗流涌动的较量,却才刚刚开始。
清晨,京城。
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地平线,强烈的日光破晓而出,将夜幕的黑暗逐渐驱散,带来了新的一天的开始。
寅时七刻,沈卓和果穗、牧青云和言迷、顾锦和江玉樱三对夫妇进宫谢恩。
六人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流露出喜悦,有的显露出忧虑,还有的带着担忧。
牧青云与言迷手挽着手,脸上洋溢着不言而喻的喜悦,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言迷身着华丽的宫装,头上的珠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轻声细语地与牧青云交谈着,偶尔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沈卓与果穗则显得相对沉稳,他们的表情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沈卓紧锁着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而果穗则轻轻握住他的手,给予他无声的支持与安慰。
顾锦与江玉樱则是另一番景象。顾锦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但那笑容背后却隐藏着深深的担忧。他时不时地看向江玉樱,确保她一切安好。江玉樱则显得有些紧张,她轻轻拽着顾锦的衣袖,眼神中流露出对此次面见皇后的忐忑与不安。
六人在宫门前依次下马,由太监引领着进入皇宫。
在通往皇宫的道路上,众多准备上朝的朝臣们络绎不绝,他们纷纷投来目光,口中发出阵阵祝贺之声。其中,许多人将目光和祝福投向了沈卓,他们高声说道:“恭喜沈王爷了!”
第503章 夜长人奈何(四)
“贺喜,贺喜呀!”
“沈王爷,真是年少有为啊!”
“云夏能有沈王爷真是国之幸事啊!
……
然而,在这些祝贺声中,有的是出于真心的祝福,有的则是虚情假意的奉承,更有甚者,他们心中暗藏着不满和嫉妒,甚至在心底默默地诅咒和谩骂。
沈卓听着这些祝贺之词,脸上却并未露欣喜之色,反而对此,忧虑不已!
他们没有停下脚步,只是跟着引路的太监,穿过一道道宫门,走过长长的走廊,先是来到了言陌面前。
言陌端坐在龙椅上,仪态之间尽显威严,六人依次行礼谢恩,心中却各自怀揣着不同的心思与打算。
果穗、言迷、江玉樱三人与言陌闲聊几句后,就退出了含元殿,来到了丹凤宫。
面对我,三人恭恭敬敬地行礼道:“臣妇果氏、言氏、江氏,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声音中带着一丝敬畏与恭顺。
我微微抬手,示意她们起身,目光在她们身上扫过,心中暗自思量。
今日是她们和夫君进宫谢恩的日子,果穗,我胞弟沈卓的夫人,因着沈卓的军功,如今也是正一品的诰命夫人了,今天的她,身着一身华贵的牡丹纹样的诰命服饰,头戴七尾凤钗,珠光宝气,却又不失端庄大气。
言迷,沈卓的堂妹,同时也是我的表亲,牧青云的妻子,今日也是盛装打扮,一身兰花绣纹的诰命服饰,清新脱俗,与果穗的温文尔雅相得益彰。
她的举止间透露出一种温婉贤淑的气质,让人心生好感。
江玉樱,则是顾锦的妻子,也因顾锦的军功,也得以受封诰命。今日的她,一身梅花图案的诰命服饰,清雅高洁,如同冬日里傲立枝头的梅花。
我看着三人,朱唇轻启:“三位夫人今日真是光彩照人,各自的美,都别具一格。”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赞赏与感慨。
她们闻言,脸上皆露出了谦逊的笑容,齐声说道:“多谢皇后娘娘夸赞,臣妇等愧不敢当。”
我微微一笑,目光再次在她们身上流转,心中暗自思量着她们各自的性格与为人。果穗温婉端庄,言迷活泼可爱,江玉樱清雅高洁,她们三人,各有千秋,却又都是难得的佳人。
我继续道:“江氏,你难得进宫,敏妃身子贵重,难得叫她来回走动,你便先去看看她吧!”
江玉樱眼眸一亮,随即起身谢恩,“多谢皇后娘娘!”
“清流,带江夫人去延禧宫。”
“是!”
清流应声后,便引领着江玉樱向延禧宫的方向行去。
在等待期间,我与言迷、果穗闲聊起来,以此来消磨时间。
片刻之后,江玉樱在清流的指引下来到延禧宫。
当江玉株知晓江玉樱要来之时,她的心情是复杂的,她既高兴又忧虑!
高兴的是能见到娘家的姐妹,但同时又感到忧虑,担心她是来为母亲问责的。
江玉株因身怀六甲,常常感到疲倦,因此面色不佳地坐在床上。
延禧宫的宫女们闻讯,急忙上前迎接,为江玉樱奉上热茶,并引领她至内殿。江玉樱望着憔悴的姐姐,心中一阵酸楚,轻步上前,柔声唤道:“玉株。”
江玉株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招呼道:“玉樱,你来了。”
江玉樱轻轻握住姐姐的手,并未先提及自己母亲汪氏的事情,而是关切地问道:“姐姐,你身子可好?为何如此憔悴?”
江玉株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近来身子总是乏得很,又时常吃不下东西,故而精神不佳。”
江玉樱闻言,心中更是难过,她深知江玉株在宫中的不易,既要应对后宫的复杂局势,又要承受身孕之苦。而又出了自己母亲的事,她轻声安慰道:“你莫要太过忧虑,身子要紧。我此次进宫,是为了我母亲的事而来!”
江玉樱最终还是把自己为汪汝枝而来的事情宣之于口。
江玉株听到这番话,心中涌现出一股暖意,她对江玉樱的关心表示感激。然而,对于大伯母汪汝枝的事情,她内心无法释怀。即使面对江玉樱的质问,她也绝不会退缩!
毕竟,她想要毒害的是自己与自己腹中的孩儿,虽然,阴差阳错地害了张心悦的孩子,但好歹是害了一条无辜的性命!
江玉樱见江玉株神色凝重,自己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玉株,我知道是我母亲的错,我进宫也是,为我母亲向你赔罪的,现下母亲也以问斩,如果你觉得还不解气,尽管对我发泄!”
说完,就在江玉株的面前跪了下来。
江玉株闻言,沉默片刻,她望向窗外,眼神复杂。
她知道这不是江玉樱的错,汪汝枝也是为了自己的儿女,再说了,汪汝枝也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她也没有必要继续把仇恨强加到江玉樱的身上。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玉樱,你起来吧,此事与你无关,大伯母她……她也是一时糊涂。”江玉株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她伸手扶起了江玉樱。
江玉樱起身,眼眶微红,她紧紧握住江玉株的手,仿佛想从中汲取力量:“玉株,我知道此事让你为难,但我真的希望你能原谅母亲,她……她也是被逼无奈啊!”
江玉株轻轻摇头,神色复杂:“原谅?谈何容易。她所犯下的错,害了多少无辜之人。但……罢了,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没有意义了。只希望我们姐妹之间,不要因为此事而生出嫌隙。”
江玉樱闻言,心中五味杂陈,她明白江玉株的难处,也感激她的宽容与大度。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弥补母亲所犯下的过错,不让它再影响到姐妹之间的感情。
两人相视无言,沉默在延禧宫的内殿中蔓延。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却也仿佛吹散了两人心中的阴霾。
片刻后,江玉樱打破了沉默:“玉株,真高兴你能不计前嫌,今日过后,我就要跟随综文去燕霞关了,我们姐妹日后相见的机会定是少了许多。我会时常给你写信,告诉你我在那边的一切,也希望你能与我分享京中的大小事宜。”
第504章 夜长人奈何(五)
当江玉株得知江玉樱即将前往燕霞关,她的眼中充满了惊讶。毕竟,燕霞关位于遥远的边疆,一旦踏足那里,便意味着与家人相隔千里,想要再次跟随顾锦回来,那将是遥遥无期的事情了!
她微微皱眉,关切之情溢于言表:“燕霞关?那可不是个好地方,环境恶劣,路途遥远。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江玉樱轻轻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是的,我已经决定了。综文他身为武将,为国效力是他的职责所在。我身为他的妻子,自然也要尽我所能支持他。虽然边疆条件艰苦,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彼此牵挂,心在一起,再远的距离也不是问题。”
江玉株闻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佩之情。她知道,江玉樱看似柔弱,实则内心坚韧,一旦做出决定,便不会轻易改变。她轻轻拍了拍江玉樱的手背,温柔地说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就支持你。记得,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坚强面对。我们姐妹虽然相隔千里,但心永远在一起。”
江玉樱释然一笑,道:“我也真心祝福你平安生下孩儿,不管是男是女,终是这深宫之中的倚靠和希望。”
江玉株闻言,心中稍安,她感激地看向姐姐,道:“玉樱,谢谢你。”
两人相视一笑,姐妹间的情谊在这一刻显得尤为珍贵。然而,她们都知道,后宫之路,步步荆棘,未来的路,还需谨慎前行。
“嗯,我也在延禧宫待了一段时间了,果夫人和郡主还在丹凤宫等我,不宜久留。如果将来有机会,我还会再来探望你的!”江玉樱擦去泪水,微笑着对江玉株说。
“嗯!”她应道,眼中也盈满了泪水。江玉株紧握着江玉樱的手,充满关切地叮嘱:“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燕霞关的环境艰苦,如果难以忍受,就经常给我写信。我们姐妹俩可以互相倾诉,这样也能消磨掉一些寂寞的时光。”
江玉樱重重地点了点头,道:“保重!”
江玉株也跟着道:“保重!”
随后,江玉樱起身离开,江玉株目送江玉樱离开,纵然自己有千般不舍,但这世间离别总是难免。
江玉樱快去快回,在清流的带领下,很快回到了丹凤宫。
四人又聊了些家常,就放三人回去。
言迷与江玉樱见状,也纷纷起身,言迷微笑着说:“皇后娘娘,那我们二人便不打扰了,娘娘与果夫人想必还有些私密话要说,我们就先行告退。”
我轻轻点头,“好,你们且去吧,有空常来宫中走走。”
二人福身行礼后,便携手退出了大殿。
待她们离去后,我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这宫墙之内,虽然繁华似锦,却也孤寂冷清。
我看着果穗依旧端坐在下位,思虑着以后的日子,才缓缓地开口:“以后,我能倚靠的就只有你和沈卓二人了!”
果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起身走到我的身旁,轻声道:“娘娘放心,果穗和知远,定当竭尽全力,为娘娘分忧解难。”
我欣慰地看着她,心中稍感宽慰。“嗯,有你在,我自然放心。”
“好了,你也在我这待了有些时辰了,以免皇上疑心,你还是早些回宫去吧。记得,万事小心,有什么消息要及时通报于我。”
果穗闻言,应声后,就起身离开。
在正午时分,阳光明媚,言陌满怀兴奋地快步穿过那条长长的永巷。他身着明黄色的龙袍,显得格外尊贵和耀眼。他的手中,小心翼翼地摩挲着一个精美的楠木礼盒,仿佛里面装着无比珍贵的宝物。当他来到丹凤宫后,便迫不及待地从自己的衣袖里拿出这个盒子,急切地递到了我的面前。
“这颗夜明珠是我特意派人前往南海深处搜寻而来的,你瞧瞧!”言陌一边说着,一边取出自己怀揣许久的楠木礼盒。
我微微一惊,没想到言陌会千里迢迢为我寻来这等好物!随即接过礼盒,轻轻打开。只见一颗圆润的夜明珠静静地躺在锦缎之中,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芒。
“真是劳烦皇上了,这等宝物,也被皇上寻到了!”我轻声说道,对夜明珠的兴致不高。
言陌见状,爽朗一笑:“你下下个月生辰,我自然要寻得一份特别的礼物来庆贺。你可知,这夜明珠不仅珍贵,更象征着我对你的一片心意。”言陌的眼神温柔如水,仿佛要将我深深吸入其中。
我淡然一笑,看完楠木盒子内的夜明珠后,便盖上盖子,交给了清流,“只是寻常生日,不必送这么珍贵的礼物!”
“往年忙碌,未曾于宫中为你庆贺生辰,此次,我已吩咐朱颜精心筹备,定能为你带来一份惊喜!”言陌兴致盎然地阐述着自己内心的想法,并且故作神秘地卖起了关子,同时对自己的见解颇为自得。
这或许也算是一种自我感动吧!
毕竟,宫廷之中规矩繁多,束缚重重。言陌能费心挑选礼物,实属一份难得的情谊。
“皇上心意,臣妾领了。只是这千秋宴,就不必了吧!”我欲言又止,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忧虑,我实在不想风头太盛。
言陌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轻轻握住我的手,温柔而坚定地说:“别担心,有我在,无人能伤你分毫。这颗夜明珠,权当我对你此前所受委屈的些许补偿吧。”
我微微低头,言陌的深情,我何尝不知?然而这世间最难测的就是君心,又加上这宫廷斗争复杂多变,
我虽感念他的情意,却也不得不为自身考虑。在这宫廷深处,步步皆需谨慎,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我轻声叹息,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低声说道:“皇上,臣妾只愿皇上龙体安康,国家昌盛。至于臣妾,能伴君左右,已是万幸。”我轻声说道,目光中满是诚挚。
第505章 夜长人奈何(六)
而自己只求在君心难测的情况下,能在这宫廷更是风云变幻之地,能安稳度日,别无他求!
言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轻轻拥我入怀,低声在我耳边说道:“有你如此,夫复何求?”
那一刻,我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与言陌的紧紧相连。
少顷,言陌还处在浓情蜜意之中时,李福禄进殿来报:“皇上!”
言陌微微皱眉,松开了我,正了正身子,不耐道:“说,何事!?”
李福禄神色忧虑,吞吐其词地禀报:“益州传来最新消息,称太后娘娘与贵妃昨夜遭遇袭击。太后娘娘虽身受重伤,但暂无生命危险;贵妃娘娘则仅受轻伤,长公主无事。然而,令人痛心的是,太后娘娘身边的阙嬷嬷在救护太后时不幸薨逝!”
言陌只觉得李福禄扫了自己的兴致,对高雌蕊遇刺之事,似乎有些不在意。
我有些诧异地看着言陌,然而言陌的神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我便出声询问:“那她们可曾有什么别的消息传回来!?”
李福禄俯首回答:“回皇后娘娘的话,贵妃娘娘传消息来说,她们昨夜丑时四刻回程!”
我又将目光转向言陌,发现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波动。
这让我感到非常困惑!?
毕竟,高雌蕊是他的亲生母亲,尽管他们俩在这个世界上都是拥有巨大权力和影响力的人物,但无论如何,他们之间还是有着血缘关系的母子。
按理说,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应该如此冷漠和疏远。然而,言陌的表现却让我感到非常意外,他似乎对这高雌蕊的一切越来越不在意了,什么时候开始产生嫌隙的呢!?
这让我更加好奇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竟会让言陌对她如此淡漠!?
“会就回吧!”言陌冷淡地开口说道。
“既是如此,那臣妾下下个月的生辰,就不办了吧!”我趁机开口,希望言陌能就此取消他为我举办的千秋宴。
言陌忽地把目光转向了我,眼底的寒光,让我忍不住一颤。他随即意识到自己刚才下意识的动作不对,他牵起我的手道:“你是皇后,你的千秋宴是大事,不要因为其他事而分心!”
我望着言陌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虽知宫廷之中,诸多事宜皆不由个人意愿所左右,但内心仍有一丝不甘与无奈。我轻咬下唇,试图寻找合适的言辞来劝说他。
“皇上,臣妾明白您的心意,只是眼下太后娘娘遇袭,贵妃亦受惊,宫中上下皆需安定。此时大张旗鼓地为臣妾庆贺生辰,恐有不妥。再者,臣妾也实在不愿因一己之私,让皇上分心。”我言辞恳切,目光中满是忧虑。
言陌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片刻后,他缓缓开口:“你所言不无道理,但你的千秋宴已筹备多时,我不愿取消。这样吧,我到时候看情况,毕竟你的生辰还有两月有余?”
我闻言,心中虽仍有顾虑,但也明白言陌的决定已不容更改。我轻叹一声,点了点头:“臣妾遵旨。”
言陌见我答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以示安抚:“你放心,朕自有分寸。”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这宫廷之中,权谋与利益交织,每一份情意都显得如此珍贵而又脆弱。
言陌似乎看出了我心中的忧虑,他再次将我拥入怀中,轻声说道:“别担心,母后她并非轻易放权之人,必定安然无恙!”
我依偎在他的怀中,感受着那份难得的温暖与安宁。然而,内心深处却仍有一丝不安在悄然蔓延。这宫廷深处,不知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与阴谋?我能否在这波谲云诡之中,秘密又安全的执行自己的计划,自己能否全身而退!?
此刻的我,心中充满了未知与迷茫。然而,面对言陌那坚定的眼神,我却不得不将这份忧虑深藏心底,只愿这份情谊能够如他所说,一切安好!
晚间,高雌蕊遇刺的消息传遍前朝和后宫,整个宫廷瞬间被一层浓厚的阴霾所笼罩。
朝臣和嫔妃们都议论纷纷。
言陌得知消息后,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回到承乾宫的他,迅速召集暗卫,下令彻查此事。
我独自坐在寝宫之中,心中思绪万千,想不通是谁动手要刺杀高雌蕊!
是言陌!?他此时的反应,太冷静了!
但是,他真的想要置自己的母亲于死地吗?
还是苏眉雪,自导自演的,为了能博取高雌蕊的信任!?
还是其他势力!?想要借此机会挑起事端,或是转移注意力!?
高雌蕊在后宫中的地位举足轻重,她的遇刺无疑会引发一场轩然大波。
而在这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阴谋与算计!?
我紧皱眉头,试图从纷繁复杂的线索中找出一丝头绪。然而,这宫廷之中的权力斗争,远比我想象中更为错综复杂。
此刻的我,仿佛置身于一场无形的风暴之中,四周充满了未知与危险。
我深知,自己必须保持冷静与理智,才能在每一次的风暴中稳住脚跟。
三日后,高雌蕊与苏眉雪、言若怀一同返回宫中。我和言陌立即召见了太医院院首屈不为及副院李祥,命他们火速前往探视。
此刻的永寿宫内,屈不为与李祥正联手为高雌蕊诊病,一众女医随时待命,言若怀则在一旁悉心照料高雌蕊。
我和言陌静坐于一旁,心中既忧虑高雌蕊的病情,又留意倾听苏眉雪及众仆人的证言。
此时此刻的言陌,再次展现出了孝子的风范。与三天前那副冷漠无情的模样截然不同,他开始关心起高雌蕊的状况。
与先前,真是判若两人!
麟德殿之外,言陌的后宫嫔妃们纷纷聚集,她们怀着一颗好奇而急切的心,等待着能够一探究竟的机会。
甚至连言魏尚健在的几位太妃也加入了等候的行列,她们对高雌蕊的情况充满了关切之情,希望能够了解一二。
第506章 夜长人奈何(七)
言陌聆听良久,苏眉雪与宫人们正绘声绘色地描述四日前那晚的惊险情形,他不禁皱起眉头,不耐烦地打断了众人的讲述。
苏眉雪暗自得意,宫人们的叙述都如自己所预想的那般,走向一点都没有歪。
却不料,言陌忽然打断了宫人们的话语,宫人们一时之间噤了声。
苏眉雪见状,心中不禁咯噔一下,生怕言陌会突然转变态度,不再顺着自己的思路走下去。
只见言陌神色不耐地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他凝视着苏眉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眉雪,你所言可都属实?”
苏眉雪心中一紧,面上却强作镇定,点头答道:“殿下,妾身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敢有半句虚言。”
言陌闻言,沉默片刻,随即站起身来,负手在殿内踱步。
苏眉雪心中惴惴不安,不知言陌究竟作何感想。
就在这时,言陌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对苏眉雪说道:“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此事我自有主张。”
苏眉雪闻言,心中稍安,行礼告退。
走出麟德殿,苏眉雪抬头望向天空,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她却觉得心中一片冰凉。
她知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始,真正的较量还在后头。
而高雌蕊这里,经过屈不为和李祥的诊治,又与陈夏新会诊,终于得出了结论。
最终,屈不为站出来,对我和言陌禀报道:“启禀皇上、皇后娘娘!经微臣与李副院共同诊治,太后娘娘仅受刀伤,并未中毒。然而,刀伤位于腹部,伤势颇为严重,太后娘娘需静养调理,不宜随意走动!”
“伤筋动骨尚需百日调养,何况是刀伤之重!既然母后身边的阙嬷嬷已不幸离世,即便燕嬷嬷仍在,臣妾仍感不安。为此,臣妾特命清流再调拨几名宫女,以便贴身伺候,以确保母后安然无恙。”我听罢,立即提议道。
言陌闻言,微微颔首,目光中透露出一丝赞许:“如此甚好,皇后考虑周全,朕心甚慰。”
随即,我向清流投去一个眼神,清流立即领命而去,殿内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望向言陌,轻声说道:“皇上,如今母后已脱离危险,但此事背后之人尚未浮出水面,我们仍需小心提防。”
言陌神色凝重,点了点头:“皇后所言极是,此事定要彻查到底,朕绝不姑息任何胆敢谋害母后之人!”
正说着,一名宫女匆匆走进殿内,行礼禀报道:“启禀皇上、皇后娘娘!清流大人已挑选好宫女,正在殿外候着。”
我与言陌对视一眼,随即起身,步入殿外。
只见几名衣着朴素、面容清秀的宫女正恭敬地立于一旁,她们的眼神中透露出几分紧张与期待。
言陌扫视一圈,沉声道:“你们几人,从今日起便负责贴身伺候太后娘娘,务必尽心尽力,不得有丝毫懈怠!”
宫女们闻言,纷纷跪倒在地,齐声应道:“奴婢遵命!”
言陌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步入殿内,我紧随其后。
回到殿内,言陌再次坐定,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而后便让屈不为和李祥带着一众女医退出麟德殿。
言陌走到言若怀身旁,语气不冷不热地对言若怀和高雌蕊说道:“母后,您安心在床上静养,长姐,这段时间就劳烦你照料母后了。朕会安排后宫嫔妃轮流侍疾,以减轻你的负担。”
言若怀站起了身,微微欠身行礼,神色中带着坚定与温顺:“母后是你我的母后,我自当竭尽全力,照顾好母后。”
言陌轻嗯一声,目光转向我,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皇后,你亦务必也要尽心照顾,为后宫及天下女子为表率!”
我微微点头,“臣妾明白,臣妾定会尽心在母后身边服侍。”
言陌闻言,微微颔首,随后目光扫视殿内,沉声道:“好了,朕先回御书房处理政事,有什么事及时来报。”
言罢,言陌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麟德殿,留下一室的寂静。
我望着言陌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不仅考验着后宫的秩序,更考验着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与忠诚。
我深吸一口气,收回思绪,转身对言若怀说道:“长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会安排人协助你,确保母后的起居饮食无忧。”
言若怀轻轻点头,眼中带着感激:“多谢皇后娘娘了!”
我微微一笑,随即吩咐清流带领新挑选的宫女,协助言若怀照料高雌蕊。
一切安排妥当后,我缓缓步入内室,坐在高雌蕊的床边,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她,希望她能安心静养,早日康复。
高雌蕊握着我的手,眼中闪烁着泪光,假心假意地对我开口:“孩子,有你们在,我放心。”
我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说道:“母后,您安心养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麟德殿内,气氛逐渐平稳下来。
我缓步出了麟德殿,宫中的嫔妃和太妃们,还在等待着消息。
在言陌那里,她们自然不敢贸然上前,直到见我走出,才鼓起勇气前来询问。云太妃率先开口问道:“皇后,太后娘娘的伤情究竟如何!?”
“太后娘娘的伤势虽非致命,却也相当严重。皇上虽心系太后,无奈前朝政务纷繁,一日不可无君。因此,皇上决定,由各位太妃及宫中嫔妃们轮流侍疾。”我语气和缓,言辞却透出无情。
在人群中,低声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仿佛一阵无形的寒风掠过心头,让人不禁感到一阵凉意。人们心中默默地叹息着:“一切都完了!”就在上个月,他们还竭尽全力、尽心尽力地侍奉着皇后娘娘,。然而,转眼间,这个月的任务又落在了他们的肩上,那就是要侍奉另一位尊贵的人物——太后娘娘。
第507章 夜长人奈何(八)
皇后娘娘性格温和,即使出现些许失误也不会轻易责怪,且若服侍得当,还会有个封赏。然而,相比之下,这位太后娘娘的名声却着实令人忧虑。
仅仅从过去几个月的所作所为来看,太后娘娘的行事风格和脾气秉性就已经让人感到颇为棘手。她的要求严格到近乎苛刻,对待下人更是毫不留情,稍有不慎就可能招致严厉的责罚。
她的声誉在宫中早已是众所周知,甚至有些令人闻风丧胆。因此,当得知这个月又要侍奉这位太后娘娘时,众人的心中无不充满了忧虑和不安。
她们深知,接下来的日子里,必须更加小心翼翼,以免触怒这位权势滔天的太后娘娘。
此时,人群中的端木依与沈蓉互相对视,心照不宣,无需言语,便深知毒杀高雌蕊的时机已然来临!
我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中带着几分威严:“除了负伤的贵妃、禁足的朝贵姬和张良媛,以及顺妃和怀有身子的敏妃。接下来的诸位皆是宫中的长辈与姐妹,应知太后娘娘凤体安康的重要性。本宫希望,在侍疾期间,大家能齐心协力,让太后娘娘早日康复。”
云太妃等人闻言,虽心中不愿,却也不得不应承下来。毕竟,皇后的旨意,她们不敢不从。
我微微颔首,随即吩咐身边的侍女,将侍疾的轮值表分发下去。众人接过轮值表,面上皆露出几分无奈与愁容,却也只得默默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安排。
我转身离去,心中暗自思量:这后宫之中,风起云涌,人心难测。唯有稳坐钓鱼台,方能应对一切变故。
第一日,便是我,我结束晨昏定省后,早早地来到永寿宫。
言若怀刚侍奉完高雌蕊用罢早饭,此刻她正坐在外殿享用早膳。见我到来,她顿时面露喜色,热情地说道:“快来,你肯定还没吃早膳,我们一起吧!”
我走进麟德殿,宫女就为我奉上了碗筷,我在言若怀的身边坐下后,清流也是眼明手快地为我布菜。
“母后可用过早膳了!”我出声询问道。
言若怀放下筷子,拿起丝绢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的油渍,道:“母后已经用过了。今日晨起,母后胃口不太好,只用了些清粥小菜,这时睡下了!”
我闻言,轻轻颔首,心中略感忧虑。高雌蕊的胃口不佳,无疑会影响她的康复。我思索片刻,对言若怀说道:“长姐,母后胃口不好,不如我们寻些太医来瞧瞧,看能否开些调理的方子。”
言若怀闻言,微微皱眉,似有些为难:“屈不为已经来瞧过了,说是并无大碍,只是需要静养。如今再请,只怕会惊扰到母后。”
我闻言,微微叹息,却也知言若怀所言有理。高雌蕊如今需要的是静养,过多的打扰确实不宜。我思索片刻,又道:“那不如我们寻些开胃的小食,或许能勾起母后的食欲。”
言若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同:“此法甚好,我这就吩咐人去准备。”
我微微点头,心中稍感宽慰。言若怀虽看似温顺,却也是个心思细腻之人,想必能将高雌蕊照料得妥帖。
我转头看向窗外,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带来一丝温暖。我默默祈祷,愿高雌蕊能早日康复,也愿这后宫能恢复往日的平静。
芙蓉宫内,端木依与沈蓉在苣若殿相聚。因东方媛冲撞张心悦而被禁足,此刻,殿中仅有她们二人。
“若非东方媛被禁足,此事本可交由她处理!”沈蓉语气冰冷地说道,表面上是惋惜,实则内心更希望下毒之事由端木依亲自操办。
毕竟,这蛊毒源自她的母国!
如此一来,行事便不那么费力。
“这个废物,禁的倒是时候!害得我不得不亲自来!”端木依说到东方媛就气不打一处来。
也不知道沈蓉怎么劝的,竟劝动了端木依,亲自对高雌蕊这个太后娘娘下毒!
沈蓉轻抚着手中精致的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若非如此,我们又怎能确定她真的会下毒呢?毕竟,这是给太后娘娘下毒,人心隔肚皮呀!”
端木依闻言,眼神一凛,随即又放松下来,她深知沈蓉所言非虚。在这后宫,信任二字太过奢侈,她们能走到今日,靠的便是相互利用,各取所需。
“哼,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便会做到。”端木依冷声道,语气中不容置疑。
沈蓉闻言,满意地点点头,她知道端木依的手段,也相信她能将此事办得干净利落。
毕竟,端木依的杀子之痛,她还历历在目!
二人相视一笑,眼中皆是算计与狠厉。她们都清楚,这后宫的争斗从未停歇,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而她们,都要做那最后的赢家。
第二日,因着苏眉雪也负了伤,而端木依的位份仅次皇后和苏眉雪,所以,今日是端木依侍疾的日子!
她没有参加晨昏定省,直接就来了永寿宫。
今日,作为高雌蕊女儿的长公主言若怀不在,碰巧就是她下毒的好机会!
此刻的燕嬷嬷,正忙着伺候高雌蕊享用早餐。端木依见此情景,连忙趋前,坐在床沿,轻声说道:“臣妾来吧!”
高雌蕊抬眼看了看端木依,眼中闪过一丝戒备,但随即又释然了。她深知这后宫中的生存法则,端木依此举,不过是想表忠心罢了。
端木依拿起汤匙,舀了一勺粥,小心翼翼地吹凉,然后递到高雌蕊嘴边。高雌蕊微微张口,将粥喝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今日这粥,怎地如此香甜?”高雌蕊随口问道。
燕嬷嬷面无表情地回话道:“回娘娘,这是司善司新做的莲子粥,皇后娘娘特意着意司善司加了些蜂蜜,想着娘娘或许会喜欢。”
高雌蕊闻言,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端木依见状,心中稍安,继续喂着高雌蕊用膳。
然而,她的心中却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第508章 夜长人奈何(九)
就在这时,燕嬷嬷突然道:“娘娘,小厨房里还熬着药,既然,安仪夫人来了,奴婢就去守着炉子!”
高雌蕊一边吃着粥,一边点头道:“嗯,去吧!”
继而,燕嬷嬷又转头对端木依说道:“安仪夫人,这里就劳烦你了!”
“知道了,燕嬷嬷就安心去看着药!”端木依应了一声,燕嬷嬷就行了个礼后,转身离去。
此时的端木依早已喜笑颜开,此刻正是下毒的最佳时机。
而她,一定要把握住这次机会。
高雌蕊吃完粥,就有宫女上前接过了端木依手中的瓷碗。
宫女刚退下,就有太医院的女医前来为高雌蕊换药。
端木依知道机会来了,她不动声色地退到一旁,时刻在关注高雌蕊的伤势。
女医生非常细心地为高雌蕊检查伤口,她用手指轻轻触摸着伤口周围的皮肤,仔细观察着伤口的愈合情况。此时,端木依忍不住问道:“你们每隔几天会给太后娘娘更换一次药物呢?”
“回安仪夫人的话,按理来说,应该是每三日换一次药,但现下正值夏天,为了防止伤口发炎,就换了勤些!”女医说完,刚好也检查完了伤口,女医准备开始为高雌蕊换药。
“我来吧!”端木依主动请缨道,毒药已经下在了自己的指甲缝中,只要轻轻一碰,药粉就会沾到药物之中。
高雌蕊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端木依会如此主动。但转念一想,这后宫之中,谁不想巴结自己呢?于是,她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
端木依心中一喜,立刻上前,接过女医手中的药瓶和纱布。她小心翼翼地打开药瓶,将药粉倒在纱布上,然后轻轻地为高雌蕊敷上。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高雌蕊伤口的那一刻,她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她猛地收回手,看向高雌蕊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高雌蕊察觉到端木依的异常,不禁问道:“怎么了?安仪夫人?”
端木依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她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退缩。
于是,她再次伸出手,将药粉敷在高雌蕊的伤口上,然后用纱布轻轻包扎好。并且笑道:“回娘娘的话,臣妾第一次包扎,有些紧张!”
“安仪夫人不用紧张,很好上的,药物只要对准伤口就好了!”女医见状,在一旁指导。
端木依不敢给高雌蕊施加过多的毒粉,毕竟,女医每两天就会前来换药。
这药本身即为慢性毒药,若用量过多,尚未等毒性发作,便可能被女医察觉,那自己的心血便将付诸东流!
做完这一切后,端木依收了手,她都心有余悸!
而换药的整个过程,高雌蕊似乎显得颇为平静,似乎并未察觉到任何异样。
待女医离去,高雌蕊微微侧头,看向端木依,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今日,你似乎特别殷勤。”
端木依心中一紧,面上却强作镇定,笑道:“臣妾不过是想为娘娘尽些孝心,况且,臣妾平日里受娘娘诸多照拂,今日做些小事,也是应该的。”
高雌蕊闻言,轻轻一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你能有这份心,本宫很是欣慰。只是,这后宫之中,人心难测,你须得时刻小心。”
端木依心中暗自腹诽,面上却愈发恭敬:“臣妾谨遵娘娘教诲。”
“好了,今日药也换了,哀家这时精神不佳,也想小睡片刻,你暂且回去,午时再来吧!”高雌蕊假寐,想要打发端木依回去。
“臣妾告退!”端木依起身行礼,言罢,她转身永寿宫,心中却已有了计较。
一路上,她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高雌蕊是否已察觉出异样。但事已至此,已没有回头路可走,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
回到自己宫中,端木依立刻命人紧闭宫门,不许任何人打扰。她独自坐在铜镜前,望着镜中自己那张略显憔悴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
慢慢地,她的眼中闪烁着决绝与狠厉。
她知道,这一步踏出,便再无回头之路。
她又回想起昔日的种种,那无辜惨死的孩儿,那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还有这充满了算计与阴谋的后宫。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无比的愤怒与绝望。
然而,她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倒下。为了复仇,为了那死去的孩儿,她必须坚强起来,继续走下去。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开始筹划下一步的行动。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里,端木依再也没有做出任何举动。她心里非常清楚,有些事情是急不得的,需要耐心等待。于是,她安安静静地守在病榻旁,尽心尽力地照顾着高雌蕊。直到晚膳的时辰到来,她才离开永寿宫。
回去后,心中不免翻江倒海,终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第一时间就把此事告知了沈蓉。
虽然,这是在端木依的芙蓉宫内,但沈蓉依旧提醒道:“安仪姐姐,小心隔墙有耳!”
“哈哈哈哈,毒已下,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先让我高兴一会!”端木依难以抑制内心的狂喜,拍着桌子大笑起来。
沈蓉见状,也不禁被她的情绪所感染,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端木依笑够了,才缓缓坐直身子,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蓉儿,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只要能为我那苦命的孩儿报仇,我什么都不在乎!”
沈蓉轻轻握住端木依的手,柔声安慰道:“姐姐,我明白你的心情。但你也知道,这后宫之中,步步惊心,我们必须更加小心才是。”
端木依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说得对,我不能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接下来,我们要更加谨慎地行事,确保万无一失。”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决心。就算是万劫不复,也在所不惜!
第509章 夜长人奈何(十)
“话说,皇后娘娘的生辰,皇上似乎没有要取消,想要照办不误的意思呢!”沈蓉适时的转移话题,
试图让端木依从复仇的执念中暂时抽离出来。“听闻为了这次生辰宴,皇上还特意命岳州知州加急制作烟花,准备作为娘娘的生辰礼呢。”
端木依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哦?皇上如此费心,倒是难得。只是不知,这烟花是否能在这京城内绽放呢。”
沈蓉闻言,心中微微一凛,她明白端木依话中的含义。
但她还是微笑着回应:“姐姐说得是,这后宫之中,风起云涌,我们确实要小心为上。不过,话说回来,娘娘的生辰宴,我们还是要好好准备一番的,毕竟,这也是我们表现忠心的好机会。”
端木依冷笑一声,“确实是要准备一份大礼!”
算算日子,她给高雌蕊下的毒,正好是她沈辟芷生辰之日!
时间如同飞逝的流水,转眼间,八月的阳光已经洒满了大地。在这段时间里,嫔妃们轮流值班,尽心尽力地侍奉在病榻之侧,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了两轮的轮值期。
高雌蕊的伤势时而好转,时而又出现反复,让人不禁为她的健康状况担忧。
尽管如此,我的生辰之日即将到来,言陌却坚决表示,无论如何都要按照原定计划庆祝,绝不更改。
八月十四日,正是我这个皇后娘娘的生辰佳节,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一天越来越临近,而一切事务都在言陌的精心安排和掌控之中。
岳州出产的四十箱精美绝伦的烟花礼炮,经过长途跋涉,现已全部安全运抵临洲,确保了生辰庆典的烟花表演能够顺利进行。
与此同时,即便远在他乡的外祖母一家,也已经被言陌派人接回京城,以便在生辰之日能够与我团聚,共享这份喜悦。
甚至连关外的草原各部族首领都得知了这个消息,他们带着丰厚的贺礼,早早地来到了云夏,住进了京城的驿站,等待着生辰庆典的到来,显示出他们对皇室的尊重和对我的敬意。
全国上下的百姓,也无一不翘首以盼,期待着这场盛大的庆典。街头巷尾,人们议论纷纷,都在猜测着皇后娘娘生辰之日将会是怎样的盛况空前。
言陌为了我的生辰,真可谓是费尽了心思。他不仅命人精心布置了庆典的场地,还特意邀请了各地的能工巧匠,为我打造了一系列独一无二的珠宝首饰,每一件都璀璨夺目,令人叹为观止。
而我,此时此刻,正静静地坐在这里,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司衣司的工匠们为我精心缝制好的凤袍。这件华丽的礼服,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无尽的匠心独运,金丝绣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凤袍上的凤凰图案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振翅高飞。
我只觉得这些工匠们的手法熟练而细腻,每一针每一线都凝聚了他们的心血和智慧,使得这件凤袍不仅仅是一件衣服,更是一件艺术品,承载着无尽的荣耀与尊贵。
站在我身旁的众位宫女,都殷切期待着我穿上这件凤袍的那一刻,能够深切感受到那份专属皇族的尊荣与威严。
我凝神注视,全然未察觉一旁宫女、太监们的反应,甚至对尚仪和尚功两位女官在旁细述几日后千秋宴流程的言语,也未曾听闻。
蔡尚仪负责司籍、司乐、司宾、司赞四司,主理起居礼仪事务,因此,我的千秋宴所有相关事宜均由她统筹安排。
王尚功管司制、司宝、司彩、司织四司,主理掌女功之程,言陌着意的凤袍皆有这四司主管。
蔡尚仪在王尚功介绍完毕后,便带领司宾、司赞详细介绍了千秋宴的各项事宜,我听完后半天都未能回过神来。凤仪殿内,随之陷入了一阵沉寂。
“娘娘!娘娘!”清流见我半天不说话,就上前唤道。
我这才回过神来,尴尬地笑了笑,“司制、司宝、司彩、司织四司的女官们,双手真是巧夺天工,呈上的珠宝和凤袍都如此栩栩如生,本宫简直看得入迷了!”
王尚功也不恼,她也不能恼。
第一点,眼前之人乃尊贵至极的皇后娘娘,身为后宫之主,掌管着后宫的一切事务。
第二点,她深受皇帝陛下的宠爱,自己实不愿因这等琐事而触怒龙颜,毕竟还想保全性命,以便将来出宫安度晚年。
只听王尚功继续说道:“皇后娘娘过誉了,能为娘娘效劳,是我等荣幸。这些珠宝与凤袍,皆是我司四司女官们用心之作,能为娘娘增添风采,实乃我等之福。”她言语中带着谦卑与敬意,丝毫不见因赞美而生的骄傲。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示意蔡尚仪继续。清流见我终于有了反应,心中稍安。
而蔡尚仪继续为我讲解千秋宴的各项细节,从宴会的布置到出席的宾客,无一不细致入微。
我静静地听着,心中却思绪万千。
这场千秋宴,不仅仅是一场庆祝我生辰的宴会,更是一场展示我身为皇族尊贵身份的重要场合。言陌如此费尽心思地为我筹办这一切,我深知他的心意,也感激他的付出。
但我实在不是一个喜欢高调之人,又加上高雌蕊还在病中。
蔡尚仪介绍完,就小心翼翼地询问起我的意见:“娘娘,您看这样安排可好?”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很好,你们的安排非常周到,我感到非常满意。”
听到这话,蔡尚仪和王尚功顿时露出了安心的笑容,他们显然是担心我会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
“若皇后娘娘对千秋宴并无异议,那奴婢便先行告退了!”蔡尚仪言毕,随即恭敬地行了一礼,与王尚功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带着司宾和司赞退出了凤仪殿。
蔡尚仪刚离开,王尚功便紧接着说道:“娘娘,这件凤袍,您是否需要试穿一下?若发现有不合适之处,我们尚有充足时间进行修改。”
第510章 夜长人奈何(十一)
我点了点头,道:“那就试一试吧!”
王尚功轻轻抬手,示意手捧衣物的四名宫女缓步上前。清流与碧落率先为我褪去那件宝蓝色的旧衣,接着,细心地为我换上这件华丽尊贵的凤袍。
我望着镜中的自己,凤袍上的金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璀璨夺目。这不仅仅是一件衣物,更是象征着我身为皇后的身份与荣耀。王尚功在一旁仔细审视,生怕有任何不妥之处。
“娘娘,这凤袍真是与您天作之合,仿佛为您量身定做一般。”丹凤宫中的一干宫女、太监们恭维道,眼中满是赞赏。
我微微一笑,内心却五味杂陈。这华丽的背后,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辛酸与牺牲。
“还是皇上给的尺寸好,我们都是按照皇上给的尺寸精心缝制的。您看,这每一处针脚,每一道褶皱,都恰到好处地贴合了您的身形。”王尚功满脸堆笑,继续恭维道。
“那是,也不瞧瞧皇上对咱们娘娘的情谊!”一等宫女青岩笑着说道。
“是啊是啊!”丹凤宫其他近前服侍的宫女、太监们,都纷纷附和。
“王尚功,你们辛苦了。”我没有搭理她们的话语,只是轻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感激。
尚功局的四司宫女们连忙低头行礼,诚惶诚恐地回应:“为娘娘效劳,是奴婢们的荣幸。”
我轻轻叹息一声,目光再次落在镜中的自己,心中暗自祈祷,愿这场千秋宴能一切顺利。
宫外,各位外命妇正忙碌地准备着贺礼。
身为外命妇,她们必须参加皇后娘娘的千秋宴,并进宫朝见,精心准备贺礼。
然而,在这其中,有人心甘情愿,也有人勉强为之。
高兴的自然是沈府和孙府,此时的沈府内,长公主言若怀这个沈府长媳与孙老夫人、明北侯夫人何莫许相聚在正厅,与孙柔和果穗商议贺礼之事。
“娘娘的生辰,阿陌亲自派人把婆母、外祖母、舅母接回来,足以看重辟芷,婆母和外祖母就不要见怪了!”言若怀心怀愧疚的替言陌致歉。
孙柔和孙老夫人心中明了,表面上是为身为皇后娘娘的自家女儿\/外孙女庆贺生辰,实则意在彰显自己作为帝王的威仪。
毕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即便沈家和孙家有意远离皇权,他亦能随时将她们召回!
何莫许上前柔声说道:“长公主,无需自责。我们心里都清楚,皇上身为帝王,也有他的难处。能为娘娘庆贺生辰,是我们沈府和孙府的荣幸。”
言若怀闻言,心中稍感宽慰。她深知,沈府和孙府虽贵为外戚,但始终需谨慎行事,不想招来不必要的祸端,让自己和宫中的皇后娘娘为难。
“舅母说得是,是若怀过于敏感了。”言若怀微微一笑,目光转向孙柔,“婆母,您觉得送些什么贺礼好?”
孙柔沉吟片刻,道:“娘娘喜好文墨,不如送她一套上好的笔墨纸砚。至于其他的,再添些珍玩玉器便是了。”
言若怀点头赞同,随即吩咐下人前去准备。
此时,宫外的其他外命妇们也各自忙碌着,有的挑选珠宝玉器,有的定制华服美饰,皆希望能借此机会讨得皇后娘娘的欢心。
果府,李琴兰和燕氏,还有果老夫人,她们与沈家是姻亲,皇后娘娘的生辰,她们自也是欢喜参加的。
李琴兰轻抚着手中精致的玉佩,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此次皇后娘娘的生辰,咱们可得好好表现,不能让其她京城勋贵看了笑话。”
燕氏点头附和:“那是自然,咱们与沈家既是姻亲,便该更加亲近才是。我准备了一份上等的燕窝,希望能为娘娘补补身子。”
果老夫人闻言,心中满是不舍,心想:这燕窝,你这个儿媳都没给我这个婆母吃过。
“这就是你从侠洲弄来啊!”李琴兰好奇地说道。
“是啊,侠洲盛产燕窝,我自是准备这个!”
“这燕窝可是好东西,可惜太贵,又是从那么远的侠洲运来的,要是我啊,是舍不得吃!”果老夫人口里是这样说,但她的表情却出卖了她。
李琴兰和燕氏作为她的儿媳妇这么多年,自是知道她说的是反话。
燕氏听罢,便道:“母亲,放心,儿媳也为你备了一份,是想说等下拿出来的!”
听完,果老夫人立马两眼放光,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还差不多,算你有孝心。”
李琴兰见状,对果老夫人的做派嗤之以鼻,阴阳怪气地说道:“母亲,弟媳最是孝顺,你不用说,她都会准备的。”
燕氏尴尬地笑了笑,对于这位嫂子的脾气,她自然是心知肚明。嫂子向来是刀子嘴豆腐心,典型的顺毛驴性格,只需顺着她的脾气稍加哄慰,便好了!
燕氏带着笑意走上前,说道:“哎呀,嫂子,谁不知道你是最孝顺的。家里的大小事务,全靠你在操持。我呀,只能做些小事,算是略表孝心罢了。论起孝顺,你和大哥才是表率,这些年悉心照顾母亲,毫无怨言。我和二爷,对你和大哥的感激之情,真是难以言表!”
燕氏一番话,说得李琴兰心中暖意融融,原本的气恼自然而然地消散了,她展开笑颜道:“好了,你我妯娌之间就不要说这些啦!”
“对了,嫂子,你那块玉佩真是精致,是从哪里得来的?”燕氏见状,立即转移话题。
李琴兰轻轻一笑,说道:“这是我和你大哥成婚时,先皇赏赐给我的,这也是我最能拿得出手的,就只能拿它借花献佛了!”
果老夫人和燕氏闻言,皆是露出了羡慕的神色。这玉佩不仅质地温润,色泽通透,更难得的是上面雕刻的图案栩栩如生,仿佛蕴含着一股神秘的力量,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果老夫人感叹道:“先皇赏赐之物,果然非同凡响。琴兰啊,你能得到这份赏赐,也是你的福气。”
第511章 夜长人奈何(十二)
李琴兰微微颔首,脸上满是自豪之色:“是啊,能得到先皇的赏识,是我和夫君的荣幸。此次皇后娘娘的生辰,我将这块玉佩献上,也算是对娘娘的一片心意。”
燕氏点头赞同:“没错,皇后娘娘乃是天下之母,咱们献上这份心意,也是应该的。”
三人一番商议后,便各自忙碌起来,为皇后娘娘的生辰做着准备。她们心中都明白,这次生辰宴不仅是为皇后娘娘庆祝,更是她们展示家族荣耀和地位的好机会。
沈府和果府都已准备好心仪的物件,而身为震西侯的梁家,还有刚升为刑部侍郎不久的江宏,倒是为这生辰礼急刹了眼!
江府,江宏下朝回家,就没看见自家夫人的身影,便出声询问管家:“夫人呢!?”
管家亦步亦趋地跟在江宏的身后,来到正厅,答:“夫人在库房呢!”
江宏先移步至内院,把官服一换,再来到库房。
见到满屋都被移动打开后的物品,江宏出声道:“夫人,还没想好送什么贺礼吗?”
江夫人闻声抬头,愁容满面:“二爷,你看看这些,哪一个才配得上皇后娘娘的身份?”
江宏环视四周,只见库房内琳琅满目,皆是珍稀之物,却也一时难以抉择。
他轻叹一声:“这生辰礼确实不好选,既要彰显咱们的心意,又不能失了身份。”
江夫人蹙眉沉思片刻,忽地眼前一亮:“对了,二爷,我记得咱们家还有一块祖传的玉佩,质地温润,色泽通透,不如就将它献给皇后娘娘吧!”
江宏闻言,微微颔首:“嗯,那玉佩倒是不错,只是你也说了,是母亲给你的祖传之物!”
他话未说完,便被江夫人打断:“只是二爷,这可是咱们家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难道还要藏着掖着不成?”
江宏苦笑一声:“夫人误会了,我的意思是,那玉佩虽好,但咱们也得想想,皇后娘娘心性纯良,要是知道这是我们家的祖传之物,定是不会强占,而退回给我们的。”
江夫人闻言,神色稍缓:“二爷说得也有道理,知道内情的说是皇后娘娘不好强占我们家的祖传之物,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我们送的生辰礼很寒酸呢!”
“是的呢!咱们就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更合适的贺礼。”
夫妇二人又是一番商议,却始终未能决定下来。这生辰礼,着实让他们伤透了脑筋。
震西侯梁府,同样伤脑经的还有她们,梁夫人和自己的儿媳妇果枝也在为生辰礼而苦恼。
“毕竟是陛下特意嘱咐为皇后娘娘举办的千秋宴,虽是寻常生日,但不能太寒酸了!”梁夫人唉声叹气道。
果枝轻轻咬了咬嘴唇,眉头紧锁:“是啊,娘,咱们梁府也不能失了体面。”
梁夫人闻言,更是愁容满面:“你倒好,你娘家在侠洲时,就准备了不少的好东西,你送给娘娘的那套南洋珍珠首饰,就很好了!只是我,就犯了愁!”
果枝沉声,忽地眼睛一亮:“娘,我记得库房里有一对翡翠玉镯,色泽温润,质地通透,虽比不上那些稀世珍宝,但也算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不如咱们就把那对玉镯送给皇后娘娘吧?”
梁夫人闻言,微微颔首:“嗯,那对玉镯确实不错,只是……”
她话未说完,便又叹了口气:“只是咱们梁府近年来势力大不如前,那对玉镯虽好,却也怕入不了皇后娘娘的眼啊!”
“不要紧的,在家就经常听闻自家阿姐和大姐,说皇后娘娘是个性情温和之人,为人处事极为公正,做人做事都是看是否真心实意,
并不会过分看重礼物的贵重与否。咱们只要心意到了,想必娘娘也不会怪罪的。”果枝柔声劝慰道。
梁夫人听后,神色稍缓:“但愿如此吧。咱们梁府虽不比从前,但也不能失了礼数。你且去将那对玉镯取来,我再好好包装一番,希望能给娘娘留个好印象。”
果枝点头应允,转身离去。梁夫人望着儿媳妇的背影,心中暗自祈祷,希望这次千秋宴,能让梁府在皇后娘娘面前,多少挽回些颜面。
此时的江府,迎来了两位贵客。
江玉林正在院中练武,一身劲装,英姿勃发,剑光如龙,穿梭于庭院之间。
他每一招每一式都挥洒自如,透露出深厚的内功修为。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却丝毫未减他的锐气。
当见到门前进来两人后,连忙收起了自己手中的剑,敛气凝神地唤道:“大姐、二姐!”
他非常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其实是来自江家的一个旁支家族,并且在很小的时候就被过继到了江宏的名下。
自己要非常珍惜这次的机会,自己的名声和前程,都指望着江家!
而这两位贵客,正是他的大姐江玉柳和二姐江玉桃,一人嫁到昌兴伯爵府,一位嫁到了皇商周家。
一个拥有显赫身份,另一个手握巨额财富,自己过继至江家,那可是声名显赫的定中侯府。
虽未承袭世子之位,但这位父亲凭借自身才干,在仕途上稳步攀升,荣升为刑部侍郎,正备受圣宠。
三姐更是贵为宫中的敏妃娘娘。有如此强大的家族作为后盾,只需自己稍加努力,何愁不能封侯拜相!?
江玉柳身着淡蓝衣裙,步履轻盈,宛如仙子下凡,眉宇间透露出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
而江玉桃则是一袭红衣,热情如火,眉宇间英气勃勃。
见到江玉林,江玉柳微微一笑:“玉林,你的武艺又精进了不少,真是我们江家的希望。”
江玉林谦逊地回道:“大姐过奖了,我还需更加努力,才能不辜负江家的栽培。”
江玉桃则豪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有出息!等你再长大些,二姐就举荐你去沈王爷的军营,让长长见识,历练历练!”
江玉林眼中闪过一丝向往,但随即又摇了摇头:“二姐,我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学好武艺,为江家争光。去沈王爷麾下,还需从长计议。”
第512章 夜长人奈何(十三)
三姐弟正聊得兴起,此时,江府的管家出现在庭院中,低头恭敬地说:“大小姐、二小姐,你们回来啦!”
三人结束话题后,江玉柳随即问道:“诶,我们回来这么久了,怎么不见爹娘呢?”
管家低头回应道:“大小姐、二小姐,外面天气炎热,还是先进来说话吧!”
三位贵客走进了屋内,紧随其后的是一大群丫鬟和婆子们。这些仆人们终于也能进入屋内,结束了他们在外面忍受的炙热阳光的暴晒。
这时,管家尚未开口,江玉林便抢先说道:“大姐、二姐,方才练武出了一身汗,我先回房沐浴更衣,稍后再来与你们闲聊!”
“嗯,你去吧!”江玉柳点头应允。
待江玉林离开后,管家低头禀报道:“大小姐、二小姐,老爷和夫人此刻仍在库房,正为准备皇后娘娘的贺礼而犯愁呢!”
“去,把爹、娘唤来,说是我有惊喜给他们!”江玉桃兴奋地对管家说道。
“是!”
管家退下后,不久,江宏与王氏便步入了正厅。
王氏一进门便抱怨道:“玉桃,究竟何事如此急切地唤我们出来?我们还在为皇后娘娘的贺礼而忙碌呢!”
江宏却显得颇为从容,径直坐到主位,静待婢女奉茶。
“你不是提及有惊喜吗?”江宏适时地,且语气温和地问道。
江玉桃自信满满地回应:“爹、娘!你们不必再为皇后娘娘的贺礼而烦恼了,我要给你们的惊喜,正是你们此刻正发愁的贺礼!”
“你自身事务都已应接不暇,哪还能顾得上我们啊!”王氏满面愁容地说道。
“娘,您别忘了,女儿我嫁的是皇商,身为皇商,何等珍稀之物没有?你们的贺礼早已准备妥当!”江玉桃语气坚定地答道。
江宏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讶异,随即转为欣慰的笑容:“哦?玉桃,你既有此心,速速将贺礼呈上来,让我们瞧瞧。”
江玉桃轻轻拍手,早有随身丫鬟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上前。她亲自打开锦盒,只见内里躺着一套璀璨夺目的翡翠首饰,从头上到手上的,无一不精致华美,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令人一见难忘。
“这是……”王氏惊讶地张大了嘴,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江玉桃得意地笑道:“那是自然,我挑选的贺礼,岂能差了?爹娘,你们就等着在皇后娘娘面前露脸吧!”
江宏满意地点点头:“好,好,玉桃,你这次真是帮了大忙了。有了这份贺礼,我们在皇后娘娘面前也能更有面子了。”
王氏拿起其中一只翡翠手镯,仔细端详,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果真是好东西,玉桃,你这次做得不错!有了这样的贺礼,我们也不必再为皇后娘娘的寿辰发愁了。”
江玉桃见父母满意,心中也颇为高兴:“爹、娘,你们就放心吧,女儿虽然嫁入了周家,但自己到底是江家女,自然要为江家考虑的。”
“唉,你将如此精美的翡翠首饰赠予我们,那你们又将以何物作为贺礼献给皇后娘娘呢?”江宏忧心忡忡地问道,生怕因顾念他们二人,而导致她们最终拿不出像样的礼物。
江玉桃轻轻一笑,眼神中透露出几分狡黠:“爹,您就放心吧,女儿自有妙计。我早已为周家备好了一份厚重的贺礼,保证不会逊色于这份翡翠首饰半分。”
江玉柳也随即回答:“爹,您也不用担心女儿,虽然昌兴伯爵府已落寞,但好歹还是有些家底在的!”
江宏和王氏欣慰地点了点头,“那就好,我们两老就担心你们这三个女儿!”
江玉柳温柔地握住母亲的手,轻声说道:“爹娘,你们放心,我们姐妹三人都会为江家的未来尽一份力的。三妹在宫中已站稳脚跟,我自嫁入伯爵府也会尽力周旋,至于玉桃,她虽嫁入周家,但她的聪慧和坚韧,定能让她在周家有一席之地。”
江玉桃也连忙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是的,爹娘,女儿定不会让你们失望,也不会让江家蒙羞。”
江宏和王氏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欣慰与期待。他们知道,这三个女儿都是他们的骄傲,无论身在何处,都会为江家的荣耀而努力。
高府。
对于我的千秋宴,言陌发下话来,要大办!
她们是第一个不高兴的!
高老夫人冷漠地看着高家众多女眷正整理着库房的各种珍稀珠宝和华贵服饰,脸上满是不满。
她们心中暗自嘀咕,只是一个寻常的生日,竟让一国之君如此张扬地举办如此盛大的千秋宴。
高老夫人的心中充满了不悦,然而她更加明白,言陌的这一举动无疑是在向在场的所有人宣告,她沈辟芷是云夏的皇后,是言陌的发妻,是他心尖上的人,不容许任何其他人轻易地侵犯或忽视。
他这不仅仅是在强调沈辟芷的地位,更是在向所有人展示他对她的深情和重视。
而他的这一行为,无疑是在告诉所有人,沈辟芷在他的心中有着不可动摇的地位,任何试图挑战或轻视她的人,都将面临他的坚决反对和反击。
高老夫人虽然心中不悦,但她也明白,言陌的这一举动,是对沈辟芷的一种保护,也是对她的尊重和爱护。
高老夫人大大儿媳许氏,不耐烦地挑选着贺礼,嘴里也在抱怨:“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太后娘娘还在病着,就这么急不可耐地办她的千秋宴,他还把不把太后娘娘放在眼里啊!”
刘氏更是补充道:“是啊,太后娘娘的千秋宴都没有见皇上如此,再说了,先皇也刚过世!”说着说着,她想起了自己的女儿高孜如,又泪眼婆娑地委屈道:“想起孜如,皇上从未对她用过心,她好歹是皇上的表妹,又千辛万苦地为皇上生下了一个公主,皇上就没给孜如办过一场生日宴,最后……”
在一旁帮忙的三位下一辈的媳妇,都是低头不语。
第513章 夜长人奈何(十四)
高老夫人听着二儿媳刘氏的抱怨,她冷冷地扫视了一圈,那些女眷们还想跟着附和,当遇到高老夫人冰冷的目光时立刻噤声,低头继续干着自己的活计。
高老夫人深吸一口气,目光扫向两位儿媳妇,声音低沉而威严地说道:“够了!你们在这里嘀嘀咕咕,成何体统!皇上要如何办这场千秋宴,自有他的道理,岂容你们在这里妄加议论!”
大儿媳许氏,是知道自己这位婆母的脾气的,高家一直都是她在掌权,既然婆母已经发话了,自己就无需再多言。
只是这刘氏,许氏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妯娌,她可是急性子,没什么心机的,她耐不住性子,她要当出头鸟,就让她当吧!
许氏在心中这样想着,就见刘氏就要上前说道说道,就连她儿子的媳妇——梁清,拦都拦不住。
“娘,话可不能这么说!”
刘氏话还没说完,高老夫人就大喝一声:“少废话,你给我退下去,你给高家惹得祸,还不多吗?再多说一句,我就让此儿真休了你!
她训斥完刘氏,顿了一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继续说道:“太后都没有说什么,哪轮到你们在这里置喙!?沈皇后是皇上心尖上的人,皇上对她的重视,你们都应该看在眼里。皇上此举,不仅是为了彰显皇后的地位,更是为了向天下人展示他对皇后的深情。你们若是有半点不满,也得给我咽回肚子里,别让我发现谁在背后嚼舌根,否则,家法伺候!”
高老夫人说完,整个库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那些原本还想抱怨几句的女眷们,此刻都噤若寒蝉,生怕触怒了这位威严的老夫人。
高老夫人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库房。她知道,虽然这些女眷们心中不满,但也不敢在明面上表现出来。
毕竟,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皇上的意志就是一切。而她高府,作为皇亲国戚,更应该谨言慎行,以免惹祸上身。
至于背后的议论,她这个朝臣家的夫人也无可奈何!
对我千秋宴不满的,还有苏国公苏家。
苏国公苏皓和夫人正在库房内,拿着一幅字画赏玩着。
苏夫人出声询问道:“老爷,就真的只送一幅字画吗?”
苏皓冷笑一声,“哼,杀子之仇尚未得报,她竟还奢望什么像样的贺礼!?我未曾让她沈府满门为我儿陪葬,已算是格外开恩了!”
苏夫人闻言,眉头微蹙,“可是,老爷,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与整个沈家为敌?沈家在朝中的地位,可不是我们能够轻易撼动的。再说了,还有一个果家、江家、孙家,她们要是联手,我们以及眉儿的日子,就不好过啊!”
苏皓眼神阴鸷,“那又如何?我苏皓岂是任人欺凌之辈!?杀子之仇,不共戴天!我定要让她沈皇后,为她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我相信眉儿的心中,也是与我相同的!”
苏夫人轻叹一声,“老爷,我知道您心中悲痛,但我们也该为苏家的未来着想啊。如今局势动荡,我们不宜树敌过多。”
苏皓冷哼一声,“你放心,我自有分寸。这次千秋宴,我定要让她沈皇后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羞辱!”
宫内,中间派系的嫔妃齐聚在纪晓的永安宫,纪晓身边的大宫女小盐儿,一边倒茶一边道:“娘娘,不知道老爷和夫人会准备什么贺礼给皇后娘娘!”
纪晓已精心挑选好贺礼,为一串菩提手串,此手串已被小盐儿妥善放入锦盒中。其余物品亦逐一被重新收纳至库房。
选好礼物后,纪晓端起茶杯,语气坚定地说:“这件事就不用我们操心了,我相信父亲一定会妥善安排的!”
小盐儿闻言,微微点头,“娘娘说得是,老爷向来心思细腻,定会准备一份让皇后娘娘满意的贺礼。”
纪晓轻抿一口茶,目光深邃,“这次千秋宴,不仅是对皇后娘娘的庆贺,更是我们各宫嫔妃展示家族势力的好机会。我虽身处中间派系,但绝不能在这场盛宴中失了分寸。”
小盐儿心领神会,“娘娘放心,奴婢定会时刻提醒娘娘,注意言行举止,不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
纪晓满意地点点头,“你办事,我向来放心。只希望这次千秋宴后,我能在皇上心中留下一个好印象,为家族争取更多的荣耀。”
丹凤宫,言长歌和言迷,还有牧青玦在商议碧落的婚事。
言长歌微笑着说道:“臣妇认为,沈卓身边的闵金行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他出身于一个清白的家族,背景清晰,让人放心。我们对他知根知底,了解他的家庭和成长经历,这在婚姻大事上是非常重要的。而且,闵金行本身是一位武将,有着光明的前途和显赫的军功。即使有人对他心存忌惮,担心他的影响力过大,我们也可以考虑将他调至边关,让他在边疆为国效力。这样一来,碧落与他正好相配,既能让闵金行发挥他的军事才能,又能确保他在边关远离京城的权力中心,避免不必要的政治纷争。这样的安排,对双方都是有利的。”
我眼前一亮,言长歌的想法正好与我雷同,闵金行我是认识的,品行上也不错,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
将碧落许配给他,既能保证她的幸福,又能巩固我们与沈卓一家的关系,真可谓一举两得。
我深表赞同地说道:“姑母真是思虑周全,既然如此,就还请您费心与碧落牵线搭桥,至于闵金行那边,我就全权委托知远去料理了!”
“这是自然,既然皇后娘娘托了我,我自是要办妥的!”言长歌随即就应下声来。
言迷也点头赞同,觉得这是个极好的主意。牧青玦在一旁沉默寡言,她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着急地就要把碧落嫁出去。
看来,碧落的婚事,终于有了着落,我也可以稍稍安心了。
第514章 夜长人奈何(十五)
碧落的婚事敲定,言长歌又问起了徐晚风和清流。
“晚风绝不可能从沈府随我入宫,关于她的事宜,一则需遵循宫中既定流程,二则我尊重她本人的意愿。”谈罢徐晚风的安排,我继而提及清流,“至于清流,我终究希望能让她在我身边多待几日,毕竟碧落离去后,我身边仍需一位贴心又得力的人。”
在宫殿的庭院外,徐晚风手中端着一盘精致的糕点,她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她的心中似乎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仿佛是某种预感或是不安,让她的心跳不由得加速了几分。
她转身就看见了青岩,随即把糕点交给了青岩,道:“你把糕点送进去吧,我突然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
“哦!”青岩一头雾水地接过了托盘,本想再追问几句,但徐晚风的背影已然消失在视线中。
殿内,言长歌好奇地小声问我,“怎么!?她有异心!?”
“没有,只是不是自己带出来的人,终归不放心!”眼见青岩进来,我迅速地结束话题。
我轻轻摇头,示意言长歌不要过于敏感,“晚风是聪明人,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言长歌闻言,这才放下心来,转而与我继续讨论起接下来的计划。
“既然碧落的事已经定了下来,那接下来就该好好筹备一下了。”言长歌说道,“我会让人去准备婚礼的事宜,你就放心的准备嫁妆吧!。”
我感激地点点头,“那就有劳姑母了,我一定会铭记在心。”
言迷也在一旁附和道,“这下碧落的婚事都成了,我们又有喜酒吃了!”
青岩一边放着一碟碟糕点,一边听着我们的对话,面对碧落要出嫁的喜事,就完全把徐晚风的不对劲给抛掷脑后了,兴奋地说道:“碧落姐姐的婚事定下来了吗?”
“嗯!”我嘴角微微含笑地点头。
“那就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好好地为她庆祝一番了!”青岩满脸喜悦,仿佛碧落就是他的亲姐姐一般。
我微笑着看向青岩,心中却暗自思量。
言长歌见我沉默,立即道:“好了,到时候碧落成亲,定会让你们吃喜酒的!”
我感激地看向言长歌,而后道:“你先下去,把消息告诉其他人,也让她们高兴高兴!”
“是!”青岩高兴地行完礼,兴冲冲地就退出了凤仪殿,彻底地把徐晚风的事忘得个一干二净。
延福宫,张心悦和李瑶筝齐聚在苏眉雪的广明殿,三人面带喜色地听着千缕丝道:“听说,国公爷准备送一幅足以羞辱她的字画做贺礼!”
张心悦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轻笑道:“国公爷真是出手不凡,这一招可真是够狠的,想必那位看到后,脸色定会精彩万分。”
李瑶筝附和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可不是嘛,能让那高傲之人当众出丑,这等好事怎能错过?咱们可得好好观赏一番。”
苏眉雪微微颔首,面上虽带着笑意,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哼,这次定要让她知道,国公府可不是她能随意践踏的。”
千缕丝见三人皆是一副期待的模样,心中暗自得意,继续道:“国公爷还说,此事若是顺利,对于两位娘娘,必有重谢。”
张心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连忙道:“那是自然,咱们定要好好配合国公爷,让这场戏唱得更加精彩。”
三人相视一笑,心中各自盘算着如何利用这次机会,为自己谋取更多的利益。
午时,言长歌三人才从凤仪殿离开,而日子很快就来到了八月十四。
今日,众臣休沐一日。
我一早就被拉起来,开始梳洗。
梳洗完毕,简单的用过早膳。
我就坐在铜镜前,清流和碧落为梳妆,徐晚风就在外殿指挥着一众宫女。
在内殿之中,清澈的流水轻轻环绕,仿佛一位温柔的侍女,为我梳理着那精致的凤髻。
碧落迅速为我化好了妆,我凝视着铜镜中的自己,只见妆容厚重,不禁无奈地叹了口气。
碧落出声劝导:“娘娘,今日是您的生辰,全京城的外命妇们都会进宫朝见您,您的妆容自然要隆重一些,方能彰显您的尊贵与威严。再者,今日可是您的大好日子,万不可因妆容之事而影响了心情。”
我微微颔首,心中明白她所言非虚。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对着铜镜中的自己微微一笑。
言罢,我站起身来,任由清流和碧落为我穿上那繁琐而华美的宫装。一袭大红底色,用金线绣着凤凰与牡丹花纹的宫装,将我衬托得如同天边最耀眼的红霞。
在那之后,我重新坐了下来,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宁静。清流和碧落轻盈地走到我的身边,动作温柔而熟练。她们一左一右地为我的发间插上可以代表我身份地位的发饰。
每一个都闪烁着微光,特别是这顶用纯金打造的凤冠,仿佛在诉说着我身份的尊贵与荣耀。
穿戴完毕后,我缓缓站起身来,任由那长长的裙摆在地面上轻轻拖曳。我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棂,一股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带着淡淡的花香,让人心旷神怡。
我凝视着窗外,只见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给整个皇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鸟儿在枝头欢快地歌唱,仿佛在为我庆祝这个特殊的日子。
我收回目光,转身看向镜中的自己。那一袭华美的宫装,将我衬托得如同天上的仙子,高贵而典雅。我微微一笑,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与期待。
今日,我将接受全京城外命妇们的朝见,这是何等的荣耀与尊贵。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一步一步地来到外殿,发间的步摇轻轻地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凤仪殿内,正在忙碌的宫女、太监们看到我的到来,纷纷驻足侧目,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惊艳。
毕竟,我身为皇后,平日里并不常为了体现自己的地位而刻意这样打扮。大多数时候,我都是以一副朴素而华丽的装扮示人,既不失皇后的尊贵,又显得平易近人。
第515章 夜长人奈何(十六)
今日这一身装扮,更是让我显得格外耀眼,仿佛太阳般让人无法直视。
我微微颔首,以示对他们的尊重,随后缓步向前。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有力,彰显着我的威严与自信。宫女、太监们见状,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我。
我走到大殿的正中,环视四周。
只见金碧辉煌的大殿中,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彰显着皇家的奢华与尊贵。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大殿中的庄严与肃穆。
我知道,今日的这一场朝见,对我来说至关重要。我必须展现出自己的威严与智慧,让那些外命妇们对我心生敬畏,从而巩固我在后宫的地位。
于是,我挺直了腰板,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等待着朝见的开始,心中充满了决心与勇气。
首先来凤仪殿朝见的是各宫的妃嫔,我端坐在主位,等待着她们的到来。
片刻之后,各宫嫔妃就来到了丹凤宫,她们整整齐齐地站在凤仪殿前,只待我宣她们进殿。
须臾,站在门口的方正,看准了时辰后,就高声唱道:“吉时到,请众位娘娘进殿——”
她们一个个身着华服,妆容精致,脸上带着或真或假的笑容,缓缓步入大殿。我仔细打量着每一个人,试图从她们的表情和举止中读出些什么。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祝皇后娘娘生辰吉祥,福寿安康,永享天年。”众嫔妃齐声说道,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敬意与恭顺。
我微微颔首,脸上挂着得体而威严的笑容,“众位妹妹免礼,都起来吧。”
众嫔妃起身,依次在我面前站定。我逐一审视着她们,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与她们周旋,如何在这场后宫的较量中占据上风。
“谢皇后娘娘。”众嫔妃齐声答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丝的谨慎与讨好。
我轻轻抬手,示意她们坐下。众嫔妃依言坐下,大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衣袂摩擦声和轻微的呼吸声。
我端坐在主位上,目光锐利而深沉,扫视着大殿内的每一个人。
她们或低头谦卑,或眼神闪烁,似乎都心怀鬼胎,各有打算。
但无论如何,今日我是这里的主宰,她们都得听我的。
她们或夸我妆容精致,或赞我宫装华美,或夸我气质高贵,或赞我威严庄重。
我微笑着听着,心中却如同明镜一般,她们的恭维之词,我听听就好,不必当真。
毕竟,这后宫之中,人心难测,谁知道她们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交谈片刻后,众嫔妃留下了自己的贺礼,纷纷退下,已好准备午时的宫宴。
接下来便是外命妇的朝见仪式。
我转移阵地,来到了朝凤宫。
巳时,朝凤宫外,外命妇们被分为两队。
一队由大长公主言长歌和逍遥王王妃沈苑领队。
另一队则由异姓王沈卓的王妃果穗率领。
殿外,方正目送她们一步步踏入朝凤宫,内心早已欣喜若狂。
他从最底层起步,带领两个弟弟,历经艰辛,一步步攀升至丹凤宫的首领太监,期间的磨难与苦楚,唯有他自己心知肚明。
如今,身为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太监,他才真正领悟到权力的美妙。
而宫内,清流和碧落目睹方正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轻咳一声,示意二人赶紧收敛笑声。
我们三人刚结束慌乱的整顿,方正便高声唱道:“宣各命妇觐见——”
为首的大长公主言长歌,身着华丽的宫装,头戴七尾凤钗,气质高贵,举止端庄。
逍遥王王妃沈苑紧随其后,她身着淡雅的碧色长裙,虽不及言长歌那般张扬,却也别有一番韵味。
而异姓王沈卓的王妃果穗,则是一身深红色华服,明媚如春日暖阳,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她们身后之人也是身着华贵的诰命服饰,头戴珠翠,气质高雅,步履端庄,缓缓步入大殿。
我端坐在凤椅上,目光扫过众人,心中暗自思量。
这些外命妇们,各有千秋,背后所代表的势力也各不相同。我需得小心应对,方能在这后宫之中立足。
我微微颔首,以示礼遇。
她们各自按照品阶站好,向我行三跪九叩大礼,恭祝道:“臣妇参见皇后娘娘,祝娘娘圣体康泰,福泽绵长,千秋万代,永享荣华。” 我轻轻抬手,示意她们起身。
她们起身时,我注意到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恭敬而又复杂的神情。
有的带着一丝羡慕,有的则是嫉妒,还有的则是纯粹的敬畏。
我深知,这后宫之中,人心难测,每个人都怀揣着自己的心思。
我微笑着,目光温和地扫过每一个人,试图从她们的眼神中读出更多的信息。
我知道,这次的觐见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礼仪,更是一次权力的展示和较量。
我轻声说道:“诸位夫人客气了,本宫今日生辰,能得诸位前来祝贺,实在是本宫的荣幸。诸位夫人皆是出自名门望族,今日能聚在此处,也是难得的缘分。本宫希望,今后诸位夫人能多多走动,共同为后宫的和谐稳定出力。”
我的话音刚落,便有一位身着华丽服饰的夫人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皇后娘娘客气了,娘娘才情出众,品德高尚,是后宫嫔妃,以及我等的楷模。”
我微笑着点头,心中暗自思量。
我定睛一看,这位夫人是苏国公苏皓的夫人,只见她言辞得体,举止大方。我心中暗叫不好,她来者不善,我需得更加小心应对!
我面带微笑,语气和蔼地让她免礼平身。
苏夫人起身谢恩后,便恭敬地立于一旁,等待我的召见。
我逐一询问了她们的近况,对她们表示了关心与慰问。
她们皆感激涕零,连连谢恩。
对此,我不知她们的真假,毕竟这些外命妇们各有各的心思,虽身处宫外,但她们的影响力却不容小觑。
她们是朝中重臣的妻妾,是各大世家的代表,她们的言行举止,都关乎着朝廷的颜面与稳定。
第516章 夜长人奈何(十七)
因此,我对她们始终保持着礼遇与尊重,希望通过她们,能够进一步巩固我的地位,增强我的影响力。
朝贺结束后,我随即开口说道:“各位夫人,时辰尚早,宫宴定于午时举行。本宫已在朝凤宫备下了茶点,大家不妨先随意走动一番,或在朝凤宫品茗小憩,亦可前往御花园、百花园赏花游览!”
“是!”众夫人俯首应声后,便各自起身活动。
有留下来陪我说话的,有去御花园、百花园赏花的,有在朝凤宫吃茶聊天的。
宫中亦有许多嫔妃是由家族送入的,她们此刻也纷纷来到朝凤宫,与自己的母亲或姐妹团聚。此举乃我特意恩准,毕竟这也是巩固权力地位的一种有效手段。
却不料,这是给自己惹来了一场不小的笑料!
当苏眉雪携同张心悦与李瑶筝踏入朝凤宫之际,苏夫人正与数位贵妇们闲聊家常。
此时,已有众多嫔妃齐聚朝凤宫,与各自的母亲欢聚一堂。
端坐于主位的我,身旁亦围拢了不少外命妇,孙老夫人、孙柔、何莫许、果穗、沈雯等首当其冲,她们必定是我的娘家人。
言长歌与言迷在一旁作陪,沈苑和沈蓉闲聊几句后,也随即来到我身边相伴。
“母亲!”苏眉雪来时,引起了不少骚动,朝凤宫内的众位嫔妃齐刷刷地起身向她行礼。
她全然不理会,径直来到苏夫人的身边,含泪的唤道。
面对苏眉雪那充满热情的拥抱,苏夫人尽管内心也感受到了一丝温暖,但她依然保持着理智,迅速地推开了苏眉雪。她神情严肃,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谨,说道:“贵妃娘娘,您的身份高贵无比,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呢,我们可不能坏了规矩!”
苏眉雪闻言,神情顿时僵住,只瞧她眼眶微红,泪光闪烁。
她瞟了瞟四周,最后的目光在我这里停下。
看着我嘴角似是有嘲讽意味的笑意,她迅速收拾好情绪,抹去眼角的泪珠,对着向她行礼的外命妇们柔声地说道:“平身吧!”
外命妇们起身。
而后,苏眉雪示意苏夫人稍安勿躁,带着张心悦和李瑶筝来到了我的身前,“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凤体安康。”苏眉雪微微欠身,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她的目光在我身上流转,带着几分高傲与算计。
我轻抬玉手,示意她起身,“贵妃客气了,不必多礼,快些起身吧!”
苏眉雪直起身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皇后娘娘真是大度,没有计较臣妾今日的失礼。”
因着张心悦和李瑶筝的父亲都是被贬官至外地,路途遥远,她们的母亲并未上京,也就只能像个跟屁虫一般跟在苏眉雪的身后。
此时,我身旁的外命妇们,除了大长公主言长歌和逍遥王妃沈苑之外,纷纷起身向三人行礼,“臣妇见过贵妃娘娘,李小媛、张良媛!”
苏眉雪目光微微一扫,左手稍稍一抬,示意众人齐声后,最终的视线落在我的身上,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刚才是臣妾许久未见母亲,心中甚是思念,这才一时情急忘了规矩,还望娘娘莫要怪罪。”
我轻轻摇头,表示并不介意,心中却暗自思忖,这苏眉雪表面看似单纯无害,实则城府极深。今日此举,无疑是意在挑战我在宫中的地位与威严。
我微微一笑,道:“贵妃孝心可嘉,本宫又怎会怪罪?只是,今日乃众位夫人进宫朝贺之日,贵妃还是莫要因私废公,多陪陪各位夫人吧。”
苏眉雪听到这话,面色如常,嘴角却轻轻扬起,心中暗道:留下正好,正合我意!
她点头应声道:“臣妾遵命。”
这时,在朝凤宫的外命妇们,开始纷纷献上自己的贺礼。
首先献上贺礼的,自然是我的娘家人。
第一位是言长歌,只见她献上了一个锦盒,“娘娘,这是南洋的金珠,臣妇已经命工匠把它制作成一套首饰,您看看!”
话落,言长歌当着众人的面,就打开锦盒。
锦盒内,静静地摆放着一对珠钗步摇,一条长串的项链,一条手串,一对耳环。那金珠璀璨夺目,每一颗都圆润饱满,散发着柔和的光泽,一看便是价值连城之物。
此物一展示出来,就引得众人发出阵阵惊呼,她们对此物都心喜不已!
“哇,此物可是来自大洋彼岸,难得的珍品!”
“是啊,大长公主可是大手笔,这一套下来,可要花费不少银两呢!”
“你不想想大长公主是何等身份!?先皇的妹妹,皇上的姑母,谁不高看一眼!?”
“唉,我们这些人自然是得不到这些,只能看看了!”
……
我听着众外命妇们或赞或酸的话语,但我也知道言长歌此举无疑是在讨好我,也彰显她一直是站队于我这一边的,以及对我的重视。
我轻声道:“皇姑母有心了,这金珠首饰本宫甚是喜欢。”
言长歌闻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似乎对我的反应极为满意。
苏眉雪和张心悦、李瑶筝三人看到此物,神色也是变了变,心里多少有些吃味!
但对于言长歌,那是皇上和太后都要给三分薄面之人,自己在此自是不敢多说什么。
接下来是言迷,言迷本身就是皇室的郡主,又嫁到镇南郡王府,她送的贺礼自然也是不会差的!
她一边献上自己的贺礼,一边说道:“臣妇送的是老山檀香!此香色泽深沉,香气浓郁,闻之令人心旷神怡,实为镇宅之宝。它还有药用的价值,主要用于寒凝气滞、胸腹冷痛,胃寒作痛、呕吐食少,胸痹心痛等。”
我接过言迷递来的贺礼,仔细端详着这老山檀香,心中也是暗暗赞叹。
言迷此举无疑也是向着我的,知道我在宫中,此等药材是必不可少的!
我轻笑道:“郡王妃的贺礼真是别具一格,本宫非常喜欢。”
第517章 夜长人奈何(十八)
言迷闻言,脸上也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周围的众人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各有算计。
再者,就是身为逍遥王王妃的沈苑,沈苑出自东府沈家,与我的父亲是异母同父的兄弟姐妹。
如今,东府沈家已经没落,沈苑也不得不讨好着我。
她奉上了自己的贺礼,只见,她身边的婢女上前打开了一个不小的锦盒。
锦盒内是一套用玛瑙做成的首饰,每一颗玛瑙都晶莹剔透,散发着迷人的光泽。这套首饰设计精巧,每一颗玛瑙都巧妙地镶嵌在金银之上,显得高贵而不失雅致。
沈苑轻声道:“此乃东府沈家祖传的玛瑙首饰,今日特来献给皇后娘娘,愿娘娘青春永驻,福泽绵长。”
我接过首饰,仔细欣赏着这精美的工艺,心中也不是个滋味。
我知晓这套首饰,定是祖母给她的陪嫁,而她如此,也算是借花献佛,想着送给我后,我能念着沈家的情分。
沈苑此举,无疑也是在向我示好,想要借此机会拉近与我的关系。我微笑道:“姑母的贺礼也算是有心了,本宫非常喜欢。”
沈苑闻言,脸上也是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周围的众人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暗自揣测着沈苑的用意。
苏眉雪和张心悦、李瑶筝心中冷笑,张心悦更是道:“王妃的母家落寞了,这才想起讨好皇后娘娘么!?”
苏眉雪心中一惊,顿感到一阵寒意袭来,她忍不住在心中狠狠地大骂张心悦这个愚蠢至极的家伙。
沈苑再怎么不济,也是皇室宗亲,更是皇家长辈中的重要人物!
在这样的人物面前,心中竟然没有丝毫的忌惮,竟然敢对沈苑如此大放厥词,简直是胆大包天!
她真是不要命了!
刚刚才被罚过,竟然还不吸取教训,也不长记性!
苏眉雪心中暗自懊恼,自己怎么就找了这么个猪队友,真是让人头疼不已!
她连忙站出来对沈苑赔礼道:“皇婶,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跟张良媛一般见识,她刚刚也是一时口快,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沈苑闻言,脸色如常,但心里已经对张心悦有了芥蒂,她轻笑道:“哪里,本宫并没有放在心上,贵妃言重了!”
苏眉雪闻言,心中难安,她知晓沈苑是个两面双刀之人,今日之事,想必不会过去。
她看向张心悦,眼中闪过一抹责备,张心悦见状,也是心中一凛,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此时,周围的众人也是纷纷上前,向着我道贺,场面一时之间,也是热闹非凡。
我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暗自思量,今日这宴会,看似是为我庆祝,实则却是各方势力的较量。
而我,身为皇后,自然是要在这场较量中,保持自己的威严和地位。
接下来送礼的是孙老夫人,她送来了一些我所需的药材。她一边吩咐婢女呈上礼物,一边微笑道:“老妇所赠虽不及大长公主的华贵,但却是皇后娘娘日后所需的!”
婢女轻轻打开锦盒,我瞥了一眼后,便示意清流收下,并感激地说:“多谢外祖母!”
随后,孙柔、何莫许、果穗、沈雯也依次献上了自己的贺礼。
她们送礼完毕后,其他外命妇也纷纷上前,献上了各自的贺礼。有精美的瓷器,有珍贵的药材,有绣工精湛的绣品……每一件都蕴含着她们的心意与敬意。
我一一收下,并给予适当的赞赏与感谢,气氛一时之间变得融洽而热烈。
苏眉雪坐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自然明白,这些贺礼不仅仅是物质上的赠予,更是各家族对我这个皇后地位的认可与支持。
而她,作为贵妃,虽然地位尊贵,但在这些外命妇眼中,终究还是比不上我这个正宫皇后。
苏眉雪想至此,她觉得该放招了,她有意无意地撩了撩自己鬓间的青丝,眼神不经意地一瞟。
张心悦和李瑶筝迅速抓住了这一抹的眼神,默契地打起了配合,李瑶筝适时地挑起话题,“苏国公卫夫人,您好像还没有献上您的贺礼吧!”
李瑶筝明面上是对卫夫人发难,实则是为接下来的大戏做铺垫。
卫夫人闻言,神色不变,知道是好戏要开场了!
自己虽然不想让皇后娘娘在公开场合难堪,但自己夫君苏皓说的也对,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今日是皇后娘娘的生辰,臣妇自然是带了礼物,这是咱家国公爷精挑细选的,只是这贺礼,毕竟比不上各位的华贵,所以,暂时还没拿出来,想着,等下再送给皇后娘娘!”卫长浓心中充满了对母家遭遇的深深怨恨,她无法忘记果家和江家联手将她的家族搞得支离破碎,亲人离散。
每当夜深人静时,她都会想起那些曾经温暖的家园和亲人的音容笑貌,如今却只剩下一片荒凉和无尽的思念。
而在这份痛苦之上,她还承受着失去爱子的巨大打击,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让她不禁咬碎了后槽牙,心中的愤怒如同熊熊烈火燃烧不息。
这些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刃,割裂着她的心灵。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有所行动,将这些仇恨一一清算。
她要让那些曾经伤害她和她家族的人付出代价,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她也决不退缩。这份决心如同磐石般坚定,她要让所有的痛苦和仇恨在这一刻得到释放和解脱。
这时,张心悦又道:“什么华贵不华贵的,咱们的皇后娘娘是最心性纯良的,只要心诚,定不会因为你礼物的贵重与否而有所偏见。你瞧瞧我,每次来,都是带些自家种的花草,娘娘可喜欢了呢!”张心悦笑靥如花,语气中带着几分亲昵与炫耀,仿佛她与皇后娘娘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
我面色如常,但我身边的清流和方正,则是面色一变,心里暗道:她张心悦说的是什么鬼话,不知道害臊吗!?
第518章 夜长人奈何(十九)
我只道:她们三人又在耍什么心机!?想着这卫长浓手中的贺礼究竟是什么!?
竟让她们三人如此地打着配合!?
我不自觉地看向苏眉雪,此时的苏眉雪,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她轻启朱唇,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母亲,父亲到底送的是什么呀!?”
此时,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卫长浓的身上,其中不明究里之人立刻附和道:“贵妃娘娘说得极是,卫夫人您也别太担心,不过是份贺礼罢了,心意到了就好。”
李瑶筝则在一旁添油加醋:“是啊,皇后娘娘宅心仁厚,定不会与您计较的。”
卫长浓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缓缓站起身,从身旁侍女手中接过一个长长的精致木盒,那木盒上雕刻着繁复而神秘的图案,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她一步一步走向我,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
“皇后娘娘,此乃我家国公爷特意为您挑选的贺礼,虽不名贵,却也是一片心意,请您笑纳。”卫长浓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她双手奉上木盒,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我微微颔首,示意身旁的清流接过木盒,心中却不禁好奇这木盒中究竟藏着何物,能让卫长浓如此慎重其事。
苏眉雪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木盒之上,嘴角那抹笑意愈发明显,她似乎已经预感到了即将发生的一切。
清流打开了木盒,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卷轴,清流把卷轴拿了出来,把木盒交给了方正。
这时,众人才知晓,苏国公苏家送的是一幅画卷。
苏眉雪莞尔笑着,心想:好戏要开场了!
清流缓缓地展开画卷,画卷上的内容逐渐显现,竟是一幅美人图。
这幅美人图的出现,让我、清流和方正瞬间神色大变!
苏眉雪坐在我的左下方,见我神色屡变,心中不禁乐开了花。
我看了看画,又扫视了苏眉雪、张心悦和李瑶筝三人的表情,明白她们是故意的,而这幅画显然是苏皓和卫长浓特意拿来羞辱我的!
只见画面的右侧上方,题写着苍劲有力的两行小字,那是诗的上阕。
这两行诗极力赞美画中的事物如何美艳,然而画卷上画的却是一条不知品种的狗!
这两行诗,竟还藏着我的闺名!
我看着这幅画,一股怒意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这无疑是对我赤裸裸的羞辱与挑衅。
我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让我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不让愤怒冲昏头脑。
我抬眼望向苏眉雪,她正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坐在那里,眼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我暗暗发誓,今日之辱,他日必当十倍奉还。
朝凤宫的众人,见我迟迟不说话,清流展开的画卷,也挡住了我半张已经扭曲的面容。
言长歌和沈苑见状,立即上前,当看到立在面前的画卷时,言长歌就立即阻止了要上前的言迷!
她们两人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沈苑已经是气到说不出话来了!
她努力地克制着内心的愤怒,身旁的这位,好歹是自己的内侄女,就算先前有再多的不合,但她们好歹还有个相同的姓氏。
她们到底是姓沈,同气连枝,她们苏家羞辱皇后娘娘,也就是羞辱整个沈家!
言长歌知道,我和沈苑正在努力地克制着,她也气呀!
这谁看了不生气啊!
写着这个人的闺名,画着的却又是一个动物,这不就是明夸暗讽么!?
她也隐忍着心中的怒气,咬牙切齿地对苏眉雪道:“苏贵妃,此画确乃别致啊!只是,本宫有些好奇,这画中之物与题诗之间,似乎有些不太协调。”
言长歌难得用本宫,来质问别人。
可想而知,她心中也有多气!
苏眉雪微微一笑,并不直接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走到了清流身边,一把拿过这幅美人图,作势要念出来。
只瞧我的闺名,中带着离,字辟芷!
她苏眉雪丝毫不惧地念道:“篱芷艳绝,貌若天仙。画中异犬,难掩其妍。此诗此画,皆为赞誉,愿娘娘千秋万代,永葆芳华。”
苏眉雪念完,而后,又道:“没什么不协调的啊!?”
只见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紧紧盯着我的眼睛,仿佛在欣赏我脸上的愤怒与不甘。
我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疼痛让我保持着清醒,不让怒火将我吞噬。
“苏国公真是好才情,能将这画与诗如此巧妙地结合起来,真是让人叹为观止。”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却冷得如同寒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
“是啊,不知苏国公此举,究竟是何用意?”言长歌也在此时开口附和。
苏眉雪闻言,笑容更甚,她轻轻将画卷抛回给清流,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一场无关痛痒的游戏。
而我,却在这场游戏中输得一塌糊涂,我的尊严,我的骄傲,在这一刻被践踏得体无完肤。
“皇后娘娘过誉了,妹妹与父亲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为娘娘的生辰添些乐趣罢了。”苏眉雪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刚刚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游戏,一场她早已胜券在握的游戏。
我看着她,心中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恨意。
我知道,今日之辱,我绝不能善罢甘休!
以前对她的愧疚,也荡然无存!
我要让她,让苏国公府,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这份恨意,如同熊熊烈火,在我心中燃烧,照亮了我前行的道路。
这时,言长歌突然开口,她的声音冷静而坚定:“好了,今日是皇后娘娘的生辰,我们不宜在此事上过多纠缠。贵妃娘娘,你既有此等才情,不如为娘娘献上一舞,以助兴如何?”
言长歌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我心中的怒火。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看向苏眉雪,只见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第519章 夜长人奈何(二十)
而众人看罢,都不免心生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一幅画,竟让几位高高在上的掌权人都怒目圆睁!?
明里暗里,竟斗了好几个回合!?
最后,那些围观的外命妇们仅仅听到了一句诗,却未曾目睹画卷中究竟描绘了何物!
而这场明争暗斗就这样悄然落幕了!
当言长歌当众要求苏眉雪献舞一曲时,风向立刻转变,画卷之事瞬间被抛诸脑后。
众人也随之附和言长歌。
“是啊是啊,献舞一曲!”
“听闻贵妃娘娘当年一舞,虽屈居皇后娘娘之下,但也力压众位选妃!如今,我们也有幸,瞧上一瞧啊!”
“对啊对啊!”
“贵妃娘娘,就献上一舞吧!”
“也让我们也一睹贵妃娘娘当年的卓越风姿!”
面对众人的起哄,苏眉雪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答应了下来。
众位外命妇见苏眉雪应承下来,纷纷按品阶位置坐好,朝凤宫的场地随即空了出来,宫人们也迅速布置起来。
趁着这个时间,苏眉雪也好下场准备。
我冷冷地看着离去的苏眉雪,不再言语。
我也知道,此时与她争辩毫无意义,只会让自己更加失态。
幸好,言长歌为我解了围,我示意清流将画卷收起。
随后又感激地看向言长歌,道:“皇姑母,这次事,真的感谢您!”
言长歌拉起了我的手,拍了拍我的手背,安慰道:“她们苏家欺人太甚,我都看不过去了!再说了,你身为皇后娘娘,是皇家典范,你受辱,就代表全天下的女子都跟着受辱,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你放心,今日之事,我定会为你讨回公道!”言长歌的话语中带着坚定,眼神中更是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微微垂眸,心中甚是感激,我也知道,这场争斗,远未结束。
这时,我的目光转向张心悦和李瑶筝两人。
苏眉雪下去准备,她们瞬间也失去了靠山,不自觉地低下头,缩在了角落,不敢对上我和言长歌等人犀利的眼神。
最终,受不了这压抑的氛围,悄悄离场,生怕再被卷入这场风暴之中。
我目送她们离去,我暗暗冷笑,这些女人,真是愚蠢至极,她们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
真是可笑!
我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心中暗自思量,今日之事,虽暂时告一段落,但苏家的嚣张气焰,以及她们背后的势力,绝不可小觑。
言长歌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轻轻拍了拍我的手,低声说道:“别担心,有我在,她们不敢怎样。而且,今日之事,我定会如实禀报给皇上,让他也知道,这后宫之中,究竟是谁在兴风作浪。”
我闻言,心中稍安,看向言长歌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而那些原本蜷缩在角落且心怀叵测的外命妇们,见我与言长歌交谈甚欢,再加上刚才发生的事情,心中的那些小心思,瞬间便化作一股青烟,消散得不见踪影。
但我明白,我和苏眉雪得这场争斗才刚刚开始,真正的较量还在后头。
我必须保持冷静,才能在这场斗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朝凤宫外,言陌和李福禄站在不远处,看着朝凤宫内所发生得一切,心中毫无波澜。
李福禄瞧了瞧朝凤宫内,又瞟了瞟言陌得侧颜,小心翼翼的试探道:“皇上,我们还进去吗?”
言陌远远地凝视着我的脸庞,阳光透过斑驳的窗户,洒在我们之间,微尘在光线中舞动,仿佛在诉说着时间的流逝。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爱恋,仿佛在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
我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阳光温暖我的肌肤,感受着这一刻的宁静与美好。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仿佛也在为这温馨的场景增添一份浪漫的气息。言陌的目光依旧没有移开,仿佛在寻找着某种答案,或是仅仅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他没有回答李福禄的问题,只是淡淡地来了一句对我的赞赏,“她今日真美!”
李福禄对言陌突兀地这么一句,也不恼,还顺着他的话,说道:“是,皇后娘娘今日的妆容确实是美!”
言陌听罢,瞬间周身的气场就冷了下来。
李福禄瞬间感受到了,这丝意味不明的气压,立即又补充道:“皇后娘娘天生丽质,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最漂亮的!”
这次,言陌虽然还是没有说话,但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气息一松,李福禄提着的心,也跟着放了下来。
“有皇姑母在她身边,就不进去了吧!”言陌忽地,又回答起李福禄原先的问题。
“啊!”李福禄一愣,对于自己的这个问题,他明显是忘了!
言陌微微蹙眉,道:“你年纪大了,记忆力也下降了吗?”
李福禄赶忙躬身,赔笑道:“皇上教训的是,是奴才疏忽了!那,我们现在回乾清宫?”
言陌轻嗯一声,转身率先离去,李福禄紧随其后,二人朝着乾清宫的方向行去。
一路上,言陌始终保持着沉默,未曾开口说出一句话。
李福禄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想要交流的欲望,但他也不敢随意打破这份寂静,只能默默地跟在言陌的身后。
他们一同在朝凤宫外,目睹了宫内发生的一切。
苏眉雪和苏国公对皇后娘娘所施加的羞辱,言陌也看得一清二楚,没有任何遗漏!
李福禄心中充满了愤慨,他为皇后娘娘所遭受的不公感到不平。在他看来,皇后娘娘受到了如此巨大的羞辱,这是令人难以忍受的。
然而,李福禄深知自己主子的品行,他对皇后娘娘的宠爱是无与伦比的,他绝不会允许她受到哪怕是一点点的委屈。
在这种情况下,李福禄感到困惑,为什么主子今日会如此平静,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愤怒或不满!?
尽管心中充满了疑问,但李福禄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去询问。
主子的沉默让他感到无所适从,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打破这份沉默,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关切和疑惑。
第520章 夜长人奈何(二十一)
在这种复杂的情绪中,李福禄只能继续默默地跟随着言陌,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来解开心中的谜团。
直到到了乾清宫,言陌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李福禄,道:“你等下去传旨……”
李福禄闻言,眼眸一亮,难道终是要为娘娘出口气了!?
但言陌又明显顿了顿,李福禄望向言陌的眼神又暗了暗,心想:到底如何呀!?
但他不敢多问,只能静静地等待。
须臾,言陌又开口道:“还是明日吧,皇姑母既然把事情压下来,可能也是考虑到今日是皇后的生日,有众多的外命妇,如果朕的处罚一下来,那就辜负了皇姑母的好意,也还让皇后真正的没了面子,明日,明日,你再去延福宫宣旨!”
“是!”李福禄听罢,这才又俯首应声。
这是是何旨意呢!?李福禄自当要问清楚,“皇上,是对贵妃娘娘怎样的旨意呢!?”
言陌看着高高的城墙,不假思索地说道:“降为正二品妃位!剥夺协理之权,小媛李氏降为侧九品贵姬,良媛张氏屡教不改,降为庶十三品容在!”
李福禄一惊,苏眉雪和李瑶筝都连降三品,李瑶筝还只是小媛,家世一般。
苏眉雪是世家之女,好不容易升至贵妃,有了后宫的协力之权,只是一朝犯错,降一级都是大事,如今却连降三级,还剥夺了协力之权,这与打入冷宫又有何异?
那张心悦竟然连降十三级,若将此消息公之于众,势必会引发极大的轰动!
李福禄心中暗自为苏眉雪叹息,却也不敢多言,相对比之下,好歹比秋芜绿要强些,没有挨主子的脚!
李福禄恭敬地应了声“是”后,转身退下,去准备明日的宣旨事宜。他知道,这后宫中的风起云涌,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太监能够掺和的。
言陌轻嗯一声,便转身走进了乾清宫,留下云山一人在外。
云山看着言陌的背影,刚才自己师傅和言陌说的话,都听在耳里,
心中暗自揣测着皇上的心意,却始终不得要领。
看着自己师父远去为这后宫之事忙碌的背影,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心想,自己还是乖乖地站在这乾清宫外,静静地等候着言陌的传唤吧!
巳时四刻,苏眉雪献完舞,我就起身离去换装,外命妇的贺礼也被悉数送回到丹凤宫。
我回到丹凤宫,徐晚风已经在凤仪殿奉茶等候,而我刚一进殿,撞见了徐晚风,拿起盛皿之中的茶杯,愤恨地向地上砸去。
“她们苏家真是越来越过分了!仗着有点功劳,竟敢在后宫如此嚣张!”我怒不可遏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对苏家行为的愤怒与不满。
忽地这一下,徐晚风被吓了一跳,不解地看向了清流,但随即收起了惊慌。
“徐姐姐,先去换杯茶来,等下再与你细说!”清流立即上前,先是安慰了一句徐晚风,而后,连忙走到我身边,轻声劝慰道:“娘娘息怒,为这种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得。您贵为皇后,与她们是云泥之别!”
清流一边说着,方正一边上前,帮着徐晚风开始收拾地面上已经碎掉的瓷片。
徐晚风小声地询问方正,“到底怎么了,竟让娘娘如此生气!”
她从小进宫,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而她自二十岁来到皇后娘娘身边到如今,也有六年时间了,还从未见过自家主子发这么大的脾气。
“快点收拾,我们出去说!”方正手中的活计不停,三下五除二地就收拾好茶杯的残渣,带着徐晚风出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看着徐晚风那担忧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是啊,自己何必为了那些人而动怒呢?
“你说得对,我不能为了她们而失了自己的分寸。”我缓缓坐下,对清流说道。
须臾,徐晚风很快又端来了茶杯,我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茶香在口中蔓延,似乎也让我的心情平静了许多。
“娘娘能这样想就好了。”清流微笑着说道,似乎也为我能想通而感到高兴。
徐晚风也因奉完茶,快速地俯首离去,她太想知道,在朝凤宫发生了什么!
我放下茶杯,看着窗外的天空,心中暗自思量着接下来的打算。苏家的势力在后宫中日益膨胀,若再不加以遏制,只怕会愈演愈烈。而我,作为后宫中的一员,又该如何应对呢?
只是不容多想,清流又道:“娘娘,赶紧换装吧,还有半个时辰,宫宴就要开始了!”
我只能无奈地起身,移步来到内殿的铜镜前。
当我凝视着那面古老的铜镜,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经过精心修饰的脸庞。
那精致的妆容仿佛让我置身于一个陌生的世界,一时间,我竟然有些恍惚,仿佛镜中的自己变得陌生起来。
那一刹那,我甚至有些认不出自己了!
清流的巧手不停,为我卸去了一些发饰。
换下了接受朝贺的凤袍后,又换上一件常规又不失华贵的凤袍,这件凤袍以淡雅的颜色为主,金色的绣线绣着展翅欲飞的凤凰,每一针每一线都透露出匠人的精湛技艺。
我轻轻抚摸着身上的凤袍,感受着那细腻的质感,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感。这不仅仅是一件衣物,更是身份与责任的象征。
清流在一旁细心地为我整理着衣摆,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仿佛每一次触碰都能带走我心中的一丝烦忧。
而后,清流又为戴上了相配的凤冠和发钗。“娘娘,今日的宫宴,您定会成为全场的焦点。”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与期待。
我微微一笑,没有言语。是啊,身为后宫之主,我必须要展现出应有的风范与气度。但在这光鲜亮丽的背后,又有多少不为人知的辛酸与无奈呢?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宫宴。无论前方有多少风雨,我都必须坚强地面对,因为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使命。
第521章 夜长人奈何(二十二)
乾清宫,李福禄看着时辰,就进了殿,提醒道:“皇上,时辰到了,该去丹凤宫了!”
言陌低头处理完最后一封奏折,就放下了笔,起身来到内殿,配合着朱颜,换下常服,换上一袭龙袍。
龙袍上绣着腾云驾雾的金龙,栩栩如生,彰显着天子的威严与尊贵。言陌整理了一下衣襟,目光坚定而深邃,仿佛能洞察世间的一切。
他缓缓走出内殿,每一步都透露出从容与自信。李福禄紧随其后,不敢有丝毫懈怠。
片刻之后,言陌和李福禄就现身在丹凤宫。
清流依旧在为我进行着最后的整理工作,我目前的妆容依然保持着原有的样子,没有任何改变。她只是对我的发饰之间的搭配进行了一些细微的调整,使得整体看起来更加和谐。
言陌刚一踏入凤仪殿,站在殿门口的青衣正欲开口,言陌却迅速挥手示意青衣止声。
言陌侧过身来,目光柔和地投向了我。我头戴着华丽的凤冠,身穿着精致的凤袍,静静地坐在那面铜镜前。铜镜映照出我那端庄的面容,发髻间镶嵌着精美的掐丝步摇,随着我的一颦一笑,那步摇便轻轻摇曳,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在我身后,清流正微笑着与我互动,她手中拿着一枚珠钗,轻声提醒道:“娘娘。您不要动,还有一枚珠钗需要插上呢!”她的声音温柔而亲切,仿佛在哄着一个顽皮的孩子。
言陌的目光在我们两人之间流转,看着这温馨而欢乐的场面,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出神的神情。仿佛这一刻的宁静与美好,让他暂时忘却了外界的纷扰,沉浸在这份难得的平和之中。
随着最后一支珠钗插入发间,我们两人的嬉闹才结束,这才发现了言陌。
“臣妾\/奴婢,叩见皇上!”我和清流急忙起身行礼。
言陌微笑着摆手示意我们免礼,缓步走到我面前,细细地端详着我,眼中满是赞赏与柔情。
“皇后今日真是光彩照人,这身装扮真是美极了。”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真诚与喜悦。
我微微低头,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能够得到皇上的夸赞,对我来说无疑是一种莫大的荣幸。
“谢皇上夸赞,只是皇上何时来的!?”我轻声回应,声音中带着几分羞涩与谦逊。
言陌轻轻拉起我的手,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朕刚来不久,见你们玩得开心,便不忍打扰。”言陌温柔地说道,他的话语如同春风拂面,让我感到一阵温暖。
他拉起我的手,那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直抵心底,让我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
我抬头望向言陌,他的眼中满是柔情与宠溺,仿佛要将我整个人融化在他的目光中。我轻轻地抽回手,脸上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
“皇上,臣妾有些紧张,臣妾担心有人……”我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安。
言陌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他轻轻地将我拥入怀中,低声安慰道:“别怕,有朕在,你不会有事的。你是朕的皇后,是整个后宫之主!”
感受着言陌的怀抱,我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是啊,我是皇后,我不能让自己失态!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宫宴。
言陌松开我,目光温柔地看着我,轻声说道:“好了,我们该出发了。别让其他人久等了。”
我点点头,跟随着言陌走出内殿。清流和方正早已在外等候,她们见我们出来,急忙行礼。
言陌挥手示意她们免礼,然后牵起我的手,大步向宫外走去。我紧跟在他的身后,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与憧憬。
宫宴即将开始,我知道这将是一场盛大的宴会,也将是我展现自己风采的时刻。
在正午时分,阳光明媚,我和言陌迈着坚定的步伐,正式踏入了华丽的丹凤宫。
这座宫殿金碧辉煌,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我们穿过长长的回廊,四周静谧而庄严,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历史的长河中。
后宫的嫔妃们并没有全部出席,只有寥寥数人到场。她们或站或坐,各自保持着优雅的姿态,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仿佛在等待着什么重要的时刻。
她们的服饰华丽,珠光宝气,与宫殿的富丽堂皇相得益彰。尽管人数不多,但她们的存在却为这座古老的宫殿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片刻之后,朝凤宫内的外命妇与嫔妃见到了我和言陌的到来,纷纷起身行礼,言语中带着恭敬与谦卑。
我微笑着回应她们,内心却保持着一份冷静与矜持。言陌站在我的身旁,他的目光扫视过众人,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让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心神。
我环视四周,只见宫殿内的布置精致而奢华,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皇家的威严与尊贵。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让人心旷神怡。我心中暗想,这便是我要面对的世界,一个充满权力与斗争的世界。
言陌轻轻握了握我的手,似乎在给我传递力量与信心。
我回望他,只见他的眼神坚定而温柔,仿佛在说:“别怕,有我在。”
我微微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我知道,无论前路如何坎坷,只要有他在身边,我便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
须臾,我和言陌在众人的注视下来到主位落座,宫宴开始,丝竹之声响起,乐舞翩翩,为这场宴会增添了几分欢乐与祥和。我端坐在言陌身旁,目光流转于宴席上的每一个人,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与举止中捕捉到一丝有用的信息。
宴席上,珍馐美味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各种表演与游戏轮番上演,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沉浸在了欢乐之中。然而,我却始终保持着一份清醒与警惕,生怕还会出什么乱子!
终于,宴会在我的提心吊胆之下接近尾声。
第522章 夜长人奈何(二十三)
未时,宫宴结束,外命妇们纷纷散去。
言陌轻轻拉起我的手,站在丹凤宫前,温柔地说道:“晚上才是真正的重头戏,还有更为精彩的节目等着你。你现在好好休息一番,晚上才能精神饱满地欣赏我为你精心准备的表演!”
我微微颔首,轻声说道:“嗯,那我先去休息了。晚上,我们再一起欣赏那精彩的节目。”
言陌微笑着点头,目送我走进丹凤宫,直到我的身影消失在宫门之后,他才转身离去。
回到寝宫,我卸下繁重的礼服,换上轻便的常服,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其实,对于晚上的节目,我并不感兴趣。
但这是言陌为了哄我开心而精心准备的,我不得不打起精神来看!
想着想着,我不禁陷入了沉思。回想起这段时间的经历,从初入宫廷的懵懂无知,到现在的步步为营,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柔的呼唤声将我唤醒。
我睁开眼,只见贴身侍女清流正站在床边,轻声说道:“娘娘,该起身准备了。晚上还有重要的节目等着您呢。”
我微微一笑,坐起身来,开始梳妆打扮。
这次,我和言陌换了轻便些的衣裳,酉时四刻再次来到朝凤宫。
宫中的嫔妃早就等候在此,以苏眉雪为首,她们俯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我低眉,目光落在了苏眉雪的身上,只瞧她依旧洋溢着如沐春风的笑脸。
她未曾料到,明日,她将因今日之事被连降三级,甚至连协理后宫的权力也将丧失!
即便是她的母亲卫长浓回去后,向苏国公苏皓讲述今日之事时,也绝不会想到,她们联手羞辱皇后的行为,竟会招致如此严厉的惩罚!
我和言陌在各位嫔妃的祝贺声中,步至主位落座。
宫灯高悬,将整个朝凤宫照得金碧辉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我轻轻抬手,示意众人平身,言陌则在一旁,神色淡然,目光深邃。
苏眉雪起身时,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继续挂着那温柔的笑容。
我知道,她一定在好奇,为何今日的我,看起来与往常不同,似乎更加从容不迫,眼神中透露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
随着乐声响起,宫中的表演开始了。
舞姬们身着华丽的服饰,翩翩起舞,如同彩蝶纷飞,美不胜收。
然而,我的心中却并无太多波澜,只是静静地欣赏着,偶尔与言陌交换一个会心的微笑。
此时此刻,言陌轻轻端起手中的酒杯,面带微笑地转向我,用充满祝福的语气说道:“祝愿朕的皇后,生辰快乐,永葆青春!”
我端起酒杯,以微笑回应,“谢皇上隆恩!”
言罢,我轻抿一口酒,感受着酒液在唇齿间流淌的醇厚与甘甜。
一旁的苏眉雪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却仍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紧接着,众妃也纷纷举起酒杯,对我祝贺道:“臣妾祝愿皇后娘娘,生辰快乐,福泽绵长!”
徐晚风又为我添满了酒,我拿过酒杯,回应道:“谢过各位妹妹了!”
话落,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表演继续进行,歌舞升平,一片祥和。
然而,在这繁华背后,却隐藏着波涛汹涌的暗流。
我知道,今日之后,宫中的格局将会发生微妙的变化。
而我,作为皇后,必须保持冷静与理智,以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挑战。
夜色渐深,表演也接近尾声。
言陌就道:“宴席结束,大家可以移步龙泽亭,观赏烟花!”
龙泽亭是宫中的第一大亭,是专供帝后们钓鱼、赏月、观焰火的地方。
为了迎接这个特别的日子,言陌特意嘱咐岳州的工匠们连夜赶制了四十箱精美的烟花炮竹,他希望这些璀璨的烟火能够为他心爱的人带来无尽的欢乐和惊喜。
戌时四刻,众人移步至龙泽亭,不远处二十名在云树的带领下,站在烟花炮竹边,只待言陌的一声令下,便会点燃那些精心准备的烟花。
李福禄来到言陌的身后,小声地在言陌耳畔说道:“皇上,云树、云山他们准备好了!”
“那就开始吧!”
李福禄听罢,立即示意不远处的云山、云树。
转瞬之间,一声巨响划破天际。
夜空中,瞬间绽放了一朵朵烟花,五彩斑斓,绚丽夺目,如同梦幻般的画卷,在皇宫的外围,街道上呈现出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百姓们纷纷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有的聚集在宽敞的院落中,有的则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他们纷纷抬起头,目光看向皇城的方向,欣赏着这难得一见的烟火盛宴。
烟花在空中绽放,映照在每个人的脸庞上,孩子们兴奋地拍手叫好,大人们则面带笑容,沉浸在这份节日的喜悦之中。
烟花的种类繁多,有的如流星划过夜空,留下一道道绚烂的轨迹;有的则如同盛开的花朵,绽放出层层叠叠的光彩。每一种烟花都有它独特的韵味,让人目不暇接。
站在驿站内的聂明轩与柳颜,同样在窗前凝视着太空中绚烂绽放的烟花。
两人的神情各异,聂明轩一脸的落寞,柳颜则是无感,柳颜只觉得烟花这个东西,虽然绚丽,但生命力实在太过短暂,就如同昙花一现,美则美矣,却难以长久留存。
而聂明轩落寞则是因为这热闹欢快的场景,更衬得他内心孤寂,那些烟花绽放出的美好,仿佛与他此刻的心境格格不入,让他在这喧嚣中愈发觉得自己与这热闹的世界有些疏离,好似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只能远远地看着这繁华,却无法真正融入其中。
他手中的折扇轻轻摇曳,眼神迷离地说道:“不知她是否已见到我赠予的那份生辰之礼?”
柳颜只觉得自家主子,做这些都是无用的在这热闹的烟花之下,这份心思怕是无人会留意。
他微微皱眉,看向聂明轩,眼中带着一丝无奈,想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第523章 夜长人奈何(二十四)
聂明轩却似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未察觉到柳颜的神情,依旧望着那烟花,口中喃喃自语,仿佛那生辰之礼承载着他所有的期待与深情,可在这喧嚣的场景里,这期待与深情又显得那么渺小和无力。
随着烟花的不断绽放,整个皇宫都被笼罩在一片绚烂的光华之中。
言陌站在龙泽亭中,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她,为了让她开心,为了让她感受到他的爱。
他时不时地看向我,的目光温柔而深邃,仿佛能够洞察我的一切心思。
他轻轻地握住我的手,那温暖而有力的触感。
而我,站在他的身旁,心中竟没有之前那般的感动。
或许,这份深情厚意,已经在我对皇权的恐惧下,一点一滴的慢慢消亡了!
绚丽的烟花,将整个龙泽亭映照得如梦如幻。
苏眉雪与一众嫔妃站在我的身侧,她们的脸上也露出了惊艳的神色,然而那惊艳之中,却夹杂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我知道,她们在羡慕,也在嫉妒,更在揣测我今日的变化。
烟花表演结束后,众人纷纷赞叹不已,言陌则微笑着宣布:“今日,是朕的皇后生辰,朕希望她能够永远快乐,永远幸福!”
夜已深,我刚想开口,让众人都散了吧!
却不料,高雌蕊宫中的一名宫女,神色慌张地奔至我和言陌面前,当众急切地呼喊道:“皇上,皇后娘娘,不好了!太后娘娘的伤口恶化,现已陷入昏迷!”
伤口恶化!?
陷入昏迷!?
这几天,都不还是好好的吗?
怎么会又陷入昏迷了呢!?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都在暗自悱恻。
端木依和沈蓉站在一起,各怀鬼胎!
但她们两人心中都默契地蹦出了同一个想法,蛊毒终于毒发了!
言陌眉头微蹙,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迅速转身,对身旁的太监李福禄吩咐道:“立刻传令,召集所有御医前往慈宁宫,不得有误!”
李福禄领命,急忙转身离去,脚步匆匆地赶往太医院。
随后,众人神色各异地赶往了永寿宫。
亥时一刻,我和言陌、言若怀坐在麟德殿内,一众太妃和嫔妃们站在殿外,她们纷纷侧目向殿内张望,都想知道高雌蕊的情况如何!
此时,殿内的太医们纷纷聚集在高雌蕊的床前,为确认高雌蕊所中之毒,个个额头上急得渗出了细细麻麻的汗珠。
片刻之后,太医院的院首屈不为站了出来,向我和言陌、言若怀三人禀报:“皇上、皇后娘娘、长公主,太后娘娘所中之毒,乃是江湖中极为罕见的一种慢性的蛊毒,名为“寒蝉泣露”。此毒无色无味,抹在伤口之上,而它随着血液进入体内,中毒之人初时并无异样,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毒性会逐渐发作,令人日渐虚弱,最终不治而亡!”
得知这一消息,我和言陌、言若怀皆是大惊失色。
我们深知,能够在宫中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毒之人,必定是宫中之人。
“是谁!?竟敢对母后下毒!”言若怀怒目圆睁,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愤怒与悲痛。
她的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仿佛丝毫感觉不到疼痛。言若怀的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她虽然知道,她的母后不是个好太后,但她身为女儿,也决不允许有人伤害她的母后!
她也知道这场宫廷中的风暴,已然席卷到自己的身上,而她,必须在这场风暴中,找到那个隐藏的毒蛇。
言陌也是紧皱眉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知道,鱼儿上钩了!
是的,他为了揭示究竟是谁在幕后指使汪汝枝下毒,特意利用了高雌蕊受伤的时机。
在这个关键时刻,他巧妙地布局,希望通过高雌蕊的伤势来引出那个隐藏在背后、真正策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他的计划是通过观察谁会对高雌蕊的伤势表现出异常的关注或反应,从而顺藤摸瓜,找到那个真正想要对汪汝枝下毒的人。
这一策略不仅需要敏锐的观察力,还需要极高的智慧和耐心,因为他必须在复杂的人际关系和各种可能性中,找到那个最关键的线索。
与此同时,高雌蕊的情况愈发危急,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言若怀急忙来到高雌蕊的身旁,跪在了床前,已经急得直掉眼泪,她紧紧握住高雌蕊的手,不断地呼唤着她,希望她能够醒来。
屈不为与李祥等人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也是束手无策,只能先尽力延缓毒性的发作。
整个永寿宫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所有人都为高雌蕊的病情担忧不已。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言陌却表现得异常冷静。
“下毒之人,必定是母后身边之人,各位太妃们,每位侍疾的嫔妃都有嫌疑!”言陌一边说着,一边他扫视着这宫中的每一个人,注意着她们的神情变化,从侍女到太监,从嫔妃到太妃,无一遗漏。
他深知,这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较量,只有尽快找出真相,才能救回高雌蕊的性命。
言陌目睹眼前众人,无一例外地流露出惧色。
言陌见状,再度施加压力,“朕希望你能主动站出来,亲口承认,若如此,朕或许会考虑留你一命。但若是由朕亲自查获,那就休怪朕不留情面了!”
又是一阵沉默,无一人站出来坦白自己的罪行。
言陌神情严肃的坐在椅子上,右手不断地敲击着龙椅上的扶手,目光如炬,似乎在思考着下一步的对策。他的心中充满了焦急与决心,焦急的是高雌蕊的性命危在旦夕,决心的是一定要找出真相,严惩凶手。
整个永寿宫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的呼吸都似乎变得沉重起来。
他再次扫视了一圈众人,试图从她们的表情中找出破绽。然而,真正下毒之人,即便是心中有所畏惧,也依然保持着镇定,并未露出破绽。
第524章 夜长人奈何(二十五)
言陌心中暗自思量,既然无人主动坦白,那就只能采取更激烈的手段了。
他冷冷地说道:“既然无人承认,那就别怪朕不客气了。”
“李福禄!”言陌厉色出声。
“奴才在!”李福禄出声上前。
“搜宫!”
“是!”李福禄应声退下。
想必,这搜宫势在必行!
端木依和沈蓉两人之间眼波流转,彼此间传递着复杂的情绪。
端木依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她紧紧握住手中的帕子,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又或是害怕什么即将被揭露。
沈蓉则轻轻咬了咬嘴唇,目光中既有紧张也有期待。
两人虽未言语,但心中却已有了默契,无论结果如何,她们都要共同面对。
对于高雌蕊病重的情况,苏眉雪表面上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假惺惺地上前慰问。
苏眉雪认为,尽管这毒并非自己所下,却仍需亲自出面应对一番。一则借此机会在众人面前树立自己贤惠且孝敬的形象,二则借此良机暗中打压皇后,提升自己的地位。
殊不知,这毒根本是另有其人!
她轻捏淡蓝色的绢丝手帕,一副悲戚的模样,走进麟德殿,言辞恳切:“皇上,您可定要查明真相,还太后娘娘一个公道啊!”
言罢,跪在高雌蕊床边的言若怀,微微侧眸,收起了哭容。
她缓缓地站起了身,转身之间,脸色瞬间变了个样。
她阴沉着脸,看向苏眉雪的目光,冷若冰霜!
“贵妃所言,不觉显得心虚吗?”
面对言若怀的质问,苏眉雪显露一丝心慌与不解,道:“长公主在说什么呢!?满宫上下,都知道臣妾与太后娘娘亲近,太后娘娘受了伤,臣妾怎么会心虚呢!?”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船上做了什么!那时,母后受了伤,还有我和燕嬷嬷日夜守候,你没有机会,回宫后,你假借轮流侍疾的机会,就对母后下了手!”言若怀一步一步的走近苏眉雪,一声一声地质问道。
面对言若怀的质问,苏眉雪自是不会承认,她假装大惊失色地回答:“长公主,你在瞎说什么,我,我,我怎么可能会害太后娘娘呢,你,你可别冤枉臣妾啊!”
言若怀还想质问,苏眉雪又及时的开口反问道:“你如果怀疑臣妾,臣妾那倒要问问太医院的太医们了,太后娘娘到底是何时中的毒!?”
言若怀的质问,反而为苏眉雪提供了机会。
当所有人都怀疑是她下的毒时,她侍疾时始终紧挨着皇后,这一点便成了有力的辩白。
这样一来,她可以巧妙地利用这个情况,为自己洗脱嫌疑。苏眉雪可以借此机会指出,如果真的是她下的毒,那么她在皇后身边如此近距离地侍疾,岂不是自投罗网,给自己留下明显的破绽?
这样的行为显然不合常理。
就此,她还可以进一步指出,既然自己可以被怀疑,那么皇后娘娘也同样有可能是下毒之人。
如此一来,她不仅为自己找到了辩解的理由,就巧妙地将嫌疑转移到了皇后身上。
就算是证实这毒不是皇后所下,自己也能摆脱嫌疑!
只是如此,端木依和沈蓉的心中便开始感到慌乱不安!
此时,屈不为挺身而出,禀报道:“启禀贵妃娘娘,太后娘娘所中之毒,其下毒至毒发过程均有迹可循。经推算,下毒之日恰在太后娘娘回宫后的那几日,尤其是第一次和第二次换药之时!”
苏眉雪听罢,就立马理直气壮地接话道:“长公主,臣妾第一次侍疾的时候,你可也在场,太医院的女医可没有来给太后娘娘换药,只是,”
苏眉雪说着说着,就把嫌疑引到了我的身上,“只是,不知道在臣妾前面侍疾的皇后娘娘,有没有换药!”
此时,李福禄已领着侍卫们开始搜宫。
这可是大工程,一时半会,也结束不了!
如今,言若怀和苏眉雪的当众质问,又把火烧至于我这个皇后娘娘的身上。
众人皆屏息以待,气氛紧张至极。
苏眉雪心中暗自盘算,此次的算计,就算她沈辟芷能安全脱身,自己也可以趁机恶心恶心一下她!
我稳坐言陌的身边,神色未变,目光锐利地扫过苏眉雪与言若怀,心中已有了计较。
我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贵妃言之凿凿,似乎已断定本宫便是那下毒之人?然而,证据呢?本宫身为皇后,自当以身作则,但也不会任由他人无端指责!”
苏眉雪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似乎早已料到我的反应。她轻移莲步,走近几步,道:“皇后娘娘何必急于撇清?臣妾不过是就事论事,毕竟,在太后娘娘回宫后,您可是第一个有机会接触太后娘娘的人。”
这时,太医院的副院李祥开口道:“其实,每一次换药,太医院都有记档的!”
言陌听罢,正欲开口,陈夏新就及时的站了出来,“微臣去拿!”
我微微一笑,目光如炬:“别到时候,所有证据指向了贵妃时,贵妃又临时变卦了!”
“是,本宫亦可作证,皇后来侍疾时,本宫也在!”言若怀也适时的插嘴补充道。
苏眉雪听着我和言若怀两人于太医院一唱一和,立即为自己辩解:“臣妾虽只是贵妃,但侍疾之事,臣妾也向来尽心尽力,岂会做出这等悖逆之事?再者,臣妾若真要下手,又何必等到回宫之后?在船上之时,机会岂不更多?”
言若怀闻言,眉头紧锁,对于苏眉雪的辩解未有一丝的动摇。
她苏眉雪还有脸提船上之事,言若怀来到我的身边,继而道:“贵妃娘们此言差矣。在船上之时,我很怀疑母后被刺杀,是你搞的鬼!”
苏眉雪心中惊惧不已,神情闪过一丝慌乱,但她心知,言若怀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只是趁此机会试探自己。
她辩解道:“长公主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污蔑臣妾,到底是何居心!?是在怪太后娘娘近月亲近自己,而疏远了你这亲生女儿,吃醋于我!?”
第525章 夜长人奈何(二十六)
言若怀听苏眉雪如此的巧言善辩,心中更是恼怒不已。
她冷笑一声,步步紧逼:“你苏眉雪向来狡猾多端,今日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我岂会让你有机会在此狡辩?你以为,你的那些小聪明,能毁了我和母后,就能保住你自己的性命吗?”
苏眉雪听罢,还要辩解什么,只见她也上前几步。
“够了!”一道温怒的声音传来,吓得苏眉雪又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此时,陈夏新已取来了太医院的档案册。他踏入麟德殿后,迅速将档案册递至言陌面前。
言陌快速地翻阅着,终于看到了真实的换药记录。
端木依和沈蓉看着麟德殿内,顿时感到心慌不已,沈蓉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端木依在这个关键时刻紧紧地抓住了沈蓉的手,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决绝,坚定地望向沈蓉。她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想连累沈蓉。
毕竟,她才是那个与高雌蕊太后娘娘有着杀子之仇的人,这场复仇的风暴原本就与沈蓉无关。
沈蓉看着眼前的端木依,心中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阵的心疼。
在过去的这一两年里,她们共同经历了许多事情,沈蓉早已将端木依视作半个姐姐。
然而,正是这个自己视为亲人的姐姐,却一步一步地被自己推向了为子复仇的深渊。
沈蓉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无奈,她深知自己在这一过程中扮演的角色,也明白自己无法逃避责任。
言陌看着档案上的名字,冷声道:“不要争了,皇后和贵妃侍疾时,太医院并未来换药!”
“那是谁!?”言若怀继而急切地出声询问。
言陌合上了档案,低声沉吟的唤道:“安仪夫人,出来吧!”
“姐姐!”沈蓉担忧地唤出了声。
此时此刻,端木依已经下定了决心,准备迎接死亡的到来。她从容地走出了熙熙攘攘的人群,缓步走进了宏伟的麟德殿。她一步步走向言陌,最终在她面前跪了下来。
周围的人群都感到困惑不解,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在还没有进行审问的情况下,端木依就先行跪下了。他们心中充满了疑惑,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端木依心中清楚,太后娘娘所中的是名为“寒蝉泣露”的蛊毒,这是一种西凉地区独有的毒物。
原本,她打算利用这种毒物来陷害沈辟芷,让她陷入困境。
然而,命运弄人,她自己在慌乱之中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她忘记了每次更换药物时,太医院都会详细记录在案。
这个疏忽让她陷入了现在的困境,她还无从辩解。
如今,间接的证据直冲自己而来!
实际上,端木依仍然有机会为自己辩护。
其实,我们并没有明确地对她进行指控,我和言陌也并未直接开口给她定罪。
关键的证据,也还没有被呈上来。
我和言陌对端木依突然下跪之事,是有些措手不及的!
“安仪夫人你这是何故哇!”我出声询问。
端木依低垂着头,声音微微颤抖,却带着一种决绝:“皇后娘娘,妾身自知罪孽深重,无需多言,只愿娘娘能念在妾身侍奉太后多年的份上,给妾身一个痛快。”
言陌闻言,眉头微皱,他没想到端木依会如此爽快地认罪。
我也是未料想到的,一本档案册就诈出了她。
“安仪夫人,其实,皇上都还未找出实际证据,你如何!?”我不解地问道。
端木依抬眸,冷漠地看向我,“蛊毒,西凉独有,还需要什么直接证据吗?”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惊奇的看着殿内的几人,都认为端木依这就是变相的承认了!
在场的每个人脸上都流露出不同的表情,而我却轻轻地叹了口气,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端木依坦然承认了自己施放蛊毒的事实,此刻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决绝,仿佛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然而,这种情境却让人不禁对她产生了一丝怜悯之情。
宫中的老一辈人都清楚地记得,身为一国公主的安仪夫人端木依,曾经遭受了巨大的痛苦。她被高雌蕊残忍地灌下了红花,这种毒药不仅夺去了她腹中孩子的生命,也彻底摧毁了她的希望和未来。这一幕幕悲剧,让人不禁感叹命运的无情和人性的残酷。
“安仪夫人,你可知你所犯之罪可是重罪!?”我语气严厉,试图唤醒她求生的欲望。
端木依的睫毛微微一颤,但她仍坚定地跪在那里,没有抬头:“妾身自知罪无可恕,只求一死!”
言陌对于端木依认罪的态度还是认可的,只是他不明白端木依为何要对高雌蕊下毒!?
言陌凝视着端木依,尽管此刻的端木依正跪在地上,她的姿态显得卑微,但她的周身依然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傲气质。
她的头微微低垂,但那双明亮的眼睛中却透露出一种坚定和不屈。
如今,李福禄还未带着证据归来,他也想知道端木依为何要毒杀身为太后娘娘的高雌蕊。
“说,为何要下毒!?”言陌端坐在龙椅之上,神情严肃地质问道,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端木依怀上龙嗣之时,不知为何,原本在外巡游的太上皇言魏和太后娘娘高雌蕊,突然间就匆匆回宫了!
高雌蕊一言不合就要灌端木依的红花,而言魏恰逢和言陌去了全州,留下了一片混乱和猜疑。
当时的我竟也受到牵连!
我曾试图劝阻高雌蕊,然而她并未听取我的意见。
她依旧坚持下令,对端木依强行灌下红花。
那一刻,端木依向我求助,但对于高雌蕊的命令,我亦是束手无策!
或许,在端木依的心中,或许,也恨毒了我吧!
对于当年的事,言陌不能说全不知情,只是说不知全部内情!
再说了,异国公主生下的孩子,他言陌也是忌惮的,就算是高雌蕊不除,他也会想尽办法要除掉的!
第526章 夜长人奈何(二十七)
只是现下,他想听听端木依如何说!
我回忆完往事,思绪迅速被拉回。
只听端木依缓缓道来:“当年,皇上您和太上皇去了全州……”
“您,不知道臣妾得知自己身怀子嗣后,有多么高兴吗?”
“正是因为高贵妃寄来的一封信件,太后娘娘便匆匆从远方赶了回来!”端木依眼角含泪,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对已故孩子的深切思念。
她跪在那冰冷的地板上,秋夜的晚风缓缓地吹进了麟德殿,使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一丝凉意,连带着酒意也消散了许多。
“你又如何攀上了高贵妃,她都死了,你还攀咬她!”言若怀怒目圆睁,怒不可遏的模样仿佛要把端木依撕碎,一块块吃入腹中。
老人只是知道端木依说的是何事,只有新人才会瞪大了眼睛,纷纷化身为了吃瓜群众,好奇地探出耳朵,想要知道这其中的第一手宫中秘闻。
端木依冷笑,斜望着站在我身边的言若怀,她的声音中带着一股刻骨的寒意,仿佛要将整个麟德殿都冻结。
“她高贵妃一封书信,就急匆匆地将太后娘娘召回,若非如此,我的孩子又怎会……”
说到此处,端木依已是泣不成声,那悲凉的哭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让人心生寒意。
“你,你如何能够证明,这封信真的是贵妃所写!?”言若怀显然对端木依的说法表示怀疑,高雌蕊是她的母后,母后的心狠手辣,她自然是深有体会。
但高孜如是她外婆家的表妹,从小一起玩耍,一起长大,高孜如是什么样的性格,她非常清楚。
高孜如最是纯善,怎么会写下这样的信呢?
“如何不会写!?如果不写,我这个异国公主可又要生下要祸害云夏的皇子!她们高家会想要他们掌握的皇权旁落吗?”端木依的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直刺向言若怀的心口。言若怀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无法反驳端木依的话,因为端木依说的都是事实。
言陌沉默不语,他深知宫中的斗争复杂而残酷,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利益而算计着。他看向端木依,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么,你为何要承认下毒呢?”言陌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平静而深沉,仿佛能够洞察人心。
端木依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言陌。“因为,我必须要为我的孩子讨回公道!我不能让我的孩子白白牺牲!我不能让高雌蕊和那个虚伪的高贵妃逍遥法外!”
言陌闻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佩之情。
他忽然明白,不是每个女人都为了权力而牺牲自己的孩子。
端木依则是一个勇敢而坚定的女子,她为了自己的孩子,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报仇!
“好,我会彻查此事,绝不让任何人逍遥法外!”言陌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仿佛在给端木依一个承诺。
端木依闻言,对于言陌的说辞,显然是不信的。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他们最会说着动人的情话,下着这世间最黑的手!
端木依的眼中闪过一丝冷笑,她深深地看了言陌一眼,那眼神中既有嘲讽也有决绝。
“皇上,在这个宫里,我早已看透了你的虚伪。我只相信我自己,相信我所做的一切。”
言陌闻言,心中不禁有些无奈。他明白,端木依的伤痛与愤怒已经让她的心变得坚硬如铁,任何温柔的劝解都无法融化她心中的冰霜。
他叹了口气,说道:“端木依,我明白你的痛苦与愤怒。但请相信我,我一定会尽我所能,为你和你的孩子讨回公道。”
端木依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双手紧紧地握住,仿佛在积蓄着全身的力量。
她笑着看向言陌,“可皇上,您有行动吗?在我失去孩子之后,那个时候,您就应该为我讨回公道!可是您呢!?几年了!您的心里只有皇后娘娘,您只为皇后娘娘的事而着急!”
端木依声声地质问,掷地有声!
我和言陌、言若怀三人都是哑口无言!
而麟德殿内,也是陷入了尴尬,对于端木依所说之事,众人都有目共睹。
而正当众人各怀心思之时,李福禄带着云树匆匆赶到了麟德殿,打破了这里的僵局。
“启禀皇上,于安仪夫人的宫中搜出了疑似毒物之物。”说完,李福禄让云树呈上在芙蓉宫内搜出来的蛊毒。
“这就是来自西凉的蛊毒啊!”麟德殿门口,爆发出了阵阵地好奇声。
众人纷纷涌向门口,想要一睹这传说中的蛊毒真容。只见云树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精致的玉盒,那蛊毒就静静地躺在其中,散发着幽幽的蓝光,显得神秘莫测。
言陌眉头紧锁,目光凌厉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瞬间,麟德殿外的众人噤若寒蝉。
而端木依则是一脸镇定,她明白,这么大规模的搜宫,不可能搜不出一点东西来!
“皇上,这蛊毒确是西凉之物,若不及时处理,只怕会危及整个皇宫的安危。”李福禄在一旁急切地提醒道。
言陌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他看向端木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想对端木依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陈夏新!”言陌出声唤道。
“微臣在!”陈夏新从人群里出来。
“你来自与西凉相邻的鹤洲,你认为,此毒可作为解药吗?”
陈夏新上前几步,目光在那蛊毒上停留了片刻,随即低下头,声音沉稳道:“皇上,此毒极为罕见,微臣虽来自鹤洲,却也只是略知一二。要想解此毒,恐怕还需问安仪夫人!”
言陌的目光再次落在端木依身上,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情绪里,有愤怒,有疑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而端木依则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神色平静,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端木依……”
话还没说完,端木依冰冷地看向言陌,嗤笑道:“皇上,她是害死我孩儿之人,您觉得我会供出解药吗?”
第527章 夜长人奈何(二十八)
言若怀一听这话,怒火中烧,快步走到端木依面前,扬起右手,狠狠地掴在她的左脸上。
“说不说!?”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瞬间使得端木依的左脸红肿起来。
端木依虽然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疼晕过去,但她依旧抬起了她高傲的脸,双眼愤恨并且固执地回敬道:“长公主越是这样,我就越不说!”
在麟德殿外,嫔妃和太妃们听闻了端木依的遭遇后,心中各自涌动着复杂的情绪。许多人对端木依的不幸遭遇感到心疼,但同时也有不少人内心深处希望高雌蕊能够死去。在这些人心中,高雌蕊的存在仿佛是一种威胁,她们渴望看到她消失。
而在这群人中,苏眉雪无疑是最不愿意看到高雌蕊死去的一个。她心中有着自己的计划和目的,需要依靠高雌蕊这个强大的靠山来实现自己的复仇大计。因此,她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表面上装作一副同情端木依的样子,实际上却另有打算。
她假装关心地说道:“安仪夫人,你这样硬撑着,也不是长久之计啊!我也失过孩子,也明白你的心情,但是,孩子在天之灵也不愿你如此啊!”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虚假的温柔,让人难以分辨她的真实意图。
“哼,贵妃,你就不要再装模作样了,我清楚得很,你也不是什么心地善良之人!你无非是想让我透露出解药的秘密罢了!”端木依同身为女人,对于苏眉雪那些狡猾的手段,她怎么可能不明白呢!
自从太上皇驾崩之后,高雌蕊重新回到了宫中,而苏眉雪便与高雌蕊勾结在一起,狼狈为奸。
对于端木依的巧言令色,看着高雌蕊痛苦的模样,言若怀似还要对她掌嘴。
这时,实在看不过眼的燕嬷嬷从高雌蕊的床边,来到了言若怀身边,冷声道:“长公主,您身份贵重,掌嘴的事,怎么能您来呢!”
说完,发怒的她在掌心聚集了力量,她可不管言陌这个皇上同不同意,阙嬷嬷离世后,她就是太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自是有权利教训这些不懂规矩的人。
只见燕嬷嬷一个转身,面对端木依,抬手就要向她扇去。
端木依脸色大变,她没想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嬷嬷,竟然有如此快的速度,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啪”的一声脆响,端木依的脸上已多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她的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鲜血,整个人险些被打倒在地。
言若怀看到这一幕,心中大快,看着端木依这个样子,自是高兴地不得了。
而我则是一脸复杂,我对端木依还是有一丝怜惜的,便出声求情:“皇上,端木依现在好歹还是嫔妃,燕嬷嬷如此,不太好吧!”
言陌却是一脸平静,只听他道:“母后的命要紧!”
端木依已经被燕嬷嬷掌嘴好几下了,但端木依依旧抬着她高傲的脸颊,就是死咬着不松口。
可见她的心里有多恨!
言若怀注视着眼前的端木依,不禁开口道:“看你这样子,我都怀疑,贵妃的死,是不是你下的手!”
端木依听到这话,终于有了反应,轻笑道:“你才反应过来啊!”言若怀的神情变幻莫测,端木依见状,又忍不住兴奋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言若怀指着端木依,气急败坏地喊道:“你!”
这时,李祥站了出来,“皇上、皇后娘娘、长公主,对于这个蛊毒,微臣有些见解,或许能解毒!”
“说!”言陌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祥微微躬身,神色凝重道:“此蛊毒极为罕见,微臣曾在古籍中见过相关记载。要解此毒,需找到下蛊之人,取得其心头血为药引,再辅以微臣所制的解药,方能彻底清除。”
我听得心惊肉跳,取下蛊之人得心头血,那不就是要取端木依的心的血吗!
我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转向了端木依,此刻,端木依原本镇定自若的神情已经彻底转变,变得大惊失色。
这是要剜心呐!
我随即又看向言陌和言若怀,他们姐弟二人听闻此法倒是冷静不少,言若怀更是有些高兴,她恐怕早就想把端木依千刀万剐了!
“李太医,难道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吗?”我立即又出声询问,试图保住端木依。
李祥却摇了摇头,“除非安仪夫人肯说出解蛊的方法!”
“不用费力让她说解蛊的方法了,我看她是不会说的!皇上!”言若怀转身面向言陌,“还是用李太医的方法吧!”
“是啊,皇上,太后娘娘身上的毒已经迫在眉睫了,还请皇上速速决定!”以屈不为为首的太医们,纷纷请奏言陌快速的做决定。
其实,言陌不用众人的请奏,他自己早就下了决定!
“李福禄,把安仪夫人押下去,李太医、陈太医,你们主刀!既要解药,又不能让他死啰!”言陌的话语中带着不容反抗的决绝,仿佛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李福禄应声而动,粗壮的手臂瞬间锁住了端木依纤细的腕子,将她往殿外拖去。
端木依挣扎着,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她嘶声喊道:“言陌,你会后悔的!”
言陌却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没有任何波澜。
我望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端木依虽恶,但想到她即将面临的命运,我还是有些不忍。
李祥与陈夏新则迅速准备着手术所需的器具,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犹豫与迟疑,仿佛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手术。
很快,端木依被押到了偏殿。
我默默地坐在一旁,心中思绪万千。这场宫斗,终究还是以这样残酷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言若怀则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天空,听着偏殿处传来了端木依阵阵惨叫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仿佛是在为这场胜利而得意。
而众位嫔妃和太妃们,则是听得心惊,她们相互交换着眼神,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读出些什么,但更多的是不安与恐惧。
第528章 夜长人奈何(二十九)
整个宫殿内,除了端木依那凄厉的惨叫声,再无其他声响,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言若怀的冷笑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中既有得意,也有警告,似乎在告诉所有人,这就是给自己母后下毒后的下场。
我低着头,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自己一直小心谨慎,没有卷入这场纷争。但同时,也为端木依的命运感到悲哀,她原本可以拥有更好的人生,却因为一时的贪念和嫉妒,走到了这一步。
众位嫔妃和太妃们开始窃窃私语,她们的声音虽小,但在这样的环境中却显得格外清晰。有人叹息,有人咒骂,更多的人则是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自己能够在这场宫斗中保全自身。
我转过头,看向言若怀,轻声说道:“长姐,你真的觉得这样做对吗?”
言若怀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看着我,坚定地说道:“辟芷,在这个宫里,没有对错,只有输赢。我们赢了,这就是对的!”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明白,她早已被这个宫中的权力与斗争所侵蚀,再也无法回头。
不久,手术结束,李祥和李福禄带着端木依的心头血走了回来,陈夏新则留在了偏殿,指挥着女医缝合端木依身上的伤口。
这时,李祥和李福禄的脸上都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李祥在言陌的示意下,拿出自己特制的药粉放入碗中,搅拌之后,就让燕嬷嬷服侍高雌蕊喝下。
众人又等了片刻。
而片刻之后,高雌蕊在众目睽睽之下幽幽转醒,转醒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水,水,我要喝水!”
见高雌蕊醒来,最为开心和放心的就是言陌,我和其她人都只是站在一旁,神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言陌急忙吩咐人去倒水,言若怀则坐在床边,温柔地扶起高雌蕊,让她能够舒适地喝水。
这时,我上前询问:“皇上,那安仪夫人要如何处置!?”
毕竟,她不止下毒毒害太后娘娘,身上更是牵扯到了人命!
而且还是一尸两命!
“废除为庶人,幽禁于芙蓉宫!”言陌冰冷的声音传来,麟德殿外就传来了一声惊呼:“那我岂不是也要被幽禁!?”
我循声望去,发现声音的主人正是王瑶。
确认了她的身份后,我迅速转向言陌,只见他神情中透着不耐烦,然而此刻他显然无暇分身,看来只能由我来出面应对了!
“既然,太后娘娘的蛊毒已解,那这里就不要留这么多太医了,而外面的各位太妃们、各宫的嫔妃们,时辰也不早了,也就散了吧!”我边走边开口说道,打发了众人,而我,也不想留在这里,顺势也就溜了!
“是!”众人散去,我先留下了王瑶,嘱咐了几句,“你不用担忧,今晚早点休息,明日就赶紧清箱奁,三日后迁宫至永安宫吧!谨妃,是个好相处的,不会为难你!”
“是,谢皇后娘娘。”王瑶感激地应声行礼。
“夜深了,快回去吧!”
“是!”王瑶快速地离去。
待王瑶一走,今日之事,已让我有些心惊肉跳,睡不着之余,我决定先去偏殿看看端木依。
此时此刻,端木依已经因为剧烈的疼痛而晕厥过去,失去了意识。
我命宫女把端木依放置在轿辇上,送回了芙蓉宫。
子时,端木依被送回了芙蓉宫。
宫女们将她轻轻放置在床上,正当我欲转身离开之际,端木依缓缓醒来。
我转回身,目光落在她身上,静待她开口。
在宫殿的深处,宫女们仅仅点燃了几盏蜡烛,随后便跟随清流悄然离去。
门吱呀一声轻轻关闭,只留下了我和端木依两人在寂静的殿内。
端木依缓缓坐起了身,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被贬为庶人,她带着些许疑惑和不满地说道:“皇后,您是来看臣妾的笑话的么!?”
苣若殿的窗户不知何时被打开,月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照在端木依的脸上,衬得她的脸愈发苍白,仿佛月光也在为她的命运感到哀伤。
微风吹拂着我和端木依额间的碎发,带来一丝凉意,同时也吹灭了一盏蜡烛,使得殿内的光线更加昏暗,仿佛预示着端木依未来的命运。
“你我同为嫔妃,生死也都皆仰仗着皇帝夫君的鼻息,何来谁看谁的笑话!?”
“哈,你可不一样,你是皇后!而我只是嫔妃。”端木依站起身,缓缓走到靠窗的梳妆台前,优雅地坐下。
苍白、憔悴的脸映入眼帘,她卸去了发间的珠钗。
“想必皇上,已经把臣,”我能明显感觉到端木依洁白又修长的手,微微一顿,“我贬为庶人了吧!”
端木依继续卸去发钗,随着最后一枚珠钗卸去,端木依的涓涓秀发倾斜而下。
见我没回话,一双眼睛透过铜镜,死死地盯着我。
“何时处死我!?”冰冷的话语传来。
我感觉到端木依的视线,抬眸看向她,她却又收回了视线。
她此时已经拿起梳子,轻轻地梳理着长发,仿佛要将心中的烦恼也一并梳理掉。
我看着她的背影,回答:“你是一国公主,身份尊贵,皇上自是不会轻易赐死的!”
“哈哈哈,这种鬼话皇后也信!?那年,辰莺她还不是说处死就处死了!”端木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她把发尾的发丝拿至眼前,“如今,没有处死我,只怕是考虑到国库空虚,短期内,不想再发动战争罢了!”
我刚想辩驳,却发现我无话可说。
一时之间,殿内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声在呼呼作响,仿佛也在为这场无果的争辩感到悲哀。
端木依的眼眸又通过铜镜看向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嘲笑。
“说到底,你我之间有一点还是相同的!那就是棋子,一枚制衡家族与果家的棋子!”
“既知道,那就愈发要安分守己,保全自己,保全家族亲人!”
第529章 夜长人奈何(三十)
“保全自己,保全家人!?皇后娘娘说话,都不考虑一下别人的么?”端木依冷笑着,卸去妆容的她,脸色愈发苍白了!
她转过身来,身上华丽的服饰与苍白的妆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望向我的眼神中满是怨恨,“我曾试图保全自己,保全我的国家,然而连我的亲生骨肉都无法保护,又谈何保全自身,更遑论我的家族!”
面对端木依的质问,我满眼的悲伤与怜悯,可是,这两种东西,对现在的端木依来说,是最无关紧要的,甚至还是一种羞辱,一种上位者对失败者的嘲讽。她的眼神中只有无尽的恨意与不甘,仿佛要将我吞噬。
“你呢,只是在这里动动嘴皮子,就要教我做人做事!?你尝过冷落的滋味么?你失去孩子么?你有万千宠爱,你不曾失去孩子。”
“你无法理解,当我失去了我那宝贵的孩子时,那种痛彻心扉、深入骨髓的感觉。你无法体会,在失去了皇上的宠爱之后,那种深深的落寞和孤独感。你无法想象,在别人的嘲笑和轻蔑中,我所感受到的恐惧和无助是多么的强烈和可怕!?”端木依面目狰狞地对我怒吼着。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却发现这一切都是徒劳。端木依的质问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插入了我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难道这就是你害人的理由!?皇上,后宫佳丽三千,不可能专宠于一人!”
端木依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凄凉与绝望,“害人?我只恨自己当初不够心狠手辣!若是我早些下手,也不至于落得今日这般田地!”
“无论你信不信,我从未想过要害你!”
“没害过我!?如果当初你力保我腹中的孩子,它又岂会离我而去!?”
“你这都能怪在我身上!?”我气愤地反问端木依,我无奈的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不想再与她作过多的纠缠,“罢了,我倒是想知道除了太后和贵妃,你还害过谁!?”
“想知道啊!”端木依眉毛一挑,一脸邪笑地反问我,“那我告诉你呀,我害的人都死了!”
我思虑着端木依进宫后前前后后死去的人,仔细念叨着她们的名字,高孜如、卫月、姬暖暖、柳倩蓉……
“柔贵妃柳氏是你害死的!?”我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身上扣,我跟她无冤无仇,我为何要害她?”端木依回答的干脆,自己爱恨分明,不是自己做的,别想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这么说,高贵妃、卫月、姬暖暖都是你害死的咯!?”
这次端木依没有反驳,看着我的眼神带着一丝玩味。
“你说高贵妃是因为送信给太后娘娘,你才害死她,那卫月和姬暖暖你又是出于何目的!?姬暖暖与你同为公主,又是同一日进宫,皇上给你们的位份都是一样的!”我实在有些想不通,端木依为何!?
“哈哈,皇后娘娘,您真是太过天真了!虽然皇上赐予我们相同的位份,但姬暖暖却对我嗤之以鼻,不屑与我同列。她认为我不过是一个皇室宗亲的郡主,只是临时被拉来和亲的,与她这个正经的公主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又记恨皇上宠爱我比她多!因此,她总是处处刁难我,针对我,让我在宫中倍感压力。”端木依苦笑着,回忆起她与姬暖暖之间的种种过往,那些曾经的恩怨纠葛,仿佛历历在目。
“所以,你就用毒酒陷害了她,以至于她的母国都被覆灭!”我听着端木依的述说,心中不禁感到一阵寒意。原来,端木依心中竟藏着如此深沉的怨恨与算计。
“不错,是我用毒酒陷害了她。”端木依坦然承认,没有丝毫的愧疚与悔意,“但那也是她咎由自取!她不该仗着自己的身份如此欺辱我!甚至,在我尚未公开怀有龙嗣的消息之前,便将此事告知了高孜如。”我闻言,不禁为姬暖暖的遭遇感到惋惜。她本是天真烂漫的公主,却因宫廷斗争而香消玉殒,实在是可悲可叹。而端木依,虽然也是受害者,但她却选择了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的方式,让自己也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至于高孜如,先前我就说了,她不该联合太后娘娘,当众将我强行堕胎!我不过是想有个孩子作为念想,能在这宫中生存下去,她却不给我活路!既然她如此绝情,我又何必对她手下留情!?”端木依越说越愤慨,眼眶微红,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去年在骊山,太后严防死守,但我还是得到了她的一丝头发,藏在了一个布偶之中,我日日夜夜的施针诅咒,终于,老天听见我的祈求,她死在了她的生产之日,只是可怜了我的孩子,还未曾来到这个世界,就这般无辜地逝去了……”说到这里,端木依已是泪流满面,神色中满是绝望与哀伤。
听罢,我心惊于端木依竟然用上了巫蛊,这是邪术,放在历朝历代都是大罪,轻则打入冷宫,重则株连九族。
我心中暗自思量,端木依此举无疑是将自己推上了绝路,
她究竟是为了复仇,把自己推到了疯狂的地步,才会不惜一切代价使用这禁忌之术。
看着端木依那决绝而哀伤的眼神,我不禁感到一阵寒意,这深宫之中,人心之复杂,手段之残忍,实在是超乎想象。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至于高孜如真正的死因,绝不是因为她端木依的巫蛊之术害死的。
是高孜如的身体已经不允许支持她怀孕生子,但这个原因,我不会告诉端木依。
我只能继续质问道:“那你为何要害死卫月!?”
“哼,卫月!?我只能说,她自己无用,我只是偶尔听到了果儿与她母亲的谈论,转而把消息转告了她,她竟然不仅害死了果儿腹中的孩儿,并且还自戕了!”端木依刚开始还语气冰冷,说到最后,却越来越戏谑起来。
第530章 夜长人奈何(三十一)
“那汪汝枝也是受你的指使,只是,阴差阳错害了张心悦的孩子!?”我越听越气,又连声询问。
“哈哈哈哈,这是自然!”端木依来者不拒,就连此事,她都替沈蓉认下了。
毕竟,毒药是自己提供的,认与不认,又有何区别!?
看着端木依因复仇而癫狂的嘴脸,我忍不住来到了端木依的面前,又狠狠地甩了一巴掌在她的脸上。
对于这一巴掌,端木依并未生气,反而越发狂妄起来,对我讥笑道:“打得好,自是皇后娘娘,你自己好好想想,这后宫之中,又有谁是真正干净的呢?你,在我的眼中,与她们一样,都是虚伪之人!你不过也是这后宫中的一枚棋子,自以为聪明绝顶,实则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端木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满是嘲讽与不屑。
我紧紧地注视着端木依,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她的脸颊上,燕嬷嬷先前留下的掌掴痕迹依然清晰可见,仿佛在提醒着我刚才发生的一切。我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右手,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我明白,无论我再怎么掌她的嘴,甚至是将她打死,都无济于事了!
就如她刚才所说,云夏这几年的征战,已经消耗了不少国力,打死了她,势必又会引起西凉与云夏的战争。
虽然,我相信我自己的弟弟沈卓,但如此,沈卓又要出征,这样的结果,绝不是我所希望看到的。
此时的我,我捏紧了拳头,而后又松开,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有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我愤怒于端木依为了复仇已经扭曲的人性,但更多的是悲哀。
我还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还能与她说些什么,转念一想,觉得此时,自己与再她争辩下去,已无任何意义,只会让自己更加心力交瘁。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内心的波澜。端木依看着我,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似乎是在享受着这份掌控全局的快感。
说道:“既是如此,本宫也不知能与你说些什么了!我会向皇上禀明一切,让皇上来定夺。”
端木依闻言,只是淡然的笑了笑,“皇上,不是已经对妾身做出了惩罚吗?”
我微微一愣,一时语塞,顿了顿,又道:“端木依,你害人终害己,希望你能好自为之。”
说完,我转身欲走,却听端木依在背后喊道:“沈辟芷,你别得意太早,这场游戏,还远远没有结束呢!”
我没有理会她的叫嚣,径直离开了苣若殿。
我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很艰难,虽然,我想逃离皇宫,但在此之前,我必须坚强地走下去,为了我自己,也为了身边爱我、敬我之人!
出了苣若殿,清流上前扶我,并出声询问:“娘娘,怎么在里面待这么久,那贱妇没对您怎么样吧!?”
面对清流的询问,我侧眸看向了她,“你平时都是最谨慎冷静的,怎么今日如此突进?放心吧,她端木依虽有心害我。”
清流闻言,神色稍安,但随即又担忧道:“娘娘,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她害死了这么多条人命,难道就这样算了?”
我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自然不会,这么条人命,我定要她血债血偿,只是我不太相信她有如此的智谋能害死这么多人,特别是在卫月和高孜如的事上!”
“您是说,五小姐!?”清流亦步亦趋地跟在我的身边,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我微微颔首,神色凝重,刚才端木依把一切的罪责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无疑是在为她脱责,继而让她全身而退。
“不错,我怀疑这一切都是端木依在背后搞鬼,但她一人,决计没有这样的智谋和手段,就凭她既然拿了人形布偶诅咒高孜如,但任谁都没有发现蛛丝马迹,足以说明,她背后有人出谋划策!而此人,很有可能就是我那伯父家的小妹!”
我只叹她真是好手段,做着一切,只为了引我入局,而这场后宫之争,已愈演愈烈,我确实已无法置身事外。
两人踏出了芙蓉宫,只见不远的拐角处,有一个黑色人影一闪而过,这自然是逃不过方正的眼睛。
此时,原本昏昏欲睡的抬轿辇太监们,听到动静,纷纷惊醒。
方正见到我和清流出来,这才收回了视线,忙迎了上来,一脸关切地问道:“娘娘,您可算出来了,里头没出什么事吧?奴才可一直担心着呢。”
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无需多虑。
而后,清流扶着我坐上了轿辇。
方正见我坐上了轿辇,趁着抬轿的太监们还未起身,在我的耳边小声说道:“娘娘,刚才你们出来,有人在不远处一直盯着。此人鬼鬼祟祟,定非善类,娘娘,可要奴才前去查看一番?”
我知道方正说的那人是谁,我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此一举,她既然有意躲藏,我们就陪她玩一玩!“不用,你只需让方真、方直他们暗中留意,就行了!”
方正闻言,神色一凛,连忙点头应承:“是,娘娘,奴才遵命。”
我微微颔首,说完,一众人等就往丹凤宫的方向行去。
八月十五,中秋节。
卯时,言陌步出殿堂,迈着沉稳的步伐,前往上朝。朱颜在确认对苏眉雪等人降位的旨意未曾更改之后,随后也出了承乾宫,去往后宫传旨。
宫廷的走廊上,晨曦透过窗棂,洒在金碧辉煌的墙壁上,显得格外庄严,只有朱颜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长廊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首先是苏眉雪,她那平静如水的面容,仿佛没有任何事情能够让她动容。
然后就是李瑶筝,她的脸上写满了惊讶和不甘,仿佛命运对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再者就是张心悦,她的表情中充满了疑惑和不满,仿佛在质疑这一切的公正性。
第531章 一任珠帘闲不卷,终日谁来?(一)
最后是端木依,她那无所谓的模样,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仿佛她早已看透了世间的纷扰。
前三人都是讶异和不甘,她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对命运的质疑和对未来的不安。只有端木依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朱颜看着四人截然不同的反应,她都不意外。她十岁入宫,如今已有十五年的光影,这十五年的宫廷生活早已让她练就了一颗波澜不惊的心。她见过太多的尔虞我诈,太多的悲欢离合,早已习惯了这一切的起起落落。
只有苏眉雪的不哭不恼,让她有一丝佩服。在这个充满勾心斗角的宫廷中,苏眉雪能够保持如此的冷静和从容,实属不易。她的内心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让她能够面对一切的挑战和困境,而不失其本心。
卯时四刻,传完旨的朱颜返回到了承乾宫。
此时此刻,言陌尚未结束早朝的事务,而心思缜密的朱颜早已算好了时辰,她特意为言陌精心泡制了一杯上等的君山银针茶,茶香四溢,沁人心脾,等言陌下朝,茶水正好放温。
随后,朱颜便开始忙碌起来,她仔细地整理着言陌书桌上的各种奏折,将它们按照轻重缓急有序地摆放好。同时,她还准备了言陌处理公务时所需的各种文房四宝,确保一切用具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方便言陌使用。朱颜的细心和周到,无一不体现出她对言陌的关心和体贴。
丹凤宫,只睡了四五个时辰的我,浑浑噩噩的坐在铜镜前,让碧落为我梳妆。
这时,青水进殿禀报,“娘娘,刚才陛下身边的朱御侍遣云山来消息说,今日的中秋宴不举办了,苏贵妃、李小媛,连降三级!”
“连降三级!?”碧落打断了青水的话语,惊呼出声。
青水看了一眼碧落后,又继续道:“还有更狠的了,张良媛连降十二级!”
“啧啧啧,娘娘,看来皇上这是为昨日她们羞辱您之事,而出头呢!”碧落一边为我梳着发髻,一边兴奋地说道。
我心中虽有一丝快意,但更多的是对言陌此举的复杂情感。他这样做,无疑是在为我出气,但我又何尝不知,这背后更多的是他对皇权的掌控。
我轻轻叹了口气,道:“碧落,莫要说得这般直白,皇上自有他的考量。”
“哦!”碧落适时的闭嘴,继续为我梳妆。
外殿,此刻已经聚集了不少前来请安的嫔妃们。
她们早已听说了苏眉雪等人被降位的消息,心中无不暗自窃喜。尤其是那位平日里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张心悦,此刻更是掩饰不住脸上的得意之色。
张心悦一向自诩自己的美貌,并且倚靠家世良好、以及高位分的苏眉雪而常常在宫中颐指气使,目中无人!她对那些地位不如自己的嫔妃总是冷嘲热讽,甚至对一些地位相当的嫔妃也毫不留情。
如今听说苏眉雪等人被降位,她们心中自然是乐开了花。
嫔妃们虽然表面上保持着恭敬的姿态,但内心同样对苏眉雪等人的落魄感到幸灾乐祸。她们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仿佛在分享着一场难得的胜利果实。
不过,也有不同流合污的妃嫔,她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的等待着中宫主位。
卯时六刻,我见各宫嫔妃全部到齐,我才缓缓移步至外殿。
此时的苏眉雪和李瑶筝、张心悦,老老实实的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现如今,高位上只留下了从一品的尊俪夫人歌舒舞,以及她这个刚刚降为妃位的苏眉雪。
歌舒舞的位置来到了首位,苏眉雪的位置在歌舒舞对面的第一个位置。
此时的苏眉雪脸色极为难看,但看到我的到来,她不得不起身,跟着其她嫔妃高唱道:“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坐吧!”我来到凤椅前,心情不错的坐下。
众人纷纷起身落座,我注视着她们各异的神情,心中暗自揣测她们已在心底无数次嘲笑苏眉雪三人。想到这里,我不禁流露出对苏眉雪的同情之情。
相对之下,苏眉雪的心情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她身为贵妃,却成为了第一个被贬黜的对象。
就更别说李瑶筝和张心悦了,我都很少处罚嫔妃,第一次连降好几级的,还是朝贵姬东方媛。
现如今,张心悦的位份仅在从十四品华衣的甄采莲之上,凭她的家世和相貌,绝不会如此。
显然,这次的事件对她们的打击甚大,尤其是苏眉雪,她曾是何等的尊贵,如今却成了众人眼中的笑柄。她的心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但在这金碧辉煌的宫殿中,她只能强忍着,不敢有丝毫的表露。
我观察了少许时间后,才缓缓开口:“今早皇上传来消息,说是太后娘娘病重,今日宫中的中秋宴,就不办了!”
当众人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惊讶之色。毕竟,如果真的要去做这件事,无非就是那些老一套的做法,实在是没有什么新意。因此,他们宁愿选择留在自己的宫殿里,寻找一些属于自己的乐趣,而不是去参与那些乏味的活动。
我微微挑眉,看着众人的神情,我也随即明白,宫宴无味,众人又不想参加。
“也罢,既然没什么事,就早点散了吧,你们也好早点回宫过节!”
听罢,众人眼眸一亮,立即就起了身,“谢皇后娘娘!”
众人得到了解放,都兴高采烈的离开。
而我,在众人散去后,我便整理起昨日收到的生辰礼。
在宫外,当苏皓得知自己的女儿被降了位份,他立刻意识到这一定是自己送出的贺礼惹恼了言陌,从而牵连到了自己的女儿。他心急如焚,立刻决定进宫面见言陌,希望能够解释清楚,挽回女儿的位份。
苏皓匆匆忙忙地赶到了承乾宫,却不料言陌早已预料到他会来,于是提前安排了李福禄在含元殿外等候,有意让苏皓在等待中感到焦虑。
第532章 一任珠帘闲不卷,终日谁来?(二)
李福禄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对苏皓说道:“苏大人,皇上还在批示奏折,还请大人稍等片刻!”
苏皓不知道这是真是假,但考虑到李福禄毕竟是言陌身边的人,他也不敢轻易得罪,只能站在原地耐心等待。
李福禄见状,便退后几步,回到了含元殿,向言陌禀报了苏皓的到来。
在此期间,苏皓站在那里,心中反复思考着等下面见言陌时该如何解释。
他深知自己苏家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自己悉心培养的掌上明珠,他实在不愿意看到自己唯一的女儿受到任何委屈。他必须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以期能够平息言陌的怒火,恢复女儿的位份。
半刻时辰后,言陌就遣了李福禄出了含元殿,李福禄笑吟吟的来到苏皓面前,躬身道:“苏大人,皇上让您进去呢!”
苏皓不敢怠慢,敛了敛心神,准备迎接言陌的质问与责难。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进了含元殿的大门,只见言陌端坐在龙椅上,神色凝重,目光如炬。
苏皓心中一凛,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一场严峻的考验。
他缓缓上前,行了大礼,恭敬地说道:“微臣苏皓,参见皇上。”
言陌的目光在苏皓身上停留了片刻,语气冷淡地问道:“苏爱卿,你如此心急的觐见,可是有事?”
苏皓心中虽已有所准备,但面对言陌的质问,还是不由得感到一阵紧张。
他稳了稳心神,回答道:“皇上,微臣为了昨日的贺礼而来!”
“哦~”言陌挑眉,眼眸里带着一丝玩味与好奇,似乎在等待着苏皓接下来的解释。
苏皓见状,心中暗自思忖,如何才能让言陌相信自己并无恶意。他定了定神,继续说道:“皇上,微臣所献贺礼,实乃另有其物。虽均为画作,却非昨日所呈之幅。只因早些时日将两幅画作并置一处,昨日下人仓促之间,不慎拿错,以致触怒了皇后娘娘。皇上明鉴,微臣对皇上的忠心可鉴,绝无他意。此次惊扰了皇后娘娘,微臣心中惶恐,深感不安。”
言陌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似乎对苏皓的解释并不买账。他说道:“苏爱卿,这可是送给皇后的生辰礼,这都能送错!?”
苏皓一听,额头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深知自己这次的做法确实欠妥,也无真心悔过!但为了能够挽回女儿的位份,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解释:“皇上,微臣一时疏忽,昨日,当微臣知道下人拿错了画作后,微臣已经严惩了自家家丁。但微臣对皇上的忠心,天地可鉴,还望皇上能够明察秋毫,宽恕微臣的过失。”
言陌看着苏皓那诚惶诚恐的样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快意。他缓缓说道:“苏爱卿,以朕看,你家的家丁打死也不过!”
苏皓一愣,抬眸望了言陌一眼,而又随即心虚的低下头,道:“皇上说的是,是微臣失职,是该打死!”
言陌继续说道:“苏爱卿,你只怕还有一事不明,昨日,你女儿在宫中,可是仗着你的画,联合其她嫔妃,肆意羞辱皇后,实在是嚣张至极!朕本念在你是两朝元老,她一向温柔从简,只是连降三级!”言陌的声音渐渐变得冰冷,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而朕此举,乃是为了整肃后宫,以正宫规。你若真心为女儿好,就该好好管教于她,让她明白何为尊卑有序,何为礼法森严。”
苏皓闻言,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苏眉雪和其她二人是自己授意的,但想到女儿如今所受之苦,他又忍不住心生怜悯。他咬了咬牙,说道:“皇上所言极是,微臣定当铭记在心,好好管教女儿,绝不让此类事情再次发生。只是,皇上,惜妃到底是微臣的掌上明珠,微臣希望皇上不要为难她,如您心中有气,皇上尽可发在微臣身上!”
言陌见状,微微颔首,似乎对苏皓的态度还算满意。
只听他道:“真的!?”
苏皓一听,连忙道:“愿为皇上献犬马之劳!”
“那里条件艰苦,但只要苏卿愿去,那惜妃所犯的大不敬,朕可以既往不咎!并且,你要是完成的好,朕随即恢复她的贵妃之位!”
苏皓听闻此话,心中大喜,急忙跪下谢恩,“微臣愿往!”
“那苏卿就即日出发吧!”
“是!微臣告退。”说完,苏皓便起身退出了含元殿,心中暗自庆幸,这次总算是逃过一劫。
丹凤宫内,清流与徐晚风整理到最后,仅剩下草原部落所赠的生辰礼。
我正把玩着其他玉器,此时,清流拿出了北燕顷王聂明轩的礼物,说道:“娘娘,顷王得知您先前将巴林石作为寿礼赠予太后,便特意寻了这枚与巴林石质地相近的暖玉,说是要回赠给您,愿您如这暖玉般,温润常在,岁岁平安。”
我接过那暖玉,触手生温,色泽柔和,倒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物。只是,一想到聂明轩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探究与深意的眼眸,心中便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莫名的情绪来。
我深知他内心深处所蕴含的那份深情厚意,那种默默无闻却又炽热无比的情感,然而,我却无法给予他任何形式的回应。
毕竟,我早已身为人妻,我的身份和责任让我无法跨越那条道德的界限。更重要的是,我的内心早已被另一个人所占据,那份深沉而真挚的爱意,让我无法对其他人产生同样的情感。
因此,尽管我理解他的心意,却只能选择保持距离,坚守自己的情感底线。
我把这枚玉有放回到锦盒中,“收起吧!”
“为何?这个可以做手镯或者玉佩,娘娘可以交给司珍司,让她们做成喜欢的样式佩戴。”清流有些不解,毕竟这暖玉品质上乘,又是北燕顷王的心意。
我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锦盒之上,缓缓说道:“这般贵重的礼物,我受之有愧。顷王的心意,我领了,但这玉,还是收着为好,免得旁人见了,生出些不必要的误会。”
第533章 一任珠帘闲不卷,终日谁来?(三)
徐晚风在一旁,也微微点头,似是赞同我的话。清流见状,便不再多言,将那锦盒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在黄昏的余晖中,苏眉雪听到了一个令她心碎的消息:她的父亲被发配到了边疆。她没有丝毫怀疑这是否是别人的口误,而是坚信其中必定有人在背后告状,这才导致了她的父亲被迫离开京城,被贬至遥远的边关。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她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她没有时间去思考,也没有时间去悲伤,她只想立刻确认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冲出了延福宫,脚下生风般地穿过了长长的宫廷走廊,一路向着承乾宫奔去。她的心中充满了焦急和不安,只想尽快见到那个能够给她答案的人。
承乾宫内,李福禄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了大殿,向朱颜禀报了苏眉雪求见言陌的消息。朱颜听到这个消息后,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屑的神情。
就在今天早上,当她得知自己被降位的消息时,她还表现得落落大方,似乎毫不在意。然而,现在听到自己的父亲被贬的消息,她却再也坐不住了。
“让她进来!”此时的言陌在睡榻上悠闲的看着书,“朱颜,去泡杯茶!”
“是!”李福禄和朱颜应声而去。
苏眉雪心急如焚地站在承乾宫的大门外,双手紧紧地绞着衣角,眼神中充满了焦急与期盼。她不断地来回踱步,仿佛这样就能让时间流逝得更快一些,让她能更早地见到言陌,得到那个她急需的答案。
终于,李福禄打开了宫门,示意她可以进去。苏眉雪没有片刻犹豫,跨过大门,一路小跑进了大殿。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她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言陌。
言陌依旧悠闲地躺在睡榻上,手中拿着一本书,似乎对苏眉雪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他的眼神没有从书上离开。
苏眉雪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来到言陌的身前跪下。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她的紧张,“臣妾参见皇上!”
言陌并未放下手中的书,也没让苏眉雪起身,“为你父亲之事而来!?”
询问的话语传来,让本来就紧张的苏眉雪,愈发焦心起来,带着哭腔说道:“皇上,家父并不是有心羞辱皇后娘娘的,定是有人从中作梗,挑拨离间。求皇上开恩,不要让家父去边关呐!”
言陌轻轻放下手中的书,目光终于从书上移到了苏眉雪的脸上,他的眼神深邃而复杂,让人难以捉摸。
“你为何如此笃定是有人在背后告状呢?”言陌凝视着苏眉雪,让苏眉雪不由的发慌。
苏眉雪瞬间眼眶瞬间泛红,“因为我父亲一向忠心耿耿,他不可能做出什么让皇上不满的事情。除非,是有人故意陷害他!”对于自己和苏皓侮辱皇后之事那是只字不提。
言陌闻言,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他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双拳紧握,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怒意,他死死地盯着苏眉雪那娇艳如花的脸庞,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
苏眉雪似乎并未察觉到言陌的情绪变化,依旧跪在地上,眼中满是期盼与祈求,希望言陌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对苏皓网开一面。
言陌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他冷冷地看着苏眉雪,“惜妃,要想人不知,除非己不为,有些事无需别人传,也不用别人告状,朕自会知晓,朕是许诺过你,也给了你高位,但朕不允许你破坏朕的计划。而你和你父亲侮辱皇后,此乃大不敬之罪!朕念在你往日侍奉有功的份上,已经没有重罚,但苏皓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
苏眉雪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急忙磕头求情,“皇上,臣妾知道错了,臣妾愿意代父受过,只求皇上不要将家父发配边关!”
言陌看着苏眉雪那卑微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惜妃,朕只说一遍,朕喜欢听话的女人!”
“臣妾告退!”苏眉雪还想再求,但看到言陌那冷漠的眼神,她知道再求也是无用,只好识趣的起身退下。
她一步三回头地看着言陌,希望他能改变主意,但言陌却始终未曾看她一眼。
苏眉雪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承乾宫,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也不知道如何面对苏皓即将受到的惩罚。她只知道自己失去了言陌的宠爱,失去了在后宫立足的根本。
在漫长的宫廷走廊上,苏眉雪步履蹒跚,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可能摔倒。她的身影在华丽的宫殿中显得格外突兀,引得各宫的宫女和太监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驻足侧目,目光中充满了惊讶和好奇。
他们窃窃私语,议论着这位平日里高贵优雅的女子为何会如此狼狈不堪。苏眉雪似乎并未察觉到周围的异样目光,只是艰难地一步步向前挪动,仿佛心中有着某种坚定的信念支撑着她。
沈蓉与东方媛站在不远处,她们刚刚从芙蓉宫那边走出。然而,守卫的侍卫们无论如何都不允许她们进入,两人无奈之下,只得原路返回。
在回程的过程中,就看到了如此一幕。
看着苏眉雪落魄的模样,两人根本对她没有怜悯之心,只有冷嘲热讽。
东方媛带着一丝讥讽的语气,冷笑着说道:“哈哈,真是没想到啊,她竟然也有这么落魄、这么狼狈的时候!”
沈蓉则拿着手中的团扇,轻轻地摇曳着,仿佛在用这种方式来掩饰内心的冷漠无情,“谁叫她两父女当着所有外命妇的面,羞辱皇后娘娘。”
“哼,我们这些内命妇,说白了不过是皇家的妾室,再怎么折腾,也折腾不出皇城之外!然而,外命妇却不同,她们闲来无事,总喜欢借着赏花宴、品茶会、生辰宴、马球会等这些场合,八卦一些不宜外传的秘闻以取乐。你说,她当众如此羞辱皇后娘娘,这不等于让整个云夏都知晓了吗?也难怪皇上会动怒,皇后娘娘的颜面受损,皇上的脸面又该往何处放呢!”东方媛随即附和着沈蓉的话语,她的眼神中闪烁着一丝不屑和愤怒。
第534章 一任珠帘闲不卷,终日谁来?(四)
说完,东方媛就上前嘲弄苏眉雪一番,却被沈蓉一把拦住。
东方媛停下脚步,不解地看向沈蓉。
沈蓉却缓缓地说道:“如今,端木姐姐已经被贬为庶人,我们的位份也不高。失去了她这个强大的靠山,我们都寸步难行。现在苏眉雪仍然身居高位。你若贸然上前去羞辱她,不论她日后是否会东山再起,重振旗鼓,单凭她目前的地位和权势,就足以对我们进行严厉的惩罚,让我们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沈蓉详细地阐述了她们两人目前所处的地位以及所面临的种种劣势,这让东方媛感到一阵阵的后怕。
东方媛抿了抿嘴,对沈蓉感激地说道:“咝,沈妹妹不愧是我们的军师,如今端木姐姐被囚禁了,凶多吉少,以后我必定听妹妹你的!只是,姐姐我鲁莽,还请妹妹多担待!”
“这是自然,毕竟你我是同甘共苦的姐妹!”沈蓉表面上是在安慰东方媛,实则她却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主。
而傻乎乎的东方媛此时还在真诚地感谢着沈蓉,完全没有意识到,她沈蓉是个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的人。
中秋夜,在这个宁静的夜晚,皇宫中的各宫嫔妃们各自以不同的方式度过这个时刻。
有的嫔妃独自一人坐在自己庭院中的石凳上,静静地欣赏着皎洁的月光,仿佛在月光的照耀下寻找一丝心灵的慰藉。她们的目光穿过薄薄的夜雾,凝视着那轮明亮的圆月,心中或许在思念着远方的亲人或故土。
另一些嫔妃则选择了与两三个知己相伴,共同度过这个美好的夜晚。她们聚在一起,或低声细语,或轻声笑谈,分享着彼此的心事和宫中的趣闻轶事。在这难得的欢聚时刻,她们暂时忘却了宫廷中的勾心斗角和繁重的礼节束缚,享受着难得的轻松与愉悦。
还有的嫔妃或许正忙碌于刺绣或读书,用这些雅致的活动来打发夜晚的时光。她们在烛光下专注地绣着精美的图案,或是在书卷中寻找知识与智慧,以此来充实自己的内心世界。
无论是独自赏月,还是与人相伴,或是专注于某项技艺,这些嫔妃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度过这个宁静的夜晚,展现出她们各自独特的个性与情感。
丹凤宫,我躺在躺椅上,一边赏月,一边吃着糕点,承哥儿、园哥儿带着素节、静婉、静娆、素荇一众小辈们,在院中嬉戏打闹。
承乾宫内,今日言陌并未如往常一般翻阅牌子,也无心欣赏夜空中皎洁的月光,更没有前往高雌蕊的居所探望。
夜,漆黑如墨,圆月悄然升起,依旧默默执行着它的更替使命。斑驳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入殿内,与殿内摇曳的烛光相互辉映,光影交错,映照在言陌身着的龙袍之上,显得格外庄重而神秘。
言陌正俯身案头,专注地翻阅着昨夜端木依所供述的证词。
这份证词,是他派遣至芙蓉宫的暗卫所记录的,暗卫们一丝不苟地将每一个细节都详细记录下来,毫无遗漏。
言陌看着这份证词,上面清楚的记录了端木依所有所犯罪证,构陷嫔妃,毒害太上皇;戕害嫔妃、皇嗣;使用巫蛊,实行巫蛊之事;更是使用蛊毒毒害太后,这一切的用具来源于西凉。
就凭借这些关键的证据和理由,足以判处她端木依死刑,并且引发与西凉的战争。
然而,自从云夏登基以来,连年的征战使得国家的军事力量日益强大,但与此同时,国库却逐渐变得空虚,实际上已经到了一个迫切需要休养生息、恢复国力的时刻!
言陌思虑再三,保存好端木依的这份证词后,唤来了朱颜,“你吩咐宫中的六尚二十四司,对于芙蓉宫的那位,她虽贬为庶人,但好歹还是西凉的公主,一切吃穿用度皆按公主之礼对待,不可有丝毫怠慢,也不可让她随意出宫,更不可让她与外界有任何书信往来。”
朱颜领命而去,心中却暗自揣测,言陌这人平日里虽看似对宫中诸事不甚上心,但实则心思细腻,每一步都走得极为稳妥。
朱颜心中这般想着,手脚却麻利,很快便泡好了一壶上好的君山银针,轻轻放在言陌身旁的茶几上,茶香袅袅升起,与这室内的沉静形成鲜明对比。
言陌轻轻抿了一口茶,目光依旧落在手中的书上,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只有那书页翻动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而芙蓉宫的那位,犯下如此大错,竟还能让言陌如此安排,不但不处死,只是幽禁起来,真是令人捉摸不透。
朱颜心中暗自思量,却也明白,这宫中的风向,向来是变幻莫测的。那位芙蓉宫的公主,昔日是何等的尊贵,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也真是世事无常!
但言陌既然发话了,她自然是要不折不扣地去执行。
毕竟,在这宫中,言陌的话,便是金口玉言,无人敢不从。
言陌望着朱颜离去的背影,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端木依的罪行确凿,按律当斩,但她的背后却牵扯着西凉,一旦处理不当,很可能会引发两国战争,这是他所不愿看到的。
毕竟,如今的云夏确实是需要休养生息!
他轻叹一声,放下手中的笔,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斑驳的月光,心中暗自思量,如何才能在这复杂的局势中,找到一条既能维护国家尊严,又能避免战乱的出路。
翌日清晨,中秋就这样平静的度过。
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尚未完全洒满大地之时,我便匆匆结束了每日的晨昏定省之礼,带着徐晚风的微风,一同前往了永寿宫。一路上,我的心中始终牵挂着高雌蕊的病情,担心她的状况是否有所好转。
当我们踏入麟德殿的时候,我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内殿。只见言若怀依旧忠实地守在高雌蕊的床前,而床边高凳上的汤药已经见底,这让我心中一喜,意识到高雌蕊已经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第535章 一任珠帘闲不卷,终日谁来?(五)
我的目光再次转向床上,只见高雌蕊的眼眸紧闭,脸上依旧苍白如纸,毫无血色。我心中一紧,便轻声地询问道:“长姐,母后她老人家的身体可还好?”
“母后昨日午间就醒了,见你们忙,就没告诉你们,今早吃了点粥,喝完药就又睡了!”言若怀言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也难掩其心中的喜悦。
我闻言,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看着言若怀眼角的乌青,轻声道:“长姐,真是辛苦你了!这段时间,多亏有你陪在母后身边。”
言若怀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光芒,她轻轻摇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我点了点头,真心为言若怀的辛苦付出而感动。我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棂,让清晨的微风拂面而来,带着一丝清新与宁静。
“长姐,你看这窗外的景色,多美啊!希望母后的身体也能像这天气一样,渐渐好转起来。”我轻声说道,目光投向远方,仿佛能看到未来的希望。
言若怀走到我身边,与我并肩而立,她的目光同样温柔而坚定:“我一直都相信母后,吉人自有天相,毕竟她的生命力顽强。”
我们相视一笑,彼此都明白言若怀话里的真正意思。
“近日多谢你照顾静娆和园哥儿了!”言若怀感激地对我说道。
“静娆虽非我亲生,却是她们这一辈的长公主,亦需唤我一声母后。园哥儿乃是大哥的血脉,对于他们二人,我自然负有照拂之责。再者,你照料母后已属辛劳,哪还能分心顾及他们?反正我那里孩子众多,添上他们两个,亦无大碍。”
言若怀闻言,眼中满是欣慰与感激,“有你这样的弟媳加妹妹,真是我的福气。云夏有你这样的皇后,也是百姓之福。”
我微微一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长姐,你太过誉了。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比起你和母后,我所做的根本微不足道。”
言若怀摇了摇头,神情认真:“不,每个人都在为云夏的复兴尽自己的一份力。你的善良与智慧,也是我们不可或缺的力量。”
我感激地看着言若怀,虽然知道言若怀说的话大多是冠冕堂皇的措辞,但我能感受到她话语中的真诚与温暖。
“长姐这两日日夜守在母后的身边,今日,就由我侍疾吧,你也好去歇歇!”
“那就多谢皇后了!”
……
时间流逝,各宫嫔妃相安无事的来到八月底。
在一个宁静的午后,我从午睡中醒来,感到神清气爽。于是,我决定走到院子里,找一个舒适的躺椅,好好享受这难得的闲暇时光。
秋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我的身上,带来了一丝丝温暖的感觉。
微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声诉说着秋天的故事。我躺在躺椅上,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抚摸,心中充满了宁静与满足。这一刻,仿佛时间都静止了,只剩下我和这片温暖的阳光。
少顷,清流为我奉上了一碗银耳莲子羹,并且在我的耳边说道:“娘娘,敏妃娘娘来了!”
我睁开双眼,满心疑惑地问道:“她不是已经怀有近九个月的身孕了吗?怎么还如此随意地走动呢!”
清流小声地回答:“刚才奴婢看见敏妃娘娘眼角的乌青甚是严重,只怕是有什么心事,想要找娘娘倾诉吧!”
我敛了心神,立即吩咐道:“快请她进来!”
“是!”清流得了命令立即抽身离去。
一旁的小三子、小四子很是有眼力见,立马就从库房搬来了一把躺椅,放置圆桌的另一边。
不一会儿,敏妃便由宫女搀扶着缓缓走了进来。
她身穿一袭淡雅的素色长裙,发髻上简单地插着一支白玉簪,面容略显憔悴,眼角的乌青更是明显。她见到我,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行了礼道:“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我轻轻抬手,示意她免礼,道:“妹妹快请坐吧!看你这样子,像是没睡好,是有什么烦心是吗?”
江玉株感激地看了我一眼,缓缓坐下,“多谢娘娘关心!其实,臣妾今日前来,也没什么大事!”
我心中微微一沉,问道:“哦?妹妹有何事?但说无妨。”
江玉株轻咬下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犹豫片刻后,她还是开口道:“自从安仪夫人被囚禁后,她就无心再管她的那只白猫,那白猫总是在夜晚嚎叫,吵得臣妾近日总是夜不能寐,心中烦闷不已。又想着自己即将临盆,心中更是忐忑不安。所以,就想说来找您,看您能不能管管!”
这时,清流又端了一碗银耳莲子羹来到院中,对江玉株道:“敏妃娘娘,不要忧心,秋季最是干燥上火,您尝尝这银耳莲子羹,清润滋补,最是安神了。”
江玉株微微点头,接过了清流递来的羹汤,轻尝一口,随即赞道:“这羹汤做得不错,甜而不腻,很是爽口。”
我笑道:“既然妹妹喜欢,那以后本宫便常让人做了送去你宫里。”
江玉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动容,轻声道:“多谢娘娘厚爱!只是臣妾这心里,还是有些七上八下的,怕生产时会出什么岔子。”
听着两人的对话,清流忽然想起一事,便也开口说道:“诶,娘娘,这几日,奴婢也听说,顺妃身边的宫女提及,二皇子因为安仪夫人宫中的猫,夜里被吵得惊厥连连。您也知道,二皇子先天不足,夜晚最怕受惊了!然而,顺妃娘娘虽日日派人前去交涉,那安仪夫人却始终无动于衷,依旧放纵她的白猫呲牙乱叫,甚至还将它放出来,对着顺妃娘娘身边的宫女恐吓撕咬。她甚是如此,顺妃娘娘心疼二皇子,却又无可奈何。奴婢想着,这事儿若再这般拖下去,只怕是二皇子的身子骨会更加吃不消啊。”
我不禁皱眉,怒喝道:“既是如此,你们如何不向本宫禀报!?”
第536章 一任珠帘闲不卷,终日谁来?(六)
清流满腹委屈地开口:“奴婢,奴婢也是想跟您说的,只是顺妃娘娘见您早几日一直在病着,又为了太后娘娘的事,已是心力交瘁,所以,所以才不敢拿这些琐事来烦您……”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沉声道:“起来吧。此事虽小,但关乎二皇子和敏妃的安危,又怎能视为琐事?以后,再有这等事情,必须第一时间向本宫禀报,明白了吗?”
清流连连点头,应道:“是,奴婢明白了!”
我转向江玉株,柔声开口:“妹妹放心,本宫自会处理此事。你如今身怀六甲,最重要的就是安心养胎,切莫让这些琐事影响了你的心情。”
江玉株闻言,神色稍安,轻声地回话:“臣妾明白,多谢娘娘!”
我微微颔首,只是对这白猫的处置犯了难,思虑再三,才红唇轻启:“这猫毕竟是一条生灵,又加上猫这东西颇有灵性,并且太后娘娘也还在病中,若随意杀之,就怕为你腹中的孩儿和二皇子,还有太后娘娘徒添罪孽!”
我顿了顿,轻叹一声:“唉,清流,你即刻前往安仪夫人的寝宫,告诉她,她的那只白猫若再吵闹不休,惊扰了二皇子,本宫绝不轻饶!还有,让她约束好自己的下人,莫要再让那猫随意伤人!”
清流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我望着江玉株,轻声道:“妹妹,你也早些回宫休息吧。本宫会派些人手去你宫中,确保你的安全。”
江玉株起身行礼,感激道:“多谢娘娘,臣妾告退!”
清流一去一回,已是黄昏,此时的我已在用晚膳。
我看见清流一脸阴沉的回来,就知道她此去并不顺利,便出声询问:“怎么啦!?”
“哼!”清流忍不住发出一声愤怒的哼声,她的眼神中闪烁着不满和愤怒的光芒,“芙蓉宫的那位,真是架子大得离谱!她已经被贬为庶人了,竟然还自以为是西凉的公主,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似的!”
清流的话语中充满了讽刺和不屑,她无法理解芙蓉宫那位女子为何在如此境遇下还能保持那份高傲和自大。在清流看来,芙蓉宫的那位女子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特权和地位,应该认清现实,放下过去的辉煌,而不是继续沉浸在虚幻的梦境中。
然而,芙蓉宫的那位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依旧保持着她那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她依旧是那个受人尊敬的西凉公主。
这种态度让清流感到无比愤怒,她无法容忍这种自欺欺人的行为,更无法接受芙蓉宫的那位女子在贬为庶人后还如此嚣张跋扈。
“娘娘,您不知道,奴婢去时,好生劝她,认清现实,好好管教一下她那名为‘白球’的猫,以免事发,又惹怒太后和皇上,您猜她说什么!她说,生死不由奴婢和皇后娘娘管,‘白球’是畜生,我们这些个做人的,跟畜生计较什么!?敏妃和二皇子受惊,那是敏妃和顺妃没福气,养不了孩子!”清流把在芙蓉宫那里受的气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我听罢,手中的筷子轻轻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我缓缓放下手中的碗筷,目光直视着清流,语气平静而坚定:“她竟敢如此说?”
为我布菜的徐晚风也诧异不已,附和道:“娘娘,您饶那畜生一命,她竟还不领情!”显然是相信了清流的说辞。
而清流见我神色不对,连忙点头,补充道:“娘娘,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她确实是这样说的,奴婢不敢有半句虚言。”
我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端木依是西凉公主,如今虽已贬为庶人,却仍旧保持着那份高傲和倔强。
“罢了,”我轻轻挥了挥手,示意清流退下,“此事我自有分寸,你且退下吧。”
清流闻言,行了一礼,转身退下。
然而,在我尚未做出最终的决定之前,芙蓉宫内所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已经迅速传到了高雌蕊的耳中。尽管她目前的身体状况还未完全恢复,但她的精神状态已经有了明显的改善。
此刻,她正舒适地坐在柔软的床榻之上,享受着侍从们无微不至的照料,精心准备的晚膳正摆在她面前。
燕嬷嬷把这几日发生的事,并且把端木依今日对清流所说的话如实禀报给了高雌蕊。
高雌蕊听罢,不禁皱了皱眉,冷声开口:“什么怕冲撞了哀家和皇嗣!?哀家可不怕冲撞,一条畜生而已,打死即可!依哀家所看,皇后还是太懦弱了些!”
言若怀坐在床边,笑着宽慰高雌蕊,“母后,皇后也是考虑得有道理,按民间的说法,这猫啊,确实是灵性,轻易打杀不得!”
高雌蕊闻言,轻轻哼了一声,神色中仍带着几分不悦。心中又想起了端木依对自己下蛊之事,气就不打一处来!
“道理?什么道理!哀家看她就是心慈手软,妇人之仁!那端木依昔日是何等身份,如今虽贬为庶人,可骨子里那份高傲却未曾减少半分。她若真对那猫如此在意,哀家偏要让她尝尝失去心爱之物的滋味!”
言若怀见状,继续劝慰道:“母后息怒,皇后自有她的考量。您就不要与皇后计较了!”
高雌蕊听罢,轻叹一声,而后吩咐起燕嬷嬷来,“青岚,若今夜那畜生依旧肆无忌惮地狂吠,无需再顾忌皇后,直接下令处置即可!哀家倒要瞧瞧,她端木依还能对哀家如何!?”
“是!”燕青岚俯首应声。
此时的东方媛和沈蓉站在不远处,看着芙蓉宫凄凉的景象,反问道:“常妹妹,这样好么?”
相对于东方媛那种充满了同情和不忍的神情,沈蓉的目光却是显得异常凌厉,她的双眼闪烁着坚定和果断的光芒。
这种强烈的对比,使得两人在这一刻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一个温柔如水,一个刚毅如铁。“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就让她为我们做最后一次贡献吧!”
第537章 一任珠帘闲不卷,终日谁来?(七)
沈蓉回想起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深感穆王手下的办事效率之高。无需银钱疏通,仅凭一句话,便能通过司善司对端木依的白猫下毒,使其烦躁不安,终日嘶叫不止!
东方媛闻言,微微皱眉,她虽也知晓宫中的斗争残酷,但亲眼目睹昔日受宠的端木依落得如此下场,心中仍不免有些唏嘘。“可是,她到底还是西凉的公主,如今虽被贬为庶人,但万一……”
沈蓉轻轻打断东方媛的话,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万一?哪有什么万一!在这皇宫中,一旦失势,便如落叶飘零,再难翻身!况且,她端木依昔日那般嚣张跋扈,得罪的人不在少数,未必会怀疑在我们的头上!”
东方媛闻言,不再言语,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再次望向那凄凉的芙蓉宫,心中五味杂陈。
沈蓉见状,轻拍东方媛的肩头,“好了,妹妹,别多想了!我们走吧,该去准备下一步的计划了!”
东方媛闻言,收回思绪,微微点头,随沈蓉一同离去。
在华丽的芙蓉宫内,王瑶已经悄然迁往新的宫殿,沈蓉和东方媛也因为高高的宫墙阻隔,无法前来与她相见。其他的嫔妃们更是小心翼翼,唯恐避之不及,生怕惹上任何麻烦。
如今,端木依俨然成了一个孤独的宫中人,身边没有了往日的热闹和陪伴。她只能独自一人,与她的那只白球相依为命,度过每一个寂寞的日夜。
所以,她格外宠溺着白球,就算它日日嚎叫,她也充耳不闻。
端木依蹲着给白球喂食,看着白球吃得欢快,她不禁看出了神。
木芙看着如此乖张的端木依,心中不免心疼。
她轻声劝慰道:“公主,您别再这样下去了,身子会熬不住的。”
端木依微微抬头,望向木芙,眼中闪过一丝苦笑,“身子?在这皇宫中,身子又算得了什么?没有了恩宠,没有了地位,连身边的人都一个个离我而去,我还在乎这身子做什么?”
木芙闻言,心中更为难过,却也不知该如何劝解。
端木依低下头,继续给白球喂食,仿佛只有这一刻,她才能暂时忘却那些痛苦和绝望。
夜幕降临,整个皇宫沉浸在一片宁静之中。
然而,在嫔妃们的寝宫里,却有一股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白球,那只总是不安分的白猫,依旧在不停地嚎叫,仿佛有什么让它感到不安或是兴奋的事情。
它的叫声尖锐而持续,吵得那些挨着它的嫔妃们根本无法入睡,她们在床上辗转反侧,心中充满了无奈和烦躁。尽管她们试图用枕头捂住耳朵,或是轻声抱怨,但白球的叫声依旧穿透了夜色,让整个夜晚变得不再平静。
卯时四刻,天色尚处于黎明前的朦胧之中,四周的光线还显得有些黯淡。我躺在床上,尚未完全清醒,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丹凤宫外似乎聚集了一群人,他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吵闹声不绝于耳,仿佛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争论。
我感到一阵不耐烦,心中涌起一股烦躁的情绪。
我从床上坐起身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决定不再忍受这嘈杂的干扰。
我对着身边的侍女吩咐道:“去,去看看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如此吵闹?”
青水俯首退了回去,半晌,青岩已经伺候我起身梳洗完毕。
我坐在铜镜前,青水行色匆匆地跑了进来,俯首道:“娘娘,已经打探明白了,宫外喧哗之人乃延禧宫的宫人。她们声称,芙蓉宫的那只白猫整夜叫个不停。半个时辰前,太后娘娘得知此事后,随即下令将其杖杀。太后娘娘身边的太监们带着杀气前往芙蓉宫捕杀时,那只白猫受惊,立刻逃窜,沿着宫墙一路奔至离芙蓉宫不远的延禧宫去了!”
青水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眸瞧了瞧我的神色,“待太监们赶至延禧宫,恰逢敏妃娘娘起身步入庭院,那只白猫竟从宫墙上一跃而下,直接落在敏妃娘娘的肚子上。敏妃娘娘骤然受惊,动了胎气,此刻腹痛难忍。延禧宫的宫人们正焦急地寻找娘娘,期望娘娘能为她们的家主子主持公道。”
我心中微微一惊,敏妃有孕在身已数月有余,此刻受惊动了胎气,可不是小事。
我顾不得其它,对青水道:“备轿,本宫要去瞧瞧敏妃。”
青水领命而去,不多时,软轿已经备好。
我起身步入轿中,青岩、青水二人随行伺候。
一路上,我心中思绪翻涌。敏妃怀孕一事,宫中众人皆知,皇上对此事也颇为关注,时常赏赐些滋补之物。
对于那只白猫,我也已有处置方案,只是高雌蕊为何非要插手!?
片刻之后,我匆匆赶到了芙蓉宫,只见宫门虚掩着。
眼前的情景让我心头一紧,燕青岚和一群太监们站在院中,他们的手中个个带着血迹,芙蓉宫的地上也一片狼藉,仿佛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端木依正抱着死去的白猫,哭得死去活来,可以想象当时的场面有多么的混乱和悲痛。
我咽了咽口水,强忍住心中的不安,来到院中。
本来是背对着我的燕青岚,听到响动,转身看向了我。他的脸上依旧带着笑意,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她对我道:“皇后娘娘来了!?”
居高临下的态度,漠视生命的语气,让我一时气愤不已。
我怒问:“是太后下的令!?”
燕青岚见我的神色不善,问话的语气也像是来兴师问罪的,便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冷冷地回答:“这只畜生惊扰了宫中的两位贵人,太后娘娘自然是不能容忍的!”
我气得反问:“本宫已命端木氏严加看管,太后为何还要朝令夕改!?”
燕青岚并未动怒,即便面对我这个皇后娘娘,他也毫不怯场,直截了当地回应道:“太后娘娘已经给足了皇后娘娘您的面子!昨日本欲下令杖杀,无奈端木氏不懂得把握时机,仍旧放任这只白猫整夜嚎叫,迫于无奈,太后娘娘这才下令捕杀。”
第538章 一任珠帘闲不卷,终日谁来?(八)
话语中明显带着高雌蕊对我有一丝责备,不满的指责我未能妥善处理此事。
“皇后娘娘,太后娘娘这是在帮您挽救,而您呢!?一早就不分青红皂白地跑来质问,这才是寒了太后娘娘的心!”燕青岚说得义正辞严,仿佛她高雌蕊真的是真心在帮我。
我心中一沉,明白自己或许真的有些冲动了。
“猫这种动物是有灵性的,本宫这么做也是本宫的苦心!”我试图解释,希望能让他理解我的立场。
“娘娘,您怎么听不懂呢!?不管您的苦心如何!它已经是危害到了后宫的安宁,太后娘娘的法子才是唯一的正解!”燕青岚不管我的话语,继续说道。她的眼神坚定,仿佛在告诉我,高雌蕊的决定是正确的,而我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本宫觉得太后娘娘并非真心助我,实则是为维护自身威严而故意驳斥本宫!”
闻听此言,燕青岚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目光中不禁高看了我一眼,这是我首次正面与她硬碰硬。
燕青岚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敬佩之情,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她侧过身,语气冷淡地说道:“皇后娘娘,老奴身为奴婢,自是遵从主子的吩咐行事。您终究是主子,老奴无意与您争执。此时,皇后娘娘最要紧的也并非与老奴争辩。如今,敏妃娘娘恐怕受了惊吓,正在延禧宫待产,皇上的子嗣为重,您此刻更应前往延禧宫才是!”
我一时面露尴尬,心中虽对她的话感到不悦,却也明白她所言非虚。
随即,我整理了一下衣裳,转身迈步向外走去。
这时,燕青岚又冷声开口:“皇后娘娘,老奴劝您一句,您的行事风格太过懦弱,在这宫中是走不长久的!”
我停下脚步,轻轻地转过头,侧目斜视燕青岚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我并未回应燕青岚,她是高雌蕊的身边最为得力的助手,行事作风向来果断狠辣,今日却为了大局,对我这个皇后礼让三分,实属难得。
我心中虽有不悦,却也明白,此时并非与她计较之时。
我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她的提醒,随即继续向外走去。
当我缓缓地走到延禧宫的门口时,耳边传来了一阵阵急促而痛苦的声响。我心中明白,江玉株此刻正面临着一场艰难的生产。
我明白自己必须竭尽全力保住她这一胎,自言陌登基以来,这座深宫之中,已经夭折了不少无辜的孩子。
此外,保住江玉株的孩子对我来说也至关重要,这不仅是为了维护宫中的血脉传承,更是为了我自己的名誉。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表情,迈步走了进去。
延禧宫的宫女、太医们见我到来,要起身跟甄采莲一道向我行礼,我连忙制止,“敏妃生产要紧,先顾她!”
我径直走向内室,见敏妃满头大汗,脸色苍白,显然是疼痛难忍。
甄采莲跟着我也来了内室,看着江玉株生产时的模样,她不由地一紧,担忧地问我:“皇后娘娘,这,这要不要请皇上过来呀!?”
我瞪了甄采莲一眼,训斥道:“皇上此时正在上朝,岂能因后宫之事而惊扰?再者说,本宫在此,难道还保不住敏妃这一胎吗?”
江玉株身边的大宫女喜儿见到我的到来,神色随即由阴转晴,转头对自家主子说道:“娘娘,皇后娘娘来了,您可以安心生产了!”喜儿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仿佛我是能带给她们无尽救赎的神只。
我边说边走到江玉株身旁,轻轻握住她的手,试图给她一些安慰和力量。
我走到她身边,轻轻地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敏妃,别怕,本宫在这里。”
江玉株微微睁开双眼,见到我,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似乎是在感激我的到来。“皇后娘娘,臣妾……”
我摇了摇头,打断她的话,“什么都别说,先保存体力,孩子要紧。”
我转头看向一旁的太医,“太医,敏妃的情况如何?”
太医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回话:“回娘娘,敏妃娘娘胎位不正,恐怕生产艰难。”
我心中一紧,却也明白此刻不是慌乱的时候,我镇定地对太医说:“本宫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保住敏妃和她腹中的孩子。”
太医连忙磕头,“臣遵旨。”
我转身对宫女们吩咐:“你们都要好好伺候着,敏妃若有个万一,本宫唯你们是问!”
宫女们战战兢兢地应下,我则坐在敏妃身边,不断地安慰她,给她打气。
这次江玉株的怀孕、保胎,到生产,我特地命李祥亲自坐镇,以保江玉株的这一胎能顺利诞下孩儿。
我走出了德明殿,徐晚风和方正也在这时闻讯赶来,徐晚风手中还拿了一件不薄不厚的披风,“娘娘,您刚才出来的急,奴婢都没给您披个披风,眼看这日子都入秋了,早晚还是有些寒凉了!”
说完,就把青水、青岩打发了回去,换了她和方正留在了我的身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时辰已至辰时七刻。
此时,与江玉株交好的几位嫔妃也纷纷抵达延禧宫。
我与她们一同在德明殿外等候,期间,我注意到顺妃秋芜绿也来到了现场。
我便走上前,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素茂这段时间状况不佳,正需要你在他身边!”
“素茂刚睡下,我担心敏妃妹妹,就趁着这段空隙出来瞧瞧!”秋芜绿神色憔悴的说道。
我心中暗叹一声,却也明白她的担忧,于是说道:“我明白你的心意,但你也得顾好自己的身子。”
秋芜绿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此时,产房的门轻轻打开,一名稳婆匆匆走出,向我行礼禀报道:“启禀皇后娘娘,敏妃娘娘已经开了三指,情况尚算稳定。”
我闻言心中稍安,吩咐道:“继续观察,有任何情况立即来报。”
稳婆应声称是,又匆匆回了产房。
第539章 一任珠帘闲不卷,终日谁来?(九)
我与秋芜绿等人继续在外等候,期间,我不时地看向产房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祷着敏妃和孩子的平安。
终于,在经过漫长的等待后,产房内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声。
“生了,生了!”德明殿外,孙佳和果儿、秋芜绿等人高兴不已。
我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快,快去看看敏妃如何!”我急切地吩咐着身旁的徐晚风。
徐晚风应声,连忙跑进产房。不一会儿,便传来好消息:“启禀皇后娘娘,敏妃娘娘平安诞下小皇子,母子均安!”
我闻言,心中大石落地,脸上绽放出欣慰的笑容。转身看向秋芜绿等人,只见她们也是一脸喜悦,相互对视间,满是激动与祝福。
我连忙吩咐方正:“快,快派人去通知皇上!”
方正俯首领命,“是!”
当言陌抵达延禧宫时,稳婆和太医已然离去,宫女们也迅速将宫殿清理妥当,连小皇子都已洗净,被妥善包裹,安心地睡在乳娘的怀中。
此时的延禧宫,已汇聚众多前来探望小皇子的嫔妃,甚至连在高雌蕊身旁侍疾的长公主言若怀也亲自到场,唯有顺妃秋芜绿,因忧虑言素茂的状况而先行返回。
表面上,言陌时龙颜大悦地踏入了延禧宫的大门,然而,他的内心却难以感到真正的欢愉。
这个孩子并非他所期待的,尽管他表面上表现得十分高兴,但他的心中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真正令他期待的,唯有皇后和早逝的柔佳夫人柳倩蓉所生的孩儿。
而皇后所生的孩子,才是他心中一直以来所盼望的继承人。
言陌来到德明殿,发现已有不少人聚集在此,还轮流逗弄着襁褓中的婴儿。
众人见到言陌,纷纷行礼。
言陌让众人起身,我让乳娘把小皇子抱来。
这时,燕青岚上前恭贺道:“皇上,老奴代太后娘娘向皇上贺喜,又得了一名小皇子。”
“太后和嬷嬷有心了!”言陌走到主位坐下,对于燕青岚的祝贺,他的态度不冷不热,甚至还问起了芙蓉宫的事,“那只白猫,可处理好了!”
燕青岚连忙答道:“回皇上,老奴已命人将白猫妥善处理,绝不会让它再惊扰到任何人。”
言陌闻言,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淡淡的:“那就好。”
他转而看向众人,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看来今日,延禧宫很是热闹。”
众人闻言,皆是心中一紧,以为言陌是要怪罪。
这时,我镇定地回禀道:“回皇上,各位妹妹们等皆是听闻小皇子降生,特来探望,想沾沾喜气。”
说话间,乳娘就已经把小皇子抱到了我和言陌的面前,言陌接过乳娘怀中的孩子,仔细地端详着。
小皇子睡得正香,小小的脸蛋红扑扑的,十分惹人疼爱。言陌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但转瞬即逝,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淡漠。
他轻轻地将孩子递回给乳娘,吩咐道:“好好照顾小皇子。”
乳娘连忙应下,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退了下去。
我看着言陌,心中五味杂陈,不知他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
此时,各人神色各异,也没人敢说话,我只好开口出声:“皇上,您还没给小皇子起名字呢!”
言陌听罢,沉吟了片刻,道:“敏妃的这个孩子生的极好,便起个‘茁’字吧,愿他日后能茁壮成长,成为我云夏之栋梁。”
我闻言,心中稍安,连忙应声道:“皇上起名甚好,小皇子日后定能如皇上所愿,成为国之栋梁。”
言陌轻轻点头,目光再次扫过众人,道:“今日众人都辛苦了,都回去吧。”
众人闻言,皆是松了一口气,连忙行礼告退。
我看着众人离去,心中却是思绪万千,不知这延禧宫日后又会迎来怎样的风波。
须臾,刚生产完的江玉株从睡梦中醒来,喜儿给我和言陌禀报过后,我和言陌就来到了内殿,她脸色苍白,但眼中却闪烁着母性的光辉,不时回头望向被乳娘小心抱着的孩子,满是温柔。
我吩咐身边的人快去准备滋补品和月子所需的一切,务必让江玉株好好调养身体。
同时,也让喜儿暗中留意延禧宫的一举一动,以防有人趁此机会兴风作浪。
毕竟,这宫中的风起云涌,从来都不曾停歇。
这时,言陌抓住江玉株的手,熟练地说起关心的话语,“爱妃,你辛苦了,为朕诞下这皇嗣,朕定当好好赏赐于你。”
江玉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动容,轻声道:“能为皇上诞下龙嗣,是臣妾的福气,臣妾不敢奢求赏赐。”
言陌轻抚她的脸颊,柔声道:“你如今身子虚弱,不必多礼,且安心调养,待你身子大好,朕再来看你。”
我看着言陌熟练地说着情话,心中不禁泛起一丝酸楚,但面上却仍带着笑容,道:“皇上说的是,妹妹如今最重要的是养好身子,其余的事,自有臣妾替妹妹打点。”
言陌闻言,看了我一眼,微微颔首,道:“朕知道你有分寸,朕先回御书房处理政务,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说完,言陌便起身离去,我也吩咐身边的人好生照顾江玉株,便随着言陌一同离开了内殿。
回到正殿,我吩咐下人准备了一些补品,打算稍后再送去给江玉株,这时,方正匆匆走了进来,道:“娘娘,皇上派人来传话,说是今晚要来丹凤宫用膳。”
延福宫内,广明殿中,今日一早传来了喜讯,江玉株顺利诞下了一名皇子。听到这个消息,苏眉雪心中涌起了万千感慨。她不禁回想起两年前,自己那个未能保住的孩子,那段痛苦的记忆依然深刻地烙印在她的心中。
苏眉雪回忆起两三个月前,在那遥远的束洲仙成山,自己曾怀着满心的虔诚,步入了那座古老的道观。
那是一个清晨,道观的钟声悠扬,伴随着细雨绵绵的天气,仿佛在诉说着某种神秘的预兆。她跪在道观的神像前,双手合十,默默祈祷,只愿自己能够诞下一个健康的孩子。
第540章 一任珠帘闲不卷,终日谁来?(十)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如她所愿。
当她从签筒中抽出一支签时,看到那支签上的文字,心中不禁一沉。
那是一支下下签,仿佛预示着未来的不幸与坎坷。
那日,仙城山的细雨绵绵,但依然阻挡不了那些虔诚的香客们前来朝拜。
自己站在道观的庭院中,看着那些香客们虔诚地献上香火,心中不禁有些羡慕。
她心想,这道观必定是灵验的,否则怎会有这么多信徒前来朝拜呢?
然而,自己求得的却是一支下下签,这让她心中充满了矛盾和不安。
为了寻求一丝安慰,她决定去找道观中的道长解签。
道长是一位年迈的长者,面容慈祥,眼中透露出智慧的光芒。
苏眉雪将手中的签递给道长,心中充满了期待。
老者接过签,仔细地端详着,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解读着签文中的深意。
苏眉雪屏住呼吸,等待着道长的解答,希望他能为自己的未来带来一线光明。
“寒霜冰雪路艰难,求子祈福恐难全。纵然心诚天未允,空劳心力枉徒然。”老者缓缓吟出了这几句签文,每一个字都如重锤般击打在苏眉雪的心上。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闪烁着不可置信的光芒。她颤抖着声音问道:“道长,这……我这还有希望么?”
老者叹了口气,目光中透露出几分同情:“夫人,此签预示着你的求子之路将充满艰难险阻,即便你心诚意坚,也难以如愿。夫人,您与其徒然耗费心力,不如放下执念,顺应天命。”
苏眉雪听后,只觉心如刀绞。她紧紧握住手中的签,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她不愿相信这残酷的现实,但又无法忽视签文中的警示。
在那一刻,她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周身寒意彻骨。她茫然地走出道观,任由细雨打湿衣裳,也浑然不顾。她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道长的那几句话,每一个字都如针般刺痛着她的心。
如今,回想起那段往事,苏眉雪的心情依旧难以平复。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竟会遭遇如此不幸。但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放弃希望。她坚信,只要自己不放弃,总有一天会迎来转机。
而此刻,她更希望皇上能尽快赶来,或许他能为自己带来一丝希望,一丝慰藉。于是,她更加焦急地等待着,心中默默祈祷着皇上的到来。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之间来到立冬之日。
立冬,在北方也算个不小的节日。
今晨,言陌不畏寒风,率领群臣前往北郊的青山寺举行迎冬仪式,并赐予群臣及一些老弱妇孺过冬所需的衣物,以彰显其体恤之情。
在民间,百姓们通常会在清晨早早起床,进行一系列传统的祭祀活动。他们首先会恭敬地祭拜祖先,以表达对先辈的怀念和敬仰之情。接着,他们会进行祭天仪式,祈求上天的庇护和祝福,希望新的一年能够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此外,百姓们还会进行扫疥活动,即清扫家中的每一个角落,以驱除不祥之气,迎接新的开始。这些活动不仅体现了人们对传统文化的尊重和传承,也寄托了他们对美好生活的期盼和祝福。
在皇宫深处,各个宫殿都弥漫着祥和的气息。过去的几个月里,宫中一切事务都进行得非常顺利,没有任何不愉快的事情发生,整个宫廷都显得平静而安宁。宫女和太监们的脸上都洋溢着节日般的喜悦和欢欣,仿佛每一个人都沐浴在幸福的阳光下。
此时的高雌蕊已经完全康复,她笑容满面地坐在桌旁享用着早餐。言若怀见高雌蕊恢复如初,便返回了沈府。
燕青岚一边看着高雌蕊,一边又瞄了瞄宫门外。良久,燕青岚还是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疑惑,出声反问高雌蕊,“娘娘,她会来吗?”
高雌蕊嘴角轻轻上扬,她放下手中的碗,胸有成竹地开口:“她会来的!”
现如今,宫中多人有孕,江玉株又刚刚诞下皇子,她求子心切,一定会来的!
话音未落,苏眉雪已然现身于麟德殿外。此时,高雌蕊刚用过早餐,宫女们正忙着为她漱口。
苏眉雪落落大方的进入麟德殿,一步一步的来到高雌蕊的身旁,“臣妾参见太后娘娘!臣妾祝太后娘娘身体康健、容颜永驻。”
“来了!”高雌蕊轻盈地站起身来,右手不经意地抬起,苏眉雪便心领神会地走上前来。
苏眉雪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高雌蕊,缓缓地走向主位,并且主动接过宫女手中的茶杯,然后恭敬地为高雌蕊奉上茶水。
高雌蕊接过茶杯,轻轻揭开杯盖,缓缓地吹开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仿佛在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说吧!”经过短暂的等待,苏眉雪依旧沉默不语,高雌蕊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太后娘娘,臣妾心中所求,正是那方助孕的药方!”苏眉雪趁高雌蕊品茶的空隙,终于鼓起勇气,吐露了埋藏在心底已久的心声。
高雌蕊喝完茶,目光微微一瞟,右手中的茶杯不自觉地往燕青岚的面前一递,冷笑道:“那味药方,可伤身体的很!而且还不一定能生下得下来!你真的要用!?”
“是啊,死去的高娘娘就是一个例子!”放下茶杯的燕青岚也跟着附和道,她露出悲伤的神情,语气也尽显怀念与懊恼,明面上是劝诫苏眉雪,实则是和高雌蕊一唱一和,引诱苏眉雪入局。
苏眉雪自然深知高雌蕊手中的药方效力非凡。眼见宫中嫔妃接连有孕,自己亦屡受宠幸,然而她的肚子却始终未见动静,正如几个月前道观老者所言,自己子嗣艰难。
但,她确实急需一个孩子来稳固自身地位!
苏眉雪此刻面露难色,向高雌蕊跪下,语气恳切地说道:“娘娘,您是知道的,臣妾一直渴望能有个孩子,然而至今未能有孕。即便是臣妾的母亲,也在民间多方寻访名医,却始终未见成效。如今,臣妾只能求助于娘娘。愿娘娘念及臣妾这大半年的孝心,赐臣妾一个机会。只要能怀上孩子,臣妾愿意面对一切困难!”
第541章 一任珠帘闲不卷,终日谁来?(十一)
“诶,不是哀家不愿意给,但是,哀家的侄女就是一个例子,哀家实在是不想让后宫的女子为了孩子而香消玉殒了!”高雌蕊假意推辞,她轻叹一声,目光中流露出几分哀愁。然而,她的眼神深处却闪烁着不易察觉的狡黠之光。
“臣妾不怕的,臣妾愿意承担一切后果!”苏眉雪再次坚定地表达自己的决心,她抬起头,目光中充满了坚定与无畏。她知道,这一步踏出,或许将改变她的一生,但她已无所畏惧。
高雌蕊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就是喜欢这样的人,为了复仇,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惜付出任何代价之人!
她缓缓走到苏眉雪的身前,亲手将她扶起,声音柔和而充满诱惑:“好,既然你有此决心,哀家便成全你。但你要记住,这药方非同小可,使用时需谨慎。”
苏眉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磕头谢恩:“多谢太后娘娘,臣妾定当铭记在心。”
高雌蕊轻轻点头,随即吩咐宫女取来药方,亲手交到苏眉雪手中。苏眉雪接过药方,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记住,这药方万不可乱用。”高雌蕊再次叮嘱道。
苏眉雪连连点头,心中已迫不及待想要尝试这药方。她知道,这或许是她最后的机会,为了孩子,她愿意付出一切。
高雌蕊看着苏眉雪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对是错,但她知道,为了自己手中的权力,她必须这么做。
燕青岚瞥了一眼离去的苏眉雪,随后又将目光转向发呆的高雌蕊,问道:“娘娘,倘若惜妃像贵妃那般,可如何是好!?”
高雌蕊回过神来,语气冷漠地回应:“利害关系已与她阐明,若真有何变故,也怪罪不到哀家头上!”
言罢,高雌蕊打了个哈欠,“哀家有些倦了,扶哀家去休息吧!”
燕青岚低头去搀扶高雌蕊,这时高雌蕊起身,开口问道:“对了,那个贱人,你是否每日都派人去掌嘴?”
“那个贱人胆敢给太后娘娘下毒,奴婢自然每日亲自去掌嘴。”燕青岚声音中带着一丝狠厉,仿佛对那个“贱人”有着刻骨的仇恨。
高雌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她轻轻拍了拍燕青岚的手,“做得好,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后妃们知道,背叛哀家的下场!”
燕青岚低垂着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她恭顺地回答道:“娘娘说的是,奴婢一定尽心尽力,为娘娘办好每一件事。”
高雌蕊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和燕青岚向内殿走去。
丹凤宫内,凤仪殿中,我静坐于窗边的睡榻之上,细心临摹着孩子们来年将要缝制的衣裳花纹图案。
殿内,炉中的炭火熊熊燃烧,暖意融融,让人丝毫感受不到寒意。
清流正在桌边缝制着荷包,桌子上放着针线篓和炉子。炉子上烧着茶水,以便随时添置茶水。
徐晚风细心的为我挑选今晚家宴的衣裳。
殿外的风声似乎也被这殿内的暖意隔绝,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才让人意识到外界的存在。我放下手中的笔,轻轻揉了揉酸涩的双眼,目光再次落在碧落和清流忙碌的身影上,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或许,这就是生活的美好之处,简单而平凡,却又充满了温馨与幸福。
徐晚风选好了几样衣裳放在了衣架上,最后让我做决定,“娘娘,
您看这件月白色的宫装如何?清新雅致,又不失庄重,很适合今晚的家宴。”我微微颔首,目光在徐晚风挑选的衣裳上流转,最终选定了一件月白色的宫装,“就这件吧,徐晚风,你的眼光不错。”
徐晚风闻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能为娘娘分忧,是奴婢的福气。”
“这几日,徐姐姐看似心情不错,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吗?”清流笑着询问。
徐晚风自是不希望有人发现她和徐清风的关系,而她开心的事,就是来源自徐清风。
徐清风现下已怀上了皇嗣,这对于徐晚风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好消息。她虽身为宫女,不得与自己妹妹相认,但好在未来会有含有徐家血脉的孩子诞生,她当然高兴!
“哪里有什么特别的事,不过是又要到年节上了,奴婢也快到了出宫的年纪,想到这里,奴婢自然开心啦!”徐晚风轻描淡写地回答,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清流听了,并未多疑,只是继续和碧落一起忙碌着手中的针线活。而徐晚风则在一旁静静地站着,偶尔端起炉子上的茶水,为我和清流添置,动作娴熟而优雅。
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却暗自思量。徐晚风是个聪明人,她所做的一切,必然有着她的目的。而我,也需要更加小心,以免在这场宫廷斗争中,成为别人的棋子。
此时,碧落从外面回来,她一边搓着自己的双手,一边来到内殿。
“好冷呐!”碧落快步来到火炉边,把已经冻红的手放置火炉的上方。
良久,她的一双手才恢复成正常的肤色。
在这期间,碧落迫不及待地开口道:“诶,知道吗,我刚才看到惜妃娘娘从太后宫中出来,手里还宝贝着一张东西。”
我和清流对望了一眼,心中已然明了,徐晚风的神色略显尴尬,确定好我晚上要穿的衣服后,就退了出去。
“哦?”我轻轻挑了挑眉,心中已然猜到了几分。看来,高雌蕊终于按捺不住,开始有所动作了。
碧落闻言,看着我和清流一副平静又坦然的样子,最终反应过来,“难道,惜妃娘娘手里拿的是……”
我微微点头,示意她不必说出口。在这个宫廷中,知道的越多,往往就越危险。
碧落见我们都不再言语,也自觉地闭上了嘴,开始专心地烤起火来。
殿内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炉中炭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以及偶尔传来的针线穿梭的声音。
第542章 一任珠帘闲不卷,终日谁来?(十二)
我心中暗自思量,高雌蕊此举,无疑是在加速后宫的争斗。而那苏眉雪,看似聪明,实则愚蠢。她以为得到了高雌蕊的药方,就能平安生下孩子,并且稳固自己的地位!?却不知这背后隐藏着怎样的阴谋与危险。
但,这又与我何干?我不过是个不想宫斗的皇后,只愿在这宫廷中求得一份安宁与平静。
想着,我再次拿起了笔,继续临摹起衣裳的花纹来。而清流和碧落,也继续着她们手中的活计。
殿外的风声依旧,但殿内的暖意却让人感到安心。或许,这就是我所追求的简单而平凡的生活吧。
在北郊的青山寺,随着迎接冬季的盛大仪式圆满结束,言陌决定邀请所有群臣一同在寺庙内享用斋饭。此刻,时间尚早,群臣们便在青山寺内自由地活动,享受这片宁静的时光。
青山寺坐落在云苍山的半山腰上,四周环绕着常年绿意盎然的花草树木,云雾缭绕,宛如仙境。正是由于这片山林的葱郁和云雾的缥缈,青山寺才得此美名。
群臣们漫步在寺内,感受着四周的宁静与祥和,仿佛置身于一个远离尘嚣的世外桃源。
言陌手拿三支香立于佛前,紧闭双眸,虔诚地祈祷着,香烟袅袅升起,与周围的宁静氛围融为一体。他的脸上透露出一丝坚定与决绝,仿佛在这一刻,他将所有的烦恼与忧愁都寄托给了眼前的佛祖,只愿能求得内心的平静与指引。
寺里的住持,低眸站在一旁等候着。
沈卓和闵金行站在大雄宝殿之外,言陌此次青山寺之行的安保是他和闵金行负责的,他们两人一边看着殿内的言陌和住持,一边无聊的闲聊着。
此时的寺内的钟声悠扬响起,回荡在山林之间,更添了几分庄重与神圣。
言陌缓缓睁开眼,将手中的香插入香炉,转身望向远方,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或许,在这权力的旋涡中,他也渴望找到一片属于自己的净土,一个可以让他暂时忘却纷争与斗争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山间的清新空气,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力量。他明白自己肩上的责任重大,无论前方的路有多么艰难,他都必须坚定地走下去,因为他是这个国家的君主,他的身上承载着无数人的期望与重托。
言陌整理了一下衣袍,转眼之间就看到了殿外的沈卓和闵金行,还有李福禄三人,他出声询问:“李福禄,什么时辰了?”
三人转向,面对言陌,李福禄俯首道:“回皇上的话,巳时五刻了!”
言陌觉得时间尚早,便转身与青山寺的住持探讨起佛法来,住持老态龙钟,却眼神睿智,他缓缓开口,向言陌讲述着佛法的深奥与精妙。
言陌听得入神,不时点头赞同,偶尔提出自己的见解,与住持探讨。
在佛法的世界里,他似乎暂时忘却了尘世的烦恼与纷争。
沈卓和闵金行见言陌并无其它事吩咐,就又闲聊起来。
这时,胡横满头大汗的巡逻回来,“将军,并无异常!”
“嗯!”沈卓点头道,还想吩咐几句,闵金行却开起了胡横的玩笑,“你这个络腮胡子,娶了婆娘还是这个样子!”
胡横听闻此言,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挠了挠头道:“你这个小子,就别打趣我了,我这不是忙着巡逻嘛,哪有时间拾掇自己。再说了,我这个络腮胡子的名号还是皇后娘娘起的呢!”
说着,还骄傲了起来!
沈卓见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气氛一时变得轻松了不少。
言陌与住持的佛法探讨还在继续,他们似乎并未注意到殿外的这一小插曲。
李福禄见三位大人心情不错,也壮着胆子加入了闲聊,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竟也聊得颇为投机。
“诶,你的婚期定好了没有!?”胡横出声问道,他和闵金行作为同一个军营出来的兄弟,闵金行的喜酒,他可是要参加的!
说起自己的婚事,闵金行那可是心花怒放,“婚期定在了明年三月,正好是春暖花开的时候!”
“瞧你,说到自己的婚事,就开心地不得了!”胡横转而又开起了闵金行的玩笑。
“那是自然,难道只允许你有婆娘,不允许我娶妻呀!”闵金行
这话一出,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连一向沉稳的沈卓也忍不住拍了拍闵金行的肩膀,笑道:“说得好,咱们这群人,也该一个个成家了!”
“诶,闵大人,杂家听闻您的宅子选在了城郊!”李福禄也笑着询问。
闵金行道:“是啊,我家境清贫,从军以后,多年攒下的军饷,也只够买城郊的,幸好碧落她说她喜欢清静,城郊远离喧嚣,正适合我们。而且,那里风景也不错,将来有了孩子,也能有个宽敞的地方玩耍。”
闵金行与碧落之间的交集并不多,他们仅仅在几次偶然的场合中见过面。然而,当他们订婚之后,两人见面的频率才逐渐增加。闵金行从未想过,在自己已经二十六七岁的年纪,竟然还能有机会娶妻。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他竟然有机会迎娶皇后娘娘身边的贴身婢女。
尽管碧落只是一名婢女,但闵金行自己也只是一名副将,出身并非显赫世家,而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家子弟。在他看来,能够娶到一个妻子已经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哪里还有资格去挑剔和选择呢!
李福禄闻言,点头赞同,“闵大人说得极是,城郊虽离皇城远了些,但好歹还是在京城的范围之内,的确是个好地方。碧落姑娘也不是一个挑三拣四的人,闵大人这是娶到宝了!到时候,杂家冲着皇后娘娘和沈王爷的面子,一定备上厚礼,前去祝贺!”
闵金行笑着拱手,“那就多谢李公公了!”
沈卓和胡横闻言,更是表态相约,待到闵金行大婚之日,定要痛饮一番,不醉不归。
第543章 一任珠帘闲不卷,终日谁来?(十三)
而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当言陌结束与住持的探讨,转身准备离开时,才发现沈卓三人已经聊得热火朝天。
言陌迈步向寺庙的大殿外走去,准备与群臣们一同享用斋饭。
沈卓、李福禄四人见状迅速结束了话题。
言陌见状就出声询问:“在聊什么呢?”
沈卓和闵金行、胡横跟在言陌的身后,沉默不语。
李福禄笑道:“回皇上的话,奴才在和沈大人他们聊闵大人的婚事,这才聊得高兴了些,还请皇上勿怪。”
言陌闻言,脚步微顿,随即又恢复如常,继续向大殿外走去,“闵爱卿和碧落的婚事,的确是大喜之事,朕也替你高兴,到时候,朕也会备上一份大礼!”
闵金行心中一凛,连忙躬身行礼,“多谢皇上隆恩。”
言陌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四人跟在言陌身后,一同向斋堂行去。
斋堂内,群臣们已经陆续入座,言陌四人入席后,便有僧人前来上菜。
菜肴虽简单,但胜在清新可口,群臣们也都吃得津津有味。
言陌偶尔与身边的群臣交谈几句,气氛倒也融洽。
用过斋饭,众人又齐聚在寺庙门口,言陌、言霎、言幕等皇室宗亲聚集在首位,他们在做离别前最后的闲聊。
“听闻沈王爷的夫人又有了身孕,这可是大喜事啊,恭喜沈王爷又要添丁进口了。”言霎上前贺喜道。
沈卓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多谢王爷吉言,内人有孕,的确是本王之福。”
言陌也微笑着点头,“沈爱卿,你府中即将再添一位小公子或小郡主,这可是大大的喜事,朕也要为你道贺。”
沈卓连忙躬身行礼,“多谢皇上。”
言陌轻轻摆手,示意他起身,随即又与众人闲谈了几句,这才准备启程回宫。
李福禄扶着言陌上了马车,这时,言英和果叶还在与沈卓说话,果叶兴奋地说:“我倒是希望长姐能生个女孩,毕竟女孩才是父母的贴心小棉袄!”
言陌听闻此言,并没有言语,径直进入了马车内,吩咐李福禄启程回宫。
言陌一走,皇室宗亲和大臣们也纷纷上了马车,离开了青山寺。
未时一刻,回到承乾宫,却被守候在宫门口的燕青岚拦下,称太后娘娘高雌蕊有请。
面对母后的召唤,言陌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带着李福禄再次前往永寿宫。
永寿宫内,高雌蕊正端坐在上位,手中把玩着一串佛珠,神情肃穆。言陌踏入大殿,先行了一礼,“儿臣参见母后。”
高雌蕊轻轻抬手,“起来吧,陌儿,为娘今日找你来,是有要事相商。”
言陌起身,恭敬地站在一旁,“母后请讲。”
高雌蕊放下佛珠,目光深邃地看着言陌,“惜妃苏氏这小半年来对哀家尽心竭力,加之其父远赴边关辛劳备至,皇上,无论如何,此番惩罚已是足矣!”
言陌微微侧目看着高雌蕊,她是何意,言陌心知肚明,无非就是恢复苏眉雪的贵妃之位,“儿臣知晓了,母后想要如何告慰惜妃!”
高雌蕊轻叹一声,“惜妃毕竟出身世家,苏国公亦是朝中重臣,哀家身为女流,不便过多干预朝堂事务。然而,对于惜妃,哀家认为还是不应让她受委屈!”
言陌闻言,心中暗自思量万千,冷声道:“母后,苏氏毕竟羞辱皇后,儿臣也念及苏国公在边关的辛劳,就暂时先恢复她庶一品良妃的位份,待苏国公凯旋归来,朕再另行封赏,如此,母后以为如何?”言陌目光锐利,似乎在试探高雌蕊的反应。
高雌蕊微微一愣,随即恢复了平静,“皇上英明,哀家自然无异议。”
言陌点了点头,语气淡淡道:“既然母后无其他事,那儿臣便先行告退。”
高雌蕊轻轻颔首,言陌转身离去,李福禄紧随其后。走出永寿宫,言陌停下脚步,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心中暗自思量着高雌蕊的真正意图。
李福禄小心翼翼地问道:“皇上,接下来是否要回御书房处理政务?”
言陌收回思绪,沉声道:“不,去永安宫吧!朕去看看谨妃。”
谨妃纪晓,乃是新任尚书令纪不悔的长女,自从她进宫已有五六年的时光。在这段时间里,她与徐清风几乎同时怀上了龙嗣。言陌原本并不希望这两位妃子同时有孕。然而,为了平衡各方势力,确保朝政的稳定,言陌不得不违心处之!
李福禄心中一惊,却不敢多言,只得应声领路。
酉时,丹凤宫内,我换上了上午就选好的那件月白色的宫装,简单梳了个抛家髻,发间妆点了几枚凤钗就出发去朝凤宫参加家宴。
此次是方正和清流跟着我去,路上,方正俯首跟我说道:“这几个月,常贵嫔去芙蓉宫愈发勤了!”
我嘴角一扬,“只怕端木依犯下的事中必定有她的手笔。”
方正和清流都沉默不语,队伍还在前进着,而我继续吩咐着,“今晚,就让他们那些个侍卫松懈松懈,放她进去,我倒是要看看她要跟端木依说些什么!?”
方正这才低头应声。
而后,方正又回复了一件事,“今日午后,皇上从青山寺回来,就被太后娘娘身边的燕嬷嬷拦下,去了永寿宫!”
“想必是为了惜妃的事!”
“这大半年以来,惜妃对太后娘娘的殷勤可谓无以复加,太后娘娘自然难以抵挡这份执着,想必是皇上进言,欲恢复惜妃娘娘的贵妃之位。”清流顺着我的话说道。
“那该如何是好!?”方正抬起头,瞥了我一眼,随即又低下头继续跟随。
“还能怎样?即便恢复原位,难不成还能越得过我去!?”我冷笑着回应道。
方正这才有了笑容,赞许地开口:“娘娘英明神武!”
“好啦,别耍嘴皮子了!”我戏谑的开口,而又随即正色道:“今晚的家宴,你们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第544章 一任珠帘闲不卷,终日谁来?(十四)
方真和清流神色一凛,恭声答道:“是,娘娘!”
方正也赶紧表态:“娘娘放心,奴才定当竭尽全力!”
我微微颔首,心中暗自盘算着今晚的局势。
此刻,夜色已深,朝凤宫的家宴即将开始,我深吸一口气,迈出了坚定的步伐,向着那权力的中心走去。
酉时四刻,宫宴正式拉开帷幕。
酒宴之上,我与言陌分坐主位两侧。
下方,各宫嫔妃依次落座,苏眉雪和歌舒舞一左一右的位居首位。
她目光投向我,面带微笑地举起酒杯,对言陌言道:“今日家宴,宫中又有两位宫妃喜怀龙嗣,故而臣妾特意更换了果茶。此刻,臣妾以果茶代酒,敬皇上一杯,恳请皇上莫要见怪!”
言陌会心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神秘和深邃,仿佛藏着无尽的故事,他修长而优雅的手指轻轻拿起酒杯,动作从容而淡定。
深蓝色的龙袍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尊贵,仿佛是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烛光摇曳,映照在他那华丽的龙袍上,使得那龙袍在微弱的光线下熠熠生辉,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我静静地注视着言陌,他的容貌依旧如同雕刻般精致,岁月似乎并未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举手投足间,尽显帝王风范,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露出他深厚的内涵与修养。
在这灯火辉煌、热闹非凡的宫宴之上,他仿佛是那最耀眼的明星,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尽管周围的环境充满了喧嚣和繁华,但言陌依旧保持着他的从容和淡定,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只见他举起酒杯面对我,淡然的开口,“既然是家宴,大可不必拘礼!”
众嫔妃见此,也纷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我又一一介绍起来,“今日立冬,司膳司准备了不少云夏各地应节的吃食,皇上可都要尝尝!”
须臾,我一一介绍完,就有人扯起了话头。
“要臣妾说呀,这餐前喝碗萝卜老鸭煲,最是温暖身心、开胃健脾。皇上,不如先喝碗这萝卜老鸭汤暖暖身子!”
说话的是李瑶筝,李瑶筝是南方人,而这萝卜老鸭煲,也是南方菜。
而民间有着“北吃饺子南吃鸭”的说法。
萝卜老鸭煲,便是立冬日在南方经常现身的滋补佳品,醇厚香浓的滋味,温暖身心、开胃健脾。
她为了出头,又加上宴席上有这道菜,她自然是要为自己的家乡菜正名。
言陌闻言,轻轻颔首,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李贵姬有心了!”说着,他便拿起了汤勺,舀了一勺萝卜老鸭汤送入口中,细细品味起来。
那汤醇厚而不腻,香浓中带着丝丝甘甜,确实让人回味无穷。
喝完汤,言陌放下汤勺,看向众人,“今日家宴,不必拘束,诸位爱妃也都尝尝吧!”
众嫔妃闻言,纷纷动筷,品尝起桌上的佳肴来。
我微笑着看着这一切,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了苏眉雪,只瞧苏眉雪的脸上浮现对李瑶筝赞许的神色。
见此,我在心中不自觉的暗讽,这两人惯会讨好人的,李瑶筝此次倒也学聪明了,懂得投其所好,不过这萝卜老鸭煲也确实不错,想来言陌也是真心喜欢。
既然存在南方菜系,自然也有北方菜系。司膳司汇聚了来自九州各地的大厨,今日正值立冬,他们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大展厨艺的绝佳时机。
我眼见言陌喝完老鸭汤,我刚吃完羊肉,便立即提议道:“皇上,这涮羊肉也不错呢!”
“嗯!你也多吃点,羊肉温补,你的身体弱,冬里就要多进补些!”言陌轻声回应,李福禄也眼明手快,从涮锅里捞起了好几片羊肉到言陌的碗里。
我莞尔一笑,道:“多谢皇上关心!”
“皇上,这里还有您爱吃的素馅饺子,您也可以吃些!”李福禄此时也一边出声提醒,一边往言陌的碗中夹着饺子。
这时,言陌注意到苏眉雪碗中没有饺子,而是一碗咸肉菜饭。便出声询问:“惜妃不爱吃饺子吗?”
苏眉雪抬眸,手绢擦拭掉嘴角的油渍后,才缓缓回话:“回皇上的话,臣妾乃姑苏人士,咸肉菜饭乃臣妾故乡之特色佳肴。今日见司膳司烹制此菜,不禁勾起对家乡的思念,故而情难自禁多吃了几口。”
听到此话,我不禁多看了苏眉雪几眼,苏州的古称为姑苏,我没想到在这个异世,竟也有姑苏这个地方。
而这道咸肉菜饭,也是姑苏的一道名菜,当地的百姓在立冬这天要来一碗咸肉菜饭,霜降后被霜打过的大青菜、肥瘦兼有的咸肉、米醋为原料,用土柴灶来做一碗咸肉菜饭又香又糯,
“听说姑苏的女子都是温柔如水一般,想不到竟也能养出惜妃娘娘这般果敢刚毅之人!”在场的所有人都顺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头去,仔细一看,才发现刚才发言的那个人原来是孙佳。
在宫廷的深处,众嫔妃们早已知晓几个月前发生的一件大事:苏眉雪在一次争执中,毫不留情地打了东方媛一巴掌,导致东方媛的脸颊肿得老高。这件事在宫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东方媛因此羞愧难当,好几个月都不敢踏出宫门一步,直到最近才鼓起勇气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孙佳一的话语刚落,众嫔妃们便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转向了东方媛。此时的东方媛正与沈蓉并肩而坐,两人似乎在低声交谈,气氛显得颇为融洽。正在品尝着精致食物的东方媛,突然察觉到了周围嫔妃们的注视,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和不安。
我见此,及时为东方媛解了围,道:“嗨,都是以前的事了,就不要再提了,既然,今日大家聚在一起,还是聊聊开心的事吧。”我微笑着看向众人,试图转移话题,缓解东方媛的尴尬。
这时,一直未曾开口的沈蓉突然插话道:“话说回来,今日咱们聚在一起,本就是为了图个开心。不如咱们来玩个游戏吧,也好让这宴会更加热闹些。”
第545章 一任珠帘闲不卷,终日谁来?(十五)
我闻言,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便点头应允。于是,一场别开生面的宫廷宴会便在这欢声笑语中拉开了序幕。
家宴相安无事的延续到亥时结束,众人乘兴而归。
今夜,言陌心情愉悦,多饮了几杯。
李福禄费力地将言陌扶起,我示意身边的方正上前帮忙。然而,未曾料到,苏眉雪趁机而入,只见她迅速来到言陌右手边,眼波流转,娇声说道:“皇上,去臣妾宫中歇息吧,臣妾的延福宫离朝凤宫甚近!”
李福禄和方正皆侧目望向我,我却表现得若无其事,“既然惜妃的延福宫近在咫尺,那就送皇上前往延福宫吧。”
见我如此发话,李福禄不可置信的看向我,清流和方正也都有些惊愕,就连苏眉雪也有诧异,她没想到我竟如此爽快的答应了。
李福禄小心翼翼的说道:“娘娘,今日是立冬,按制是要……”
“虽是有制,但天气寒凉,实在不宜让皇上受风。”我的话音刚落,苏眉雪立即搭腔道:“是啊,李公公,万一龙体抱恙,太后怪罪下来,你我都担待不起。”
“赶紧去吧!”我白了一眼苏眉雪,冷声道。
既然她苏眉雪这么急切地想要孩子,那就成全她好了!她以为高雌蕊给的方子,当真是个什么好东西!?
李福禄也不再置喙,只得扶着言陌,随苏眉雪一同前往延福宫。
出了朝凤宫,我转身便朝着反方向走去,丝毫没有表现出吃醋的反应,连深情、温柔的人设也懒得再装。在我心中,言陌反正已经醉倒,看不见这一切,自然也无需再装模作样。
方正和清流见状,本想向李福禄解释几句,无奈我走得既快又坚决,他们只得快步追赶上来。
李福禄恋恋不舍地目送我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心生一念:难道皇后娘娘对皇上的爱意已逝,这才对惜妃的争宠视而不见?
回到丹凤宫,清流和碧落为我卸去外衣,梳洗一番后,我就默默的一个人躺在了床上。
看着背对着的人,碧落一边落下床幔,一边对清流使着眼色。
清流知道我心中不爽,便眼神示意碧落出去说。
延福宫,言陌想着我在朝凤宫的话语,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气恼。
苏眉雪见言陌神色有异,忙娇声问道:“皇上,您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言陌微微摇头,心中却想着我之前的反应,似乎与往常大不相同。以往,我总会或多或少地表现出一些醋意,但今夜,我竟如此大方地让他去了苏眉雪的延福宫,这实在让他有些捉摸不透。
苏眉雪见言陌不语,以为他是喝醉了,便柔声说道:“皇上,臣妾已为您备好了热汤,您先沐浴更衣,再好好休息一番吧。”
言陌应了一声,任由苏眉雪扶他进入内室。然而,在沐浴时,他的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我的身影,以及我今晚那异常冷静的态度。
他心中暗自思量:难道她真的已经不在乎我了?还是她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言陌躺在热水中,紧闭双眼,想着高雌蕊的施压,还有我的淡漠,心中甚是烦忧。
殿外,千缕丝静立于殿门口,对于苏眉雪此次侍寝,主仆二人已做足充分准备。千缕丝自觉地退至殿外,她深知不能因自己而使自家主子错失良机。
而苏眉雪也自知,今夜是她是否能再次成功怀上子嗣的关键时刻,必须把握住这次机会,让自己在后宫中的地位更加稳固。
她卖力的在言陌的面前伺候,娇躯在薄纱的包裹下若隐若现,极尽魅惑。
片刻之后,越想越不耐烦的言陌沐浴过后,出了内室,苏眉雪早已换上一袭轻纱,肌肤在烛光下若隐若现,更添了几分诱惑。
言陌看了她一眼,心中却仍想着我,那份淡漠与从容,让他既恼怒又无奈。
他深吸一口气,一把抱起了苏眉雪。
苏眉雪从未见过言陌如此,他在对待此事之上,永远都是温柔的。苏眉雪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虑,但她很快便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用更加娇柔的声音说道:“皇上,夜深了,臣妾陪您就寝吧。”
言陌微微点头,向内殿走去,而后又粗暴地把苏眉雪放在了精致又华美的床上,迅速地进入状态,不管身下的人儿能不能受得了!
夜,渐渐深沉,延福宫内一片旖旎,偶尔还传来的阵阵粗重的喘气声。
殿外的千缕丝听着殿内春光无限的声音,心中不由地替自家主子高兴,而殿内的苏眉雪也争气,承受住了言陌撒在她身上的怒气。
这段不受宠的时间,苏眉雪也想通了,她不该执着一个皇帝的内心是否有自己,自己进宫为的是妾,不是正妻!自己进宫是复仇,只有自己手中有权力,才能复仇,才能释放自己内心的渴望!
所以,她现在不管言陌的心里想着是谁,自己也无所谓了!
妾嘛,以色示人!
那自己就做好妾室该做的事!
她熟能生巧的缠上言陌的腰肢,娇喘连连地极力配合着。
殿外,千缕丝不敢进去,也不敢擅自离开,只能和延福宫的首领太监彭如海默默的听着。
翌日,我神清气爽的起身,梳洗过后坐在了铜镜前,碧落神色忧虑的为我梳头。
看着自家主子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昨夜的事她也从清流那里得知,她思来想去,还是不得其解。
自家的主子与皇上历经千辛万苦才成亲,并携手坐上了皇帝、皇后的宝座,自家主子为何还要主动的把人拱手让出去,毕竟昨夜按制,皇上是要歇在丹凤宫的!
可谁曾想,自家主子把人推了出去!
不仅推了出去,她本人还一点都不吃醋,还高兴的坐在这里。
诶,就是这么任性!
碧落皱紧眉头,反复思量,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娘娘,昨夜,惜妃要将皇上带走,您竟然真的就让她……”
碧落目光转向铜镜,映入眼帘的是我瞬间黯淡下去的面容,剩下的话便就此打住。
第546章 待踏马蹄清夜月(一)
我也从铜镜中看到了碧落满是担心的脸,最终还不是不忍心苛责,解释道:“碧落,他是皇帝,不是普通男子,他需要子嗣,需要三妻四妾平衡朝堂,我只是做了正妻该做的事!”
口里虽是如此说,心里却想着,既然已决定离开,那就应学会放下;既然已放下,那他的事便不再挂心。
只是,说到放下,也不是一个轻易简单事,它需要过程。
就比如,今朝我虽说心情愉悦,但昨夜还是因为放不下而没睡好!
“娘娘!”碧落听到此话,心里瞬间又心疼起我这个主子来。
我微微一笑,轻声安慰道:“哎呀,你就不用为我操心了,毕竟还有小半年就要成亲了。你就安心地准备做新娘吧。前几日,我已经吩咐尚功局着手缝制你的嫁衣,还特地让司珍司加紧制作你出嫁时所需佩戴的头面和首饰,务必让你风风光光地出嫁!”
碧落的注意力果真被转移,她哭丧着脸道:“娘娘,奴婢舍不得你!奴婢不想出嫁!”
“胡说,闵金行是个难得的好男儿,你嫁给他定能幸福。再说了,你总不能一辈子都陪着我吧,你也得有自己的人生啊。等你成了亲,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会明白我现在的心情了。”
我轻轻拍了拍碧落的手,示意她不要再想这些不开心的事了。
碧落低头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我说的话,然后又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我说道:“娘娘,奴婢明白了。奴婢一定会好好准备出嫁的事宜,不让娘娘操心。”
听到碧落的话,我心里一阵感动。这个丫头,虽然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关键时刻还是很懂事的。我笑着点点头,说道:“好了,就快到时辰了,赶紧给我梳头吧!”
……
关于苏眉雪晋封的消息,是由李福禄亲自携带言陌的口谕,前往丹凤宫宣读圣旨。他特意选择在众妃嫔向我行晨昏定省之礼的时刻,宣布这一消息,显然是想观察我的反应。
然而,他并没有如愿以偿,因为我并没有表现出他所期待的那种强烈嫉妒之情。
李福禄偷偷地瞥了我一眼,观察着我的表情,发现我脸上带着一种平静而淡漠的神情。他的心中不禁涌起了一丝惊讶,似乎对我的反应感到有些意外。
李福禄只好先清了清嗓子,高声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苏氏眉雪,才情出众,温婉贤淑,特晋为庶一品良妃。”
众妃嫔们听闻这个消息后,纷纷向我投来各种复杂而微妙的目光。
有的人眼中流露出惊讶和不解;有的人则掩饰不住内心的窃喜;还有的人则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仿佛在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
这样的场面让我感到一丝紧张,但同时也有些许庆幸。
还好,只是恢复了良妃的位份,而不是贵妃,这意味着局势并没有变得过于复杂和难以掌控,想来言陌还并未因为我没有吃醋而丧失理智!
与我站在同一阵营的妃嫔们,显然都松了一口气,她们的脸上露出了释然的表情,仿佛心中的重担终于放下。
这样的反应让我更加确信,我们的联盟是稳固的,共同面对未来的挑战也会更加从容。
“那就恭喜苏妹妹了!”我虽然表面上保持着平静,向苏眉雪表示祝贺,但内心却已经掀起了波澜。
难道他昨夜,真的听到了我说的话?所以特意让李福禄今日前来试探我!?这个念头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让我感到一阵紧张和不安。
苏眉雪缓缓起身,优雅地转过身来,得意地望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说道:“臣妾谢过皇后娘娘!”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得意和满足,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未来我被她踩至脚下的场景。
李福禄宣读完旨意后,见我并无异样,只能又道:“皇后娘娘,皇上还有一道晋封旨意,是给可昭义的!”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在我听来却像是在暗示着什么。难道这一切都是皇上安排好的?我心中愈发不安,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仿佛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果儿听至此,连忙跪下接旨,只听李福禄道:“忠勇王妃淑慎光鲜、举止得体,为忠勇王增添子嗣,特此恢复忠勇王妃之胞妹昭仪果氏为正二品妃位,钦此。”
我和众妃都迷惑不解,果儿也是对言陌恢复她妃位的理由感到莫名其妙。
还是顺妃秋芜绿最先反应过来,笑着对我说道:“皇后娘娘,这是沈王爷的王妃又怀上子嗣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只是,这也能成为果儿复位的理由!?
言陌的这一行为,真是让我啼笑皆非,这简直就是先给一巴掌,随后又因愧疚而赏一颗甜枣。
李福禄宣完对果儿的旨,见我又没异样,自觉得没趣,只能先行离开,着急地回去给言陌禀报。
而我,也遣散了众人。
一时间,原本热闹的丹凤宫又冷清了下来。
我静静地坐在那座宏伟的大殿之上,四周的华丽装饰与我此刻的心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窗外,灿烂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入,将整个大殿照得明亮无比。然而,那温暖的阳光似乎无法穿透我内心的阴霾,无法照亮我心中的阴暗角落。
昨夜,苏眉雪在宫中的侍寝,以及今日她被晋封的消息,让我感到无比的难过和失落。尽管如此,我心中却有一种莫名的倔强,我不想让言陌看到我因此而感到嫉妒和不安。我不想让他看到我脆弱的一面,不想让他知道我内心的挣扎和痛苦。
我努力保持着平静的外表,仿佛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仿佛我并不在乎那些发生在宫廷中的勾心斗角和权力更迭。然而,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内心早已被这些事情搅得翻江倒海,无法平静。我渴望言陌的理解和安慰,却又害怕在他面前暴露我的脆弱,害怕他会因此而看轻我。
第547章 待踏马蹄清夜月(二)
殿外,阳光依旧明媚,但我的心却如同被乌云遮蔽,无法感受到那份温暖。我独自一人坐在大殿上,思绪万千,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却只能默默地承受这一切。
或许,在潜移默化中,我已不知不觉地接受了身为皇帝所具备的那种杀伐果断的内核,以及他们特有的冷漠与无情态度。
随着时间的推移,往往会逐渐习惯高高在上的权力所带来的孤独与责任,也深知作为一国之君,必须时刻保持冷静和决断力,即便这意味着要牺牲个人的情感和温暖。
在权力的旋涡中,还需学会如何在复杂的政治斗争中保持清醒的头脑,如何在面对生死抉择时毫不动摇。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使我明白,言陌登基为帝后,逐渐失去了许多普通人的情感和温暖。
承乾宫。
李福禄在含元殿内一五一十的禀报了自己所看见地一切。
“她果真什么都没说,也没表现出吃醋的样子!?”
虽说自家主子面无表情,但面对言陌冰冷的话语,李福禄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颤栗。
内心那是一百个不解,他觉得自家主子对皇后娘娘实在是费了十足的心思,为何皇后娘娘看不见呢!?
早几年成婚的时候都还好,为何,为何这几年又开始忽冷忽热了!?
言陌紧锁着眉头,手中的奏折被他随意地放在了一旁,似乎已经没有了继续阅读的兴趣。
他的目光透过窗户,凝视着外面的景色,仿佛在寻找一丝宁静。手中的扳指被他紧紧地握着,仿佛随时都会被他捏碎。
他隐忍着,声音低沉地说道:“你先退下吧!”
李福禄站在一旁,他清楚地知道,自家主子此刻需要一个人静静地思考。
在离开之前,他抬眸瞥了一眼言陌,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而言陌此时的表情,仿佛处在暴怒的边缘,让人不敢轻易打扰。
李福禄本想留下来,试图安慰言陌几句,但看到主子已经发话,他也不敢违抗。于是,他只好悄然退下,心中充满了无奈。
当李福禄的脚刚踏出殿外,一声清脆的破碎声传入耳间,紧接着就听到一声暴怒的怒喝:“她还在畏惧我!”
言陌的声音中充满了不解和愤怒。
言陌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已经反复跟她讲过,她是自己的妻,她是皇后,是与自己有着平等权力之人。
他自认为已经给了她足够的厚爱,让她享受了这世间的荣华富贵,甚至抬举了他们沈家。
她的父亲沈寒衅与叔父沈深毅然辞去了官职,就连她的弟弟沈卓也自封为云夏史上首位异姓王,唯独剩下赦免因刺杀自己而获罪的哥哥沈邝这一步了!
今年的生辰虽不是整寿,但言陌也给足了她身为皇后的面子,让云夏所有外命妇们给她朝贺。
而她入宫以来,在面对高雌蕊刁难时,言陌次次维护于她,她为何还不满足!?
这一切的付出和努力,为何在她眼中,依然无法消除她心中的畏惧和不安?
言陌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无奈,桌子上的奏折也被他甩出了七七八八。
这一下,仿佛抽空了他所有的心力,瘫软无力的又坐回了龙椅之上。
当初自己答应过放她走,她却又执意入宫,可如今,如今又是这般!?
畏惧皇权!一切都是在畏惧皇权!
言陌苦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逃跑,是怕皇权之下,满门抄斩!
进宫,更加惧怕自己这个刻薄寡恩的帝王。
但不得不进宫,进宫,在她沈辟芷心里,是权宜之计。
以她的入宫,麻痹自己,换取他们沈家全家的性命。
所以,她如此的大度,大度到还未成亲就同意母后把高孜如塞进宫来。
大度到新婚才一个月,就把自己原本要放出宫去的通房婢女给抬为了妾室。
大度到自己宠幸别的女人,而不生气,甚至可以看着别的女人生下与自己有关的孩子。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么自己倒要看看她究竟能够宽容到何种地步!?
如果她心生逃避之意!?那简直是痴心妄想!自己会毫不留情地斩断她所有的后路和羽翼。
她到底是自己的妻,只能与他携手并肩,共同度过这一生。
想清楚了的言陌,他缓缓地站起身来,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窗边。他的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景象,凝望着遥远的天际。在这个宁静的时刻,他的思绪似乎飘向了远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然而,当他看到刚才自己心烦意乱时随手丢弃的奏折,言陌意识到自己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大声呼唤道:“李福禄!”
李福禄听到主人的召唤,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快步走进了书房。他的目光一扫而过,便明白了言陌的意图。他没有等待言陌的吩咐,便默默地弯下腰,他的动作熟练而迅速的开始收拾起满地零乱的奏折。
言陌依旧凝视着窗外,清晨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然而,他的眼神却流露出淡淡的忧伤,心中不禁感慨:女人的心思,实在难以捉摸。
就如那句话说的,女人心,海底针!
李福禄一边忙碌地整理着手中的奏折,一边不时地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着言陌。他的动作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仿佛心思并不完全在这些公文上。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终于整理完所有的奏折,但在最后一刻,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枚已经碎裂的扳指上。
李福禄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和失落,显然这枚扳指的破碎让他感到意外和痛心。
看来,皇后娘娘昨夜的举动,着实让自家主子极为恼怒!
唉,李福禄轻叹一声,两位主子都是自己的天,两位主子斗气,遭殃的就是自己。
他小心翼翼地拾起那枚碎裂的扳指,心中暗自揣测:这枚扳指,一直是自家主子随身佩戴之物,伴他历经多年的风雨沧桑。如今不幸碎裂,显然象征着两人之间关系的破裂。
第548章 待踏马蹄清夜月(三)
李福禄深知,主子的情感世界复杂多变,而他作为下人,只能默默承受这一切带来的后果。
他轻轻地将扳指放在自己的手中,心中暗自祈祷:愿两位主子能够早日冰释前嫌,莫要让这小小的误会成为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鸿沟。毕竟,这宫廷之中,人心难测,唯有彼此间的信任和理解,才是维系一切的关键。
而后,面向言陌,小心翼翼的出声询问:“皇上,这枚扳指,您是否需要送到司珍司修复……一下!”
言陌听闻李福禄的话语,目光微微一扫,他心中还有气,便道:“扔了吧,朕难道还少了扳指戴不成!?”
“啊~”李福禄诧异地抬眸。
扔了!?
这明显是气话呀!
自己可不敢轻易地就把这玩意扔了!
万一,气消了,哪天又想起这旧玩意,自己交不出来,那自己的脑袋可不是要搬家了吗!?
就像这人,也是一样!
别人直道: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只是这旧衣不如新衣,但这新人不如旧人呐!
“喏!”李福禄想至此,只能明面上答应,但私下里收起了这枚扳指,退出了含元殿后,就把它交到云树的手上,并嘱咐道:“交给吴司珍,务必让她亲自修缮!”
“知道了,师傅!”云树接过李福禄交过来的扳指,收起后迅速地离开了承乾宫。
在深宫之中,日子总是显得格外单调和乏味,尤其是当宫中没有发生什么重大事件的时候,连平日里的闲聊也缺乏那些令人津津乐道的八卦话题。
时间仿佛在无声无息中流逝,让人感到无比的空虚和寂寞。转眼间,时光匆匆,不知不觉中,年节的脚步已经悄然临近,宫中的气氛也逐渐变得热闹起来,但这种热闹似乎并不能真正驱散内心的那份孤独和无聊。
外面的雪,纷纷扬扬的下着,言陌这几日都是待在承乾宫,除了上朝,哪个嫔妃的宫里都没去。
含元殿内,地龙被烧的热烘烘的,言陌穿着单薄的常服,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他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无论如何也无法集中精力阅读。自从他们两人之间爆发了矛盾以来,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他总是选择在其他嫔妃的宫殿中留宿,一次也没有踏入丹凤宫。而她,似乎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嫉妒的情绪,更没有主动来找过他。
她,真是好狠的心呐!
自己每每闲下来,就会不由自主的去想她,就连,就连与别的女人情爱之时,自己想的也是她!
可她偏偏就是不来找自己,言陌心中五味杂陈,既恼怒于她的冷漠,又忍不住思念她的温柔。
他放下手中的书,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漫天飞舞的雪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他不明白,为何她会如此决绝,难道曾经的海誓山盟都烟消云散了吗?
他叹了口气,转身回到案前,提起笔来,想要写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写起。最终,只是放下笔,默默地坐在那里,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言陌心中一动,连忙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却发现来的并不是她,而是六尚二十四司中的吴司珍。
只瞧吴司珍来到李福禄的近前,把一个精致的盒子交给了李福禄,李福禄还满心欢喜地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语,才放吴司珍离开。
少顷,吴司珍一走,李福禄就被言陌叫了进去。
李福禄没料想到言陌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只听坐在睡榻之上的言陌开口询问:“手里拿着什么?”
李福禄笑着回答:“是前两个月皇上您摔碎的白玉扳指,您说要扔,奴才知道,这个扳指是您从小把玩到大的,舍不得给您扔咯,就让司珍司的吴司珍修缮了一番,现在跟新的一样了,您瞧瞧?”说着,李福禄就打开了精致的盒子,将白玉扳指递到了言陌的眼前。
言陌没有接过扳指,只是这扳指确实是他从小把玩到大的,对他而言意义非凡,只是那一日怒气攻心,才一时冲动给摔碎了。没想到李福禄竟如此细心,还特意找人给修好了。
“放这里吧!”言陌眼神示意李福禄把扳指放在睡榻上的矮桌之上。
李福禄照做了,他生怕言陌会生气自己擅作主张。
却只见言陌的脸上并未露出不悦的神色,反而带着一丝欣慰。
言陌轻声说道:“福禄,你跟随我也有数载了,一直忠心耿耿,今日之事,我并未怪你。”
李福禄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点头应承:“是,奴才遵命。”
言陌挥了挥手,示意李福禄退下,自己则拿起了那枚修缮如新的白玉扳指,细细端详。
这扳指虽已修复,但裂痕依旧隐约可见,就如同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一旦有了裂痕,便再难如初。
言陌心中暗自叹息,这世间万物,终究难逃一个“变”字。只是这变,有时是出于无奈,有时却是人心使然。
他轻轻摩挲着扳指,思绪万千,却终究只能化作一声轻叹。
只是,言陌刚把扳指带上,李福禄又走了进来。
看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言陌不耐烦地反问:“又有何事!?”
李福禄身子一颤,随即平复好心情,回答道:“回皇上的话,刚才是延福宫的宫女过来禀报说,说是惜良妃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李福禄说完,含元殿瞬间陷入寂静,言陌有些不可置信,自己明明让周家在进贡的春雪膏里添入了麝香,苏眉雪为何,为何还能怀孕!?
言陌思来想去,忽然,他想起了几个月前,高正查明的一件事。
难道是那个方子!?
哼,自己还真是有个好母后啊!
同样的法子,还想在自己这个儿子的身上用第二次吗!?
哈哈,那自己就要看看,这个孩子,她苏眉雪能不能生的下来!?
许久的沉默,让原本低着头的李福禄不得不抬眸望了一眼言陌,见言陌阴沉着脸,小心翼翼的询问出声:“皇上,您要去延福宫看看么!”
第549章 待踏马蹄清夜月(四)
言陌意识到自己失态,便低头开始把玩刚戴在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借此掩饰自己的不自然。沉默片刻后,他才开口道:“她既然得偿所愿有了孩子,朕就不去了。你去延福宫传朕口谕,恢复惜良妃惜璋夫人的位份就行了!”
“喏!”李福禄恭敬的应完声,就转身出了含元殿,往延福宫的方向而去。
丹凤宫内,我悠然地坐在睡榻上,专注地研究着过年时需用的窗花,对外界的纷扰置若罔闻。
徐晚风与碧落却因言陌两个月未曾踏入丹凤宫而心急如焚。两人此刻正在凤仪殿内伺候,她们默默注视了我良久。
最终,在漫长的等待和焦虑中,碧落终于无法再抑制内心的不安,她急切地开口对娘娘说道:“娘娘,您看,皇上已经两个多月没有驾临我们的丹凤宫了。即便在过去,即使皇上宠爱其他妃子,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他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留在我们这里,与您共度良宵。平日里,皇上也总是会抽空来宫中探望您,与您一同享用午膳和晚膳,享受那份难得的宁静和温馨。然而,此次的情形却大相径庭,皇上不仅未曾露面,甚至连日常的探望也变得稀少。看来,这次皇上确实是动了真怒!”
徐晚风听后,也是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忧虑。她深知言陌往日对自家主子的宠爱,也明白这次的冷落绝非寻常。
她轻声叹息,也跟着附和道:“是啊,娘娘,其实皇上的脾气您是知道的,皇上心中有您,皇上不来也是因为您立冬之日拒绝了他而吃醋,您要是去承乾宫去找他,皇上绝不会再让您受一丝一毫的委屈。娘娘,您何不去承乾宫看看皇上呢?或许您去了,皇上就会原谅您了,毕竟皇上对您的心意,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徐晚风说完,碧落也觉得她说的在理,毕竟在这深宫里,皇上的宠爱是她们唯一的依靠,一旦失宠,后果不堪设想。
而徐晚风的话语中也是透露出对此境遇深深的无奈与担忧。
我自然是明白言陌的脾气,也知道他因何而生气。只是,我也有自己的骄傲和坚持,立冬之日那件事,她确实做得有些决绝,但她也有自己的苦衷和无奈。
可我刚想开口,方正就带着一个惊雷似的消息走了凤仪殿。
“娘娘,延福宫的宫女来消息说,她们家娘娘怀上龙嗣了!”方正平静地说出这一则消息,把我刚要前往承乾宫的心思给浇灭了!
我听到此消息,嘴角不免泛起了一丝冷笑。
这就是他言陌辛勤耕作的结果!
本来还想劝慰我的碧落和徐晚风,也一时傻了眼。
而方正的消息,也刚好给了我不去承乾宫的理由,“这下,我也不必去承乾宫了,他现下必定是在延福宫!”
延福宫,那个曾经被我视为姐妹之人的居所,如今却成了我最大的威胁。不对,她一直都是我的威胁,她的怀孕,无疑是在我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让我本就复杂的心情更加沉重。
我冷冷地看着方正,问道:“此事可属实?”
方正低头,恭敬地回答道:“回娘娘,此事千真万确,延福宫的宫女已经确认过多次,不会有假。”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内心的波澜。我知道,这个消息一旦传开,整个后宫都会为之震动,而我,作为皇后,必须保持冷静和理智。
我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好,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方正应声退下。
我看着手中未完成的窗花,心中五味杂陈。这窗花,本是寓意着吉祥和幸福,如今看来,却成了我孤寂落寞的写照。
徐晚风和碧落见我神色不对,也不敢多言,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
我放下手中的窗花,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寂静的花园。花园中的花儿已经凋零,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寒风中摇曳。
我轻声说道:“看来,这后宫的风云又要变幻了。”
徐晚风和碧落对视一眼,心中都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她们知道,作为皇后,我必须面对这一切,无论多么艰难,多么痛苦。
这时,碧落又提议道:“娘娘要不要去延福宫看看,这样一则能表现出娘娘您的大度,二则可以瞧瞧皇上!”
一旁的徐晚风听后,连连点头,她非常赞同碧落的提议。
“不去,我越是表现得贤良大度,他反而越发生气。立冬那天,他就已经觉得我太过贤良大度了!”
“那娘娘您,总要表示表示吧!”碧落小心翼翼的出声询问。
“晚风,你就到库房挑些合适的送过去吧!”我再次拿起几幅窗花样品仔细端详。
“喏!”徐晚风颔首离去。
好半晌,徐晚风才从延福宫回来,回到凤仪殿,看到我还坐在睡榻上,便来到了我的身旁。
此时的我,正在望着桌上的梅花发呆。
“娘娘!”徐晚风出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回来啦!”我有些手足无措的开口。
“呵呵!”徐晚风噗嗤一笑,“娘娘还说不关注皇上,说到底还是关心皇上的!”
我被她这番话说得脸颊微微泛红,嗔怒道:“你这蹄子,越发没规矩了!”
徐晚风却毫不在意我的嗔怪,继续道:“娘娘,奴婢可是实话实说,皇上对您那可是与众不同的。”
我轻轻叹了口气,道:“好了,有话快说!”
徐晚风闻言,笑着回答:“皇上并未去延福宫,只让李公公带了赏赐去,并且恢复了延福宫那位夫人的位份。”
“啊,是吗!”我微微挑眉,只是淡淡的回应了一声。
徐晚风见我如此,又补充道:“实际上,皇上并非易冲动之人,绝不会因与娘娘闹矛盾而让您难堪的。”
“你还说,还说,我就罚你到宫外扫永巷的长街了!”我假装怒斥徐晚风,手上慌不择路的拿起了窗花,用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第550章 待踏马蹄清夜月(五)
徐晚风见状,笑得花枝乱颤,道:“好好好,奴婢不说了,娘娘您继续忙您的吧,奴婢这就退下。”说完,她福了福身,转身退出了房间。
我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不自觉地又开始发起了呆。
承乾宫,礼亲王言礼正在与言陌坐在睡榻上下棋。
这时,李福禄带着一群小太监回来了。
“师傅回来啦!”云山笑着上前,非常有眼力见的帮李福禄拂去身上的雪花。
“嗯,没发生什么事吧!”李福禄把拂尘交给了云山,自己接着又拍掉了衣袖上的雪花。
“没发生什么事,只是礼亲王来了,正在里面与皇上下棋呢!”云山如实回答。
听至此,李福禄整了整衣襟,而后再进入到含元殿。
来到含元殿,就立马换了个嘴脸,对言陌和言礼行礼道:“奴才给礼亲王请安,给皇上请安!”言罢,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礼亲王言礼轻轻抬手,示意他免礼。
言陌则仍旧盯着棋盘,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浑不在意。
李福禄站直了身子,目光在棋盘上掠过,随即又小心翼翼地收回了视线。
他深知,在皇上面前,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被视为不敬。
“福禄啊,今日宫中可有何新鲜事儿?”言礼率先打破了沉默,打趣李福禄道,他的声音温和而低沉,听起来颇有几分儒雅之气。
李福禄心中暗自思量,这礼亲王看似与世无争,实则心思细腻,不可小觑。他看了看言陌,随即稳了稳心神,恭敬地回答道:“回礼亲王,宫中一切如常,并无异样。”
他可不能明确地说出来,皇后娘娘正在与皇上闹矛盾呢!
言陌这时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棋子,他抬起头,瞟了一眼李福禄,他对李福禄的回答很是满意,而后开口询问情况,“延福宫如何!?”
李福禄心中明白,言陌面上是在问延福宫的事,实际上是在问皇后娘娘得知消息后的反应。
他随即俯身回答:“回皇上的话,奴才前脚刚到延福宫,皇后娘娘就派了徐晚风送赏赐来,徐晚风见皇上您不在,脸色明显一松,后来,奴才一打听,徐晚风说,皇后娘娘是因为不想让皇上知道她假装贤良大度而没去延福宫,所以才只是让她送点礼品去。”
皇上言陌轻哼一声,没有再言语。
“你退下吧!”而言礼则微笑着摇了摇头,似乎对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
“喏。”李福禄悄然退下。
言礼一边说着,一边落下一子,“女人终究是需要哄的,再说了,二嫂也不是那种蛮横无理的悍妇!”
原本专注棋盘的言陌,抬眸瞥了言礼一眼,“这话倒不像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怎么,五弟妹被你哄得服帖了!?”
“瞧你说的,明明是你请臣弟进宫开解的,我看呐,对付女人,你还是请六弟来好些!”
“哼,他现在是只围着媳妇孩子转,自从六弟妹生了个女娃后,连早朝都不来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吐槽起言尘来。
“这么说来,我也是许久没见到这个胞弟了!”言礼不禁皱起了眉头。
言陌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可不是嘛,六弟现在可是有了软肋,连我们这些兄弟都不顾了。”
言礼点头附和,“谁说不是呢,以前咱们还能时常聚聚,现在倒好,想见他一面都难了。”
两人相视一笑,似乎对言尘的变化既感无奈又觉得有趣。
“不过话说回来,二哥,你打算如何解决与皇嫂的矛盾呢?”言礼话锋一转,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言陌闻言,神色微敛,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我自有分寸,你无需多虑。”
言礼见状,也不再追问,两人继续专注于棋盘,一时之间,寝宫内只闻棋子落盘之声。
午后时分,原本肆虐的风雪终于稍稍停歇,天地间恢复了片刻的宁静。
苏眉雪身着厚重的冬衣,端坐在装饰华丽的轿辇之上,随着轿夫们稳健而略显摇晃的步伐,晃晃悠悠地穿行在皇宫的青石板路上,最终缓缓抵达了永寿宫的门前。
她是掐准了时辰来的,此时,恰好是高雌蕊睡过午觉之际。
轿辇稳稳地落地,千缕丝就扶着苏眉雪下了轿。
今日,她们主仆二人皆着装朴素,不复往日张扬。自从因羞辱皇后而被贬黜之后,这对主仆便不再如先前那般张扬奢华。
两人缓慢步入麟德殿,她们此次来,是特地来向高雌蕊这个太后娘娘致谢的。
却不料,有人比她先到!
殿中,高雌蕊已然端坐于主位之上,左侧下首的位置上,静坐着一身月白色宫装的女子。此女子的容貌虽不甚出众,装束亦不甚引人注目。
此人与高雌蕊见到苏眉雪的到来,便停止了交谈,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苏眉雪身上。
苏眉雪看清了此人,但碍于身份只能先来到高雌蕊的身前,行礼道:“臣妾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
“起身吧!”高雌蕊喝了一口茶水后,放下茶杯。
苏眉雪在高雌蕊的注视下起身,千缕丝也随即上前,取下了苏眉雪身上的狐皮大氅,退至到了一边。
而苏眉雪的目光随即落在了坐在自己对面的女人身上,好奇地问道:“哟,常贵嫔怎么也来了!?”
沈蓉没有直接回答苏眉雪的问题,目光一瞥,千缕丝手上的那件狐皮大氅落在眼前,她莞尔一笑,淡然开口:“这件大氅,还是皇上秋猎那年,歌舒部进贡的吧!”
苏眉雪冷笑,落座后,先喝了口宫女刚奉上的热茶,“常贵嫔真是好记性啊!”
对于苏眉雪不善的语气,沈蓉也不恼,只是微微一笑,道:“臣妾只是觉得姐姐还是挺念旧的,就这么提了一句嘴,还望姐姐不要见怪!”
听到沈蓉亲切的唤自己为姐姐,眉头为之一皱,放下茶杯,不满地质问:“谁是你姐姐啊,你姐姐是丹凤宫的那位!”
第551章 待踏马蹄清夜月(六)
眼见事态不妙,高雌蕊立刻开口劝解,“唉唉,大家都是姐妹,何必要伤了和气呢!只是惜璋夫人,你如今刚刚怀有身孕,在这冰天雪地里特地来我这里,究竟是为了何事啊?”
高雌蕊转移话题,苏眉雪也只能跟着转移话题,说出自己来永寿宫的目的,只见她恭顺的回答:“回太后娘娘的话,臣妾是特地来感谢太后娘娘您的,只是臣妾接下来的话,是能当着外人说的吗?”
言下之意,很是明显,意指沈蓉!
高雌蕊的目光瞥了瞥沈蓉,随即笑道:“放心,常贵嫔原先就是哀家的一条暗线,芙蓉宫的那位怀上身子后,就是常贵嫔告诉哀家的!原先也一直潜伏在那个贱蹄子身边。”
苏眉雪听闻此言,心中不由得一惊。她万没想到,沈蓉竟然是高雌蕊安排在芙蓉宫中的眼线!
但很快,苏眉雪便恢复了常态,她轻笑着望向沈蓉,眼中满是戏谑:“原来如此,常贵嫔真是好手段啊!只是,不知道芙蓉宫那位若是知晓了此事,会作何感想?”
沈蓉面色不变,只是微微垂眸,低声道:“臣妾所做一切,皆是为了太后娘娘,为了咱们大夏的江山社稷。至于其他,臣妾并不在意。”
苏眉雪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自然明白沈蓉话中的意思,这个女人,为了权势地位,当真是什么都可以牺牲!
但此刻,她并不想与沈蓉过多纠缠,她来此的真正目的,是为了高雌蕊!
于是,她再次望向高雌蕊,神色恭谨:“太后娘娘,臣妾此次前来,是特地感谢太后娘娘的方子的。”
高雌蕊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她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苏眉雪继续说下去。
苏眉雪见状,心中暗自盘算,随即开口:“臣妾如今怀有身孕,自知这个孩子来得艰难。所以,臣妾想求娘娘,能赐臣妾一名信得过的医女,以助臣妾安稳生下这个孩儿。”
高雌蕊闻言,沉默片刻,随即缓缓开口:“此事不难,哀家自会安排。只是,惜璋夫人,你要记住,以后万不可鲁莽了!你瞧瞧常贵嫔,她做事就很让哀家放心,你可要向她学习呀!”
苏眉雪闻言,心中一凛,随即恭声道:“臣妾明白,臣妾定当铭记太后娘娘的教诲。”
“好了,冰天雪地的,还难为你们两个来看哀家这个老太婆,快些回去吧!特别是你,惜璋夫人,这一来一回的,可别冻坏了哀家的宝贝孙儿!”高雌蕊下来最终的逐客令。
“是!”苏眉雪和沈蓉起身,向高雌蕊行了礼,便缓缓退了出去。
走出永寿宫的大门,沈蓉笑着开口:“惜璋夫人,您当真向太后娘娘要了那道助孕方子!?”
苏眉雪闻言,停下脚步,目光冷冽地望向沈蓉:“怎么,常贵嫔也对那房子感兴趣!?”
沈蓉闻言,依旧保持着笑脸,道:“惜姐姐不会当真以为求了太后娘娘的恩典就能平安生下这个孩子吧!”
苏眉雪见状,随即冷下了脸,冷笑一声,“那也不关你的事!”
说完,转身离去。
苏眉雪明白,这场宫斗,才刚刚开始。而她,必须小心翼翼地走好每一步,才能确保自己和孩子的安全。
梅园,各色各样的梅花竞相绽放,红的、粉的、白的,色彩斑斓,争奇斗艳,它们与空中飘落的洁白雪花相互交织、彼此映衬,形成了一幅美不胜收的景象。
梅花的花瓣在雪花的点缀下显得更加娇艳动人,而雪花在梅花的映衬下则显得更加纯净无瑕。整个梅园仿佛变成了一幅天然的水墨画卷,既有梅花的娇美,又有雪花的清雅,令人陶醉其中,流连忘返。
此时,梅园里的一处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之内,静静地坐着一个容貌艳丽的女子,她正端坐于其间,神情恬淡而安详。
她身上穿着一件色泽如蜜般柔和的宫装,那细腻的衣料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显得格外华贵。为了抵御寒意,她还特意搭配了一件奶白色的高档貂皮大氅,毛茸茸的质感不仅增添了暖意,更显得她整个人雍容华贵。
她此时双手紧紧抱着一个鎏金打造的手炉,那手炉散发着阵阵暖意,为她驱散了些许寒气。她的目光时不时地投向远方,似乎在耐心地等候着自家的贴身宫女归来。
而在梅林深处,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正在匆匆穿行其间,她身着一件淡粉色的宫裙,那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飘动,宛如一朵盛开的粉色花朵。她的步履虽然轻盈,却隐约透露出几分急切之情,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在催促着她。
不多时,她的怀抱中便已经捧满了各色各样的梅花,有洁白如雪的,有艳红似火的,还有淡粉如霞的,每一朵都娇艳欲滴,散发出阵阵幽香。
梅园外,沈蓉从永寿宫步出,途经梅园时,忽然一抹身影映入眼帘。她心生好奇,遂步入其中,只见亭内端坐着一女子。
她带着浓厚的兴趣,以一种悠闲而从容的姿态,缓缓地踏入了那片充满诗意的梅园。每一步都显得那么轻柔而坚定,脚下的白雪在她的践踏下,不断地发出清脆悦耳的“嘎吱嘎吱”声响,仿佛在为她的到来奏响一曲冬日的欢迎乐章。
还未走近,她就开始念起了诗句来:“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此情此景,与这诗句竟是无比契合。她边念边走近亭台,目光落在那端坐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似是听到了声响,缓缓转过头来,两人目光交汇。
沈蓉继续道:“刘妹妹也喜欢梅花吗?”
见到沈蓉的到来,刘妍并未表现出太多的脸色变化,她的内心虽然泛起一丝涟漪,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她自然是知道沈蓉的,她们东府沈家曾经也在那场风云变幻的皇权斗争中站队过表哥言弘,只可惜自家表哥在那场激烈的皇位争夺战中不幸失败,最终身死道消。
第552章 待踏马蹄清夜月(七)
在那场残酷无情的皇权斗争中,自家的叔伯兄弟们无一幸免,有的在战场上英勇丧命,有的被无情地流放到偏远之地,有的则遭贬职,失去了往日的荣耀与地位。东府沈家也因此受到牵连,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灾难,惨遭满门抄斩,家破人亡,唯有家中的女子们被充入掖廷,沦为宫中的奴仆。
沈蓉及其堂姐刘姝自然也在这场浩劫之中,她们被迫离开熟悉的家园,踏入那深宫大院,开始了她们悲惨而无奈的宫中生活。刘妍深知这一切,因此面对沈蓉的到来,她心中虽有感慨,但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淡然。
见此,刘妍只是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地回应道:“沈姐姐来了,这梅园的景致着实动人,叫人难以不喜欢。”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温婉,目光重新落回眼前那傲立枝头的梅花上,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沈蓉的到来,并未表现出过多的热情或是冷淡,只是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礼貌。
“只是,这冰天雪地的,沈姐姐从哪来呀?为何也来了梅园!”
面对刘妍的询问,沈蓉又开启了扮猪吃老虎的模式,微笑着回答:“刚去了永寿宫给太后娘娘请安,这不,路过门口时,就看到你在这里!”
刘妍凝视着沈蓉那和煦的面容,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愧疚。她也知道,沈蓉能从浣衣局脱身,并一步步晋升为妃嫔,其心计绝不像表面上那般单纯。
“沈姐姐倒是有孝心,这大雪纷飞的日子,都能去给太后娘娘请安。”
沈蓉知道刘妍这是在试探自己,她也不恼,她在刘妍对面的坐下,“你也知道的,我是罪臣之女,想要出头,不得不找个靠山。”
刘妍轻轻点头,心中对沈蓉的这番话确有几分认同。自己入宫已有一两年光景,期间的艰辛与不易,她自然是深有体会。“沈姐姐所言极是,在这深宫之中,若无靠山,怕是寸步难行。只是,沈姐姐如今已得太后娘娘青睐,往后可要步步小心了。”
沈蓉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多谢妹妹提醒,我自会小心行事。倒是刘妹妹你,如今在这宫中过得可还安好?”
沈蓉自是知道刘妍与徐清风走得近,而经过这些年的观察,徐清风的心机和手段同样毫不逊色!
其实,自己早就发现了言陌赏赐下来的香雪膏是有问题的,言陌登基五年有余,生下孩子的嫔妃屈指可数。
一年多前,宫中又迎来了一批秀女,然而至今为止,仅有徐清风一人怀有身孕。不难推测,这位徐清风想必也已洞悉了香雪膏的隐秘问题。
她并未将此事告知刘妍,考虑到刘妍所拥有的特殊身份和地位,言陌必然会坚决反对刘妍怀有子嗣的情况发生。一旦刘妍真的怀孕,那么作为与她关系亲近的自己,必将首当其冲地受到牵连,难以逃脱责任和惩罚。
因此,徐清风并非是一个愚昧无知的人,她清楚地意识到,在当前的局势下,她仍然需要将刘妍视为自己继续攀升社会阶梯的重要依托和助力。只有这样,她才能在复杂的人际关系中保持自身的利益,并实现个人的长远发展。
此时的 刘妍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处的梅花,“安好与否,也不过如此。在这深宫之中,能保住性命便已是万幸,又何谈安好呢?”
沈蓉闻言,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同情。她深知刘妍的遭遇,也明白她心中的苦楚。于是,她轻声安慰道:“刘妹妹莫要如此悲观,这宫中虽险,但也有其温暖之处。只要你和徐妹妹二人相互扶持,定能在这深宫之中闯出一片天地。”
刘妍听后,脸上闪现出一丝不解,“你不拉拢我,反而祝愿起我和别人来!”
她盯着沈蓉的满带笑意的脸,想找出一丝异样,或是隐藏在笑容背后的真实意图。可那笑容如春日暖阳般无懈可击,让她什么端倪也瞧不出。
刘妍心中暗忖,这沈蓉究竟是真心实意,还是另有所图?
沈蓉抬眸看向不远处的梅花,而后又把目光转到刘妍的身上,依旧茶言茶语地说道:“你知道的,我本就是罪臣之女,又投靠了太后,我要是再拉拢你,难免惹得皇上猜疑,所以,为了保命,我自然不能与你走得太近。”
刘妍听了这话,心中那股疑虑虽未完全消散,但也稍减了几分,她微微蹙着眉道:“沈姐姐这话倒也在理,只是在这深宫之中,真心又能有几分呢?”
沈蓉轻轻拉过刘妍的手,拍了拍道:“妹妹放心,我虽不能与你明面上太过亲近,但若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定不会推脱。”
“主子,梅花已经采撷完毕!”此时,刘妍身旁的宫女怀抱一大束梅花回到亭中。
两人迅速收回手,刘妍的宫女见状却装作未见,向沈蓉行礼道:“奴婢见过常贵嫔!”
“呀,摘了这么多呢!”沈蓉也识趣地结束了刚才的话题,转而又说起了梅花。
“确实如此,本宫与徐德仪交情匪浅,自然应当为她准备一份!”刘妍瞥了一眼宫女手中各色绽放的梅花,笑着说道:“徐德仪素来喜爱梅花,这冰天雪地中难得有如此娇艳的花儿,本宫自然不能空手而去。沈姐姐,你也喜欢梅花吗?”
沈蓉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些梅花上,轻声说道:“这梅花傲雪绽放,倒是有几分风骨,臣妾自然也是喜欢的。只是,臣妾原以为会是昭仪娘娘您先怀上皇嗣呢!”
这是要挑拨离间了吗?刘妍及其身旁的宫女,两人的神色瞬间显露出一丝愣怔。
刘妍深知自己的身份特殊,由于言弘的关系,言陌必然不会允许自己怀孕。她的堂姐刘妙,比自己更早入宫,便是一个鲜明的例证。刘妙入宫不久,便在冷宫中不明不白地离世。
看着刘妍主仆二人看着自己,沈蓉连忙解释道:“诶,别误会,臣妾是看娘娘先承宠,自然而然就觉得娘娘会先怀上的!”
第553章 待踏马蹄清夜月(八)
刘妍很快恢复了镇定,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道:“沈姐姐说笑了,这子嗣之事,岂是人力所能强求的?本宫虽承宠,却也未必就能先有身孕。”
她顿了顿,目光在沈蓉脸上停留片刻,又缓缓移开,仿佛在不经意间透露出几分无奈与自嘲,“再者说,这宫中女子众多,谁又能说得准呢?”
沈蓉见状,心中暗自思量,这刘妍倒是个沉得住气的。她原本只是想试探一番,看看刘妍对皇嗣之事的态度,如今看来,倒是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微微一笑,道:“娘娘所言极是,是臣妾唐突了。不过,这梅花倒是开得正好,臣妾看着,心里也欢喜。”
刘妍闻言,目光再次落在那些梅花上,眼中闪过一丝温柔,道:“是啊,这梅花傲立雪中,倒是与咱们宫中的女子有几分相似。都是身不由己,却又要在这深宫之中,努力绽放自己的光彩。”
“诶,说到宫中这些个嫔妃,自用了皇上赏赐的香雪膏,个个都是肤白貌美的,就像这皑皑白雪一般,不知这香雪膏的原料是什么,或许,这香雪膏就是拿这白雪为原料做的。”沈蓉再生一计,明着说不行,那就拿香雪膏暗中提醒提醒。
“常贵嫔如何在此说笑呢,这白雪到了春天就化了,如何拿来做原料呢!”刘妍身边的宫女傻乎乎地开口说道。
“雪化了,可以在冬季时收集起来,制作时也可以用雪水来熬制呀!”
宫女这才恍然大悟,尴尬道:“那是奴婢孤陋寡闻了!”
“哎,提到肤白这个特点,沈姐姐难道没有体现吗?你的气色怎么这么差?”刘妍察觉到沈蓉面容憔悴,不禁开口问道。
沈蓉听到刘妍这样问,神色微微一滞,随即挤出一丝笑容道:“多谢娘娘关怀,臣妾位份卑微,所能领得的香雪膏颇为有限。再者,这宫中不乏狗眼看人低之辈,臣妾既无宠幸,即便有心前去领取,亦是徒劳无果啊!”
“说的也是,这宫中尽是狗仗人势之辈,要不然娘娘的两个姐姐也不会在宫中受尽欺辱。不过话说回来,徐德仪自怀孕后的气色好像和常贵嫔的差不多呢!不会也没有再用了吧!”一旁的宫女在沈蓉有意无意的引导下,傻乎乎把徐清风没有在用春雪膏的事说了出来。
沈蓉依旧保持着微笑,看了看抱着梅花的宫女,而后又望向了刘妍,解释道:“这香雪膏啊,毕竟是外物,虽说能养颜护肤,可若真没了,也不至于就气色差到哪儿去。徐德仪怀孕后,想必心思都放在腹中胎儿上,怕对胎儿有影响也是有的。”
刘妍听到这里,脸色已明显变得有些不悦,她缓缓说道:“没错,常贵嫔所言极是,宣儿你不必如此大惊小怪。”说话间,她一边调整着怀中的手炉,一边准备起身离开,“好了,这花摘下后不宜久置,得赶紧回去插瓶,就不多陪常贵嫔闲聊了!”
“也对,臣妾也出来许久了,也该回去了,臣妾就恭送昭仪娘娘!”沈蓉见目的已达,便不再过多纠缠刘妍,起身向刘妍行礼。
刘妍点了点头,转身就带着宫女宣儿离开了。
这时,不远处的楼台之上,站着两人,一男一女,看着梅园亭子内的即将远去两人,“最近你家贵嫔做的不错!”
男子身后身穿宫装的女子,恭谨的对男子表起了忠心,“奴婢的主子永远都是王爷。”
男子微微一笑,目光仍追随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她倒是把离间计用得得心应手了!”
宫装女子垂首,轻声附和,“常贵嫔心思缜密,王爷慧眼如炬,选了她做帮手。”
“她没在太后那里乱嚼舌根吧?”
“王爷请安心,她这卑贱之身,若非您与太后的庇护,早已命丧黄泉,哪还敢胡言乱语!”
男子目光注视着女子逐渐远去的背影,她的身影在风雪中变得越来越模糊,直至消失在视野的尽头。而她留在雪地上的那一排脚印,清晰可见却显得格外孤独,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离别后的落寞与无奈,与周围的白雪形成鲜明对比,愈发凸显出此刻场景的寂寥与冷清。
“提醒她,这后宫之中,风云变幻,她若想走得更远,还得学会藏拙,太过锋芒毕露,可不是好事。”
“是!”
“继续监视,如有异动随时告知我!”
“是!”
“快点回去吧,别让人起疑了!”
女子低垂着头,缓缓地退出了视线,她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逐渐变得模糊,最终消失在阁楼的门口。而男子则依旧坚定地站立在阁楼之上,他的目光穿透了风雪,似乎在凝视着远方的某个未知的地方。就在这时,原本稍显平静的天空突然变得狂暴起来,大片大片的雪花伴随着呼啸的寒风再次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整个世界仿佛在一瞬间被一层厚厚的白色帷幕所笼罩,风雪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显得格外凄厉而冷峻。
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彷佛整个世界都被这纯净的雪色所吞噬。男子静静地伫立在阁楼之上,任由风雪扑打在身上,他的眼神深邃而复杂,似是在思索着什么,又似是对这无边雪景的沉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宫人的低语,却很快被风雪声淹没,更添几分孤寂与神秘。
男子又在风雪之中等了小半个时辰,另一名身穿华服的男子才姗姗来迟。
小厮打着伞跟在这名男子的身后,来到站在风雪之中的男子身旁,“三哥,如何不在里面等!?”
“想看看雪。”说话间,四人同时转身。
“五弟战况如何!?”被称为三哥的男子耐人寻味的问道。
“要说与二哥棋逢对手的,还是三哥你呀!”被称为五弟的男子嘴角微扬,带着几分戏谑与敬意。
“我可不愿跟他下。”
第554章 待踏马蹄清夜月(九)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向宫外走去。
夜幕缓缓低垂,天空中风雪肆虐,狂风夹杂着雪花呼啸而过,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在这漆黑如墨的夜色笼罩之下,皇宫内显得格外寂静,仿佛连呼吸声都能清晰可闻。
然而,在这片沉寂之中,永宁宫的大庆殿内却是一片灯火辉煌的景象。
殿内烛光摇曳,映照出宫女们忙碌的身影。
秋芜绿抱着发着烧的言素茂,看着脸颊已经被烧得通红的孩子,秋芜绿眼中满是心疼与焦急,轻轻拍着言素茂的背,试图让他能舒服一些。
她转头对一旁的宫女急切道:“太医还没来吗!?”
“奴婢去宫门口看看。”宫女应了声,赶忙提着裙摆匆匆跑了出去。
此时,殿外一阵脚步声传来,打破了殿内短暂的一丝安静。
这时,宁欣正在为皇二子言素茂替换着额头上降温的毛巾,还一边问道:“娘娘,见二皇子这般状况,是否需通知皇后娘娘前来?您眼下这般,我们这儿确需一位主心骨。若皇上那边遣人来询,我们也好有个应对。”
秋芜绿微微蹙眉,看着言素茂烧的如此厉害,自己确实慌了神,轻声回道:“可,可外面的风雪大,皇后娘娘凤体尊贵,若因赶路受寒可如何是好。但眼下素茂烧得这般厉害,又实在需要有人拿个主意……”
“娘娘,二皇子这般情形,实在耽搁不得。奴婢觉着,还是派个稳妥的人去请皇后娘娘吧,多披几件厚实的披风,再备上暖手的炉子,路上小心些,应不会有大碍。且皇后娘娘一向疼爱二皇子,若知晓二皇子病成这样,定会立刻赶来的。”宁欣一边继续轻柔地替换着毛巾,一边认真地劝说着。
秋芜绿听后,沉思片刻,咬了咬唇道:“也罢,那便依你所言,你亲自去请皇后娘娘,路上务必小心,一定要将这边的情况如实告知。”
秋芜绿话语微顿,又赶忙接着说:“还有,派个腿脚快的再去催催,务必让太医尽快赶来,素茂这病可耽搁不得。”说罢,她紧紧将言素茂抱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给他传递一些力量,让他能少受些病痛的折磨。
宁欣点头应下,随即放下手中的毛巾,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衫,匆匆出了殿门。
秋芜绿看着怀中昏睡的言素茂,心中暗自祈祷太医能快点到来,让这孩子早日好起来。殿内的烛光依旧摇曳着,仿佛也在为言素茂的病情而担忧。
半刻时辰过后,尽管外界风雪交加,但肩负重任的太医依然不畏艰辛,马不停蹄地赶到了皇宫。在宫中侍从的引领下,他迅速穿过层层宫门,最终被恭敬地请进了庄严肃穆的大庆殿内,准备为皇室成员诊治病情。
丹凤宫,我被清流唤醒,方真和永宁宫的首领太监宫领正在殿门口焦急的等待着。
当我得知二皇子言素茂病倒后,就急忙地让清流为我穿衣。
“快快快!”穿好衣物,我就催着抬轿辇之人快走。
当抵达永宁宫宫门口时,轿辇还未停稳,我就要下轿。
“娘娘小心!”清流和方真急忙上前要扶住我。
这时,太医已经离去,秋芜绿正在内殿喂着药,嘱咐的话语才落,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宫人尖细的通报声:“皇后娘娘驾到——”
秋芜绿赶忙放下药碗,起身整理衣衫,宁欣也迅速将殿内凌乱的药碗、毛巾等物收至一旁。
秋芜绿刚整理好仪态,便见我一袭素服,神色焦急地快步走进殿内。我目光立刻落在床上昏睡的言素茂身上,心中一紧,快步上前,轻声唤道:“素茂,我的儿……”
秋芜绿见状,连忙上前行礼,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皇后娘娘,您可算来了。二皇子他……他烧得厉害,太医已经来看过了,刚喂了药。”
我微微点头,目光未离言素茂,伸出手轻轻抚了抚他的额头,感受到那滚烫的温度,心中更是焦急万分。我转头看向秋芜绿,眼中满是关切与询问:“太医怎么说?这病可严重?”
秋芜绿赶忙回道:“太医说,二皇子是受了风寒,引发了高热。已开了药方,只是这病来势汹汹,需细心照料,不可有丝毫懈怠。”
我闻言,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道:“本宫会和顺妃一起照料二皇子,你们也都小心伺候着。另外,明日再请太医院的所有太医们会诊。”
秋芜绿和宁欣连忙应下,宁欣更是迅速转身,准备御寒之物。
而我,则坐在言素茂的床边,紧紧握着他的小手,眼中满是母爱的温柔与坚定,心中默默祈祷着他能早日恢复健康。
翌日清晨,肆虐了一夜的风雪终于渐渐平息,天地间恢复了难得的宁静。由于整夜未曾合眼,我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带着浓浓的睡意和惺忪的状态,尽管身体疲惫不堪,但职责所在,我依然强打起精神,迅速而有序地结束了众妃们例行的请安仪式,尽量不让自己的倦态影响到宫廷的礼数和秩序。
言陌在清晨的朝会结束后,刚刚步出金碧辉煌的朝堂,便在李福禄的口中得知了他的儿子言素茂生病的消息。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言陌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焦虑与担忧,他顾不得整理朝服上的褶皱,也顾不得朝臣们投来的关切目光,急匆匆地迈开步伐,穿过层层宫门,径直朝着言素茂所在的永宁宫疾行而去。
一路上,他的心中不断回想着与言素茂母妃共度的那些岁月,这使得他心中的担忧愈发浓重,脚步也愈发急切。
“这二皇子的病情,通常在夜间发烧较为严重,还请顺妃娘娘夜间多加留意。一旦发烧,可用温水为他擦拭身体……”言陌坐在床边,一边听着太医们的汇报,一边抚摸着言素茂的脸颊。
一旁神情憔悴的秋芜绿静静地守在床边,眼神中满是担忧与心疼,她紧紧攥着帕子,不时用帕子擦拭着眼角因焦虑而溢出的泪水,嘴里还轻声念叨着:“茂儿,你可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啊。”
第555章 待踏马蹄清夜月(十)
她一夜未眠,精心照料着言素茂,此刻脸色苍白如纸,发丝也有些凌乱,整个人显得格外憔悴。可即便如此,她依然强撑着精神,仔细聆听着太医说的每一个字,生怕错过任何关于言素茂病情的信息。
我站在殿外,听着殿内传来太医们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没有贸然的进去打扰。
半个时辰后,太医院的太医们终于从大庆殿走出,见我之后,纷纷行礼致意。
我示意太医们迅速起身,随后询问了言素茂的病情详情,待了解完毕,便吩咐太医们离开永宁宫。
我听着殿内秋芜绿带着哭腔对言陌诉说,缓缓走近大庆殿。“皆因臣妾之过,臣妾见素节身体已康复,便允其在雪地嬉戏片刻,未料竟受寒,夜间突发高热。臣妾本该时刻照看,却疏忽大意,让茂儿遭此病痛折磨,请皇上责罚。”
言陌轻拍着秋芜绿的肩膀,柔声安慰道:“爱妃莫要过于自责,此事也非你本意,眼下茂儿的病情要紧,你已一夜未眠,先去歇息片刻,这里有朕在。”
秋芜绿却执拗地摇头,“臣妾怎能安心歇息,茂儿不醒来,臣妾一刻也不得安心。”
“简直是胡闹!”我迈步跨过门槛,“刚才太医的嘱咐你都忘了吗!?太医明确指出,茂儿夜间容易突发高热,你现在还不赶紧去休息,到了夜间又怎能妥善照顾他呢!”
这是我第一次明面上得训斥秋芜绿,我走到内殿,缓和了一下口气,才有对秋芜绿说道:“这里我和皇上先照看一下,你赶紧歇歇,
等养足了精神,夜里才能更好地照顾茂儿。若你因过度劳累而病倒,到时候谁来照顾茂儿?难道要皇上和本宫日夜操劳不成?”
秋芜绿听了我的话,眼中含泪,却也明白我所言非虚。她看向言陌,言陌微微点头,示意她听从安排。秋芜绿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对着言陌和我福了一福,“那臣妾就先下去歇息片刻,若有情况,请皇上和娘娘务必差人告知臣妾。”
待秋芜绿离开后,我转头看向言陌,“皇上,臣妾刚才听太医说,素茂这次得情况不是很好。”
言陌眉头紧锁,叹了口气道:“唉,是啊,太医说茂儿年幼,此次受寒来势汹汹,虽已用药,但能否完全康复,还需看这几日的病情发展。”
“素茂这孩子,一出生就没有娘,又先天不足,这一病更是让人揪心,身子骨本就比旁的孩子弱些,如今受这寒症侵袭,只怕是要多吃些苦头了。”我和言陌作为长辈,心里何尝不是像被刀割一样,只恨不能替他受了这病痛。
这一次见面,是时隔了两个多月,言陌拉起了我的手,大为触动的说道:“素茂一出生就抱给了芜绿,芜绿也无怨无悔,真心实意的把素茂当成自己的孩子,你也时刻关注他,我还听闻你昨夜冒着风雪赶来,这份心意,我都看在眼里。只是,我也担心,若茂儿此次病得重了,往后可如何是好,这身子骨怕是更难调养了。”
此刻,徐晚风立于殿外,目睹身怀六甲的徐清风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步至大庆殿前。
徐晚风蹙了蹙眉,赶紧上前拦下了徐清风,“德仪娘娘,您怎么亲自来了?您如今怀有身孕,雪路难行实在危险,若您不慎摔倒,她们这些随从恐怕都要受到责罚!”
徐清风,作为徐晚风的同胞妹妹,她明白徐清风此行的目的,但正如她刚才在言语中所明确表达的那样,徐清风目前正处于身怀六甲的敏感时期。
一方面,外界正值风雪交加,道路变得异常湿滑,稍有不慎便可能摔倒;另一方面,言素茂所患的风寒病症具有较强的传染性,这两大潜在威胁,都极有可能让徐清风面临失去腹中孩子的巨大风险。
而徐清风腹中孕育的这个孩子,不仅仅是一个新生命的象征,更是承载着徐家一半血脉的重要存在。
徐家如今仅剩下徐晚风和徐清风这两姊妹,作为家中的长姐,徐晚风深感自己肩负着保护妹妹及其腹中胎儿的责任。因此,徐晚风无论如何也不愿让妹妹冒险,她决心竭尽全力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生命希望。
徐清风盯着眼前之人,并未与之相认的她,笑道:“徐姑姑,二皇子病了,我特来探望。”
徐晚风神色微变,却仍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压低声音道:“德仪娘娘心怀仁慈,可二皇子所患风寒来势汹汹,娘娘此时前往,怕是会惹上病气,对腹中龙胎不利啊。娘娘还是请回吧,太医已经开了药方,待二皇子有所好转,娘娘再来看望也不迟。”
徐清风轻轻抚了抚隆起的腹部,眼神坚定:“徐姑姑,我自是知晓其中利害,只是我与二皇子也同住永宁宫,如今他病着,我若不来看望,心中实在难安。况且,我自会小心,不会让病气沾了身。”
徐晚风见劝不动徐清风,心中焦急万分,却又不敢强行阻拦,只能紧紧跟在徐清风身旁,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有个闪失。她一边走,一边轻声叮嘱着徐清风小心脚下的路,又时不时地提醒宫女们将徐清风护得更严实些。
刚想踏入大庆殿时,我却突然出现拦住了徐清风的脚步,“徐德仪!”
徐清风看是我,便止住了脚步,而后微微向我行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徐德仪,适才你与本宫身边宫女的交谈,本宫已亲耳听闻,皇上亦然。你的诚挚心意,本宫与皇上均已洞悉。然而,正如本宫身边的徐姑姑所言,二皇子此次病情凶猛,你如今身怀六甲,确实不宜前往探视。还是先行回府,安心静养,以保养胎气,方不负皇上的深切恩泽!”我并不清楚徐晚风为何未曾与徐清风这位妹妹相认,但也能理解她作为姐姐想要保护妹妹的深切情感,同时也明白徐清风此行意在树立贤德的形象。
第558章 待踏马蹄清夜月(十三)
陈夏新闻言,微微点头,理解秋芜绿作为母亲对孩子的那份深情与牵挂,便不再多劝,只是说道:“娘娘如此用心,小皇子定能感受到这份母爱,茁壮成长。不过,娘娘自己也要保重身体,切莫过于劳累。”
秋芜绿轻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本宫知晓了!”说着,她再次望向言素茂,眼中满是坚定与期许。
陈夏新适时的选择退出了大庆殿,又赶着风雪回到了太医院。
今夜是他当值,原本在研究药方的他,听闻言素茂的病情后,就急匆匆地赶到了永宁宫,幸而是有惊无险,就继续研究起药方来。
一夜之间,四周静谧无声,没有任何异动,只有风雪在窗外肆虐。直到清晨的曙光渐渐洒落,那肆虐了一整夜的风雪才终于缓缓停歇,仿佛大自然也在这漫长的夜晚后疲惫不堪。
我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从温暖的被窝中挣扎着起身,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还在抗议着这突如其来的清醒。我揉了揉眼睛,视线逐渐清晰,望向昨晚一直守夜的碧落,只见她依旧沉浸在梦乡之中,睡颜安详。
我不忍打扰,但又考虑到接下来的安排,只得轻声叫醒了她。经过一番简单的交流,我让她去休息,同时叫来清流,为我梳洗。
自知道了言素茂生病后,我便取消了这几日的晨昏定省。
清流带着人很快就来到了凤仪殿,一阵梳洗过后,我就坐在了铜镜前。
清流看着镜中的我,出声询问道:“娘娘今日有什么安排吗?”
“用过早膳,我准备去重华殿诵经,为素茂祈福。”
“那就梳个简单的发髻,衣服和首饰奴婢就为您挑些个素净些的!”清流在话语落下之后,便展现出她一贯的利落风格,先是手法娴熟地梳理好自己的头发,每一缕发丝都被她细心地打理得井井有条,接着又不慌不忙地挑选出合适的衣物,一件件穿戴整齐,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整个过程既迅速又一丝不苟,充分展现了她平日里的严谨与高效。
辰时二刻,用过早膳,我和清流就前往了重华宫。
雪后的清晨,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连呼吸都能凝结成冰。在这份凛冽的侵袭下,原本按照宫规应当按时进行晨昏定省的宫妃们,也难得地获得了特许,取消了这一日的例行礼数。她们纷纷蜷缩在温暖的被窝之中,紧紧裹着锦缎棉被,任凭外间的寒风呼啸,也迟迟不愿从那片舒适的温暖中抽身而起。
与此同时,在皇宫深处的永巷之中,那些身份低微的宫女们却无此优待。她们不得不在这冰天雪地的恶劣环境中,早早地便开始了她们一天繁重而琐碎的工作。尽管手脚冻得通红,她们依然默默地忙碌着,为宫廷的日常运转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重华宫内,香烟袅袅,佛像庄严。
我缓缓步入,卸下狐皮大氅,把手炉交给清流后。便双手合十,跪在蒲团之上,闭目凝神,开始诵念经文。
清流则静静地站在一旁,手中拿着香炉,不时地添上几炷香,让那袅袅青烟伴随着我的诵经声,飘向那未知的远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缓慢而宁静,我的心中只有那无尽的祈愿,希望言素茂能够早日康复,摆脱病痛的折磨。诵经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与窗外的风雪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显得如此和谐。
此时的永寿宫,身为太后娘娘的高雌蕊,最终还是知道了言素茂的病情,她假模假式的大发雷霆,被子摔碎了,身边的人也被骂得狗血淋头,“去,去把皇后给我叫来,哀家倒是要看看,她这个主母是怎么当的!”
一名小宫女首先俯首称是,随即又问:“是否还要把陛下和顺妃叫来!”
高雌蕊白了一眼俯首站在殿门口的这名宫女,气不打一处来的怒斥道:“皇上政务繁重,日理万机的,顺妃要照顾孩子,你叫他们来干什么!?你嫌他们还不够折腾,是不是!”
小宫女被骂后,偷瞄了燕青岚一眼,
燕青岚微微垂首,神色间并无太多波澜,只是轻声说道:“还不快去请皇后娘娘,莫要让太后等急了。”小宫女如获大赦,赶忙匆匆离去。
高雌蕊依旧坐在榻上,胸脯因愤怒而剧烈起伏着,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这皇后,也不知是怎么管的后宫,竟让皇子病成这样……”燕青岚静静地站在一旁,不声不响,仿佛对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清流正用一种温柔而关切的眼神看着我。
我准备起身,看她似乎有话要说,便询问出声:“什么事!?”
“刚才太后娘娘宫里的一个小宫女来禀报说,太后娘娘让您过去!”清流见我起身,就立即上前搀扶。
待我起身后,就把狐皮大氅披在了我的身上,“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看她的神情挺急切的,奴婢探了一下口风,像是二皇子生病的事!”
我听后,苦笑一声,只道:“这又是要问我的责了!”
“要不要请皇上过来?”清流担忧地瞧了我一眼,忧心的询问我。
我摇了摇头,道:“有些事还是要自己面对,别总是想要依靠他而事事都要请他!”
随后,我们便一同离开了重华宫,踏上了去往永寿宫的路途。
一进麟德殿的殿门,一个带着水渍的茶杯就砸在了我的脚边,茶杯碎裂的声音,引得清流一声惊呼:“娘娘!”
我脚步一顿,却并未退缩,只是默默地抬眼望向坐在主位上的太后娘娘。她面色阴沉,眼神中透露出明显的不满与责备,显然是对二皇子生病一事极为恼火,而我又成了那个被迁怒的对象。
清流看着我镇定自若的神情,发觉自己失态了,随即就噤了声。我抬手示意清流不必惊慌,随后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向太后娘娘。
第559章 待踏马蹄清夜月(十四)
行至殿中,我恭敬地行了一礼,道:“儿媳给太后娘娘请安,不知太后娘娘召儿媳前来,所为何事?”
高雌蕊冷哼一声,道:“你还有脸问所为何事?二皇子如今卧病在床,你身为主母,平日里都不关心他么?”
我微微低头,回道:“儿媳自知有失职之处,只是儿媳平日里对二皇子也颇为照料!但二皇子此次生病,实乃意外。”
高雌蕊怒目圆睁,道:“意外!?你素来就惯会做好人的,知道二皇子身体先天不足,往日里也没见你送送补品。”
真是看一个人不顺眼,无论怎么做都能挑出错来。
清流听到高雌蕊在自家主子刚进门时便开始大声质问,既不叫自家主子起身,还摔碎了一个茶杯,并且完全不听自家主子的解释。
她一时气不过,就公然对上高雌蕊,“太后娘娘,这事真怪不到我家娘娘头上,娘娘平日里对二皇子关怀备至,吃的用的哪样不是精心挑选,此次二皇子生病,我家娘娘第一时间赶到了永宁宫,这事您可以去问顺妃娘娘,今天更是去重华宫为二皇子祈福。”
高雌蕊没想到一个婢女竟敢公然顶撞她,脸色愈发难看,猛地一拍桌子,喝道:“好一个大胆的奴婢,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来人,把她拉下去掌嘴!”
我见状,急忙求情:“母后息怒,清流她一时情急,口不择言,还望母后饶过她这一次。”
高雌蕊冷冷地看着我,道:“你倒是会护着你的奴婢,今日若不惩处她,哀家这太后的威严何在?”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儿媳知道母后威严不容侵犯,只是清流跟随儿媳多年,一直尽心尽力,此次也是为儿媳鸣不平,求太后娘娘看在儿媳的面上,从轻发落。”
高雌蕊难得抓到这次机会,自然不是错过,“皇后,她虽是你的奴婢,护主本无可厚非,但她竟敢公然顶撞哀家这太后,仅凭她乱了尊卑之序,便应受罚。否则,宫中若谁的奴婢犯错,皆有人求情,岂不乱了规矩?”
燕青岚瞥了一眼高雌蕊,随即不容我多言,迅速唤来两名力壮的宫女,将清流架了出去,她本人也紧随其后。
殿外,清流被按在雪地里,燕青岚眼神冰冷地盯着清流,右手积攒力量,对着清流的脸颊而去,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这一下下的击打中。
宫女们面露不忍,却也不敢上前阻拦,只能低声劝慰清流莫要再惹太后生气。
清流紧咬着下唇,强忍着泪水,不愿在燕青岚面前露出丝毫软弱。她心中明白,这一顿打,不仅仅是对她顶撞太后的惩罚,更是有人想借机打压自家娘娘。
少顷,燕青岚进殿,来到高雌蕊的身边,俯首出声:“娘娘,罚完了!”
高雌蕊这才出声:“起来吧!”
我耳边清晰地回荡着那清脆而响亮的掌掴声,每一声都如同重锤般敲击在我的心上,然而,在这令人心碎的声响中,我却未曾听到清流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求饶之声。
她深知我的难处,不愿因自己的痛苦而让我陷入更加尴尬的境地,同时,她内心深处也怀揣着一份坚韧不拔的傲骨,这份傲骨支撑着她,即使面对如此屈辱,她依旧挺直了脊梁,毫无怨言地就这样笔直地跪在那里,仿佛一座不屈的雕像,静静地承受着一切。
我艰难起身,膝盖因长时间跪地而传来阵阵刺痛,每动一下都像是有无数细针在扎。我强忍着这钻心的疼痛,缓缓站直了身子,身形因这痛楚而微微摇晃。
在走之前,高雌蕊还假惺惺地劝慰我,“皇后,这御下可得严明些,不然这宫里怕是要没了规矩。”她这话看似是在劝慰我,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暗指我御下无方,才会让一个婢女如此胆大妄为。
我强忍着心中的屈辱与愤怒,面上却不得不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恭敬地回道:“多谢母后教诲,儿媳定当谨记于心,回去后定会好好教导清流,让她日后莫要再如此冲动。”
高雌蕊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仿佛在这场无声的较量中,她又赢了一局。
她缓缓站起身来,摆了摆手,道:“好了,皇后也累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我连忙躬身行礼,道:“是,儿媳告退。”说罢,我带着满心的疲惫与不甘,缓缓转身,一步一步地朝着殿外走去。每走一步,我都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屈辱与痛苦。
“娘娘!”见我出来,清流抬眸看向我,脸颊上顶着清晰可见的手掌印,却没有一滴泪丝。
“走!”我扶起清流,我们二人相互搀扶着,脚步有些踉跄地往回走。
一路上,寒风凛冽,吹在脸上如同刀割一般,却比不上我心中那彻骨的寒意。
清流一直强忍着疼痛,没有发出半点呻吟,可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
回到寝宫,我赶忙吩咐人去请太医,又亲自为清流敷上消肿的药膏。
看着她那红肿不堪的脸颊,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地落了下来。
“清流,都怪我,连累了你。”我哽咽着说道。
清流却虚弱地笑了笑,说:“娘娘,莫要这么说,奴婢既然跟了娘娘,自当为娘娘分忧,这点痛算不了什么。”
当其他宫女们得知清流遭受毒打的惊人消息后,无论是正值当班还是在休息的,都毫不犹豫地放下手中正在忙碌的活计,急匆匆地赶往凤仪殿。殿内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而沉重,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与焦虑。
碧落作为与清流最为亲近的姐妹之一,当她亲眼目睹清流那肿胀得几乎变形的脸庞时,内心的悲痛瞬间爆发,眼泪夺眶而出。她颤抖着双手轻抚清流的脸颊,声音哽咽而沙哑地问道:“清流,你……你疼不疼啊!?”那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无尽的关切与心疼。
第560章 待踏马蹄清夜月(十五)
碧落与清流自幼便一同跟随在我的身边,两人情同手足,亲如姐妹,又加上是一道入宫的。此刻,看到清流遭受如此严重的伤害,碧落的心犹如被针扎一般,疼痛难忍。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淌,内心的自责与无奈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无法承受。
而周围的其她宫女们,也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所触动。她们纷纷低下头,眼眶泛红,有的甚至忍不住开始低声抽泣。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对清流的同情与怜悯,整个凤仪殿内弥漫着一股悲伤与愤怒交织的复杂情绪。
而在这些丫头中,徐晚风是最年长的,她仔细端详着清流的脸,最后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就听闻太后娘娘身边的宫女来找娘娘,一回来,清流的脸就被打成这样!”
一旁的碧落毫不客气地气愤道:“从这力道就能看出,分明是太后娘娘身边的燕嬷嬷所为!这个老妖婆,我,我,我豁出这条命,也要与她拼个你死我活!”
“哎,碧落,切不可胡言乱语,你都快成亲了,千万别因触怒了太后娘娘,白白错失出宫的机会!”徐晚风急忙劝诫碧落,能出宫返乡,这可是众多宫女、太监们梦寐以求的福祉。
“是啊,我没事的。这是娘娘特意为你安排的亲事,万万不可因此丢了性命!”清流特意跟着劝解。碧落比自己小一两岁,自己比她更为沉稳冷静,自然是要留在娘娘身边。碧落则不同,她心思单纯,不适合留在宫中。娘娘也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才会为她寻找一门亲事,借此机会让她出宫。
碧落听了清流和徐晚风的话,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却还是强忍着没有落下,她攥紧了拳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与倔强:“可清流姐姐你被打成这样,我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即便出不了宫,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受委屈。”
这时,方正焦急地问道:“娘娘,这太后娘娘到底为何找您呐!”
“还不是因为二皇子生病的事,啊~哟!”清流听到方正的询问,一时情急就扯动了脸上的伤口,左手不自觉地拂上了自己的脸颊。
徐晚风心疼道:“慢点说!”
“太后娘娘竟因为二皇子生病的事,把责任都怪到了娘娘的身上!”清流想着在永寿宫发生的事,又情绪激动起来。
而众人的目光从清流的身上又转移到了我的身上,纷纷表示,这事怎么能怪到自家娘娘的身上呢!
青水更是开口抱不平:“顺妃娘娘把二皇子当作眼珠子似的护着,不是亲儿子胜似亲儿子,什么样的好东西都先紧着他!咱们娘娘是想负责,那是连手都插不进去,太后娘娘一年四季那是正眼都没瞧过二皇子,现下倒是有闲心管起他了,依奴婢看呐!她是假借二皇子之事,打压咱们丹凤宫,打压皇后娘娘!”
“谁说不是呢!”青岩也非常认同的点头。
众人七嘴八舌的发泄一通后,我让众人噤了声,此事毕竟牵扯到高雌蕊和皇二子,单拎出一件事来,都会祸及池鱼。
众人听罢,只能先退回到自己的岗位,但心中依旧为清流忿忿不平。
这种状态持续到太医李祥的到来,李祥进入到凤仪殿,先是对我行礼,“娘娘!”
而后,随即就放下药箱,给一旁清流检查起来。
少顷,李祥仔细检查过清流脸颊上的伤情后,松了一口气,道:“还好,清流姑娘脸上的伤看着骇人,实则多是皮外伤,并未伤及筋骨。我开些活血化瘀、消肿止痛的药膏,每日按时涂抹,再辅以内服的汤药调理,不出几日,这脸上的红肿便能消退大半,疼痛也会减轻许多。只是,这几日需得好好休养,切莫再受风寒或是碰了伤口,以免留下病根。”
我听后,心中稍感宽慰,连忙说道:“有劳李太医了,还望李太医多多费心,定要将清流调理好。”
李祥连忙躬身回道:“娘娘言重了,此乃微臣分内之事,定当竭尽全力。只是,这用药期间,饮食上也得注意些,不可食用辛辣油腻之物,以免影响药效。”
我点头应下,待李祥走后,我望着清流那红肿的脸颊,心中满是心疼与自责,轻声说道:“清流,这几日你就安心养伤,其他的事情都先放下,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
清流虚弱地笑了笑,说道:“娘娘,奴婢没事的,让娘娘担心了。”
这时,碧落走上前来,拉着清流的手,说道:“清流姐姐,你就好好养伤,这几日我帮你分担着活计,等你伤好了,咱们再一起伺候娘娘。”
其他宫女们也纷纷围上前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着清流,殿内的气氛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午后,享用过午膳并稍作小憩的高雌蕊,见风雪已停,便带着身边的燕青岚前往永宁宫。
目睹着高雌蕊的威严莅临,原本正细心照料着言素茂的秋芜绿瞬间感到惊慌失措,心跳加速,手忙脚乱地急忙从座位上起身,向高雌蕊恭敬地行礼,声音中不禁带着微微的颤抖,小心翼翼地说道:“臣妾秋氏,拜见太后娘娘!”高雌蕊则是带着一丝不屑,睥睨地瞧了一眼跪伏在地上的秋芜绿,眼神中透露出冷峻与威严,随后便自顾自地走到主位上坐下,丝毫没有叫她这个妾室起身的意思。
秋芜绿心中无奈至极,却也不敢有丝毫怨言,只能先示意一旁的宁欣赶紧奉上热茶,以示对太后的尊重,而自己则是依旧跪在地上,缓缓地爬到了高雌蕊的身前,试图以谦卑的姿态来博得太后的些许好感。然而,高雌蕊却对秋芜绿的这些举动视若无睹,依旧保持着高高在上的姿态,冷冷地开口询问:“二皇子的病情如何了?太医是怎么说的?”
秋芜绿听后,心中一紧,忙不迭地回答,生怕稍有怠慢便会惹得太后不悦:“回太后娘娘的话,已经请过太医了,太医诊断说二皇子只是偶感风寒,并无大碍,只是需要静养几日,便可康复。”
第561章 待踏马蹄清夜月(十六)
高雌蕊听后,眉头微微一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满,语气中带着几分明显的不悦:“偶感风寒?区区小事何需如此大惊小怪?你这个母妃,是如何照料二皇子的起居的?难道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吗?”
秋芜绿被高雌蕊的责问吓得浑身一颤,心中充满了恐惧与自责,连忙低下头,重重地磕头请罪,声音中充满了哀求与悔意:“是臣妾失职,没有照顾好二皇子,请太后娘娘责罚,臣妾甘愿受罚。”她的额头重重地撞击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尽显其内心的惶恐与无奈。
此时的宁欣端着茶水走进了大庆殿,看到自家的主子跪在高雌蕊的面前,她从未见过主子这么惧怕一人。
宁欣的心猛地一紧,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她小心翼翼地将茶水放在一旁的案几上,随后快步走到秋芜绿身旁,一同跪下,声音中带着几分焦急与恳求:“太后娘娘息怒,主子她这些日子为了二皇子的病,日夜操劳,未曾有片刻的懈怠,还请太后娘娘看在她一片苦心的份上,不要责罚!”
宁欣虽没有在高雌蕊的身边当过差,但入宫以来,自是也听过眼前这位太后娘娘的事迹,这位太后娘娘手段狠辣,行事果断,在这后宫之中那是雷厉风行。如今见主子这般惶恐,心中也满是担忧。
高雌蕊闻言,目光在宁欣身上扫过,眼神中的冷意并未有丝毫减退,她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随即缓缓放下,语气依旧冷淡:“顺妃,你亦曾是宫婢出身,如今贵为宫妃,难道你身边的婢女也如此不懂规矩吗!?”
高雌蕊的一句话,又不禁让秋芜绿的身子一抖,她不想她这个婢女出事,只能对高雌蕊示弱道:“娘娘息怒,是臣妾教导无方,臣妾这就让她下去领罚。”
说完,就转头对宁欣怒喝道:“还不赶快滚下去自行掌嘴十下,而后再滚下去照顾二皇子!”
秋芜绿深知高雌蕊的狠辣手段,初入宫时便被分配至当时还是皇后的高雌蕊身边,在丹凤宫担任扫洒宫女。一日,她突然被召入凤仪殿,说是把自己指配给了太子,就这样,自己做了太子的通房丫头。
原以为美好时光将至,却未曾料想竟是噩梦的开端。
尽管当时身为太子,对自己和柳倩蓉还算优待,但眼前的这位却截然不同!
为了防止我和柳倩蓉诞下庶长子,他不仅费尽心机加以羞辱,还每日逼迫我们饮下红花汤。
柳倩蓉历经艰辛终于怀上了孩子,然而因长期被迫饮用红花汤,身体早已大不如前。孩子不幸早产,而她自己也因难产不幸离世。
她自是不想宁欣被高雌蕊惦记上,自己也实在害怕她,无奈只能用这个方式只走宁欣。
高雌蕊冷笑,目光落在了这个还算聪明的人身上,待宁欣出去后,才开口笑道:“未曾料到,你这看似愚钝之人,竟也有聪慧之时。先前,我始终不解,你为何会被幕后之人相中,进而被选入宫中。那时,哀家正是看中了你的这份“蠢笨”,才将你安排到皇上身边。如今,哀家总算明白了,你亦有着自己的独特之处!”
秋芜绿在听到高雌蕊那突如其来的话语时,瞬间感到一阵错愕,竟然在那一刻完全忘记了平日里严格遵守的尊卑礼数。她不由自主地抬起双眼,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直直地望向了高雌蕊。内心的慌乱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不知所措。跪在地上的身体仿佛也失去了控制,开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连她自己都无法抑制这种源自心底的恐惧与不安。
她口中的话语还未宣之于口,就被自家的首领太监宫领终止了,他走进大殿,俯首道:“太后娘娘,娘娘,皇上来了!”
高雌蕊的神色也明显一愣,立即警告道:“速速起身,哀家告诫你,在皇上面前,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你须得三思而后言。倘若吐露一句不合哀家心意之言,休怪哀家将你的事情公之于众,令你与二皇子此生再无相见之日!”
秋芜绿诚惶诚恐应声后,立马就起了身,坐到高雌蕊下方的一个位置上。
这时,言陌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首先是问候一下高雌蕊,高雌蕊让他坐下后,就立马询问起宁欣的事。
“她是怎么回事?素茂现在病了,正需要人照顾,怎么在外面跪着!”
秋芜绿低头不敢言语,言陌却已察觉到她神色有异,遂冷眼扫向高雌蕊,语气微沉的反问:“母后这是?”
高雌蕊神色微滞,秋芜绿见状,急忙出声解释:“是太后娘娘来看望茂儿,而宁欣说错了话,臣妾就罚她掌嘴十下!”
言陌未作回应,他心知这是秋芜绿迫于高雌蕊的威势,不得不替其掩饰的借口。
他在来永宁宫之前,就听到了清流被掌嘴的消息,原本是想先来看看自己的这个二皇子,而再去丹凤宫,没想到看到了这一幕。
自己有理由相信,他的这位母后,责罚丹凤宫的婢女在先,警告秋芜绿在后,
其目的无非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进一步掌控后宫局势,将所有可能威胁到她地位的人或事都扼杀在萌芽状态。
而言陌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对高雌蕊的所作所为愈发不满,他深知自己这位母后为了权力不择手段,如今更是将手伸到了自己的后宫之中,这让他如何能忍。
但此刻他并未当场发作,只是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只见他挥手,如恩赦般开口:“既然已经处罚过了,就下去吧!你我都在此处,素茂身边不能无人照料。”
秋芜绿如蒙大赦,急忙吩咐宁欣起身。
宁欣踉跄着起身,脸颊上红肿的掌印清晰可见,她低垂着头,不敢直视言陌的目光,只是匆匆行礼后便退出了殿外。
第562章 待踏马蹄清夜月(十七)
言陌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宁欣的同情,也有对高雌蕊手段的愤慨。
他转头看向高雌蕊,语气虽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母后,儿臣的后宫之事,儿臣自会处理,还望母后日后莫要再插手。”
高雌蕊闻言,脸色微变,但很快便恢复了那副端庄威严的模样,她轻笑一声,道:“皇上言重了,哀家不过是关心则乱,既然皇上自有主张,哀家自然不会多管。”
言陌心中冷笑,却也未再多言,只是目光更加深邃地看了高雌蕊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刻入心底。
“既是如此,这天寒地冻的,还劳烦母后亲自跑一趟来看望素茂。现下,素茂的病也还在危险期,有传染的风险,母后不宜久留,儿臣还是先送母后回永寿宫吧!”
高雌蕊听出言陌话中逐客之意,嘴角笑容微微一僵,旋即又舒展开来,道:“皇上考虑得周全,哀家确实不宜在此久留,以免过了病气。那便有劳皇上送哀家这一程了。”
言陌微微颔首,起身做了个请的姿势。高雌蕊缓缓起身,仪态万千地朝着殿外走去。
言陌跟在其后,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秋芜绿,见她一脸紧张与不安,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待走出殿外,寒风扑面而来,高雌蕊不禁裹紧了身上的披风。言陌在一旁陪着她,一路沉默着朝永寿宫走去。
到了永寿宫门口,高雌蕊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言陌,道:“皇上,今日之事,还望皇上莫要往心里去,哀家也是为了这后宫安宁着想。”
言陌神色淡淡,道:“母后放心,儿臣自会分清轻重。只是还望母后日后行事,多考虑考虑儿臣的感受。”
高雌蕊微微点头,道:“哀家知道了。皇上也回去吧,素茂那边还需你多费心。”
言陌应了一声,便转身朝着丹凤宫的方向走去。
来到丹凤宫,言陌脱下厚重的外衣,来到内殿,在睡榻的另一边坐下。
他首先就询问了清流的情况,“如何不见清流,她没事吧?”
“皇上您知道啦?”我心中微微一紧,随即起身,向言陌福了一福,轻声说道:“回皇上,清流她今日不小心冲撞了太后娘娘,被掌了嘴,现下正在偏殿养伤呢。臣妾已让太医来看过了,说是并无大碍,只是需要休养几日。”
言陌闻言,并未有一丝不悦,他轻声问道:“委屈你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将心中的委屈压下,忍不住好奇地询问:“皇上是从母后宫中来!?”
“我是从永宁宫那里来,正好碰见母后在责罚顺妃身边的宫女!”
进殿奉茶的碧落正好听见了我和言陌的对话,碧落行至睡榻前,先奉上了言陌的茶水,刚想对言陌诉说我和清流的委屈,还没开口,我就打断了碧落,“我这杯茶凉了,去换一杯来!”
碧落有些不情愿,但自己身为奴婢,主子的话不得不从,只能嘟囔着嘴答道:“是!”
撤下我的茶杯后,就转身离去。
言陌看罢,知道我和碧落两主仆的心思,随后轻轻叹了口气,安慰道:“母后她……总是这样,为了权力,不择手段。你也不要为此事忧心,保重身子,朕自会处理。清流那边,你多派些人照顾着,务必让她尽快好起来。”
我点了点头,应道:“是,臣妾知道了。皇上放心,臣妾会安排好的。”
待碧落再次踏入凤仪殿时,我和言陌都换下了愁容,她俯首奉上我的茶水。此时的她在清流和徐晚风的劝说下,不敢再提清流被掌嘴的事。
在她转身之际,言陌面带笑意的叫住了她,“过完年节,就要成亲出宫了,说,有没有想要的?”
碧落偷了偷瞧了瞧我的神色,见我没有反对之意,才大着胆子回言陌道:“回皇上,奴婢……奴婢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只愿出宫后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过日子便好。”
言陌闻言,微微一笑,道:“你这丫头倒也实在,不过,既然要成亲,朕便赏你些嫁妆,让你风风光光地出嫁。”
碧落一听,顿时喜出望外,连忙跪下谢恩:“谢皇上赏赐,奴婢叩谢皇上隆恩。”
我亦在一旁微笑道:“碧落这丫头跟了我多年,如今要出嫁,我也有些舍不得,不过,女大当嫁,这也是好事一桩。”
言陌微微点头,目光又落在我身上,柔声道:“你近日也辛苦了,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跟朕说。”
我轻轻摇头,浅笑回应:“皇上待臣妾如此好,臣妾已别无所求,只愿宫中太平,大家都能安好。”言陌伸手轻抚我的发丝,眼中满是温情。
碧落俯首退了出去,看着外面冰雪琉璃的红墙黄瓦,既有即将出宫的憧憬,又有不舍自家主子和这些个共事过的姐妹,也还担心自家主子和清流以后在宫中的处境。
正思忖间,自己已然走到了东厢房,身为三等宫女的青衣、清泪就上前拉进了厢房内。
“如何!?皇上没有为难你吧?”
碧落摇了摇头,“我没说!”
“怎么,你刚才还不是在为宁姐姐打抱不平吗?”
“我想着还是不要让娘娘为难了,说到底,我即将出宫,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要是仗着皇上对娘娘的宠爱说了,惹得皇上不高兴,我倒是出宫了,娘娘和你们日子不就惨了么!”
“也是!”
“好了,既然决定不说,那我们就聊聊别的吧!”
说到高兴事,三人连带小三子、小四子也聚集到了一起。
……
三日后,皇二子言素茂的病情有所好转,虽还有点咳嗽,但好歹不发烧了,食量也见涨,整个人的精神也好了许多。宫里上上下下都松了口气,毕竟皇二子金贵,一点风吹草动都牵动着众人的心。
午后时分,阳光洒落大地,温暖而祥和的氛围弥漫四周,仿佛为人们带来一丝宁静与慰藉。这样的天气实属难得,自从上个月以来,风雪不停,天空总是灰蒙蒙的,让人倍感压抑。
第563章 待踏马蹄清夜月(十八)
而今天,终于迎来了一个月之中难得一遇的晴好时光,阳光明媚,蓝天如洗,让人不禁心生欢喜。
永宁宫内,两位主子殿中的三等宫女正忙碌地清扫各自殿门口的积雪。与此同时,这两位主子齐聚于大庆殿,茶香四溢,他们端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了乳娘和言素茂的身上。
“前三日,太后娘娘没有为难顺妃姐姐你吧?”此时,身怀六甲的徐清风出声询问秋芜绿。
“还好,皇上赶来的及时,太后娘娘还未说别的,就被皇上送回去了!”秋芜绿轻轻抿了一口茶,语气中带着几分庆幸。
徐清风微微点头,抚了抚自己隆起的腹部,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那便好,太后娘娘向来对后宫之事颇为上心,顺妃姐姐能躲过这一遭,实属幸运。”
秋芜绿放下茶盏,目光落在言素茂身上,看着孩子红扑扑的小脸,眼中满是慈爱:“是啊,这次二皇子生病,可把大家都吓坏了,好在如今已无大碍。”
两人正说着,乳娘抱着言素茂轻轻晃了晃,小家伙似乎被两人的谈话吸引,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张望着。
宫外,刘妍与沈蓉相约来到永宁宫。两人步入宫中,便见到几张熟悉的面孔。刘妍望向一名正在扫洒的宫女,走上前问道:“咦,你不是在殿内伺候的一等宫女吗?怎么跑到这儿来做洒扫的活儿了?”
那宫女见是刘妍,忙停下手中动作,屈膝行礼,面露苦色道:“回昌昭仪的话,是奴婢做错了事,德仪娘娘便罚奴婢出来了!”
刘妍听后,微微皱眉,心中的疑虑愈发加重,难道徐清风真的有事瞒着自己!?
沈蓉适时地轻声开口:“徐德仪身怀有孕,孕期情绪波动也是常有的!”
那宫女眼中满是感激,连连点头。随后,沈蓉接着说道:“我们赶紧进去吧!”又问道:“你家娘娘在殿中吗?”
“回常贵嫔的话,我家娘娘在顺妃娘娘处。”
“好,我们进去吧!”沈蓉一边说着,一边看似不经意地瞥向身后的杏月。杏月对上沈蓉的眼神,立即心领神会地留了下来。
刘妍和沈蓉就转身向大庆殿走去。
大庆殿内,暖炉中的炭火正烧得旺盛,不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为这寒冷的冬日添了几分暖意。
刘妍和沈蓉刚踏入殿内,便见秋芜绿和徐清风正逗弄着言素茂,小家伙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那纯真无邪的模样,让整个大殿都充满了生机。
刘妍和沈蓉先是给秋芜绿行礼,而后,刘妍笑着走上前去,打趣道:“瞧这小家伙,笑得这么开心,莫不是知道今日有贵客来访?”
秋芜绿抬眼见是刘妍和沈蓉,忙起身相迎,笑道:“昌昭仪和常贵嫔来啦,快请坐。”
徐清风也微笑着点头示意,随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刘妍和沈蓉看过言素茂后,也就坐到了位置上。刘妍神情有些不自然地看了看徐清风,而后就把目光转向了秋芜绿,“我和常贵嫔在路上碰到了,就相邀着一起来看望二皇子,如今看到二皇子又活泼健康起来,我们也就安心了!”
徐清风也察觉到刘妍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但她未曾料到,刘妍竟会与沈蓉一同前来看望皇二子。心中不禁生疑,这挑拨离间之人,难道就是沈蓉!?
徐清风虽心中存疑,但面上并未显露分毫,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只是那笑意里多了几分探究。她轻抿一口茶,目光在刘妍和沈蓉之间流转,似是在寻找什么蛛丝马迹。
秋芜绿倒是没察觉到这其中的暗流涌动,她满心欢喜地招呼着刘妍和沈蓉吃茶点,还时不时地逗弄一下言素茂,引得小家伙又是一阵咯咯的笑声。
刘妍被徐清风那若有若无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她强装镇定地拿起一块茶点放入口中,却觉得这平日里香甜可口的茶点此刻也变得索然无味起来。她偷偷瞟了一眼沈蓉,见沈蓉神色如常,正和秋芜绿轻声交谈着,心中不禁暗自嘀咕:这沈蓉,倒是沉得住气。
徐清风放下茶杯,终于开口道:“昌昭仪和常贵嫔能一同前来看望二皇子,真是有心了!”
殿内,正在热火朝天的闲聊着,殿外,杏月则是旁敲侧击的打听起来。
永安宫,荣升一宫主位的纪晓正在椒香殿整理着自己带进宫里的书籍。
一旁的贴身宫女墨书和砚宁也在帮着纪晓挑选着,时不时与墨书、砚宁讨论几句,哪些书适合放在显眼位置,哪些又该收在箱笼中妥善保存。墨书手脚麻利地将分类好的书籍一本本摆放整齐,砚宁则在一旁仔细擦拭着书架上的灰尘,生怕弄脏了这些纪晓视若珍宝的书籍。
三人一边忙碌着,一边轻声交谈,殿内氛围温馨而平和。
“娘娘,你当真不去永宁宫看望二皇子么?奴婢刚才从外面回来,听说宫中的好几位娘娘都去了呢!”墨书一边整理一边询问着纪晓。
纪晓挑选着手中的两本书,这两本书是纪晓没看过的,正在犹豫自己要看哪一本。
对于墨书的询问,待自己挑选完毕后,来到睡榻之上,才缓缓回应道:“不去,这后宫啊,尽是是非之地,除非必要,我还是不涉足为妙!”
这永安宫,原先的主位是柔妃柳倩蓉。柳倩蓉命运多舛,起初仅为通房丫头,后被皇后擢升为侧室。待皇上登基,她被封为正二品妃位。历经艰辛,终得怀孕,却不料遭遇难产,诞下二皇子后,因难产不幸离世。
自己不愿重蹈柳倩蓉的覆辙,唯有保持中立。如今身怀六甲,自然不愿轻举妄动,以免遭人暗算。
自己的父亲历经艰辛终于晋升至尚书令的高位,自己不仅需助父亲在官场上更进一步,更要守护家族的权益。虽不敢觊觎皇位,但也必须在这深宫之内稳固立足,为家族赢得一份坚实的依靠。
第564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一)
如今腹中胎儿便是自己最大的筹码,需得小心呵护,待孩子平安降生,或许能为家族增添几分助力。在这深宫之中,每一步都得谨慎行事,不可有丝毫大意。
想到此处,纪晓轻轻抚上自己的腹部,那里正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也是她未来的希望。
她深知,在这深宫之内,母凭子贵并非虚言,但更明白,单凭子嗣还不足以长久立足。
因此,她除了精心养胎之外,也在暗中观察宫中的风向,留意哪些人值得结交,哪些事应该避开。
墨书见主子沉思,也不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偶尔递上一些纪晓爱吃的点心。
她知道,自家主子心思缜密,凡事都有自己的打算,自己只需做好分内之事便好。
永宁宫,刘妍和沈蓉闲聊了许久后,就起身告辞。
出了殿门,一起出来的徐清风就邀请刘妍和沈蓉到她的殿中坐坐。
盛情难却,刘妍面露难色地看向沈蓉,沈蓉却轻笑着说道:“你去吧,宫中难得有个知心的姐妹,我就不去了,殿里还有许多花草需要我照料呢!”
说完,沈蓉就自觉地带着杏月离开了永宁宫。
路上,雪已经被扫至道路两边,杏月跟在沈蓉身后,沉默了一会后,杏月终是开了口:“贵嫔,您为何……您不担心徐德仪对昌昭仪说些什么吗?”
“你没看出,她并不是真心邀请我们去的,我们要是真的跟过去,反而会引起怀疑。”沈蓉自有打算,她心机深沉,要不然她哪能从浣衣局爬上言陌的龙床。
今日,阳光虽然明媚灿烂,洒在大地上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但寒风依旧凛冽刺骨,吹得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从永宁宫缓缓走出来的沈蓉和杏月,两人都身着厚实的冬衣,脸上带着些许疲惫,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意所侵袭。她们步伐稳健,却难掩心中的些许无奈,仿佛在这寒冷的冬日里,连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
走着走着,杏月又忍不住小声嘀咕:“贵嫔,那徐德仪如今身怀有孕,若是她真在昌昭仪的面前说了什么对您不利的话可怎么办?”
沈蓉微微眯起眼睛,神色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徐德仪不是个蠢的,她心里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况且,在这后宫之中,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她不会轻易树敌的。”
杏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道:“那贵嫔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沈蓉轻轻呼出一口白气,缓缓说道:“你先说说,你在永宁宫打听到了什么?”
杏月这才快走几步,在沈蓉的耳边小声的嘀咕了许久后,这才又退后了一个身位。
听罢,沈蓉嘴角掠过一丝冷笑,“这么说,她徐清风果然知晓那香雪膏中掺有麝香。”
“那贵嫔的下一步!?”身后传来了杏月的询问。
对于徐清风以及她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高雌蕊其实早已通过各种隐晦的方式向沈蓉透露了自己的意图,那就是必须尽快想方设法将这一潜在的威胁彻底铲除。
不仅如此,隐藏在幕后的那位真正主使也显得异常急切,不断通过各种渠道向沈蓉施加压力,催促她尽快采取行动,以绝后患。
沈蓉内心深处又何尝不想立刻动手,了却这桩心事!
然而,现实却远比想象中复杂得多。要除掉一个无辜的孩子,这不仅仅是道德和情感上的巨大挑战,更在实际操作层面上困难重重。
尽管沈蓉在过去的日子里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背负了无数血债,但在整个阴谋的棋局中,她终究只是一个小小的棋子,一个微不足道的角色。
真正到了要动手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面临着诸多难以逾越的障碍和困境,每一步都举步维艰。
“先笼络笼络那个宫女吧!”沈蓉思虑一会后,才缓缓开口。
幽兰轩,刘妍并未把今日所见说出来,闲聊了几句后,就出了永宁宫。
云夏与西凉的交界之地,苏皓率领着一队将士,穿行于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密林之中。他们正执行着一项任务——狙击西凉的一股敌军。
寒风如刀,割着每个人的脸颊,但将士们的眼神却坚定无比。苏皓紧握着手中的长剑,目光不时扫过四周,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动静。
这股西凉敌军狡猾异常,多次在边境制造事端,此次定要将他们一举歼灭,以儆效尤。
他们继续追击,交战过程中,双方均有所伤亡。西凉的将士此时仅剩五六名,雪地上横陈着众多并肩作战的同伴。他们别无选择,只能继续向西凉的边境逃遁。
人数减少了许多,六人的行进速度显着提升,迅速将苏皓引领至树林的边缘地带,隐约可见西凉的边城轮廓。
苏皓立刻示意队伍停下,“不要再追了!”
身旁的副将面露疑惑,忍不住问道:“将军,为何不追了?此时乘胜追击,定能将那几个西凉余孽一网打尽!”
苏皓目光深邃,凝视着远方的边城,缓缓说道:“此地已近西凉边城,若我们贸然追击,深入敌境,恐陷入敌军重围。那几个西凉兵虽是败军之将,但若他们逃入城中,引来更多敌军,我们便会陷入被动局面。如今我们虽小有战果,但不可贪功冒进,保存实力,等待合适时机才是上策。”
众将士听后,纷纷点头,认同苏皓的决策,随后跟随苏皓在树林边缘找了一处隐蔽之地,暂作休整,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经过休整后,苏皓下令回程。
回到云夏边境后,副将刘洲就上前询问:“苏大人,如何了?”
两人的身后,将士们把从战场上打扫来的战利品,一一整理归类,有的用麻袋装着兵器,有的用木箱盛着盔甲,还有的把缴获的粮草用马车拉着,准备带回营地,以补充军需。
“这位西凉新来的将领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未曾露面就将我们戏弄得团团转。这几番交战,他似乎总能精准地抓住我方的弱点。”苏皓百思不得其解地说道。
第565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二)
苏皓心中叫苦不迭,深感言陌此次交付的任务实乃一桩苦差事。
刘洲听后,眉头紧锁,思索片刻道:“苏大人,依末将看,这西凉将领如此狡猾,定是熟知我军作战风格,说不定在我军中安插了眼线。我们不妨从内部查起,看看能否找到些蛛丝马迹。”苏皓微微点头,说道:“你这想法倒也有理,只是此事需暗中进行,不可打草惊蛇。你安排几个得力的兄弟,悄悄调查,切勿走漏风声。”
刘洲应道:“末将明白,定不辱使命。”
随后,苏皓又召集众将士,说道:“此次与西凉敌军交战,虽有小胜,但也暴露了我们不少问题。接下来,大家要加紧训练,提升自身的本领。同时,也要时刻保持警惕,以防西凉敌军再次来犯。”
众将士齐声应道:“是,将军!”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苏皓一边等待着刘洲调查的结果,一边带领将士们刻苦训练。
营地中,时常传来将士们整齐的口号声和兵器碰撞的声音。而苏皓也时刻关注着西凉边境的动静,以防不测。
夜幕降临,营帐之内,苏皓正全神贯注地处理着繁重的公务。帐内的炭火熊熊燃烧,火光映照着他专注的面庞,散发出阵阵温暖。与此同时,帐外却是寒风凛冽,气温骤降,与帐内的温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炭火不仅驱散了身体的寒冷,也仿佛为苏皓的心灵带来了一丝慰藉。
处理完一整天繁杂的公务之后,苏皓缓缓地步出那座略显简陋的营帐,迎面而来的冷冽寒风如同刀割一般拂过他的脸颊。这种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了他的衣衫,直达肌肤,带来一阵阵的颤栗。
然而,正是这样冰冷而强烈的感觉,或许能够帮助他驱散身心的疲惫,让自己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继续保持清醒的头脑,以便应对更多未知的挑战和考验。
这时,一名士兵快步跑至苏皓身旁,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至苏皓面前,恭敬地说道:“大人,这是您的家书。”
听闻有家书至,苏皓的面庞终于浮现出一丝喜色。这是他驻守边关大半年以来,难得一遇的佳音。
他连忙接过家书,而士兵转身就想走,却被苏皓叫住,“我这里有一封战报要交到宫里,放在了里面的书桌上,你拿去交给驿站,务必亲手交给送信人,不得有误。”
“是!”士兵的目光紧随苏皓的视线,转向营帐内。瞥见折子后,他立刻来到书桌前,迅速拿起折子,随后转身疾步离去,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苏皓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士兵远去的背影,直到他完全消失在视线之外。他这才缓缓收回视线,低头凝视着手中的家书,手指轻轻摩挲着信封,仿佛能从中感受到家人的温暖和关怀。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小心翼翼地拆开了信封。
信中的内容让苏皓感到既温馨又振奋。
家人在信中详细描述了家中的近况,并且告诉了他,苏眉雪怀上龙嗣的消息,还叮嘱他要保重身体,注意安全。
信的最后,家人还表达了对他的思念和期盼,希望他能早日凯旋归来。读完家书,苏皓的眼眶不禁微微湿润,他轻轻合上信纸,将其贴身收好,仿佛这样就能将家人的爱和温暖永远留在身边。
随后,苏皓抬头望向星空,心中充满了坚定和勇气。他知道,自己肩负着保卫边疆的重任,不能有丝毫的懈怠和退缩。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坚守岗位,守护好这片土地和人民,直到能回去的一天。
忽然,苏皓还没高兴一会,刘涛就面色凝重的来报,“大人,西凉那边搞起了夜袭!”
听罢,苏皓眉头紧锁,提及这位西凉国籍籍无名的将领,心中便怒火中烧。
他忍不住骂道:“真是狗娘养的,还有完没完啦,自己不敢露面与我们云夏面对面硬抗,老是搞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偷袭!”
骂完之后,苏皓迅速收敛了情绪,眼神变得凌厉而坚定。他深知此刻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必须立刻做出应对之策。他转身对身旁的副将说道:“传我军令,全军立刻进入备战状态,各就各位,不得有丝毫慌乱!”
副将得令,迅速转身去传达命令。
苏皓又召集了几位得力将领到中军大帐,一同商讨应对夜袭的策略。他指着地图,冷静地分析着西凉军可能进攻的路线和目标,然后有条不紊地布置着防御任务。“你们各自带领本部人马,守住关键要道,务必确保万无一失。一旦发现敌军踪迹,立刻发出信号,相互支援。”
将领们齐声应道:“是,将军!”随后便各自领命而去。
安排好防御之后,苏皓又亲自带着一队精锐士兵,在营地周围巡查。他手持长枪,目光如炬,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寒风呼啸,吹得他的战袍猎猎作响,但他却浑然不觉,一心只想着如何抵御西凉军的夜袭。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和兵器碰撞的声音。苏皓心中一紧,知道西凉军已经发动了进攻。他立刻大声喊道:“全军将士,随我迎敌!”
说着,便一马当先,朝着喊杀声传来的方向冲去。在他的带领下,云夏军士气大振,纷纷奋勇杀敌,与西凉军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厮杀。
深夜时分,这场由西凉国精心策划并突然发起的夜间袭击行动,在经历了一番激烈的对抗与周旋之后,最终未能达成预期目标,不得不以失败告终,黯然地铩羽而归。
这一次,苏皓依旧未能见到西凉的守将。尽管他与对方进行了多场大小不一的战役,胜负参半,但对方的守将始终未曾露面。他们既不选择正面交锋,又频繁施展这些小伎俩,显然意在扰乱自己的心态。
苏皓目光沉重地扫视着城墙的里里外外,只见遍地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惨状令人触目惊心。眼前的景象让他心中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恼怒与深深的悲凉,情绪如潮水般翻涌,难以平息。
第566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三)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随后大声下令:“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妥善安葬阵亡的兄弟!”
将士们听令,迅速行动起来,各自忙碌起来。
西凉国边境,副将白耀富带着两队将士回到了城内,虽然这次败兴而归,但还是兴冲冲的在解散队伍后,跑进守将的府内,“大人,如您所料,我们佯装偷袭,假装铩羽而归,他们的守将果真恼怒不已呢!”
白耀富兴奋地说道。
屋内,一位身着铠甲、面容冷峻的守将正端坐在案前,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兵书,听到白耀富的声音,他缓缓放下书卷,目光深邃地看向白耀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他们可有其他动静?”
白耀富连忙点头,将苏皓在战场上的反应以及后续的安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守将听完后,轻轻点了点头,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沉思片刻后说道:“苏皓此人,虽步入中老年,但智勇双全,实力不可小觑。我们此次虽未达到目的,但也试探出了他的部分实力。接下来,我们要更加谨慎行事,切不可再让他抓住我们的破绽。”
白耀富应声答道:“大人放心,末将定会严加防范,不会让对面有机可乘。”
守将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又吩咐了几句,便让白耀富退下了。
白耀富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门外,他便立刻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痴痴地凝视着案桌上摇曳不定的烛光。那微弱的火光仿佛在诉说着他内心的复杂情感。
事实上,他之所以能够临时被替换上位,坐上这梦寐以求的职位,并非偶然,而是他经过长时间精心策划和周密布局的结果。
思绪如潮水般翻涌,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往昔的岁月片段。
那些日子,充满了艰辛与坎坷,但他从未放弃过心中的信念。为了这一刻的到来,他整整耗费了五年的宝贵光阴,期间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从一个被流放的罪人,到如今成为西凉国的将领,这其中的酸甜苦辣、血泪交织,实在是难以用言语来形容。每一次的挫折与磨难,都成为他前进的动力,最终铸就了今日之果。
他拿起案桌上的长剑,抽出剑身的那一刻,寒光一闪,映照出他坚毅而冷峻的面容。
那剑身如秋水般澄澈,寒气逼人,仿佛带着无尽的肃杀之意。他紧握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决绝与果敢。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这寒光所凝固,他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剑身上,并且还在思考着下一步动作。
他原本出身于云夏世家的大族,是一位贵公子。只因痴迷于自己的亲妹妹,无法接受她与太子的婚约,竟冲动之下刺伤了太子,结果自己也因此被流放。
五年前,在那个风起云涌、波澜壮阔的日子里,她凭借着卓越的才智和过人的魅力,荣耀地晋升为一国之母,成为了万人敬仰、备受尊崇的皇后,享受着无尽的荣耀与尊崇,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向她俯首称臣。
然而,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却依旧身陷囹圄,背负着沉重的罪人之名,遭受着世人的冷眼与唾弃,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在了阴暗的角落。
他内心深处涌动着强烈的不甘之情,这种不甘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难以平息!
他不甘心自己就这样被命运无情地摆布,任由命运的巨轮将他碾压得体无完肤;不甘心自己曾经的努力和付出化为乌有,仿佛一切心血都付诸东流;更不甘心与她之间的巨大差距就此定格,无法跨越,仿佛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横亘在他们之间。
这份不甘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在他心中肆意蔓延,时刻煎熬着他的灵魂,让他夜不能寐、食不甘味。他坚定了内心的决心,誓要复仇,于是毅然投靠了西凉,在军队中历经磨砺,饱受风霜雨雪的洗礼,终于有所成就,逐渐崭露头角。
半年前,被送往云夏的西凉公主因涉嫌毒杀太后而被剥夺了封号和地位,这一事件在两国之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尽管云夏并未处死这位西凉公主,也未直接与西凉开战,但西凉仍需防范未然,时刻警惕云夏的动向。
西凉深知自身国力薄弱,无法为公主之事与云夏正面交锋,只能在云夏尚未宣战之际,委曲求全以积蓄力量,为最终一战做准备,仿佛一只蓄势待发的猛虎。
恰在此时,西凉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他因此被调至此地,担任一关守将,肩负起守护边疆的重任。原
本云夏的守将,并不是苏皓,而是镇南郡王麾下的一名将军,不知何为突然就被换成了苏皓,这一变动让人颇感意外。
他经过一番探寻,多方打探消息,终于得知了其中的缘由。原来是苏皓和他的女儿苏眉雪,在她的生辰宴上,苏皓绘制了一幅图来羞辱她,而苏眉雪则当众展开了其父的画作,并大声念出了画中的题词,这一行为无疑是对她的极大侮辱。
他们如此羞辱他的妹妹,尽管他自己对她心怀怨恨,却绝不允许别人对她肆意践踏,这种保护家人的本能让他怒火中烧。他内心怒火熊熊,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却依然保持着冷静的理智,深知冲动只会坏事。
他深知时机尚未成熟,并且牢记出发时西凉国主的殷切嘱托——绝不能因一时冲动而引发战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他只能以这种方式戏弄苏皓,以此来发泄心中的不满和愤怒,同时也在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以便一雪前耻。
他——就是沈邝,云夏长公主的丈夫,深爱自己妹妹的沈邝。
他右手中的布,被他不断的擦拭着剑身,那布带着些许粗糙的质感,在他指间来回摩挲,每一次擦拭都似在抚平心中那团乱麻般的思绪。剑身在他专注的动作下,愈发显得光亮,映出他眼中那复杂的情绪,有仇恨的火焰在跳跃,也有对未来谋划的冷静思索。
第567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四)
他想起苏皓父女那嚣张的模样,心中的恨意便如潮水般翻涌。但很快,他又将这股恨意强行压下,因为他明白,此刻的隐忍是为了日后更猛烈的爆发。
他继续仔细地擦拭着剑身,仿佛在擦拭自己那颗被仇恨与理智交织的心。
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应对之策。如何能在不违背西凉国主嘱托的情况下,给苏皓父女一个沉重的打击,如何能更好地守护边疆,同时又能为妹妹讨回公道,这些问题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
他手中的布渐渐停下了动作,剑身已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可他心中的尘埃却还未落定。
他缓缓将剑收回鞘中,动作沉稳而有力,那清脆的入鞘声,似是他内心决心的一种宣告。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深沉的夜色,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清晨时分,当第一缕和煦的阳光穿透薄薄的晨雾,温柔地洒向大地,万物仿佛在这温暖的光辉中苏醒。那柔和的光线如同慈祥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带来一天中最纯净、最宁静的美好时刻。
苏皓站在城墙之上,看着已经打扫完毕的战场,心中五味杂陈。
他望着那片曾经硝烟弥漫、如今却渐渐恢复平静的土地,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昨日战斗的惨烈景象。
那些逝去的生命,那些破碎的家庭,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在他的心头。他深知战争带来的伤痛难以抚平,可身为将领,他又不得不在这残酷的现实中肩负起守护边疆的重任。
此刻,他内心的不甘愈发强烈,不甘于战争的残酷,不甘于无法立刻为死去的人讨回公道,这种不甘如同烈火,在他心中熊熊燃烧,难以熄灭。
此时,副将刘洲来到苏皓的身边,“大人,清理完毕了!”
“内奸查地如何了!?”收回思绪的苏皓听后,反问道。
刘洲摇了摇头,“毫无头绪。”
“那就查查对方守将。”
刘洲微微一怔,随即应道:“大人所言极是,对方守将行事诡秘,与以往我们所遇敌将大不相同,从他身上或许真能查出内奸线索。”
苏皓目光深邃,凝视着远方,缓缓说道:“此人,不可小觑。他突然被调来此地担任守将,定有其深意。而且他之前那些举动,看似戏弄,实则暗藏玄机,我们需谨慎应对。”
刘洲点头称是,“大人,那属下即刻安排人手,暗中调查此人的过往经历、人际关系以及他到任后的种种举动,争取尽快找到有价值的信息。”
苏皓轻轻颔首,“务必小心行事,莫要打草惊蛇。他既然能在西凉的复杂局势中崭露头角,定有他的过人之处,我们不可鲁莽。”
刘洲抱拳道:“大人放心,属下定当谨慎。只是如今战场刚经历一场恶战,虽已打扫完毕,但军中士气多少受到影响,大人看是否要采取些措施提振士气?”
苏皓沉思片刻,“你提醒得是。传我命令,今晚加餐,犒劳众将士。同时,召集各营将领,我要开一个战后总结会,一方面总结此次战斗经验教训,另一方面也借机鼓舞士气,让大家明白,我们守护边疆的责任重大,绝不能因一时挫折而气馁。”
刘洲领命而去,苏皓依旧站在城墙之上,迎着清晨的微风,心中思绪万千。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将面临更为严峻的挑战。
刘洲离开不久,苏皓也随之离去。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两国又进行了几场规模不大不小的交战。
临近年节时,两国默契的停止了交战,边境迎来了短暂的和平。苏皓利用这段和平时期,一方面加紧训练士兵,提升军队的战斗力;一面提防西凉趁着年节之际搞偷袭,他亲自巡视各个营地,检查防御工事,确保每一处都固若金汤。
同时,他还安排了暗哨,密切监视西凉军队的动向,以防不测。在这段相对平静的日子里,苏皓也没有忘记关怀将士们的生活,他组织了多项年节活动,让远离家乡的士兵们感受到家的温暖,以此稳定军心,凝聚力量。
京城,这座古老而繁华的城市,此时此刻正沉浸在一片忙碌而喜庆的氛围之中。
无论是深宅大院还是寻常百姓家,家家户户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即将到来的年节盛宴。
从街头巷尾传来的欢声笑语,到厨房里飘出的诱人香气,无不彰显着人们对这个传统节日的重视与期待。
无论是采购年货、布置家居,还是准备丰盛的年夜饭,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浓浓的年味,让人感受到那份独特的温馨与团圆。
这一天正值农历腊月二十八,同时也是传统的腊八节。腊月二十八作为春节前的倒数第三天,家家户户都沉浸在忙碌而喜庆的氛围中,准备迎接新年的到来。
而腊八节则是腊月里一个重要的节日,人们习惯在这一天煮腊八粥,寓意着祈求来年五谷丰登、家庭和睦。
因此,这一天不仅承载着对即将到来的春节的期盼,也蕴含着对传统文化的传承与尊重。
城外,长公主言若怀和沈卓、果穗正在为流离失所的百姓们广施粥饭,发放御寒的衣物。
他们带着一众仆从,在城外支起了好几口大锅,热气腾腾的米粥在锅里翻滚着,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旁边堆放着成堆的棉衣,虽然样式简单,但足够厚实,能在这寒冷的冬日为百姓们增添几分暖意。
言若怀亲自为百姓们盛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轻声安抚着那些惊魂未定的百姓。
沈卓和果楠、胡横则在一旁帮忙维持秩序,让百姓们有序地领取食物和衣物。
果穗也忙前忙后,为年纪小的孩子和行动不便的老人提供帮助,现场一片温馨和谐的景象。
有些领过粥饭和寒衣的百姓,来到沈卓的面前,当面感谢道:“沈王爷,多谢您和长公主为我们这些流离失所的人着想,给我们送来热粥和棉衣,让我们能在这寒冬里感受到温暖,您真是大好人呐!”
第568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五)
另一位百姓也附和道:“是啊,沈大人和长公主心系百姓,这等恩情我们铭记在心,往后若是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定当全力以赴。”
周围的百姓们也纷纷点头,眼神中满是感激与敬意。
沈卓微笑着回应道:“大家不必如此,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只愿你们能早日度过难关,过上安稳的日子。”
一阵寒暄后,领过粥饭和寒衣的百姓离去,场面又恢复秩序。
果楠此时又说起了边关的事,“诶,我听说几日前从边关送来了一封密报。”
“那天正是我当值,听说西凉更换了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将领,此人对我们云夏的作战策略了如指掌。尽管没有大规模的进攻,却频繁以小规模的骚扰来挑衅,苏大人对此颇为恼火!”胡横有些幸灾乐祸的附和道,他觉得西凉的那名将领是在变相的为咱们皇后娘娘出气。
“对我们的作战方式了如指掌!?”沈卓百思不得其解地问道,“难道是我们内部出现了奸细!?”
果楠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目前还无法确定,但西凉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了解我们的人,确实很可疑。苏大人已经派人暗中调查,希望能尽快找出这个隐患。”
胡横挠了挠头,大大咧咧地说:“管他什么奸细不奸细的,等下次他们再来骚扰,咱们直接杀过去,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
沈卓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说:“不可莽撞行事。西凉此次行为异常,定是有所图谋。我们若贸然出击,恐会落入他们的圈套。还是先等调查结果出来,再做定夺。”
实际上,谈到这里,沈卓心中已有了怀疑的人选,然而在没有当面确认的前提下,他无法贸然将疑虑公之于众。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在不远处分发粥食的言若怀,而此时的言若怀并未注意到三人的交谈。
“听说,那日,皇上对这个西凉的将领也颇为恼怒。”胡横带着几分神秘和戏谑的口吻说道。
果楠轻轻碰了碰胡横的胳膊,示意他别乱说话,随后压低声音道:“皇上的心思哪是我们能随意揣测的,不过这西凉将领确实棘手,不知他背后还有什么更大的阴谋。”
沈卓收回看向言若怀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说:“这西凉新将如此熟悉我军策略,要么是早有预谋,精心潜伏收集情报,要么就是背后有高人指点。不管是哪种情况,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
胡横撇了撇嘴,还是有些不服气地说:“那也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啊,万一他们接下来有更大的动作怎么办?”
果楠叹了口气,说:“所以苏大人才急着调查,在没有十足把握之前,我们只能按兵不动,以免打草惊蛇。”
这时,言若怀似乎察觉到了这边异样的目光,抬头朝他们望了过来,沈卓三人赶忙收回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交谈。
将近午时,施粥完毕,下人们就加紧速度收拾,将施粥所用的器具一一归置整齐,把地面清扫得干干净净,不放过任何一处污渍。
言若怀和果穗则是来到了沈卓、胡横、果楠三人的身旁,言若怀不明就里地笑着问道:“在聊什么,愁眉苦脸的!”
沈卓眼神微微一闪,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轻描淡写地说道:“没什么大事,不过是边关的一些小麻烦,正在商量对策呢。”
果穗眨了眨眼睛,好奇地追问:“边关?是西凉那边又有什么动作了吗?”
胡横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就被果楠在桌下轻轻踢了一脚,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闭上了嘴,只是嘿嘿地笑着,不置可否。
言若怀见状,心中虽有些疑惑,但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笑着拍了拍沈卓的肩膀:“有你们在,边关的事肯定能妥善解决。走吧,咱们先去用膳,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对策。”
一行人便说说笑笑地朝着用膳的地方走去,只是每个人心中都藏着各自的思量,关于那西凉新将的谜团,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挥之不去。
宫内深处,延禧宫内的德明殿显得格外宁静祥和。殿内香气缭绕,仿佛一层轻柔的薄雾弥漫在空气中,令人心旷神怡。香炉中的火焰燃烧得旺盛而稳定,散发出阵阵温暖,使得整个殿堂内温度宜人,宛如置身于春日暖阳之下。那炉火不仅驱散了寒意,更带来了一种如春天般生机勃勃的氛围,让人感受到一种别样的温馨与舒适。
我和果儿、孙佳齐聚在德明殿内,我和孙佳围炉煮茶,果儿则是在教江玉株如何带孩子。
“这样抱着,对!”果儿把孩子交给江玉株,此时的皇三子言素茁已有三个多月,已经学会了认人,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江玉株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动作略显生疏却又透着几分温柔,她轻声细语地哄着,眼中满是母性的光辉。
皇三子言素茁小手轻轻抓着江玉株的衣襟,偶尔还发出几声咿咿呀呀的声音,像是在与她交流。
果儿在一旁看着,嘴角挂着欣慰的笑容,不时地指点江玉株几句,教她如何更好地抱孩子、哄孩子。
“看着你们都有了孩子,真好!”孙佳看着果儿和江玉株逗弄着孩子,真心的为她们开心的说道。
“喜欢,你自己就生一个!”我包着布拿下炉子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皇后表姐,你知道我的,我无意生孩子!”孙佳嘟囔着嘴说道,她是真的无意生孩子,也没有把注意力放到情爱之上,她进宫纯粹是想陪着我。
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热茶,笑着打趣道:“你这丫头,深宫寂寞,没有孩子,到老了你就知道了!”
孙佳听罢,轻轻撅起嘴,眼神中透着一丝倔强:“皇后表姐,你又不是不知我,我这人进宫就是主打来陪你的,等素节登基了,有表姐在,我还怕他不养我啊!”说罢,她轻轻晃动着手中茶杯,看着那袅袅升起的热气,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又接着说道:“再说了,有表姐您这座大靠山在,我何须自己去生个孩子来操心劳累,日后跟着您享清福不就得了。”话音刚落,她便咯咯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悦耳,在屋内回荡。
第569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六)
江玉株和果儿听着孙佳爽朗的笑声,各自的心中都有着各自莫名的惆怅。
果儿望着江玉株怀中的言素茁,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惆怅,缓缓说道:“佳儿,你是不愿生育,而我却是无法生育。我所生的公主,终究比不上娘娘和玉株你。娘娘的素节是太子,前程无忧,而玉株你生的,好歹也是个皇子,将来出宫建府,无人敢欺。可公主就不同了,若是像端木和姬暖暖那样,成为政治联姻的工具,远嫁他国,我真是要心疼死了!”
果儿的话语,让众人想起了年前所发生的事,那个本来成型的男胎。
我轻轻放下茶杯,温言安慰道:“果儿,不必忧心,我们的皇上深谙大义,如今仅剩西凉一国,定不会让公主沦为政治联姻的工具,远嫁他乡!”
“是啊,先皇的两位公主不也没有与他国联姻么!你就放心吧,果姐姐。”江玉株也跟着安慰道。
“要我说呀,生为皇家的男儿,那才是最为不幸的。你想想看,从一出生就背负着沉重的家族使命,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若能在众多皇子中脱颖而出,历经重重考验,最终登上帝位,那自然是风光无限,万人敬仰。但这条路何其艰难,充满了尔虞我诈和血腥斗争。然而,如若不能在这场残酷的竞争中杀出重围,结局往往更加悲惨,要么被贬为庶民,要么甚至丢掉性命,真是让人不寒而栗。”孙佳娓娓道来,“这就是我不愿生育的最终目的,我不愿让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陷入这样的泥沼,去承受那些本不该他这个年纪承受的重担。比起荣华富贵、万人之上,我更希望孩子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度过一生,哪怕只是做一个普通人,也好过在这深宫之中,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权势争得头破血流。”孙佳说着,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与决绝,仿佛已经看透了这宫廷背后的种种无奈与残酷。
“敏姐姐说的也是,养育孩子不易,我也无心让茁儿去争那个皇位,平平安安的长到成年,而后出宫建府,娶妻生子就行!”江玉株也附和着说道,她轻轻抚摸着身旁孩童的脑袋,目光里满是温柔与慈爱,“这宫廷之中,看似繁华无比,实则暗流涌动,危机四伏。茁儿生性纯良,不适合在这复杂的斗争中周旋。我只盼着他能远离这些纷争,在宫外过上简单而又幸福的日子,不必为了那所谓的权势地位而担惊受怕,朝不保夕。”江玉株说着,眼神中流露出对儿子未来的美好期许。
我看三人的神情,忍不住假装苦笑道:“你们说的好像我是一个恶毒的正妻一样!”
三人听了,先是一愣,随即纷纷露出善意的笑容。
果儿打趣道:“娘娘这是说的哪里话,您待我们如亲姐妹一般,怎会是恶毒之人。”
江玉株也连忙点头,附和道:“是啊,娘娘向来心善,对我们更是关怀备至,我们心里都明白着呢。”
孙佳则放下茶杯,凑到我身边,眨巴着眼睛说:“皇后表姐,您就别打趣我们了,看把她们两人吓得。”
我望着她们三人真诚的脸庞,心中的一丝苦涩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
江玉株抱着孩子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忍不住感慨道:“如今,有了茁儿,还有娘娘和你们这些个姐妹,我已足矣!”
“怎么?是有人欺负你吗?”孙佳下意识地问道。
江玉株难掩神色忧伤地摇了摇头,“没有!”
“是皇上这几个月没来后宫!?”果儿继续反问。
“我前几日看过尚寝局的记档,皇上多歇在惜璋夫人处!”我难掩尴尬的神色,轻声说道。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微妙,三人面面相觑,皆不知该如何接话。
果儿眼珠一转,试图打破这略显尴尬的沉默,笑道:“惜璋夫人向来会讨皇上欢心,皇上多去她那儿也是情理之中。”
江玉株闻言,神色愈发黯淡,却强撑着笑道:“果儿说得是,皇上喜欢谁,自然便多去谁那儿。”
孙佳见状,心中不忍,拉过江玉株的手,柔声道:“你莫要多想,你也好歹生下皇子,皇上想着也不会薄待你。”
“皇上自我生下茁儿后,虽未并未冷落咱们这儿,但我能明显能感觉到皇上并不喜欢茁儿!”江玉株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又恢复了温柔的神色,她低头看了看怀中睡得香甜的孩子,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微笑,“罢了,有茁儿陪着我,我便什么都不怕了。”
我和孙佳、果儿的神色明显变得凝重起来,皆因江玉株那番话里藏着的无奈与辛酸。
我轻咬下唇,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位温婉的姐妹。
果儿则是轻轻拍了拍江玉株的背,以示无声的支持。
孙佳则眨了眨眼,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随后她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俏皮与坚定:“哎呀,你们不还是有我们嘛,我们都是茁儿的干娘!”
“是啊,别说这些个不开心的事了,我们说些开心的!”我接下孙佳的话茬说道,并眼神示意孙佳赶紧说些高兴的事,转移江玉株的注意力。
孙佳也明白我的意思,接着道:“我听说,苏眉雪的父亲在边关,并不好过!”
“怎么啦!?”果儿好奇地问道。
“诶,要我说,你应该知道啊,毕竟,果将军在军中有些同僚,会有些小道消息!”孙佳不解地反问果儿,而孙佳的话语,也把我们的视线引到了果儿的身上。
“什么消息!?我母亲最近也忙于年节事宜,并未进宫告知我任何消息!””果儿只觉得莫名其妙,自己要得到什么消息!?
“嘿呀,还没我的消息灵通!”孙佳听后摇了摇头,转回身子,继续说道:“我听说,西凉国突然出现了一个不知名的将领,打得苏国公节节败退,现在边关的局势很是紧张呢!苏国公本就年事已高,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强敌,有些力不从心也是情理之中。”孙佳一边说着,一边还用手比划着,仿佛自己就在那战火纷飞的边关一般。
第570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七)
我皱了皱眉头,心中暗自思量:这西凉国突然冒出个厉害将领,不知是何方神圣,若是继续这样打下去,恐怕边关百姓又要遭殃了。想到这儿,我不禁担忧起来。
果儿听了,也是一脸惊愕:“竟有此事?那苏国公可有应对之策?”她眼神中满是关切,虽然与苏眉雪有矛盾,但比起外敌,还是要一致对外的,而苏国公又是苏眉雪的父亲,她自然希望苏国公能平安无事。
“目前还不清楚呢,只是听说苏国公已经上报给了皇上,我还听闻,这个人对于我们云夏的作战方式很是了解,这才让苏国公没有应对之策。”孙佳叹了口气,说道。
“难怪这几日我见她这几日脸色不好,原来是因为她父亲的事。”果儿来到桌前,端起了茶杯。
果儿对苏眉雪曾去找过高雌蕊一事毫不知情,同样也不了解苏眉雪此次怀上子嗣,竟是缘于一张特别的方子。
提及苏眉雪气色欠佳,孙佳不禁好奇地追问:“这两个多月,她几乎足不出户,你是如何得知她脸色不佳的!”
“是啊,自惜璋夫人怀上子嗣后,就愈发慵懒了,远没有先前的精气神。”江玉株也跟着附和,也不知道苏眉雪此次怀上龙嗣是因为那张方子强行有孕的结果。
尽管我知情,但我并不愿多言,因为这涉及到人命关天的大事。由于我未曾亲自目睹,缺乏确凿的证据,若将此事公之于众,高雌蕊反而可能会倒打一耙。
果儿放下手中的果子,若有所思地说:“看来这事儿不简单,不知是否另有隐情!?”
我微微皱眉,轻声说道:“此事复杂,咱们还是莫要随意猜测,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孙佳点点头,压低声音道:“确实,如今局势不明,咱们还是谨言慎行为好,只是不知道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江玉株眼神中透露出担忧,喃喃开口:“只希望不要牵连太多人,尤其是眉雪,她如今怀有子嗣,本就艰难。”
“好了,我们就不要再讨论她的事情了。毕竟,人各有命,我们只需真心祝愿她能平安诞下孩子就好。”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希望能尽快结束。
孙佳见状,只好转移了话题。
在延禧宫又闲聊了许久,直到申时四刻几人才散去。
路上,尽管天色晴朗,艳阳高照,但白雪仍未消融,寒风依旧凛冽。我端坐于轿辇之上,行至永宁宫前,终究忍不住示意停下了轿辇。
下了轿辇,碧落对我为何还要前来看望秋芜绿和二皇子感到不满,只听她抱怨道:“娘娘,您待她们如此宽厚,先前太后娘娘因二皇子之事惩处清流时,她竟未为您辩解一句,您又何必再来探望她们?”
我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永宁宫的方向,低声道:“碧落,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秋芜绿她……或许有她的难处。再说了,二皇子年幼无辜,现下正好路过,怎能不来看看。”
碧落闻言,虽仍有些愤愤不平,却也不再多言,只是默默跟在我身后,一同踏入了永宁宫的门槛。
宫内的布置依旧,秋芜绿此时正在给言素茂喂饭。
见我到来,急忙放下了碗筷,起身行礼道:“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我语气平淡地让秋芜绿起身。
“是!”秋芜绿神色忧虑的坐回到了座位上,眼神飘忽不定,她没想到我会驾临永宁宫,都不敢抬眸看着我。
我自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安,便和颜悦色地对她说道:“不必紧张,我只是来看看二皇子,他的身体可还好!?”
我坐到了主位上,秋芜绿见我如此说,心里稍安,但依旧俯首对我说道:“谢皇后娘娘关心,二皇子虽有反复,但问题不大!”
“那就好!既然如此,本宫也就不打扰你们母子了!”说完,我就起身要走。
“娘娘!”见我欲离开,秋芜绿急忙站起,我身形微顿,秋芜绿便接着说道:“娘娘,您还未品茶呢,不如先暖暖身子!”
“不了,孩子吃饭要紧!”我转身说道,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言素茂身上。话毕,我收回视线,未再多言,径自转身离去。
看着离去的我,宁欣忧心地说道:“娘娘,得罪了皇后娘娘可怎好!?”
秋芜绿站在殿门前,神情复杂,咬着下唇,心中满是不甘。她深知丹凤宫的皇后娘娘素来心善仁慈,但自己毕竟是从太后娘娘宫中出来的,身份卑微,无论如何也不能得罪太后娘娘。既然有把柄落在她手上,自己也只能无奈地得罪皇后了!
“唉,宁欣,我也是没有办法啊!”看着宫门口离去的背影,秋芜绿叹息一声后,无奈地说道。
申时七刻,我回到丹凤宫,徐晚风先是为我卸下披风,再接过我手中早已冷却的手炉,看见一脸不高兴的碧落,小声地问道:“怎么啦?”
而我,则是来到了睡榻之上,看见了矮桌之上早已冷却的茶水,不耐地说道:“先给我倒杯热茶来!”
还未开口的碧落,便对徐晚风说道:“我先去给娘娘倒杯茶来!”
说完,迅速地离开凤仪殿。
徐晚风只好先放好披风和手炉,来到我的身边。看我的目光落在了矮桌上的一本册子后,便道:“这是尚仪局送来的,说是年节宴会上要用的节目单和流程安排,奴婢还没来得及跟娘娘细说。”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神色,生怕惹我不快。我微微皱眉,随手翻开那本册子,目光在纸上匆匆扫过,心中却想着秋芜绿之事,一时有些心不在焉。
徐晚风见状,轻声问道:“娘娘可是有什么烦心事?若有用得着奴婢的地方,娘娘尽管吩咐。”
“没事。”我随手翻开了几页后,又问道:“这册子什么时辰送来的?”
“未时六刻!”
“就按上面的来吧!”我合起册子,把它交给了徐晚风。
“喏!奴婢这就去尚仪局。”说完,徐晚风转身离去。
第571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八)
大年三十,尽管今日大雪纷飞,银装素裹的景象覆盖了整个皇宫,但宫中却处处张灯结彩,红灯笼高挂,彩旗飘扬,洋溢着一片热闹祥和的节日气氛。尚仪局的官员和宫女们更是忙得不可开交,他们严格按照既定的流程,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即将到来的年节宴会,每一个细节都不容有失,力求将这场盛宴办得尽善尽美。
与此同时,宫外的临州城也沉浸在节日的忙碌之中,各家各户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迎接新年的到来。无论是大户人家的庭院,还是普通百姓的门前,都挂上了喜庆的灯笼和春联,街头巷尾弥漫着浓浓的年味,人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期待着新年的到来。
临州城的集市上,人群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小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各种年货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孩子们穿着新衣,在人群中嬉笑打闹,手里拿着糖葫芦和各种小玩具,欢声笑语回荡在每一个角落。而城中的庙宇里,香火鼎盛,善男信女们纷纷前来祈福,希望新的一年能够平安顺遂,万事如意。整个临州城都沉浸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氛围之中,共同期盼着新年的钟声敲响。
宫内,寅时便起床的我,与言陌一同身着盛装,出现在重华宫进行祭祖。
重华宫内香烟袅袅,古朴的青铜香炉中,香料缓缓燃烧,散发出令人心安的香气。
我与言陌神色肃穆,一步一步按照宫中传承多年的祭祖仪式,向先祖的牌位敬上三牲五果,口中默念着祈求国泰民安、家族兴旺的祷词。周围的宫女太监们皆垂首而立,大气都不敢出,整个重华宫被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氛所笼罩。
做完一切,都已是辰时了,回到丹凤宫,我就已经累瘫到床上。
徐晚风见状,急忙说道:“娘娘,先起来卸妆梳洗,吃完早膳再睡,否则对身子不好。”我微微点头,任由宫女们扶我起身,卸去繁重的头饰与华服,换上舒适的寝衣。
洗漱完毕后,我坐在餐桌前,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早膳,却丝毫没有胃口。徐晚风在一旁不断劝我多吃些,说今日是年节,得有个好彩头。
我勉强吃了几口,便又躺回了床上。可刚一闭上眼,脑海中便浮现出祭祖时的种种场景,以及宫中那些繁琐的规矩和礼仪,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疲惫与无奈。
时间迅速流逝,转眼便至日落时分,我和言陌再次合体出席合宫夜宴。
这次年节上的合宫夜宴,并未大办,皇家的这些个王爷勋贵们和王公大臣也都未被邀请,只有后宫的一些妃嫔与皇帝一同入席。
席间,歌舞升平,丝竹声声入耳,舞姬们身着华丽的服饰,翩翩起舞,宛如一朵朵盛开的花朵,在灯光下绽放着迷人的光彩。苏眉雪坐在席间,神色却有些落寞,她看着眼前的歌舞升平,心中却想起了远方的亲人,不知他们此刻是否也在欢度新年。
千缕丝在一旁细心地侍奉着,她看出江玉株的心事,便轻声安慰道:“娘娘,今日是年节,您该开心些才是。”
苏眉雪微微点头,却仍难掩眼中的忧伤。
主位上,我与言陌并肩而坐,分列左右。此次合宫夜宴,唯独秋芜绿缺席。望着那空出的座位,众人不禁有些分神,纷纷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
众人的风言风语,我和言陌自然是听在耳里,却并未多言,只是目光偶尔扫过那空荡荡的座位,心中各有思量。言陌轻轻握了握我的手,似是在无声地传递着某种力量,我转头看向他,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宴会依旧在继续,乐师们更加卖力地演奏着,试图用欢快的旋律掩盖住空气中弥漫的微妙气氛。然而,那空出的座位就像一块无形的石头,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原本应该尽兴的宴会多了几分沉闷。
苏眉雪勉强打起精神,与身边的妃嫔们交谈着,试图融入这热闹的氛围中,但她的笑容总是显得有些勉强。千缕丝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不时为她添酒布菜,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这位心情低落的娘娘。
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虽然表面上依旧谈笑风生,但心中却都各怀鬼胎,对于秋芜绿的缺席充满了猜测和议论。
高雌蕊见状,立即道:“好了,皇子年幼,病情反反复复都是有的,有什么值得你们这么议论来、议论去的,你们应该好好想想,如何为皇上开枝散叶,让哀家这个太后娘娘抱上更多的皇子皇孙!”
“是!”众嫔妃闻言,立即噤了声,俯首称是。
而宴席上的氛围,经高雌蕊这么一说,顿时变得尴尬起来。
而歌舒舞见状,就立即站出来,说道:“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不如臣妾献上一舞,为这宴会增添些喜气,也让大家能暂时忘却烦忧,尽情欢乐一番。”说罢,歌舒舞便盈盈下拜,等待着上位者的应允。
只见言陌轻轻地点了点头,眉宇间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期待之情,他的目光中闪烁着一抹明亮的光芒,语气中带着几分恳切地说道:“母后,尊俪夫人的胡旋舞跳得实在是妙不可言,舞姿曼妙,技艺高超,母后不妨观赏一番,定会大开眼界!”
高雌蕊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语气和缓地回应道:“既然如此,那便有劳尊俪夫人献舞一番了。”
我见状,也跟着温和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歌舒舞见我们如此回应,心中顿时一喜,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随即优雅地站起身来,步履轻盈,如同莲花般缓缓移动,缓缓地走到宴会的中央位置。
随着乐师们悠扬的琴声和鼓点,她开始翩翩起舞,身姿柔美,动作轻盈如燕,仿佛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在花丛中自由穿梭。她的每一个舞步,每一个转身,都充满了无尽的韵味和美感,引得在场的众人无不为之倾倒,纷纷发出由衷的赞叹之声,整个宴会厅内顿时洋溢着一片赞叹与欣赏的气氛。
第572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九)
宫外,沈府。
长公主言若怀与沈卓、果穗等一行人围坐在一张精致的餐桌旁,气氛温馨而融洽。沈卓眼见果穗面前的菜肴略显稀少,便体贴入微地伸出筷子,细心地为果穗夹取了她喜爱的菜肴,动作轻柔而细致,尽显关怀之情。
果穗看着言若怀与言霎、沈苑三人都看着自己,顿时,脸颊就红了起来,她带着害羞对沈卓说道:“哎呀,你不要再夹了,长嫂和姑母都看着呢!”
言若怀见此情景,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打趣道:“弟妹这是害羞了?明远如此体贴,我们看着也欢喜,只管享受便是。”
言霎在一旁也掩嘴轻笑,附和道:“是啊,明远这般细心,果穗真是有福气。”
沈苑则是一脸欣慰地看着两人,眼中满是慈爱与满意。整个餐桌旁,笑声与温馨交织,构成了一幅和谐美好的画面。
“只可惜,知敏和大长公主回荥阳了,就连父亲和母亲都在全州陪着外祖母,要不然就可以与我们一聚,也不至于今日如此冷清。”果穗有些惋惜地说道。
“如今我身为王爷,若无战事,不得随意离开京城。否则,今年本可以前往全州。然而,鉴于特殊情况,只能暂时委屈你几年了。”沈卓用柔和而低沉的语调轻声安慰着对方,他的话语中透露出深深的同情与理解。他完全明白,身居高位的人往往要承受更多的孤独与压力,那种“高处不胜寒”的滋味,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真正体会。
言若怀静静地凝视着身旁的这一对如翡翠般温润而美好的璧人,思绪不禁飘回了那个让她心动的瞬间,想起了自己所嫁的夫君——这个家里的长子。他的身影,他的笑容,一切的一切,都在她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来。
她收回目光,回想起腊八节那天,她明显感觉到沈卓等人在回避自己的问题,这个讳莫如深的秘密必定与自己有关。
她无法开口询问,毕竟他是这个家里的禁忌。
她转头看向屋外,漫天飞雪,冰天雪地,不知他此刻在何处。
宫内,歌舒舞一舞毕,她微微屈膝,以一个极为优雅的姿势谢幕,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与谦逊。
宴会上的众人先是静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声。
言陌眼中满是欣赏,率先开口称赞:“尊俪夫人此舞,当真是惊为天人,朕今日大饱眼福。”
高雌蕊也笑着点头,眼中满是赞许:“尊俪夫人舞技超群,这胡旋舞跳得灵动飘逸,实在难得。”
我亦是面带微笑,附和道:“确实如此,这舞蹈为这宴会增色不少。”
歌舒舞听闻众人夸赞,脸上笑意更浓,盈盈下拜道:“能得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夸赞,是臣妾的荣幸,臣妾日后定当更加勤勉练习。”
此时,宴会的气氛愈发欢快融洽,众人皆沉浸在这愉悦的氛围之中,之前的烦忧似乎都被这一场精彩的舞蹈驱散了不少。
只是歌舒舞刚一落座,就有人出声针对,“尊俪夫人此舞虽好,但臣妾觉得,惜姐姐当年的舞最佳!”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说话者竟是张心悦。随即,众人的目光转向了我和言陌,观察着我们两人的神色。
谁叫她张心悦是个刺头,那是屡教不改,品级都已经连降十三级,自己的位置都跳到后面去了,竟然还敢在公开场合叫板高位阶的嫔妃。
“哦,张常在当时也在场吗?”我虽未冷着脸,但语气中明显带着几分不悦。
“当年,皇后与惜璋夫人的舞姿,如儿的琵琶技艺,皆艳绝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张常在知晓此事亦不足为奇!”高雌蕊竟破天荒地为张心悦辩护,实乃给足了苏眉雪面子!
我付之一笑:“儿媳倒是不知了,自己的舞姿能和惜璋妹妹相提并论。”
张心悦却似未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仍自顾自地说道:“皇后娘娘莫要谦虚,当年惜璋夫人的舞姿,那可是宫中一绝,娘娘能与她相提并论,自然也是舞技超群。”
言陌微微皱眉,正欲开口,却见苏眉雪轻咳一声,道:“张常在,今日是喜庆日子,莫要提那些过往之事了。”
张心悦这才悻悻地闭了嘴,但眼中仍闪过一丝不甘。宴会上的气氛因这突如其来的插曲而略显尴尬,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轻笑一声,打破了沉默:“今日是年节上的宫宴,我们自以当下为重,莫要因旁的事扫了兴。”
众人闻言,纷纷附和,宴会的气氛这才渐渐缓和下来。
江府今年这个年节,整个定中侯府的大房全员齐聚,悉数挤在了二房位于京城的府邸中。
虽说是大房都来了,可这府里却并不显得多么热闹。
二房的主母王氏,面上虽带着笑意招呼着众人,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隐隐透着几分落寞。
大房的人各自聚在一处,小声地交谈着,偶尔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却与这年节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府里的下人来来往往地忙碌着,端茶送水,摆上各色点心,可这热闹也仅是表面的,每个人的心里似乎都藏着些心事。
与江老侯爷坐在一起的江老夫人,对站在一旁的孙媳妇刘婵说道:“好好学着点,你公爹的名声本就欠佳,再加上你婆母汪氏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想要再娶续弦恐怕是难上加难了。我们此次来京城过年,一是为了初二进宫探望敏妃娘娘,二则是让你跟随你二婶学习持家之道。”
“是!”刘婵低着头,回话间还不忘瞧一眼坐在江老侯爷下侧第一个位置上,她的那个公爹——江宋。
只见江宋满不在乎地说道:“娘,我早就说过,若早日将绵儿接进府中主持家务,也不至于如今来二弟家过年!”
说到江宋的外室,江老侯爷江风就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猛地一拍桌子,怒道:“混账东西!你还有脸提那个女人?若不是她,咱们江府又怎会沦为整个云夏的笑柄?”
第573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十)
江宋闻言,嘴角一撇,不屑道:“爹,您也太过古板了。绵儿她温柔贤惠,又为我生下了一儿一女,接进府中又有何不可!何至于如此大动干戈?”
江老侯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江宋的鼻子骂道:“你……你这个不孝子!那个外室,身份低微,有老夫在,别想进入我江府大门?”
江宋还想再争辩几句,却被一旁的江老夫人用眼神制止了。她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宋儿,你爹说的在理。咱们江府是名门望族,岂能容一个外室进门坏了规矩?你既已在外头给她置了个宅子,那就让她在外面好好养着便是,何必非要接进府中惹人非议?”
江宋见江老夫人也如此说,只得悻悻地闭上了嘴,心中却对绵儿更加思念了几分。
还不知道自己的那个外室在束洲怎么样了!能不能过个好年!?
小江夫人目睹大房的所作所为,心中深感憋屈。她那位嫂子汪氏,竟曾企图毒害她在宫中为妃的女儿,虽已身亡,但由此引发的麻烦却接连不断。
她那身为吏部尚书的父亲,在她不幸离世之后,内心充满了悲痛与不甘。尽管他深知自己无力与至高无上的皇上以及势力庞大的沈家公然对抗,但在表面上维持着表面的恭敬与顺从的同时,他却暗地里运用自己的权势和影响力,屡屡设下各种隐秘的陷阱与障碍,不遗余力地给她的夫君制造麻烦,试图以此来发泄心中的不满与怨恨。
如今,逢年过节之际,公爹和婆母再次携大房一大家人前来京城,致使自己平添了许多繁杂的事务。
如今还在此处讨论外室之事,实在令人不胜其烦!
看着公婆与大哥的争吵,她招手唤来了江玉林,“你带着侄儿、侄女出去放烟花吧!”
江玉林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而后,就带着一群小辈出了正厅。
小江夫人这时又看向了公婆,而后又把目光落在了对面大哥的身上,声音中带着一丝清冷:“大哥,这大过年的,本是阖家团圆、喜乐融融的时候,作为弟妹,我本该不宜插嘴,也无权说你!但是,”
她顿了顿,目光在屋内众人脸上扫过,继续说道:“咱们云夏,向来以礼法家规为重,岂能因为一个外室就乱了分寸?再说了,大哥若真有心,就该好好约束自己,莫要再做出些有损家族颜面之事。毕竟,咱家还有一个女儿在宫中为妃,大哥若真的抬了一个外室进门,别说丢了敏妃娘娘的脸面,只怕不仅会丢了爵位,还祸害了子女!”
小江夫人这番话一出口,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面面相觑,皆没想到平日里温婉和顺的小江夫人,竟会在这般场合说出如此掷地有声的话语。
江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虽心中对那外室绵儿情深意重,可也知晓小江夫人所言句句在理,尤其是提及宫中的敏妃娘娘以及家族的爵位与子女的前程,这让他不得不有所顾忌。
而抬外室进门这事,不得不从长计议了!
江老侯爷和江老夫人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欣慰,他们原本还担心小江夫人会因为大房的种种作为而心生不满,却没想到她竟如此深明大义,在这关键时刻站了出来,维护了家族的颜面与规矩。
“弟妹所言极是。”江宋沉默片刻后,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妥协,“是我考虑不周,只顾着自己的一时情长,却忽略了家族的颜面与利益。从今往后,我会好好约束自己,不再提那外室之事。”
小江夫人闻言,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是在为江宋的醒悟而感到欣慰。她转头看向江老侯爷和江老夫人,轻声说道:“公爹、婆母,大哥既已如此说,那此事便就此作罢吧。咱们还是好好享受这年节的氛围,莫要再为了这些琐事而坏了心情。”
江老侯爷和江老夫人闻言,皆是连连点头,屋内的气氛也随之缓和了下来。众人纷纷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共祝这新的一年能够平安顺遂、家和万事兴。
宫内,依旧歌舞升平,宫外的这场家庭风波,并未对宫内的欢庆造成丝毫影响。依旧丝竹声声,舞姿翩翩,沉浸在节日的喜庆之中,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们无关。
嘉禾关,这座历史悠久的边关要塞,矗立在崇山峻岭之间。此刻,刘希身姿挺拔地站在高耸的城墙上,目光深邃地眺望着关外那一片延绵不绝的山区。
山峦起伏,层峦叠嶂,仿佛一幅壮丽的画卷在他眼前徐徐展开。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凝重与思索,仿佛在思索着这片土地上的历史变迁与未来的命运。
他是因遭贬谪而被迫来到此地的,他的家族背景极为显赫,乃是云夏国内声名显赫的镇国公刘家。他的姑母身份尊贵,正是当武宗时期的皇后,而他的祖父更是功勋卓着,曾追随武宗皇帝南征北战,屡立战功,是云夏王朝得以开国的重要功臣之一,其英勇事迹至今仍被世人传颂。
自己世袭镇国公之位,二妹进宫为先皇的贵妃;二弟乃威震一方的大将军,权柄在握,在军中威望极高;三弟则是兵部尚书。
却因追随大皇子言弘谋反,如今自己不仅落得被贬谪至嘉禾关的境地,二妹和二弟身首异处,三弟亦被罢免官职,远赴江州,家族的荣耀更是笼罩了一层厚重的阴霾。
刘希望着远方,心中五味杂陈。曾经的家族辉煌如过眼云烟,如今只剩下自己在这偏远的嘉禾关,独自面对这未知的命运。
他深知,此次贬谪并非终点,而是新的开始。
在这嘉禾关,虽地处偏远,却也是战略要地,关外局势复杂,时常有外敌侵扰。他暗下决心,要在此地重新振作,誓要为自己的家族洗刷冤屈,重振家族声威。
第574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十一)
城墙上,风呼呼作响,吹动着他的衣衫。
刘希紧了紧手中的佩剑,眼神愈发坚定。他开始仔细思索嘉禾关的防务情况,从士兵的排兵布阵到粮草的储备供应,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他深知,只有做好充分的准备,才能在这复杂的局势中站稳脚跟,等待时机东山再起。
这时,他的副将邵澄缓缓地走上了城墙,来到刘希的身边,轻声说道:“将军,您看,现下城中的百姓们都开始纷纷燃放烟花了,那绚丽的烟火在夜空中绽放,景象颇为壮观,您难道不去看看吗?”
“不了!”刘希迅速收回了自己的思绪,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定与执着,他现下满脑子都在思考如何重整旗鼓,如何能够复兴自己家族的大业,心中充满了重任与压力,哪有那份闲情逸致去观赏烟花啊!
邵澄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刘希那略显疲惫却依旧坚毅的脸上,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无奈与担忧,他深知刘希心中的重担,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劝慰他,只能默默地陪在一旁,希望能给予他些许的支持与陪伴。
“西凉如何了?”刘希突然问道。
邵澄目光一定,不假思索地回答:“沈邝那边进程似乎不错,苏国公有些按捺不住,正在调查呢,虽有一些小动作,但目前还未有大的动作公开表露出来。”
刘希微微点头,眉头依旧紧锁,沉思片刻后说道:“虽说沈邝那边进展尚可,但西凉局势复杂多变,我们仍不可掉以轻心。眼下西凉的局势才是重中之重,这关乎着我们未来的大计,必须时刻关注着那边的风吹草动。”
邵澄应道:“将军所言极是,我这就安排人进一步打探西凉与云夏这边的详细情况,一有消息便立刻向您汇报。”
“草原那些个部落呢!?”
“放心吧,将军,只要他们顷王和柳颜不反,他们还不敢轻举妄动!”
“嗯。”刘希点了点头,“夜深了,你也赶紧回去陪老婆孩子吧!”
“知道了,将军你也早点歇息!”说完,就在刘希的注视下离开了城楼。
京城,各家各户都冒着风雪出来放起了烟花
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竞相绽放,五彩的光芒映照在皑皑白雪之上,将整个京城装点得如梦似幻。孩子们在人群中嬉笑奔跑,手中挥舞着小小的烟花棒,脸上洋溢着纯真的喜悦。
大人们则站在一旁,仰头望着那璀璨的烟火,眼中满是对新一年的期许与憧憬。街头巷尾弥漫着欢声笑语,夹杂着此起彼伏的爆竹声,为这寒冷的冬夜增添了几分温暖与热闹。
全州,孙家祖宅内,下人们迅速点燃了烟花炮竹,纷纷捂着耳朵退到一旁。
沈深、孙虑和沈雯带着两个孩子站在院子里,而孙谷与何莫许夫妇,以及沈寒衅与孙柔夫妇则陪同孙老夫人站在门内。
众人皆抬眸凝视着冲向天际的绚烂烟火。
少时,孙柔略带忧虑地感慨道:“不知辟芷在宫中境况如何?自从上次生辰礼一别,我们便未曾再返京城,连年节也未曾在京城度过。不知长公主和果穗她们,是否会因此对我们有所不满?”
沈寒衅温柔地轻轻握住妻子的手,用温和而安抚的语气轻声安慰道:“夫人,你千万不要太过忧虑,辟芷那孩子从小就聪慧过人,机智伶俐,再加上有长公主和明远这样可靠的人在旁照顾和支持,他一定能平安无事,安然无恙地度过这段艰难的时光。”
与此同时,院子里的那几个人并未察觉到门内众人的交谈声,他们依然全神贯注地仰望着夜空中绚丽的烟花,沉浸在烟花绽放的美丽瞬间,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们无关。
沈寒衅不禁长叹一声,心中充满了无奈与忧虑:“唉,若不是时刻担心自己功高震主,引来不必要的猜忌和麻烦,我们一家人也不至于被迫分隔两地,忍受这种骨肉分离的痛苦!真不知道这样的状态还要持续多久,才能迎来一家团聚的那一天?”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家庭团聚的深切期盼和对当前困境的无奈感慨。
沈寒衅的话语,惹得孙老夫人和孙谷、何莫许两夫妻看向了他,
孙老夫人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中满是心疼与理解,她缓缓开口道:“寒衅,你也莫要太过愁闷,这一切不过是暂时的。咱们两家向来行事磊落,为朝廷尽心尽力,定不会遭遇那无妄之灾。辟芷那孩子吉人自有天相,咱们且耐心等着,一家人终会有团聚之日。”
孙谷也轻轻点了点头,附和道:“是啊,妹夫。如今局势复杂,咱们谨慎些也是应当。等这阵风头过去了,我们再计划后面的事。”何莫许在一旁,也是点头附和。
“唉,都是我这个老太婆拖累了你们,要不然,你们早就去往海外了!”孙老夫人
眼中泛起泪花,满是自责地说道。沈寒衅赶忙上前,扶住孙老夫人的手臂,轻声安慰:“母亲,您这是说的哪里话,一家人在一起,哪里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海外虽好,可咱们一家人团团圆圆才是最重要的。”
孙谷也在一旁劝道:“母亲,您莫要如此想,咱们现在这样也挺好,等日后时机成熟了,再想海外之事也不迟。”何莫许同样附和着,让孙老夫人不要过于自责。
一家人在这风雪中,相互依偎,彼此安慰,烟花在他们头顶绽放,映照着他们坚毅又充满希望的脸庞。
……
元德六年,大年初一,新的一年周而复始,
天边刚刚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的微光,预示着新的一天的到来。街道上依稀可见昨夜那场猛烈风雪留下的痕迹,路面略显泥泞,两旁的树木枝头挂着晶莹的雪珠。各家各户的门前,那些在除夕夜欢庆时燃烧殆尽的烟花爆竹残骸,此刻也被一层厚厚的白雪所覆盖,仿佛给这片宁静的清晨增添了一抹别样的风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与清新的雪后气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冬日清晨的独特画卷。
第575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十二)
随着天色渐亮,街巷中开始有了人声的喧闹。早起的人们穿着厚实的新衣,三三两两地走出家门,相互拱手拜年,口中说着吉祥的话语,脸上洋溢着节日的喜悦。
小孩子们更是兴奋不已,穿着崭新的棉袄,在雪地里你追我赶,时不时地抓起一把雪,揉成雪球互相投掷,欢笑声回荡在整个街道。街边的小摊也陆续支了起来,卖着各种热气腾腾的小吃,那诱人的香味引得不少人驻足品尝。
宫内,言陌难得有一日闲暇,便在丹凤宫与我耳鬓厮磨,借此消磨时光。
其余闲暇的嫔妃们,有的在各自的寝宫中照看皇子与公主,有的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闲话家常,也有的相约前往梅园赏鉴梅花,更有一些主动前往侍奉高雌蕊礼佛。
梅园里,红梅傲雪绽放,娇艳欲滴,与皑皑白雪相互映衬,美不胜收。嫔妃们身着华丽的冬装,在梅园中漫步赏景,时而轻声交谈,时而发出阵阵悦耳的笑声。有的嫔妃还忍不住伸手轻轻触碰那娇嫩的花瓣,似在与这冬日的美景亲密互动。
宫女们则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手中捧着暖炉等物件,随时准备侍奉。整个梅园中,洋溢着一种闲适又惬意的氛围。
午时,江玉柳与江玉桃在婆家用过午膳后,分别在不同的码头上,在婆家人的目送下,踏上了前往京城的画舫。
她们此次出行,目的地是温馨的娘家。随着那装饰精美的画舫缓缓地驶离了繁忙的码头,她们便开始了一段宁静而美好的旅程。画舫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平稳前行,水面反射着阳光,闪烁着点点金光。
两岸的风景如画卷般展开,冬日的河岸虽少了些绿意,却多了几分银装素裹的静谧。
画舫内,暖炉散发着阵阵暖意,驱散了冬日的严寒。船夫们熟练地操控着船只,确保画舫平稳前行。
初二清晨,随着画舫逐渐靠近京城,河面上的船只也渐渐多了起来,不时传来阵阵欢声笑语,原来是其他人家也在趁着这好时节,前往京城共度佳节。
卯时七刻,两艘画舫在京城的一处码头靠了岸。
此时,江玉桃的夫家早就派了轿子等候在码头。
周家在京城的管家见自家夫人下了船,就立马迎上了来,“夫人,什么时候走啊!”
“稍等片刻,我娘家大姐夫的船就在后方,等她下船后,我们一同返回江府。”江玉桃听到管家的话,抬眼望向自家画舫的尾部。
待自家的船离去,昌兴伯爵府的船很快就靠了岸。
江玉柳款步走下画舫,身后跟着的丫鬟手中捧着带给娘家的礼物。江玉桃见状,忙迎上前去,姐妹俩相视一笑,那笑容里藏着对娘家的眷恋与即将相聚的欢喜。
此时,码头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叫卖声、问候声交织在一起,仿佛奏响了一曲欢快的节日乐章。姐妹俩在管家的引领下,坐上了前往江府的轿子。
轿子缓缓前行,在集市上穿梭着。
掀开轿帘,江玉柳望着外面熟悉的街景,心中满是感慨。这一路走来,虽不算漫长,却也让她对娘家的一切更加期待。而江玉桃则微微闭目养神,想着一会儿见到娘家人该说些什么。
不一会儿,两台轿辇便停在了江府的大门前。姐妹俩刚一下车,就看到府外的台阶上乌泱泱地站满了,瞬间让她们的心都暖了起来。
小江夫人看到自家的两个女儿,自然也是满心欢喜,快步走下台阶,江玉柳和江玉桃也及时迎了上去。
她一手拉着江玉柳,一手拉着江玉桃,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这一路上累不累啊?快进屋,屋里暖和。”
虽是如此,但江玉柳和江玉桃也没乱了规矩,先是跟江老侯爷和江老夫人打起了照面,“祖父、祖母。”
两位老人笑得合不拢嘴,忙不迭地应着,拉着姐妹俩的手,一个劲儿地说着贴心话。江老侯爷拍拍江玉柳的肩膀,眼里满是慈爱:“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而后,两姐妹又见过了大伯——江宋。
相较于两位老人,她们这个大伯对于两姐妹则是兴致缺缺。
江老夫人则劝两人对江宋不予以理会,自顾自地轻轻抚摸着江玉桃的手,进了江府,并且关切地问着她们在夫家过得可还顺心。
走进正厅,桌上早已摆满了各种她们爱吃的点心和水果。
小江夫人忙不迭地招呼着她们坐下,又让丫鬟去沏上好的茶来。
周围的江家小辈们,也都纷纷上前见礼,叽叽喳喳地说着想念的话,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一时间,江府里热闹非凡,欢声笑语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辰时七刻,江家众人用过早膳后,乘坐马车前往皇宫,探望已入宫为妃的江玉株。
江玉株焦急地等待着,自从在皇后娘娘的千秋宴上见过自家母亲后,她便再未与娘家人团聚。
今日清晨,接到母亲的来信,得知江家众人即将进宫,她内心的喜悦难以言表!
她早早便吩咐乳娘将皇三子言素茁喂饱,并穿戴整齐,随后与自己一同在德明殿静候江家人的到来。
去年八月底,皇三子言素茁降生后,宫中仅举行了小型宴席,并未邀请江家众人前来京城,因此,江玉株对她们此次进宫格外重视。
当江家众人乘坐的马车缓缓驶入宫门,江玉株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她站在德明殿的殿门前,不时地张望着远方,期盼着那熟悉的身影能尽快出现在视线中。
终于,江家众人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里,江玉株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快步迎了上去,与母亲、姐妹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花。
“父亲、母亲,祖父、祖母,你们可算来了!”江玉株激动地说道,“我在宫中每日都盼着能与你们团聚。”
小江夫人轻轻拍着江玉株的背,温柔地说道:“我的好女儿,我们在路上也一直惦记着你。现在好了,咱们一家人又团聚了。”
第576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十三)
姐妹们也纷纷围了上来,与江玉株亲热地交谈着。江玉柳和江玉桃关切地询问着江玉株在宫中的生活,江玉株则一一回答,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随后,众人一同走进德明殿。殿内早已摆满了各种美食和瓜果,江玉株特意为家人准备了这场盛宴。她拉着家人的手,一一入座,然后亲自为家人斟上美酒。
席间,欢声笑语不断。江玉株与家人分享着自己在宫中的趣事,家人也纷纷讲述着家中的近况。皇三子言素茁在乳娘的怀抱中安静地睡着,偶尔发出几声可爱的呓语,为这场团聚增添了几分温馨和欢乐。
同样高兴的不止江玉株一人,怀有子嗣的纪晓和苏眉雪也迎来了自家母亲和姐妹。
纪晓的母亲与姐妹们相聚时,家中总是热闹非凡。然而,延福宫却显得有些冷清。苏眉雪作为家中的独女,唯一的哥哥已在六年前离世,父亲也被贬至边关,归期未定。
因此,进宫的仅有她的母亲卫长浓一人。
延福宫,当卫长浓看着自家女儿因为思念家人而日渐消瘦的身形,鼻间不免一酸,她快步走上前去,轻轻握住苏眉雪的手,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轻声说道:“眉儿,母亲来了,别太伤心,为了腹中的孩儿着想,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
苏眉雪见到母亲,眼中闪烁着泪光,她紧紧依偎在母亲怀里,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的思念和委屈都倾诉出来。
卫长浓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安慰着她,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享受着这难得的团聚时光。
一大家子进宫的还有,果儿一家,李琴兰和燕氏带着自家儿女浩浩荡荡地进了宫。
李琴兰带着自家的硕哥儿,还有云姨娘生的庶子庶女。燕氏则是带着她的儿媳妇和两个女儿。
果儿一见到李琴兰和燕氏等人,便欢喜地迎了上去,亲昵地拉着她们的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李琴兰笑着摸了摸果儿的头,眼里满是宠溺,关切地问道:“果儿,最近身子可还安好?三公主还好?”果儿笑着点头,说道:“母亲放心,一切都好,太医也说三公主健康得很。”
燕氏也在一旁附和着,叮嘱果儿要注意休息,莫要太过劳累。
一时间,延福宫内欢声笑语不断,温暖的气息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待一阵寒暄后,果儿没见到自家阿姐,便出声询问:“母亲,大姐呢?”
“她呀,月份已大,皇后娘娘特地准许她今日无需进宫,全州那边也未曾让她前往,只因她怀有身孕,不宜让她来回奔波劳累。”李琴兰笑着说道,对于沈家这个姻亲,她是十分满意的,当初将果穗嫁过去,如今看来是个极正确的决定。
如今果穗二次有孕,沈府安心养胎,有夫家悉心照料,她这当母亲的也放心不少。
果儿听闻,微微点头,说道:“大姐能安稳养胎便好,等来日孩子出生,我又要当姨母啦。”说罢,脸上洋溢着期待的笑容。
李琴兰瞧着果儿这模样,打趣道:“你这小丫头,自己都有孩子了,又不是第一次当姨母。”众人听了,又是一阵欢笑。
燕氏也在一旁笑道:“是啊,以后还有好多机会当姨母呢!。、”
果儿听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却还是嘴硬道:“我自然是个好姨母,等我外甥或外甥女出生,我定要将最好的都给他们。”
“那也可别忘了嫂子这,今年中秋,你可要当姑母了!”燕氏拉过自己的儿媳妇张婉儿接着打趣道。
“哦,是吗?那就恭喜嫂子和婶母了!”果儿听闻此消息,连忙起身,走到张婉儿身边,拉着她的手,满脸笑意地说:“嫂子,你这一胎定能顺顺利利,到时候我给孩子备上厚礼,保准是孩子喜欢的好东西。”
张婉儿被果儿这热乎劲儿逗得直笑,轻拍着果儿的手说:“那就借娘娘的吉言啦,有你这么个好姑母,孩子日后定是有福气的。”
李琴兰在一旁看着,也乐呵着说:“这家里啊,就数你们几个小辈热热闹闹的,往后孩子多了,这家里更得是欢声笑语不断咯。”
众人听了,都纷纷点头,想象着日后家里添丁进口的热闹场景,脸上满是期待与欢喜。
一阵欢笑过后,李琴兰又说起了庶子果实的婚事,“这实儿过完年节就十六了,虽说来了京城后,就由你爹做主记在了我的名下,但到底不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这婚事上,我也得更加上心些才行。前些日子,我托了几个相熟的夫人帮忙留意着,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家。
燕氏在一旁听着,也插话道:“这实儿的婚事确实得好好操办,他如今也算是你半个嫡子了,婚事上可不能马虎。依我看,不如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品又好的姑娘,这样两家结亲,也能和和美美的。”
李琴兰点头称是,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门第相当,人品又好,这才是最重要的。只是这京城里的姑娘家,我也不是很熟悉,还得多打听打听才行。”
果儿在一旁听着,也来了兴致,说道:“母亲,不如我也托人问问,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家。实哥儿人那么好,定能找个好姑娘的。”
“诶,我看那顺妃娘娘的性情还不错,连没有血缘的二皇子都照顾的很好,不知她家里是否有合适的姑娘,若能与实儿结亲,倒也是一桩美事。”李琴兰看中了秋芜绿的人品,就想着与秋家联姻,她觉得秋芜绿肯定是出身普通人家,要不然怎会把她送入宫中,如果她们家愿意,那倒是与果实相配。
自己也曾考虑过为他寻觅一个高门大户的人家,尽管自家的女儿们都是高嫁,但对方未必愿意让自己的女儿低嫁。更何况,他又是庶子,
即便自身条件不差,可在那些高门大户眼中,终究还是差了些意思。就算有那等看重人品不看重出身的人家,怕也是少之又少。
第577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十四)
而且这京城之中,高门大户的女儿大多心气高,未必能看得上实儿这庶子身份。可若寻那小门小户的,又怕委屈了实儿,日后在生活上会有诸多不顺。
这选亲一事,当真是让人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路过秋芜绿的永宁宫时,自己就觉得,要是与这位娘娘结亲,倒也不错!
她在宫中孤立无援,朝中亦无父母可依,自家与她家联姻,结果便有了一位在宫中为妃的大姨子,如此一来,她在朝中也多了一分助力。
只是不知顺妃娘娘家中对女儿婚事是何看法,又可有与自家府上结亲的意愿。再者,顺妃娘娘身处后宫,我们与她家中往来也不多,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先找人探探口风才行。
“她是孤儿!家中的父母早亡了!”果儿对于自家母亲的提议,甚感困惑。
李琴兰听闻,微微一怔,随即又道:“即便父母早亡,那她家中可还有其他亲人?总该有个主事的人来操持婚事。若真能与顺妃娘娘家中结亲,于实儿而言,也是极好的。只是这打听之事,还得谨慎些,莫要惊动了旁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燕氏也附和道:“是啊,这事儿得慢慢来。咱们先从侧面打听打听,看看顺妃娘娘家中对婚事的态度如何。若是他们也有结亲之意,那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无意,咱们也不强求,再另寻合适的姑娘便是。”
果儿在一旁听着,心里也盘算着,该如何去探听这顺妃娘娘家中的情况。她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便说道:“母亲,这事儿我先打听一下吧,你们也别抱多大的希望,毕竟,她家若还有亲戚也不至于年节上没人进宫看望她。”
李琴兰看着果儿那认真的模样,点了点头道:“也好, 你先打听着,我也在外头访着,看有没有合适的人家。”
果儿应下,心里已然有了些打算。她想着,等过了这年节,便开始着手去办这事儿,争取早日为实哥儿寻得一门好亲事。
“说起来,我们这一路走来,宫中的娘娘们也有不少娘家人前来探望,她们或是带着家乡的特产,或是带着亲人的问候,总之是热闹非凡。然而,唯独这顺妃娘娘的宫中,却是大门紧闭,不见一丝人影,与周围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是显得颇为冷清,让人不禁感到一丝凄凉。”燕氏缓缓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李琴兰听到这话,眼神里闪过一丝思索,接着说道:“是啊,我也注意到了,顺妃娘娘在宫里似乎总是独来独往的,不像其他娘娘那样热闹。莫非这其中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母亲,别妄自揣测宫中的妃嫔,上次的事,你忘了!?”果儿听闻李琴兰此言,瞬间就皱起了眉头。
李琴兰想起年前,卫月的事就后怕,连忙噤了声。
“诶,我上次听五嫂说,二皇子病了一场,是不是真的!?”身为章王妃的果叶问道,对于此事,她也是听身为礼亲王妃的呼延木珠说的。
“是病了一场,好了以后,这病情也是反反复复的,不让人安心!”果儿说着,看了看一旁玩耍的言静媱,不免有些担忧地说道。
说着,不知不觉间已至午时。
有家人进宫探望的嫔妃,或多或少地留下了娘家人在宫中用午膳。
延福宫,卫长浓自是留下的其中一位,看着自家女儿因怀孕而食之无味的样子,不免心疼地说道:“要不要我去求太后娘娘,让我留在宫中陪你!?”
卫月听到母亲的话,轻轻摇了摇头,拉着母亲的手道:“母亲,不必如此,宫中有规矩,您不能久留,而且女儿现在虽有些不适,但有宫人悉心照料,并无大碍。”
卫长浓看着女儿懂事的模样,心中更是酸涩,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长叹一声道:“也罢,那你自己要多保重身体,有什么想吃的想用的,尽管差人告知母亲。”
这时,永宁宫内,殿外传来阵阵欢声笑语,原来是宫中的孩子们在雪地里嬉戏玩耍,欢笑声在寒冷的空气中回荡。
刘妍静静地站在窗前,目光穿透那层薄薄的玻璃,凝视着窗外那片繁华而自由的景象。
她的眼神中,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羡慕之情,仿佛在渴望着那份她无法触及的自由。
这一切的根源,皆因她的家族是谋逆之臣。她的家人们被严密封锁在自己的府邸之内,失去了外出的自由。
因此,在这个特殊的时刻,她并没有任何家人能够陪伴她一同进宫,去感受那份本应属于她们的荣耀与热闹。
这份无奈与孤独,如同窗外的风景一般,清晰地映照在她那双充满哀愁的眼眸之中。
“怎么啦!?”秋芜绿停下手中正在忙碌的针线活,抬起头,关切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和关切。
“啊,没什么!”刘妍迅速收回了自己投向远方的目光,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和失落,“我看她们都有家人进宫探望,心里不禁有些羡慕,也有些思念自己的家人了!”她的声音渐渐低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
秋芜绿的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那从宫墙之外远远传来的嬉闹声,那声音虽微弱却清晰,勾起了她心底深处的回忆。
她静静地坐在在那里,思绪如潮水般涌来,却发现自己早已无法清晰地忆起家人的容颜,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在岁月的流逝中变得模糊不清。
身为孤儿的她,命运多舛,曾在那段无助的日子里,幸运地被一位王爷收养,从而被带入那座富丽堂皇的王府之中。在那里,她开始了全新的生活,接受着严格的训练,以期在王府中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
然而,一旦训练有成,自己便被送入宫中。深知要在宫中长久潜伏,必须隐藏锋芒。于是,在宫中熟练掌握各项礼仪后,自己被分配至高雌蕊的宫殿,再由高雌蕊指派给言陌,成为了一名通房丫头。
第578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十五)
如今,自己已然坐上妃位,却始终未曾忘记初入王府时的谨小慎微。每一步前行,皆如履薄冰,纵然眼下尊荣加身,内心依旧警醒如初。
自己很清楚,宫墙之内,恩宠无常,权势倾轧从未停歇,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在残酷的宫廷斗争中,秋芜绿也庆幸自己没有家人,唯一牵挂的也就只有皇二子言素茂了!
一旁的沈蓉,注意到两人的情绪不对。一个是没有家人,一个是有家人却不能进宫。
殿外,幽兰轩内传来的阵阵欢笑声仍在持续不断。
或许,这就是刘妍不开心的另一个原因吧!
“我听说,徐德仪是家中独女,徐家能把她送进宫来,只怕也是费了些心思的吧!”沈蓉有意无意地说道,目光还时不时的向刘妍望去。
刘妍与徐清风在命运的安排下,一同踏入了深宫的大门,从此开始了她们在皇宫中的生活。
自踏入宫墙的那一刻起,她们便结下了深厚的情谊,宛如一对亲姐妹般相互扶持、彼此关怀。
在面对宫中的繁文缛节,还有各种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她们始终紧密相依,共同面对风雨,这份深厚的姐妹情谊在宫墙之内显得尤为珍贵。
可在沈蓉的眼里,这一切都显得那么虚妄不实,仿佛是一场镜花水月的幻象。
在她看来,无论是血缘亲情还是深厚友谊,在权力和金钱的巨大诱惑面前,都显得如此脆弱不堪。即便是与自己有着血脉相连的亲姐妹,也难免会在利益冲突的旋涡中反目成仇,彼此间的温情脉脉瞬间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冷漠与敌意。
沈蓉深知,在这个现实而残酷的世界里,真正的情感往往难以抵挡物质和权力的冲击,人性的复杂与多变让她对这一切保持着清醒而冷峻的认知。
而单纯的刘妍,并不知道沈蓉内心深处的想法,沈蓉长期以来在外界人士的面前,总是刻意展现出一种柔弱无助的形象,仿佛她是一个需要他人关心和保护的弱小存在。
无论在何种场合,她都习惯性地隐藏自己真实又阴暗的一面,宁愿让外人觉得她脆弱而需要扶持,也不愿轻易展露自己的底牌和实力。
这种有意为之的弱小模样,成为了她在社交场合中的一种独特保护色。
而殿内能领会沈蓉言外之意的,唯有秋芜绿。
秋芜绿别有用心地瞥了一眼沈蓉,心下不禁猜测起沈蓉此话,到底是用意何为!?
只听秋芜绿冷笑一声,道:“独女也好,庶女也罢,在这深宫之中,谁又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呢?徐家送徐德仪入宫,不过是想为家族谋一份前程罢了!”
秋芜绿何尝不知自己亦不过是一枚棋子,只不过这层外壳已不是家族,而是换作了王府罢了!
对于秋芜绿的话语,沈蓉也不反驳,只是微微抿起嘴角,露出一个似有若无的笑,那笑容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深意。她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依旧热闹的景象,轻声说道:“在这宫里,谁不是为了家族、为了自己的一丝生机而挣扎呢。徐德仪如此,我们又何尝不是。”
刘妍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五味杂陈。她想起自己家中如今的境遇,再想想宫中这些明争暗斗,只觉得满心疲惫。她轻轻走到秋芜绿身边,低声说道:“秋姐姐,你说我们在这宫里,真的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片天地吗?”
秋芜绿转过头,看着刘妍那满是迷茫的双眼,心中一阵柔软。她轻轻握住刘妍的手,说道:“妹妹,在这深宫之中,想要立足谈何容易。但只要我们心中有念想,有彼此,或许也能在这复杂的局势中找到一丝温暖。”
沈蓉在一旁听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何尝不想有真正的情谊,可在这宫里,她见过了太多的背叛与利用。她默默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沉默着,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午后,殿外的欢笑声渐渐小了下去,热闹散去,待徐家人离去后,刘妍和沈蓉也从大庆殿出来。
“顺妃娘娘,我们今日就先回去了,明日再来探望二皇子。”说着,两人就踏门而出。
刚走几步,迎面就撞上了徐清风,徐清风转身而来,看到了刘妍,有些尴尬,想要与刘妍打招呼。
没想到刘妍并不理会她,径直和沈蓉略过她的身旁。
徐清风愣在原地,脸上的尴尬之色更甚,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她望着刘妍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化解这份突如其来的冷漠。
沈蓉瞥了徐清风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柔弱无助的模样,轻声对刘妍说道:“昌妹妹,咱们这样,会不会有些过了?”
刘妍脚步未停,只是苦笑着地回了一句:“沈姐姐,你不用担心我,我自有分寸。”
沈蓉闻言,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跟在刘妍身后。她知道,此刻的刘妍,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而不是一个劝她大度的人。
徐清风站在原地,望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她想起曾经与刘妍一同度过的那些时光,那时的她们,无话不谈,亲密无间。可如今,却因为一些无法言说的原因,变得如此陌生。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情绪,她清楚的知道,在这深宫之中,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只有不断地提升自己,才能在宫中站稳脚跟。
想到这里,徐清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寝殿,不再多想无谓之事。
而刘妍和沈蓉,则继续朝着她们的住处走去。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刘妍想着家中的境遇,想着宫中的明争暗斗,只觉得前路茫茫,不知该何去何从。
沈蓉则想着自己的未来,想着如何在这宫中谋得一份属于自己的天地。她知道,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但她愿意为了自己的目标,去努力,去奋斗。
第579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十六)
夕阳的余晖温柔地洒落在她们的身上,仿佛为她们的身影披上了一层温暖而耀眼的金色光芒,使得她们在黄昏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动人。当两人各自离去之后,沈蓉心中暗自思忖,随即决定让贴身丫鬟杏月去暗中调查徐清风以及他所处的徐家,以便了解更多关于他们的背景和动向。
夜幕开始降临,宫中的灯火一盏盏亮了起来,映照着这华丽却又冰冷的宫殿。刘妍、秋芜绿和沈蓉三人,各自怀揣着心思,在这寂静的殿内,谋划着自己那未知的明天。
正月初三,旭日初升,清晨用过早餐后,闲来无事的沈蓉与刘妍,再度相约相聚于秋芜绿处。
只是没想到,大庆殿又迎来了一位贵客。
果儿一身华贵的宫装,步伐轻盈地走进殿内,她眉眼间带着几分谦虚与矜持,眼神在沈蓉和刘妍身上轻轻扫过,随后与秋芜绿相互微微欠身算是见礼。
而沈蓉和刘妍赶忙起身行礼,心中却都有些诧异,不知这位平日里并不常与她们走动的果儿为何会突然到访。
果儿落座后,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缓缓开口道:“不知今日二位妹妹在此,我不请自来了,还望顺妃姐姐和两位莫要怪罪。”
秋芜绿露出一丝笑容,说道:“果儿妹妹哪里的话,你能来我们自然欢喜。”
沈蓉也在一旁附和着,只是心中隐隐觉得,果儿的到来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殿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三人各自怀揣着心思,等待着果儿接下来要说的话。
宁欣眼见着果儿踏入殿内,手脚麻利地端上了一杯刚沏好的热茶,恭敬地递到果儿面前。
果儿接过茶杯,轻抿一口,宁欣便知趣地退至一旁,静静地候着,不打扰二人的交谈。
此时,秋芜绿缓缓开口,声音柔和而低沉,带着一丝探寻的意味,“果儿妹妹,你今日特地前来,不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相商,还是单纯地来探望姐姐我呢?”她的语气中透着一抹期待,眼神里也闪烁着关切的光芒,显然对果儿的来意颇为好奇。
果儿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双手不自觉地绞着帕子,脸颊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片刻后才轻声说道:“其实,我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沈蓉和刘妍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而秋芜绿则微微挑眉,示意果儿继续说下去。
果儿咬了咬下唇,似是下定了决心,才缓缓开口:“昨日,家母进宫,欲为我那庶弟谋求一门亲事,便想到了姐姐您。她的要求并不高,不计较嫡庶身份,只看重对方人品。她的意思是,希望能与您结亲,日后在宫中,彼此也能有所照应。”
她的话音刚落,殿内的气氛便更加微妙起来,沈蓉和刘妍心中各有猜测,却都没有立刻开口。
秋芜绿听到此话,脸色也明显一愣,道:“果儿妹妹,你知道的,我是个孤儿,无父无母的,为了养活自己,这才无奈进了宫!”
这时,果儿的神色愈发尴尬了,她的脸上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眼神也显得有些闪烁不定,“我知道,昨日我也是这么跟娘家母亲说的,试图解释清楚家里的情况。但我家母亲却坚持己见,认为无论如何,家中应该还有其他亲戚在,或许他们能提供一些帮助或是建议。她老人家就是这么固执,这不,硬是要我来问问,看看是否真的如我所言,家中再无他人可以依靠了。”果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委屈,显然对母亲的坚持感到有些为难。
听到此话,秋芜绿拿起话头就想回绝,却不料沈蓉在此时开口:“诶,秋姐姐,早几日我不是听说,你家中还有一个叔父么,在乡下务农,不知你叔父家里是否有待嫁的女儿。”
沈蓉的意图表现得极为明显,表面上看似是在提醒对方,但实质上却是一种隐晦的告诫。
她之所以能够如此底气十足,是因为她背后有着强大的靠山,那便是权势滔天的太后娘娘高雌蕊以及地位显赫的穆王言幕。
此刻,她望向秋芜绿的眼神中,仿佛在无声地传递着一个信息,这是个安插细作的绝佳机会!
秋芜绿的目光在沈蓉的身上定了定,随即又望向了站在沈蓉身后的杏月,只瞧杏月坚定的目光投射而来,秋芜绿就知道如何做了!
秋芜绿清楚知晓杏月背后之人的身份,那人正是与她共同效忠于同一主子——穆王言幕。
秋芜绿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和无奈地说道:“朝贵嫔的记性真是好得出奇,连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都记得如此清楚!”
刘妍听到此号话,惊讶的开口:“顺妃姐姐,你真有个叔父啊?”
“当年,我娘在生下我后因难产不幸离世。阿爹无奈之下,变卖了家中仅剩的田产,安葬了我娘。随后,我们一家人便踏上乞讨之路,前往京城。然而,祸不单行,阿爹在还未抵达临洲的途中,便因饥饿而去世。我叔父为了不再过这种乞讨的生活,就把我无情地卖入了深宫之中,以此来换取了一些为数不多的银两。而这些银两,随后便被他们用来在老家购置了一两亩肥沃的良田。”秋芜绿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辛酸,缓缓地述说着自己的遭遇。
果儿听后,深感歉意地对秋芜绿说道:“不好意思,秋姐姐,揭了你的伤疤!”
其实,秋芜绿自己在心中无比吐槽自己的这种说辞,而这些也只是她胡编乱造的,哪里有那么多曲折悲情而又励志的故事。
不过,她面上并未显露分毫,依旧保持着那副温婉又略带苦涩的模样,轻轻摆了摆手道:“果儿妹妹哪里的话,都过去了,如今说这些也无甚大碍。”
沈蓉在一旁静静听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心里却想着这秋芜绿倒是机灵,这番说辞既巧妙地回绝了果儿家母结亲的提议,又让自己置身事外。
第580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十七)
刘妍则是瞪大了眼睛,一脸同情地看着秋芜绿,仿佛自己也能感受到她当年所遭受的苦难,刚想开口安慰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果儿微微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后,再次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恳切说道:“秋姐姐,我知道这事儿是我家母亲唐突了,可她也是为了我那庶弟着想,还望姐姐莫要往心里去。”
秋芜绿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果儿妹妹,你的难处我也明白,只是我也与叔父长久没联系了,他也不知道我在宫中的情况,他只怕都以为我死了!”
秋芜绿话里话外的意思,果儿和沈蓉都听得出来,还不容沈蓉开口,果儿就道:“其实这事简单,皇后娘娘身边的清流在司簿司当差,让清流姐姐帮忙在司簿司查查有没有秋姐姐叔父的消息便是,若是有,再设法传个信儿,告知秋姐姐在宫中安好。”果儿眼睛发亮,像是找到了绝佳的解决办法。
沈蓉轻轻点头,附和道:“果儿这主意不错,清流在司簿司人脉广,查个人消息应该不难。而且皇后娘娘向来仁厚,若是知晓此事,想必也会乐意帮忙。”
刘妍在一旁也连忙点头,眼中满是期待:“对呀对呀,这样秋姐姐就能和叔父取得联系啦,说不定以后还能出宫见上一面呢。”
秋芜绿心中暗叫不好,这话题越扯越远了,自己那番胡诌的身世本就是为了应付眼前局面,若真去查,岂不是要露馅。
她的目光又瞟向了沈蓉,沈蓉和杏月都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而她也只能继续周旋,“果妹妹,你刚才也知道了,我叔父实在是个唯利是图之人,要不然,你先跟你母亲说明我娘家这边的情况,而后我们再找我叔父细聊!”
如此,果儿这才道:“那我就先和母亲商量、商量!”
待果儿点头应下,秋芜绿心底却悄然绷紧了一根弦。她深知这不过是权宜之计,若果儿真与其母商议,后续牵连必难收场。她必须抢在消息传出前,设法扭转局势。眼下先稳住果儿,而后再和沈蓉沟通。
在深入探讨完这个话题之后,四位好友并未立即结束他们的聚会,而是继续轻松愉快地闲聊了一些其他琐碎而有趣的事情,彼此分享着各自的生活见闻和心得体会。闲谈的氛围轻松而融洽,让每个人都感到心情愉悦。
事后,当果儿和刘妍相继离开后,秋芜绿特意将沈蓉留了下来。她似乎有某些重要或私密的事情想要与沈蓉单独商谈,或许是对刚才话题的进一步探讨,或许是有其他心事需要倾诉。秋芜绿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和认真,显然,她非常重视与沈蓉的这次单独交流。
“你为什么要伪造我有叔父的事情?你我虽同为王爷办事,但你只管好你自己的事情的就行了,不要插手我的事情!”秋芜绿遣散宫中的婢女后,目光直直地看向沈蓉,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怒的质问。
沈蓉微微一怔,随即轻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缓缓开口道:“顺妃姐姐,你此言差矣。你也说了,你我是同为王爷办事,自然是要以王爷的利益为先,若此事能成真,王爷必定会十分欣喜,对我们在宫中的地位也大有助益。我这么做,不过是为了能更好地完成王爷交代的任务,为王爷分忧解难罢了。况且,这宫廷之中,谁又能真正置身事外呢?”沈蓉说着,目光中带着几分歉意,却又隐隐透露出一种坚定,仿佛在坚持自己的做法并无大错。
秋芜绿眯缝着双眼,专注地审视着坐在对面的沈蓉,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寒意,感觉此刻的沈蓉,才是她最真实的一面。
哈,那她可真是言幕的得力好帮手啊!
尽管她与言幕这位尊贵的王爷相识的时间并不长,仅仅只是短暂的接触,但就从性格的契合度以及心狠手辣的行事手段来看,他们两人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彼此之间默契十足,无论是性格上的互补还是手段上的相似,都堪称一等一的相配,仿佛是命中注定的搭档!
只可惜,她所处的东府沈家已经彻底覆灭,家族的辉煌不再,而她仅仅是一个庶出女子的身份,地位卑微。
否则,以她的才智和手段,她绝对有能力和资格取代王府中那些冷酷无情的杀手,凭借自己的实力和魅力,成功上位,成为言幕的王妃,享受尊荣与宠爱。
想到此处,秋芜绿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惆怅与失落。她微微低下头,眼神有些黯淡,那原本明亮的眸子此刻仿佛被一层薄雾所笼罩。
她再次看向沈蓉,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与警惕,冷冷说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该擅自做主,拿我的事情去冒险。再说了,你要我从何处去找那个虚无的‘叔父’!还有,若此事败露,你我皆无好下场,更会连累王爷。”
沈蓉听后,神色并未有太大波动,只是微微挑眉,不紧不慢地回应道:“顺妃姐姐放心,我既然做了,便有十足的把握。况且,我相信穆王知晓我的计划,定会鼎力相助的!”
两人对视片刻,气氛一时有些紧张,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火药味。
但很快,秋芜绿便率先打破了这僵局,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罢了,你既如此胸有成竹,那我也多说无益。只希望日后,你若再有此类举动,能事先与我知会一声。”
沈蓉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说道:“姐姐放心,若有下次,我定不会如此草率。”
说完,沈蓉起身告辞。
秋芜绿并未理会沈蓉,她怒气未消地坐在原位,眼神中透露出思索的神色。
她回想起方才与沈蓉的对话,心中既有对沈蓉擅自做主的不满,又有对未来局势的隐隐担忧。
这宫廷之中,波谲云诡,每一步都如走在薄冰之上,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第581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十八)
这也是她沈蓉与王爷联手的原因,她也藏着私心,只为能在宫中站稳脚跟。可这其中的风险,又有谁能真正把控呢?
万一事情败露,牵连的可不止她们两人,整个王府都可能陷入危机。
想到这里,秋芜绿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在这深宫之中,想要独善其身是不可能的。
既然自己入了王府,为言幕办事,那就只能步步为营,小心应对。
时光荏苒,转瞬之间,春天的脚步已然临近。在这段平静的日子里,前朝的政务井然有序,宫中的生活也波澜不惊,一切都显得格外和谐安宁。
沈蓉似乎也在这份宁静中找到了自己的节奏,不再像往常那样频繁地前来打扰。
然而,世事难料,秋芜绿万万没有想到,原本以为已经逐渐康复的言素茂,他的病情竟然会在此时再度出现反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秋芜绿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担忧与不安。
这一次,言素茂的病情来势汹汹,可谓是自发病伊始至后期,病情急转直下。
太医们日夜守候在言素茂的寝殿,眉头紧锁,各种珍贵的药材如流水般送进宫中,却始终不见病情有丝毫好转的迹象。秋芜绿每日都会前去探望,看着言素茂日渐憔悴的面容,她的心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
她深知言素茂在言陌心中的地位,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恐怕不用自己谢罪,言陌都不会放过自己。
她凝视着自己怀中那带着虚弱病容的言素茂,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疼痛与怜惜。她眼睁睁地看着他因病痛而苍白的脸色和疲惫的神情,内心深处不禁感到阵阵酸楚。
她多么希望这些折磨人的病痛能够转移到自己身上,让她来承受这一切的苦楚,而不让心爱的人再受这份煎熬。她心中默默祈祷,宁愿自己承受所有的病痛与折磨,也不愿看到言素茂再受半点委屈和痛苦。
“儿啊,我究竟该如何是好啊!?”秋芜绿满心伤痛,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无奈和悲切,她低声呢喃着,仿佛在向苍天求助。此时此刻,她的内心深处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责与悔恨,她深深地觉得,或许是自己与柳倩蓉在过去的日子里造下了太多的孽缘,如今这一切的恶果,竟然无情地报应在了无辜的言素茂身上。
这时,宁欣从宫外回来,进入到了大庆殿后,快步来到了秋芜绿的身前,“娘娘,皇上和太后娘娘说了,明日是二月初二,他们会一早去青山寺为二皇子祈福,让二皇子能尽快好起来,还特意叮嘱要好好准备祈福所需的物品,务必诚心诚意。”宁欣轻声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关切与期待。
秋芜绿听闻,眼中闪过一抹希望的光亮,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她紧紧握住宁欣的手,声音微微颤抖:“真的吗?皇上和太后愿意为茂儿祈福,这真是太好了,只要茂儿能好起来,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娘娘,奴婢听说民间还有一个习俗,说是二月初二这天,用五色布剪出方形或圆形小块,中间夹以细秫秸秆,用线穿起来,作长虫状,戴在孩童衣帽上,俗称‘戴龙尾’,可以驱灾辟邪。娘娘不妨试一试!”宁欣脱口而出,讲述她幼时从家中长辈那里听来的这个方法。
秋芜绿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即点了点头,像是抓住了另一根救命稻草:“这倒是个好主意,若真能驱灾辟邪,让茂儿少受些苦,便是再麻烦,本宫也定要试一试。”
她轻轻抚了抚衣袖,仿佛已经看到了言素茂戴上“龙尾”后健康活泼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宁欣,你即刻去准备这些物件,定要选最好的五色布和细秫秸秆,本宫要亲自为茂儿做这‘龙尾’。”
宁欣领命退下,不多时便捧着各色绸缎与细秆归来。
秋芜绿用过晚膳,连夜亲手裁布穿线,指尖微颤却执着不辍,每一针每一线皆凝着母亲深沉的祈愿。
杏花宫长春阁,杏月禀报着白日里言幕传来的消息。
说罢,沈蓉冷笑几分,“你家王爷倒是迅速,这么快就安排好人了!”
杏月低头站在沈蓉的身旁,此刻的沈蓉正专注地修剪月季的枝条,以便用于插瓶装饰。
“贵嫔娘娘,您看是否需要派人去通报一声,告知顺妃娘娘此事呢!?”杏月并未直接回应沈蓉提出的疑问,反而微微皱眉,转而用一种试探的语气反问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
“不必了!”沈蓉手中动作一顿,剪下的月季枝条“啪嗒”一声掉进花瓶,溅起几滴清水,“她后面得到消息,自然会有所应对,本宫又何必多此一举,况且……”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有些事,让她自己发现,才更有意思。”
杏月微微颔首,似是明白了沈蓉话里的深意,不再多言,只是安静地侍立在一旁。沈蓉继续摆弄着那些月季,眼神却有些飘忽,仿佛在思索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她将手中的剪刀放下,转身坐到了一旁的软榻上,端起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缓缓说道:“这宫里啊,从来就不缺热闹,明日皇上和太后去青山寺祈福,想必又会有一番动静。”
杏月忙应道:“贵嫔说的是,这祈福之事,定会引得各宫都关注起来。”
沈蓉冷笑一声,“关注?那是自然,都想着在这事儿上做点文章呢,不过本宫倒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说着,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夜渐渐深沉,沈蓉也修剪好花枝,完成插瓶后,得意的欣赏一番,便让杏月把插瓶摆放在了床尾边上的位置,以便欣赏。
一夜过去,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秋芜绿低垂的面容上,映出几分久违的安宁。
她在床尾静坐了一整夜,待龙尾制作完成,便小心翼翼地将其系于言素茂的衣帽间。她轻柔地抚摸着孩童的额头,眼中闪烁着微弱却坚定不移的希望之光。
第582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十九)
宁欣缓缓地从宫殿的外侧步履轻盈地走进来,穿过层层帷幕,最终抵达了内殿深处。她的目光立刻落在了秋芜绿的身上,只见秋芜绿的面容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之色,眼眸中布满了血丝,仿佛一夜未眠。
更令宁欣心头一紧的是,秋芜绿那双细腻的手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针扎过后的细小红痕,显然是长时间刺绣所致。宁欣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与怜惜,不禁轻声叹息道:“娘娘,您竟然就这样绣了一整夜啊!真是辛苦您了。”语气中充满了关切与担忧。
“我没事!”秋芜绿摇了摇头,反问道:“皇上和太后娘娘可启程去了青山寺!?”
宁欣点头应道:“卯时一刻便已启程,今日皇上特意休沐一日,未曾上早朝。”
秋芜绿听闻,微微松了口气,那紧绷的肩头也似是卸下了几分重担。
她目光望向窗外,喃喃道:“如此便好,只盼他们在青山寺一切顺遂,莫要出什么差池。”
宁欣走上前,轻轻握住秋芜绿的手,那手上的红痕让她眉头紧蹙,“娘娘,您这手可得好好上药,这般下去可如何是好。”
秋芜绿回过神来,轻轻抽回手,浅笑道:“不妨事,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说罢,她又陷入沉思,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只是那眼神中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二月初二,是古代民间传统节日,包括龙抬头、社日节等。由于节期重叠,南方部分地区“二月二”既有龙抬头节习俗又有祭社习俗,如在某些地区,“二月二”多以祭社(土地神)为主。
此时提及二月初二,仿佛这节日的祥瑞之气也悄然弥漫进了这深宫之中,给这略显压抑的氛围添了一丝别样的生机。秋芜绿微微出神,心中暗自思忖,在这特殊的节日里,希望皇上和太后娘娘前往青山寺,也能给茂儿带来几分节日的好运,一切都能顺顺利利。
她轻轻抿了抿唇,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又转头看向窗外那渐渐明亮起来的天色,仿佛透过那层层叠叠的宫墙,能看到远方青山寺的宁静祥和。
丹凤宫。
我并未与言陌和高雌蕊一同前去青山寺,结束晨昏定省后,就开始忙起自己的事。
今日,正是清流与碧落两人在宫殿内细心伺候的日子。至于其他那些暂时没有事务需要处理的宫女们,我便格外开恩,准许她们暂时离开皇宫,前往郊外尽情享受春天的美好,踏青游玩,放松心情。这样一来,既能让她们在繁忙的宫廷生活中得到片刻的喘息,也能让她们在大自然的怀抱中洗涤心灵,以更加饱满的精神状态回归本职工作。
殿中,清流为我奉上茶水后,就站在一旁看着我和碧落,正在绣着碧落出嫁后所要用到的一些绣品。而碧落则是绣着喜帕,喜帕上绣着并蒂莲,寓意着夫妻和美、百年好合。
清流眼中满是憧憬,轻声说道:“娘娘,等碧落出嫁那日,定是这宫里最热闹的时候。”
碧落闻言,脸颊泛起一抹红晕,手下绣针却不停,羞涩道:“就你会说话,哪就那么热闹了。”
我笑着接过话茬:“清流说得没错,碧落出嫁,本宫定要为她好好操办,让她风风光光地出宫去。”
“下个月十六就是婚期了,说,紧不紧张啊!?”清流来到碧落的身旁打趣道。
碧落手中的绣针微微一顿,随即又快速地在喜帕上穿梭起来,她轻声说道:“自然是有些紧张的,不过更多的是期待,还不知道我成亲以后的生活是怎样的?”
清流看着碧落那娇羞又幸福的模样,心中也满是欣慰。
清流在一旁歪着头,思索片刻后说道:“碧落,等你出嫁后,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姐妹呀,得时常回来看看我们。”
碧落笑着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怎么会忘呢,你们都是我在这宫里最亲的人,等我安顿好了,一定常回来。”
我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听完碧落所言,随即又叮嘱道:“闵家的人口结构相当简约,家中的老父亲早在多年前就已经辞世,如今家中仅剩下老母亲和年幼的小妹相依为命。大长公主也曾亲自详加查访,确认她们都是心地纯良、品行端正的农家女子,丝毫没有世俗的矫饰与心机。再者,你既然已经成为我身边的人,我自然不会亏待于你,不仅为你添置了丰厚的陪嫁物品,还特意购置了肥沃的良田,以确保你日后的生活无忧。在这样的情况下,闵家的老母亲和小妹断然不会对你有任何欺侮之举,你大可安心!”
碧落停下手中的绣针,眼中满是感激,起身朝我福了一福,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娘娘如此厚待,碧落真是无以为报,日后定当好好侍奉闵家母亲与小妹,不辜负娘娘的一片心意。”
清流在一旁笑着打趣:“瞧瞧,这还没出嫁呢,就一心向着夫家啦,真是女大不中留哟!”碧落听了,脸颊上的红晕更加的红了,屋内的气氛也愈发温馨融洽。
我放下茶盏,拉过碧落的手,轻轻拍了拍:“本宫只盼着你日后能过得和和美美、顺顺当当的,若是在闵家受了什么委屈,可一定要回来告诉本宫,本宫定会为你做主。”
碧落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娘娘放心,碧落记下了。”
永宁宫,宁欣见自家主子一夜未睡,心疼的提议道:“娘娘,今日是二月二,有吃龙食的习惯,奴婢让小厨房给你下碗馄饨,这吃馄饨也叫吃龙眼,寓意好的!”宁欣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观察着秋芜绿的神色,见她只是默默点头并无异议,便赶忙吩咐下去。
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便端了上来,香气在屋内弥漫开来。秋芜绿轻轻拿起汤匙,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后送入口中,可那味道在舌尖散开,却并未让她有太多的愉悦,她的心思似乎还飘在别处,喃喃道:“也不知皇上和太后娘娘在青山寺可一切安好。”
第583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二十)
吃完馄饨,言素茂也醒了,秋芜绿就吩咐起宁欣来,“去,吩咐小厨房,给皇二子盛完粥来。”
“喏!”宁欣快速的接过碗,离开了大庆殿。
须臾,宁欣就端着一碗温热的白粥来。
秋芜绿目光专注地凝视着眼前这碗热气腾腾的粥,她的指尖轻轻触碰碗壁,感受到那恰到好处的温暖,不冷也不烫,正是她所喜欢的温度。这一瞬间,她的心中便有了答案,无需多言,她便知道这碗粥必定出自宁欣之手。宁欣总是如此细心,能够将每一个细节都照顾得无微不至,这份关怀与体贴,早已在秋芜绿的日常生活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秋芜绿轻轻舀起一勺白粥,缓缓送入言素茂的口中,那细腻温润的口感在舌尖散开,仿佛带着一丝宁欣的关怀,让她的心情也变得柔和起来。
她微微眯起眼睛,细细品味着这份温暖,心中暗自庆幸身边有如此贴心的宫女相伴。
这时,宁欣再次开口:“娘娘,您昨晚彻夜未眠,待二皇子用膳完毕,您便去歇息片刻,我与郑医女会一同照料二皇子。”
言素茂吃了几口粥后,就摇摇头,死活不肯再吃了,秋芜绿无奈,只能将碗递给宁欣,轻声说道:“宁欣,你总是这般细心,本宫很是欣慰,只是,我放心不下。”
宁欣接过碗,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娘娘过奖了,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只是,娘娘您身体要紧,万不可熬坏了身子,要是二皇子身体好了,您的身体又垮了,也得不偿失啊!”
对于宁欣的劝慰,秋芜绿不是不知道,她是真心希望自己和言素茂好的,既是如此,秋芜绿也不好再三推脱,只好道:“那你就和郑医女照顾着,有什么事,就立即来唤我!”
“知道了!”宁欣点头回应。
丹凤宫。
临近午时,忙碌了一上午的我们终是感觉到了饥饿,清流就起身询问道:“娘娘,今日是二月二,娘娘和碧落想吃些什么!?”
二月二这天,在饮食上有一定的讲究,北方百姓在这天饮食多以龙为名。
吃春饼名曰‘吃龙鳞’;吃面条名曰‘吃龙须’;吃馄饨为‘吃龙眼’;吃饺子则叫‘吃龙耳’;面条、馄饨一块煮叫做‘龙拿珠’;吃葱饼叫做‘撕龙皮’。
有些地方还有吃‘龙眼’、‘龙须’、‘龙舌’、‘龙耳’、‘龙皮’、‘龙子’、‘龙蛋’以及吃春饼、吃猪头肉的习俗。一切均取与龙有关的象征与寓意。这些都寄托了人们祈龙赐福的强烈愿望。
我想了一会,道:“早上吃的是葱饼,中午就简单的吃点云吞面吧!晚上,等皇上回来了,我们再吃些好的!”
“是,知道了!”清流说完,准备离去,我却又出声唤住:“诶,清流!”
清流停住脚步,转身询问:“娘娘,还有什么事吗?”
“永宁宫那里,有没有消息过来?”
“没有!”清流如实回答。
“下去吧!”
“喏!”清流迅速迈步离去,径直前往小厨房。
宫外,青山寺。
在完成了所有庄严而神圣的祭祀龙王的仪式之后,言陌与高雌蕊这对虔诚的母子再次双膝跪地,静静地拜倒在佛像前。
他们神情肃穆,内心充满了无比的虔诚与敬畏,全心全意地为皇二子言素茂祈求福祉。
他们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深切地希望佛祖能够垂怜,保佑言素茂顺利的度过这次的灾难,愿他的一生能够平安顺遂,无灾无难。
在这庄重的氛围中,他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祈愿都透露出对皇二子的无尽关爱与殷切期望。
祈愿结束后,言陌与高雌蕊缓缓起身,他们的眼神中仍带着未散的虔诚。
言陌轻声对高雌蕊说道:“母后,希望我们的祈愿能被佛祖听见,保佑素茂平安。”
高雌蕊微微点头,她轻抚言陌的手背,不痛不痒地说:“一定会的,佛祖会庇佑素茂的。”
随后,在寺庙宁静而庄重的氛围中,母子二人受到了住持的诚挚邀请,被引领至专门用于僧侣和贵客用餐的斋堂,准备享用一顿精心准备的斋饭。
住持亲自陪同,以示对他们的尊重和欢迎。
一边走,住持还一边恭维道:“皇上和太后娘娘真是宅心仁厚,去年立冬,皇上不仅率大臣为臣民们送去冬衣,今日还主持祭祀龙王的仪式活动,并且还亲自前来为皇二子祈福,如此善举,定会感动佛祖,庇佑我云夏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言陌与高雌蕊听闻,只是微微颔首,他们一前一后的走着,并未过多言语,在言陌的心里,此刻是真心牵挂着言素茂的安危。
他静静地凝视着高雌蕊那渐行渐远的背影,耳边回荡着住持那深沉而富有哲理的话语,内心深处却不禁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悱恻之情。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那位在云夏帝国中地位尊崇、拥有至高无上权力的太后娘娘。他不禁在心中暗自揣测,这位权倾天下的母亲,是否真的是出于一片真心,在默默祝愿自己的孙子能够早日康复,摆脱病魔的纠缠。只怕在母亲那深不可测的心底,正暗暗诅咒着自己这个儿子的子孙后代,巴不得他们一个个都早早地离去,最好是死得干干净净,以便她日后抢夺了自己的皇帝之位!
毕竟,他深知自己的母亲是一个心狠手辣、手段狠绝之人。在她的世界里,权力就是一切,是她生命中唯一的追求和信仰。为了维护和巩固自己的权力地位,她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甚至不惜牺牲自己亲生骨肉的福祉。在她的内心深处,恐怕早已被权力的欲望所腐蚀,哪里还容得下半点亲情的温暖和真挚的关怀。
言陌攥紧袖中双拳,指节泛白,却只能任寒风卷着经幡猎猎作响。
香炉青烟缭绕如锁链,缠住他眼底猩红——若真有天道,为何容这深宫孽债轮回不休?
第584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二十一)
高雌蕊忽在檐角顿足,金铃轻颤似催魂,他终究没回头。
踏入斋堂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是桌上琳琅满目的各式素斋。尽管这些菜肴没有一丝荤腥,但每一道都制作得极为精致,色香味俱佳,散发出一股淡淡的、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
母子二人缓缓落座,彼此间默契地开始静静地享用这顿斋饭。斋堂内弥漫着一种宁静祥和的氛围,四周一片静谧,唯有轻微的碗筷碰撞声在空气中轻轻回荡,仿佛在诉说着这份简单而纯粹的宁静之美。
享用过清淡的斋饭后,不知是由于内心突然涌现出强烈的善念,还是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深层意图,高雌蕊竟然主动地打破了沉默,用温和而略显复杂的语气对言陌开口说道:“皇儿啊,你看二皇子这次病情来势汹汹,实在令人担忧。哀家决定在青山寺进行一段时间的斋戒,以祈求佛祖保佑二皇子早日康复。”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仿佛在这看似简单的举动背后,隐藏着更深层次的心思和考量。
言陌闻言,心中一震,他深知自己母后的手段,此次斋戒,怕是另有深意。但面上,他并未显露分毫,只是恭敬地应道:“母后慈悲,儿臣相信佛祖定会感受到母后的诚心,保佑素茂早日康复。”
高雌蕊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哀家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皇儿,你身为云夏的皇帝,国事不可荒废。哀家斋戒期间,朝中事务还需你多费心。”
言陌点头,心中却暗自警惕。他知道,母后虽然身在寺庙,但朝中的一举一动,恐怕都逃不过她的眼睛。他恭敬地回答:“母后放心,儿臣定会处理好国事,不让母后分心。”
母子二人对视一眼,彼此心中都明了对方的想法,却又都选择了沉默。斋堂内的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微妙,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两人之间流转。
住持端立于两人之间,凭借其敏锐的洞察力,自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对母子之间弥漫着一种异乎寻常的微妙气氛。他双手合十,神情庄重,缓缓地站出身来,试图以平和的姿态介入这场看似暗流涌动的对峙之中。
“太后娘娘的慈悲心肠定能
感化上天,让二皇子早日脱离病痛折磨。佛祖向来是庇佑善心之人的,太后娘娘如此虔诚,斋戒祈福,这份心意定会被佛祖接纳。想来过不了多久,二皇子便会逐渐好转,恢复往日的康健。”住持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试图用这番话语缓和一下母子间略显紧绷的气氛。
言陌听闻,目光从高雌蕊的身上移开,看向住持,微微颔首道:“住持所言极是,母后如此用心,佛祖定会庇佑。”只是那眼神中,依旧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高雌蕊也轻轻点头,双手合十,似是在向佛祖再次表达自己的祈愿,她缓缓开口道:“哀家只盼素茂能快点好起来,这孩子自小就体弱多病,如今又遭此劫难,哀家实在是心疼。”那语气中,带着几分真切的关怀,可言陌却知道,这关怀背后,或许还有着其他的考量。
斋堂内,依旧是一片静谧,唯有那轻微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风声,似是在诉说着这深宫之中,那复杂而又微妙的情感与算计。
“轰隆隆~”一阵阵低沉而有力的雷声从远处缓缓传来,逐渐由远及近,仿佛天际的巨兽在咆哮。与此同时,天边的风云开始剧烈变幻,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瞬间变得阴沉压抑。
乌云如同被魔法召唤般迅速聚集,密密麻麻地笼罩了整个天际,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正欲要回宫的言陌,望着天边的乌云,眉头微微蹙起,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那翻滚的乌云,好似这深宫中暗藏的波涛,随时可能掀起一场惊涛骇浪。
他站在原地,久久未动,仿佛在思索着什么,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身旁的李福禄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这天气突变,咱们还是赶紧回宫吧。”
言陌这才回过神来,轻轻点了点头。
李福禄正准备迈步出门去通知护卫们备好马车,以便按计划回宫。
然而,就在他即将跨出门槛的瞬间,天空中突然狂风大作,呼啸的风声仿佛要将整个房屋掀翻。紧接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像是被撕裂了一般,倾盆大雨瞬间倾泻而下,豆大的雨滴砸在地面上,溅起无数水花,整个世界仿佛在一瞬间被淹没在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之中。
李福禄不禁愣在原地,望着门外这突如其来的恶劣天气,心中暗自叹息,只得无奈地看向言陌。
“果然是人不留客,天却留客!皇儿,你就暂且陪哀家一同赏雨吧!”高雌蕊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那笑容仿佛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如注的暴雨,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捉摸的深邃。
言陌心中虽急着回宫处理诸多事务,但面对母后这看似随意却又不容拒绝的提议,也只能暗自压下心中的急切,恭敬地应道:“儿臣遵命,能陪母后赏雨,亦是儿臣的荣幸。”说罢,他也起身走到窗前,与高雌蕊并肩而立。
窗外,暴雨如注,狂风呼啸,树木在风雨中剧烈地摇晃,仿佛在痛苦地挣扎。
雨水顺着屋檐飞流而下,形成一道道密集的水帘,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言陌望着这肆虐的暴雨,心中思绪万千,这场突如其来的雨,究竟是偶然的天象变化,还是母后刻意安排下的又一局棋呢?
高雌蕊轻轻侧过头,看了一眼言陌,似乎看穿了他心中的疑惑,却并未点破,只是淡淡地说道:“这雨来势汹汹,却也不知会下到何时。皇儿,你可知这雨像什么?”
第585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二十二)
言陌微微一怔,随即思索片刻后回道:“儿臣觉得,这雨似这深宫中的风云变幻,看似无常,却或许又有着某种必然。”
高雌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却依旧保持着那副高深莫测的神情,缓缓说道:“皇儿所言有些道理,这深宫之中,诸多事情皆如这暴雨一般,来势汹汹,让人猝不及防。但身为帝王,你需在这风雨中保持清醒,明辨是非,方能稳坐这江山。”
言陌听着母后的话,心中愈发警惕,他知道,母后这是在借雨喻事,提醒他在这复杂的宫廷斗争和朝堂局势中要谨慎行事。他恭敬地低头道:“母后教诲,儿臣铭记于心。”
斋堂内,母子二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暴雨,各怀心思,而那风雨中的深宫,依旧隐藏着无数的秘密与算计,等待着他们去面对。
宫中,此刻亦正面临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瞬间将沉睡中的秋芜绿惊醒。
她急忙唤来一名二等宫女,急切地问道:“二皇子可安好?”
这名宫女轻轻摇头,恭敬地答道:“回娘娘的话,二皇子一切安好。”
闻听此言,秋芜绿心中稍感安定,随即又追问一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未时四刻。”宫女回答道。
“太后娘娘和皇上回宫了吗?”秋芜绿一边穿衣,一边再次询问出声。
“回娘娘的话,这么大的雨,只怕一时半会回不来!”宫女回答完,秋芜绿便让她下去。
自己穿戴好衣物后,就回到了东暖阁。
丹凤宫。
我望着窗外的倾盆大雨,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忧虑,“不知太后和皇上能否顺利归来!?”
此时,徐晚风带领着一群小宫女和小太监,浑身湿透地从宫外归来。
喧闹声中,我步出殿内,便见徐晚风等人脚步匆匆,脸上的兴奋与疲惫交织。
他们身上的衣物紧紧贴在身上,雨水顺着发梢不断滴落,在地上形成一个个小水洼。
小宫女和小太监们个个神色不满,三等宫女清泪嘴里还不时嘟囔着:“这雨下得实在太大了。”
我赶忙迎上前去,关心地说道:“晚风,快带她们下去沐浴梳洗,可别感冒了!”
徐晚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喘着粗气应声:“喏!”
几人正欲离开,清流叫住了徐晚风,问道:“徐姐姐,可有皇上和太后娘娘的消息!”
徐晚风听后,摇了摇头,“京城里的有些道路都泥泞不堪,许多地方都被水淹了,只怕青山寺更甚,不过娘娘您别担心,青山寺有御林军统领高原,沈王爷刚才在我们回宫时,就已经出城赶往青山寺了!”
听到这话,我心中的忧虑更甚,眉头紧紧皱起,在原地来回踱步,嘴里喃喃道:“希望太后和皇上能平安无事。”
徐晚风说完,正欲还要说什么,清流却先劝道:“徐姐姐先去梳洗吧,这里有我和碧落呢!”
徐晚风点了点头,劝慰了一句后,就离开了凤仪殿。
青山寺。
烟雾缭绕,弥漫在空气中,仿佛给整个世界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此时的雨依旧下个不停,雨滴打在地面上,溅起无数水花,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气息。
狂风呼啸而来,裹挟着冰冷的雨水,猛烈地拍打着窗户和树木,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声响。风势强劲,仿佛要将一切席卷而去,整个场景显得格外凄凉而壮烈。
“噼里啪啦!”云仓山上的几棵树木在狂风骤雨的猛烈袭击下,枝叶剧烈地摇晃着,发出清脆而响亮的撞击声。
这些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仿佛大自然正在用这种方式宣泄着它的力量和情绪。
雨水如同无数细小的箭矢,急速地射向地面,打在树叶、枝干和岩石上,溅起无数水花,空气中弥漫着湿润而清新的气息。整个云仓山在这场风雨的洗礼下,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申时二刻,这场大雨足足下了一个时辰,却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狂风卷着暴雨,像无数条鞭子,狠命地往玻璃窗上抽打。窗外的世界已是一片混沌,山峦在雨幕中若隐若现,仿佛被一层厚重的纱幔所遮掩。寺内的僧人们纷纷加快脚步,在这恶劣的天气中匆匆穿行,试图寻找一处能暂时躲避风雨的安宁之地。
而宫内的我和秋芜绿,望着这肆虐的风雨,心中满是无奈与焦虑,只盼着言陌和高雌蕊能平安归来。
酉时,雨渐渐小了一些,但还是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这时,几名奉命外出探查路况的士兵,终于从寺庙外围返回,只见他们个个衣衫尽湿,显然已在倾盆大雨中跋涉多时。
他们步伐急促,迅速穿越人群,来到高原将军的面前,立定后立即禀报道:“将军,我们刚刚仔细探查了外面通往山下的道路,发现有几棵树龄高达百年的老树,因连日暴雨导致根基松动,现已横倒在路中央,将下山路径彻底阻断了。”
另一名士兵跟着道:“有些地方因为大雨,路面变得泥泞不堪,一脚踩下去,能陷进半条腿深,行走极为艰难,而且还有几处出现了小型的山体滑坡,堆积的泥土和石块把路堵得严严实实,想要清理出来,怕是得费一番大力气。”
高原没有说话,他把目光投向了大雄宝殿内的言陌和李福禄,殿内的几人,自然是听到了台阶下几人的对话,
言陌微微皱眉,神色凝重,他沉思片刻后,缓缓迈步走出大雄宝殿,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衫,他却浑然未觉,只是专注地思索着应对之策。
李福禄紧跟其后,脸上满是担忧,说道:“皇上,如今这路况如此糟糕,您和太后娘娘的回宫之路怕是阻碍重重啊。”
言陌目光坚定,说道:“无论如何,我们都得想办法保障太后和寺内僧人的安全。先召集众人,一同商议应对之法。”
第586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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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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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二十五)
在一旁的徐清风,虽然尽力保持镇定,但眼中流露出的焦虑和关切之情,言素茂的状态也让她揪心不已。整个大庆殿内弥漫着一种沉重而压抑的气氛,每个人的心都紧紧地悬着,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季伟是年初才从太医院的正七品医师晋升上来的。今日正值二月二,大部分御医轮休,而一小部分御医则随言陌和高雌蕊前往青山寺,短时间内无法返回。当永宁宫的宁欣前来太医院请御医时,太医院内仅有他和另一名太医,然而那名太医并不擅长儿科。
他就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宁欣来了永宁宫,
一路上,季伟的心里七上八下,他深知二皇子病情危急,自己虽已晋升,但经验尚浅,面对如此重症,实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停地回忆着医书上关于此类病症的记载,试图从中找到一些头绪。
到了永宁宫大庆殿,看到那紧张压抑的氛围,他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儿。他强自镇定,走到言素茂身边,开始仔细地为他诊脉,查看舌苔,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症状。
片刻之后,季伟松开言素茂的手,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向秋芜绿说道:“顺妃娘娘,恕微臣才疏学浅,对二皇子的病情实感无能为力。如今,唯有赶在宫门尚未下钥之前出宫,去请李副院前来诊治!”
“什么!?”秋芜绿面对季伟的说辞,心急如焚的疾呼道,“可这李副院是皇后娘娘才能请得动的!”
这时,徐清风身边的宫女从丹凤宫回来了,徐清风见状,急忙询问道:“如何,皇后娘娘能来吗?”
这名宫女回到了大庆殿,首先是对着秋芜绿和徐清风行礼,而后,开始正经的添油加醋地对徐清风说道:“回禀徐德仪,奴婢去了丹凤宫,本想好好跟皇后娘娘身边的方公公说说二皇子的事,可那方公公一开始就推脱说皇后娘娘正为太后和皇上被困之事忧心,没空见奴婢。奴婢就苦苦哀求,说二皇子病得实在凶险,太医们都束手无策,只有皇后娘娘去了或许能有法子。可那方公公就是不为所动,还说皇上关乎国家安稳,让奴婢先去请太医,等有了皇上和太后娘娘的音讯,再禀报皇后娘娘去探视二皇子。奴婢实在没办法,只能先回来了。而且,奴婢在丹凤宫还听到一些宫女太监在议论,说二皇子患病哪能跟皇上和太后娘娘被困之事相比,让奴婢别坏了规矩。”
季伟看着两位娘娘变化莫测的神情,心中顿感棘手万分。
两位娘娘一个虽不是二皇子的生身母亲,但养恩大如天的顺妃秋芜绿,一个是怀有身孕且有心争宠的徐德仪徐清风,此刻皆因二皇子的病情而情绪激荡。
秋芜绿满脸哀戚与愤怒,她身为母亲,见儿子危在旦夕却得不到有效救治,早已乱了方寸,只盼着能有人来救她的孩子;徐清风则眼神闪烁,心中打着各种算盘,既想在此时表现自己的关切与能力,又忌惮着皇后的态度以及宫中的规矩。
季伟深知自己身处这复杂的局面之中,稍有不慎便可能惹祸上身,可眼下二皇子的病情容不得他退缩,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思考应对之法。
只听他道:“顺妃娘娘,现下不管皇后娘娘能不能来,先派人出宫去请李副院才是正道,微臣相信,医者仁心,李副院定不会放着病患不管的!”
“是啊,是本宫慌了神,竟把希望寄托到别人的身上,能救茂儿的,只有本宫这个母妃!”秋芜绿收回目光,转而换成了坚定的目光看向了自己怀中的言素茂,“茂儿,等等,等等母妃,母妃一定为你把李御医找来!”
话落,便吩咐自己宫中的首领太监宫领,“宫领,快,出宫去请李御医!”
“喏!”得令的宫领,
即刻转身,脚步匆匆地消失在雨幕之中,溅起一朵朵水花。
秋芜绿紧紧抱着言素茂,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期盼,嘴里不断轻声念叨着:“茂儿,你一定要撑住,李御医很快就会来了。”
徐清风站在一旁,看着秋芜绿那副紧张的模样,心中暗自盘算着等李御医来了之后自己该如何表现,既能凸显自己的善良与关切,又不会显得过于刻意。
季伟则在一旁密切关注着两位娘娘的神情,同时思索着若李御医来了之后该如何配合治疗,确保二皇子能转危为安。
此时,殿内的气氛愈发紧张,每个人都各怀心思,却又都盼着那能带来希望的李御医早日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夜色渐深,宫领终于带着浑身的湿意匆匆返回,他身后跟着一位身着素色长袍、背着药箱的老者,正是众人翘首以盼的李副院——李祥。
李祥一进殿门,便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与期盼,他顾不上擦拭脸上的雨水,径直走向秋芜绿怀中的言素茂,轻声说道:“顺妃娘娘,请让老夫为二皇子诊治。”
秋芜绿连忙让出位置,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她紧紧抓住李御医的衣袖,仿佛这样就能将儿子的生命紧紧攥在手中。“李御医,您一定要救救茂儿,他……他不能有事啊!”
李御医微微点头,示意秋芜绿放心,随后他开始仔细地为言素茂把脉,时而皱眉,时而沉思。殿内的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季伟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他深知,这一刻,不仅关乎二皇子的生死,也关乎他自己的命运。
终于,李御医收回了手,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转向秋芜绿说道:“顺妃娘娘,二皇子因急火攻心,加之近日天气反复无常,导致病情急剧恶化。然而,顺妃娘娘,恐怕为时已晚,二皇子抽搐至今已历时甚久,业已造成大脑不可逆转的损伤。加之他体质虚弱,微臣实感无能为力!”
第589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二十六)
听到这话,秋芜绿神色剧变,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差点跌倒在地,幸得身旁的宫女及时扶住。
秋芜绿眼神空洞,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她声嘶力竭地哭喊道:“不!不可能!茂儿怎么会……怎么会就这样离开我!” 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众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悲痛。
季伟更是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此时,殿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跪在地上禀报道:“启禀顺妃娘娘,太后和皇上……他们遇上了山体滑坡,如今正被困在途中,情况危急啊!”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让本就陷入绝望的众人更加雪上加霜。
而李祥也在此时开口道:“顺妃娘娘,您还是速速将此事禀报给皇后娘娘为妥。毕竟此事关乎皇子的安危,二皇子恐怕难以撑到明晨,您还是珍惜今夜与二皇子的最后相聚时光吧!”
说完,李祥就拉着季伟离开了!
刚才李祥所说的那些话,徐清风听得真真切切、明明白白。她不仅听懂了字面上的意思,更感受到了话语背后的情感和深意。作为一位即将迎来新生命的准母亲,徐清风对于孕育生命的艰辛与期待有着切身的体会,因此她能够深刻理解和共鸣此时秋芜绿内心的复杂感受——既有即将成为母亲的喜悦,也有对未来未知的担忧和焦虑。
徐清风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走上前去,给予秋芜绿几句温暖而贴心的安慰。她深知,在这个特殊的时刻,几句关怀的话语或许能给予秋芜绿莫大的支持和力量。然而,当她试图组织语言时,却发现那些安慰的话语仿佛卡在了喉咙里,不知该如何开口。她担心自己的言辞不够恰当,反而增添秋芜绿的烦恼;也害怕自己的安慰显得苍白无力,无法真正触及秋芜绿内心的柔软之处。
于是,她站在原地,内心纠结不已,迟迟未能迈出那一步。
此时,秋芜绿注意到了徐清风的不安,淡淡地开口:“徐德仪,今日感谢你了,你回去吧!”
徐清风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回过神来,连忙摆手道:“秋姐姐,我……我没事的,我还是想多陪陪你。”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和真诚,仿佛生怕秋芜绿会误会自己。
秋芜绿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徐德仪,你的心意我领了。只是如今这局势,你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反而可能让你自己陷入危险之中。你回去吧,好好养胎,等孩子出生了,再来找我玩也不迟。”
徐清风听着秋芜绿的话,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秋芜绿是在为自己考虑,可是她真的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道:“秋姐姐,我……我想留下来陪你,哪怕只是陪你说说话也好。”
秋芜绿看着徐清风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徐清风是真心想陪在自己身边,可是如今这局势,她真的不想连累任何人。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拒绝道:“我不想连累你,再说了,你腹中的胎儿要紧。”
徐清风眼眶微微泛红,却依旧执着地站在原地,不肯挪动半步,她轻声说道:“秋姐姐,孩子我会照顾好,可现在你正需要人陪伴,我怎能就这样离开。”
秋芜绿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决绝的神情,她别过头去,不愿再看徐清风那满是期盼的眼神,声音有些哽咽却依然坚定:“清风,听姐姐的话,回去吧。这宫里的事,不是你能左右的。”
徐清风见秋芜绿如此坚决,心中一阵酸涩,她走上前几步,伸手轻轻拉住秋芜绿的衣袖,说道:“秋姐姐,我知道你怕连累我,可我不怕。咱们一同在这宫里,本就该相互扶持,此刻我怎么能弃你不顾。”
秋芜绿缓缓转过头,看着徐清风那真诚又坚定的模样,心中那道防线似乎有了一丝松动,但她还是强忍着内心的情感,说道:“清风,你的心意我懂,可如今这情况,你留下只会让我更分心。你若真为我好,就回去好好等着,若我能挺过这一关,日后定与你相伴。”
徐清风见此,只好道:“那姐姐有事,随时遣了宁欣来幽兰轩找我!”
秋芜绿微微点头,眼中满是感激:“好,我会的。你回去路上小心些。”
徐清风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缓缓离开,每走几步便忍不住回头望望秋芜绿,直至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秋芜绿望着徐清风离去的方向,久久才收回目光,随后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那未知又危险的深处走去,只留下一个决绝又孤独的背影。
秋芜绿最终还是没有遣人去往丹凤宫告知言素茂将死之事,她此时怀抱着言素茂,眼神空洞地呆坐着一动不动,宁欣则是心疼的守在在床边。
她抚摸着言素茂额间的乌黑的发丝,
那发丝柔软顺滑,却再也无法唤起言素茂往日的生气,秋芜绿的指尖轻轻颤抖,仿佛害怕惊扰到沉睡中的他。她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哀伤与不舍,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
她知道,这一刻的宁静,或许是言素茂留给她的最后温柔。
青山寺。
住持为言陌和高雌蕊安排的厢房,吃过晚饭,高雌蕊就回了厢房。言陌则是继续在大雄宝殿内一边听着住持讲经,一边等候着消息。
天色渐晚时,寺庙里愈发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木鱼声和住持低沉的讲经声在空气中回荡。言陌静静地坐在蒲团上,目光虽落在经书上,思绪却早已飘远。他在想着言素茂的病情,想着秋芜绿此刻的心情,也想着自己能否在这纷繁复杂的事态中找到一丝转机。
随着夜色渐浓,寺庙中的烛火摇曳不定,仿佛也在为这沉重的氛围而颤抖。言陌等待的消息却迟迟未到,他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第590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二十七)
晚间时分,住持讲经完毕,寺外抢修道路的侍卫传来消息。
“沈王爷和果将军已经带着巡防营的将士,于黄昏时间到了山脚,与我们一起抢修,相信明日一早,皇上和太后定能回宫!”
言陌得知这个消息后,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些,仿佛都在默默祈祷着明日一切都能顺利,言素茂的病情也能出现转机,这纷乱的局势能早日平定。
李福禄并不知道言陌此时在想些什么,只是兴奋的对言陌说:“皇上,沈王爷和果将军来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言陌微微点头,目光望向大殿外那深沉的夜色,心中虽有一丝宽慰,但担忧依旧萦绕不散。
此刻,也不知道秋芜绿承受着怎样的煎熬。
他站起身来,在殿内缓缓踱步,每一步都似踏在未知的迷雾之中,不知前路是坦途还是险阻,只盼着那明日一早的到来,能带来真正的转机与希望。
宫内,丹凤宫的众人等待至亥时,没得到任何消息的她们,只能无奈地离去。
而丹凤宫的宫女、太监们也都各自散去,只留下碧落和方真值夜。
殿内,烛光逐一被吹灭,待到内殿最后一盏时,碧落轻轻放下床幔,轻声劝道:“娘娘,快安歇吧。今日您面对诸多嫔妃,想必已颇感疲惫。适才王爷也传来了消息,他已抵达苍梧山脚下。明日,皇上和太后娘娘定能顺利回宫。”
“嗯,也不知二皇子那里情况如何了!?”我躺下后,依旧辗转反侧,虽不再为言陌担忧,但心中仍挂念着言素茂。
“哎呀,娘娘,您还是早点休息吧。您自己的身体状况尚需调养,就不必再为二皇子操心了。二皇子身边有顺妃娘娘照料,还有女医随侍,太医院也有太医值夜守护,方方面面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碧落轻声劝慰着,一边轻轻将床边的帷幔又拉紧了几分,生怕夜里的凉风惊扰了主子本就不安的睡眠。她心里明白,娘娘虽嘴上不说,但对二皇子的挂念早已深深刻进了骨子里,这份母爱,比夜还要深沉,比月还要明亮。
我轻轻摇了摇头,“话虽如此,可我这心里啊,总是放不下。这孩子自小体弱,如今又不知遭遇了什么状况,叫我怎么能安心入睡呢。”
碧落见劝不动我,便在床边坐了下来,继续说道:“娘娘,您就放宽心些,二皇子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平安无事的。”
我叹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可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言素茂那瘦弱的身影,“但愿如此吧,只盼着明日一早能有好消息传来。”
永宁宫。
言素茂的气息越发微弱,秋芜绿抱着他就这样坐到了下半夜,宫内的烛火摇曳不定,映照着秋芜绿那满是心疼的脸庞。
她紧紧抱着言素茂,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让他那微弱的气息能重新变得平稳而有力。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子,在她的心上刻下深深的痕迹。
她轻轻哼唱着儿时哄言素茂入睡的歌谣,声音轻柔而温暖,试图在这冰冷的永宁宫中,为言素茂营造出一丝安宁与慰藉。
只是,那歌声却渐渐被夜风撕碎,飘散在空旷的宫室里。秋芜绿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的脸,指尖微微颤抖,一滴泪无声滑落,砸在言素茂冰凉的手背上。
她咬紧嘴唇,强压住心底翻涌的绝望,依旧轻轻摇晃着身子,像抱着一个不愿醒来的梦。
窗外,黎明前的黑暗浓稠如墨,仿佛永无尽头。
言素茂就这样静静地、无声无息地躺在秋芜绿温暖的怀抱中,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微弱,最终彻底停止了,再也无法感受到生命的律动。
秋芜绿感受到怀中已无生息的言素茂,心理防线瞬间崩塌,绝望地哭喊道:“茂儿,我的茂儿啊~!”
那哭喊声划破了永宁宫寂静的夜,带着无尽的悲恸与绝望,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
宫女们闻声赶来,看到这一幕,皆忍不住掩面落泪。秋芜绿紧紧抱着言素茂逐渐冰冷的身体,仿佛这样就能阻止他离去,就能留住这最后的温暖。
她哭得声嘶力竭,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而绝望。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唯有怀中言素茂那苍白的脸,如此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幽兰轩,徐清风也听到了秋芜绿的哭喊声,急忙吩咐身边的值夜宫女给自己穿衣。
宫女胡乱抓了一件披风就给他披上,动作急促而慌乱,仿佛慢一刻就会错过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徐清风顾不上整理衣冠,大步流星地朝着大庆殿奔去,一路上,他的心紧紧揪起,脚步带起的风都带着焦急的味道。
夜色中,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匆忙,每靠近永宁宫一步,那哭喊声就越清晰。
终于,两人来到了永宁宫的宫门口,脚步却突然顿住,望着那敞开的宫门,竟有些不敢迈进。
大庆殿内,秋芜绿身边的宫女、太监们皆在殿中,殿外仅留一名小太监值守。
徐清风转眸,即刻对他吩咐道:“速去丹凤宫,通报皇后娘娘!”
小太监略显迟疑,徐清风却厉声斥责:“二皇子薨逝,事关重大,岂容迟疑!”
“喏!”小太监闻言,随即转身疾步而去。
小太监狂奔在永巷之内,片刻之后,就气喘呼呼地来到了丹凤宫前,
丹凤宫前,灯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似也在为这突如其来的噩耗而颤抖。小太监急促地敲响宫门,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焦急。
门缓缓打开,一个宫女探出头来,见是小太监,刚要询问,却见他一脸凝重,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小太监顾不上许多,径直闯入,口中高呼:“皇后娘娘,大事不好了!二皇子薨逝了!”
第591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二十八)
这消息如惊雷般在丹凤宫内炸开,宫女们面面相觑,随即纷纷露出惊惶之色。
很快,消息便传到了我的耳中。
我从睡梦中惊醒,掀开被褥,唤来了值夜的方真,“怎么回事!?”
方真慌慌张张地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说道:“回娘娘,刚刚永宁宫的小太监来报,说……说二皇子薨逝了。”
我闻言,只觉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差点没站稳,幸而身旁的碧落及时扶住了我。
我稳了稳心神,问道:“先前怎么没人来禀报二皇子的病情!?”
方真回道:“白天申时,徐德仪身边的小宫女曾来过。只因奴才的大哥见娘娘您正为皇上和太后娘娘的事忧心忡忡,便决定稍后再向您禀报。岂料,未曾想二皇子的病情竟会急转直下,恶化至此!”
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悲痛与慌乱,说道:“糊涂啊!”
我起身坐至镜前,由碧落伺候着梳妆,而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随即吩咐道:“备轿,去永宁宫!”
方真得令,立即出了凤仪殿。
碧落则是稍稍为我整理了一下发丝,穿戴好衣物,就跟随我出了丹凤宫。
轿子很快便备好了,我在碧落的搀扶下登上轿子,一路疾行向永宁宫而去。
夜色中,轿子如同一叶孤舟,在黑暗中摇曳前行。
冷风拂面,刺骨寒凉。
我紧握手中暖炉,却仍觉指尖发僵。永宁宫的灯火在远处若隐若现,仿佛风中残烛,摇曳不定。心头似压千斤巨石,每近一步,便沉重一分。
言素茂自幼体弱,如今突遭此变,实难料吉凶。我闭目凝神,默念安定心诀,唯恐稍有失态,乱了宫中阵脚。待轿子停稳,我抬眸望去,只见永宁宫门前人影绰绰,皆低声啜泣。
下了轿辇,我只觉得走进永宁宫的每一步,都是异常沉重的。
我知道,对于母亲失去一个孩子,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切肤之痛,仿佛心被生生剜去了一块。
我强忍着泪水,不让它轻易滑落,因为此刻,我是这后宫之主,必须保持应有的威严与镇定。
走进永宁宫,一股浓重的药味和悲伤的气息扑面而来。宫女们见是我来了,纷纷跪地行礼,哭声也小了许多。
我环顾四周,往内殿瞧去,只见秋芜绿瘫坐在地上,哭得几乎昏厥过去,身旁的宫女们正忙着安抚她。
徐清风行完礼,来到我的身边,小声说道:“二皇子事丑时二刻殁的,臣妾听到顺妃姐姐的哭喊就来了,知道二皇子殁了,臣妾就让人去通知的娘娘!”
“本宫知道你有心了,是本宫身边的人不得力!”我心疼道,也自知是身边人的错误,这才耽误了二皇子的病情通报,以至于酿成如此大祸。
只是,眼下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处理好言素茂的后事,以及安抚好秋芜绿。
我缓缓走到秋芜绿身旁,心中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轻声说道:“顺妃,我,我来迟了,请节哀顺变!”
秋芜绿闻言,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哽咽道:“皇后娘娘,我……我怎么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啊!他才那么小,怎么就……”
我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手心的冰凉和颤抖,心中也不禁一阵酸楚。
我轻声劝慰道:“顺妃,素茂吉人自有天相,只是此次……唉,你也要保重身体,若是哭坏了身子,叫本宫如何是好,也让他在九泉之下难以安心啊。”
秋芜绿听了我的话,哭得更加伤心,整个人几乎要瘫倒在我怀里。
我示意身旁的宫女将她扶起,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又让人端来热茶,想让她暖一暖身子。可她只是呆呆地坐着,对眼前的热茶视而不见,口中仍喃喃念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看着她这般模样,我心中也是五味杂陈。言素茂虽非我亲生,但在这深宫之中,我也一直将他视如己出,如今骤然离世,我又怎会不心痛?
只是,身为皇后,我必须强撑起这份悲痛,将后宫的事务安排妥当。
我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泪水,对秋芜绿身边的大宫女宁欣沉声说道:“你先去妥善安排二皇子的后事,本宫会指派晚风从旁协助你,务必处理得周全细致,不容许有任何疏漏。”
宁欣和徐晚风领命而去,我又转身对周围的宫女们说道:“你们都要好好侍奉顺妃娘娘,若是她有个什么闪失,本宫定不轻饶!”
宫女们纷纷应下,我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待一切安排妥当后,时辰已经来到卯时四刻,天边的尽头逐渐呈现出淡淡的红色,仿佛是被初升的朝阳轻轻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显得格外柔和而迷人。
宫中的众人都无心欣赏,她们一早就被宫里敲响的丧钟吵醒,纷纷打听起情况来。
我顾不上一夜未眠的疲惫,吩咐方真与清流应付众人派来打听的宫女与太监们。
我则是让方直唤来了左乳当值的太医,询问起言素茂的病情。
我端坐在主位,眉头紧皱地询问出声:“二皇子先前究竟是何病症,为何会突然病情加重,以至于回天乏术?”
昨夜给言素茂看病的季伟战战兢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回道:“回皇后娘娘,二皇子起初仅是偶感风寒,臣等自始至终悉心诊治,用药亦从未有过疏漏。昨夜,微臣更是请顺妃娘娘邀来李副院,即便是李副院诊断之后,亦感束手无策。若娘娘对微臣所言存疑,大可以再请李副院来询问一二。”
听闻此言,我心中怒火更盛,却又强压下情绪,冷声道:“本宫自会派人去问李副院,若被本宫查出你们其中有谁玩忽职守,定不轻饶!”
季伟连连磕头,口中不停说着“娘娘明鉴”。
我又转头看向方直,“你即刻去请李副院来,就说本宫有要事相询。”
第592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二十九)
方直领命而去。
我坐在主位上,思绪纷飞,言素茂虽先天不足,但秋芜绿一直都是悉心照料,从不假手于人,又怎会因一场小小风寒就丢了性命,这其中定有蹊跷。
不一会儿,方直带着李祥匆匆赶来,李副院一进殿便要行礼,我抬手制止,“李副院,不必多礼,本宫且问你,二皇子这病究竟是何缘故会如此严重?”
李祥抬袖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神情凝重地回道:“娘娘,二皇子此次病情恶化得极为突然,按理说,那风寒之症虽对二皇子这等体弱之人有些棘手,但也不至于如此迅速地危及性命。臣与季太医等众人,皆是按照惯例精心诊治,用药也皆循古法,并无不当之处。可昨夜,二皇子突然呼吸急促,面色青紫的抽起筋来,等臣进宫时,已经回天乏术了!”
我紧盯着李祥,目光如炬,再次问道:“那依你之见,这其中可有其他隐情?比如,是否有人暗中做了手脚?”
李祥闻言,脸色一变,连忙跪地磕头道:“娘娘,臣等绝不敢有此等行径啊!娘娘知道臣在太医院多年,一直恪守本分,绝不敢做出任何伤害皇子之事。而且,昨夜之事,诸多宫女太监都在场,皆可作证,臣等确实是尽力了。”
我沉默片刻,心中虽仍有疑虑,但看李祥那惶恐的模样,也不似作假。我缓缓起身,在殿内踱步,思索着这其中的种种可能。
这时,碧落轻声在我耳边说道:“娘娘,如今二皇子已去,当务之急是先安排好后事,至于这其中是否有隐情,日后慢慢查访便是。”
我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对李祥和季伟说道:“你们先退下吧,此事本宫自会查个水落石出。若真是有人胆大妄为,本宫定不会饶过他!”
李祥和季伟如获大赦,连忙磕头谢恩,我注视着他们,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查清言素茂的死因,还他一个公道。
还未等我回过神来,言陌便已经急匆匆地赶回了永宁宫。
他一踏入宫门,目光立刻被宫内四处悬挂的白幔所吸引。这些白幔如同沉重的阴霾,笼罩着整个宫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肃穆与悲伤。
言陌的眼眸瞬间变得深邃,神情也随之变得异常凝重,仿佛心中压上了一块巨石,难以释怀。
他站在原地,久久地凝视着这些白幔,只觉得自己脑袋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自己回来迟了!
他脚步踉跄地走进殿内,一眼便看到殿中的棺椁。言陌几步上前,向棺椁内看去,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自责:“茂儿,父皇回来晚了,竟未能见你最后一面。”
我缓缓抬起头,看到言陌那满是疲惫与哀伤的脸庞,心中的悲痛如潮水般翻涌,却强忍着没有落泪,只是沙哑着声音问道:“皇上,茂儿……他走得如此突然,大家都难以接受,但还请皇上保重龙体!”
言陌眼角含泪地呢喃道:“蓉儿,是我对不起你,没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言素茂的生身母亲是言陌的第一个女人,她曾是言陌心底最温柔的角落,因身份所限,只能被封至妃位,可与言陌之间那份纯粹而深厚的感情,一直深埋在言陌心中。
如今,看着眼前这惨痛的一幕,言陌满心都是对她的愧疚。当初,柳倩蓉难产而死,把他交给了秋芜绿,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而言陌也曾满心欢喜地憧憬着孩子的未来,想着要看着他一点点长大,教他读书识字,带他骑马射箭,可这一切都随着言素茂的离去而化为了泡影。
言陌又想起言素茂小时候,那粉嫩的小脸,奶声奶气地喊着自己父皇,一双小手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指,如今却再也无法感受到那温暖的小手了。
想到这些,言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他自责年前时不应该当着孩子的面吼他母亲,更不该因自己的烦心事便迁怒于她,若当时能多一分耐心,或许孩子也不会在病中惊惧交加。他深知,那日的斥责如利刃般刺伤了秋芜绿的心。
如今唯有凝视着空荡的宫殿,听着风穿殿而过的呜咽,仿佛是孩子未散的灵魂在轻唤父皇。
殿外的梨纷纷飘落,声音沙哑如枯叶摩挲。
我上前想要安慰,却见言陌的指尖微颤,声音有些颤抖的开口询问:“辟芷,芜绿怎么样了?”
“她不是很好,我让宁欣扶她先下去休息了!”
“素茂到底是怎么死的!?”言陌终是问到了正题,我挑眉,一个眼神示意李祥上前,“正好,李副院在此,皇上对素茂的病情有疑虑,大可问他!”
言陌的探究目光投向了旁边的李祥,尽管李祥的眼眸低垂,却不见丝毫慌张之色。他沉稳地转过身,将他对我的话语再次向言陌复述。
言陌听后,眉头紧锁,目光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他沉默片刻,而后缓缓开口:“李副院,朕知你医术高明,也信你为人正直。只是,茂儿之死太过突然,朕作为父亲,难以接受。你且再仔细想想,那夜诊治之时,可曾发现什么异常?或是二皇子平日里可有接触过什么不寻常之物?”
李祥闻言,神情愈发凝重,他仔细回想后,谨慎答道:“回皇上,二皇子平日里饮食起居皆由专人照料,所用之物亦皆经过严格检查,并未发现有何异常。至于那夜诊治,臣等确实已尽全力,二皇子突发急症,实非人力所能预料。”
言陌听后,沉默良久,眼中闪过一抹痛楚与无奈。他深知,生死有命,非人力所能强求。但身为父亲,他仍难以释怀。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转向我,似是在寻求一丝慰藉与支持。
我迎上他的目光,心中亦是五味杂陈。我深知,此刻的言陌需要的不仅是安慰,更是理解与陪伴。我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皇上,茂儿虽去,但我们的心仍要向前看。眼下,最重要的是安排好后事,让茂儿得以安息。”
第593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三十)
言陌微微点头,目光中透露出几分坚定。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悲痛,而后对李祥说道:“李副院,你且先退下吧。此事,朕自会派人详查。若真有人胆敢害朕的皇子,朕定不会轻饶!”
李祥如释重负,连忙磕头谢恩,而后缓缓退下。
言陌则站在殿中,久久凝视着那空荡的棺椁,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
永宁宫外,沈蓉与东方媛立于宫墙之畔,专注地审视着大庆殿内的动静。
目睹事态仍在自己掌控之中,沈蓉不禁暗自舒缓了一口气。
李祥和季伟悄然退至宫门外,彼此对视一眼,李祥在季伟的眼底瞧见了不安与忌惮。
当两人来到宫门外,见到沈蓉和东方媛时,他们的脸色骤然一变,稍作停顿,便急忙向沈蓉和东方媛施礼,口中恭敬地称道:“微臣叩见沈贵嫔,朝小媛。”
“起来吧!”沈蓉面色平静地开口,待李祥和季伟站起后,又故作镇定地问道:“李御医,皇上和皇后娘娘可安好?”
李祥无疑有他地回答:“回贵嫔娘娘的话,皇上和皇后娘娘均安好,只是顺妃娘娘精神疲惫,需静养一段时日。”
沈蓉在外人面前总是展现出一种人畜无害的乖乖女形象,面带微笑地说道:“这段时间可真是辛苦李副院和季御医了!”
季伟与沈蓉接触甚少,不了解她的真实性格,本想上前讨好,却被李祥及时打断。只听李祥面无表情地回话:“贵嫔说笑了,微臣与季大人皆是替皇上和皇后娘娘分忧,何来辛苦之说。倒是贵嫔如此言辞,真是折煞臣等了!”
李祥言辞恳切,目光中透着几分谨慎。毕竟在这深宫之中,言多必失,他深谙此理。
季伟站在一旁,听着李祥的话,微微点头,心中却暗自揣摩宫中局势,不知沈贵嫔究竟有何意图。
“既是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两位御医了!”沈蓉见从两人处套不出话来,只得暂时结束话题。
李祥见状,急忙告退道:“微臣与季大人还需为顺妃娘娘请脉,先行告退,贵嫔娘娘和小媛娘娘请便!”说罢,李祥微微躬身,行了一礼,便准备转身离去。季伟见状,也连忙跟着行礼,准备随李祥一同离开。
沈蓉望着两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心中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而东方媛则站在一旁,静静观察着沈蓉的一举一动,似乎想从她的表情中窥探出些什么。
沈蓉远远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绣纹,唇角微扬,却无笑意。
东方媛低声道:“此事虽暂平,可皇上若执意彻查,恐迟早会触及深处。”
沈蓉淡淡道:“只要他一日未握实证,便翻不了天。眼下,唯有静观其变,稳住局势。”
风拂过宫墙,卷起一片枯叶,似预示着风波未息,暗流仍涌。
黄昏,在青山寺接到消息的高雌蕊立即赶回了宫中,永寿宫内,言陌直面高雌蕊的质问,态度坚决的为我辩解,最终找了理由搪塞了过去,身心疲惫的回到承乾宫后,已是酉时四刻。
此时的承乾宫内,一片静谧无声,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宫中的众人见到言陌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容,一个个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惊扰了这位冷峻的主子。
而朱颜,早已在点燃了那缕缕幽香的檀香之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宫殿,生怕打扰到言陌。
言陌本人却全然未察觉到殿内的这些细微动静,他独自一人斜倚在睡榻旁的矮桌边,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烦闷与焦虑。他的心思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置若罔闻,心烦意乱地思索着今日的一切。
最终,他沉下心来,唤道:“李福禄可还在!?”
“诶,在在在!”听到主子召唤的李福禄立即打起了精神,踏进殿门,来到言陌的身前,“奴才在呢,主子有何吩咐?”李福禄躬着身子,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眼神中却透着一丝紧张。
他深知言陌此刻心情不佳,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来主子的怒火。
言陌抬起头,目光冷冷地扫了李福禄一眼,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道:“去,你暗自把二皇子生病的事,给朕再细细查一遍,任何细节都不许遗漏。”
李福禄抬起眼眸,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困惑。然而,既然是主子亲自交代的事情,他只能遵从,不敢有丝毫的质疑。
“喏!”思忖一会后,便应下声。
李福禄如释重负般退出含元殿,云山、云树就凑了上来,低声问道:“师父,皇上还您所谓何事?”
李福禄压低嗓音,神色凝重,“主子心里疑着呢,叫咱们暗中再查二皇子那档子事,一丝一毫都不得遗漏。”
云山皱眉道:“前日太医明明诊得清楚,怎的又翻出来?”
云树轻咳一声,眼神示意殿内方向,“慎言,主子既重新提起,必有缘由,咱们只管办差便是。”
三人对视一眼,李福禄心中更是暗道:这二皇子的事倒是好查,只是怕牵扯甚广,怕是只能暗中调查了!
他示意两人凑近身来,小声说道:“此事不得明查,你们暗地里联系你们的小太监们,先从二皇子日常起居、饮食用药的各个环节查起,尤其是那些直接接触二皇子的人,务必问得细致些,但切记不可打草惊蛇。若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来报我。”
云山、云树二人微微颔首,目光中透露出几分谨慎与决心,随即转身,脚步轻快却又不失稳重地朝着宫道深处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李福禄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心中暗自思量着此次调查可能引发的种种后果,以及该如何在这复杂的宫闱斗争中,既完成主子的吩咐,又能保住自己和徒弟们的性命。
第594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三十一)
紧接着,言陌又把自己的暗卫唤了出来,那暗影中黑影浮动,一张戴着面具的黑衣人现身,这面具在斜阳下显得格外冷峻。
他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恭敬:“主子,有何吩咐?”
言陌的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与谎言,他缓缓开口:“晚上,去验验二皇子的尸体”
面具下的眉头微微一皱,不假思索地点头,身形一闪,便融入了夜色之中,只留下一句“遵命”在空气中回荡。
言陌转过身,目光落在殿外尚未融化的白雪,心中五味杂陈。他深刻的知道,这场调查,或许会揭开宫闱中不为人知的秘密,也可能会将更多无辜的人卷入其中。但为了给言素茂一个公道,也为还自己作为一个父亲的心安,他必须这么做!
夜,刺骨的寒风还在吹着,今日二皇子薨逝,皇城内的丧钟敲了一遍又一遍,声声悲戚,似在诉说着这宫廷中又一位皇子的陨落。
那丧钟之音,混着寒风,在皇城的每一处角落回荡,让人心中莫名生出几分凄凉与惶恐。宫人们皆低着头,脚步匆匆,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在这特殊的日子里惹出什么麻烦。
夜色如墨,宫中众人早已安歇,唯有永宁宫守夜之人仍坚守岗位,还有正紧锣密鼓展开调查的李福禄师徒三人。
深夜时分,永宁宫内值夜的宫人们个个昏昏欲睡,就连一宫主位秋芜绿也有些支撑不住了!
站在一旁服侍的宁欣见状,更是心疼地劝解道:“娘娘,夜深了,您还是回内殿休息吧!这里有奴婢和宫领守着。”
秋芜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透过雕花窗棂望向漆黑夜色,那般神情寂寞又孤寂,她声音沙哑地开口:“那这里就拜托你们了!好生照看着。”
说完,秋芜绿就被宁欣扶进了内殿。
宁欣服侍秋芜绿洗漱入睡后,放下了床帘,留下一名三等宫女近前服侍。
酉时三刻,暗处的黑影伺机待发,骤然一阵冷风呼啸而过,值夜之人竟心神一恍,黑衣人迅疾出手,一根银针刺入言素茂的心肺,旋即收回,银针落回掌心,转身飘然而逝。
当众人惊醒时,黑衣人早已不见。
……
三天后,李福禄率人直闯永宁宫,风风火火地掳走了幽兰轩的一名宫女,扬长而去后,徒留一群困惑不已的众人。
那名宫女正是当日值夜的三等侍女,被带走前面色惨白,似有千言万语却不敢开口。永宁宫上下噤若寒蝉,无人敢议半句。秋芜绿闻讯,微微蹙眉,指尖抚过茶盏边缘,神情莫测。
宁欣低声询问:“娘娘,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秋芜绿轻啜一口茶,声音微冷:“那就问皇上了!”她抬眸望向殿外,暮色沉沉,似有阴云压城。
幽兰轩内,也是惊慌不已,不知发生了何事。
怀有身孕的徐清风听闻消息,愕然失色,匆忙从床上爬起,欲追出去问个究竟。殊不知,因一时情急之下起身,竟动了胎气。
一时之间,幽兰轩内慌乱不已。
宫外幕王府。
书房内,幕王言幕早已起身,他坐在阴暗处,正兴致勃勃地拨弄着书案上的沉水香,香炉之中,
香炉之中,青烟袅袅升起,弥漫着清幽的沉香气息。幕王言幕指尖轻抚炉壁,眸光幽深,似在沉思。书房内烛影摇曳,映照着他阴郁的面容,空气凝固如霜。
此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身穿湛蓝色的侍卫推门而入,眉头紧锁,沉声道:“主子,宫里传来消息,皇上抓了一名幽兰轩的宫女。”
言罢,他微微抬眸瞧了一眼自家主子,只瞧幕王言幕缓缓抬眼,唇角勾起一抹莫测的弧度,手指轻点香炉,示意他近前。
不急不慢地问了一句,“此香,可好闻!?”
他不曾往前一步,只俯首道:“回主子的话,奴才不懂香料,闻不出好坏。”
言幕早就料到他会如此说,也不恼,把话题又拉到正题上,“看来,咱们的盟友有危险了!”
“那主子要不要出手?”侍卫反问道。
言幕从香炉上移开视线,望向了窗外。
此时的天际,雷声滚滚轰鸣,一场狂风暴雨仿佛随时都会倾盆而下!
言幕收回视线,只冷声地回应了四个字,“静观其变!”
“是!”侍卫俯首应声。
“太后要的毒可找到了?”言幕又适时的反问。
“四小组在西凉寻访许久,都没找到,只是她们看到一人!”侍卫故弄玄虚地说道。
“谁?”言幕感兴趣地反问。
“前,御林军副统领——沈邝。”
“哦~!”言幕不由地挑眉,冷笑一声道:“那就更有趣了!”
“他现如今是西凉在边关的守将,难怪年前,苏国公苦战,也只是小胜三分。”
“他对我们云夏十分熟悉,苏大人此次驻守边关,真是辛苦了!”言幕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水中的热气袅袅升起,氤氲着淡淡的茶香,在寂静的厅堂中缓缓弥漫开来。
侍卫垂首立于一侧,忍不住偷瞄了一眼身前的言幕,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脊背攀爬而上,令他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全身。虽然言幕此时唇角带笑,神色看似温和,但那笑意却未曾真正抵达眼底。他目光深处仿佛藏着一潭不见底的寒水,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侍卫心中凛然——他深知言幕素来心思缜密、喜怒不形于色,此刻的温和,或许正是风暴来临前最危险的伪装。只听他陪笑道:“那是,不过苏国公亦非等闲,曾追随始宗建国,身经百战,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好啦,话可不兴这么多,退下吧!”屋外的雨终于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猛烈敲打着窗棂,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狂风裹挟着湿气灌入厅堂,将烛火吹得摇曳不定。
侍卫闻言,如蒙大赦般躬身再行一礼,低声道:“属下告退。”随即转身,快步退出,身影迅速消失在滂沱雨幕之中,只留下靴子踏过积水时溅起的细微水花。
第595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三十二)
言幕却未移步,依旧坐立于原处,指尖轻抚着茶杯边缘,那氤氲的热气早已消散,唯余冷茶映着他深不见底的双眸。窗外雷声轰鸣,闪电划破天际,映亮了他唇角残留的冷笑——沈邝……西凉守将,或许,他可一用。
雨水顺着屋檐如注流下,冲刷着庭院石板,仿佛在无声预示着一场更猛烈的风暴即将席卷而来。
宫内,幽兰轩的宫内被一路压到了承乾宫,含元殿前,她早已被吓破了胆,忽然,一股子臭味袭来,李福禄不禁皱了皱眉,嫌弃地说道:“真是晦气!”
说着,李福禄拿出了怀中的丝帕,遮住了自己口鼻,“去,带她下去洗洗,别污了陛下的含元殿!”
说完,就转身去了含元殿汇报。
“轰隆隆~!”雷声滚滚,震得殿宇微颤,宫灯在风中摇曳不定。幽兰轩的宫人被带至偏殿,身影顿时淹没在雨幕之中。承乾宫深处,一道黑影伫立屏风之后,指尖缓缓收紧,指甲嵌入掌心。沈邝的名字在唇齿间反复碾磨,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棋局已布,只待落子。
李福禄快步行至含元殿内,此时殿内的肃杀之气早已荡然无存。
“皇上,人带来了!只是……”李福禄一踏入殿门,就急忙向言陌禀报,想到那名宫女,李福禄微微蹙眉,“她似乎吓破了胆,奴才让人带她下去洗洗,再来面见陛下。”
“嗯!”言陌拿着棋子,望着窗外不知是在思考什么。
半刻时辰后,人被带了上来。只见这名宫女换了一身衣物,早已脸色苍白地跪在了言陌的近前。
“这一路可想清楚了!?”言陌一边说着一边在棋盘上落下一字。
此名宫女,早已身心俱颤,心中亦是百转千回。
李福禄见状,一脚上去,狠狠地向她踹去,“还不快说,如何要毒害二皇子!?”
幽兰轩的宫女浑身颤抖地从地上爬起,却依旧跪着,俯首对言陌说道:“奴,奴婢,并没有对二皇子下毒,也不敢对皇子下毒!”
“都已到了陛下面前,还敢如此嘴硬!?”李福禄怒声喝道。
宫女泪水涟涟,伏地叩首,声音哽咽道:“陛下明鉴!奴婢虽在永安宫当值,但实则是幽兰轩的宫女,二皇子身份贵重,又被顺妃娘娘保护的严严实实,奴婢敬重还来不及,怎敢起歹心?定是有人栽赃,求陛下彻查!”她浑身抖如筛糠,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中尽是绝望。
言陌缓缓放下棋子,指尖轻敲棋盘,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宫女,唇角微扬,却无半分笑意。“栽赃?”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玩味,就如此时的棋盘上,黑子已占大半江山,白子岌岌可危,正如这殿中局势。
忽然,黑暗中一道光影闪现,一副模糊的面具一闪而过,这名宫女幕王府杀手出身,自能看清身处黑暗之人是言陌的暗卫。
只见寒光一现,言陌的手上多了一枚银针,银针在言陌的手中摩梭着,针尖处早已发黑,“听闻此毒是……”
言陌那双深邃而冰冷的眼神,仿佛带着刺骨的寒意,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目光犹如冬日里凛冽的北风,瞬间穿透了众人的心房,使得在场之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寒意袭来,心底涌起难以言喻的恐惧,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紧紧束缚,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便会触怒这位冷峻的言陌,从而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
永宁宫,听闻消息的我立即赶到了幽兰轩。
此时的幽兰轩人头攒动,我端坐在外殿的主位上,听着太医的禀报,徐晚风和幽兰轩的大宫女则是守护在徐清风的身旁。
李祥立身在我的身前,一字一句地说道:“此次徐妙仪虽有受惊,但龙胎无碍,娘娘无需担心!”
“李副院如此说,本宫就放心了!退下吧!”
李祥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外殿,只留下殿内沉静的空气和烛光摇曳的阴影。我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徐晚风和守护在徐清风身旁的大宫女,心中虽安定了些,却仍有一丝余悸未消。
这时,幽兰轩的掌事嬷嬷张兰心神情忧虑地挺身而出,恳切地请求道:“娘娘,还恳请您移步承乾宫一观。看看我们幽兰轩的那名宫女到底所犯何事!?”
听罢,我又瞧了一眼内殿,徐清风躺在软榻上,双目紧闭,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身边的大宫女正用湿巾轻轻擦拭,动作轻柔如呵护珍宝。
徐晚风虽说没有动作,但她的眼神早就出卖了她。
我移步上前,俯身细察徐清风的面色,虽苍白却透着生机,龙胎的安稳让我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
而殿内气氛有些微妙,徐晚风感受到我的到来,急忙抽回了自己抓住徐清风的手,跪着的身子,立即转向了我,急忙出声解释:“娘娘,徐德仪的样子让奴婢想起了家中妹妹,一时情错,这才失态,还望娘娘恕罪!”
我俯视着如此的徐晚风,冷冷开口:“谁都有家人,然本宫依稀记得,晚风你的家人早已……不知所踪。你既已入宫,有些规矩还须谨记,切莫越矩。”
说完,我带着清流转身离开幽兰轩,前往承乾宫。
……
承乾宫。
天边的乌云,依然低垂,厚重地压在地平线上,雨势依旧磅礴。
含元殿内,静谧无声,唯有殿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琉璃瓦檐,清晰可闻。
微风自半开的雕花长窗间悄然潜入,轻拂过殿中垂落的纱幔,烛火随之摇曳,在青石砖上投下恍惚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与残存的沉水香,交织出一种沉寂而庄严的氛围。
殿柱巍然,穹顶高远,在这雨声与微风的陪衬下,更显得空旷而寂寥。
幽兰轩的宫女依旧嘴硬不语的跪在言陌的身前,恼怒的李福禄瞪着她,声音压抑如闷雷:“你这不知死活的奴才,难道非要本总管用刑不成?”宫女却倔强地垂着头,唇瓣紧抿,仿佛一尊石像,任凭责骂也纹丝不动。
言陌此时轻叹一声,指尖拈起一枚白玉棋子,目光却飘向窗外,雨丝如织,天幕阴沉,那棋子在他掌心转了一圈,又轻轻搁回棋盘,仿佛在权衡着宫闱深处的暗流。
言陌冷冷地斜视着跪在地上的宫女,声音冰冷地开口:“既然朕能找到你,就说明朕已掌握了你下毒毒害皇子的证据。倘若你将一切如实招来,或许,你尚有一线生机!”
“快说!这毒药是谁给你的?你为何要毒害二皇子?”李福禄一个箭步上前,声色俱厉地质问。
第596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三十三)
宫女试图辩解几句,却意外地听到言陌冷厉开口:“若不愿在朕面前招供,那就去掖庭交代吧!”
掖庭?!那是什么恐怖之地!?
那是专门审问、囚禁犯错宫女和太监的炼狱!
一旦踏入,休想脱身,即便你是被冤屈的,不死也得扒层皮!
她不想进去,脑海中瞬间闪过掖庭的阴森景象:幽暗的刑房里,铁链叮当作响,鞭影如毒蛇般游走,皮肉撕裂的惨叫不绝于耳。那些被冤屈的宫女们,进去时还带着几分生气,出来时却只剩枯槁的躯壳,连魂魄都似被抽空。
她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冷汗浸湿了衣襟,双唇翕动欲言,却似被无形的锁链缚住,只余下急促的喘息在殿中回荡。
恐惧如寒冰刺骨,她猛地抬眼望向言陌,声音颤抖着挤出:“陛下……奴婢招,招供……”
“那还不快说!”李福禄有些愤恨地开口。
“是……是皇后娘娘让奴婢这么做的!”宫女的声音破碎如风中残烛,双肩剧烈颤抖,冷汗沿着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砖上,“她说……说二皇子挡了太子的路,只要他死了,太子就能稳坐东宫。奴婢……奴婢不敢不从啊!毒药是娘娘宫中之人给的,藏在御膳房的糕点里……”
李福禄脸色骤变,厉声追问:“皇后娘娘?你这话,杂家怎么就那么不信呢!?看来还是掖庭的威慑力不够,让你如此的信口开河!”
宫女蜷缩着身子,泣不成声:“确……确实是皇后娘娘所命,皇后娘娘还说……说事成后,会保奴婢出宫,可……可奴婢现在只求一死,别送奴婢去掖庭……”
言陌的目光如寒刃般扫过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白玉棋子,雨声淅沥中,殿内死寂如墓,只余宫女绝望的啜泣在空旷中回响。
“还在嘴硬,你是徐德仪身边的宫女,只怕是徐德仪指使你这么做,进而诬陷到皇后娘娘的身上!”李福禄随即挥手召来侍卫,声音如寒冰般刺骨:“押入掖庭,好生审问!若再敢攀诬皇后娘娘,休怪杂家无情!”宫女被侍卫粗暴拖起,衣衫凌乱,哭嚎声撕心裂肺:“皇上,皇上,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如实招来!”
言陌一个眼神过来,李福禄立即会意,侍卫也停下动作,把她放回,她跪在地上,如实招来:“确实不是皇后娘娘指使奴婢做的,奴婢原本是近身伺候德仪娘娘,娘娘却因为奴婢没有把她好些日子没用过的春雪膏收起来,而把奴婢遣至殿外,做起了一个负责扫洒的三等宫女,所以,所以奴婢这才心生恶意,这才下毒陷害德仪娘娘。”
“那你为何还要构陷到皇后娘娘的身上!?”李福禄出声询问。
“奴,奴婢,也是想再给德仪娘娘多加个罪名!”
“那你可是有个好心思啊!”李福禄听后,没好气地嘲讽道。
“那你这毒药,从何而来?”言陌突然出声问道。
这名宫女立刻抬起头,声音响亮地答道:“是奴婢从芙蓉宫要来的!”她心中早已盘算清楚,既然事已至此,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宫中谁人不知沈蓉与端木依情同姐妹、亲如手足?
沈蓉的东西便是她的东西,她的东西自然也是沈蓉的。既然如此,沈蓉给自己和她给自己,又有什么分别!横竖都是她们姐妹间的情谊,难不成还要分个彼此?
这个事,干脆就赖到她端木依的身上,来个祸水东引,既能泄愤,又能搅乱局面,何乐而不为?
想到这里,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仿佛已看见端木依在炼狱中受尽折磨的场景,心中那点微弱的恐惧也被复仇的快意淹没。
李福禄看了看她,随即自己的目光又转向了言陌,道:“皇上,看来芙蓉宫的那位,还是贼心不死啊!”
言陌不语,眼神直勾勾地落在了那个宫女的身上,心中冷意更甚,只觉得她心机不错,一箭三雕,真是好谋算!
她背后之人,更是好谋划!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在这宫中安插了多少人!?
言陌心中寒意如冰,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盘算着如何反制。
还未等他说话,李福禄就道:“皇上这宫女胆大包天,竟敢在御前作伪,若不严惩,日后宫规何在啊?”
言陌冷眼扫过李福禄,李福禄只感觉寒意从自己的脚底蔓延到心扉,他望着言陌那冷若冰霜的眼神,立即噤了声。
言陌此时没了下棋的心思,沉声对李福禄道:“把她拉下去,杖毙!”
跪在地上的宫女,闻听此言,难以置信地抬起眼眸,浑身颤抖着问道:“皇上,皇上,您不是说,只要奴婢如实招来,就会饶奴婢一命吗?”
“大胆,竟敢直视龙颜!”李福禄立即上前怒喝。
“朕有说过要饶你一命吗?你毒害皇子,还想活命!?”言陌的脸上难得有了怒意。
宫女听到言陌的反问,浑身如遭雷击,瞳孔骤缩,眼泪瞬间涌出,顺着苍白脸颊滑落。她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地面,指甲抠进石缝,颤抖着哭喊:“皇上!奴婢该死,可奴婢句句属实啊!”
话音未落,便被李福禄一声厉喝打断:“住口!既已认罪,休要再挣扎。”
李福禄挥手示意,两名侍卫如狼似虎般冲上前,一把钳住她的双臂,粗鲁地将她拖向殿外。宫女绝望地挣扎,嘶声力竭:“饶命啊!奴婢全招了,是他们让奴婢做的,不关奴婢的事啊!
言陌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心中寒意更甚。
殿外,犯事的宫女迅速被拖走。
殿内,言陌也平复好心情,准备出殿去上朝,刚走出含元殿。
恰在此时,李副院匆匆步入承乾宫,袍角沾湿了雨水,他躬身给言陌请安:“微臣李祥,叩见陛下!”
“徐德仪可还好!”言陌抬手,让李祥起身,并且出声询问。
“回皇上的话,徐德仪脉象平稳,龙胎无恙,微臣也已开了安神方子。”
言陌闻言眉梢微舒,唇角泛起一丝宽慰的笑意:“李副院如此说,朕就放心了!退下吧。”
李祥应声而退,言陌也带着李福禄往勤政殿而去,承乾宫重归寂静,唯有雨声淅沥,烛影摇曳。
第597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三十四)
雨天难行,宫道上的青石板被雨水浸得滑亮,轿辇也比平日慢了几分。我稍晚了一刻钟,才来到了承乾宫。
下了轿辇,清流早已候在宫门前,快步上前为我撑伞。雨声淅沥,打在伞面上,更显得宫墙内外一片寂静。行至含元殿前,我正欲推门进去,却被云山伸手拦了下来。
我不解地看向云山,只见他神色恭谨却态度坚决,低声回道:“娘娘,皇上已经去上朝了。”
我微微蹙眉,追问道:“事情处理完啦?”
云山俯首回答,语气平稳:“处理好了,人已经拖下去杖毙了。”
“可有招认是谁指使的?”我声音微冷,目光仍凝在殿门之上。
云山仍旧低着头,言语间透出几分谨慎:“那奴才就不知道了。审问时,只有皇上和师父在里面。”他顿了顿,似有迟疑,又道:“纵是知道,未经皇上准许,奴才也不敢妄言。”
他话音落下,便不再多言,只躬身退至一侧。雨声中,含元殿前更显肃静,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只余宫檐滴水,一声、一声,敲在人心上。
“也罢,本宫也不好为难你!回去吧!”我转身,清流也跟着转身,再次为我撑起了伞,跟在我的身后,出了承乾宫。
幽兰轩宫女毒害二皇子后遭杖毙一事,迅速传遍皇宫的每个角落。
永宁宫。
宁欣兴奋的对秋芜绿说着这一结果,“娘娘,陛下可真是为我们出了一口恶气,只是没想到幽兰轩竟然背着我们做出了这等子天理不容之事!”
“就算是这样,也换不回我的茂儿!”秋芜绿神情落寞地说道,声音轻得几乎要散进风里。她望着永宁宫外金碧辉煌的宫殿,眼中一片空茫,仿佛所有的光都已熄灭。
她的心早已跟着言素茂离去了,剩下的不过是一具躯壳,日日徘徊在这再也无人唤她母妃的人世间。
自从素茂走后,这几日她多次梦回,时而恍惚听见他的脚步声,回头却只见空寂的长廊;时而在梦中见他含笑走来,醒来时枕畔唯有冰冷的泪痕。
他带走的不仅是她的思念,更是她活着的温度。
而她,只是这样站着,望着,任岁月从指间流走,一言不发。
娘娘!”宁欣焦急地望着正在发呆的自家主子,急声唤道。
秋芜绿听到宁欣的呼唤,收回思绪,只是淡淡地回应:“明日二皇子就要下葬皇陵,今日,你们可要好生守着。”
说完,转身要走。
宁欣急切地反问:“娘娘,幽兰轩那边,就不管了吗?”
秋芜绿停下身子,看向宁欣,只是淡然地开口:“冤冤相报何时了!本宫不想追究下去了!”
说罢,转身离去。
幽兰轩。
徐清风早已醒来,她身边大宫女是她从徐家带来的,那个幽兰轩的三等宫女下毒毒害皇子之事,她们也已然听说。
徐清风虽庆幸自己与龙胎无碍,但幽兰轩的宫女毒害皇子,那可是灭门之罪!却也不由得心惊胆战,生怕这风波会牵连到幽兰轩上下。她紧攥着衣袖,低声吩咐身边的大宫女徐兰速去查清那三等宫女的底细,以免祸及自身。
而徐兰一走,徐清风就艰难地坐起了身,并且不容徐晚风反应,就紧紧地抓住了徐晚风的手,“阿姐,帮帮我!”
徐清风原本并不想在这种情况下与徐晚风相认,毕竟他们之间早已因过往的种种隔阂而疏远多年。眼下的局面复杂,身份敏感,贸然相认只怕会牵扯出更多难以控制的变数。然而,形势所迫,危机迫在眉睫,他再没有犹豫的余地。
望着眼前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容,她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迈出了那一步——他清楚,这一刻,他不得不认回这个曾与他血脉相连却又遥不可及的姐姐。
徐晚风也知道在此等情况下,不能贸然相认,但感受到妹妹冰凉指尖传来的颤抖和眼中那不容错辨的绝望恳求,徐晚风的心猛地一缩。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徐清风攥得更紧,那力道几乎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娘娘……”徐晚风垂下眼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您……您请说。”她终究没有推开,也没有应下她的那声“阿姐”,只用了最稳妥的敬称,目光却迅速扫过四周,确认无人窥探。
徐清风喉头滚动了一下,急促的气息喷在徐晚风的手背上。“那个宫女……原本是在内殿服侍,但她犯错在先,我、我就把她赶了出去,我对她怀恨在心的心思一概不知,可如今她犯下这等滔天大罪,我……”她的话语因恐惧而破碎,“我怕……我怕有人借机攀诬,将祸水引到幽兰轩,引到我身上!阿姐……阿姐”她及时改口,眼中水光潋滟,满是哀求,“求您看在……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帮帮我!只要能证明我与此事毫无瓜葛,只要能保住幽兰轩上下性命……”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我知道这很难,我知道我们……但眼下,除了阿姐,我无人可求了!”
话音刚落,我和清流就入了幽兰轩,徐清风此时快速地收回自己的手,怔怔地望向外殿。只瞧我带着清流漫步来到内殿,徐晚风也及时起身,快速地掩去眼角的泪水,面带笑意地来到我的身前,道:“娘娘,德仪娘娘醒了!”
我瞧了一眼神色有异地徐晚风后,快步来到徐清风的床前坐下,拉起了她的手,对她宽慰起来,“醒来就好,可知道自己龙胎无碍!?”
只见徐清风虚弱地点了点头,而后又听我说:“我刚才去了承乾宫,但是我刚到,皇上就去上朝了,我听云山说,那个贱婢已经被杖毙,皇上亲自审问的,云山在殿外,也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我轻拍她的手背,试图安抚她苍白的脸色,却察觉她的指尖冰凉如霜,微微颤抖着。
雨声从窗外透入,淅淅沥沥地打在琉璃瓦上,衬得内殿更显幽寂。
徐清风垂下眼帘,长睫如蝶翼般轻颤,声音细若游丝:“娘娘……那、那幽兰轩上下,可会被牵连?我……我当真不知情啊。”
她的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徐晚风,后者早已退至屏风旁,低眉顺眼地侍立着,但袖口下的指节却攥得发白,显是心中波澜未平。
我温声道:“皇上英明,定会彻查清楚。你只管安心养胎,龙胎无恙便是天大的福分。”
话虽如此,我却瞥见徐清风眼底的惊惶未散,仿佛那宫女的阴影仍在殿中徘徊。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多谢娘娘关怀,只是……此事来得蹊跷,我幽兰轩平白蒙冤,实在令人心寒。”她的声音渐低,似在试探,“娘娘既去过承乾宫,可知皇上可曾提及其他?”
我摇头道:“云山只道审问时仅皇上与李福禄在场,旁人无从知晓。你切莫多虑,若真有冤屈,本宫自会为你周旋。”
第598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三十五)
说罢,我转向徐晚风,见她面色已恢复如常,便吩咐道:“徐晚风,去为德仪娘娘端碗参汤来,她身子虚弱,需好生滋补。”徐晚风躬身应诺,脚步轻盈地退了出去,但那背影却透着一丝匆忙,仿佛急于逃离这压抑的气氛。
徐清风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强打精神,对我道:“娘娘大恩,清风铭记于心。”她的话语虽恭谨,却掩不住深处的疲惫与恐惧,仿佛那雨声每滴一声,都在提醒她这深宫中的步步惊心。
少顷,“好生休息,放宽心,皇上那里,我会多加留意的!”我又与徐清风嘱咐几句,便抽身离开。
望着我渐渐远去的背影,徐清风独自倚靠在床沿处,目光幽深地凝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又一次陷入了漫长的沉思。清晨的微风透过半开的雕花木窗吹到了她的身上。
她反复回想方才那宫女苍白却倔强的面容,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平日里低眉顺眼的宫女,为何竟有胆量做出此等背主忘义之事!?
更让徐清风心头如压巨石的是,当初事发之时,她明明已察觉到些许蛛丝马迹,却因一时心软,以为小惩大诫便可让对方悔过。
如今看来,还是自己太过天真了。
那宫女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险些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
思及此,一阵冰冷的悔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徐清风不由得攥紧了袖中的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恨自己当初未能当机立断,恨自己那份不该存在的仁慈。若那时便狠心斩草除根,彻底杜绝后患,今日又怎会再生事端,让她陷入如此被动的境地?这疏忽,这笔账,她定会牢牢记住。
午时,风雨皆歇,四周顿时宁静下来,只余下滴滴水珠从叶尖滑落的声音。
天边逐渐露出一丝微弱的阳光,它顽强地穿透厚重的云层,将金色的光芒洒向湿润的大地。
雨水洗涤过的草木显得格外翠绿,泥土散发出清新的气息,远处山峦若隐若现,仿佛披上了一层轻纱。
鸟儿开始试探性地鸣叫,仿佛在迎接这突如其来的晴朗。
这一刻,天地间充满了新生与希望,阳光缓缓扩散,驱散了阴霾,令万物复苏。
言陌下了早朝,又批了一会折子,终是不敌自己饥饿的肚子,放下了朱砂笔,唤了一声:“李福禄!”
李福禄听到呼唤,快步来到内殿,俯首道:“皇上,可是要传膳?”
“去永宁宫吧!”言陌最后看了一眼奏折,便起身向殿外走去。
“喏!”李福禄俯首,先向殿外的云山丢去了一个眼神,云山会意,立即就向永宁宫跑去。
午时四刻,言陌带着李福禄抵达了永宁宫的幽兰轩。一进门,众人便纷纷行礼。徐清风试图从床上起身向言陌行礼,言陌却示意他坐好。
徐清风只得缓缓靠回床沿,注视着言陌缓步走近,在她身旁落座。她心知肚明,此刻绝不能开口询问那个犯下大逆不道之罪的贱婢。
只听她柔声开口:“皇上饿了吧,午膳已备齐,还请皇上用膳。”
说罢,徐清风便示意徐兰上午膳。
须臾,午膳便被端了上来;与此同时,徐清风也换上了保暖的衣物,与言陌一左一右在桌旁落座。
至此,两人再无言语,各自的婢女和奴才也是全神贯注地为自家主子布菜。
其实,言陌一直在等徐清风询问那婢女之事,可惜眼前人却始终未问。
午膳进行到尾声时,言陌终究忍不住开口:“怎么不问那婢女之事?”
徐清风闻言,手中的筷子微微一滞,抬眼望向言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她并未立即回应,而是缓缓放下碗箸,指尖轻抚过桌沿的纹路,仿佛在权衡言语的分量。室内静得只闻窗外微风拂过兰草的沙沙声,侍立的婢女们屏息垂首,连布菜的动作都停滞了。
片刻,徐清风才微微蹙眉,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皇上,既然她胆大包天毒害皇子,那她就罪有应得!”她的声音轻柔地诉说着。
话落,她端起茶盏浅啜一口,茶香氤氲间,掩去了眼底的寒意。
言陌凝视着她,眉峰微挑,似在思忖如何作答。徐清风却不待他开口,又补上一句:“而她生前,定是咬死了是臣妾指使她的!只因,臣妾为了一些小事而罚她出去做了三等宫女。”
桌边的气氛陡然紧绷,连李福禄和徐兰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生怕卷入这无声的较量。
徐兰更是万万没想到徐清风竟主动道出此事的根本缘由,李福禄亦对她钦佩不已,竟敢如此直截了当、毫无保留。
言陌也没料想徐清风会如此直白,但很快是转而欣赏她,“那你倒是说说,是因何事罚她?”
徐清风搁下茶盏,指尖在细腻的瓷沿上轻轻摩挲,长睫微垂,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再抬眼时,已是一片坦然的清明。“因为臣妾考虑到自己身怀有孕,怕香雪膏会影响胎儿,也就不再用了,但又怕皇上怪罪,就吩咐她把剩下的几盒收进库房,她却把臣妾吩咐的事给忘了,臣妾发现此事,就罚了她,没想到她因此记恨上了臣妾,继而做出这等事来!”
她的声音平稳,条理清晰,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也是臣妾失察,未能及早识破她的蛇蝎心肠,以致酿成今日大祸。臣妾……惶恐。” 最后两个字,带着恰到好处的颤音,仿佛强压着后怕与自责。
言陌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锁着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殿内一时静寂,连窗外微风拂过兰草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李福禄与徐兰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垂首敛目,不敢有丝毫动作。
言陌正在思虑徐清风的话语,少顷,言陌收回自己的左手,放缓了语气,“婢女不听主子的事,做主子的自是要罚的,爱妃不必惶恐,而且,她也认罪,朕亦把她杖毙了!”
“那可真太好了,要不然臣妾不知该如何面对顺妃姐姐了!”徐清风听至此,压在心中的大石终是放了下来。
“爱妃不要太过忧心,你现下怀有皇嗣,身子重要!”言陌也适时的宽慰几句,盯着徐清风的眼神极为复杂。
说着,徐清风就要起身行礼感谢言陌,言陌也及时的收回自己的目光,扶起了欲要行礼的徐清风。
“好了,顺妃是个心胸宽广之人,你无需担忧,好生待在幽兰轩养胎便是!”
“是,臣妾知道了!”徐清风温顺地应道,言陌心中顿觉宽慰,轻声道:“朕还要去看望顺妃,爱妃好生歇息!”
“是,臣妾恭送陛下!”徐清风微微俯身,如大赦一般的送走了言陌。
幕王府。
书房内,静谧的氛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侍卫再次走进来,神情肃穆地禀报着最新的情报。
言幕端坐在书案前,目光却并未落在手中的卷宗上,而是透过窗棂,凝视着屋外那片盛开的梨花,眼神中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与出神。
洁白的梨花在春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言幕的思绪也随之飘向了远方。
侍卫禀报完,言幕才收回自己的思绪,“这么说,她倒是有些气节的!”
侍卫依然恭敬地俯首,“王爷调教出的,自然是有的气节的!”
言幕斜眼瞟了一眼身前的侍卫,不咸不淡地开口:“跟他们那些个人打交道久了,竟也学会了这恭维拍马屁的话!”
侍卫惶恐地低下头,声音微颤:“属下知错,王爷教训的是。”
言幕这才收回目光,指尖轻敲桌面,语气转冷:“罢了,既然她已认罪,又没牵连出他人,就不必多说了!只是白白浪费了一条性命。”
窗外梨花依旧随风摇曳,雪白花瓣飘落窗台,映得言幕眼底的深邃更添几分寒意。
言幕从书案上拿起一封信,递至侍卫的眼前,道:“把这份信速速发至边关,务必交到西凉守将的手上!”
“是!”侍卫听到此话如蒙大赦,快速加过信封,躬身退下,书房内重归静谧,只余梨花的清香与言幕无声的叹息。
第599章 红烛映双影,春宵一刻值千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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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红烛映双影,春宵一刻值千金(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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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红烛映双影,春宵一刻值千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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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 红烛映双影,春宵一刻值千金(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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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红烛映双影,春宵一刻值千金(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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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红烛映双影,春宵一刻值千金(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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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红烛映双影,春宵一刻值千金(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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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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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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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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