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天行》 第1章 生辰宴 天启国六华殿。 美酒飘香,珍馔丰盛,琴音涔涔,乐声悠扬。 今日,是天启国帝后的嫡出女儿星月公主凤影的六岁生辰。 这满殿的酒香乐色,便是为了庆贺她的生辰特意而设。 宴会上,金光纷落,瑶琴锦瑟,一片歌舞繁华。 看起来大约五十多岁,容貌端庄优雅,身着一袭暗红色华贵锦缎衣裙的太后娘娘,高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温和地笑意。 “皇后,今日是小影的生辰宴,可哀家看你似乎不太开心,莫非你有什么心事?” 太后的两边分别坐着皇后水凝玉和贵妃李姝,下首两边则是各宫的妃嫔,妃嫔后面坐着大臣们的夫人。 听到太后的声音,众人都抬起头朝着看起来有些不安的水皇后望去。 这位水凝玉皇后果然不负天下第一美人之名,真真是个极美之人。 她的皮肤白皙透亮,面如新月,姿态娴静柔美,一双极其罕见的冰蓝色双眸清澈干净,身上带着清雅高贵的气质,让人看一眼都觉得自惭形秽、不敢亵渎,但她的美丽,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这……,母后,如今我天启国正在与玄牧国交战,皇上领兵亲征,在这种时候,为了一个小孩子的生辰便如此大张旗鼓的操办,臣媳担心,此事若是被皇上知晓,怕是要怪罪臣媳的。” 水凝玉吐语如珠,声音柔和如水,婉转动听。 “有什么好担心的,小影乃是你与皇帝所生的嫡公主,身份尊贵,如此重要的生辰宴,办的隆重些本就是理所应当,若是太过简单了,岂不是叫人看轻了去?”太后的脸色冷了下来,不赞同地说道。 一旁的李贵妃冷笑一声,接过话茬,阴阳怪气地说:“母后说的没错,凤影公主可是堂堂嫡公主,过生辰这么重要的事情,岂能马虎,我天启国虽算不得大国,却也算富庶,为公主办生辰宴本就是应该的,再说了,为了今日,母后和嫔妾我,可是准备了许久呢,皇后姐姐此时却说出这种话,难道是故意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母后的脸面不成?” “嫔妾的好意,你不领情也就罢了,毕竟你是皇后,你说什么,嫔妾也不敢反驳,可你连母后的面子都不给,这可就太过了些。”李贵妃嘴上虽然这样说,但任谁都看得出来,她根本就不把这位水皇后放在眼里。 若是没有水凝玉,单看李贵妃,确实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她身穿一袭玫红色宫装,眉宇间带着一股艳丽之气,肤色白皙,乌黑的长发盘成发髻,被玉钗簪起,发髻两边各插着一枝金步摇,长长的珠饰在两鬓间摇曳着,说话的时候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便是一举手一投足,都散发着高高在上的威严,让人心生畏惧。 只是如此的美人,与皇后水凝玉坐在一起,却显得毫无颜色。 “贵妃妹妹……说得有理,是臣媳的不是,还请母后原谅。”水凝玉起身,微微颔首施了一礼,算是赔罪。 太后看了她一眼,也不责怪,反而笑着说道:“行了,你也是一片忧国忧民之心,哀家怎么会怪你呢,快坐下吧。” 她说着看向不远处身穿一件漂亮的粉色衣裙,长得粉雕玉琢,十分可爱的小女孩。 女孩如同精灵一般,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一双与水凝玉一模一样的冰蓝色大眼睛,干净而明亮,异常的灵动有神。 “小影,快过来,皇祖母有生辰礼物要送给你。”太后朝着小女孩招手。 听到叫声,小凤影愣了一下,犹豫地看向太后,并未挪动脚步。 水凝玉见状,便抬手招呼道:“小影,过来,到皇祖母跟前来。” 凤影这才迈着小步子忐忑地慢慢挪了过来。 小小的身子有些微微的颤抖,原先粉嫩的小脸也变得苍白,看起来十分紧张,甚至还有一些恐惧。 “小影,皇祖母要送你生辰礼,还不快磕头,谢谢皇祖母。”水凝玉见凤影傻傻地站着,连忙提醒道。 可是凤影却并未下跪,而是看向水凝玉,有些怯懦地小声说道:“可是皇祖母平日里不是最讨厌母后和皇兄,还有小影的吗?怎么今日却要送小影礼物呢?皇祖母该不会是骗小影的吧?” 太后眯了眯眼睛看向凤影。 以前倒是没仔细去瞧这个丫头的长相,现在这样一看,她还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坯子,小小年纪就已经如此惹眼,若是长大了,定然会比她那个狐狸精母亲水凝玉还要出色几分。 只是她看上去却过于胆小了些,不像玉茗那样大胆活泼。 一个堂堂嫡公主,竟然如此软弱,真是废物! 看着她,太后心里对眼前的凤影越发不喜,声音也变得冷淡了许多,耐着性子说道:“皇祖母从不骗人,小影,今日是你的六岁生辰,皇祖母当然要送你生辰礼了。” 说完,微微点了一下头,站在她身后的一名大宫女便心领神会的走了出来,将一个刻着凤尾花的檀木盒子捧到了凤影的面前。 “打开来看看,喜不喜欢。”太后淡笑着说道。 依言打开了盒子,里面躺着一条长长的马鞭,鞭子通体碧绿,手把处镶嵌着一块极品玉石,玉石后面坠着几只金色的铜铃,看起来十分漂亮精致。 凤影轻轻拿起鞭子,金色的铃铛便发出了一阵清脆悦耳的响声,她的眼睛亮了亮,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太后问道:“真好看,皇祖母,这条鞭子是送给我的吗?” 太后点了点头道:“当然,皇祖母听说你最近正在跟着太子学习马术,便特地命人精心制作了这条鞭子来,小影,你可喜欢?” “嗯,小影非常喜欢,多谢皇祖母!”直至此刻,小凤影才弯起好看的眼睛,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 她将马鞭宝贝似的揣进怀里,蹦蹦跳跳地朝着校场跑去。 虽然此时已是初冬,但是午间的太阳却依旧温暖。 校场上,一身白色劲衣的俊美少年纵马扬鞭,马儿嘶鸣一声,四蹄腾空,长鬃飞扬,如疾风一般朝着凤影靠近。 只觉得身子一轻,凤影便已经稳稳地落到了马背上。 爽朗的笑声自背后传来:“小影,抓紧,皇兄要带你飞喽!” 少年抬手扬鞭,马儿便更加飞快地奔跑起来。 马飞如箭,太子凤凌挺身坐于马上,一手挽着缰绳,一手扬起鞭子,才十三岁的年纪,便看起来风流倜傥,气势不俗。 哒哒的马蹄声和欢快的笑声,和着马儿脖子上铃铛的“玲玲”声,就像是一篇美好的乐章,在校场上回荡着。 第2章 惊变 午夜时分,万物沉睡,寒气萧萧。 疯玩了一整天的小凤影本来已经很困乏了,但她躺在床上,看着放在枕边的马鞭,却怎么也睡不着。 凤仪宫的外面隐隐传来一阵阵轻微地脚步声,夹杂着铁器碰撞的声音,有些刺耳,凤影烦躁地将锦被蒙在头上,试图隔绝这种让人难受的声音。 马儿的铃铛发出的“玲玲”声和白天的欢笑声在耳边回响,她迷迷糊糊地弯起嘴角无声的笑了。 “凌儿,小影……” 好像是母后的声音,凤影皱了皱眉头。 她梦见母后在哭喊着什么,但她听不清,母后朝着她跑了过来,她伸出双臂,却又见母后从眼前消失不见了,留下自己一个人站在原地,周围数不清的毒蛇猛兽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仿佛随时要将她撕碎吞下一般。 “母后,不要丢下小影,小影害怕,母后……” 泪水打湿了枕头,凤影猛然从梦中惊醒。 外面异于平常的声音似乎更加大了,身子突地一震,强烈的恐惧与不安浮上心头。 她急忙掀起被子跳下床,赤着小脚奔过去,拖了一把凳子放在窗边,踩上去推开了窗户。 窗外火光熊熊,硝烟弥漫,刀剑碰撞的声音就响在耳边。 一阵阵惨叫声不绝于耳,一支支火箭朝着凤仪宫急坠。织成了一片炙热火海,将整座凤仪宫都照亮了。 凤影吓坏了,嘴里念叨着母后和皇兄,连鞋子也顾不得穿,就慌慌张张地朝门外冲了出去。 外面一片混乱,数不清的黑衣人手起刀落,见人就砍。 见凤影出来,有个五官极为狰狞的黑衣人,立刻就追了过来,恶狠狠地举起刀,朝着她的头上砍了下来。 “小影闪开!” 刚刚赶来的凤凌惊叫出声,急奔至凤影身边,揽住她的小身子迅速向后退开,避过了头顶上的致命一刀。 凤影这才看清地上横七竖八倒着许多人,而且大多数都是凤仪宫的丫鬟和太监们。 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心里不由得突突跳了起来,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惨状,让她感到毛骨悚然。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白天的时候,所有的人都还好好的在为自己庆贺生辰,才过去几个时辰而已,就变成这样了? 凤影的心里诸多疑问。 凤凌紧紧护着她,咬牙说道:“小影,跟紧皇兄,皇兄带你去找母后。” “皇兄,他……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我们?”凤影颤声问道。 她是真的吓坏了。 “皇兄也不知道,来!”凤凌拉着她,快步朝着主殿的方向奔去,才跑了几步,眼前寒光一闪,一柄长刀横扫过来,眼看就要砍中凤影的脖子。 “啊!”凤影肩上一痛,尖叫出声。 就在刀快要砍中她的时候,被凤凌及时挥剑挡住了,但凤凌毕竟也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双方力量相差悬殊,被挡住的刀偏离了凤影的脖子几分,砍到了她的肩膀上。 凤凌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便瞅准时机,双足一点,带着凤影飞快地朝着前面跑去。 身后的黑色人影紧追不舍。 凤影被凤凌紧紧搂着,呼啸的冷风自耳边划过,吹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凤凌虽然年幼,但轻功却很不错,就算带着凤影这个累赘,速度也并不慢。 但是身后的黑衣人武功太高,他们很快就被追上了。 只听到几声刀剑碰击的声音,凤影感到有温热粘稠的液体溅到了自己的脸上。 “小影快走!”凤凌白色的衣服上很快渗出了血水,他奋力推开了吓呆的凤影。 凤影的身子向前飞去,滚落到了地上。 又有两个黑衣人追了上来,朝着凤凌扑了过去,身上已经重伤的凤凌以一对三,再也无力顾及凤影,只能用尽力气喊了声:“小影……快走……” “皇兄!”凤影惊恐地哭喊道。 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看着凤凌被一根鞭子缠住了脖子,嘴里不断地涌出鲜血,他强撑着身子站起,却又被持鞭的黑衣人用力拉扯着,颠跌几步倒在了地上。 而那根鞭子,凤影再熟悉不过,正是白天在生辰宴上皇祖母送给自己的那根。 “皇兄!皇兄啊……”凤影像疯了一样朝着凤凌扑了过去。 黑衣人收回鞭子,凤凌的身子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凤影冲上去想要将自己的皇兄扶起来,刚刚砍伤她的那名黑衣人见状,嗜血地冷笑一声,抬起手中还在滴着血的刀朝着她的胸口猛地插了过来。 只听到一声皮肉被刺穿的声音,接着又是一股滚烫的鲜血喷到了她的脸上,但凤影却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她抬手抹了下脸上的鲜血,这才看清,原先倒在地上的皇兄不知道什么时候挺起身子挡在了她的面前,而他自己的胸口上已经被黑衣人手中的那把刀无情地贯穿了。 “快……走……啊……”凤凌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他的眼中有泪水流了出来,不舍地看着自己的妹妹,缓缓地倒了下去。 “皇兄!啊!啊……”凤影怒极了,也崩溃了,随手捡起扔在身旁的一把剑,叫喊着就要朝着那个黑衣人冲过去。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急切道:“公主, 属下云丞前来护驾,太子殿下已经死了,公主快随属下离开这里!” “哈哈,想走?可没那么容易,今日凤仪宫里没有人能活着走出去!”拿鞭子的那个人哈哈地大笑着,说着无比残忍的话。 接着三个黑衣人便同时出手,朝着凤影身边的云丞攻了过来。 同一时间,凤仪宫的主殿内,早就一片狼藉,血腥弥漫。 皇后水凝玉被三名暗卫护着,从殿中跑了出来。 谁知刚一出殿门,就被一片箭雨拦住了去路,他们只好退回了殿中。 “不行,出不去了。”水凝玉蹙起眉头,心中大感不妙。 “不知道穆宽和云丞有没有找到凌儿和小影,左来,快,你去接应一下他们!” “可是……”这里的情况更加危险,左来有些犹豫。 “没有可是,本宫命令你,快去!” 不懂武功的水凝玉又惊又吓又担心两个孩子的安危,全身发软,踉跄着倒退了几步瘫倒在了地上。 左来离开后,剩下两名暗卫的压力就大了许多,黑衣人不断闯进来,他们二人身上的伤也在不断地增加着。 等到左来寻了护着凤影的云丞和穆宽,再次回到主殿的时候,守在水凝玉身边的两名暗卫已经有一人因伤势过重倒在了地上,另一人也已经支撑不住了。 黑衣人越来越多,左来三人奋力抵抗,但对方人多势大,三人很快就左支右绌,力不从心了。 而水凝玉也早就已经精疲力尽了,又得知儿子凤凌惨死的消息,顿时又悲又愤,痛苦难当,急气攻心之下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来。 心知自己今日恐怕难逃一劫,她咬着牙,强撑着坐起了身子,可刚刚起来,喉间又涌出了一股腥味,脑袋也不禁一阵晕眩。 她张大嘴巴喘了几口气,这才颤抖着身子,将凤影抱在了怀中。 眼中尽是心疼与不舍,她将半块令牌挂到凤影的脖子上,叮嘱道:“小影,带着这半块宗女令牌,赶快离开皇宫,去找你的父皇,或者去北域,找你的舅舅和外公,快……” 不等她说完,便见凌空一剑朝着凤影的后心刺来。 水凝玉双目充血,用尽全身的力气抱起凤影,将两人的身子调转了过来,用自己的身体为凤影挡住了这要命的一剑。 腹背受敌的左来见主子受伤,再也顾不得朝着他身上砍来的刀剑,豁出一剑刺向了那个持剑的黑衣人。 “不要……管我,快带小影离开皇宫,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水凝玉几乎马上就要昏过去了。 左来心一横,一连砍倒几个黑衣人,朝着云丞和穆宽二人大声命令道:“你们两个立刻带着凤影公主离开,这里交给我!” 得了命令之后,云丞也不废话,一把抱起凤影夹在了腋下,与穆宽一起冲向成群的黑衣人,准备杀出一条血路来。 就在此时,一直不舍地盯着自己母后看的凤影突然惨叫了起来。 云丞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保护不力,让小主子受了伤,他连忙将腋下的凤影放下来,想要检查她的伤势,却发现凤影的眼睛死死的瞪着一个地方。 就在水凝玉刚刚站立的地方,一大股鲜血从一具无头身体的脖颈处喷射而出,而那具身体的主人,正是水凝玉,她的头颅竟被生生砍了下来,咕噜噜地朝着凤影三人的方向滚了过来。 云丞看得心里一麻,等伸手想要捂住凤影的眼睛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小小的人儿早就已经被吓疯了。 第3章 惊鸿王爷 八国鼎力,战火不断。 转眼间,天启国与玄牧国之间的战争已经持续了十二年。 为了改变这种僵持的局面,在三年前,玄牧国与森罗、青冥两国结成了盟约。 结盟之后,三国会师,百万大军形成三面包夹之势,如入无人之境,以流星之速长驱直入,日战夜袭,仅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便一举攻下了天启国洛州的十三座城池。 天启国兵败如山倒,烽火一路延烧至洛州的最后一道防线——洛城。 眼见着天启国大势已去,三国欢呼之时,却不曾想,横空杀出个名叫凤天涯的女子来,她头戴狰狞狼面脸谱,一身果敢勇武,纵横疆场无人能敌,狂霸千里无人可挡;她只身入敌营,一夜之间,戮尽玄牧、森罗、青冥三国将帅,重挫三国联军百万雄师,使得三国的结盟土崩瓦解,三国内部也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传闻,这位凤天涯,就是天启国十二年前失踪的嫡公主凤影。 她曾以一人之力,独挑数百名武林高手;曾于百万敌军之中,取敌将首级于马下,成就了女战神之美名。 她的能力惊心,她的事迹惊尘,于是天启皇特封她为“惊鸿王爷”! 自从惊鸿王出现的三年来,天启国和玄牧、森罗、青冥这三国之间的战争,就变得尤为激烈,致使周边其他国家亦同受战火波及。 因此,八国中占地最广,实力也最为强盛的东灵和西月两国,经协商决定,于四个月之后,由东灵国太子萧南初和西月国太子苏禹辰二人共同主持,召开一场八国群宴,邀请其他六国派出代表前往参加,希望从中斡旋劝和,使多年来征战不止的四国能够停止战争,还这片土地暂时的祥和安宁。 邀请函发出,战中的四国各自撤退五十里,主将奉旨回朝。 …… 月华如水,流银泻辉。 东灵国太子府。 烟波浩渺,清风徐来,位于听雨湖中心的揽月阁中,炉香袅袅,雪纱轻漫。 一人如月下谪仙,静坐八层高台,指起弦动,弹奏一曲人间绝音。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一个鬼魅身影也悄然出现。 来人双膝跪地,将一个精巧的竹筒高举过头顶,恭敬地俯首禀报道:“启禀太子殿下,玄牧、森罗、青冥三国主帅目前已全部返回国都,唯有天启国惊鸿王尚无动作。四国相关之人的资料,属下已收集完毕,请殿下过目。” “天启国惊鸿王,凤天涯吗……”,谪仙般的男子一边伸手接过魅影手中的竹筒,一边沉吟道。 他的声音冷冽低沉,却又带着无限磁性的魅惑。 同一时间,位于天启国最边远的洛城军营。 最高的一处城楼上,似凄凉又似无情的箫声,伴着一道纤细寂冷的白色背影。 曲已毕,手却依然不动,箫也依旧停留在嘴边。 春日的洛城,冷风刺骨,扬起墨色的长发和雪白的衣袍,长发飘飘缠上脖颈,衣袂婆娑沙沙作响,白色的身影却恍若未觉,直到一个如幽灵一般的黑影凭空出现在身后。 “殿下,有消息了。” 白色的背影转过身来,狰狞的狼脸面具,在冰冷的月光下,散发出阴邪冷杀的银色光芒。 “说!”清越低沉地女声不带任何感情。 “就在东灵国的须弥寺。”戴了半边金属鬼面具的黑衣幽灵使者恭敬地回道。 三日后。 天已近黄昏,火红的太阳慢慢躲进了云层,天际间被染成了一片赤金色。 在通往天启国盛京——宁襄城方向的一条江面上。 一名女子,一匹雪狼,一叶孤舟,在斜阳余晖中,交织出一幅迷幻奇景。 清风吹动,小舟御风而行,女子手握白玉酒壶,负手立于船头,遥望着一江春水。 她的脸上,一面龇着獠牙的狼脸面具,散发出阵阵诡异慑人的银色光芒。 这女子身材纤细高挑,一袭窄袖长袍洁白如雪,潇洒利落,乌黑柔亮如同流水的长发,用一顶银色发冠高高束起,又自然落下,活像一朵生机勃勃的花儿,在背上放肆地盛开着。 她的脚边,一只体型庞大的雪狼正闭着眼睛懒懒地趴着,赤色的夕阳打在它如雪一般的皮毛上,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晚风摇曳,江草茸茸。 女子静立船头,她前额随意垂下来的两缕发丝,随风飞舞着,恣意而张扬,自由而洒脱,让原本看上去沉冷如冰,孤傲凉薄之人,少了几分深沉难测,多了几分逍遥随性。 清风摇曳,晚霞如血,故乡在望,却依然解不开她心头如同滚滚江水一般翻腾不止的心事。 举起手中酒壶,烈酒入喉,仿佛尝尽世间千姿百态,女子眼中忽而泛起璀璨光华,却又如虚幻泡影,转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转身走到小舟的一侧坐了下来。 察觉到身旁之人离开,雪狼倏然睁开锐利双眼,警惕地朝着四周望了望,也立即起身跟了过来。 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带着轻柔暖意,将女子和雪狼包裹在金色的光晕里,沉静而诡邪,温暖又孤独。 她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双目微阖,修长的双腿交叠起来,一条手臂搭在船舷上,另一只手放在叠起的大腿上,掌中的酒壶已然见底。 时间流逝,小舟乘风而行,当青灰的夜色吞噬了天边的最后一抹残霞,女子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与生俱来的冰蓝色眼眸,在夜色的浸染下,仿佛失去了它原本的色彩,随着黑夜一起沉沦在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她不言,也不语,只是沉默着抓起一旁的酒坛,将酒壶重新添满,又习惯性的送到嘴边,缓缓饮下。宛若将今生所有的心事,随着眼中色彩一起泯灭,随着口中烈酒一起咽下,又随着身后不断远去的滔滔江水消散在茫茫天涯…… 夜色浓稠,星月高升。 此时,在江的另一边,码头上,一行人马,一片静肃。 一个身穿墨色锦衣的中年男子立于码头高处,在溶溶月光中举目远眺,器宇凛冽,威震四下。 夜色青青,月华如水,月下如妖似仙,如魔似幻的一道白色身影,携着一匹雪狼,驾着一叶孤舟,由远而近。 见此情景,岸上肃穆守候了多时的人,也终于有了动静。 一个满脸沧桑,满头银发的老太监,激动地向前疾走几步,指着远处缓缓驶来的小船说道:“来了,王爷,您快看,是惊鸿王殿下回来了!” 中年男子双眼紧盯着慢慢靠近的船只,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双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像个孩童一般,紧张不安。 “天启国,十二年了,我终于回来了,母后,儿臣回来了!”望着不远处被无数根火把照得亮如白昼的码头,孤舟上的女子薄唇轻启。 她的声音虽然平淡,但却难掩内心悲怆,一声“回来了”,饱含数不尽的辛酸与无奈,爱恨与怨憎! 第4章 再见故人 星辰浮动,烈酒飘香。 一人一狼,如远游归来的浪子,风尘一身,又如行走世间的游侠,逍遥随性。 怔怔地望着眼前来人,中年男子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披着明亮月光翩翩而来的白衣女子,头戴狰狞狼面脸谱,看不见容貌长相,唯有一双独特的冰蓝色眼眸,在跳跃着火苗的夜色中闪着异常妖异的光芒,沉静若无底深渊,神秘得让人无法窥探,深邃得比那身后的江水更难懂。 面具下的脸,不知是笑是嗔,是喜是悲,但她刚好裸露在面具外面的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向上勾起,这让原本看上去神秘诡异,阴冷凉薄之人,又生生多出了几分邪肆之气。 慢慢地,眼前之人相似的影,与记忆中的那个人融为一体,让人分不清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王爷,王爷!”身旁的公公唤了好几声,逸清王爷凤和光才猛然回神。 望着在自己面前站定的白色身影,他的喉咙堵的发疼,努力吞咽了好几次,才艰难地开口试探着问道“你,是小影?” 虽然看不见她的长相,但她那双世所罕见的冰蓝色双眸,便已经说明一切。 女子声音平淡,纠正道:“皇叔,现在,我的名字叫‘凤天涯’。” 逸清王愣了一下,用力吸了口气,哑声说道:“是皇叔糊涂了,竟忘了早在三年前,皇兄就已经应你的请求,下旨为你重新更名了。” 凤天涯微微颔首道:“凤天涯见过三皇叔。” 逸清王的眼前有些恍惚,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说道:“天涯……不必多礼,回来就好。”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之人,虽说是自己的侄女小辈,但她却在不经意间一而再的流露出一种无法掩饰的强硬果决和冷酷无情,甚至,还带着一丝不屑和一种邪狂的杀戮气息。 即使自己是她的皇叔,是曾征战沙场,见惯了生死的铁血战士,更是天启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最为尊贵的王爷,也能清楚深刻地感受到从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强烈压迫感! 逸清王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道:“你的身体……” 凤天涯轻轻勾唇道:“已经无碍,请皇叔放心。“ 逸清王点点头,松了一口气,终于露出了笑容:“好,那就好!” ”当年之事,侄女虽记忆模糊,但三皇叔的相助之情,永不敢忘,此情,来日若有机会,凤天涯定当偿还。” 疏离的客套之语,听在逸清王耳中,却顿感心头无端一凛,脑中似有什么说不清的东西一闪而过,却又无法抓住头绪。 愣神一刻,这才说道:“侄女言重了,皇叔并未帮你什么,只是凑巧而已,再说,你是本王的亲侄女,更是我天启国唯一的嫡公主,天启的任何一个人,都有责任护好你,只是,皇叔无能,让你流落在外多年,受尽磨难,皇叔心里一直都非常愧疚难过,更有负于你母后的交托。” “母后?皇叔的意思是?”听到逸清王提及自己的母后,凤天涯蓝眸倏地眯了起来,心里猛的一紧。 逸清王一愣,才惊觉说漏了嘴。 他连忙解释道:“当年,你年纪尚小,性子又活泼好动,你的母后怕你会不小心惹下祸端,便嘱咐皇叔多多帮衬照顾你,只是没想到,后来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实在是让人始料未及……” 凤天涯静静地注视了逸清王片刻,终是没有再继续追问。。 站在逸清王身后的老公公,也忍不住一阵鼻酸,擦着迷蒙的眼睛接话道:“皇后娘娘心地善良,待人宽厚,只是人心叵测,可怜娘娘……唉,但无论如何,殿下您还在,如今还能够安然回来,这便是最好的结果,娘娘若是泉下有知,定然也会欣慰的。” “是荣康公公,许久不见,公公身体可还好?” 凤天涯虽感无限悲凉,心事重重,但听到荣康公公的劝慰,还是努力压下了心中翻涌的情绪。 “哎,好,好,多谢殿下还记挂着老奴,盼了这么多年,殿下如今终于光明正大的回来了,老奴心头的这块大石也总算可以放下了 。”荣康公公抹了一把眼睛,有些激动地说道。 凤天涯应道:“嗯,如此便好!” “殿下,皇上这些日子以来,每日都吃不好,也睡不安稳,就盼着殿下您能早日回来呢。”荣康公公看了凤天涯一眼,试探着说道。 听他说起皇上,凤天涯目光变冷,默然不语。 荣康又硬着头皮劝道:“殿下,皇上对您是真心疼爱的,当年将殿下您独自一人留在洛城,实属情非得已,还望殿下能够体谅皇上的一片苦心呐。” 见凤天涯依旧不语,反而像是陷入沉沉的思绪之中,荣康公公无奈地叹了口气,便只好作罢。 夜凉如水,皓月当空。 简单的寒暄过后,一行人便趁着月色进了宫。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天启皇焦灼地来回踱着步子。 如今的天启皇凤昊天,才刚五十出头,就已经生出了不少白发,看起来似乎老了许多,虽然他的面容依旧俊逸好看,但却少了几分精气神。 听到内殿太监通报惊鸿王到了,他就急急迈步想要前去迎接,却因为脚步太过仓促而踩到了衣角,整个人朝着前面的台阶狠狠地摔了下去。 这一突如其来的意外,无论是让外面刚刚走进来的人,还是守在暗处的龙卫,皆大吃一惊! “皇兄小心!”刚一踏入,就看到眼前惊人一幕,逸清王顿时惊得魂飞魄散,立刻飞身去接。 荣康公公也吓得失声大叫,同时飞身而起。 但因距离太远,搭救不及,眼见着天启皇的身子向下扑去,就要摔在地上。 危急时刻,只见眼前白影一闪,一阵冷风掠过,天启皇便好端端地站在了众人面前。 待他站稳之后,凤天涯立刻松开他的手臂后退几步,拉开了距离。 “哎呀,当真是吓死老奴了,皇上,您没事吧?” 扑了个空的荣康公公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查验天启皇有没有受伤。 隐藏在暗处的几名龙卫惊讶之余相互对望一眼,随后悄无声息地藏了回去。 见天启皇没出什么意外,逸清王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他深深舒了口气,同时不可思议的看向比自己速度还快了许多的凤天涯,心里震惊极了。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这个侄女武功不弱,但却没想到竟是如此深不可测,他一直以为关于惊鸿王那些传闻都是有意夸大,很有可能是皇兄为了保全这个女儿有意而为之,但如今看来,或许事实并非如此。 一番检查过后,并没有发现天启皇的身体有任何异状,荣康公公这才放下心来,看向凤天涯,对她是由衷的钦佩赞赏。 “惊鸿王殿下当真是好身手,刚刚若不是殿下及时出手,皇上怕是已经受伤了,皇上如果有个什么闪失,老奴就算是万死也弥补不了这天大的罪过啊!” 逸清王也赞同地点了点头,但凤天涯却并没有接话。 天启皇也显得有些恍惚呆愣。 这对久别的父女二人,时隔十二年,终于再一次重逢了,却是相对无言。 许久之后,天启皇才回过神来。 他踉跄着,一步一步地朝着凤天涯走过去。 父女二人相隔几步远,却仿佛万里之遥。 天启皇慢慢地走近,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朝着面前之人脸上那面散发着丝丝寒气,狰狞而诡异的狼脸面具探去。 时间仿佛静止,在场的其他两人,都低下头,屏息凝神,不敢言语。 可是等了许久,天启皇的手却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他使劲眨了眨有些模糊了的双眼,最终还是将手轻轻放到了面前这张坚硬冰冷的,如同千年寒霜一般的面具上,轻轻抚摸着。 “皇……皇儿,你,终于回来了!” 第5章 天涯 “呵,怎么,不敢看?怕看了会想起什么吗?”见天启皇不再去揭开面具,凤天涯不满地讥讽道,这也是她自从进来之后所说的第一句话。 “不过,你还能记得我,倒真是让人意外。”凤天涯眨眨眼睛,无声的笑了起来,勾起的嘴角和闪着冰蓝色光芒的双眸,在温暖的烛光下,明媚耀眼如同三月春雪,但她说出的话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刺得天启皇一时怔然,无言以对。 “小影……” “别再叫这个名字,她死了!凤影已经死了!现在只有凤天涯,一个流落天涯,无依无靠,无根无家,无处容身之人!‘天涯’这个名字才与我这个被抛弃的人最为相配,不是吗?尊贵的皇!”凤天涯突然变得狂躁起来,她死死地盯住天启皇,眼中的利芒好似要将他射杀一般。 然而转瞬间,她却又收起了眸中戾气,仿佛刚刚的人不是她一般,淡声说道:“三年前,还是你亲自下旨为我更名的呢,怎么到了现在,自己反倒忘记了呢?父皇,你是不是岁数大了,老糊涂了?” 此话一出,顿时惊得逸清王和荣康公公两人目瞪口呆,冷汗直流,虽说这是父女之间的怨怼之语,可天启皇毕竟是帝王,岂容得下如此大逆不道的挑衅之言? 好在天启皇有着极强的自制力,只见他闭了闭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并未对凤天涯出言责怪。 他早就知道这个女儿不会轻易原谅自己当年对她的流放,和这么多年的不闻不问,更认为自己是间接害死了她母后的凶手,憎恨着他,但此刻最让他心惊的却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让人难以琢磨,反复无常的危险气息。 天启皇叹了口气,温声说道:“天……天涯,方才是父皇太过心急,一时忘记了,你放心,父皇以后不会再叫你那个名字了,只要你高兴,你想要怎样做,父皇都会依你。” “哦?那儿臣就多谢父皇成全了。”凤天涯唇角轻扬,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讥诮和疏离。 见她迈步朝外走去,天启皇皱了下眉头,说道:“天涯,今夜天色已晚,你这些天赶路,想必很是劳累,就先在朕的宣明殿里歇息,待明日再回你的惊鸿王府。” 听到他的话,凤天涯并没有慢下脚步,也没有回头,荣康公公见状,连忙给天启皇和逸清王行了礼,快步跟了上去。 二人离开之后,天启皇怅然若失,盯着早已经消失了身影的夜幕出神。 “皇兄,你……还好吧?”逸清王担心的问道。 天启皇回过神来,抬手捏了捏眉心:“朕没事,和光,天涯虽然有武功傍身,但她毕竟是个女儿家,且一直生活在外,在宫里也没有个能够依靠的人,对现如今宁襄城的局势恐怕也不了解,若她再有任何差池,朕……朕有些担心。” 逸清王也同样担心凤天涯未来的处境,又听天启皇这样说,便心领神会地承诺道:“请皇兄放心,臣弟一定会竭尽所能,保护好天涯的安全。” “如此,便再好不过。”天启皇点点头舒了口气,似乎真的放下心来。 宣明殿离御书房并不远,很快就到了,荣康公公指挥丫鬟和太监们忙活着。 凤天涯走入殿内环视一周,才转头看向那个从远处屋顶跃下,悄无声息隐入夜幕中的黑色人影,勾唇冷笑道:“从码头一直跟到了现在,如此迫不及待,凤天涯还真是让尔等费心了!” …… “嗷呜!” “嗷呜!” 夜深人静,后宫之中,突然传来两道骇人的狼嚎之声。 一匹雪狼几个窜起落下,回到了主人的身边。 坐在宣明殿屋顶的凤天涯抬起手轻轻捋了捋它的皮毛。 “什么声音?” 宜宁宫内,正在睡梦中的李贵妃,被突然传来的狼叫之声吓了一跳,急忙坐了起来。 门外值夜的丫鬟快步跑了进来。 “本宫问你呢,刚刚是什么声音?”李贵妃惊魂未定。 丫鬟连忙回道:“回,回娘娘的话,刚刚好像是,好像是狼的叫声。” “狼叫?这后宫之中,怎么会有狼叫?真是奇怪……” 李贵妃皱眉细思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令她厌恶的往事,脸色突然变得阴冷吓人,胸口也忍不住抽动着,声音变得冷厉起来:“你让嬷嬷赶快带人去查,到底是哪里来的野狼,居然敢跑到后宫来吓人,真是可恶,让她带人去禁宫看看,若是北域来的野狼,找到了就直接杀掉,免得叫这畜生伤到了人!” 同时。 住在漪澜宫的张淑妃也被这两道骇人的叫声惊得心里一颤,连忙把值夜的丫鬟丛儿喊了进来,询问是怎么回事。 丛儿惨白着脸,心有余悸地小声说道:“回淑妃娘娘的话,刚刚那个奇怪的声音,奴婢听着,好像是狼的叫声,可是这宫里,怎么会有狼呢?许是奴婢听错了。” 张淑妃皱了皱眉头,披上衣服起身,丛儿扶着她在桌前坐了下来,沏了杯热茶端过来。 早春的夜晚有些寒凉,喝了两口茶,张淑妃感觉身子也暖和了许多,便吩咐丛儿去喊萃玥来。 约莫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萃玥姑姑才姗姗来迟。 “娘娘,奴婢回来了。”萃玥姑姑喘着粗气说道,她的脸红扑扑的,渗出了薄薄的汗水,显然是急着赶回来的。 “萃玥,你刚刚去哪里了?”张淑妃皱起眉头不悦地看着她。 “禀娘娘,刚才奴婢听见外面有动静,便带人出去查看了。”萃玥姑姑一双单眼皮的眼睛里,透着精明的亮光。 “娘娘,奴婢看见,李贵妃宫里头的嬷嬷,带着人往禁宫的方向去了。” “你说什么?当真看清楚了?”张淑妃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 萃玥姑姑十分肯定的说道:“看清楚了,一看到她们,奴婢就偷偷跟上了,虽然不知道她们去禁宫做什么,但奴婢确定,绝对不会看错。” 听到与禁宫有关,张淑妃的脸色就变得极为苍白,喃喃的念道:“禁宫?怎么会,水皇后都已经死了十几年了,那个地方也早已荒废,怎么还会有狼呢?” 萃玥姑姑凑近她的耳边,小声猜测道:“娘娘,您说,会不会是北域的人?” “北域?”,被这样一提醒,张淑妃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北域冰族,那是一群比狼还要可怕的人。 “娘娘,您没事吧?”看她脸色不好,萃玥姑姑一脸担忧。 张淑妃深深地吸了口气,让心情平静下来,说道:“这件事情,肯定有蹊跷,既然咱们都听到了,想必到了明天后宫里所有的人都会知道,但李贵妃既已插手,依着她的性子,定会一查到底,咱们就先静观其变,免得惹祸上身。” 第6章 两国太子 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东灵国太子府。 揽月阁内,一曲已毕。 管家快步前来,站在阁楼下恭敬地行礼后,对着坐于高处,谪仙一般的男子扬声禀报道:“启禀太子殿下,西月国禹辰太子来访。” 西月国太子苏禹辰?来的倒挺快! “请他进来吧。”男子冷淡地吩咐道。 不消片刻,只见一人身姿俊逸挺拔,步履轻缓,手持绢扇缓步而来,金黄色的灯光映衬着如雪白衣,衣袂飘飘,翩然如惊鸿,皎皎若游龙。 他的气质极为高贵,五官极为俊美,剑眉之下,狭长的眼眸中透着洞悉一切的睿智,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清冽和高傲,他的举止文雅从容,说话的声音更是十分的好听。 “南初太子,深夜打搅,实在是抱歉。”说话间,人已如飞虹般凌空而起,眨眼便已落在了萧南初面前。 萧南初看向他,淡淡地说道:“离八国群宴开始还有三个多月的时间,禹辰太子现在就到了,还真是心急。” 苏禹辰轻摇绢扇,在阁楼中的一张椅子上优雅地坐了下来. “看样子,南初兄似乎不太欢迎我。” “如果我说是,你就会离开吗?”萧南初道。 苏禹辰摇头淡笑:“自然不会,三个月很快就会过去,既然这八国宴是由你我二人来负责督办的,我当然要早做准备,以方便南初兄你随时差遣。” “既然如此,那以后可就要有劳禹辰兄了。”萧南初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微笑。 “好说。”苏禹辰高挑的双眉底下,一双莹润的眼眸微微向上弯起,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涂出一片阴郁,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时间推移,星月交辉。 揽月阁中,烟香袅袅,雪纱轻缦。 两道绝世身影,静坐其中,执子对弈,手谈江山。 “南初兄以为,此次八国群宴,众所瞩目的天启国会选定何人作为代表前来呢?”苏禹辰问道。 执起一子,轻轻一弹,棋子带着一股凌厉疾风落于盘面之上,萧南初抬起头来。 月亮在他俊逸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银色光影,让他整个人恍若神只。他的脸俊美绝伦,他的眉飞扬如虹,他的鼻坚挺如松,他的眼睥睨无人,他的一举手,一投足,都让人感到一种逼人的战栗和无形的压迫感。 “既然你我二人是此次八国群宴的督办人,那咱们势必要将这次宴会办的完美无缺,完成你的父皇与我的父皇对咱们的交托。无论战中的四国选定何人前来,皆代表了他们国家,倘若有谁敢玩弄手段,欺瞒于我们,必将让他有来无回,国破家灭!”萧南初眼神冷如寒星,浑身散发着天生的王者霸气。 苏禹辰绢扇轻摇,扇子一挑一送间,一枚棋子随着扇风轻盈落下:“当然,八国群宴关系着天下和平,百姓安危,不容有任何闪失,你我自当竭尽全力,让它完美落幕,如此才不负圣恩。” 两个人落子如飞,看似随意的棋局,实则互不相让,直至一局已毕,也没能分出胜负。 将手中的扇子搁在桌案上,苏禹辰欠了欠身,靠向椅背,找了个更加舒适的姿势,说道:“对于天启国那位赫赫有名的女王爷,我倒是很期待一见,就不知此次天启皇会不会选她前来。” “惊鸿王战功卓着,这三年来为天启国立下了汗马功劳,身份也不低,确实是代表天启国的最佳人选,不过,天启皇的那几个儿子怕是不会轻易答应,此事,或许会有其他变数也未可知。”萧南初道。 苏禹辰点头:“不错,毕竟这八国群宴可是聚集了全天下最优秀的人,别说是从小就生活的权利斗争中心的皇子们了,就连各国的公主,也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在这次的宴会中露一露脸了。” 他看着萧南初,有些幸灾乐祸的挑挑眉提醒道:“我听说青冥国女皇姬华灵早已经带着姬浅月和姬如霜两位公主启程了,想必用不了几日就该到了,南初兄,你可要小心了。” “我为何要小心?”萧南初不解。 “她们姐妹二人可都是冲着你来的。”苏禹辰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萧南初自然清楚,这次的八国群宴,各国不可能会毫无动作,尤其是战中的四国。 玄牧国之所以会率先挑起战争,是因为玄牧地处北方,常年大旱,风沙漫天,近年来大片绿地被沙漠吞噬,国内资源匮乏,人民生活困苦,为了改善这种现状,便盯上了地处八国中心位置,土地肥沃,资源丰富的邻国——天启国。 而森罗国和青冥国,均处于南方,地势低平,四面环水,多年来阴雨不断,连年洪灾,造成生灵涂炭,使得国力逐渐衰竭。于是他们便开始进行占领天启国的谋算,在三年前,这两国与早就已经和天启国纠缠了数年之久的玄牧国缔结盟约,正式开始参与侵略天启国的行动。 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凤天涯来,使得结盟土崩瓦解,三国内部也元气大伤,而在此刻,青冥国的另一皇族青衣族也开始蠢蠢欲动,想要借此机会推翻女权统治。 前有狼,后有虎,迫于形势,青冥女皇姬华灵便只得向别国求助,而离得最近,最有能力帮助她们的,便是东灵国,此次八国群宴,她带着两位公主前来,目的显而易见。 姬华灵会有这样的打算,萧南初并不意外,但也不在意,毕竟此事关系的不仅仅是青冥国内部的权利争夺,作为被侵略的对象,想必天启国也不会眼睁睁看着青冥国和东灵国真的联姻成功,所以这件事情,还是交给他们去烦恼吧。 倒是天启国的那位惊鸿王,虽说是个女子,但据幽冥堂传回的消息,此人能力非凡,不可小觑,若是这次是由她代表天启国前来参加八国宴,就单论那三国与她的仇恨,想必麻烦也会随之而至。 “听说这位惊鸿王性情古怪,喜怒无常,且嗜杀成性,如今她回到了宁襄城,十二年前的旧案,恐怕要被重新提起了。”苏禹辰说道。 “这种血海深仇,换做任何人,都不会轻易善了。凤仪宫的血案有始无终,可怜那位才貌双全的天下第一美人水皇后,白白枉死,身为人子,自然是要为母报仇的,但时隔多年,一切都已尘封,想要旧事重提,只怕又有无数人要丧命了,天启国接下来将要上演的好戏,还真是值得让人期待!” 萧南初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飞扬的眉下,长而浓密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兴味。 苏禹辰笑道:“没错,除了天启国内部的麻烦,还有玄牧和森罗、青冥国的仇人也在等着为死去的亲人报仇呢,属于惊鸿王的路,可真是危机四伏啊。” 当年,玄牧和森罗、青冥三国会师,百万大军长驱直入,势灭天启,却不曾想,惊鸿王的横空出世,让战局发生惊人逆转,一个女子,一夜之间便将三国将帅屠杀殆尽,带领天启将士对入侵的三国进行疯狂反扑报复,击退森罗,重创青冥,更对多年来不断挑起战争的玄牧国形成反制之势,三国苦心筹划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最终这兴战的三国不但没能讨到半点便宜,反而一败涂地,损失难以估算,三国皇室宗亲死伤无数,仅玄牧国直系的皇子和王爷就有七人之多,而这七个人的后人,也并不全然都是头脑简单的无能之辈,他们一定不会坐视亲人白白丧命的。 而身为这次八国群宴的督办人,萧南初和苏禹辰都清楚,这次的和平宴会,注定不会和平,若是这三国之人与天启国的来使相见,必定会分外眼红,而惊鸿王也同样会将水皇后惨死的旧帐血仇,一并算在当年首先挑起战争的玄牧国头上,她与三国之间,同样会有大戏上演。 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萧南初,苏禹辰认真地说道:“南初兄,八国盛会很快就会到来,看似平和的背后,实则是血雨腥风,生死存亡的相互算计,若是想要这次盛会的目的安然达成,你我二人怕是有的忙了。” 萧南初点点头道:“嗯,所以你我二人责任重大,禹辰兄,接下来咱们两人可要好好配合才是,否则这八国群宴,恐怕难以顺利进行下去。” 苏禹辰“哗啦”一声合上绢扇,在掌心轻轻一敲,道:“那是自然!” 第7章 双王之尊 明政殿上,天启皇一身玄色龙袍,高坐天位。 殿下文武百官,俯首称拜,山呼万岁。 唯有一人,神情倨傲,头发花白但胸膛依然挺直,在众人朝拜之时,此人却依旧站如松柏,稳若泰山。 天启皇从龙椅上起身,满脸抑制不住的笑意,声音洪亮地说道:“今日,有一件天大的喜事,要告知众位爱卿,这件事,不仅仅是朕的喜事,也是我天启国的大喜事!” 难得见天启皇如此高兴,殿下群臣自然也放松了几分。 有位大臣走了出来,笑着问道:“能让我皇如此开心,不知道是什么大喜事,皇可否与臣等分享啊?臣等,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是呀,是呀,真是令人好奇……” “对呀,好多年都不曾见过皇上如此高兴了……” 一时间,大殿上议论纷纷。 天启皇也一脸笑意,抬手示意道:“众位爱卿,稍安勿躁。” 见众人禁了声,他接着看向了身边的荣康公公,吩咐道:“荣康,去将惊鸿王请来。” 听到‘惊鸿王’这三个字,大臣们都吃了一惊,议论之声再次响起。 “什么?惊鸿王回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我等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呢?” 于是众人便急切的期盼着,想要看一看这位当年狼狈逃离皇宫的长公主,如今是何等模样。 “惊鸿王到!” 正当众人翘首以盼,等的脸都快绿了的时候,前去宣明殿请惊鸿王的荣康公公终于回来了。 随着他的这一声宣唱,立刻就让在场的人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巴巴地朝着大殿外头望去。 凤天涯今日换了一身青蓝色的华丽朝服。 朝服的衣襟和袖口处用金色丝线绣着祥云图案,在整个胸部和腰部,以及下摆都用赤金丝线绣着一个完整的飞天凤凰。 她的身材本就苗条修长,这身衣服更显得她身姿挺拔高挑,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往日的冷淡邪杀,多了几分威严和高贵。 柔顺如水的长发依旧像以前一样高高束起,只不过今日换成了不同于以往的赤金色凤凰发冠,发冠上交叉着插入了两支同色的凤尾发簪。 在这一身青蓝色朝服的映衬下,凤天涯脸上狰狞的狼脸面具,散发出更加诡异逼人的光芒,让人望之胆寒,不敢直视。 “这位就是惊鸿王殿下啊?” “十多年不见,如今的星月长公主可真是让人不敢相认呐。” “俗话说女大十八变,也不知道这长公主如今是何等模样……” …… “儿臣,拜见父皇!” 微微颔首,凤天涯的声音清越中带着些许慵懒。 天启皇满脸笑意,点点头朗声道:“惊鸿王,免礼!” “呵呵,原来这位就是惊鸿王啊,果然不一般呐,好大的架子。”一个苍老但是中气十足的声音冷哼道。 “你是何人?” 凤天涯抬眼看向站在文臣首位,那位神情倨傲,头发花白但胸膛依然挺直的老臣,淡淡地开口问道。 倨傲老臣冷哼了一声,扬起下巴高傲地说道:“老夫乃是我天启国的丞相,李鸣德!” “原来是相国大人,真是失敬。”凤天涯勾起的嘴角,带了一丝意味不明的轻笑。 李丞相看向她,眼神像冰一样,冷冷地说道:“不敢当,惊鸿王爷才一回来,就敢让皇上和众位大臣们等这么久,哼,还真是居功自傲,不将皇上与满朝大臣放在眼里。” 其他的大臣们一看李丞相率先向惊鸿王发难,也都议论纷纷。 天启皇皱起眉头看向了凤天涯,今日确实是她来的有些太晚了。 只听凤天涯缓缓说道:“本王这几日赶路有些困乏,便起的迟了些,还请各位大人勿怪。” “哼,让满朝文武大臣等了你这么久,惊鸿王就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便算了?”李丞相冷哼。 “那相国大人想要如何?杀了本王吗?还是说,让本王跪在你们面前,求你们原谅?”凤天涯薄唇轻抿,转身看向众人。 “你!”李丞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让堂堂的惊鸿王跪下来给他们认错,求得原谅,这种大礼有谁敢受? 他被这句话堵的心里憋了一股闷气,还想说什么,却被天启皇出声打断。 “李爱卿啊,惊鸿王为了稳固我天启国江山,常年征战,身体疲累来的晚了些,实属情有可原,既然如今她已回宫,这朝中的规矩以后慢慢学习就是了,依朕看,今日之事,不如便就此作罢吧。” “是,老臣遵旨。” 李丞相虽然心中对凤天涯十分不满,但皇上既然已经发话了,他也就只能将此事先放下。 扫了一眼大殿下的众臣,天启皇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接着说道:“这些年玄牧国对我国频繁兴战,三年前更与青冥国和森罗国联盟,强势入侵我天启,洛州十三城被夺,前方将士和百姓死伤难以估算。” “三国策划了多年的这场联盟之战,势必将动摇我国江山,幸亏有惊鸿王及时出面,带领众将士承担三国联军力压,为我天启国争得了生存之机,如今又有八国群宴这个和平的契机,惊鸿王功不可没,理当嘉奖。” 大殿下众人一看天启皇身边的荣康公公手持明黄色圣旨上前一步展开,便都齐齐跪了下去,迎接圣旨。 当然这些下跪的人中并不包括凤天涯。 荣康公公朝殿下扫了一眼,大声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皇长女惊鸿王凤天涯,卫国卫民,除暴安国,定倾扶危,名在当世,功在千秋,今顺应天意,特封惊鸿王为当朝战王惊鸿王,掌管兵部,刑部以及工部,辅佐天子,共理朝政。钦此!” “儿臣领旨!”凤天涯自荣康公公手中接过圣旨轻声说道。 天启皇看向凤天涯,大手一挥扬声吩咐道:“来呀,为战王惊鸿王赐朝元云蛟椅!” 话音刚落,立刻就有四名太监,抬了一把看起来比皇上的龙椅稍稍矮下半尺多的金色云蛟椅,摆在了天启皇的右下手不远处。 凤天涯淡然抬步拾阶而上,走到云蛟椅旁,转身甩袍,坐了上去。 天启皇的这道圣旨,无疑已经将天启国的大半壁江山交到了凤天涯的手中。 其实天启皇也很无奈,他自然十分清楚这样的封赏意味着什么,但是凤天涯的功劳是全天下人都有目共睹的,是她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拼了命换来的,若不封赏,实在是说不过去,也会让那些跟着她在战场上流血流汗的将士们寒心。 只是凤天涯早就手握重兵,权倾朝野,已经封无可封,便只能再给她加一个战王的称号,给予她更多,更大的权力。 战王惊鸿王,双王之尊,可谓古往今来第一人。 若不是因为她是女子,以她的盖世之功,就算被封为储君也不为过。 其实在天启皇的私心里,他并不希望凤天涯这个女儿过多的涉及权力之争,她毕竟是女子,就应该像其他公主一样,给她指个好夫婿,让她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这才是最好的安排。 但是无奈,时局如此,天启国的江山是凤天涯保下来的,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事到如今,就连天启皇自己,也不敢奢望将来几位皇子们之间的储位之争,能让凤天涯置身事外。 唉,真是无奈啊!天启皇揉了揉眉心,心里堵得发慌。 “恭喜皇妹,双王之尊,自古以来还没有听说过有人能做到,皇妹不愧是我天启国的女战神,当真是令人倾佩。”一个身穿天蓝色朝服,身形挺拔,面容俊朗,气质温雅的年轻男子扬声说道。 “确实如此,皇妹这三年来驻守边疆,驰骋沙场,仅凭一己之力便能将三国主帅全部斩杀,此等魄力,就算是最勇健的男儿也自愧不如,如今皇妹又被封众王之首,乃是实至名归。”另一个同样穿着天蓝色朝服,身材高大,墨发俊颜,卓逸不群的男子附和着说道。 凤天涯抬眼看向第一个说话的男子,说道:“如果本王没猜错的话,你是老二,锦王凤无殇。” 接着她又将目光移至第二个说话的男子:“你是老三,荣王凤无情。” 听着凤天涯直呼自己兄长的名字,天启皇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出声。 锦王凤无殇和荣王凤无情,以及殿下的群臣,显然也没有想到凤天涯竟然会毫不遮掩的直接叫出他们二人的名字,一时间空气安静极了。 锦王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温和地笑道:“正是,没想到咱们兄妹自小分开,如今十几年过去了,皇妹竟然还能一眼就认出我与三皇弟来。” 凤天涯淡淡道:“看来本王是猜对了。” “皇妹眼力惊人,猜得没错。”凤无情接话道。 凤天涯自然不是瞎猜的,别说是堂堂的锦王和荣王,就连他们身边亲近的人,她早就已经都调查得清清楚楚了。 当然,她也很清楚,锦王和荣王对自己也同样并非一无所知。 第8章 雪狼受伤 将兄妹三人之间的暗潮汹涌看在眼里,天启皇暗自叹了一口气,转向大殿下面的群臣说道:“半月前,吏部侍郎病重回乡,如今侍郎之位空置,不知道众位爱卿可有合适的人选举荐啊?” 一听说要举荐人,大臣们顿时来了精神,一个个开始争先恐后地推荐自己的人。 一时间众人争得面红耳赤,吵吵嚷嚷半个多时辰,也没有得出结论,最后在李丞相威严地声音中才安静了下来。 “启禀皇上,老臣倒是有一个人选,可胜任吏部侍郎之职……” “父皇,洛城城守封正清将军之子封云,少年英雄,不但武艺超群,且博学多才,这些年他们父子驻守洛城,浴血沙场,九死一生,为我天启国立下了汗马功劳,如今,八国群宴在即,战事稍息,父皇不如借此机会,将封云少将军召回,让他来接任吏部侍郎之职,儿臣以为,再合适不过。” 凤天涯斜靠在朝元云蛟椅上,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叩击了两下,淡淡地说道。 “嗯……“天启皇略一思索,心下有了决定,”既然如此,那就依战王惊鸿王所言,让封云少将军来担任吏部侍郎之职,荣康,拟下旨意,传送洛城!” 李丞相的话被凤天涯生生截下,这让他恼恨不已,自己为官多年,乃两朝老臣,在这天启国也算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官,还从来没有谁敢这样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但这凤天涯却一而再的给自己难堪,真是可恼又可恨,只是今日却不宜与她正面冲突。 李丞相咬了咬牙,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这笔账记在了心里。 散朝后,天启皇准备起驾前往御书房,才刚出了明政殿,李丞相便从身后快步跟了上来。 天启皇脚步不停,有些冷淡地问道:“丞相,还有什么事情?” “皇上,老臣认为官职任免乃是大事,吏部侍郎之职至关重要,那封云年纪太轻,并无在朝为官的经验,还请皇上三思啊。” “朕意已决,圣旨已下,此事已成定局,不必再议,丞相,请回吧。” 李丞相站在原地,望着天启皇决然离开的背影,气得脸色铁青。 躲在后面的一个中年男人,见天启皇已经离开,便现身跟了上来。 此人与李丞相长得有几分相似,他看了看天启皇离开的方向,低声问道:“父亲,事情办得如何了?” 李丞相摇了摇头说道:“皇上没有听从为父的建议,这件事情,怕是已成定局,如今凤天涯那个丫头已经掌管了兵、刑、工三部,绝对不能再让吏部也落入她的手中,李鸿,你先回去,为父要去宜宁宫找贵妃娘娘商量对策。” 李鸿点点头,父子二人便分道而行。 另一边,凤天涯下朝后刚出了明政殿没走几步,便听到凤仪宫方向传来一阵凄厉的狼叫声,她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一声不好,便立刻脚下生风,身影一闪朝着声源发出的地方赶去。 跟在后面走出来的其他人,见惊鸿王突然离去,都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但会武功且内力较好的武将们,也都听见了那几声令人心颤的狼叫声,又见逸清王和锦王、荣王也都急急地朝着惊鸿王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心知必定有事情发生,便都随后跟了过去。 凤仪宫外。 一只雪狼浑身是血趴在地上,它的身上插着两支长箭,一支贯穿前胸,另一支则穿透了肚子,沾了血的箭头从身体的另一侧露了出来。 它的四周,被身着淡黄色盔甲的翼天御卫军团团围住,御卫军大约有四五十人左右,分为两队,一队箭在弦上,一队刀在手中。 “白灵!” 凤天涯颤声呼唤,疾步奔至重伤的雪狼身边,伸手按住了它身上的伤口。 随后赶来的逸清王一看,心中顿时一凉,虽知已是徒劳,但还是赶紧吩咐人去传太医过来。 偌大的凤仪宫门口,很快就聚集了闻声赶来的各色人,有大臣和侍卫,也有太监,以及各宫跑来看热闹的丫鬟和主子们,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好奇。 皇宫里怎么会有一只雪狼? 这只雪狼是谁带进来的,为什么会出现在禁宫?御卫军又为什么要杀它? 大家私下里相互讨论着,一个接一个问题,一个接一个的猜测。 “白灵……!白灵!” 凤天涯急切地呼唤着,她的呼吸乱了,心也乱了。 慌乱地托起浑身是血的白灵抱在怀中,却又害怕会不小心碰触到它的伤口,于是又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回到了地上。 站在最前面的御卫军副统领饶玉龙眯了眯眼睛,手中长剑发出了刺眼的寒光。 他将剑尖指向凤天涯的后心,扬声问道:“你是何人?这只野狼凶猛异常,会伤人性命,本将奉劝你,快快远离它,让本将即刻斩杀了这只畜生!” 见饶玉龙说话,众人便都安静了下来,望向凤天涯。 凤天涯背对着饶玉龙屈膝蹲在地上,青蓝色的朝服胸前已经被血水浸湿,但她却丝毫不在意。 强自忍下内心暴怒,她沉声问道:“是你们伤了它?” “不错!”饶玉龙冷声回道,他一身淡黄色铠甲,身形高大、举止傲然,一张严肃的国字脸上,就像木头人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本将再说一次,赶快放下这只畜生,让本将一剑结果了它,如果让它逃脱,将来若是伤了人,后果你可承担不起!” 饶玉龙厉声命令道,但话还没说完,他就已飞身而起,自凤天涯背后一剑刺来。 凤天涯头也不回,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合并,轻轻向后一划,一道冰寒气劲自指尖疾射而出,穿透饶玉龙飞起的身躯,打在了远处的一座石狮子上面,顿时,石狮子被这股冰寒真气拦腰斩断,同时,饶玉龙飞起的身体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待手下的一个御卫军上前检查才发现,他的脖颈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线,人已没了气息。 见副统领竟然连一招都还没使出就被杀死了,其他的御卫军顿时就被震惊的傻了眼。 有一个看起来似乎有点职位的御卫率先反应过来,战战兢兢地上前一步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竟敢在皇宫里公然杀害御卫军副统领,你可知道你犯了什么罪?” 凤天涯此刻心急如焚,早已没了耐心,只见她缓缓站起身走了过来,脸上的狼脸面具,在阳光下散发出阵阵诡异摄人的银色光芒。 “你,难道,难道你是惊鸿王?”那名御卫大惊。 见到传说中的狼面脸谱,在场的人,除了早朝上见过凤天涯的人之外,其他人都震惊不已,原来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惊鸿王爷! 虽然惊鸿王爷是个女的,但她的女战神之名却早就已经响遍了八国,如今亲眼看见,她就那么轻轻一挥手,便让武艺高强的副统领当场丧命,如此强悍的武功,实在是让人不敢轻视。 “此地乃是禁宫,是谁准许你们到这里来的?” 刚刚的那名御卫军被吓呆了,凤天涯这一问,他才回过神来。 一大早,他们就接到宜宁宫李贵妃的命令,说是后宫中闯入了野狼,要他们将那野狼找到,并立刻斩杀,当时只说野狼在禁宫附近出没,但当他们找过来的时候却发现那只雪狼在禁宫里面,于是他们便派人去请示了贵妃娘娘,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他们才敢将这野狼从禁宫里面给逼了出来。 像是想到了什么,这名御卫军的脸色一阵发白,悄悄瞄向不远处凤无殇和凤无情站立的地方。 见那名御卫军朝着自己这边看过来,凤无殇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明所以。 而站在他身边的凤无情却突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莫非这件事情与自己有关?可是自己今日自从进宫来就一直呆在明政殿里没有离开过,难道是母妃做了什么吗?能调动父皇的御卫前来,除了母妃,他还真想不出第三个人来。 逸清王看到眼前这一幕,心中十分着急,如果这只雪狼死了,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来呢,又见御卫磨磨蹭蹭,便不耐烦的指着他喝道:“你,还在发什么呆,惊鸿王爷在问你话呢,你们为什么会闯入禁宫?还不快如实禀来!” 见副统领饶玉龙已死,那名御卫军心一横,也不敢再有隐瞒,便对着逸清王和凤天涯行礼后说道:“禀逸清王爷、惊鸿王爷,卑职们是奉了李贵妃娘娘的命令,前来凤仪宫捕杀野狼的。” 凤无情虽然早有猜测,但被这名御卫亲口证实,他的脸色还是有些不太好看了。 任谁都能看出来,这只雪狼是凤天涯的,如今她才刚回朝,又被封为战王惊鸿王,一时风光无限,加上父皇对她本就心存愧疚,为了缓和父女关系,必定会多纵容。 且先不说这只雪狼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单就母妃这样光明正大的让人强闯禁宫,本就不妥,如果这只雪狼今日死在这里,凤天涯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风无情阴沉着脸,转身想要去宜宁宫找自己的母妃问个清楚。 “贵妃娘娘,呵!好,好得很!”凤天涯冷笑,阳光照在她脸上龇着獠牙的狼脸面具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面具挡住了她的表情,但还是可以看出她微微勾起的嘴角分明是在笑,然而这笑却让人觉得头皮发麻,心里发毛。 “贵妃娘娘驾到!”正在这时,一声响亮的宣唱声传来,凤天涯抬眼望去。 她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被大批丫鬟和太监簇拥着款款走来的中年贵妇人身上。 第9章 极端冲突 妇人的个头不高,身材胖瘦适中,眉宇间带着一股艳丽之气,皮肤粉红,眼睛很大,瞳孔很黑。 此刻她的脸上没有半点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极为冰冷,极为凌厉。 “情儿,你没事吧?这只畜生有没有伤到你?” 李贵妃走过来,看见凤无情正站在外围,便立刻关切地问道。 “母妃请放心,儿臣没事。”凤无情点点头应道。 看着这副母慈子孝的画面,凤天涯的心中有片刻恍惚,眼前浮现出了另一张忽远忽近、似清晰又模糊的容颜,凤天涯有些记不清了,但她知道,那是一张倾城绝世的面孔,也是一个无比温柔的人。 如果她还活着,大概也会这样关心自己吧。 如果她还活着,该有多好啊! …… 见到李贵妃前来,围在外面的人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自从凤天涯的母亲水凝玉去世后,在这后宫中权势最大的妃子便是这位李贵妃了,虽然她一直都没有被封后,但她与当今太后是姑侄关系,在太后的眼里,自己的这个侄女一直都是皇后的不二人选,水凝玉还是皇后的时候如此,现在亦是如此,而且这些年李贵妃独自掌管着后宫,无论是手中的权力还是其他待遇,都是按照皇后的标准来实行的。 所以,在天启国的臣民眼中,李贵妃早就已经是名副其实的皇后了。 李贵妃高昂着头颅,用鼻孔看着凤天涯,快步朝着她和雪狼所在的地方走了过来。 她所经过之处,先前来此看热闹的宫人们齐刷刷地跪了满地,就连那些负责保护皇上安全的翼天御卫军也对她毕恭毕敬,俯首行礼。 她身上接近正红色的衣衫,如同盛开的牡丹花一般艳丽无双,随着李贵妃的走动忽上忽下的摆动着。 静静地看着她由远而近,凤天涯心中感慨:十二年了,如果母后还活着,此刻又会是一番怎样的光景呢? 随着一股浓郁的香气扑向鼻间,凤天涯眯起眼睛看向迎面走来的人,心中忍不住将此刻所见的李贵妃与幼时对她的印象作了一番对比。 看来这些年她过得很好,十几年过去了,她的性格竟还是和以前一样,狂妄招摇、盛气凌人;岁月也并未在她的脸上留下明显的痕迹。 幸福的女人! 此刻,李贵妃给凤天涯的印象便是如此。 李贵妃怒气腾腾地走过来,却被横在前面的尸体吓了一跳,她惊叫了一声,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幸亏随行的丫鬟眼疾手快,伸手把她给搀扶住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是谁这么大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这是要造反不成?”她扫了一眼众人,随后将目光定格在了凤天涯的身上,厉声质问道。 “贵妃娘娘,话可不能乱说,本王若是反了,你这个贵妃可就要成阶下囚了。也或许还会更惨一些,变成死人!”凤天涯看着李贵妃目空一切,专横跋扈的样子,还真有一股想把她扔进牢房里去好好改造一下的冲动。 “你!如此说来,这人莫不是你杀的?”李贵妃看着站在雪狼旁边的凤天涯,对她的身份早就已经一清二楚了。 “没错!” 李贵妃一听,顿时就怒了:“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连御卫军也敢随意杀害,下一步是不是连皇上你也敢下手了?” 与李贵妃的盛怒相比,凤天涯的声音倒是平平淡淡,听不出喜怒来:“御卫军的职责是保护皇上,且只听命于皇上一人,像这种连一个后宫妇人都能随便调动的御卫军,要来何用?” 此话一出,围在四周的御卫军顿觉不妙,一下子都慌乱起来,却又不敢随意插嘴,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 大概是李贵妃以前也曾调动过御卫军,所以并不觉得这次做得有什么不对,反而振振有词地说道:“本宫昨夜就听说宫里头来了只野狼,看这样子,这只野狼是你带进来的,你难道不知道这后宫中住着的都是身份尊贵的娘娘和皇子公主们吗?万一伤到了哪个,你可担不起!” 粘在凤天涯身上的血水顺着一根根赤红的丝线,渗进了周边的布料里,晕散开来,冰蓝的眼眸担心地看了地上虚弱的白灵一眼,随后淡声道:“它确实是本王带来的,但它并不是你口中所说的野狼,而是本王的宠物,名叫白灵。” “啊哈哈,哈哈哈哈,一只畜生竟然还有名字,真是好笑至极,你说你一个女儿家,养什么当宠物不好,非要养头狼,这也太离谱了。还是说,你想告诉大家,你和它是同类,也是个凶残的小狼崽子?”李贵妃咬着牙,脸上的表情看起来都有些扭曲了。 凤天涯眼神一暗,目光凌厉的射向她。 可李贵妃却完全无视了她的眼神警告,反而向前走了几步,指着躺在地上的白灵大声命令道:“这只野狼看起来如此凶悍,当真危险,御卫军,不快把这畜生给本宫宰了!” 这些御卫军刚刚已经亲眼见过了副统领饶玉龙的死,此刻虽然是贵妃娘娘的命令,但他们却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们看看李贵妃又看看凤天涯,夹在两个人中间左右为难,既不敢违抗贵妃娘娘的命令,又不敢贸然上去送死。 李贵妃见副统领饶玉龙已死,这些人就不听自己的了,气得咬牙切齿,大声呵斥道:“本宫让你们把这只畜生给我杀了,你们都聋了吗?” 御卫军见李贵妃如此强势,也就不再惧怕凤天涯这个刚刚才回朝,根基还未稳的王爷了,众人之间相互看了一眼,都把心一横,挥起刀朝着白灵冲了过来。 “找死!” 凤天涯衣角轻扬,一把轻薄细长的银色长刀猛地朝着李贵妃飞过来,刀身抵住她的脚尖,插进了她面前的地上,让她不敢再动半步。 长刀插进地面的那一刻,森寒的刀气也随之溢散而出,凌厉雄厚的气劲将正冲过来的御卫军震飞到空中,又重重地抛了下去。 李贵妃吓了一大跳,脸色立刻变得苍白如纸,但她心里更多的却是愤怒,她堂堂一个贵妃娘娘,一直以来都是受人敬畏的,还从来没有谁敢这样对待自己,实在是可恨! “惊鸿王爷,凤天涯是吧,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本宫拔刀相向,你是怕将来的日子太好过了吗?”李贵妃怒喝,声音因为惊吓和愤怒而有些颤抖。 凤天涯缓缓走向她,嗤笑道:“呵,贵妃娘娘这是在提醒本王,现在就杀了你,以绝后患吗?” “你说什么?”李贵妃震惊地看向她。 “我说,我的脾气可不怎么好,如果你再敢激怒我,”凤天涯突然靠近李贵妃,在她的耳边阴恻恻的说道,“我就会真的杀了你!” 李贵妃还想说什么,但是当她看到凤天涯脸上那面狰狞的狼脸面具,和她浑身散发出来的阴邪之气时,她的心里就忍不住一阵发麻,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站在外围的凤无情看着凤天涯,眼中有惊有疑,惊的是凤天涯的大胆直白、毫无顾忌;而疑惑的也可能是他还没有看出来这样的凤天涯到底有几分真实,几分虚伪的掩饰。 只是,看着自己的母妃与对方争执,凤无情却并没有上前来调解,而是始终在静静地观察着凤天涯。 “莫非,这就是传闻中的银月刀?” 人群中一名武将打扮的年轻男子,开口问道。 见有人出面,御卫军也很识趣的停下了脚步,不敢再往上冲了。 说话的人无论长相还是气度,都十分出色,玄衣墨发,器宇轩昂,面容刚毅冷俊,身材英挺高大。 凤天涯虽不认得他,但还是一眼就猜到了他的身份,毕竟他的名字也曾在幽灵使者呈给自己的情报中出现过。 此人正是天启国西垂与兰国边界的守军大将军,李丞相的长孙,户部尚书李鸿的长子——李睿诚。 李睿诚紧盯着插在李贵妃面前的那把银刀,双眼宛若在黑夜中觅食的鹰雀般,锐利逼人。 “呵,看来你还算识货,此刀正是陪着本王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的银月,它的身上,住着数不清的亡魂,上至各国皇亲国戚、王公大臣;下至普通士兵,流氓无赖;死在这把刀下的人,不计其数。” “而今天,本王就要用这把刀,为本王的白灵报仇。”凤天涯阴森森的目光扫视着李贵妃以及围在四周的御卫军,“所以你们最好祈祷,白灵能够安然活着,否则你们这些人,可就死定了!” 银月刀插在李贵妃的面前,细长而明亮的刀身上,照出了李贵妃的影子,她清楚的看见自己苍白的脸。 不知是春天的天气寒冷,还是刀气寒冷,亦或者是凤天涯的话更冷,让李贵妃不由地从心底打了一个寒颤。 第10章 续命奇药 天启皇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带着几名御医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为了方便治疗,他便让人将白灵抬进了凤仪宫内殿,并命令御医们全力救治。 漫长的等待,凤天涯的心已沉入了谷底。 春日里金色的阳光,映照着冰蓝色的满目寂寥。 凤天涯静立许久,都没有人敢上前打扰,就连天启皇,也只是远远地看着她。 天启皇知道,雪狼对于凤天涯来说,意义非凡。 当年,凝玉的身边,也有过这样一只雪狼。 在北域,雪狼是皇族的守护者,而对于凤天涯来讲,这同时也是她对母亲的一种念想。 因此,天启皇很清楚,今天这只雪狼如果死了,恐怕就真的要再一次血染凤仪宫了。他心里既恼又急,却又不知道眼下该如何安抚凤天涯,只能向那些御医们下了死命令,让他们全力救治。 插在地上的银月刀静立不动,只有血红的刀穗随风舞动着,寂冷而肃杀。 不知不觉,已日色过午,终于有两名御医从内殿走了出来。 “惊鸿王殿下,这只雪狼,它伤得实在是太重了,请恕臣等无能为力。” “是呀,我们已经尽力了,只可惜,救不活了。” “你们是说,本王的白灵死了?”凤天涯一把扣住其中一名御医的肩膀,将他拉向自己,如铁爪般的手指,抓得那御医疼痛不已。 “还……还没有,雪狼仍在昏迷当中,只是……只是……”太医院总院使程鹏龇牙咧嘴,忍着肩上的疼痛,战战兢兢地斟酌着该如何措辞才能不惹怒凤天涯。 “白灵若是死了,你们也得死,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可要想好了再说。”凤天涯推开了程鹏,说话的语气极为平淡,但说出来的话却又极为残忍。 “殿下请息怒,臣等真的已经尽力了,但我们从来都没有给动物治过伤,殿下的雪狼如今还吊着一口气在,还请殿下另想办法……” “另想办法,那你们便来告诉我,有什么办法能救活它,如果你们想不出来,那我就把你们统统杀光,让你们这群无能的庸医,陪着我的白灵一起死。”凤天涯的语气突然又变得极为温柔,甚至还带上了几分笑意,让人觉得既诡异又变态。 见她竟是如此残暴,跟在程鹏身边的那个御医实在看不下去了,指着凤天涯怒道:“惊鸿王爷,此处是皇宫,可不是战场,我等是天启国的臣子,不是你的敌人,动不动就喊打喊杀,你休要欺人太甚!” 凤天涯看向他,冷笑一声向他走近两步:“欺你太甚又如何?” “你……你真是蛮不讲理……嗜杀成性,你……惨无人道你……” “住口!本王只需要让你们知道,如今,白灵就是你们这些人的救命稻草,如果它死了,你们也别想活,所以,这个另外的办法,得由你们来想,毕竟,你们要救的可是自己的命!”凤天涯清越的声音就像是拉家常一样平淡,不带半分怒气。 而她这样反覆无常,瞬间变脸的样子,甚至让人误以为,她其实正在期待着这场屠杀游戏的到来。 程鹏面露踌躇,犹豫再三才终于开了口:“惊鸿王殿下,微臣倒是有一个办法,虽然不能治好白灵,但或许可以为它多争取一些时间,殿下也可利用这段时间,另觅良医。” “哦?是何办法?讲!”凤天涯命令道。 程鹏立刻说道:“殿下,臣知道有一种丹药,叫做‘千年人参丸’,传闻重伤或濒死者,只要还有一息尚存,服用此药便可延续性命。” 身为医者,说到如此神药,程鹏的声音微微颤抖,不止是因为此药的难得,更因为它今日可能就是自己的保命符。 他接着道:“听闻先帝最宠爱的一位娘娘,曾因受重伤濒死,先帝就是用此药丸为那位娘娘续命月余之久,便是趁着这一个月的时间,先帝派人在江湖上找来了神医,救下了娘娘的性命……” 凤天涯立刻道:“不过就是千年人参,需要多少,本王让人取来便是。” 程鹏惶恐得摆了摆手:“殿下误会了,那千年人参丸,并非只是千年人参,而是以千年人参为引,辅以三十多种世间罕有的珍稀药材,经过繁杂的工序炼制而成的,此药如今全天下仅存一颗。” “这颗药丸,现在何处?” 程鹏偷偷用余光瞄了一眼凤天涯脸上狰狞的面具,抬起袖子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朝着站在不远处的李贵妃和李睿诚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说道:“听闻先帝曾赏赐了一颗千年人参丸给丞相大人,如今这世间仅有的最后一颗人参丸,就在李丞相手中,只是不知,丞相大人是否愿意……”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凤天涯已经转身大步朝着李睿诚走了过去。 “既然此药在相国大人手中,那就请李将军替本王走一趟丞相府,将这千年人参丸拿来交于本王,如何?” 程鹏的话,李睿诚早就听在了耳力,他抬眼望向凤天涯。 眼前的人,虽满身血污,但依旧带着一种天生的尊贵气息,狰狞的狼脸面具掩盖下,一双冰蓝色的眼睛,沉若深渊,没有波动,不带任何情绪,但还是掩盖不住她身上那叫嚣着,翻腾不止的杀伐之气。 作为一个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武将,李睿诚太熟悉这种嗜血的杀戮气息了。 “是,末将遵命。”他微微颔首抱拳,后退了几步,转身快步朝着凤仪宫外走去。 李丞相在去宜宁宫的路上,就听说禁宫那边出了状况,又见各宫的人都赶去看热闹了,知道今日的时机不对,便直接出宫回了府。 丞相府很大,共有南北两条主路和六个大院落,还有十几个比较小的院落。 南路为丞相府正门,直通第一个院落正屋的前厅永丰堂。 永丰堂是丞相府的主会客厅,厅堂做工精美,摆设华贵大气,厅前种植了几棵稀有树木和许多名贵花草,在春日的好季节里竞相开放,煞是耀眼。 此时,厅中正热闹着。 李丞相早已没有了早朝时的坏心情,他满脸笑意的坐在主位上,下首两侧,则坐着三位风姿不凡,俊逸过人的年轻男子。 他们一边喝茶,一边聊着各地的趣事奇闻,时不时发出一阵开怀的欢笑声。 李睿诚到了丞相府大门口,把马缰扔给了门口的小厮,就急匆匆的进去寻李丞相。 看到他快步走了进来,三个年轻男子不约而同的站起身来。 “是大哥。” “大哥,你回来了!”一个年约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满脸欢喜地起身,朝着李睿诚走过来。 男子一身蓝白色的锦袍裁剪得十分合体,衬的他身姿更加挺拔俊朗,他的面容英俊,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一头如缎一般的墨发高高束起,用一顶银色发冠箍住,整个人看起来潇洒恣意,风度翩翩。 “心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李睿诚加快脚步走了过去,一张冷淡的冰块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一个时辰前才到的。”看见自己的大哥,李心远显得十分开心,走到李睿诚面前用力抱了一下他,然后一边上下打量着他一边说道:“两年不见,大哥真是越来越英俊,越来越有男人味了,此次回来,不知道又要害得这宁襄城里多少女子得相思病了。” 李睿诚无奈的抬起拳头捶了一下他的肩膀笑斥道:“你小子,别胡说。” “我可没胡说,”李心远转头看了一眼李丞相,大声道:“祖父,大哥现在有二十四岁了吧,早就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这次回来,皇上一定会为大哥指婚的,我听说呀,咱们天启国成年的公主和郡主可不少呢,也不知道谁会有这么好的运气,能够成为咱们的大嫂,对吧二哥,四弟?” 李心远异常兴奋,好像即将要娶媳妇的人是他自己一样。 另外两名年轻男子,是李睿诚的堂弟,李景焕和李琰康,他们是李丞相的二儿子李竟的长子和次子。 兄长李景焕文质彬彬,儒雅贵气,弟弟李琰康则看似温和内敛、谦虚有礼,两个人的容貌长相也皆属上乘。 第11章 祖孙之争 见李心远取笑李睿诚,李景焕和李琰康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李睿诚正色道:“心远,你如今已经二十了,再也不是小孩子了,这次回来就留在盛京,为祖父和父亲他们分担一些事务,别再出去到处乱跑了。” “欸?不是,大哥,你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你知不知道,我听到大哥要回盛京的消息有多高兴?想着与大哥已经有两年未见了,马上就日夜兼程赶了回来,你怎么能这么无情的对待我呢?”一听说不让自己再出去游山玩水了,李心远顿时哭丧着脸抗议起来。 李睿诚摇了摇头,严肃地说道:“江湖险恶,你在外这些年,家人时常为你担惊受怕,如今回来正好,趁早成个家,留在府里,这样我们才能放心。” “这……可是……” 李睿诚抬起手捏了捏李心远的肩膀打断他:“心远,二弟,四弟,大哥现在有要事同祖父商议,你们几个先下去吧。” 见他如此神秘,李丞相有些诧异,皱起眉头道:“睿诚,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吧。” “这……”李睿诚有些犹豫。 早朝之上,祖父已经与战王惊鸿王发生了不愉快,此时若是让他将千年人参丸那种极为贵重的药拿出来,去救战王的雪狼,祖父一定不会答应,而且这件事情还关系到了贵妃姑姑,虽然二弟景焕有官职在身,但心远和琰康与皇室却并无直接关联,这件事情还是不要牵扯到李家其他人才好,以免节外生枝。 “祖父,此事孙儿想要单独同祖父商议。” 李家三兄弟一听,便互相对望一眼,识趣的想要回避。 李丞相却摇了摇头道:“你们三人不必走,坐下,也一起来听一听。” “祖父……” 李丞相抬手打断李睿诚:“景焕本就在朝中当差,心远与琰康将来也是要入朝的,让他们听一听,就当是提前熟悉朝中事务了。” 话说到这份上,李睿诚也不便再坚持,便只好作罢。 迟疑了一下,他才问李丞相:“祖父,孙儿听说,先帝曾经赐给祖父一颗极为珍贵的药丸,可为垂死之人续命月余之久,不知道此事是否属实?” 李丞相疑惑地看了李睿诚一眼,捋了捋花白地胡子,说道:“自然是真的,此药名唤‘千年人参丸’,药丸中包含了几十种世所罕见的稀有药材,十分珍贵呀……嘶……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你要与我商量之事,与这药丸有关?” 李睿诚一听确有此事,心中一阵高兴,忙问道:“祖父,那千年人参丸现在何处,可否将它交给孙儿?” 见他如此,李丞相心中疑惑更甚,皱眉问道:“睿城,你突然要这药丸做什么?” 李睿诚脑中飞快地思考着该怎样说服自己的祖父,把这千年人参丸给拿到手,思虑再三,他才试探着问道:“祖父,今日早朝后,禁宫那边出了一些状况,您可有听说过?” “嗯,是有听到一些,散朝后,我本想去贵妃娘娘的宜宁宫一趟,没想到走到半路,就听说禁宫那边出了事,我便打道回府了。睿诚啊,禁宫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又为何需要这千年人参丸呢?莫非,是有哪个贵人受了伤?”李丞相一边端起茶杯撇去上面的浮沫抿了一口,一边问道。 “祖父,贵妃娘娘她,让人射伤了战王惊鸿王身边的一只雪狼,如今那雪狼已经奄奄一息了。”李睿诚语气担忧地说道。 “什么!射伤凤天涯的雪狼?哎呀,她怎会如此莽撞,啧,真是糊涂啊……”李丞相咂了一下最,皱起眉头放下了茶杯。 “祖父,事已至此,责怪无用,当务之急,还是该考虑怎么挽救才对。”李睿诚说道。 “挽救?救谁?你的意思是,想要用老夫的千年人参丸,去救凤天涯那只要死的雪狼吗?”李丞相明白了李睿诚的用意,立刻不满地瞪向他。 “祖父,战王功高盖世,早朝之上祖父已经与她交恶,加上雪狼受伤是因贵妃娘娘而起,孙儿认为,我们此时不宜与她再生冲突,不如就将这人参丸拿出来给她……” “妄想!”李丞相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厉声拒绝道。 李心远见双方争执起来,连忙陪着笑脸上前,一边为李丞相续上空了的茶水,一边替自己的亲哥说话:“祖父,我倒是觉得,大哥说得很有道理呀,毕竟这雪狼是被贵妃姑姑伤的,您要是不给药,万一那只雪狼死了,姑姑肯定会被皇上罚的,姑姑要是被罚了,回头定会怪您不给她药。” “……”李丞相被李心远的话绕得陷入了一阵沉思。 李景焕和李琰康见状,偷偷地向李心远翘起了大拇指。 李丞相本来还觉得李心远的话好像有那么几分道理,但随即又想起了早上的事情,他就又气不打一处来。 “哼!今日早朝之上,那凤天涯仗着自己手握重兵,对老夫肆言詈辱,让老夫下不来台;现在她的狼要是死了,才正合我意,老夫才不会拿自己的宝贝去救一只畜生的命!” “祖父,你!唉……”见他如此固执,李睿诚无奈地叹了口气,使出了他最后的杀手锏,“难道祖父真的想要与那战王结仇,惹皇上不快吗?” “哼!李睿诚,你给我住口,少拿皇上来压我!”李丞相被李睿诚的话气得使劲拍了一下身侧的桌子,指着他的鼻子大声斥道。 李睿诚见祖父油盐不进,只好闭上嘴不再说话了。 而李丞相却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借着今天的事,提醒这兄弟四人他们李家的立场。 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怒气,接着说道:“你们应该知道,当年你们的贵妃姑姑与那水皇后之间势同水火,现在水皇后虽然死了,但是难保她的女儿凤天涯不会对贵妃娘娘记仇,作为贵妃的娘家人,我们李家在凤天涯的眼里恐怕也早就已经是必须拔除的对象了,所以我们也没有必要与她假装和平。双王之尊,众王之首又如何?不过就是个黄毛丫头罢了,皇上还有好几位优秀的皇子呢,这个丫头得意不了多久的。” 李丞相又转向李睿诚,语气缓和了下来,道:“今天的事,相信以贵妃娘娘的能力,完全有办法摆平,睿诚啊,你就别再跟着瞎掺和了。” 李睿诚知道自己的祖父心意已决,他再说什么都没有用,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 但是李景焕知道,以自己大哥的性格,绝对不会这么容易就放弃,他既然能回来劝说祖父,说明早就已经想清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而他自然也相信自己大哥的判断。 李景焕想着,便干咳了一声,轻声说道:“祖父,如今是非常时期,距离八国群宴开始只剩下三个多月的时间,持续了多年的四国之战或许马上就能得到平息了,而这一切都离不开战王爷的从中推动,我们此时如果她作对,恐怕会落人口实,还请祖父慎重考虑啊。” “就是,就是。”其他三人也都连连点头附和,表示同意。 李丞相思忖了片刻,才说道:“祖父亦知此时不宜去招惹她,但太子早夭,凤天涯这个丫头现在是皇上与那水皇后唯一的嫡系子女,不仅手握重兵,如今还掌管了兵、刑、工三部,将来与荣王之间免不了有一番争夺,我李家好歹也是贵妃娘娘的娘家人,是支持荣王的,若是我们一味地对那战王示弱求和,那往后我们李家还有何颜面在这天启国立足?所以这件事情,我们李家绝对不能让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第12章 取药 李心远觉得自己的祖父实在是小题大做,想太多了。 “就算如此,凤天涯也只不过是一个女子而已,无论她在战场上多么骁勇,将来还是要嫁人的,等她成亲了,兵权自然就会被皇上收回,没有了兵权,她拿什么来对付荣王,对付李家,祖父,您太多虑了。” “三哥说的对,四国停战,战王惊鸿王便会赋闲,而且她已经成年,过不了多久,皇上一定会为她指一门亲事的,到时候,她也只能留在宁襄城里等着出嫁了。”李琰康说道。 “没错,出嫁从夫,无论这凤天涯将来嫁给谁,都不可能再去领兵打仗了,祖父,您这么大岁数了,何必与一个小姑娘斗那一时之气呢,您就把药给大哥,让大哥拿去救……” “你们都给我住口!”李景焕正说着,就被一声爆喝给打断了。 看他们兄弟一唱一和,三人配合无间,李丞相被气得脑袋疼,他真的很怀疑这几个人有没有把自己刚才的话听进去。 罢了,今天就不再与他们纠缠此事了,不然自己一定会被气得早死。 “我累了,你们都下去吧!”李丞相说罢,大袖一甩,开始赶人。 四兄弟见老爷子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便也不再劝说,几个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道清亮的光芒,那是兄弟之间的默契。 “好吧,既然祖父实在不愿将这千年人参丸拿出来,孙儿也就不再勉强了,孙儿还要回宫去看看情况,就先告退了。”李睿诚叹了口气,转身朝外面走去。 李睿诚是离开了,李景焕三兄弟却还杵在原地。 李琰康望着李睿诚的背影,担忧地说道:“刚刚听祖父和大哥的意思,那战王似乎不好对付,万一她见大哥空手回去,不甘心自己的雪狼就这么死了,直接来咱们丞相府夺药,事情可就难办了!” 李心远看见李丞相的眉头皱了一下,便佯装大声地说道:“战王应该不会如此蛮横吧?” “那可说不准啊,听说她的功夫很好,而且还有兵权在手,要是直接杀上门来抢夺,那仅凭咱们兄弟三人恐怕保不住那神药啊……”李景焕也起哄着说道。 “都住嘴,我又不是聋子,没必要喊得那么大声!”李丞相瞪了三人一眼,起身一边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一边道,“那凤天涯要是敢来硬的,老夫保准叫她有来无回,此事我自有主张,你们不用跟着瞎操心。” 见他去了书房,三兄弟便都露出了得逞的微笑。 “心远,交给你了。”李景焕冲他眨眨眼睛说道。 李心远皱起眉头道:“为什么不是二哥?我才刚刚回来,如果把祖父给惹生气了,他就不会让我再出去了,还是二哥你来吧!” 李景焕走过来按住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心远,你这一走就是两年多,好不容易才把你给盼回来,就算祖父生气责罚你,也不会太过,但我和琰康可就不一样了,我们常年都在府中,祖父对我们早就看着碍眼了,如果发现是我们做的,一定会重重的责罚我们的,而且,咱们三个人中,你的轻功最好,所以,此事还是交给你比较稳妥。” 李琰康也走过来,学着李景焕的样子拍了拍李心远的肩膀,坚定的点了一下头鼓励道:“三哥,加油,你可以的!” 回到书房的李丞相,从书桌下取出一个精致的小檀木盒子打开,将那颗珍贵的千年人参丸小心翼翼地拿出来仔细瞧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又装了回去,转身把挂在墙上的一幅画取了下来,在画后面的墙上轻轻一按,随着‘咔嚓’一声轻响,本来没有任何异常的墙壁突然陷下去几寸,出现了一个极其隐秘的暗格,他将手中的檀木盒子轻轻地放了进去,然后又在墙壁上按了一下,墙壁便恢复了原样。 将画挂回去之后,李丞相并不急着离开,而是拿起了书桌上的几封信件慢慢看了起来。 见他不动如山,轻轻伏在书房屋顶上的李心远有些急了,从身下拿起一块瓦片朝着院子中央扔了过去…… 等在丞相府大门外的李睿诚,焦急的来回踱着步子,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力道。 他在担心着自己的三个兄弟是否能成功拿到药,如果实在拿不到,那自己该如何向战王和皇上,以及等着救命的众人交代? 李睿诚虽然并不了解凤天涯,但直觉告诉他,如果那只雪狼真的死了,那么凡是跟这件事情有关的人,都会被牵连,贵妃姑姑的处境也会很危险。 见才回府没多久又跑出来,在外面鬼鬼祟祟,偷偷摸摸朝着大门里面张望的大公子,丞相府守门的两个家丁挠了挠脑袋,感到万分奇怪,却又不敢多嘴去问。 正当李睿诚心急如焚,想要回去看个究竟的时候,就见李心远快步走了出来。 微风吹过,他身上蓝白色的衣角随风舞动,给人一种十分飘逸潇洒的的感觉。 看见他,李睿诚连忙上前问道:“心远,怎么样?” 李心远拿出檀木盒子在自己大哥眼前一晃,得意地说道:“本公子办事,哪还有不成的道理!” 李睿诚却顾不得看他嘚瑟,一把夺过李心远手上的盒子,打开来看了一眼,便迅速合上,转身上马扬长而去。 “欸?哎,大哥,你这就走了?也不夸夸你的好弟弟吗?”李心远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自己已然空了的手,又看了看李睿诚离开的背影。 凤仪宫里的一众人,仍在苦苦等待着,因为天启皇也在这里,所以谁也不敢说话,不敢乱动,周遭一片肃静。 终于,宫门外面传来了两道脚步声,一个轻快,一个稳健。 凤天涯抬眼,见一个小太监领着李睿诚走进来,看到他手里捧着的檀木盒子,冰冷地快要把周围人冻结的蓝眸稍稍和缓了几分。 “殿下,这药盒里面装着的,便是那颗千年人参丸,请殿下过目。”李睿诚将盒子双手递了过去。 凤天涯接过木盒,看都没看一眼,就转手丢给了一旁的程鹏。 程朋将药盒打开,仔细查验了一遍,面色一喜回道:“殿下,经过臣仔细查验,确认此药便是那颗千年人参丸无疑。” “既然如此,那你还磨蹭什么!” 心知此事不止牵涉到自己的安危,还关乎到许多人的性命,程鹏不敢耽搁,连忙称是,就带着药盒朝着白灵所在的内殿奔去。 凤天涯明亮得犹如星辰大海一般的冰蓝双眸看向李睿诚,轻轻勾起的嘴角。 “李将军,做得不错,值得嘉奖!” 眼前之人,藏在面具下的眼,似真诚,又深沉。 她的话更是让李睿诚琢磨不透真伪,却又觉得无从挑剔,理当如此。 “这是臣分内之事!” “呵,好,那就请李将军陪本王一同进去看看白灵可好?”虽是商议的语气,但是凤天涯却并不等李睿诚答话,就率先迈步朝着内殿走去。 李睿诚心里自然清楚凤天涯让他陪同的用意。 药丹如果有用,白灵得救,那他们双方便能相安无事;但如果白灵死了,自己就会是第一个血溅当场的祭品。 一旁的小太监见凤天涯进来,连忙搬了张落满了灰尘,已经破旧不堪的紫檀木椅子放在塌边,拂去上面的灰尘请她入座。 白灵躺在榻上,身上的血水已经被清理干净,但因天气原因,虽然已经几个时辰过去了,它雪白的皮毛上面还带着一丝湿气。 御医们又为白灵仔细检查了一番,几个人围在白灵身边窃窃私语了一会儿,程鹏才冲着凤天涯行了个礼。 “战王殿下……” “讲!”见程鹏欲言又止,凤天涯淡淡地看着他,淡淡地回应。 “白灵目前仍在昏迷之中,无法将这药丸服下,不知能否请殿下以内力相助……” “拿药来!” 程鹏没想到此刻的凤天涯竟会这么好说话,一时间有些发愣。 从见到这战王惊鸿王的第一眼,她的身上便透着一种阴残邪魅,反覆无常的危险气息,与她说话,也让人时刻感受着死亡临身的恐惧,他刚才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想着横竖都是死,他便心一横豁出去过来求助,却没想到凤天涯竟然爽快地答应了。 待程鹏回过神来,将药喂进白灵嘴里之后,凤天涯五指并拢成掌,顺着白灵的脖子,缓缓地催动真气,帮它把药丸推了下去。 服药后没多久,白灵的气息就变得均匀起来。 程鹏等一众御医终于放下心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小心翼翼地瞄向了凤天涯。 “殿下,白灵的性命暂时算是保住了,但是殿下要尽快寻到神医,方能在一个月期满之前将它治好,否则,伤及了心肺,等此药的药效用尽之后它还是会死的。” “此事,本王记得了,你们的命,保住了!” 凤天涯转身看向李睿诚,面具下的嘴角轻轻勾了起来,柔声道:“李将军,今日之事辛苦你了,回去休息吧!” 第13章 贵妃受罚 候在殿外的天启皇众人,听到白灵已经脱险的消息都齐齐地松了一口气。 树荫下的李贵妃则缓缓闭上了眼睛,尖锐的指甲深深刺进了掌心的肉里,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解决了最为棘手的问题,接下来便就是要给战王一个满意的交代了。 天启皇知道,如今凤天涯这个战功赫赫的王爷回来了,朝中原有的平衡已经被打乱,现在面对这种新的局势,想要找出新的平衡点,凤天涯便是最主要的因素。 于公,他要维护朝堂平衡,就得先稳住凤天涯这个众王之首;于私,他欠天涯的实在是太多了,也想要做一些弥补。 但是如果对李贵妃太过苛责,恐又会惹李家外戚不满,也让荣王凤无情记恨上凤天涯,万一发生冲突,更是自己所不愿见到的。 天启皇头疼极了,这个李姝,可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祸根! 他一脸怒气,忍不住大步奔到李贵妃的面前,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就打在了她的脸上。 “你这个毒妇,实在是可恶至极,从此刻起,罚你闭门思过三个月,没有朕的命令,不准踏出宜宁宫半步,否则就人头落地!来人,把她带回去! 天启皇本也是习武之人,这一巴掌虽然并没有用武功,但力道却不小,李贵妃的脸上迅速地红肿了起来。 被打的李贵妃不敢相信地捂着脸仰头看向天启皇,颤声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全都是臣妾的错?就算是臣妾让人强闯了禁宫又如何,凭什么一个死了十几年的人,还要骑在臣妾的头上?”她指着还在殿内的凤天涯,像个泼妇一样嘶声喊道,“是她,是这个死丫头将那只该死的野狼带进宫里来的,臣妾统领后宫,难道还不应该为了后宫众人的安全考虑吗?臣妾让人诛杀野狼,何错之有?” 头上的发簪被打落在地,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上,比起挽髻缠发时凌厉霸道的模样,此刻的李贵妃倒是显得柔肤弱体,楚楚可怜。 但天启皇却不为所动,咬牙喝道:“还敢嘴硬,真是不知死活,荣康,把她拉下去关起来!” 见皇上不但不追究凤天涯的过错,还要坚持惩罚自己,坐在地上的李贵妃心头忿怒难平。 她猛的站起身来,大声喊道:“臣妾没有错,错的是她,要不是她将那只畜生带进宫来,臣妾又怎么会冒着惹怒皇上的风险让人到禁宫来,她不但杀了御卫军副统领,还打伤了那么多人,皇上不追究她的过错,凭什么就单单罚臣妾一个人?臣妾不服!” 一而再的顶撞,让天启皇的脸越来越黑。 “你给朕闭嘴!”,就算有着非同常人的忍耐力,天启皇还是被激怒了,抬起一脚对着李贵妃的胸口猛地踹了过去。 这个女人真是不知死活,依着天涯的性子,一定不会轻易饶过她的,自己先一步处置她,已经是对她最好的结果了,她却不领情,真是找死。 “我偏要说,情儿和她都是皇上的子女,皇上却丝毫不顾及情儿,反而如此偏心她……” “母妃,不要再说了!” 跟着天启皇过来的凤无情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把拉起被踢倒在地的李贵妃,将她强行扯过来跪在天启皇的面前,求情道:“父皇,伤害皇妹的雪狼是母妃不对,命人强闯凤仪宫也是母妃的错,但母妃也是为了后宫贵人们的安危着想才出此下策的,还请父皇息怒,饶过母妃这一回吧。” “请皇上息怒,从轻处罚贵妃娘娘!”李睿诚也连忙跪在了凤无情的身旁求情。 李贵妃被凤无情拉了一个趔趄,膝盖重重地磕在了地上,疼得差点背过气去,她愤怒地转头正要训斥,却见凤无情面色冷厉地皱起眉头对她摇了摇头。 李贵妃心里一惊,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天启皇看着这对母子,又看向孤零零地坐在内殿守着白灵的凤天涯,他沉默了。 凤无情不敢抬头,死寂的气氛令他有些不安。 良久,才听到天启皇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下去吧,严加看管!” 当两名御卫军带着李贵妃正要离开的时候,凤天涯从内殿缓步走了出来。 “贵妃娘娘,请留步。” 天启皇看着凤天涯,以为她对自己的处罚不满意,想要亲自处置李贵妃,他皱了皱眉头,却并没有开口阻拦。 虽然他知道,如果今天凤天涯不顾旨意,重新按照她自己的想法处置了李贵妃,会引起一系列的不良反应。但这个流落在外的女儿才刚刚回来,作为一个父亲,他还是想要纵容她一次,哪怕她挑衅皇威。 凤天涯的表情被脸上的面具遮挡着,看不见喜怒,只听她淡淡地说道:“父皇,儿臣认为,今日之事,贵妃娘娘虽有过错,但若是将她禁足三个月,这个惩罚却有些重了。” 认真看向凤天涯的双眼,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平静无波,好似方才说要杀人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她,天启皇此刻实在是有些琢磨不透这个女儿多变的心思了。 “那战王认为该如何罚她?” 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凤天涯,李贵妃的眼中刮起了一阵狂风暴雨,仿佛要将对方撕碎才能解恨,但这阵风暴很快就又平息了下去。 凤天涯看在眼里,轻笑一声,冰蓝色的双眸亮如星辰。 “父皇,贵妃娘娘让人强闯凤仪宫,伤了儿臣的白灵,但幸好有相国大人献药,让白灵暂时保住了性命,一功抵一过,所以,白灵受伤之事儿臣决定不再追究;但人强闯凤仪宫却是冒犯到了儿臣的母后,因此为了求得母后的原谅,儿臣建议,让贵妃娘娘去凤归山,为母后守灵一个月,向她诚心忏悔赔罪。” 天启皇听到不是要见血的惩处,暗暗松了一口气,便立刻点头道:“好,那便罚李贵妃去凤归山为皇后守灵一个月,明日启程,若李贵妃为皇后守灵不尽心,不诚心忏悔,就不准回宫。” 一直以来作风都比较强势的李贵妃,此刻被这样的安排气得头疼,让她去为那个冤家对头守灵,对她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羞辱,但是她也很清楚,相比禁足三个月来说,接受这一个月的惩罚无疑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对于后宫嫔妃来说,被禁足就好比被打入了冷宫,皇帝妃嫔众多,姿色过人者比比皆是,三个月之后自己在这宫中的地位恐怕早就被人取而代之了。 她低下头,掩去眼中的阴鸷,有些不甘心的咬牙说道:“臣妾……遵命。” 天启皇今日被气得不轻,此时早已经忍耐不住了,挥了挥手示意御卫军押着她离开。 随后他和缓了语气对凤天涯说道:“天涯,父皇已命人备好了酒宴为你接风洗尘,既然白灵已经没有危险,那你陪父皇用些饭食可好?” 凤天涯转身看向殿内,白灵躺在塌上一动不动,虽然暂时为它续上了一口气,但若不及时将它治好,它还是会死的。 “此时此刻,你认为我还有心情陪你一起用膳?” “呃,那,要不明日……” “明日我要去凤归山祭拜我母后,没有时间!” 再次被拒绝,天启皇怔了怔:“也好,那明日,朕与你一同前往凤归山祭拜你的母后,今日,你便先行回王府去吧。” 天启皇说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吩咐逸清王护送凤天涯和白灵回王府,然后抬步朝凤仪宫外走去。 刚一回到御书房,便有守城的飞虎军传来消息,说惊鸿王麾下的两万人马已经抵达盛京宁襄城,暂时驻扎在城外三十里处,另外还有两千精兵在一个时辰之前全部入城,随后便消失无踪了,还有不少江湖门派的人,也都在同一天进了城。 天启皇听到这个消息,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中。 天涯流落在外这些年,走过很多地方,也经历过许多事情,自然也就结交了不少江湖侠士;还有北域的人,在这些年里与她也多有接触。 天启皇想着,心中有些憋闷。 “荣康,对于今日发生之事,你怎么看?”他闭上眼睛捏了捏眉心,问身边的荣康公公。 “这……贵妃娘娘擅自调动御卫军,本就不妥,此为一罪;强闯禁宫为二罪;况且,贵妃娘娘明知北域雪狼与水皇后和战王之间的关系十分密切,还如此行事,这……恐有故意挑衅的嫌疑……”荣康公公一边分析着,一边小心地观察着天启皇的神情。 听着荣康公公的话,天启皇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荣康,你把朕的那些赏赐都送去天涯的王府,另外看看还需要添置什么东西,也一并办妥。” “是,奴才这就去办!”生怕父女两人再生嫌隙的荣康公公终于松了一口气,挥挥手示意一旁的小太监过来伺候,自己则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 第14章 回到王府 天启皇子女不算少,大皇子凤凌早逝,除了凤天涯之外,还有五位皇子,四位公主。 六皇子凤立轩刚满十二岁,还留在宫里,其他四位皇子都已经成年封王,搬出了皇宫,有了自己独立的府邸。 如今,天启国只有王爷,没有太子。 虽然这几年因为连年战祸,对于储君之位暂时还没有被提起,但是现在战事即将平息,立太子的事情恐怕很快就要被提上日程了,所以几位王爷之间的明争暗斗,也越趋激烈。 而手握天启国一大半的兵权的凤天涯,处境远比任何人都要危险,一方面会成为几位皇子争相拉拢的对象,一方面她也是首先会被除掉的目标。 凤天涯被封战王惊鸿王,成为众王爷之首,虽然没有人说什么,但是没有人反对,并不代表真的就会有人甘心接受,毕竟天启皇的子女也算是比较多的,而且还没有立太子,这就意味着每一位皇子都有成为太子的机会。 而凤天涯现在的这个位置,却太过耀眼了,将来如果真的立了太子,上面还有这么一个有着双王之尊,又有实权在握的战王压着,换成谁都会如鲠在喉,想早日拔除这根芒刺。 而且,她手里的兵权,也正是几位皇子争夺储君之位所急需的力量。 天启皇自然也深知这一点,但却没有更好的办法来阻止,因为他不能否定这三年来凤天涯所立下的战功,不能寒了前方将士们的心,而他目前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拖延立太子的时间,再设法慢慢收回凤天涯手中的兵权,如此,才能减少皇子们与凤天涯之间的正面冲突。 等收回了兵权之后,再为凤天涯挑选一门最好的亲事,她便能安稳的生活了。 当凤天涯与逸清王等一行人回到王府的时候,就见几名皇宫里的侍卫正把大门上题着“惊鸿王府”字样的牌匾取下来,换上了写着“战王惊鸿王府”六个金色大字的牌匾。 眼前的王府规模宏大,面积宽广,整座王府分为府邸、演武场还有湖泊和花园四个部分,建筑群庞大,布局新颖,气派非常。 这座王府是三年前,凤天涯刚被封为惊鸿王的时候开始建造的,而且还是天启皇亲自负责督建,好几万人不分昼夜,用了整整两年的时间才建成的。 府邸的设计独特、气势恢宏,在盛京中除了皇宫,恐怕再也没有哪个地方能够与之媲美了。 王府刚刚建成后,就有上百个宫女和太监被派进府中忙碌开来了,他们将王府的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就等待着有一天此地主人的归来。 今日一大早,宫里就来人通报,说战王惊鸿王要回府了,下人们一听到这个消息,既激动又兴奋,便早早地开始准备迎接自家主子的到来。 才一踏入府门,那些等待了许久的下人们就立刻齐刷刷跪拜在地上,高呼千岁。即使冷静如凤天涯,也被这样的阵仗吓了一跳。 自己虽然贵为公主,又被封王,受万人敬仰,但由于从小就生活在外,打打杀杀惯了,凤天涯行事多是江湖作派,说话办事也随心所欲,不受约束,还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这样正式叩拜过,一时之间她竟觉得有些不太适应。 回到府中没多久,一波接着一波的赏赐也随之到来,看得人眼花缭乱。 就连逸清王都感叹这些赏赐过于贵重,有些奇珍异宝连自己都未曾见过,但凤天涯面对这一切却仍是一身淡然,看不出喜怒。 夜幕时分,荣王府。 凤无情举杯向在座的一人敬酒:“表兄常年驻守关外,实在是辛苦了,无情在此以茶代酒,敬表兄一杯,请!” 坐在他下首的李睿诚和李景焕,还有李心远以及李琰康兄弟四人也同时举杯陪同,将杯中的茶水饮尽。 “待明日,我在府中设宴,为表兄接风洗尘。” 李睿诚放下手中的茶盏摆摆手道:“皇上已经派人传过话了,五日后要在宫中设宴,为战王惊鸿王和刚回朝的几位将军接风,到时候我也会参加,所以就不用劳烦荣王殿下再另行操办一次了。” 凤无情见他拒绝,也不勉强,遂微微一笑道:“也好,既是如此,那我明日便随父皇一起出行凤归山,也正好可以护送母妃前去。” 李心远一边拿起面前果盘中的橘子掰下一瓣放进嘴里 ,一边感叹道:“啧,殿下可真是孝顺,贵妃娘娘跟着皇上一起出行,还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凤无情摇了摇头道:“心远表弟有所不知,母妃此去,并不是和父皇一起陪着皇妹去祭拜水皇后,而是去为水皇后守灵的。” “守灵?为什么?”李心远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母妃命人闯了凤仪宫,伤了皇妹的雪狼,惹恼了父皇,父皇便听从了皇妹的建议,罚母妃去凤归山为水皇后守灵一个月,向水皇后忏悔赔罪。” 除了李睿诚之外,其他三兄弟听到这个消息都颇感讶异。 “可是,战王的雪狼不是已经被救下了吗?就算战王不依,也可以让皇上将娘娘禁足,或者罚她别的也行啊,去守灵忏悔这个惩罚虽然不重,但是……也有点太欺负人了吧?”李景焕说道。 听祖父他们说,当年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钦定的太子妃人选本来是自己的姑姑,也就是现在的贵妃娘娘,要不是后来太子出访他国的时候意外和北域长公主水凝玉结识,执意要娶她为皇后,那么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就是贵妃娘娘了。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但无论是李家的人还是贵妃娘娘,对这件事情始终都耿耿于怀。 如今,皇后唯一的嫡女回朝,皇上却要罚贵妃娘娘去为那个水皇后守灵,这对贵妃娘娘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李心远也接话道:“贵妃姑姑对水皇后一直颇为忌讳,现在却要去为她守灵,以姑姑的性情只怕……” “是母妃犯错在先,这个结果也是她必须要承受的。说起来还要感谢天涯皇妹,若不是她建议母妃去守灵一个月,母妃就会被禁足了,相比禁足三个月来说,一个月的处罚,属实要轻上许多,所造成的后果也是截然不同的。”凤无情淡淡地说道。 “凤天涯,有点意思,明面上她为贵妃娘娘求了情,减轻了处罚,可实际上却又不着痕迹地羞辱了娘娘一番,啧,这个丫头可真是坏啊。”一直沉默的李琰康终于停下摩挲着茶杯的手,弯起了眼睛说道。 凤无情点头,装作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一语双关道:“能被封为八国史上第一位女王爷,天涯皇妹自然不是普通女子。” 只是今天这个结果,却也不算太坏,若是母妃被禁足宫中,恐怕要费一番功夫才能让她解除禁足,但被罚去凤归山,他就有很多种办法能够让她早日解禁回宫。 第15章 仇根深植 “那殿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李景焕对凤无情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他不相信凤无情真的会像嘴上说的那样,放任自己的母妃被人欺辱却毫无作为。 而凤无情的回答,也证实了这一点。 “母妃虽有过错,也该为她自己的行为负责,但这件事情究其原因却并非母妃一人之过,所以,我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母妃受委屈,在接风宴开始之前,我一定会把她接回宜宁宫。” 虽然没有明说,但凤无情言语之间对天启皇此次处事的不公有着明显的不满。 “这样啊。”李景焕微微蹙眉,“我倒认为此事不用着急,虽然这一局贵妃娘娘吃了亏,但就目前形势来看,立储之事迫在眉睫,在这个关键时刻,殿下不应树立更多的敌人,尤其不该去触这位战王爷的霉头,她手握兵权,必定会成为各位皇子争相拉拢的对象,此时得罪她,可不是明智的选择。”他看向凤无情,淡笑着提醒。 “嗯~~,我同意二哥的看法,在一个月期满之前,殿下如果不顾旨意把娘娘给弄回来,那岂不是当众打凤天涯的脸吗?我看还是不要自找麻烦了吧。”李琰康打了个哈欠,伸了伸胳膊,欠了一下腰说道。 虽然他并不了解凤天涯,但是从早上到现在,从祖父和大哥以及凤无情的口中,对于凤天涯这个人,李琰康多少也知道了一些,直觉告诉他,这个人,还是不要主动去招惹为妙。 凤无情眯了眯眼睛,捏紧了手中的茶杯,他知道李景焕说的是事实,但他与凤天涯之间却早就已经仇根深植,无法化解了。 这些年自己和母妃派去刺杀凤天涯的人音讯全无,就连暗中安排在她身边的细作,也全都被杀掉了,他们的尸体还被分别送回了自己的随王府和母妃的宜宁宫。 当年,水凝玉抢走了本该属于母妃的位置,而凤天涯直到现在还占据着嫡女的身份,只有她死了,母妃才能顺利登上皇后之位,自己也才会成为名正言顺的嫡子,顺承太子之位。 所以,凤天涯非死不可!他们之间早就已经水火不容了,现在无论他如何示弱讨好,凤天涯都是不可能会和自己站在同一阵线的,他们两个人之间迟早有一方要倒下。 但那个人,绝对不会是自己! 现在凤天涯手中的权力的确太过强大,要扳倒她,单靠自己这个荣王和李家的力量肯定是远远不够的,这件事情恐怕还得从父皇那边来想办法。 凤无情正思索间,就见自己的贴身护卫齐蒙脸色古怪地走了进来。 “王爷,无双殿来人了。” 凤无情回过神来,点头应道:“嗯,进来吧。” 齐蒙看了一眼李家四兄弟,犹豫了一下便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就见他领着一个衣衫不整的黑衣人回来了。 见到凤无情,黑衣人有些慌乱地俯下身想要行礼。 “殿,殿下……“他才一动作,本就凌乱的衣服便散落下来,要不是他连忙用手遮挡住,身上的隐私部位恐怕已经暴露在外了。 凤无情皱起眉头,沉下脸问道:“怎么搞成这样?” 黑衣人手忙脚乱地拉扯着早就已经四分五裂的衣服,缩着身子小声答道:“属下该死……是属下大意,被人给阴了。” “噗……哈哈哈,谁呀,这么变态,居然扒人家衣服。”看着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站也不是蹲也不是,白花花的一个大屁股,李心远忍不住爆出了一阵大笑。 “就是,扒衣服就算了,竟然连底裤也不给人留一件,太无耻了,是谁呀这么坏!”李琰康狭长明亮的眼睛弯了起来,脸上溢满了愉悦。 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李睿诚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强忍笑意。 “啧啧,瞧你这样子,不会是被人绑到妓院去伺候那些老姑娘们了吧,对方几个人啊,竟把你折腾成了这样,太凶残了!”李景焕起身走到黑衣人身边,抬手顺了顺他身上残存的衣料,好似想要帮他遮挡一二。 凤无情是既好笑又生气,最终深吸一口气,理智战胜了情绪,板起脸命令道:“被谁阴了,仔细交代!” 黑衣人吓得一抖,回答:“属下也不知道,属下是在来传信的路上被人从背后打晕的,等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身处……一家……青楼里。” “哈,还真是被抓去伺候老姑娘了啊 ,失身了吗?”李心远立刻就来了精神,跳过去围着黑衣人转来转去,认真观察起来。 “心远,别闹了。”李睿诚以眼神示意李心远回去。 “哦。”李心远虽然觉得自己这个大哥很无趣,但还是乖乖闭了嘴,回到李睿诚身边坐了下来。 黑衣人既难堪又紧张,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想动手去找藏在身上的飞信,却发现飞信早就已经不在了。 他顿时一惊,再也顾不得衣不蔽体,一膝盖就跪在了凤无情的面前。 “飞信遗失了,属下该死,请殿下……” 凤无情烦躁地一挥手:“行了,情报的内容是什么,快说!” 黑衣人一听,连忙口头传述无双殿要他传送的消息。 “禀……禀殿下,惊鸿王麾下的两万人马在今日午时到达了城外三十里处,暂时在那里扎营,并没有任何异动,另外还有两千精兵和一些武艺高强的江湖人士也同时进了宁襄城。” “午时的消息,现在才送到,还搞得如此狼狈,真是没用!”凤无情不满地冷斥。 如果他猜得没错,阻拦消息的应该就是凤天涯的人,只是他们却只是拦而不是杀,最终还是让他顺利地接到了消息,这又是为什么呢? 难道只是为了告诉自己他们已经知道了无双殿的存在,想要毁掉无双殿易如反掌?还是说意在警告自己,他的一切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亦或者,凤天涯根本就不怕自己知道关于她的任何情报,根本就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那两千人可是去了战王惊鸿王府?还有那些江湖人士,有没有查到是来历?”凤无情问道。 当听到黑衣人说那两千人并没有进战王府的时候,凤无情有些疑惑:“没有进战王府,那凤天涯带这些人回来做什么呢?真是奇怪,总不会是要让他们回家探亲吧。” 黑衣人道:“那些人各自分散而去,有的人进城买了一些东西,就又出城去了,有的则进了酒楼,还有的进了庄院,甚至还有不少人进了青楼,至于那些江湖人士,目前还没有查到他们的身份。” 看来凤天涯早有准备,他们两个人这些年的较量,双方都心知肚明,八国群宴在即,各方势力蠢蠢欲动,自己现在就对她对手,恐怕搞不好会被反将一军,还是先等待时机吧。 “让战王惊鸿王府的线人小心盯着就好,其他的人全数收回,等候命令,去吧。” 黑衣人应了一声,拉了一下身上的破衣服,快步退了下去。 另一边,锦王凤无殇府中的观月殿内,亦是灯火通明,琴音切切。 氤氲茶气中,只见一人一袭红衣,坐于桌前,认真地沏着茶,他俊美的脸庞上带着丝丝笑意,就连浓浓的眉毛也泛起温柔的涟漪。 茶水在玉壶里咕噜噜地叫嚣着,溢散出阵阵清香。 茶桌的另一边,两个气质截然不同的人与红衣男子相对而坐,他们各自端起面前刚刚被盛了茶汤的杯子,轻轻啜一口清亮的茶水,细品茶味。 “嗯,好特别的茶,方才那杯,入口微苦,转而回甘,而现在这杯却又是入口甘甜,似花香,又似果香,温润中又带着一丝清凉之意,真是独特的口感”。锦王凤无殇的声音低沉柔和,由衷夸赞道。 他此刻穿了一件淡蓝色的锦缎袍子,袍子上面绣着华丽但不张扬的金色图案,衣服的质地很好,看起来价值昂贵,腰间系着一条玉带,手持一柄折扇,面容俊逸,目光温和,贵气从容。 凤无殇身边坐着的另外一名男子,大约二十岁左右年纪,身材看起来高大挺拔,气势刚硬,一身紫色劲装包裹着他精瘦完美的身躯,外表俊美,眼神英锐,身上隐隐透出一股果决冷厉之气,眉宇间与逸清王爷凤和光有几分相似。 他接着凤无殇的话说道:“我还以为你欧阳大公子除了爱音律,爱剑之外,就只钟情于美人了,没想到对茶道也颇有研究,看来今夜还真是没有白来。” \\\"哈哈哈,原来我在元洲世子眼中,竟是个纵情声色之人,哎,听到这样的评价还真是让人伤心啊。” 欧阳少羽放下茶杯,故作伤怀,同时还不忘朝着一曲终了,静坐在琴桌前的美艳琴姬眨眨眼睛,他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似有魔力一般,让人看一眼就不由自主深陷其中,惹得那琴姬顿时羞红了脸颊。 见状,凤无殇笑道:“瞧瞧,我们的欧阳大公子,果真是个性情中人,不过,前几日我听欧阳大人说,要为你议亲,也不知道会是哪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呢,还真是让人好奇。”凤无殇一副看好戏地模样。 “噗!”欧阳少羽刚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就这样直直地喷了出来,凤无殇似乎早有准备,从容地抬起折扇挡在面前,免去了一场口水之灾。 而凤元洲可就没这么好运了,他抬起手擦了一把脸上的茶渍,嫌弃的瞪着欧阳少羽,一张还在不断往下滴答着茶水的俊脸,狰狞地像是要吃人一般。 “欧阳少羽,你想死是不是?” “哎呀,元洲啊,实在是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欧阳少羽抓起面前的茶巾便要往凤元洲的俊脸上抹。 “实在是因为锦王殿下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了,这才让我一时之间被吓到了,对不住,对不住啊,快来,让我给你擦擦。” 凤元洲瞪大眼睛,连忙伸手拍开了正伸向他脸颊的茶巾,恶狠狠地指着欧阳少羽叫道:“欧阳少羽,你站住,不许过来,我自己擦便是。” 凤无殇一边看热闹,一边吩咐丫鬟去拿了一条干净的脸帕来给凤元洲。 几个人调笑片刻,欧阳少羽轻佻地勾唇朝凤元洲挤眉弄眼:“元洲,你常年驻守南疆,已经有两年多没回来过了吧?我还真是很想你呢,这次回来不如就多呆些日子吧,我带你好好去享受享受这人间的酒意诗情、风花雪月。” “嗯,我近日来也清闲的很,元洲也可随时过来我这里。”凤无殇说道。 凤元洲有些烦恼地皱皱眉头说道:“这次回来,我确实会多停留些日子,也有可能暂时不会离开了。” “嗯?不会离开?三皇叔说的?”凤无殇问。 凤元洲无奈的叹口气,有些尴尬地红着脸挠挠头说道:“父王和母妃,希望我能早日娶妻。” “噗,咳咳咳……” “……” 欧阳少羽刚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忍不住又喷了出来,呛得他直咳嗽。 看着凤元洲的囧样,凤无殇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16章 蚀心魔咒 两个人正取笑着一脸郁闷的凤元洲,王府的大管家快步走了进来,对着凤无殇一阵耳语,凤无殇听完点了点头,便让管家下去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欧阳少羽随口问道。 抬手示意琴姬和伺候的丫鬟退下,凤无殇说道:“战王麾下的两万人马已经回到盛京了,现在就扎营在城外三十里处,而且盛京中也来了许多不速之客,看来宁襄城的太平日子就要到头了。” 听到这个消息,欧阳少羽的手猛地一颤,杯中滚烫的茶水撒到了他的手背上,顿时起了一片红痕,但他自己却毫无知觉。 “殿下所说的战王,可是惊鸿王?当初的星月长公主?” 虽然有些奇怪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但凤无殇还是点点头回答道:“不错,正是当初的星月公主凤影,如今的凤天涯。今日早朝的时候,父皇封天涯皇妹为‘战王惊鸿王’,享双王之尊,位居众王之首,以后就连我与荣王见了她,也必须要行大礼才行。” 凤无殇看着欧阳少羽,又疑惑的问道:“少羽听到皇妹回来的消息,似乎有些激动,莫非你与她相熟?可是……皇妹当年离开宁襄城的时候年纪还很小,你们应该没有见过面才对。” 欧阳少羽自觉失态,连忙解释道:“呃,虽然不熟,但我与星月公主……战王殿下确实有过一面之缘,只是没想到后来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如今再听到她的消息有所触动罢了。” 他没有说的是,当时年仅九岁的他,第一眼看见凤天涯就被她漂亮又可爱的样子吸引住了,水皇后见了,便当着他们两个孩子的面和他的母亲说,等到凤天涯成年之后,就将她指婚给自己。 无论水皇后当年的话是承诺也好,亦或者戏言也罢,幼年时的惊鸿一瞥,那个粉粉嫩嫩地小小身影从此便牢牢扎根在了欧阳少羽的心上。 “十二年前的事,确实令人痛心,皇妹也因此受了许多委屈,还差点丢了性命,只可惜,当时我们都还年幼,任何忙都帮不上,如今皇妹既然已经回来,当年的事情怕是要被重新提起了。”凤无殇幽幽地说道. 想起当年凤仪宫的那件惨事,三个人都不由打了个寒颤。 就算是凤元洲这样的铁血硬汉,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当年那件事虽然已成天启国禁忌,没有人敢再提起,但我亦有所听闻。皇后娘娘断首而死,太子殿下更是尸骨无存,凤仪宫的宫女和太监无一生还,可遗憾的是,至今都没能找出真正的凶手,这件惊天血案竟然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成了悬案,着实令人费解,也让人难以释怀。” “是啊,我们身为局外人尚且如此,战王殿下就更不用说了,她若想要重查旧案,找出凶手,给自己的母后和兄长一个交代,也是在情理之中。”温柔的贵公子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别样的情绪,心疼和愤怒在他的眸中炸裂开来,但也只是一瞬间,欧阳少羽就又恢复了原本云淡风轻,温柔和顺的模样。 “唉,就算如此,已时隔多年,物换星移,天涯皇妹想要旧事重提,只怕不易啊。”凤无殇叹道。 其他二人默默点头,凤元洲看向凤无殇:“惊鸿王原本就手握重兵,如今又被封为战王惊鸿王,分管兵刑工三部,居众王之首,想要拉拢她的人应该很快就会有所动作,殿下也应早做准备才是。” 凤无殇当然知道如今的凤天涯大权在握,可能会成为将来争夺储君之位的最大变数,若是她肯为自己所用,凭借着她手中的权力,储君之位便会手到擒来,但若是她与自己为敌,那么她也必将会成为自己最大的敌人。 只是,说到拉拢,凤天涯自小就离开了皇宫,自己与她并没有什么交集,她真的会站在自己这边吗?万一她对储位另有想法,自己就这样找上门去,岂不是弄巧成拙? “元洲说得虽有道理,但此事还是不宜操之过急。” 见二人不解,凤无殇解释道:“我与皇妹虽无过节,却也并无交情,贸然示好,恐会适得其反,这件事情还需从长计议。” 他说完又沉思了一下,接着道:“此次四国停战,边关的主要将领也都已经受召回朝,五日之后,父皇要在宫中设宴为他们接风,不如就趁着这几日,先来探探皇妹的口风,之后再议其他。” 第二日,当天启皇在王府大门外看到一身艳红衣衫的凤天涯时,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皇儿,今日是去祭拜你的母后,你如此着装,恐有不妥,要不还是回去换一件……” “有何不妥?”凤天涯勾了勾唇,明知故问。 天启皇看着她,耐着性子解释道:“你母后虽已过世多年,但你今日却是第一次去祭拜她,应该穿得素雅一些,如此热烈喜庆的大红色,是对逝者不敬,你母后不会喜欢的。” “哦?她喜或是不喜,你在乎吗?”凤天涯“倏”地靠近了天启皇,近得几乎贴到了他的身上,面具下的蓝眸紧紧地盯着天启皇的眼睛,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我记得十二年前,母后与兄长惨死的那夜,凤仪宫里血流成河,兄长身上的白衣变成了血衣,甚至比我身上的这件还要红,还有母后……母后她……呃……” 话还没说完,凤天涯整个人突然一震,脑中闪过一幕模糊又血腥的画面。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朝着她滚了过来,一双死不瞑目的蓝色眼睛死死地瞪着她! “母后……我……我又看到了……我的头……好痛……”凤天涯猛地踉跄着退开了几步,眼看就要要跌倒在地上。 “天涯!你怎么了?”看出情况不对,天启皇立刻上前托住了她的手臂。 尖锐刺耳的利鸣声和厮杀声,以及各种惨叫声混合在一起,在凤天涯的脑中形成了一波又一波的冲击,如同魔咒一般挥之不去,让她头痛欲裂。 “走开!”凤天涯几乎要失控了,她用力挥开了天启皇的手,摇摇晃晃地想要远离他。 没有任何防备的天启皇一个趔趄,“噔噔”地后退了好几步,幸亏他身边的几名贴身龙卫及时出手,这才将他护住,避免了他跌倒摔伤。 “保护皇上!”同时,跟在天启皇身边的御卫军,也都立刻紧张地拔出了武器,指向凤天涯。 虽是寒冷的早春,但凤天涯面具下的脸上却是冷汗如雨,她努力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席地而坐,将内力汇聚于丹田,然后游走全身穴位,最终集于百会穴中一点,强行压抑脑中磨心的噪音和体内难以抗拒的饮血欲望。 待那股狂乱嗜血的冲动终于被压下之后,她才缓缓地站起身来,淡然地捋平了衣服上的褶皱。 见她已经恢复了理智,天启皇屏退围在身边的御卫军,走近凤天涯问道:“天涯,这是怎么回事?你刚刚……”,他的眼里满是震惊和担忧。 “头风犯了而已,没事了,走吧。” 凤天涯淡淡一语便不再多说,越过天启皇,朝早就牵着马等在一边的下人走去。 “等等,天涯!” 凤天涯侧过身,上下打量了天启皇一眼,以眼神示意他有话快说。 “天涯,与父皇同乘一辆车可好?父皇有事情要同你说。”天启皇声线温和,语气诚恳,甚至还带着一丝恳求。 凤天涯略一犹豫,随后点点头,同意了天启皇的要求。 第17章 父女离心 一路上,天启皇都在找机会同凤天涯说话,但凤天涯却始终闭目而坐,反应冷淡,几次试探无果后,天启皇只好识趣的闭了嘴。 初春的寒风裹挟着湿气,伴随着几阵隐隐的春雷声,一场细雨无声飘落。 凤天涯终于睁开了眼睛,抬手拨开窗边的绸幔。 无边丝雨映入眼帘,似老天垂泪,又似故人相迎。 凤天涯将手伸出车窗外,冰凉的雨水落入了她的掌心。 “怎么突然下起雨了呢,难道母后知道我今日要来看她,所以以这种方式来迎接我吗?” 望着手心里的雨水,凤天涯轻声细语:“她在哭,对吗?她在为自己和兄长哭泣,他们死的那样凄惨,可是,直到现在都没有人给他们一个交代,所以她恨,她痛,她不甘心,她……” 凤天涯说着突然顿了一瞬,垂下眼眸,声音变得低沉:“在怪我,怪我为什么不替他们报仇……” “天涯,你冷静一些!”天启皇微微蹙眉,目光中缱绻着一抹痛苦之色。 他重重地叹息一声,劝道,“父皇知道你对你母后与皇兄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但逝者已矣,执着于过去只会让你更加痛苦,天涯,听父皇一句劝,放下吧,你应该为自己而活。” “为自己而活,我可以吗?我有资格为自己活吗?”似在喃喃自语,又像是真的想要询问天启皇这个她从来都没有考虑过的问题。 天启皇见凤天涯似乎有些动容,正想要再次开口劝说时,却见她收回手坐直了身子,幽深的蓝眸微微眯起,将目光投向了他。 看着一瞬间变冷的眼神,天启皇已到嘴边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可怕的沉默充斥在狭小的空间内。 突然,凤天涯勾唇笑了起来,语调柔软得像是要滴出水来:“呵,我亲爱的父皇,你可知道,当年如果不是为了救我,我的皇兄本来是可以不死的,我的母后也可能还活着,他们两个人都是为我而牺牲的,可如今,你却要我放下……” 凤天涯缓缓地摇着头,显得非常失望,声音中也有了明显的哽咽之声,委委屈屈地:“父皇,你真是太狠心,太无情了。” 天启皇:“天涯,你!” “我很好奇,难道你真的不想找出凶手吗?还是说……当年血洗凤仪宫的那个幕后主谋,其实就是你?”凤天涯前倾身体,靠近了天启皇,如鹰隼一般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他,陡变的态度让人不敢相信前一刻还柔声细语,满腹委屈的那个人真的是她。 意外的指责,阴戾的语气,冷邪的血红身影,随着她的靠近,带起一阵摄人冷风,让天启皇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你,你说什么?”天启皇震惊地看着凤天涯,他不敢相信凤天涯竟然会怀疑他是当年的那个幕后真凶。 他的脸颊和身体都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仿佛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怎么可能会是背后主谋?我怎么可能会去杀害自己的妻儿?我……” 看到天启皇不可置信的神情和大受打击的模样,凤天涯的心里顿感无比畅快。 她知道天启皇不是血案背后的主谋,她查到的各方证据也都能证明这一点,但她憎恨他这么多年来对自己的不管不顾,更憎恨他一直都在暗中阻扰着自己调查当年血案的真相,所以此刻,她其实就是单纯的,坏心眼的想要报复他,给他添堵,让他不好过。 “是吗?母后和皇兄含冤惨死,而你却放任凶手在外面逍遥快活,这与你亲手杀了他们又有什么不同!”凤天涯又缓缓退了回去,随意地靠在了一边。 天启皇倒抽了一口凉气,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着,眼中的痛苦更深了,良久,他才艰难地说道:“天涯,当年的凶手早已经伏法,你是知道的。” “哼,是吗?看来我们之间并不能好好说话,即是如此,那就不要再相互为难了。”凤天涯从鼻子里轻哼一声,起身跳下马车,一把从骑行在一侧的侍卫手中夺过马缰,将他拉下来丢在满是泥泞的地上,随即便跨上马背扬长而去。 她的内心深处是恨着天启皇的,从她母后死的那一刻起,便一直恨着。 她恨他无底线的纵容,使得李家的那两个女人在后宫中一手遮天,串通外敌残害自己的母后和皇兄;她恨他的狠心绝情,将自己扔在外面自生自灭十几年,很多次都差点丢掉了性命;她更恨他明明查到了当年血案的真相,却刻意隐瞒,只是找了个替死鬼便匆匆了事,还一直在暗中阻扰自己去调查真凶,她简直恨透了这个父皇! 可是,他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就算再恨再不堪,在她的心中总归还是占有一个位置的。 只是这个人,却总是不知道珍惜,总是忽略自己的感受,总是在和自己作对,实在是可恨至极! 凤天涯越想越气恼,狠狠一夹马腹,马儿吃痛的嘶鸣一声,四蹄腾空,如箭一般在雨幕中飞快地向前奔去。 到了水皇后的墓地,站在凄冷荒芜的陵墓前,脚边杂草丛生,凤天涯的心中更是一片凄凉。 自怀中取出一包雪梅放在祭台上,这是北域特有的水果,个头和普通梅子一样大小,但通体雪白,吃起来酸酸甜甜的,味道也与普通的梅子并无太大差别。但她记得这却是母后最喜欢的水果,那个时候她不懂母后为何一直对这种毫无特色的果子念念不忘,后来她懂了。 母后她,只是想家了,可惜,她再也回不去了。 而自己,也回不到过去了。 从失去母亲的那一刻起,凤天涯的人生,就已经失了色彩。 她不知道自己还要用多少的时光,才能重新找回活着的意义。 她不知道,也没有人会知道。 因为在她的路上,一直都只有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 她的害怕、不安、弱小、无助,这些隐藏了多年的情绪,在她重新走进凤仪宫的那一刻起,便如同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而此刻,站在自己母亲的墓前,她的眼泪却再也无法流出,只有冰冷的雨水顺着脸上的面具不断淌下。 “母后,儿臣来看你了,说好不想你,可是重新回到曾和母后一起生活过的地方,眼前却都是儿时与母后在一起时的记忆,母后,儿臣真的好想你,好想!真的不想让母后就那样离开我……” “我好恨,好恨他们以那样惨烈地方式带走了你!” 凤天涯记得,小时候,她的母后常说,她的小影是天底下最可爱美丽的女孩儿,将来一定会嫁给全天下最好的男子,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可是,幸福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够拥有的? 年仅六岁的她,承受了这世间最残忍的分离,被那个血色的噩梦生生折磨了十几年,幸福为何,对她来说早就已经不重要了。 六岁之前,父皇是她的天,母后是她的地。 那个时候,她的父皇伟岸俊逸,英明神武;也优雅从容,风采无双;更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那个时候,自己对父皇心悦诚服,奉若神明。她发誓长大后一定要嫁给像父皇一样气吞山河,顶天立地的男子。 可是,她没想到,一夜之间,一切都变了,再也回不去了。 …… 眼看未时已过,天启皇却还没到。 凤天涯孤独的站在墓前,天上的雨已经慢慢停歇,可她心里的雨却一直都在下。 雨停了,阴冷的天气也开始回暖,天边出现了一道艳丽的彩虹。 祭拜的时辰已经过去了许久,一队声势浩大的人马,才带着满身泥泞缓缓行来。 转头望去,便见天启皇被人扶着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他的身后不远处,是李贵妃的车辇,旁边跟着荣王凤无情。 凤天涯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越过天启皇,走近李贵妃。 “贵妃娘娘,既然来了就快进去跪着,好好忏悔吧,可要诚心呐,不然的话,我怕母后她不肯原谅你!”凤天涯声音平和地说完,缓步从李贵妃的身旁走过。 李贵妃没有吭声,她今日确实是来请罪受罚的,所以就算心中恨得牙痒痒,也只能强忍着,不敢多生事端。 而且最重要的是,经过了白灵的事情之后,她确实不敢再轻易去招惹凤天涯这个满身阴邪的煞神,她觉得这个丫头实在是个极度危险的人,很害怕一个不小心惹恼她,会被她一刀把脑袋给取下来。 凤天涯虽然心里恨着天启皇,但在今天,她还是希望能和他一起祭拜母后,只可惜他总是姗姗来迟,十二年前如此,今日亦如此。 或许他们父女两人天生就不会行走在同一条路上吧,凤天涯想。 “天涯,今日下雨,道路泥泞,有些不太好走,父皇,来的有些迟了。”天启皇见凤天涯要离开,便又转身折了回来。 “时辰已过,回去吧。”凤天涯走了两步又停住,她没有回头,声音听起来有些缥缈,再一次说道,“父皇,我走了!” 她抬步向着来时的路走去,天上的雨停了,但她心里的雨却下得更大了,汇聚成了汪洋大海。 天启皇怔怔地望着凤天涯的背影,没太听明白她最后那句话的意思,但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什么。 她说她走了,是要回王府吗? 大概是这样的吧。 凤天涯没有回头,她怕回头会看到自己的父皇和李贵妃,风无情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温馨画面,在自己惨死的母后墓前,她接受不了。 当年的血案,与李贵妃和李太后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即使她一直都在努力克制着自己,但是当她真的看见李贵妃,她还是忍不住想要上去一刀砍死她,为自己的母后和皇兄报仇。 但是,害过母后和皇兄的人,又岂能让他们就这样轻易死去,她要他们活着赎罪。 凤天涯机械的走着,她感受到身后有无数道目光在盯着她,有的肆无忌惮不怀好意,有的憎恶地恨不得用目光杀死她,还有的是偷偷摸摸试探性的,但无论是哪种,都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困扰,因为这种事情在她的身上几乎天天发生,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只是,她还是下意识的想要逃离这个地方,所以她便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18章 意外访客 由于那两万人初回盛京,凤天涯少不得要去安排一番,从凤归山回来,她就马不停蹄的赶往城外的驻军营,等议完事回到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刚进入书房,就见四名体态婀娜、风姿绰约的年轻女子立在屋中。 她们身上各自穿着淡黄、浅粉、月白和浅蓝色的衣服,四个人皆以半边金属面具遮住了一半面容,只能看到另一边脸孔。 这四个人所裸露出来的另外半边面孔,都是面容精致,皮肤雪白,唇红齿皓,她们所发出的声音也和她们的外表一样,娇音萦萦 、蚀骨销魂 。 “属下棣棠(杜鹃、含笑、云实)叩见主上!” 凤天涯脚步不停,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你们来得慢了。” “属下来迟,请主上责罚!”四人慌忙跪地请罪。 凤天涯走到书案前转身入座,摆了一下手示意四人起身,接着说道:“白灵身受重伤,命在旦夕,含笑、云实,本王命你二人带它去找本王的大师兄——琉璃城主,请他设法医治,时不我待,即刻就出发吧。” 含笑和云实两人立刻领命起身退了出去。 棣棠接着禀报道:“主上,白翼已经随属下们一起回来了,但现在天气已经回暖,它的体质怕是不适合继续留在主上身边,您看……” 凤天涯一手托腮,一手在桌案上轻轻叩了叩,说道:“让它留下。” “这……” 凤天涯知道棣棠在担忧什么,于是便道:“本王所习练的乃是北域最上乘的内功‘天地雪’,此功极阴极寒,白翼在本王的身边不会有事。” “是,属下明白了!”棣棠连忙低下头,恭敬地应道。 凤天涯略一沉思,接着从怀中摸着一枚小小的粉红色桃花令牌丢给了棣棠,道:“青冥女皇姬华灵已经离开了青冥国,本王要你们两人即刻动身前往青冥,助青衣族族长的长公子戎列登上皇位,本王的二师兄夏灼霄半个月前已经到了青冥国,他会协助你们。” “是,属下遵命!”利落地躬身行了礼退后两步,棣棠才发现杜鹃竟然还站在原地没有动。 “这个……,属下虽知主上武艺高强,但这盛京中可不比战场上,多得是尔虞我诈的阴险之辈,主上,不如就让属下留下来保护主上吧。”一身浅粉色衣服的杜鹃,丝毫不知道她已经犯了大忌,还十分期待地说道。 翻看情报的手一顿,凤天涯抬眸看了杜鹃一眼,起身走了过去,伸出白皙细长的手指勾起她的下巴轻轻扣住,强迫她看着自己。 棣棠见状脸色立刻就变了,她能感觉到自家主上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寒意。 “是……是属下越矩了,还请主上饶过……”下巴上的冰冷触感,让杜鹃回过神来,她的心底不由一阵战栗,不禁后悔自己方才的多嘴,她想要跪下认错求得原谅,但下巴却被凤天涯扣着,让她根本就无法动弹。 “清风和赤云已经回归,本王的安全,不需要你来操心,乖乖去做好本王交代的事情,嗯?”凤天涯看着杜鹃煞白的脸,缓缓开口。 “是,是,属下遵命!”杜鹃忙不迭应道。 主上的性情本就阴晴不定,她方才真的是脑子进水了才会想到违抗她的命令,这会儿她的肠子都要悔青了。 “还有事吗?”凤天涯松开了手,目光扫视二人。 “回主上,没有了,属下告退!”棣棠说完,两人便像逃命一样迅速退了出去。 夜色已深,苍劲的马蹄声踏破沉静的月光,从纷乱的树影中穿过,惊起了栖息的飞鸟。 一大批鸟雀惊叫着飞上天空,遮住了头顶的月光。 夜幕将两匹飞逝远去的骏马慢慢掩盖。 马背上,棣棠和杜鹃每人手持一根马鞭,用力抽打着马屁股,两匹骏马吃痛,更加奋力地奔跑起来。 “你方才真的是太大胆了,居然敢忤逆主上的话,你明知道主上她性情多变难测,还敢如此冒险,真是活腻了!”棣棠一脸惊魂未定的扭头大声对骑行在身侧的杜鹃喊道。 杜鹃本就被吓得不轻,即使到了现在仍然还心有余悸,她也明白棣棠这个好姐妹也是因为担心她才会出言责怪,于是便认错道:“棣棠姐姐教训的是,妹妹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随着战王惊鸿王的回归,天启皇的另一道圣旨也很快颁发了下来,紧接着满城的告示也以最快的速度张贴了上去。 天启皇下旨称,值此战王惊鸿王回归的重要时刻,为顺应天意,昭示皇上的仁德之心,特敕赦免正在服刑的犯人,给予其改过自新的机会。 获得赦免的犯人包括:剩余刑期不足半年者;行动不便的残疾者;已经服刑满三年且有重病在身者,年龄低于二十岁的年轻人,以及年龄高于六十岁的年长者等重型犯人。 而因违抗圣旨御令等坐牢的犯人,也同样获得了减刑。 一时间天启国内有六万多名罪犯受惠,其中获得释放的犯人就超过了两万人。 而这些受惠的犯人,在高呼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的时候,对战王惊鸿王更是感恩在怀。 战王惊鸿王不仅是天启国的嫡公主,更是战功赫赫的众王之首,她的权势如今真正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而战王惊鸿王府,在这宁襄城内除了皇宫外,也算得上是最为威严显赫的地方了。 随着一阵哒哒的马蹄声传来,三匹骏马驮着三个人出现在了战王府的大门口。 将马缰交给迎上来的小厮,凤天涯快步走进了院中。 她的身后,跟着两个相貌极为出色的少年。 这两人年龄相仿,大约都是十八九岁,只不过两个人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青衣少年身材挺拔,风姿清卓、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雅致之感。 而一身红衣劲装的少年,则气势冷峻傲然,身上散发着如赤阳般热烈灼眼的逼人气息。 见主人回来,王府的管家快步走了出来。 “殿下,您终于回来了,有两位尊贵的客人,已经等您许久了。” “尊贵的客人?”凤天涯心中微微诧异,却也并不多问。 在这宁襄城里,能用‘尊贵’这两个字来形容的,也就只有皇亲国戚了。 她将手中的一本小册子交给身后的青衣少年,吩咐道:“清风,你先去处理。”接着又对红衣少年道“赤云, 你随我去看看。” 会客厅中,有两个年轻男子正在慢条斯理饮着茶,吃着小点心,聊着天。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泛起金色的光晕,显得温暖而祥和。 其中一人一身黑红色衣服,面容俊美,神态看起来有些慵懒;另一人则是一身利落紫衣,看上去俊朗不凡,贵气巍然。 两个人有吃有喝,有说有笑,倒也没有丝毫拘谨。 “二位,可是在等本王?”凤天涯的声音清越中带着些许低沉,如魔咒般惑人心神。 厅中坐着的两人闻言望去,只见一身雪白衣衫的高挑人影正缓步走了进来。 她脸上的狼脸面具,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耀眼的银色光芒,面具下方,淡粉色的唇角微微向上勾起,一双冰蓝色的眸子正冷清清地扫向他们。 脑中“轰”的一声,欧阳少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时间竟失了神。 呆若木鸡地望着眼前慢慢走近的人,他不禁想起十二年前,在那次生辰宴上,那个粉嫩可爱的小女孩。 他只觉得胸口涨得满满的,心中百转千回,又悲伤又惊喜,反复想着:是她,真的是她,这就是我心心念念了十二年的那个小人儿,她真的还活着,她回来了,不知道这些年,她过得好不好?是否还记得我…… 欧阳少羽悲喜交加,所有的话都哽在喉间,竟是一句也说不出来。 “战王殿下!”凤元洲连忙起身行礼。 凤天涯从他面前走过,顺势打量了一眼,见他的长相与逸清王有些相似,于是便问道:“你与逸清王是什么关系?” 凤元洲愣了一下,便回答道:“回战王殿下,逸清王是臣的父王。” “你是凤元洲。”逸清王只有一个儿子,所以凤天涯很肯定的说道。 “正是。” 在厅中的主位上坐了下来,凤天涯又将目光转向还在一旁发呆的欧阳少羽。 “不知道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见欧阳少羽直勾勾地盯着自家殿下,跟在凤天涯身边的赤云挑了挑眉毛,抱着胳膊不爽道:“喂,问你话呢!” “说话呀,傻了?”凤元洲见欧阳少羽还是没有反应,便捅了捅他,小声催促道,可欧阳少羽依旧是一副失神的模样,凤元洲心一横,就在他的腰间用力掐了一把。 “嘶,你干什么?”欧阳少羽吃痛,怒目瞪向凤元洲大声喊道。 见凤元洲以眼神示意,看向坐在前方主位上的凤天涯,欧阳少羽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后者正在看着他。 第19章 锦王设宴 自觉失态,欧阳少羽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但又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于是就越发窘迫起来。 “战王殿下在问你话呢,嘶,你老毛病又犯了!” 凤元洲皱着眉,嫌弃得直摇头。 欧阳少羽这个花花公子,往常在外面沾花惹草也就罢了,看到凤天涯这个战王爷他居然还敢这么放肆,真是无可救药了。 然而,欧阳少羽却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见他朝着凤元洲挤眉弄眼,想让他告诉自己凤天涯刚刚到底问了什么,可凤元洲却转过头去不再看他,急得欧阳少羽只好使劲把脑袋靠向凤元洲,咬着牙问道:“问什么了?” “什么问什么了?”凤元洲明知故问。 “我说,战王殿下刚刚问什么了?”欧阳少羽忍者想要掐死凤元洲的冲动,再一次压低声音重复道。 凤天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眼前的男子,一身华贵的黑红色锦袍,金冠玉带,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神情略带几分慵懒,几分桀骜,是个标准的美男子。 不过他此刻看起来却有些蠢。 好久没有看到过这样的蠢货了,凤天涯突然觉得很有趣,便微笑着对欧阳少羽道:“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欧阳少羽的脸再一次迅速变红,他不好意思的干笑一下,哦了一声,正要回答,却见一大团雪白的东西从眼前一闪而过,扑向了凤天涯。 “啊,这是……” 再定睛一看,原来扑向凤天涯的是一匹巨大无比,长相十分凶悍的雪狼。 欧阳少羽和凤元洲都被吓了一跳,两人一同惊声喊道:“小心……!” 却见雪狼扑进了凤天涯的怀中,亲昵地在她的身上四处嗅闻,并没有任何的攻击行为,欧阳少羽这才放下心来,不解地问道:“难道这就是白灵?听说它受伤了,这……” 凤天涯伸手摸了摸在她怀中又嗅又蹭的白翼,回答道:“它是白灵的儿子,名叫白翼。” 欧阳少羽和凤元洲二人虽然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但也是头一次见有人把雪狼当做宠物来养的,而且还不止一只。 两人惊讶之余,对凤天涯更是充满了好奇与敬佩之情,于是便又向凤天涯请教了一些关于雪狼问题。 时间慢慢流逝,见时机差不多了,凤元洲终于清了清嗓子,说道:“殿下,其实我和少羽今日前来,是想请殿下前往水月楼一聚,锦王已经在那里摆下了酒宴,想要为殿下您接风洗尘,不知战王殿下可否愿意与我们一同前往?” 凤天涯欠了下身,换了一个慵懒又舒适的坐姿,看向凤元洲两人道:“既然二皇兄如此有心,本王自然不会扫了兴致,不过,本王刚从外面回来,身上沾了尘土,不如就请二位先行一步,待本王换件衣裳,随后便至。” 话已至此,凤元洲和欧阳少羽便也不再赘言,一同离开了王府,坐着马车朝着盛京中菜品最好,消费最高也最有名气的水月楼行去。 与此同时,盛京中另外一座宽敞华丽的府邸里,也有三个人聚在一起,不过却不是在闲聊,而是在悄悄地咬耳朵密谋着什么。 “丞相大人,如今那凤天涯的势力如日中天,这刚一回朝,贵妃娘娘就被罚去了凤归山,如果继续放任下去,恐怕朝中人心不稳,有人会对荣王殿下生出别的心思呀。”吏部尚书余肃转着大拇指上那枚上好的玉石扳指,皱着眉头说道。 李丞相瞥了一眼坐在一边的李鸿,叹了口气说道:“话虽如此,但现下那个丫头过于强势,咱们身为臣子的,不得不避其锋芒啊,前日在早朝之上,你也看到了,她那么嚣张,完全不将我等放在眼里,唉,如今老夫,也是敢怒不敢言呐。” “哼,丞相大人不敢言,可是有人敢啊。”余尚书不屑地从鼻子里冷笑一声,然后故作高深地说道。 “哦?尚书大人有何良策,不妨说来听听?” 余肃睨着李丞相,似有似无的着,慢吞吞地道:“丞相大人难道忘了,太后娘娘为了祈求国泰民安,战乱早日结束,已经长住在明驮阐院祈福一年多了,如今八国群宴在即,战祸早已结束,太后娘娘功德圆满,也该是时候回宫啦。” 李丞相一愣,随即便明白了余肃的用意,当下就命人备来笔墨修书一封,派府中功夫好的护卫快马加鞭送去了明驮禅院。 有了对策,李丞相和余肃心里都轻松了许多,然而一旁的李鸿却仍然紧皱着眉头唉声叹气。 他并不认为太后能治得住凤天涯。 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子,李鸿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忍不住看向自己的父亲和余肃,说道:“父亲,余大人,我觉得要对付凤天涯,或许还需从长计议,那个黄毛丫头,阴险又毒辣,就算是太后娘娘,恐怕也只能在后宫的儿女小事上给她找些不痛快,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手段罢了,对她并不会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影响,想要对付她,我看不易啊。” 李丞相很赞同地点了点头:“嗯~~,如今的凤天涯有兵权在手,确实难办,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要先设法先夺下她的兵权才行。” “李大人说得有理,但凤天涯虽然手握大权,可毕竟是个女儿之身,这女人嘛,总是要成亲生子的,只要让她嫁人,那么其他的事情,便简单了,而她的婚事,太后娘娘还是做得了主的。”余肃看向李丞相和李鸿父子二人,接着道,“只是这驸马爷的人选嘛,还得好好斟酌才是,可不能白忙一场,到头来替他人做了嫁衣。” 余肃的话当真是点醒了李丞相,之间他眼睛一亮,高兴地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等太后娘娘回宫,老夫便与她提此事。但那个丫头是皇上的嫡女,能与她匹配之人,也不能太差劲了,不知尚书大人是否有合适的人选呢?” “下官心中确实有一位绝佳人选,此人相貌堂堂,文武双全,完全配得上皇家的任何一位公主,相信皇上也会十分中意他的,就怕丞相大人您不答应啊。”余肃微微一笑,一双精明的小眼睛看向李家父子。 “哦?尚书大人心中既有人选,不妨说出,我们也好替皇上为战王殿下的终身大事把把关呐。”李鸿脸不红心不跳,大言不惭地说道。 余肃呵呵笑了两声道:“下官心中的人选,正是李大人您的长子,睿诚将军,睿诚将军出身高贵,年少有为,又是文武全才,相貌英俊,与那战王惊鸿王实乃是天作之合啊,如果睿诚少将军与她成了亲,那到时候这兵权自然也就不会落到外人手里了。” 听到余肃的话,李丞相心里冷笑一声,他是何等精明之人,岂会不明白余肃心中所想? 李家本就有兵权在手,皇上又不是傻子,又怎么可能会坐视李家独揽大权,威胁帝位? “唉,老夫不是不想让睿诚去结这门亲,可是余大人你也知道,当年贵妃娘娘与那水皇后多有不睦,如今凤天涯对我们李家更是恨之入骨,怎可能会与我丞相府结亲呢?所以,驸马爷的人选,恐怕还得需尚书大人费心物色才行啊。” “这……”余肃似乎有些为难,“除了睿诚少将军,下官心中暂时还真的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丞相大人还请容下官再好好思量一番。” 待余肃的背影终于消失在丞相府之后,李丞相立刻就变了一副嘴脸,咬牙切齿地对李鸿说道:“哼,余肃这个老东西,竟然敢阴我们,让睿城和凤天涯成亲,他这是想要害死我们李家。一旦我们李家有想要和凤天涯结亲的念头,皇上就会立刻将矛头对准我们,找机会对我们下手了。” 李鸿当然也看出了余肃打的什么算盘,他狠狠地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心道这些年来李家和贵妃妹妹可真是养了一窝白眼狼,气得大骂道:“余肃和余月柔这对父女,这些年来躲在咱们李家身后,安稳的日子过得腻了,借着这个机会,就想要跳出来踩我们一脚,哼,他们也不看看,他们指望的那个五皇子凤承安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宁襄城的下午,喧嚣而繁华。 随着一阵哒哒的马蹄声响起,一匹鬃毛柔顺,身躯高大的白色骏马从远处不紧不慢地跑了过来,停在了水月楼门口。 能来这宁襄城里最好的酒楼消费的,不是达官便是显贵,所以,这里的服务也是非常热情周到的。 见有客来,立刻就有水月楼的一名伙计上前牵了马儿去后院喂食。 抬头看着面前彩灯环绕的水月楼,凤天涯的心中大为感慨,她回来了,又回到了宁襄城,这一次,是光明正大的。 第20章 水月楼捉奸 踏进水月楼里面,一种高级感扑面而来,这里的每一处设计都别出心裁,每一样摆设都是精心布置,每一件东西看起来都价值不菲。 包间里也是极尽奢华,一应物件都是难得一见的上品。 此刻,锦王凤无殇正坐水月楼顶层的顶级包间里,和欧阳少羽、凤元洲三人喝着茶,他的脸上带着温和地笑意,说话的声音听起来也是磁性又柔和,让人不觉间多了几分亲切之感,也叫人看不透他的城府到底有多深。 见小二带着凤天涯走进来,凤无殇立刻起身相迎。 “皇妹,你来了。” 凤天涯轻轻点头,含笑道:“方才处理事情,耽搁了些时间,让二皇兄久等了。” “无妨,为兄知道皇妹刚刚回来,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本不该打搅的,只是你我兄妹已多年未见,如今皇妹终于回来了,为兄便迫不及待的想和皇妹叙叙旧,还望皇妹不要怪为兄鲁莽才是。”凤无殇客套的说道。 “怎么会呢,皇兄多虑了。”凤天涯淡笑一声。 “如此便好,今日皇妹是主角,就请坐主位吧。”凤无殇伸手示意道。 四个人相继落了座,热腾腾的酒菜也很快就端了上来。 凤无殇拿起筷子亲自为凤天涯布菜。 “皇妹才回来,想必还没来得及到这水月楼里来坐一坐吧,这里的菜品非常不错,荤菜肥而不腻,素菜香鲜味美,皇妹快尝一尝。” 凤天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烧鸭肉尝了一口,不觉勾起了唇角,这个味道,是她熟悉并且怀念的。 “是什么事情,让殿下如此开怀?”看着凤天涯扬起的嘴角,欧阳少羽地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忍不住问道。 “如此开心,看来此处,很合战王殿下的心意。”凤元洲也笑着打趣。 原本因彼此之间不熟悉而显得隔阂僵硬的气氛,也慢慢变得融洽起来。 另一边,荣王府中,凤无情得知锦王凤无殇正在水月楼里设下酒席,为凤天涯接风的消息,让他不由心生警惕。 虽说凤无殇作为兄长,设宴招待自己刚从战场回来的皇妹乃是理所应当,但凤天涯如今大权在握,他们二人若是达成什么协议,那对自己可就大大的不利了。 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他们二人连成一气。 凤无情想得认真,以至于他的贴身侍卫耿怀唤了好几声,他都没有听到。 过了一会儿,见他终于回过神来,另一名侍卫齐蒙才问道:“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凤无情眯了眯眼睛,道:“没什么,齐蒙,你送消息给云岚郡主,就说欧阳少羽和凤天涯正在水月楼里私会。” 齐蒙点头称是,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本王倒要看看,我那嚣张狂妄的皇妹,碰上这个刁蛮任性的云岚郡主,究竟谁会更胜一筹。”凤无情扯了扯嘴角,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逸清王府后花园。 一个十七八岁模样的绿衣女子,手里握着一根长长的鞭子,正在卖力的挥舞着。 突然,一个丫鬟火急火燎地朝着她跑了过来。 “郡主,不好了郡主,您快看呐……” 丫鬟一边喊着,一边喘着粗气将手中的纸条递上。 “什么事儿呀,大惊小怪的,打搅本郡主练功,你最好是有要紧的事,不然本郡主就打死你这个贱婢!” 绿衣女子停下手中动作,恶狠狠地瞪了那丫鬟一眼,将鞭子扔到了守一旁的另一个丫鬟怀中。 接过字条才看了一眼,女子就脸色大变。 “哼!奸夫淫妇!”她将手中的字条捏成一团狠狠丢在地上,咬着牙叫道:“春雨、夏荷,随本郡主去水月楼捉奸!” …… 水月楼里,凤无殇和凤元洲,欧阳少羽三人随意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凤天涯则自顾自地喝着酒。 待到酒酣耳热了,时机也刚好,凤无殇将酒杯放下,问凤天涯:“关于八国群宴,不知道皇妹可有什么想法?” 凤天涯心想:总算聊到正事了。 她也将酒杯放置在一旁,看向凤无殇道:“二皇兄应当明白,此次被选中前往东灵国参加八国群宴的人,有很大可能会成为我天启国未来的太子人选,若是二皇兄也有意一争这储君之位,试一试倒也无伤大雅,万一赢了呢。” 哼~,凤天涯轻轻哼笑两声。 她的话让凤无殇猜不透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再加上那两声阴沉沉的笑,让在场的其他三个人都觉得浑身冷飕飕的。 一时间,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室内变得极为安静。 就在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的时候,响起了一阵敲门声,紧接着一个二十四五岁的艳丽女子自己推开门,款款地走了进来。 她的身后,跟着五六个伙计,每个人手中的托盘里都端了几道极为精致的菜肴。 女子虽然看起来岁数不大,却明显是个见过世面的人。 进了屋内,她让人把酒菜往桌子上一放,倒也丝毫不胆怯,淡然跪地行礼道:“奴家拜见二位王爷,拜见世子殿下和欧阳大公子,几位贵客今日能来我水月楼做客,真是令敝楼蓬荜生辉,我家公子说了,今日的酒菜,由我水月楼请了,贵客们只管吃好喝好,若是有什么需要,随时招呼奴家便是。” “起来吧。”见凤天涯没有说话,凤无殇便发话道,“你口中所说的公子,想必便是这水月楼的东家了,本王虽来过这酒楼几次,但并未见过你家公子,不知道可否方便一见?” 女子起身娇笑道:“当然可以,王爷请稍等,奴家这就去请公子过来。” 不多时,便见一位打扮的十分华贵的翩翩公子走了进来。 这公子一身紫色华服,手持一把白色折扇,腰间系着一块质地上乘的玉佩,一双棕色的眼眸多情中透着一丝冷漠,他的面容清雅俊朗,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草民顾少衡拜见二位王爷!”紫衣公子不卑不亢,淡然弯腰行个了个礼。 “顾公子不必多礼,本王记得这水月楼是两年前才开起来的,在这两年里,本王也曾多次来此,但却并未见过顾公子,莫非顾公子并不是本地人?”凤无殇好奇问道。 “回锦王殿下的话,草民是泉阳郡人,家中是做丝绸生意的,两年前才来到宁襄城,因为平日事务较多,草民常年奔忙在外,酒楼的生意都是交由江老板来打理的,所以未曾有幸见过殿下。”顾少衡淡笑着回答。 “原来如此,顾公子所说的江老板,可是刚刚来过的那位姑娘?”凤无殇扫了一眼新端上来的一桌酒菜。 顾少衡微微点头:“正是,她名唤江池雪,日后殿下若再来水月楼,直接找她,所有菜品均可为殿下打八折。” 凤无殇一听,便笑了起来,摇摇头说道:“虽然无此必要,但对顾公子的这番好意,本王还是要说一声多谢。” 凤无殇的话音刚落,就突然听到外面隐约传来一阵吵闹之声,他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顾少衡也有些讶异,急忙说了句抱歉,便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凤天涯,我知道你在里面,还不赶快给本郡主滚出来!” 水月楼里的一名伙计,被一个不停叫骂的绿衣女子一鞭子抽倒在地,又被她身边两个身手矫健的丫鬟压着打了一顿,随后被一脚踢开,接着那两个丫鬟又退到了绿衣女子身侧,跟着她大步走进到了水月楼大厅里来。 绿衣女子环视一周,没有找到她要找的人,于是便朝着顶楼的一排阁间恶狠狠地大声喊道∶“凤天涯,你听见没有?本郡主知道你在里面,还不赶快给我滚出来,难道还要本郡主亲自上去把你打出来不成?” 见有人胆敢跑到水月楼来闹事,顾少衡的脸色立刻就变得难看起来,抬步朝着楼下走去。 “凤天涯,你这个不要脸的贱女人,一回来就勾引男人,还不快给本郡主滚出来,看本郡主今天不扒了你的皮!“ 尖利的叫骂声,无视任何人,直冲向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这一次,坐在楼上包间里的众人都将这声叫骂听了个一清二楚。 第21章 云岚郡主 听到这个声音,凤无殇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眼神凌厉地射向凤元洲。 欧阳少羽也皱起了眉头,这个声音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噩梦般的存在,但此刻让他纳闷的是:凤云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指名道姓的叫骂凤天涯,按理来说凤天涯在外多年,与凤云岚之间应该没有什么过节才对,难道是有别的什么原因吗? 凤元洲同样被吓了一跳,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这个让人头疼的妹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虽然心中疑惑,但他还是立刻就起身朝外面走去。 “欸?谁呀?这么大胆,竟敢跑到这里来辱骂战王,难不成那战王凤天涯也在这水月楼不成?”李心远一边将手中的筷子放下,一边好奇地站起来朝着外面走去。 李睿城和李景焕,李琰康三人也先后跟了出来。 “哪里来的泼妇,竟敢在我水月楼撒野!活得不耐烦了!”顾少衡早已不复方才那副温雅的翩翩贵公子模样,此刻,他的声音阴冷无比,眼神如刀一般射向气势汹汹站在大厅中的绿衣女子。 “哼,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对本郡主出言不逊,我看你才是找死!”绿衣女子大怒道。 正当一场大战眼看就要爆发时,凤元洲急匆匆地从顶楼的一个阁间里面冲了出来。 刚一出来,他就看见自己的妹妹凤云岚手中提着一根长鞭子,怒瞪着顾少衡。 看到他,短暂的惊讶过后,凤云岚便冷哼了一声,大声问道:“大哥,你有没有看到凤天涯那个贱人,快把她给我叫出来,我要好好教训她一顿!” “云岚,你是不是疯了,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还不快住口!” 凤元洲连忙从楼上纵身跃至凤云岚的身边,厉声命令道:“谁让你到这里来的,快回去!” “凤世子,你认得她?”顾少衡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冷冷地问道。 他的态度让凤元洲一愣,随后便也理解了,顾少衡是这水月楼的东家,自己的妹妹来这里闹事,搅人生意,人家当然会不高兴了。 “她是我妹妹,抱歉,给顾公子添麻烦了,我这就把她带走。”凤元洲有些歉意的说完,便伸手拉起凤云岚想把她带出去。 逸清王和凤元洲都是武将,因此凤云岚从小耳濡目染,也跟着练了些武艺,虽然算不上什么高手,却也与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不同,而且她骄横惯了,自然是不会就这样乖乖听话跟着自己的哥哥离开的。 只见她使劲甩了甩胳膊,想挣脱凤元洲如铁钳一般抓着自己的大手,但挣了好几下都没有挣开,便生气地大声叫道:“凤元洲,快放手,你抓疼我了!” “你!”凤元洲气得脸色铁青,松开了手说道:“好,那你就听我的话,现在立刻乖乖回府去,有什么事情,等我回去之后再说。” “我不回去!我都知道了,凤天涯那个贱人和欧阳少羽在这里私会,我是来捉奸的,今天凤天涯要是敢不出来,我就一把火烧了这里,把她烧死在里面,谁让她水性杨花地跑到这里来勾引男人……”凤云岚扬起下巴,转过头朝着楼上大声喊着说道,像是生怕楼上的人听不见一样。 另一边看热闹的李心远兄弟四人,也终于搞清楚了眼前的状况,原来下面这个绿衣女子就是宁襄城里名声在外的刁蛮郡主凤云岚,她口口声声说是来捉奸凤天涯和欧阳少羽的,看来凤天涯和欧阳少羽确实在此,这倒是有趣了。 见凤云岚不听劝,凤元洲无奈,只好再次抓起她的胳膊,硬拖着朝外面走去。 到底男女力量悬殊,凤云岚被生生拖出了好长一段距离,气得她对着凤元洲大喊:“凤元洲,你做什么,快放开我。”说话的同时,手中的鞭子也毫不客气地朝着凤元洲的脸上挥去。 只觉得一阵冷风从面门扫过,凤元洲的脸上就已经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鞭子,他大吃一惊,停下脚步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妹妹。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酒楼里吃饭喝酒的客人很多,看热闹的人自然也就不少。 见这云岚郡主竟连自己的亲哥哥都敢打,在场的人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果然刁蛮! 凤云岚也被自己的行为吓得一呆,但最后还是嘴硬地说道:“我都说让你放开了,谁叫你不听的,这是你自找的,可怪不得我,哼!” 说毕,她甩开了凤元洲的手,施展轻功,朝着最顶楼的阁间飞去。 凤元洲呆呆地望着凤云岚的背影,心情纷乱。 这几年自己一直都在边关驻军,他真的不知道父王和母妃居然把妹妹教成了这样,以前他只以为云岚只是任性一些罢了,却没想到,今日她竟然敢对自己这个亲哥哥,王府的世子爷动手,如此胆大包天,将来她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的祸事来。 “啧啧,这就是逸清王府的那个云岚郡主啊,可真是够泼辣的,连自己的兄长都敢鞭打,难怪敢到这里来找凤天涯的晦气,当真是有胆识。”李琰康挑挑眉头,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嘶,这也有点太过泼辣了吧,就这样的女子,有哪个男子敢娶啊?简直太可怕了!”李心远摇了摇头,显然非常看不上这位云岚郡主。 李景焕瞥了他们两人一眼,说道:“据说云岚郡主钟情于兵部尚书欧阳易家的公子欧阳少羽,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欧阳公子并没有看上她,反而为了摆脱她的纠缠一直躲避在外,听说前几日才偷偷回府。不过,看样子这位郡主好像并未打算就此放弃,如今还搞出这样大的阵仗来,看来今天这场戏,怕是没那么容易收场了,咱们就等着瞧吧。” 兄弟三人饶有兴趣地看向凤云岚的方向,他们也想见识见识,传说中的女战神凤天涯究竟是何种模样,又有何等能耐,如果她和这个宁襄城里有名的刁蛮郡主对上了,又会是怎样的结果。 飞到楼上的凤云岚,大步走到刚刚凤元洲出来的那间包房外,毫不犹豫地一脚便踹开了房门。 就算她凤天涯是公主又能怎样?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一个被皇上流放在外,不受宠的可怜虫罢了,凭什么一回来就要来抢自己的东西? 从自己第一眼看见欧阳少羽的时候,就已经认定了他就是自己未来的夫婿,他的身边也只能有自己一个女子,所以,她一定要将凤天涯从欧阳少羽的身边赶走,要不然,她就不叫凤云岚。 “凤天涯,你这个贱人,竟敢……”凤云岚提着鞭子边走边骂,等进到了里间,看见屋内还坐着凤无殇,才知道原来并不是凤天涯和欧阳少羽在单独私会,但就算如此,欧阳少羽和她坐在同一桌也不行! 凤云岚走近,握着鞭子的手直指凤天涯,居高临下地问道:“你就是凤天涯?” 凤天涯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道:“不错,我就是凤天涯,你又是谁?” “哼,早就听说凤天涯长的奇丑无比,常年戴着一个什么破面具,原来竟是真的,啧啧,莫不是你的脸,比这面具还要吓人?” 凤云岚看着凤天涯脸上狰狞的狼脸面具冷嘲热讽,她几乎可以肯定,凤天涯长得没脸见人,要不然一个姑娘家,谁没事会日日戴着这么个可怕的面具到处晃? 凤云岚说话的语气中充满了优越感。 的确,她虽然算不上什么大美人,但也长得不错,一张圆圆的脸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起来十分娇俏机灵,一身绿色衣裙,颜色很是鲜艳,但穿在她的身上,不但不会让人觉得扎眼,反而还很好看,给人一种朝气蓬勃的热烈气息。 “我长得,确实不怎么好看。”凤天涯淡淡地说道。 “哦?是吗?那本郡主倒要亲眼瞧瞧,你究竟长成个什么鬼样子!”凤云岚说着左手弯曲成爪,朝着凤天涯脸上的面具猛地抓了过来。 第22章 人情 凤天涯微微侧脸躲开,让凤云岚抓了个空。 见她居然敢反抗,凤云岚顿时大怒,右手中的长鞭立刻呼啸着朝凤天涯头上抽了过来。 凤无殇被凤云岚突如其来的放肆行为惹怒,双眼危险地眯了起来。 这个凤云岚平时泼辣霸道也就算了,今天这种场合她居然也敢跑来搅局,当真是无法无天,看来三皇叔真的是把这个女儿给宠坏了。 一旁的欧阳少羽,一贯温柔带笑的脸上,第一次布满了阴云,眼里更是充满了愤怒与厌恶,他一把抓住朝着凤天涯身上抽过来的鞭子,厉声喝道:“凤云岚,你闹够了没有!” “你……你竟然还敢护着她!”凤云岚见欧阳少羽替凤天涯拦下了自己的鞭子,一时间怒气更甚。 凤天涯虽然早已没了耐心,但看眼下情况,她也隐约猜到了这个刁蛮的女子身份应该不简单,于是便又耐着性子再一次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哼!你这个贱人不配知道!”凤云岚把欧阳少羽对自己恶劣态度的原因归结到了凤天涯的身上,冷笑一声,想要再一次挥鞭攻击凤天涯,却发现鞭子正被欧阳少羽牢牢握在手里,她用足了力气拽了好几次,鞭子却都纹丝不动。 “欧阳少羽,再不松手,本郡主连你也一块儿打!”她怒吼。 欧阳少羽本不想与她计较,一是碍于身份,第二也是不想与这个刁蛮难缠的郡主有过多交集,但却没想到她竟是如此不可理喻,心中不由怒气上涌,握着鞭子的手猛地一松,正在用力拉扯的凤云岚一不留神便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身上的疼,加上心里的痛,坐在地上看着欧阳少羽俊美而冷漠的脸,嫌恶地瞪着自己,凤云岚顿时心如刀割,泪如雨下。 她没想到自己一直以来放在心上,苦苦追逐的意中人,居然会为了另外一个女子而这样对她,这简直太可笑,太没道理了。 越看越气,越想越怒,凤云岚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她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愤怒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面前的人是什么身份,甩开鞭子就朝着凤天涯和凤无殇,以及欧阳少羽三个人劈头盖脸一阵狂抽乱打。 顿时,酒具碗盘齐飞,桌子也应声破碎。 见凤云岚完全不顾及凤天涯和凤无殇这两位王爷的身份,还越闹越过分,欧阳少羽心知,如果他再不正面回应,今天这场闹剧便无解了。 “凤云岚,有什么话就到外面来说。”欧阳少羽一把拉住凤云岚胡乱飞舞的长鞭,将人拖出了屋外,朝着一楼大厅中飞去。 几乎是手一松开,鞭子就狠狠地朝着欧阳少羽的身上挥了过来。 心中虽然愤怒,但身份摆在那里,欧阳少羽也不敢真的把凤云岚怎么样,只能不停地躲闪。 好好的一顿酒宴,被凤云岚这么一闹,肯定是无法再继续下去了,凤无殇和凤天涯也只好起身跟着下楼。 站在自己阁间外面走廊里看热闹的李氏兄弟,见凤天涯和凤无殇一起出现,稍显意外。 错身之际,李睿诚兄弟对着二人行礼,凤无殇轻轻点了一下头,而凤天涯则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李睿诚。 “大哥,那个戴着狼面具的,就是战王惊鸿王吗?”李心远好奇地问道。 “没错,她正是战王殿下。”李睿诚道:“看来是锦王殿下在此宴请战王,没想到却被云岚郡主给搅和了。” “呵,这云岚郡主当真是个女中豪杰啊,找战王的麻烦就算了,居然连锦王也不放在眼里,真是够勇猛的,只是可怜了那位欧阳大公子啊。”李琰康伸出手指搓着下巴,同情地看向下面左躲右闪的欧阳少羽,凤云岚这女人真是太可怕了,欧阳少羽也真是够倒霉的,被这种女人缠上,想必是很难全身而退了。 李睿诚皱了皱眉头,想到前日凤天涯在宫里的表现,他还是提高了警觉,双眼紧盯着凤天涯,略一思索,随后也快步朝着楼下走去。 凤云岚见欧阳少羽只顾着躲闪,不敢伤她,便不再去管他,直接挥鞭朝着刚刚下来的凤天涯脖子上卷了过来。 凤天涯眼神一冷,抬手轻松一抓,鞭子的另一端便已握在了掌中,她看向凤云岚,嘴角慢慢上扬,声音异常柔和,但说出口的话却又异常冷酷。 “既然你执意求死,那本王就只好成全你了!” 说罢,凤天涯手指倏地一紧,一股强劲的内力就将凤云岚猛地震飞了出去。 凤云岚的身体如同一只被扯断了线的风筝般,直直地撞到了大厅中的一根柱子上,紧接着又滚落到了地上,一大口鲜血也随之从她的嘴里喷了出来。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凤天涯的身影快如闪电,瞬间又立在了凤云岚的面前,就像是从来都没有挪动过一般。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出来一把发着红光的长剑,亦是毫不犹豫地朝着凤云岚的脑袋上重重地砍了下去。 一旁看热闹的众人没想到凤天涯会突然下杀手,都吓得呆住了,有些胆子小的更是惊叫着捂住了眼睛,不敢去看接下来的血腥一幕。 正当众人惊得抽气声不断,尖叫声连连的时候,只听得刺耳的“铮”地一声传来,一个玄色人影已经窜到了凤天涯与凤云岚的中间,举剑硬生生接下了凤天涯这要命的一砍。 “战王殿下,请手下留情。”李睿诚急道。 “原来是李将军,怎么,你想救她?”凤天涯眯起了幽蓝的双眸。 “是,还请殿下手下留情,饶过郡主这一回。”李睿诚看向凤天涯,言辞恳切,毫无畏惧。 “既是将军求情,本王自会给你这个面子,但这份人情,你可不能忘了,日后,本王是要讨回来的。”凤天涯握着剑柄的手指猛然收紧,一股强大的气劲透过剑身直灌李睿诚体内。 顷刻间,李睿诚的脚下一阵震颤,周围的地面也随之破裂下陷,扬起一阵烟尘,大厅中的桌椅板凳更是全部都应声而碎。 而站在大厅中,离他们比较近且内力较为深厚的人,无一幸免,都被这股横霸的力道震得心神动荡,周身血气翻涌,简直连骨头都要裂开了,还有几个人支撑不住呕出了鲜血。 “大哥!” “大哥!” 李心远和李景焕,李琰康三兄弟担心地叫道,同时三人也都纵身跃到了楼下的大厅中来。 冷汗从李睿诚的脸上滑落,他感觉到一股寒气自剑上传来,瞬间袭遍全身,让他一时之间手脚僵硬,全身都好像被冻住了一样动弹不得,只能强运内功抵挡,才勉强接上了一口气。 “是,臣不敢忘记,欠殿下的人情,臣自当回报,还请殿下……饶过郡主。” 凤天涯幽深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李睿诚,似在给他反悔的机会,又似在看他有几分救人的真心。 片刻之后,她才勾起唇角浅浅一笑,道:“既是如此,本王便饶过她,不过,将军欠本王的这份情要怎么还,可得由本王说了算。” 话音刚落,李睿诚只觉得周身沉重的威压猛然间消失了,再抬眼,就见刚刚还发着红光,刚硬无比,沉若千钧的长剑,此时已经被收进了柔软的腰带里面,缠到了凤天涯的腰间。 冷冰冰地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凤云岚,凤天涯语气淡淡道:“既然李将军为你作保,看在他的面子上,今日本王便不同你计较,但你要记住,本王对你的宽容仅此一次,若下次再犯,后果自负!” 说罢,凤天涯便不再理会任何人,直接转身朝水月楼外面走去,她的步伐看起来轻盈缓慢,但却仅仅几步就已经消失在了水月楼门口。 凤云岚勉强撑起身子,随后却又无力地倒了下去,她刚刚已经接连吐出了好几口鲜血,脸色灰败得就好像随时会死掉一样。 她本想反抗,想骂凤天涯是个贱人,但是浑身疼得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全身的骨头仿佛被碾碎了一样,就连每次呼吸进身体里来的空气,都让她觉得是在刮她的骨头一样疼痛难忍。 第23章 叩拜之礼 凤天涯离开后,丫鬟春雨和夏荷才终于从震惊和惊吓中回过神来,慌忙上前搀扶起如同一堆烂抹布一样瘫倒在地上的凤云岚。 事情变化得太快,太让人意外,让凤元洲的反应有些迟钝,身体也僵硬得不听使唤,勉强平静下来之后,他连向李睿城道谢都忘了,只是机械的走过去抱起重伤的凤云岚,一步步走出了水月楼。 “怎么会这样?”凤无殇做梦都没想到,凤天涯竟真的敢对凤云岚痛下杀手。 凤云岚可是三皇叔唯一的女儿,如今不但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命在旦夕,而且自己还被牵涉在其中,恐怕难以向父皇和三皇叔交代了。 深深呼了口气,凤无殇吩咐了人进宫去给天启皇传信,然后对一旁同样惊呆的欧阳少羽说道:“少羽,你随我一起去逸清王府吧。” 其实这件事情说到底还是因自己而起,欧阳少羽虽然觉得既无辜又无奈,但也不免心虚,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和凤无殇一起朝着逸清王府赶去。 另一边,丞相府的马车上,见李睿城的脸色很不好,李心远担心的问道:“大哥,你还好吗?要不要请大夫?” 李睿城摇了摇头,咳嗽两声,说道:“我没事,只是,想不到战王殿下的武功竟如此深不可测,是我大意了,好在……她并未用全力。” “未用全力?”李景焕皱眉道,“看来这凤天涯的实力着实不容小觑。” “大哥,你为什么要救那个刁蛮郡主?她们皇家的人要自相残杀,就只管杀去好了,你又何必要去蹚这趟浑水呢?搞得自己受了伤,不值得!”李琰康蹙眉,不认同地说道。 “四弟,你错了,大哥身为朝廷正二品卫将军,吃皇家饭,怎能不管皇家事?今日若是我不在也就罢了,但我在场,就绝对不能袖手旁观,倘若见死不救,到时候郡主如果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皇上定会怪罪于我以及整个丞相府的。”李睿城稍显疲惫地往后靠了靠,李心远见状忙伸出胳膊揽住了他的身子,以便让他靠得舒服一些。 “大哥没事,不用担心。”对于弟弟得体贴,李睿诚回以温和一笑,安慰道。 “大哥说得没错,今日大哥若不出手,无论结果如何,我们李家都是会被牵连进去的。”李景焕若有所思道,“只是,没想到这战王凤天涯竟是如此暴虐嗜血,竟连逸清王的面子都不给,敢直接对他唯一的女儿下杀手,这实在是出人意料。” 得知凤云岚受伤的消息,天启皇又惊又怒,当下就带着宫里最好的几名御医来到了逸清王府,同时派人传口谕给凤天涯,命令她来逸清王府向逸清王爷和王妃,还有被她打伤的云岚郡主认错赔罪。 因为凤云岚伤得比较严重,一时间整个王府中阴云密布,逸清王妃更是哭晕过去了好几回。 天启皇撂下狠话,让那几名御医一定要尽快将云岚郡主救醒,不然就把他们一块儿赐死。 御医们不敢有任何懈怠偏差,只能全力施救。 正当逸清王府因为凤云岚受伤而闹得人心惶惶,胆颤心惊的时候,凤天涯却悠哉悠哉地和另外一个人坐在自家一处院子的房顶上,一边吃着烤鸭一边饮着酒。 “如果今天李睿城没有拦着,难道你还真打算杀了那个刁蛮郡主不成?” 说话的人,一身紫色华服,手持一把白色折扇,面容清雅俊朗,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赫然就是水月楼的东家顾少衡。 凤天涯夹起一块鸭肉放入口中,慢悠悠地嚼着,又举起一杯酒一饮而尽,答非所问地说道:“你的手艺退步了。” 顾少衡有些无奈地笑道:“知道你喜欢,特意为你做的,你不感动就算了,居然还嫌弃,依我看啊,是你自己心不在焉。” “我并没有想要杀了她,只是警告一下躲在背后怂恿她的那个人罢了,而且,我也不希望逸清王府被有心之人利用。”凤天涯看向远处黑漆漆的夜幕,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 凤云岚刁蛮成性,胆大包天,若不给她点教训,恐怕日后会闯出更大的祸事来,到时候整个逸清王府都会为她所累,如此也好,起码让她知道,有些人有些事,她惹不起,也碰不得,好让她今后说话做事都有所收敛。 “话虽如此,只怕人家未必会领情,还会狠狠地记你一笔账。”顾少衡摇摇头,”说起来,如果李睿城没有出面阻拦,你会如何做?” 凤天涯侧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第一,他是个聪明人,分得清形势,不会坐视不理;第二,就算他真的不出手,不是还有你吗?” “我?我可没有多管闲事的爱好。”顾少衡有些傲娇地别过了头。 见凤天涯不再理他,而是旁若无人的自斟自饮起来。 顾少衡只好认输,叹了口气道:“好吧,我的少主,你说得对,毕竟本公子可是水月楼的东家,若是在我的地盘上死了人,那我以后可就没法做生意了,只可惜,被那可恶的李睿城抢先了一步。” “李睿诚武艺高强,他替你受了伤,你应该感谢他才对。”凤天涯瞥了一眼得了便宜还卖乖的顾少衡说道。 “好好好,我打心眼儿里感谢他。“顾少衡都快被气笑了。 这个人可真是让人又气又无奈,算计别人还说得这么光明正大、理直气壮。 “不过,你下手也未免也太重了一些,我看那凤云岚伤得可不轻,逸清王爷那边,恐怕会对你有所不满。” “随他去吧,我不在乎。”凤天涯淡淡地说道。 顾少衡一愣,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说,静静地望了她的侧脸半晌,才说道:“我原本还担心,你会被情感左右,但是现在看来,倒似乎是我多虑了。” “情感这种东西最是无用,我也不会有,不过三皇叔当年对我的襄助之情,确实应该回报一二,所以,不到万一,我不希望逸清王府卷入这场风波中来。” 话音刚落,凤天涯突然眼神一凛,目光射向大院外,身边的顾少衡亦同时起身,衣角轻扬,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不一会儿,就见一名侍卫带了一个岁数和荣康公公差不多大的老太监,快步走进了院中。 “殿下,皇上派李公公前来传口谕。“侍卫拱手行了个礼说道。 “哦?李公公,怎么本王前两日并未在父皇身边看见过你?”凤天涯见这个公公面生的很,于是便问道。 李公公不卑不亢,回以一笑,昂头大声说道:“回战王惊鸿王,咱家这一年来一直服侍在太后娘娘身边,随娘娘常住在明驮禅院,今日方才回宫,所以殿下才没有见过咱家。” “原来如此。”凤天涯这才想起来,这天启国还有一个太后娘娘——自己名义上的皇祖母。 据说她这个皇祖母一年前为了祈求天启国国泰民安,战乱早日结束,便长住在了皇家的明驮阐院里祈福,没想到,自己前脚才刚回来,这位老人家后脚就跟着回宫了。 “父皇有何口谕,说吧。”凤天涯依旧坐在屋顶上,一手抓着酒壶,一手举着酒杯自斟自饮。 “这……”李公公似乎很为难,皱了皱眉头道,“战王殿下,接皇上的旨意是要行叩拜之礼的,还请殿下跪迎谕旨!” “呵,本王就算见了父皇本人,也从未跪过,你一个狗奴才,竟敢要本王跪你,胆子不小!” 凤天涯的语气虽然平平淡淡,但阴森森的冷笑声却一下子就将李公公给包围住了。 鬼魅般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李公公的眼前,张着嘴,龇着獠牙的狼脸面具仿佛已经贴到了他的脸上,散发出摄人心魄的阴冷气息,好像下一刻就要将他吞噬了一般。 李公公吓得直冒冷汗,浑身止不住哆嗦起来。他的武功不差,在宫里几十年,什么样大风大浪也都见识过,经历过了。但像凤天涯这样让人看一眼就从心底里直冒寒气的人,却是生平头一次遇到,这种没来由的恐惧,让李公公忍不住地想要逃跑。 但他的腿却好像被定住了一样,酸软打颤,站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最终,李公公只能强忍着心底的害怕,颤抖着说道:“王……王爷……殿下,这并非是奴才的意思,而是古往今来,都是这样的规矩,既然殿下……不愿叩拜,那奴才直接宣于殿下听便是。” “还不快讲!”凤天涯一双蓝眸冷冰冰地盯着他。 李公公深呼吸了好几次,这才颤抖着声音说道:“回殿下,皇上口谕,请战王惊鸿王殿下……即刻前往逸清王府,向逸清王爷和王妃,还……还有被殿下打成重伤的云岚郡主……认错赔罪。” 李公公磕磕绊绊的说完,悄悄舒了口气。 哪知凤天涯就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阴森森地笑了起来,这让李公公刚刚放下来的心,又突地提到了嗓子眼。 “赔罪?哼!你回去告诉父皇,虽然是凤云岚先来招惹本王的,但本王向来大度,就不同她计较了,所以,赔罪就免了。” “……殿下……” “还不走?是没听清楚本王的话吗?” 冰冷阴森,又带着些许迷离的声音,如魔鬼的催命符咒一般在耳边回响,让原本还想再说什么的李公公心头一窒,连忙弯腰俯首道:“是,是,奴才告退。” 说完,李公公几乎是逃命一样的转身朝着大门外面跑了出去,因为跑得太急,他还不小心被绊了一跤,一个狗啃泥扑倒在了地上,但与自己的性命相比,他哪里还顾得上别的,立刻就爬起来继续没命地向外面跑去。 第24章 争执 逸清王府中。 约莫过了快两个时辰,凤云岚终于醒了过来。 她的脸色虽然依旧很苍白,但整个人已经明显有了一丝生气,不再死气沉沉,也因为身上的疼痛而使她发出了轻微的呻吟声。 听到人已经醒了,天启皇这才安下心来。 经过这两个时辰的折腾,众人操心费神,也都精疲力尽了。 可凤云岚是醒来了,该来赔罪的人却依旧杳无音信。 天启皇阴着脸扫了一圈站在厅中的众人,又蹙眉看向由战王府传完口谕回来的李公公,询问道:“战王在做什么?为什么没有随你前来。” “这……” “吞吞吐吐什么?还不快说!”见李公公犹豫,似有难言之隐,天启皇脸一沉,怒道。 “战王殿下说今日之事虽是云岚郡主挑衅在先,但郡主既然已经受到了惩戒,殿下向来大度,就不同郡主计较了,所以,赔罪就……就免了。”李公公一边说,一边偷偷小心地观察着天启皇的脸色。 “放肆!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天启皇气得猛拍桌子。 “朕让她来给云岚道歉赔罪,她倒好,反而让一个差点就死在她手上的人,去给她赔罪,真是,真是气死朕了!” 见天启皇发怒,逸清王虽是满脸疲惫,但还是上前劝道:“皇兄息怒,今日之事确实是云岚有错在先,要不是她先对天涯动手,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还请皇兄别再责怪天涯了。” 天启皇阴沉着脸,冷哼一声,道:“战王实在是太不像话了,等明日早朝后,朕定要好好教训她。“ 说罢,天启皇话锋一转:”但云岚受伤已成事实,就算朕再怎么惩罚战王也于事无补,和光啊,你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朕自不会让她白白受这个委屈的,作为补偿,朕决定封她为公主,待两日后的接风宴上,朕将为她赐下金册和公主金印,这两日,就让她好好养伤吧。” 逸清王一听,连忙阻拦道:“不可,皇兄,云岚对我天启国江山社稷并无任何贡献,不能因为她受伤,就封她为公主,这于理不合。” 天启皇抬手制止道:“合不合理都由朕说了算。” 他说完,又看见默默地站在一旁的凤无殇和欧阳少羽,便冷下声问道:“欧阳公子,今日之事是因你而起,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欧阳少羽站出了一步,躬身说道:“启禀皇上,今日之事,确是小民之过,与他人无关,任何罪责小民都愿一力承担,还请皇上降罪。” 天启皇盯着他冷冷地问道:“若是朕要你娶云岚为妻呢?” 虽然早先已经猜测过皇上有可能会提及此事,但欧阳少羽还是大吃了一惊,急道:“皇上,小民只是一个闲散之人,实在配不上郡主,还请皇上……” “据朕所知,云岚对你一片真心,她虽然有些任性,做过一些糊涂事,但究其原因,也只是因为太过在意你。” 天启皇看了逸清王一眼,继续说道:“待成亲之后,她自然会有所收敛的,朕,有意为你们二人赐婚。” “皇上,小民与郡主……” “父皇,不妨等过几日,云岚伤势好些了,问过她的意愿之后再做决定不迟。” 凤无殇暗自为欧阳少羽着急,他很清楚欧阳少羽对凤云岚并没有任何感情,甚至还非常反感,如果真的强行将他们二人绑在一起,恐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但他也知道,凤云岚对欧阳少羽非常执着,绝对不会轻易改变主意,但眼下也只能拖一时算一时了。 逸清王早就知道欧阳少羽并不喜欢自己的女儿,而且云岚还因为他受了伤,心里对欧阳少羽多少也有些不满,于是便顺着凤无殇的话说道:“皇兄,臣弟也认为此事不宜操之过急,还是等云岚伤好之后再议吧。” “嗯,也好,既然你们都这样说,那这件事情就暂且搁下,不过,欧阳少羽,云岚会遭此大难,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接下来这几日,你就留在王府里好好照顾她,安慰她,直到她的伤痊愈为止。” 天启皇的意思,自然是想要撮合二人,欧阳少羽纵使有一万个不愿意,也不敢违抗,只得恭恭敬敬地应道:“是,小民遵旨。” 天启皇离开的时候已是深夜,逸清王将他送到了王府门口。 天启皇转身看着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和光啊,天涯她常年在外,无人教导,性子是野了些,不像从小就生活在盛京中的孩子那般心思玲珑,她做事难免有些冲动,朕希望你不要记恨她。” 逸清王颔首应道:“皇兄请放心,今天的事本就是云岚的错,臣弟是不会怪天涯的。” 天启皇点点头,抬手拍了拍逸清王的肩膀,说道:“你能如此想,便再好不过。” 荣王府。 当凤无情得知凤云岚被凤天涯打成了重伤,差点就一命呜呼的时候,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没想到凤天涯竟然真的敢对凤云岚下杀手,还好当时有自己的表兄李睿诚在场,否则凤云岚要是真的死了,这件事一旦追究起来,自己恐怕脱不了干系。 看来以后要对付凤天涯,还真的不能太大意。 第二日早朝之后,凤天涯被留下来,叫到了御书房。 她进去的时候,逸清王和锦王凤无殇,还有李睿诚以及凤元洲四个人也在。 其实她很清楚天启皇让自己来是因为什么,但却故意装作不知道。 “不知父皇让儿臣前来有什么事?” 天启皇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其他四人,问道:“战王惊鸿王,你可知错?” “不知,我犯了什么错,还请皇上明示。”见天启皇要问自己的罪,凤天涯也不再客气,说话的语气立刻就变得冷漠疏离。 “你……”,天启皇被气得捏紧了拳头,强忍着怒意问道:“昨日你在水月楼里,打伤了云岚郡主,可有此事?” 凤天涯抬眸,冷嗤一声:“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原来竟是这件事,皇上在来问责我之前,是否已经了解清楚整件事情的原委了?” “当然了解清楚了。”天启皇面色不好地盯着凤天涯。 “既然了解清楚了,你就该知道,是凤云岚先来招惹我的,我只是为了自保而反击,并没有任何过错。” 凤天涯的顶撞与无理的称谓,让天启皇在这几个臣子们面前有些难堪,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 自己的这个女儿,武艺非凡,在战场上能以一敌百,令敌人闻风丧胆,但她做事却又是如此的随心所欲,毫无章法,毫不顾忌,实在是让人又爱又恨,可气又可恶! 况且逸清王在此,云岚受伤的事,总归还是要给人家一个交代的。 天启皇闭了闭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怒气压下,沉声说道:“就算云岚有错,你也不应该对她动了杀心,让她差点就丧命在你手里”。 凤天涯眨眨眼睛,冰蓝的眸中盛满无辜:“是她自己想杀人又能力不济,怎么能怪我呢?难道皇上的意思是要我不能还击,乖乖等着被她杀吗?“ 她一边摇头一边叹气:“啧啧,皇上对天涯还是一如既往的狠心呢,真是让人难过。” “你!云岚她是你的妹妹!你明知道她伤不了你,为何还要下如此重手?”天启皇吼道。 一听他说凤云岚是自己的妹妹,凤天涯的眼里倏地燃起一股怒火,但转瞬间就消失了,随即便见她勾了勾唇,语气柔和又无辜地问道:“皇上莫不是糊涂了,我只记得我有一个亲兄长,可不记得我的母后何时又给我生了这样一个妹妹啊,难道……她是你和别的女人偷偷生的?” “你放肆!”天启皇被凤天涯不顾场合的胡话气坏了,抄起面前一方还装着浓墨的砚台,就朝着凤天涯的脑袋上扔了过来。 若是换作其他人,皇上要打,他们也只能咬牙忍受着,绝对不敢反抗。 但凤天涯可不是其他人,见砚台飞过来,她立刻就侧身躲开了。 砚台砸在地上咕噜噜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漆黑的墨汁溅得到处都是。 天启皇一愣,再也忍不住的沉声喝道:“凤天涯,你如此放肆,莫不是仗着手里的兵权?你该知道,你的任何权利都是朕给予的,朕若是想要收回,只需一句话便可,朕要提醒你,看清楚自己的位置,收敛你的臭脾气,免得将来寸步难行!” 凤天涯似乎也愣了一瞬,接着自怀中摸出虎符拿在手里看了看,抬眼看向天启皇说道:“原来是为了这兵权,虎符就在这里,皇上若是想要,直说便是,何必如此!” 她的语气很平淡,让人察觉不到她的情绪。 几乎是话一出口,天启皇就后悔了,但天子之言,又岂能改口?于是便又放软了语气道:“天涯,朕并非是为了兵权才责问于你,不可误会朕的一片苦心,你伤了云岚是事实,与兵权并无关系。” “有没有关系并不重要,目的达成便可,我亲爱的父皇,你说是吗?”凤天涯眯眼盯住天启皇,脸上的面具在室内发出柔和的银色光芒。 天启皇无奈,毕竟兵权一事,是自己先提起的,此刻就算再怎么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而且,凤天涯手上的兵权,也确实是自己的一块心病,他并不想让凤天涯一直都活在仇恨之中,他希望这个女儿也能像正常人一样,过正常的生活。 但要她像正常公主一样生活,首先就得收回她手上的兵权。 话说到这个份上,针锋相对的父女二人已经谈不下去了。 凤天涯将虎符揣回怀中,转身朝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这兵符你若是想要,只需一句话即可,搞这样的阵仗来威胁试探,呵,实在是可笑!” 天启皇:“你!” 第25章 幽灵使者 在场的其他四人,对于天启皇突然提起兵权一事,颇感意外。 同时,凤天涯对兵符毫不在意的态度,也让他们吃惊不已。 毕竟这几年因为抵抗其他三国入侵,天启国能够作战的兵力几乎全都集中到了凤天涯的手中,她手上的五十万兵马,比天启国兵力总数的三分之二还要多,而且通过这几日她的所作所为,他们可不会天真地认为这战王惊鸿王是一个好说话,或者会受人威胁的主,就单凭着手中的兵权,若是起事,天启国根本就没有人能够抵挡得住。 可是说到兵权,她却又表现的如此淡然,实在是令人费解,若是皇上有朝一日立太子的时候,想要收回凤天涯手上的兵权,她真的能如今日所言一般,毫不犹豫地将兵符交出吗? 几个人各有所思,半信半疑。 凤天涯出了御书房没走多远,突然看到天空中一朵湛蓝色的烟火炸开,这烟火是自己身边的幽灵使者发出的讯号,她心中一紧,不由加快了脚步。 可还没走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了荣康公公的叫声:“殿下,战王殿下请留步!” 荣康公公小跑着追了上来,“太后娘娘昨日已经回宫了,皇上吩咐老奴陪殿下前往寿康宫拜见娘娘。” “好,那就请公公带路吧。” 凤天涯虽心中着急,但她也知道,与太后迟早得见面,既然天启皇都让荣康公公过来了,不去反倒说不过去,毕竟那可是自己名义上的皇祖母呢。 到了寿康宫后,让丫鬟进去通报了一声,不一会儿出来了一个中年女人,对着荣康公公矮身行了个礼,恭敬地问道:“原来是荣公公,公公是来探望太后娘娘的吗?” 荣康公公认得她是太后信任的巧蓉姑姑,虽说她是太后身边的人,但见她目不斜视,就好像没有看到凤天涯一样,荣康公公还是有些看不过去,便提醒道:“巧蓉姑姑,这位是战王惊鸿王殿下,你快去禀告太后娘娘,就说殿下来看娘娘来了。” 巧蓉姑姑却仍旧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凤天涯,说话的语气也变得生硬疏离,提高了音量对荣康公公道:“荣公公,太后娘娘才回宫,这两天身子疲累的得很,这会儿正在休息呢,要是没有什么紧要的事,还是等娘娘醒了之后再说吧。” 听说太后在休息,荣康公公皱了皱眉头,都这个时辰了还在睡觉,这明显就是在故意刁难人呀,他正想说进去等的时候,耳边传来凤天涯的声音。 “既然太后不方便,那本王就先回去了。这位巧蓉姑姑,等太后醒了你可一定要记得告诉她一声,就说本王来过了。” 巧荣姑姑冷哼了一声,并没有回话,凤天涯也懒得与她计较,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她的脚步有一些急促,身后的荣康公公又是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来。 “殿下……” “殿下请等一等。”荣康公公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有些气喘道,“殿下还没有见过太后,就这样离开恐怕不妥,不如让老奴陪殿下一起回寿康宫里等候,相信娘娘很快就会醒了。” 凤天涯心中惦记着幽灵使者刚刚发来讯号的事情,便推脱道:“公公,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太后那边改日再去。” “哎……殿下……”荣康公公还想阻拦,却见凤天涯脚下生风,一晃眼已经走出去了老远,见追之不及,荣康公公便只好作罢。 凤天涯刚一回府,等在门口的赤云就立刻迎了上来:“启禀殿下,幽灵使者来人了。” 见赤云一脸严肃,凤天涯心中跟着一紧,快步朝着院中走去。 书房旁边的一座偏殿内,清风正在为一个身穿黑衣,脸上戴了半边金属鬼面具的人包扎着伤口。 见凤天涯进来,黑衣鬼面人试图起身,但才站起来,便喷出了一口鲜血。 凤天涯立刻快步走过去扶住他,对着外面吩咐道:“赤云,去请大夫!!” “等等!”黑衣鬼面人急忙摆手制止道,“殿下,属下的伤不要紧的,清风兄弟已经为属下处理过了,殿下不必担心。” “清风又不是大夫,只会些简单的包扎,如果不请大夫,我看你马上就要昏过去了,赤云,去!” “是!”门外的赤云应了一声便迅速离开了。 幽灵使者本是北域天子——冰王的暗卫,总共有三十六人,每一个人都是不可多得的武功高手。 当年冰王派出了五名暗卫护送嫡长女水凝玉来到了天启国,后来因为水凝玉遭遇意外,两名暗卫战死,云丞和穆宽在副统领左来的掩护下,拼死带着凤天涯离开了皇宫,而左来则随着水凝玉的死失去了消息。 这些年来,凤天涯一直都在暗中追查当年那件事情的真相,也希望左来还有活着的可能。 可凡是与那件事情有关的人和事,都被刻意抹除得一干二净,调查起来困难重重。 而北域那边也因为水凝玉的事情元气大伤,加上当初陪同自己的姐姐一起来到天启国的二公主水灵玉也同时失踪,冰王一夜之间失去两个女儿,遭受到了莫大的打击。 为了调查杀害长公主的幕后真凶和二公主的下落,北域这些年来损兵折将,幽灵使者也折损过半。 老冰王更是在五年前为了救凤天涯而受了重伤,再也无力统领北域,于是便将所有的幽灵使者全都交到了凤天涯这个有着冰族纯正王血的后继者手中。 但因为不放心自己的外祖父,凤天涯在三年前回洛城的时候,还是坚持将一部分幽灵暗卫留在了北域皇宫保护老冰王,目前她身边的这批暗卫,有一半都是自己后来培养的新人。 而此刻来找自己的这名幽灵使者,便是当年保护自己逃出皇宫的其中一人——云丞,凤天涯对他的重视程度可想而知。 “云叔,怎么伤成了这样,我说过让你不要独自去冒险,你……”凤天涯沉声问道。 云丞从怀里掏出一个染了血的信封,交给凤天涯说道:“属下没事,属下是在调查太后的时候,意外发现太后宫中的地牢里锁着一人,与左来副统领有些相似,属下本想前去探查清楚,可是没想到他们戒备森严,地牢周围布满迷药和陷进,属下一时不察,中了暗算,所以才会如此,殿下不要担心。” 凤天涯心里一颤,急问道:“左来叔叔?云叔,你有没有看清楚,真是左来叔叔吗?” 云丞喘了一口气,道:“属下是在他们转移的时候偶然发现的,只觉得像,并不敢确定。” “好,这件事情我会另想办法确认,你先留在府中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不要再以身犯险了,我会担心。”凤天涯抓住了云丞的胳膊,沉声叮嘱道。 “是,属下遵命。”云丞有些自责,他知道凤天涯对自己的重视,这一次确实是他太心急找到左来了,所以才会一时大意,以后一定要倍加小心才是。 让大夫给云丞治了伤,将他安置妥当之后,凤天涯回到书房,展开了手中的信封。 抽出里面的信笺,才知道原来是李丞相写给太后的求助信,不过,按照时间来算,这封信应该还没有送到太后的手上,太后就已经在回宫的路上了。 这姐弟两个人,还真是有默契的很。 凤天涯将信放在一边,静下心来想着接下来该如何确认左来的身份,并把他安全救出来,还没想出一个妥帖的办法来,就见赤云走了进来。 “殿下,有消息了。”赤云将新送来的情报呈上。 翻开情报,凤天涯勾唇冷笑,冰蓝的眸中一片了然:“凤无情,果然是他!” “殿下,是否要将消息透露给锦王?” “不必,锦王那边他自己会去查,我们无需插手。” 凤无殇虽然看起来温文尔雅,但实际上并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样温和无害,他宴请自己,意在试探,也在示好,却被人无端搅了局,像他那样聪明的人,自然不会傻乎乎的认为这只是一个意外,想必他早就让人去调查了。 “是!”赤云应了一声,又问道:“那逸清王府那边呢?凤元洲好像也在调查。” 凤天涯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放在桌上那份情报,略一思忖说道:“那就找个机会,将消息传过去,好让三皇叔他们有个提防,省得一再被人利用。” 第26章 逸清王妃 夜色已深,东灵国太子府中。 处理完一整天的事务,萧南初起身去沐浴。 才步入池中,他锐利的眼眸便落在窗外快如鬼魅般闪过的数道黑影上。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萧南初手掌轻拍水面,身子轻盈飞起,轻松避开破空飞来的数十支短箭,又如鱼儿般重新没入了水中。 紧接着,他修长的手指在水里轻轻一拨,一扬,手中飞出的无数水滴将又一阵疯狂射来的箭雨尽数击落在地。 转眼间,刚刚还在屋外的数道黑影已经悄无声息潜进了内室,举刀逼近浴池边。 就在此时,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接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快速闪了进来。 似乎对眼前的状况早就习以为常,男子也不多言,一阵短兵相接,手起刀落,不一会儿功夫,数十名黑衣人已全数倒地。 朝着浴池中的萧南初行了个礼,男子低头禀报道:“启禀殿下,赤焰草有消息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浴池边上轻叩几下,萧南初略一思索,抬眸道:“叶枫,你去通知易王,让他去把东西带回来。” “是!”叶枫后退两步,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期间,有一名黑衣人带伤逃离,叶枫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他的背影,却并未去追。 在他经过时,倒在地上的另一名黑衣人挣扎着爬起上半身,拾起落在一旁的长剑,却被叶枫一脚踩住胸口压回了地上,随着一阵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黑衣人的嘴角流出了一股鲜血,随后便断了气息。 重伤的黑衣人跌跌撞撞走进来的时候,随王萧天云正在慢悠悠地为一只雪白的猫儿梳理着毛发。 随着黑衣人的靠近,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萧天云头也未抬,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如何?” 黑衣人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跪在一侧,用手压着身上还在不断流血的伤口回道:“启禀随王殿下,行动失败了,我们的人全都死了。” 萧天云终于抬起了头,那是一张英气中带着威严的面孔,他的眼神凌厉中藏着一丝狡诈、危险、还有狠辣,像是毒蛇一般看向跪在下面的黑衣人。 黑衣人浑身哆嗦,不敢抬头正视。 萧天云眼神一暗,随着一声惨叫,只见前一刻还被他宠溺地梳理着毛发的猫儿,此刻已经被捏住了脖颈,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口吐鲜血,气绝而亡了。 “都死了,那你就是他有意放回来报信的了,哼哼,萧南初,你还真是够狂的!” 话才说完,只听“啊”的一声,黑衣人的身体就像是被人从内里刺穿一般,从胸膛处炸开,喷射出了数股鲜血,随后便倒地而亡了。 萧天云一顿,脸色变得阴寒无比,咬牙道:“萧南初!你欺人太甚!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逸清王府。 因为这两日一直能看到欧阳少羽,凤云岚心情大好,身上的伤也已经好了大半,就是还有些虚弱。 喝过药之后,她觉得身体又轻松了很多,就在春雨和夏荷两个丫鬟的陪同下去了后花园散心。 这两天被折磨得够呛的欧阳少羽,好不容易逮到凤云岚离开的机会,就急忙溜了出来。 “少羽?你在做什么?”正准备出府的凤元洲刚踏出院门,就看见欧阳少羽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看他紧张兮兮的样子,凤元洲下意识地朝着他的身后望去,奇怪地问道:“怎么?有狼在追你吗?” 看见凤元洲,欧阳少羽就仿佛见到了救星一样,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有别人,这才凑近凤元洲耳边小声说道:“比狼要可怕多了,是老虎,母老虎!” 午后的阳光落在凤元洲的身上,泛起紫色的光晕,他憋着笑,好心提醒道:“你小心被‘母老虎’听到,又要变着法儿的折腾你了。” 跟着欧阳少羽的脚步,重新回到自己的院中,凤元洲有些于心不忍的提议道:“要不然,我去跟父王说说,让他放你回去吧。” 正如凤元洲所说的一样,这两日被凤云岚变着法儿的使唤,欧阳少羽确实有些吃不消了,但这并不是他来找凤元洲的目的。 “那日水月楼的事情都怪我,如果我当时能及时把郡主带出去,她就没有机会去攻击战王,也就不会受伤了,元洲,其实这件事情并不是战王的错,你……不会记恨她吧?” 本以为他来找自己,是想让自己帮忙说情放他回家去的,却没想到是为了凤天涯。 水月楼的事情,凤元洲并没有理由去怪凤天涯,他不是不分是非的小气之人,但自己的亲妹妹被打成了这样,他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太舒服的,眼下又见欧阳少羽替凤天涯说话,就更加不高兴了。 “少羽,云岚是因为你才受的伤,但你此刻却在为另一个女子说话,而且还是打伤了她的人,这不太合适吧?” 欧阳少羽显然没想到凤元洲会这样说,愣了一下,随后便也了然了。 是啊,受伤的是元洲的亲妹妹,他心中不虞乃是人之常情,倒是自己疏忽了,没有设身处地的考虑别人的感受,刚刚的这番话,确实有些欠妥。 见凤元洲脸色不好,欧阳少羽叹了一口气,软下了语气。 “是我鲁莽了,抱歉,郡主是因我而受伤,这几日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照顾好她的。” 凤元洲看欧阳少羽认错服软,心里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当日自己也在场,若说过错,倒是自己这个做兄长的错更多一些。 如果就因为云岚喜欢欧阳少羽,而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他的身上,这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他知道欧阳少羽不喜云岚,是云岚一直固执地纠缠他,其实欧阳少羽才是最委屈、最冤枉的那一个。 而且作为哥哥,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妹妹嫁给一个不喜欢她的男人。 “欧阳少羽,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云岚,就去和她说清楚,想办法让她打消请皇上赐婚的念头吧,你很清楚,你的时间不多了。” 欧阳少羽垂下了眼眸沉默,他虽然和凤云岚接触不多,但已经大概清楚了她是怎样的脾性,想要让她改变主意,简直比登天还难。 “你这是,有事外出吗?“欧阳少羽再次抬眼,看见凤元洲手中握着的纸条,便问道。 凤元洲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嗯,我正要去找父王商量一些事情。” 见他不愿多说,欧阳少羽便起身告辞,慢吞吞地朝着凤云岚的院子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凤元洲张了张嘴,最终也没有开口。 欧阳少羽虽然是兵部尚书的儿子,但他毕竟没有官职在身,朝堂上的事情,还是不要将他卷进来的好。 将手中被捏得有些皱的情报收起,凤元洲决定先去找自己的母妃一趟。 紫晴苑里,凤元洲刚一进院子,就看见了那个华丽高贵,手里拿着一本书册在读的人。 她身着玫红色衣裙,头上的金步摇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黝黑的瞳仁闪过一丝锋利暗芒,长发被缠起,鬓角留了一缕飘渺的头发,长相与凤云岚有六七分相像。 “母妃!”凤元洲快步上前。 逸清王妃放下手中的书册,起身拉过凤元洲仔细地看了看他脸上的鞭痕,有些心疼道:“云岚真是不像话,怎么能对自己的哥哥下手呢,这万一留下了疤可怎么办呢?” 凤元洲拉下她的手,说道:“只是小小的鞭痕而已,不会留疤的,再说,儿子是男子,就算留疤了也不打紧的,母妃不必忧心。” 逸清王妃瞪了他一眼,不赞同地说道:“怎么会没事,我的元洲长得这样好看,留了疤可怎么得了?先前我让人送去的药膏你可一定要记得用,千万不能留疤了,知道吗?” 凤元洲无奈,只得连连点头,告诉她自己一直都在按时涂抹,逸清王妃这才放了心。 只是当凤元洲提出让逸清王妃劝诫凤云岚,让她放弃请皇上赐婚的时候,逸清王妃的目光就凉下来了。 “如果云岚不喜欢他便罢了,可既然云岚喜欢,那为什么要让她放弃呢?”她看向凤元洲,眼中盛满了阴郁。 “可是欧阳少羽根本就不喜欢云岚,若是强行结了这门亲事,对云岚来说并不是好事,欧阳少羽不会对她好的,那岂不是会害了云岚一辈子?“凤元洲心中有些焦急,据理力争。 自己的母妃虽然看着柔弱,但她毕竟是兰国的公主,性格偏执狂傲,发怒的时候有一种让人畏惧的气势,云岚虽然蛮横,但平日里却最害怕母妃,也最听她的话。 凤元洲原本还想着,只要母妃肯劝说云岚,那也算是帮了欧阳少羽一把,却没想到,母妃的态度却比云岚还要坚决。 第27章 战争的硝烟味 被拒绝的凤元洲,气闷到不行,却毫无办法。 母妃身为兰国的公主,虽非皇后嫡出,却也是宠妃之女,从小就被捧在掌心里宠着,无论做什么事情,向来都说一不二,既然她都那样说了,看来想要阻止云岚是没什么指望了。 眼看着接风宴马上就要到了,到时候云岚就会被封为公主,她肯定会趁那个时候请皇上赐婚的。 凤元洲急得直叹气,告别了自己的母妃出了紫晴苑,却并没有离开,而是在外面焦急地来回踱着步子。 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的时候,见一名小厮从不远处路过,于是他便叫住了小厮问道:“父王可在府中?” “回世子,王爷刚刚回府,现在正在前厅。” 朝着紫晴苑里看了一眼,凤元洲又叹了一口气,从胸口处摸出之前有人送来的情报,抬脚去了前厅。 人都说父子生来便是天敌,但逸清王父子却正好相反。 凤元洲很早就跟着逸清王随军作战,练武的时候也大多都是逸清王从旁指导,因此父子俩人的感情比起他和自己的母妃来,倒是要亲近上许多。 一踏进厅中,逸清王就注意到儿子不太对劲。 “元洲,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听到逸清王问他,凤元洲不禁后悔自己的大意。 他的父王与母妃感情并不像外界传言的那么好,他也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让父王和母妃的关系再度恶化,于是连忙调整好了情绪,说道:“我……没事,父王,这个是不久前有人传来的消息,本来这两日儿子也在调查这件事,但是都一无所获,此人在这个时候将消息送来,儿子想,他必定还有别的企图,所以就想来听听父王的看法。” 凤元洲说着将手中的纸条递了过去。 日子过得飞快,一转眼,两天时间已经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今天,是天启皇为战王惊鸿王和众位从边关归来的将军们接风洗尘的日子。 此次宴会意义重大,一是为了给战王惊鸿王和各位将军们接风,第二也是为了庆祝多年来的战乱终于停止,让天启国有了喘息的机会,百姓得以过上安稳的日子。 由于战争的原因,天启国已经有十几年未曾举办过规模较大的宫宴了,因此这次的接风宴,天启皇十分重视。 自从水皇后遭了难,后宫里的一切事务都是由李贵妃来打理的,几日前她被罚去了凤归山,于是这次宴会的操办事宜就交给了漪澜宫的张淑妃和锦绣宫的余妃二人。 一大早,张淑妃和余妃就带着人在安沁殿忙活开了。 两个人都是头一次操办这么重要的宴会,所以不敢有半点马虎,每一件事情都是亲力亲为,生怕会出任何一点纰漏。 本来按照规定,只有朝中四品以上的官员才能前来参宴,但太后回宫后,听完张淑妃和余妃对这次宴会细节的汇报却不甚满意,她觉得此次的宫宴应该办的再热闹一些,只有官员们前来参宴,显得太过无趣,于是便传了懿旨,让大臣们带上家眷前来。 如此一来,确实热闹了许多,申时还未到,安沁殿内就已经人来人往,热闹非常了。 待前来参宴的众人相继入了座,天启皇也到了之后。 随着太监的一声尖细唱报声传来,消失了一年之久的皇太后,终于再一次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安沁殿门口,人还没进来,说话声就已经先传进来了。 “皇祖母您快看,今日可真是热闹,来了这么多人呢。” 女子的声音如黄莺般婉转好听,引得殿中众人忍不住抬头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一个一袭粉红色绸缎长裙的女子,扶着一位头发花白,姿态雍容华贵的老妇人走了进来,上了台阶,在荣康公公的搀扶下,走到天启皇左下手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拜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见众人都起身跪地参拜,太后含笑点头,声音慈祥地说道:“都起身吧,今日不同以往,大家就不必拘礼了,都入席吧。” 待众人谢恩起身,落了座后,太后扫了一眼右下方的第一个位置,看向天启皇问道:“皇帝,这个位置是谁的?为何空着?” 天启皇回答道:“母后,这是您的孙女,战王惊鸿王的位置,她还没到。” “哦~~,原来是惊鸿王的位置啊,说起这惊鸿王来,哀家与这个孙女已经有十二年未曾见面了,也不知道她如今出落成什么模样,倒真是让哀家思念得紧呐。” 虽不知道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但太后笑得却是格外慈祥。 天启皇不说话了,太后的这番话,明里是说想念凤天涯这个孙女了,可实际上却是在怪罪,自己已经回宫好几日了,凤天涯身为晚辈,却并没有前去拜见自己的皇祖母,实在是很不孝顺。 太后当年就非常不喜欢皇后,对她的一双儿女更是很不待见。 而天涯当年虽然年幼,却已能分辨是非,她幼时对太后很是惧怕,如今怕是也没什么好感,两个人还没见面呢,就已经能闻到战争的硝烟味了。 这让天启皇很是头疼。 太后虽非自己的亲生母亲,但却对自己有养育之恩,而天涯又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这两个人若是一会儿见了面闹将起来,可就麻烦了。 天启皇想得太过认真,以至于都出神了,也忘了接太后的话。 见他对自己如此冷淡,太后拧了拧眉头,正要说什么,忽听外面的太监扬声唱道:“战王惊鸿王驾到!” 听到这场接风宴上最大的主角终于到来,众人神情皆为之一震,纷纷转头望向安沁殿门口。 在众人的屏息注视中,一身利落白衣的人影终于出现在了大殿门口,她的脸上,一面龇着獠牙的狼脸面具,散发出阵阵诡异慑人的银色光芒。 肃静的人群中,响起了窃窃私语之声。 …… 迈步走进来的雪白人影,身材纤细高挑,步伐干脆利落,一双冰蓝色的眼眸沉若深渊,让人看一眼就仿佛要溺毙其中,柔顺如水的长发被一顶银色发箍高高箍起,又自然垂落在背后。 虽然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楚相貌,但她周身所散发出来的强烈威压和高贵气息,还是让人无法忽视。 她的身后,跟着一青一红两个俊美的少年。 青衣少年身材挺拔,风姿清卓;红衣少年则气势傲然,热烈奔放。 第28章 皇妹玉茗 这位就是战王惊鸿王?八国史上的第一位女王爷?拥有双王之尊的女战神? 虽然在座的大臣们都已经见过凤天涯了,但是那些家眷们却并未见过,一时间都纷纷侧目,偷偷打量着她。 “儿臣拜见父皇!”凤天涯微微颔首行礼。 “战王,免礼!”天启皇抬手示意,然后转头看向太后的位置,抬手示意道,“战王,快来拜见你的皇祖母!” “凤天涯拜见太后娘娘!”依旧是颔首行礼,凤天涯并没有叫太后皇祖母。 “你就是小影?呃,不,是天涯,时间过得可真快啊,转眼间你都长这么大了,快过来,让皇祖母好好瞧瞧。”太后好似并不介意凤天涯的对自己的疏离,反而一脸笑意地朝她伸出了手。 然而凤天涯却并未上前,而是挑了挑眉,顺着太后的话回道:“正是水凝玉之女,十二年前的凤影,如今的凤天涯,太后娘娘,我,回来了!” 突然听到水凝玉的名字,和凤天涯一语双关的话,太后心里顿时一惊,只见她将伸出的手缓缓收回,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凝固,原本红润的脸颊,瞬间便没有了血色。 天启皇见状,也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凤天涯对自己的母后和皇兄惨死一事非常在意,且近乎疯狂的执着,一心想要找出当年的真相,报仇雪恨。 天启皇敢肯定:凡是牵扯到那件事中的任何一个人,她都不会放过,就算对方是自己的皇祖母也一样! 万一到时候凤天涯和太后两个人真的站在了对立面,那时就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皇祖母,她有什么好瞧的,她自己都说了,长得不好看,没脸见人,所以才会整天戴着那个难看的破面具遮丑。” 忽然,一个清脆中带着虚弱的声音,打破了这略显诡异的僵局。 凤云岚的脸色虽然还是有些灰白,但精神头看起来倒是很不错。 她走到太后的身边蹲下来抱着她的手臂撒娇:“皇祖母想要瞧,瞧岚儿便是,岚儿可想您了,要不是岚儿受了伤,这几日得在府中养着,早就进宫来探望皇祖母了,可是看起来,皇祖母您好像一点不想念岚儿呢。” 凤云岚依偎在太后身边,噘着嘴抗议道。 说起受伤,倒是提醒了太后,她连忙拉着凤云岚站起身来,在她身上仔细检查了一遍,沉下脸说道:“哀家前日听闻你生病了,却没想到是受伤了,究竟是哪个大胆的贼人,敢伤了哀家的岚儿,你告诉哀家,哀家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凤云岚瞥了一眼已经若无其事,走到第一个位置上坐下来的凤天涯,拉长了声音说道:“只怕,就算是皇祖母您,也不敢拿她怎么样呢。” 太后一听,一双老眼顿时一寒,她当然很清楚伤了凤云岚的人是谁,只是不想通过自己的嘴说出来罢了,至于敢不敢拿她怎么样,自己是堂堂皇太后,难道还真的会怕她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不成? “岚儿妹妹可真是会说笑,别说在咱们这天启国了,就算放眼八国,皇祖母不敢得罪的人,怕是也没有几个吧,我倒真是好奇你口中所说的这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让你害怕成这样。”随着太后一起来的粉裙女子说道。 “云岚,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还不赶快回去坐好!”眼看凤云岚又要闹事,逸清王阴沉着脸,及时出声命令道。 见自己的父王都发话了,凤云岚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朝着自己的座位上走去,一边走一边瞥了一眼粉裙女子,冷嗤道:“有什么好奇的,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除了你那个好姐姐凤天涯之外,还能有谁胆敢伤本郡主,哼!” “什么?你说是皇姐伤了你?岚儿妹妹,这话可不能乱说的,皇姐为什么要伤你呢?定是你看错了,对吧,皇姐?”粉裙女子说着话,就走到了凤天涯面前来,一脸担忧地望着她。 四目相对,看着她担忧的神色和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凤天涯忍不住弯起了嘴角,疏离地问道:“你是谁?” 粉裙女子笑了起来,柔声回道:“我是你的皇妹玉茗啊,皇姐,小的时候,我们见过几次,还一起放过风筝呢。” 凤玉茗! 李贵妃的女儿,凤无情的亲妹妹。 凤天涯虽然不太记得小时候和她有过什么交集,但却是知道她的,毕竟有关凤玉茗的情报在幽灵使者呈给自己的密函中出现过可不止一次。 随着一阵甜腻的香气侵入鼻孔,一双白皙柔软的手已经亲昵地挽上了凤天涯的胳膊。 “皇姐,你不会真的不记得玉茗了吧?” 凤玉茗一张明艳动人的脸上顿时就涌上了失落,这句话说得更是楚楚可怜,惹人心疼。 若凤天涯是个男人,恐怕早就被这样玉软花柔,含羞带怯的美人迷得骨头都酥了。 只可惜,她不是男人,也不吃这套。 “本王,”凤天涯目光下移,落到了凤玉茗的手上,忍不住嫌恶地蹙起了眉,“确实不记得你。” 望着被无情甩开的双手,凤玉茗一时怔住了。 不等她卖惨,凤天涯就冷笑一声,语带讽刺地说道:“本王这些年来,一直都在被人追杀,时时刻刻都过得胆战心惊,为怎样才能活到第二天而发愁,哪里还敢与你们这些无忧无虑,养尊处优的公主郡主们一样,把心思花到这种儿女小事上来!” 凤天涯的这番话,不止让天启皇变了脸色,更让在座的其他人,看凤天涯和凤玉茗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当年皇后娘娘被害惨死,凤天涯好不容易才逃出皇宫,这其中所经历的危险和心酸,就算没有亲身经历过,也能想象得到。 而凤玉茗这个从小就被贵妃娘娘疼着护着,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公主,可能她连想都不敢想那是怎样的生活吧。 凤玉茗没想到会被反将一军,而且这些话,自己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反驳。 但她毕竟不是普通的女子,在短暂的窘迫过后,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原来这些年,皇姐竟过得如此艰难,这样的日子,玉茗连想都不敢想,若是换做玉茗,恐怕早就已经尸骨无存了,不过还好,皇姐你终于平安回来了。”凤玉茗望着风天涯,满脸的心疼与愧疚,险些就要流下泪来。 “玉茗这几年也听说了一些关于皇姐的传闻,只以为皇姐武艺高强,无人能敌,却没想到,这看似光鲜的背后,皇姐不知付出了多少艰辛,真是让人难以想象。” 凤玉茗感动的话,说着说着却在不知不觉间变了味道:“玉茗自从听说了皇姐退敌的那些事迹,心中对皇姐万分钦佩,前几日知道皇姐回宫了,就急忙催着皇祖母赶了回来,想要早一点见到皇姐,只可惜,皇祖母年事已高,加上路途劳累,这几天就更不好了,所以玉茗这两日只能在寿康宫里尽心侍奉,还没来得及抽出空去拜见皇姐,皇姐可千万不要怪罪玉茗啊。” 凤玉茗说着,又悠悠的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地道:”只是,皇姐你怎么也不来皇祖母的宫里坐坐呢?这样的话我们姐妹便能早几日相见了,皇祖母她老人家也非常想念皇姐……” 听着她絮絮叨叨说了那么多,凤天涯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忍不住打断道:“本王记得,与你并无交情,为何要专程去见你?” 第29章 祖孙斗法 凤玉茗大概没想到凤天涯会再一次下她的面子,怔忡了一下,脸颊再度涨红,但她依旧努力维持着方才说话时浅浅的微笑,只是这微笑中却带了几分恨意。 “倒是妹妹冒犯皇姐了,还请皇姐原谅。” 说着,她看了一眼太后,脸上的表情又变成了担忧:“妹妹就是太心疼皇祖母了,这么多年未见,皇祖母她老人家非常挂念皇姐,虽然病着,还是想要早一点见皇姐一面,皇姐就算公务再怎么繁忙也应该……” 凤天涯不想再与她多费唇舌,眯起幽蓝的双眸看向站在太后身边的巧蓉姑姑,缓缓道:“前日下朝后,本王曾去过寿康宫想要拜见太后娘娘,只可惜,本王去的时机似乎不太对,听闻太后娘娘身体不适,都巳时了还在睡觉,为了不打搅娘娘休息,本王就只好先行离开了,不过,本王曾叮嘱过太后娘娘身边的这位巧蓉姑姑,等太后醒了,一定要记得告诉太后本王来过了,但是现在看来,这位姑姑似乎并未将本王再三叮嘱过的话放在心上。” “嗯?竟有此事,哀家并未听说,巧蓉,为何你没有同哀家提起过?”太后立刻板起脸不高兴地问道。 巧蓉姑姑不慌不忙,十分镇定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凤天涯,才对着太后说道:“启禀太后娘娘,奴婢从未见过这位惊鸿王爷,也不记得她何时来过寿康宫。” 凤天涯曾被封为“惊鸿王爷”,后又加封为“战王惊鸿王”,位居众王之首,所以众人对她的称呼也由原先的“惊鸿王”变成了现在更加尊贵的“战王”,可是巧蓉姑姑却依旧称呼她为惊鸿王,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她这是故意看轻凤天涯。 太后与水皇后的矛盾由来已久,而巧蓉的有意轻视和刁难,众人也都心知肚明,虽然他们知道像凤天涯这样嚣张恣意的人,是不可能会拿这种事情来撒谎的,但是巧蓉却代表了太后,她说没有见到过凤天涯去寿康宫,那么众人也都只能低下头装聋作哑了,毕竟,太后和战王,哪一个他们都开罪不起。 天启皇的脸色变了又变,前日是自己让荣康带着天涯去寿康宫的,若是天涯没有去,依着她狂放不羁的性子,是绝对不可能说谎的,所以如今局面,看来是母后有意为难了,她想要给天涯扣上一个不孝的罪名,让天启国的人都来批判她,唾弃她。 但是天涯并不是从小在皇宫里长大的孩子,她有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根本就不会将那些世俗的约束与批判放在眼里。 她的性格忽冷忽热、时阴时晴,前一刻还晴空万里,说不得后一刻就会是惊雷暴雨,实在是让人难以琢磨,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旁人根本无法预料,就连对待自己这个亲生的父皇她都毫无顾忌,更何况太后这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皇祖母呢。 母后此举,不但不会达成目的,恐怕还会激怒她。 天启皇忧心地叹了一口气。 而太后听到巧蓉说没有见过凤天涯,便蹙眉迟疑起来,看看巧蓉又看看凤天涯,不知道该相信谁说的话才好。 “这……” “呵,无妨,你不记得,本王自会有办法让你想起。“ 凤天涯淡淡一勾唇,看向天启皇身后的荣康公公,问道:“荣康公公,前日是你陪着本王去的寿康宫,不知你是否还记得?” 荣康公公上前一步,弯腰行了个礼,说道:“启禀太后娘娘,战王殿下所言确实属实,前日奴才奉皇上之命,陪着殿下到寿康宫去拜见娘娘,就是这位巧蓉姑姑说太后娘娘身体不适,正在休息,所以殿下才先行离开,并再三叮嘱了巧蓉姑姑,等娘娘醒了,一定要告知娘娘殿下曾来拜见过。” 他说着看了一眼天启皇:“但不知为何,这位姑姑却说并未见过殿下,实在是让人纳闷。” 巧蓉姑姑似乎早就知道荣康公公会这样说,但她却丝毫没有谎言被揭穿之后的慌乱与胆怯,而是面色如常的走出来,跪在太后的面前说道:“太后娘娘请恕罪,荣公公这样一说,奴婢倒是想起来,惊鸿王殿下好像确实来过,但是奴婢并未听到殿下有叮嘱过奴婢什么话,或许……或许是因为奴婢一时大意,没有听到,所以才会有此误会。” 太后叹了一口气,有些责怪地瞪了巧蓉姑姑一眼,又看向凤天涯道:“原来如此,天涯的一片孝心,哀家已经知晓了,巧蓉,以后做事可要仔细着些,像今天这样的错,不可再犯!” “是,奴婢谨记太后娘娘教诲……” “既然你的耳朵不好用,那还留着它做什么?”巧蓉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凤天涯冷淡的声音传来。 “你说什么?”巧蓉不悦地皱眉,看向凤天涯。 “哼,把她那两片没用的耳朵给本王割下来!” 话音刚落,众人还未及反应,就只觉得眼前一道红光闪过,待那道红色的人影再次退回到凤天涯身边时,众人这才看到巧蓉面前的地上,一对血淋淋的耳朵躺在那里。 巧蓉已经被吓得忘记了疼痛,她不敢相信面前这对被割掉的耳朵是自己的,急忙抬起双手一边朝着脑袋上胡乱地摸索着,一边惊恐地叫道:“不,不是,耳朵,我的耳朵……” 见此情景,终于反应过来的太后又气又急,双眼简直要喷出火来,对着凤天涯厉声喝道:“凤天涯,你做什么?竟敢在哀家面前杀人,简直太放肆了!” “杀人?太后娘娘莫不是老眼昏花了?” “你!”太后猛地站起来,颤抖着手指着凤天涯。 凤天涯冷笑:“这个狗奴才当日在寿康宫外无视本王就算了,今日当着满朝文武和这些家眷的面,竟还敢胡言乱语,歪曲事实,本王若不给她点教训,岂不是让天下人以为我凤天涯软弱可欺?哼!” “你,你一个姑娘家,怎能如此残忍嗜血?你就不怕此事传扬出去,天下人会如何看待你吗?”太后的脸色十分难看,身子止不住颤抖着,强忍着想要冲过去将凤天涯挠死的冲动。 “本王从不在乎世俗的眼光,因为本王做事,向来只看心情。” 凤天涯起身,朝着终于反应过来,战战兢兢颤抖着双手捡起两只耳朵的巧蓉缓步走去。 “本王的心情现在很不好,所以,你这个惹人心烦的罪魁祸首,今天死定了!” 随着话音落下,一道寒气便直扑巧蓉。 “呃──”离凤天涯还有一大段距离的巧蓉,身体瞬间就被一股力道吸到了凤天涯的面前来。 手中捧着的两只耳朵也掉在了地上,她的脖颈被凤天涯白皙纤长的手指掐住,喉咙里发出了咕噜噜地响声。 凤天涯手指微收,随着一声骨骼破碎的声响,巧蓉瞬间便没了气息,凤天涯手一松,她的身体就软塌塌地倒落在了地上。 “啊……”看到眼前这一幕,一位大臣家的小姐被吓得忍不住叫出了声音。 听到叫声,清风和赤云同时冷眼朝着声源发出的方向看过去,吓得那位小姐连忙用手中的帕子死死地捂住了嘴巴。 在场上的其他人,也都被吓得面如土色。 尤其是那些养在深闺里的大家闺秀们,有的还是生平第一次亲眼见到有人当面杀人,有两个胆子小的更是直接被吓昏了过去。 太后也被凤天涯的举动惊得呆住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她勉强压下怒气,表面上虽然仍不动声色,但内心却燃烧着熊熊怒火,恨不得此时此刻,立马就将凤天涯烧成灰烬。 太后狠狠地瞪着凤天涯,没想到凤天涯却勾唇笑了起来,看向太后柔声细语地道:“呵,凤天涯可不是软弱的水凝玉,会任人欺凌。太后娘娘,这个奴才胆大妄为,不仅欺瞒太后,还敢陷害本王,这样的卑鄙小人,不适合继续留在太后身边,本王知道太后一心向佛,定不忍心罚她,所以本王心甘情愿做这个恶人,替太后娘娘处置了她,太后娘娘,不会怪本王多事吧?” “还真是,让战王你费心了。”太后气得脑袋发昏,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道。 凤天涯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身子靠向椅背,伸了个懒腰,勾起唇角淡笑道:“小事一桩,太后娘娘,不用客气!” 小事一桩?还不用客气!杀了自己身边最宠信的人,反而说得好像是自己占了她多大便宜似的,真真是欺人太甚! 虽然快要被气死了,但太后毕竟不是普通人,在后宫多年,她最不缺的就是隐忍和耐心。 只见她布满皱纹的老脸沉寂了片刻,深吸一口气,才终于压着心中的火气,缓声说道:“既然此事已毕,那就暂且放下,今日设宴是为了给各位从边关回来的将军们接风洗尘的,可不要让这种小事坏了大家的兴致。” 一直冷着脸看完这出闹剧的天启皇,也终于开口道:“荣康,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第30章 太后抢功 宴会正式开始,原本沾染了血腥,极为压抑的安沁殿里,响起了丝竹管乐之声。 虽说是接风宴,但是因为大臣们都奉命带了家眷来,而宫里大大小小的主子们也都来了,所以这场宴会就变得热闹随意起来。 天启皇向几位将军们敬了酒,下了封赏之后,宫中乐府的歌舞姬们便被传了上来。 众人一边欣赏着歌舞,一边推杯换盏,吃吃喝喝,谈天说地,三三两两交流着感情,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宴会之前所发生的事情。 天启皇和大臣们互相敬了几杯酒,见众人都喝的兴起,他便放下酒杯说道:“众位爱卿,朕有一事要宣布。” 众人见状,都放下手中的杯筷,静待下文。 天启皇接着道:“朕打算封逸清王之女云岚郡主为公主,众位爱卿以为如何啊?” 凤天涯作为天启国目前来说最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盯着她的人自然不在少数,对于前两天在水月楼发生的事情,众人多多少少也都有所耳闻。 此刻见皇上要破例封云岚郡主为公主,他们自然知道这是皇上为了安抚逸清王府而作出的补偿,因此也就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启禀皇上,臣等没有异议。” 李丞相首先代表文臣这边表了态,接着挑眉看向对面的凤天涯说道:“只是,不知道战王殿下是否会有异议呢?” 封一位郡主为公主可不是小事,可凤云岚是因为被她凤天涯打伤,才有机会被封为公主的,而天启皇此举,无疑也是给了凤天涯一个警告,就是不知道,这个警告,凤天涯会如何理解? “战王,你意下如何?”天启皇看向凤天涯,问道。 “不过就是个小小的公主之位罢了,随你!”凤天涯轻哼一声,举杯饮酒,毫不在意地说道。 李丞相听得一愣,他完全没想到凤天涯今日会这样好说话,本来已经准备好看戏了,没想到就被这样轻轻地一句话给带过了,心中不禁有些憋闷。 听凤天涯这样说,天启皇心里倒是踏实了许多。 倒不是他堂堂一个皇帝,会怕了自己的女儿,只是人都是自私的,就算天启皇贵为天子也不例外,不管怎么说,天涯都是自己的女儿,他不想因为此事让她和逸清王府再发生什么误解和摩擦,毕竟她才刚回京,得罪了逸清王府,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私心里,他还是想要先护着自己女儿的。 天启皇看向大殿下面,扬声道:“凤云岚听旨!” \\\"逸清王之女云岚郡主,秀美端庄,嘉言懿行,淑慎慧雅,谦虚恭顺,深得朕心,现破格封云岚郡主为岚公主,赐公主金印与金册,享公主俸禄,钦此!” 本以为只是给个公主的身份就算了,但就连逸清王也没想到,皇上会让云岚和宫中其他的公主一样,享受同等的俸禄,他一时有些吃惊。 凤云岚跪在殿中,听完旨意,谢完恩起身之后,朝着凤天涯瞥了一眼,高傲地扬起下巴冷哼一声,昂首阔步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往日里,因为凤云岚是郡主,身份高贵,其他的大家闺秀们也没有机会接触到她,今日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又见她被封为公主,有几个闺秀便想要与她结交,起身端了酒杯过来向她敬酒道贺。 就连欧阳少羽的妹妹欧阳少雅也主动凑了过来。 “岚公主,恭喜。” 不得不说,欧阳家的基因真的非常好,欧阳少羽是个美男子,他的妹妹也丝毫不逊色,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女子。 她的面容清秀中带着妩媚,身段姣好,肌肤白皙若凝脂;满头青丝浓密而柔顺,高隆而尖翘的鼻子秀气可爱,双目晶莹灵秀,宛如一汪秋水,眉目间隐隐带有一股书卷的清气;杨柳细腰更是不盈一握,举止端庄,姿态文静。 身高相仿的凤云岚与她站在一起,不论是长相还是气质,明显逊色了很多。 “欧阳少雅?你平时不是最讨厌本公主吗,怎么今天像换了个人一样?还来向本公主道贺,真是稀奇。” 凤云岚之前总是缠着欧阳少羽,一逮着机会就往欧阳尚书府里跑,欧阳少雅每次见到她都是一脸嫌弃,皱眉避开,今天却一反常态的主动靠近了,这让凤云岚感到有些奇怪。 “岚公主说得哪里话,少雅并没有讨厌公主,是公主误会了。”欧阳少雅微笑道。 她说完又似不经意地看了坐在斜对面的凤天涯一眼,接着转头看向了独自喝闷酒的自家哥哥。 欧阳少羽俊美的侧脸,如同雕刻出来的一般好看,那双明亮的眸子中,映出了凤天涯戴着银色面具的身影…… 微微一蹙眉,欧阳少雅又悄悄将目光投向了殿中那个一身紫色劲衣的男子身上。 几乎在是同一时间,凤元洲就立刻察觉到有人在窥视着自己,他立刻抬起头来,眼神锐利的朝着欧阳少雅的方向看了过来。 欧阳少雅心中一慌,精致的小脸猛地一红,连忙将投在凤元洲身上的目光收了回来。 略一沉思,她轻轻拉起了凤云岚的手说道:“岚公主,之前听说公主受伤之时,皇上曾提出想要为公主与少雅的哥哥指婚,不知道公主如何看待此事?” “他当然是要做本公主的驸马爷的。”凤云岚毫不迟疑地说道。 果然,凤云岚是不会轻易改变主意的。 虽然不喜欢这个咋咋呼呼、蛮横无理的女子,但若是和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凤天涯比起来,欧阳少雅觉得让凤云岚做自己的嫂嫂倒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她本就十分聪明,又很会洞察人心,加上凤云岚自己也想跟这个未来的小姑子搞好关系,两个人没聊几句话,关系就已经亲近了不少。 凤云岚此刻的心情非常好,对待其他的闺秀们自然也就比平时好说话了许多,一时间,她的身边倒是围上来了不少贵女们。 反观凤天涯的身边,却是冷冷清清,一个外人都没有。 就在宴会正热闹之时,凤天涯身后的清风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安沁殿。 他的武功极为高强,出了安沁殿后,便以极快的轻功向着太后的寿康宫而去。 同时,早就埋伏在周围的数十名幽灵使者,也悄悄朝着寿康宫靠近。 …… 安沁殿的宴会已经到了高潮,待宫廷乐府的表演完毕之后,各位大臣家的小姐们也轮流献歌献舞,天启皇和太后忙着赏赐应付,一时间倒是没有人注意凤天涯这边是不是少了一个人。 歌舞结束,众人兴致高涨,吏部尚书余肃,举起酒杯大声说道:“太后娘娘,臣斗胆,想要敬太后娘娘一杯酒。” 太后见状,便点点头举杯笑着说道:“余大人,有心了。” 余肃端着杯子起身,威严地环顾了众人一周,才说道:“诸位大人,今日虽是为各位将军们接风,但下官却认为,咱们最应该感谢的,应是太后娘娘。“ 见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余肃接着说道:“太后娘娘这一年多来,在明驮禅院里日日吃斋念佛,诵经祈福,终结善缘,如今四国之战能得以平息,太后娘娘功不可没,依下官看,我们所有人,都应该敬太后娘娘一杯酒。” 余肃这样一提议,在座的文臣武将们便都端起了酒杯,站起身来,一起向太后敬酒。 天启皇气得狠狠地瞪了余肃一眼。 今日主要是为了给战王以及边关回来的那几位将军接风才举办的宫宴,搞到最后,却变了味道,而余肃的话更令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老臣,个个都是人精,今天是什么日子,他们心里都清楚得很。 太后在寺院里吃斋念佛,为天启国祈福,自然令人尊敬,但是却不能因此就将那些在外浴血奋战的武将们拼死换来的和平,归功到她的身上来,若是如此,岂不是叫守在边关的几十万将士们寒了心? 天启皇很清楚,太后如今虽然人在后宫,但是在前朝还是有着很大的影响力,余肃今日这一番话,到底是无心还是别有用心,值得让人深思。 见天启皇面色不好,身旁的荣康公公看出了端倪,悄悄地瞥了一眼独自沉默着喝酒的凤天涯。 “呵呵,好了好了,各位大人的心意,哀家都知道了。”太后一张雍容的脸上堆满了笑意,“只是,此次四国能够停战,可不全都是哀家的功劳,诸位大人要是想要敬酒,应该敬这些刚从边关回来的将军们才是!” 话虽然是这样说的,但她却毫不客气地端起了面前地酒杯一饮而尽。 凤天涯思索着清风他们的行动是否顺利,有没有把左来叔叔成功救出来一事,等她抬起头来,却发现这些人居然在这里肆无忌惮地吹捧着太后那个老妖婆,还把所有的功劳都算在了她的身上。 想起无数死在战争中的将士们,他们背井离乡,忍饥受冻,在边关和敌人浴血拼命,到头来却被这个坐在佛堂里念几句经,敲几下木鱼的老太婆,上下嘴唇子一碰就抢了功劳,她就怒从心起。 “呵,真是有趣,本王还是头一次听说,原来坐在寺庙里念上几句经,敲几下木鱼就能够退敌,太后娘娘,您可真是神人呐,实在是让人佩服!” 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凤天涯强行压抑着心中怒意,勾唇笑道:“既然太后娘娘有如此神能,那我们就别去参加什么八国群宴了,到时别说是三国,就算是加上其他四国,若是敢兴兵来犯,只要让太后娘娘上寺庙里敲敲木鱼念念经,祈祷几句,不就可以退敌保平安了吗?\\\" 众人:“……” 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凤天涯撂下酒杯,起身朝安沁殿外面走了出去。 天启皇见状,连忙出声唤道:“天涯,宴会还没有结束,你要去哪里?” “儿臣大概是喝多了酒,有些头晕,就先告退了,父皇,你们请便吧,哈哈哈,太后娘娘,真乃神人呀……” 张狂地笑声随着凤天涯离开的身影远去,只留下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众人,和一脸愤恨的太后面面相觑。 第31章 时机已到 刚走出安沁殿,就看见天空中幽灵使者发出的信号亮起,凤天涯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快马加鞭回到了府中,左来果然已经被成功救了出来。 在见到左来的那一刻,凤天涯冰蓝色的眼眸中亮起了璀璨的光华,可当看到他如今的模样,她眸中的光芒又慢慢地黯淡了下来。 左来的情况十分糟糕,身上到处都是伤,精神也有些恍惚,疯疯癫癫的,就连曾经一同出生入死多年的好兄弟云丞都不认得了。 是左来叔叔当年拼死挡住杀手,自己才有机会被云丞叔叔和穆宽叔叔救走,如今他既然还活着,凤天涯当然要倾尽全力救回他。 不敢再耽搁,凤天涯立刻就派出了好几路人马,将太医院里十几位医术较好的太医府上的大门挨个都敲了一遍,就连有一位早就脱光了衣服和家中小妾缠绵的太医,也被毫不留情地从被窝里揪出来,扔到了王府的马车上…… 经过十几名太医一整夜的救治,左来的伤总算稳定了下来,又吓又累,精疲力尽的太医们在第二天中午才被战王府放了回去。 看着躺在床榻上毫无生气的左来,凤天涯心里很清楚他经历过什么,这样的伤痛,她自己也曾经历过无数次。 如今,她身上的伤早已经痊愈,可心里的伤,却仍然疼得撕心裂肺,只是经历得多了,她便习惯了用隐忍和冷漠来伪装自己罢了。 但此刻看到仍在昏迷中的左来,她还是忍不住动容。 “左叔叔,这些年,苦了你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们的血白流,从今以后,一切都有我在!”凤天涯逆着阳光站在床前,金色的光芒打在她背后,却将她的脸颊隐没在了一片暗影中。 虽然左来的伤情已经稳定下来了,但是从左来的屋中出来后,凤天涯的心情却变得更加沉重了。 这些年来,自己一直都在追查十二年前宫变血案的真相,种种线索表明,太后和贵妃李姝均参与其中,但屠杀正宫和杀害储君这样动摇天启国根基的大事,还有那么多的武林高手也参与了进来,这单凭李家和太后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 背后之人隐藏得太深,自己这些年身处权力之外,加上有心之人的刻意阻扰,调查起来困难重重,所以才一直没有进展,可是现在,时机已经到了。 看来得找个机会,再探一次寿康宫了。 走到书房门口,见清风抱着剑,皱着眉头靠在门边,一副十分苦恼的样子。 凤天涯有些不解,这样纠结矛盾的清风她还是头一次见到。 “清风,出什么事了吗?”她问道。 “我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清风随口说道。 “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不对劲!啊,殿,殿下!”清风反应过来,连忙站直了身子。 见凤天涯注视着他,清风皱了皱眉接着说道:“呃,之前殿下不是说太后身边有几个高手吗,可是属下昨夜去救人的时候,却并未遇到过武功很高的人,而且,这人救的也有些太过容易了,所以属下心里有些不踏实。” “太后身边确实有高手。”抬脚走入书房中,凤天涯从桌案下的一个匣子里取出一份卷宗递了过去。 …… 傍晚时分,一名太医按照凤天涯之前的吩咐,例行来到王府为左来换药检查身体,结束之后又开了一些滋补的药,便飞速离开了,好像生怕走得慢一步,会被凤天涯一个心情不好把自己给砍了似的。 因为凤天涯目前掌管着兵部,刑部以及工部,还要佐理朝政,各种折子这几日不停地被送到府中,她便忙碌了许多。 “殿下,顾公子来访。”第二天一大早,有一个士兵站在书房门外,恭敬地朝着屋里的凤天涯禀报道。 将手中的一本陈年卷宗放下,随手端起桌案上已经凉透的浓茶饮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凤天涯才开口说道:“请他进来吧。” 顾少衡走进来的时候,就见凤天涯靠在椅子上,双目轻合,似乎已经睡着了。 蜡烛早已经燃尽,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为整间屋子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她面前的桌案上,是堆积如山的陈旧卷宗,和一摞摆的整整齐齐的奏折,面前还放着几本被打开的奏章和数十张记录了文字的纸张。 “这么早过来,有什么事情?”连着两个夜晚都没怎么休息,凤天涯的蓝眸中布上了血丝,声音也有些沙哑。 见她睁开了眼睛,顾少衡扫了一眼桌上的浓茶,皱了皱眉头说道:“公事固然重要,但也要注意休息,浓茶伤身,你身为女子,更应该好好爱惜自己才对。” “我的时间不多,而且在朝中又没有根基,当然要比别人更勤快些。”凤天涯撑着扶手坐直了身子。 ”既然清楚自己的处境,为何刚一回来就急着树敌呢?难道是嫌麻烦不会主动来找你吗?”顾少衡叹了口气,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一大早跑来找我,就只是为了问我是不是活腻了?”幽蓝的目光从顾少衡脸上扫过,似带了几分不满。 顾少衡被噎了一下,尴尬地轻咳了一声说道:“东灵那边传来消息,太子萧南初正在寻找一种名为‘赤焰草’的东西,据说已经找到了确切位置,想必不日便会有所动作。” “‘赤焰草’,那是什么?”凤天涯不解地问道。 “据说是一种极为罕见的药草,也不知道这萧南初要它做什么?”顾少衡也是满头雾水。 不管什么原因,既然是东灵太子需要的东西,就必定大有用处。 凤天涯一手撑着脸颊上的狼脸面具,一手敲击桌案:“派人盯牢他,一旦他的人拿到赤焰草,就想办法抢过来。” “好,”顾少衡点头,接着他的脸色又变得凝重起来,“另外,西月国的那位太子爷,半个月前就已经到了东灵,而且还去了须弥寺。” “西月国太子苏禹辰,须弥寺……” 凤天涯轻声重复一句,垂眸沉思。 虽然早就知道那件东西的分量极重,必然会被有心之人觊觎,暗中抢夺,但是西月国实力雄厚,太子苏禹辰更是有着过人的智慧和政治手腕,而且以他在西月国的实力,想要斗倒其他几位皇子继承帝位,也并非难事,这件东西对他来说并非必要,那么,他去须弥寺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第32章 贴身侍卫 “让人盯着苏禹辰,另外,一定要保护好云家世子。” 顾少衡郑重的点头:“嗯,云家世子那边,我亲自去。” 他犹豫了一下,又道:“不过,太后那儿真的没问题吗?听说左统领被救走后,她可是发了好大的脾气,把看守地牢的那些人统统打了板子,还杀了好几个人呢,而且,你之前还在宫宴上杀了她宫里的人,这个梁子可结得有点大呀。” “无妨,我与她都很清楚,彼此是敌非亲,既然如此,又何必还要装模作样呢!再说,我若不逼她,她的狐狸尾巴就会一直藏着,我便没有机会抓住她的把柄,找出母后被害的真相了。”凤天涯的声音有些冷,眼中划过一丝锐利暗芒。 “那我少主,那你就不怕把她逼急了,她会采取极端?”顾少衡声音柔和,虽然这样问了,但却看不出他有丝毫担心,显然,他心里是十分信任凤天涯的。 “猎物只有在被猎人追赶得无处可逃的时候,才会亮出利爪,将它全部的实力展现出来拼死一搏,以求得一线生机,同样的,只有将太后全部的底牌都翻开,我们才有可能找到想要的东西。”凤天涯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顾少衡感到周围的空气都要被冻结了,全身好像掉进了冰窖里了一样,冰寒彻骨,身体突然就动不了了。 觉察到了自己的情绪有些失控,凤天涯立刻用功收回了愤怒之下散出的内力。 感到身上一松,顾少衡动了动肩膀,叹了口气,换了另一个话题:“哎,我觉得你还是有些太过冲动了,那个巧蓉应该先留着才对。” 凤天涯有些烦闷地开口道:“一见到她们,我的情绪就难以控制,急需找一个发泄口,正巧她自己就撞了上来,死就死了,接下来的事情,不过多费些精力罢了。” 又调养了几日,左来的伤终于恢复得差不多了,人也清醒了。 凤天涯很高兴,于是吩咐厨房准备了一桌上好的菜肴,请左来一起用饭。 席间,最开心的就是云丞了,离散多年的好兄弟终于再次重逢,两个人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话,也喝了很多酒。 “左大哥,十二年不见,我还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你了,还好老天有眼,让我们兄弟再一次相聚了。”云丞忍着激动的心情,给自己和左来都斟满了酒,举杯说道,“左大哥,来,这一杯酒,弟弟敬你!” “好,多谢兄弟!”左来也是满脸感慨,抬手举起了酒杯。 两个人又喝完一杯,云丞因为太过开心,一直在不停地往左来的碗中夹菜。 看他狼吞虎咽地吃着碗里堆叠得像小山一样的菜肴,云丞脱了面具的脸上突然有了片刻的怔忡,或许是酒喝得有些多了,他的眼睛慢慢变红了。 “左大哥,来,这是你以前最爱吃的鸽子肉,还有鸡子,这些年,你受苦了,多吃些。”云丞颤抖着手,又夹了几块鸽子肉和几个鸡蛋黄放进了左来的碗中。 “没想到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云兄弟还记着愚兄的喜好,真是让人感动,这些年来,别说是鸽子肉了,就连一口饱饭也没吃上过。”左来一边大口的吃着云丞放在他碗中的鸽子肉和鸡蛋黄,一边说道。 看着他好像饿了很久的样子,云丞脸上的肌肉都开始颤抖了,他的眼睛红得厉害,好像马上就要掉下眼泪来,却又被他硬是生生的逼了回去。 “左大哥,如今回来了,就多吃一些吧。”说着,他又一次抬起筷子夹了一些鸽子肉和鸡蛋黄放进了左来的碗里。 用过饭后,左来因为伤还没完全恢复,凤天涯便让人将他送回去休息了。 看左来的伤已经没有大碍,凤天涯也总算放下了心,正要离开,突然发现一直站在原地望着左来背影的云丞,情绪有些不太对劲,于是便问道:“云叔,你怎么了?” 云丞使劲攥了攥拳头,深吸了一口气,道:“殿下,属下……有事情要同殿下商议。” …… 夜幕低垂,明月当空。 凤天涯独自立于窗前,静静地望着外面,今夜的书房里没有点灯,屋里显得很黑暗。 月光照亮了院中的青石路,凤天涯眯眼看着一闪而过的黑色身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又过了几日,凤天涯见左来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便让人将他找了过来。 “左叔叔这些年受苦了,如今身上的伤既然已经痊愈,那我就让人护送你回北域吧,你的家人都在等着你呢。” “殿下,属下多谢殿下的救命之恩,求殿下不要将属下送回北域,属下奉命来到天启保护长公主,可是没想到公主却遭遇惨祸殒命,这都怪属下保护不力,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了殿下回归,属下决意留在殿下身边,誓死保护殿下,还请殿下应允。” 左来跪在地上,脑袋磕得地面砰砰作响。 “左叔,你快起来。”凤天涯示意一旁的清风将左来扶起来。 可是左来却执意不肯起身:“还请殿下应允。” 凤天涯叹了一口气,缓缓问道:“左叔的一片忠心,我都明白,可是你已离开北域这么多年,难道就不想念家人,不想早日与他们团聚吗?” “属下未完成我王的嘱托,哪里还有脸面回去,如今老天有眼,让属下得以再次见到殿下,如能为殿下效力,属下此生便再无遗憾了!”左来低着头咬牙说道。 “好吧,既然你执意想要留下来,那我就成全你的一片忠心,这几日你暂且先调养身子,待身体彻底好了,我便为你安排一个去处。” 凤天涯静静地望着左来缓缓说道。 左来在清风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听到凤天涯要为自己另外安排一个去处,便连忙说道:“属下本是习武之人,这点小伤不算什么,身体也没有大问题,殿下不必担忧,但不知殿下要为属下安排一个怎样的去处?” 凤天涯道:“御卫军副统领一职暂时空缺,我想让你来担任此职,不知你是否愿意?” 左来的脸色微微变了变,说道:“启禀殿下,属下不愿意,皇上虽然贵为天子,却并非我北域之人,属下来天启的唯一使命便是保护长公主,如今长公主既已不在,殿下便是属下的主子,属下只想跟在殿下的身边,好好保护殿下。” 见他态度坚决,凤天涯也不再坚持:“左叔一片赤诚之心,我实在不忍心拒绝,既然如此,那你就留下来做我的贴身侍卫吧,正好清风和赤云还有别的事情要离开一段时间,有你在身边,他们二人也能放心了。” “是,多谢殿下信任,属下就算万死,也绝对不会让殿下有任何危险,也请清风和赤云两位小兄弟放心。”左来对着站在凤天涯身边的清风和赤云抬手一拱说道。 清风和赤云两人虽然明白左来是水皇后的侍卫,也是自己奉命将他从寿康宫的地牢里救出来的,但毕竟他们两人对左来并不了解,对他们来说,左来就是个陌生人,让他们将凤天涯的安危交到一个陌生人的手上,他们还是有些不放心。 二人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凤天涯,见后者对他们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两人便只好压下了心中疑虑,也朝着左来拱了一下手还了个礼。 第33章 近身肉搏 几天后,凤天涯在水月楼碰见喝得烂醉的欧阳少羽被尚书府的小厮们架上了马车,她才知道,原来那次接风宴上自己离开之后,天启皇最后还是应了凤云岚的请求,为她和欧阳少羽赐了婚。 看欧阳少羽如今的样子,便知道他对这门亲事十分不满。 凤天涯摇摇头,欧阳少羽对这门婚事的抗拒,就算三皇叔不知情,凤元洲也该是清楚的,却为何不事先禀告父皇,阻止赐婚呢? 见她看着欧阳尚书府远去的马车若有所思,顾少衡猜到了她心中所想,提起茶壶为两人续上了新茶,说道:“旁人都羡慕逸清王爷感情专一,堂堂一位王爷,府中却只有王妃一个女人,可他们却不知道,其实这逸清王爷与王妃关系疏离,感情淡漠,这些年来凡是王妃做的任何决定,逸清王都不会参与,也不会过问,哪怕他明知道是错的。” 顾少衡叹了一口气,继续道:“看来啊,这门亲事,王妃定然是支持的,所以逸清王爷才没有出面阻止。” “唉,一个是玉树临风的当朝王爷,一个是容貌出色的兰国公主,本该是天作之合的一对璧人,谁能想得到,却是一对怨偶。”顾少衡惋惜地摇头。 逸清王妃——兰国公主夏如初,凤天涯记得幽灵使者曾追查灵玉姨母踪迹的时候,发现这位兰国公主与姨母关系非常亲密,可是十二年前的惨案发生之后,姨母失踪,作为姨母闺中密友的夏如初,却并没有任何动作,也不曾派人出去寻找过。 “嘶,还真是有些奇怪。” “是啊,是挺奇怪的。”顾少衡附和着点头。 只不过凤天涯所说的奇怪,和他自己说的奇怪却并不是指同一件事。 “既然你这么熟悉逸清王府的事情,那就派人去调查一下这位兰国公主吧,越快越好。”凤天涯深吸了一口气,但愿灵玉姨母的失踪与自己的这位皇婶没有关系吧。 欧阳少羽躺在马车上,嘴里叽叽歪歪地说着胡话。 他的心情简直糟糕透了,因为赐婚一事,他都要憋屈死了,这些天他几乎日日留恋花街,借酒浇愁。 可凤云岚却很开心,她现在已经成了欧阳少羽的未婚妻,也就名正言顺地每日都跑到尚书府去报到了。 欧阳易和夫人虽知儿子心中不喜,但既然是皇上赐婚,也只能认了这个未来的儿媳。 反倒是欧阳少雅比平日里见到凤云岚热络了许多,因此凤云岚每次去尚书府都会在她的院子里坐得久一些。 凤云岚的性格本就十分活泼好动,欧阳少雅教她绣了一会儿花样,她就在屋里待不住了,说自己快要闷死了,吵着要教欧阳少雅拳脚功夫。 刚走出屋子拉开了架势,忽然有个丫鬟匆匆来报,说欧阳少羽在花街喝得烂醉,被人给抬回来了。 凤云岚一听,醋意立马冲上了脑门,撒腿就朝着欧阳少羽的院子里跑去。 见欧阳少羽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她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去推开围在屋子里的丫鬟小厮,一把将欧阳少羽从床上揪了起来。 “欧阳少羽,你什么意思?自从皇上为你我赐婚后你就是这副德行,是故意打本公主的脸是不是?” 本来已经睡了过去的欧阳少羽一听到凤云岚的声音,立刻就清醒了过来。 睁开布满红血丝的双眼一看,果然是凤云岚,于是憋了好几天的闷气也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听到最讨厌的人的声音,欧阳少羽的酒也清醒了几分。 他睁开眼睛,一把推开揪着自己的凤云岚,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怒吼道:“是,本公子就是厌恶你,就是要打你的脸,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凤云岚我告诉你,如果你敢强行嫁进来,本公子就娶无数的小妾,把这后院塞得满满的,你不是喜欢争风吃醋吗,我成全你,我让你每一天,每时每刻都泡在醋缸里,我气死你!” “欧阳少羽,你混蛋!”凤云岚一脸无法相信,眼眶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混蛋?哈哈你说我混蛋,你明知道我心里没有你,我讨厌你,可是你却还要逼婚,你才是混蛋!讨人嫌的大混蛋!”欧阳少羽虽然身体摇摇晃晃的,但对上凤云岚,他的狠劲儿也上来了,咬牙切齿地将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说的十分清楚。 看着欧阳少羽一脸厌恶的模样,凤云岚肺都快气炸了,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终于,她忍无可忍,一把从腰间抽出鞭子,狠狠朝着欧阳少羽抽了过来。 鞭子如同一条暴怒的毒蛇一般,眨眼间就落在了欧阳少羽的身上。 本就醉酒的欧阳少羽被抽得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口中含含糊糊地骂道:“凤云岚,你这个泼妇,本公子讨厌死你了!” 被气哭的凤云岚胡乱地抬起袖子抹了一下眼睛,毫不示弱的回敬道:“你这个花花公子,本公主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她说着,第二鞭就又抽了过来。 欧阳少羽见鞭子又打了过来,脑袋里昏昏沉沉的,腿上也软的直打颤,为了躲过这一鞭,便来了个原地十八滚,朝着凤云岚站立的地方滚了过去,翻到她的脚边,抱着凤云岚的双腿就把她撂倒在了地上。 于是两个人就招招凶狠,拳拳到肉的在地上不断翻滚着,互掐了起来。 “住手,都给我住手!”欧阳易和夫人赶到的时候,就看到欧阳少羽和凤云岚一起滚在地上,你一巴掌我一拳头,死命攻击着对方。 一旁的丫鬟和小厮们急得团团转,也不敢上手去拉架,一个是皇上亲封的公主,一个是自己家的主子,这两个人他们谁也不敢招惹。 欧阳易快要被眼前的一幕气吐血了,只好和夫人亲手动手去拉架,哪知道那两个人打的正激烈,一个不注意,欧阳少羽就一拳打在了自己老爹的脸上,欧阳夫人也被凤云岚的脚绊倒在地。 “逆子!真是岂有此理,你们还不快把他们给我拉开!”欧阳易捂着脸爬起来,朝着家丁们吼道。 当两个人被拉开的时候,脸上和身上都挂了彩。 凤云岚头发蓬乱,嘴角流血;欧阳少羽的衣服则被扯了个稀巴烂,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鼻子里还渗出了血。 “反了,真是反了,看看你们两个人的样子,成何体统,这要是传出去你们还有何脸面再呆在这宁襄城里,老夫的脸,都让你这个逆子给丢尽了!”欧阳易气得冲过去狠狠一脚,把欧阳少羽踹倒在了地上。 “你们欧阳家真是欺人太甚,竟敢殴打本公主,本公主现在就去找皇上,让皇上为我做主,哼!欧阳少羽,你给我等着!”凤云岚哭着喊完,便转身朝外面跑去。 “哎,岚公主,岚公主……”欧阳夫人急忙唤了几声,见凤云岚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急得直跺脚,连忙吩咐站在一边的欧阳少雅带了几个小厮随后追了出去。 第34章 贵妃遇刺 欧阳尚书府前脚发生了儿子和未来儿媳互殴的丑事,凤天涯后脚就收到了消息。 虽然她有些同情欧阳少羽的遭遇,但有那么一刻,她却又羡慕凤云岚敢爱敢恨,为了真爱不顾一切的的大胆行径,而自己,此生怕是不配拥有这些的。 凤天涯想着,不禁觉得自己也是好笑,怎么会羡慕凤云岚这种胡搅蛮缠,总是惹人生厌的人呢?她随即又想到了逸清王和王妃,以及凤元洲。 或许自己羡慕的,并不是凤云岚,而是一个完整的家吧,有父亲,母亲也活着,还有疼爱自己的哥哥…… 突然间,凤天涯脸色猛地一变,使劲摇了摇头,甩开脑子里那种几乎又要让人发疯的臆想,起身踉踉跄跄地奔出了书房。 第二日一早,有幽灵暗卫急匆匆的来找凤天涯,只是到了寝殿门口却被左来拦住了。 “怎么了?” “噢,左统领,属下想要见殿下。” “有什么事直接跟本统领说就可以了,殿下还没起。”左来上前一步,挡住了幽灵暗卫的路。 “这……” “怎么?信不过本统领?”左来脸色一寒,斥问道。 幽灵暗卫忙道:“不不,左统领您误会了,只是以往我等都是直接面见殿下的,所以……” “这是殿下的意思,本统领是水皇后身边最信任的人,也是殿下重视之人,殿下公事繁忙,为了不打扰她,以后不论大小情报,都必须先经过本统领,再由本统领酌情转告殿下即可,你可清楚了?”见幽灵暗卫犹豫,左来语气随即强硬的训诫道。 “是,属下清楚了。”幽灵暗卫说完,便将手中的情报交到了左来的手上。 又过了一日,早朝后,凤天涯和凤无殇还有凤无情三人被天启皇叫到了御书房。 见凤无殇和凤无情的脸色都不太对劲,凤天涯正纳闷,就听到天启皇说道:“昨日的事情,想必天涯你已经知晓了,不知你怎么看?” 凤天涯有些懵懂的问道:“昨日?昨日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昨天休沐,凤天涯因为前一天的胡思乱想,闹得头痛欲裂,早上就起晚了一些,也并未见府中有什么异常,此刻听到天启国这样问,她不禁疑问,难道是宫里出了什么事情吗? 但自己为何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呢?真是奇怪,凤天涯不由皱眉。 “前天夜里,李贵妃在皇后陵墓中遇刺,虽然没有受伤,但却惊吓严重,至今还神志不清,为了防止贼人再度前来行刺,朕便让情儿将贵妃接回了宫,天涯,事出突然,父皇希望你能理解。”天启皇看着凤天涯说道。 原来如此,凤无情的动作还真是够快的。 凤天涯早就料到李贵妃不可能真的会为母后守灵一个月,所以对于遇刺这种事情,也并不觉得意外。 不过是演戏给旁人看的罢了。 “竟有此事,不知道是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在母后的陵墓中对贵妃娘娘动手,二皇兄可有线索?”凤天涯看向凤无情,气定神闲地问道。 凤无情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看了站在一旁的凤无殇一眼,又看向凤天涯说道:“所有的线索全都在此。”他说着上前几步,将手中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的纸张交到了天启皇的手上。 天启皇看完之后,扫了一眼站在下面的三人,随后又看向凤无殇说道:“这里面的线索全都指向了锦王府,殇儿,你怎么说?” “父皇,儿臣并没有行刺贵妃娘娘,还请父皇明鉴!”凤无殇连忙跪在地上为自己辩解。 “哼!还敢狡辩,情儿,把人带上来!”天启皇大怒,将手中的证据摔到了凤无殇面前的地上。 不一会儿,就有三个身着同样服饰的人被带了上来。 “锦王,你可认得他们?”天启皇盯着凤无殇问道。 凤无殇虽心中诧异,但还是老实回答道:“儿臣认得,他们三人是儿臣的天蝎卫。” “认得就好,前日晚上,你的天蝎卫出现在了凤归山,你作何解释?” 凤天涯和凤无情都望向了凤无殇,凤无情道:“二皇兄,还有几名天蝎卫死在了陵墓中,不知道二皇兄可知情?” “这……父皇,儿臣真的没有派天蝎卫去过凤归山,此事定是有心之人布局想要陷害儿臣,还请父皇明查!”凤无殇急道。 凤无情也走出来跪下,说道:“父皇,这些天蝎卫是二皇兄的人,没有二皇兄的命令,谁也不可能调得动他们,若是像二皇兄所说的,是有人刻意陷害,想必那人一定与二皇兄关系匪浅,所以才能随意调动天蝎卫,儿臣请旨彻查此事,还二皇兄一个清白,也还母妃一个公道,还请父皇准许!” “天涯,你怎么看?”天启皇问道,“如今锦王和荣王都牵涉其中,依朕看,这件事情,由你来调查最为合适。” 凤天涯刚想说话,就听到凤无情抢先一步说道:“父皇,此事关系到母妃的安危,既然父皇不愿意交给儿臣调查,那儿臣请求协助皇妹,一起找出真凶,求父皇恩准!” “情儿,此事牵扯到你母妃,为避免你急中生乱,冤枉了无辜之人,还是避嫌些好,此事就交给天涯去办吧。”天启皇语气温和,但说出的话却是不容拒绝。 “父皇,三皇兄也是出于一片孝心,再说,此事关系到贵妃娘娘,三皇兄想要亲自调查也是应该的,而且,儿臣才回来,对这宁襄城还比较生疏,若有三皇兄的协助,相信会事半功倍的,父皇不如就准了吧。”凤天涯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凤无情说道。 凤无殇微微皱了下眉头,战王既然已经开口,无论自己再说什么,恐怕也只是徒劳,那就静观其变吧。 天启皇道:“既然如此,情儿,那就由你来协助天涯,一同调查此事,早日将真凶缉拿归案。” 凤无情俯首道了一声“儿臣遵旨”,然后又抬起头看向凤无殇问天启皇:“那二皇兄这边……” “锦王既然牵扯其中,在真相未明之前,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就先留在王府中静待消息吧。” 凤天涯微微一笑道:“父皇如此安排再好不过,作为刺杀事件的嫌疑人,二皇兄这几日还是不要随意外出了,你放心,我与三皇兄定会早日找到真凶,还二皇兄清白的,对吧,三皇兄?” “没错,臣弟定会不遗余力,早日将幕后真凶缉拿归案,还请二皇兄静待几日。”凤无情一字一句的说道。 凤无殇被气得差点跳起来,他与凤无情兄弟二人之间的争斗彼此心知肚明,凤无情不趁着这次的刺杀事件扳倒自己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那么好心替自己找出真凶呢,而且他敢肯定,那个所谓的真凶就是他凤无情自己,只可恨现在所有的证据却又都指向了自己,让他想要辩解都无从开口。 深吸了一口气,凤无殇低头说道:“是,儿臣遵旨。” 兄妹三个人出了御书房,凤无情快走几步追上了心情不佳,走在前面的凤无殇。 “二皇兄,听说欧阳公子前日喝得烂醉,回到府中还动手打了云岚,云岚哭着找父皇做主,父皇大怒,便打了欧阳少羽几板子,不过听说伤得可不轻呢,二皇兄不去看看吗?” 凤无殇嘴角一抽,冷笑道:“我如今已被父皇禁足府中,就算想去关心,也心有余而力不足,既然三皇弟这么有闲情,那就劳烦三皇弟替为兄跑这一趟了。” 凤无情挑眉道:“好说,只不过我与这欧阳公子关系生疏,我去看他,恐怕他不会高兴的。” 凤无殇冷笑一声,旋即又克制住了怒气,淡笑道,“无妨,三皇弟如果不方便那就算了吧,毕竟贵妃娘娘的命要紧,万一那些贼人还不死心,真的刺杀成功了,那可如何了得?” 第35章 午夜杀机 凤无情被凤无殇的话噎了一下,他咬了咬牙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缓步走在后面的凤天涯将他们二人之间的互动看在眼里,眸光微闪。 回到府中,凤天涯找来了负责传递情报的幽灵暗卫,询问李贵妃前日在凤归山遇刺一事。 幽灵暗卫便将左来要求自己将情报交给他的事情和说过的话全都一一告知。 凤天涯沉默了一阵之后,说道:“左叔的一片苦心,我已了解了,就按他说的做吧。” “可是左统领这些年来并不在殿下的身边,属下担心……” 很显然,这名幽灵暗卫并不相信左来,但话还没说完,就听凤天涯说道:“左叔很小的时候就跟在了外公身边,后来又一直保护母后,他的忠心有目共睹,当年若不是他拼死掩护,我便逃不出皇宫,所以,无论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会无条件信任他。” 见凤天涯快速朝着窗外扫了一眼,幽灵暗卫心中微微一震,立刻回首朝着窗外望去,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 几日后,午夜时分。 凤天涯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着,微微闭着眼睛躺在宽大的浴池中。 氤氲水汽笼罩下,她的身影看起来有些朦胧模糊,室内弥漫着云水香清新的味道,让人心情愉悦,内心沉静。 院中,无星无月的夜晚显得有些肃杀,一棵长势茂盛的罗汉松孤寂地屹立着。 突然,一道黑影由远而近快速飞跑了过来,在靠近浴室那间屋子的时候,脚步顿地一下,接着一跃上到了屋顶上。 来人虽然轻功高绝,气息平稳,但躺在浴池中闭着眼睛假寐的凤天涯还是察觉了出来,冰蓝色的双眸缓缓睁开。 黑衣人并没有在屋顶上多作停留,而是借着居高临下的地理优势,继续顺势朝着前面奔跑,很明显,他是害怕被正在沐浴的凤天涯发现才上的屋顶。 黑衣人过去之后没多久,另一道黑影也紧随而至,依旧是身法高超、无声无息,显然也是个武艺非凡的高手。 池中的凤天涯察觉到二人离开,幽蓝的眸中闪过一道精光,缓缓勾起了唇角。 …… 丞相府中最隐蔽的一处院落里,一个身上穿着黑色斗篷,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立在院中,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因为这座院子无人居住,加上今夜太黑太静,显得有些阴森吓人。 没多久,便见一个黑衣人踩着瓦片来到了这座院子里。 “属下参见主子!”黑衣人跃到院中的人影身边,跪地行礼。 “如何,东西可有顺利带出?”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一开口,才知道原来是个女人。 黑衣人东张西望,确定四下无人时,才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四方的盒子交到了女人的手上。 女人将盒子打开来看了一眼,随后揣回了怀中,又小声叮嘱了黑衣人几句,便先一步离开了。 恭敬地送走了女人之后,黑衣人正欲转身离开。 突然,一道凌厉的刀气携着雷霆之势从背后劈了过来。 黑衣人侧身躲开,手中的剑也随之应声而出。 刀剑相撞,铮铮锵锵,溅出一道道火花,白刃交错,势如连珠,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两道黑影你来我往,转眼间就已经过了数十招。 一刀一剑,在漆黑的夜里,出手却都是一样得快、准、狠。 但是第二个用刀的黑衣人,身法却比先前那个使剑的黑衣人要更加飘忽诡异许多,在试探了对方数招之后,第二个用刀的黑衣人便没了耐心。 见对方的剑刺了过来,用刀的黑衣人身子顺势一转,背靠着对方躲到了他的身后,同时反手将刀插向了对方的后心。 招路变化得太快,让持剑的黑衣人不及防备,接着背上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感,他一阵气窒,踉跄数步,差点就跌倒在地,又见身后拿着刀的黑衣人再一次攻了过来。 持剑的黑衣人心中大惊,急忙抬起剑护在了胸前。 “铮”地一声,手中的剑被一刀砍成了两段,持刀的黑衣人紧接着又一掌朝着他的面门上打了过来,持剑的黑衣人正要躲闪,然而这一掌却在半途中停住了,还不及反应,持剑的黑衣人便又被对方一记重脚踢中了心口! 本就受了伤的黑衣人被踢得喷出了一大口鲜血,但摇摇欲坠的身体却还是倔强地站立着。 持刀的黑衣人冷笑一声道:“阁下可真是条汉子,都伤成这样了还不躺下来休息休息,看来你是个硬骨头喽!” “什么!赤云?原来你并没有离开,原来你们早就……”话还没说完,那黑衣人便全身一震,倒在了地上。 持刀的黑衣人走出去踢了他一脚,弯腰将他扛在肩上,脚下发力,运用轻功离开了丞相府的院子。 …… 凤天涯沐浴完毕之后,披散着还在不断往下滴水的长发来到了书房。 刚一进去,就发现了静静立在黑暗中的人影。 “什么时候到的?”她问道。 “在那两个夜猫子离开的时候就到了。”顾少衡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上前点灯。 “我在调查逸清王妃的时候,意外得知逸清王爷手上有一件皇后娘娘的遗物,名唤‘寒玉箫’,这是那件遗物的图纸,你看看有没有印象。”顾少衡说着将手中的图纸递给了凤天涯。 “寒玉箫?”凤天涯翻看着图纸,低声自语道。 脑中对这支寒玉箫虽然没有什么印象,但她依稀记着,母后精通音律,以前很喜欢弹琴吹奏,也确实有过一支通体雪白的长箫,当年母后曾对它很是喜爱,莫非那便是‘寒玉箫’? 十二年前的事犹在昨日,凤天涯一直以为母后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损毁,或者葬入了大火之中,却没想到,还会有一件遗物留存在世上。 既然确定是母后的遗物,那就必须要讨回来了。 “母后当年的确有一支白玉箫,但我并不记得它叫什么名字,待我明日去逸清王府看看就知道了。” “也好,不过那个刁蛮公主凤云岚,这两日心情不大好,你要是去了见到她,还是尽量绕着道走吧,可千万别去招惹她啊,否则容易坏事。”顾少衡叮嘱道。 “听说她与欧阳少羽打架了?”说起凤云岚,凤天涯便随口问道。 顾少衡忍不住笑了起来:“当然了,此事闹得全城人人皆知,那凤云岚一怒之下就去找皇上哭诉告状,结果惹得皇上大怒,打了欧阳少羽三十大板,听说都打吐血了。” 凤天涯摇摇头感慨道:“唉,看来是一桩孽缘了。” 第36章 取回遗物 得知自己的母后还有一件遗物在逸清王手上,凤天涯的心情难以言说。 几乎是一夜未眠,好不容易挨到天亮,用过了早膳,她就急不可待地来到了逸清王府。 怎料运气不太好,刚一踏进逸清王府的大门,就遇到了凤云岚。 凤云岚一直对欧阳少羽和凤天涯‘私会’那件事耿耿于怀,加上前两日又和欧阳少羽大打出手,她便把这些账统统都记在了凤天涯的头上,因此对凤天涯格外仇视。 “凤天涯?”本来要朝另一个方向去的凤云岚,看到凤天涯,立刻就转身走了过来。 “喂,丑八怪,你来做什么?” 凤天涯暗自叹了一口气,命运真是个神奇的东西,你越想躲着谁,它就会偏要让你遇见谁,真是麻烦啊。 “我要找三皇叔,他可在府上?”凤天涯语气尽量平和地问道。 见她语气温软,有想要示好的意思,凤云岚的胆子反倒大了起来,柳眉一竖,冷冷地说道:“父王不在,我们逸清王府不欢迎你这个扫把星,还不快给我滚出去!” 想到今日或许可以找回母后的遗物,凤天涯的心情还是不错的,因此对于凤云岚的刻意刁难并没有太在意,而是耐着性子好言好语的说道:“我找皇叔有要事,说完立刻就走。” “谁管你的要事,本公主命令你,现在,马上就给我滚出去!” 凤云岚说话间,已从腰间扯下了鞭子,朝着凤天涯抽了过来。 凤天涯的身子向后轻盈一跃,躲开了攻击,沉声道:“凤云岚,本王再怎么说也是有封号在身的王爷,你屡次对本王动手,可有想过后果?” 凤云岚胸膛一挺,几步跃了过来,再度挥动鞭子抽向了凤天涯。 “哼!还本王呢,你不过就是个死了娘,又被自己的亲爹抛弃在外,不管不问的可怜虫罢了,真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呢,别人会怕你,本公主可不怕!” “你!”凤天涯再度躲开,她并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面对凤云岚一再的无理取闹,她的心中不由地涌上一股怒气。 “凤云岚,我今日是来找三皇叔的,不想与你打架,如果你再无理阻拦,可别怪我不客气!” 哪知道凤云岚还是不依不饶,手中的鞭子带着簌簌的响声,袭向了凤天涯身上的几处要穴。 “呸!今天是你自己主动送上门来的,强行闯入我逸清王府,你还有理了?莫非你真当这天启国是你这个丑八怪当家做主不成?” 眼看着鞭子又扫了过来,凤天涯再度闪身躲开,怒道:“凤云岚,你胡说什么呢,小心祸从口出!” 白色的身影一闪,凤天涯就已经到了凤云岚的身后,抬手在她的背后轻轻一点,凤云岚便动弹不得了。 凤天涯走到她面前,强抑着怒火,说道:“我只是来找三皇叔的,不想与你过多纠缠,希望你能自重,不要再无理取闹!我说过,对你的宽容只有一次!” “天涯?” 逸清王和凤元洲用过早膳,一起走了出来,看见凤天涯,有些意外的叫了一声。 凤天涯点点头,走向逸清王道:“侄女有些事情想要向三皇叔确认,不知道皇叔是否方便?” 逸清王笑着说道:“自然方便,我们去里面细谈吧。” 说完,逸清王皱眉看了一眼凤云岚,语气不善地说道:“元洲,把你妹妹送回院子里去,每次都这样闹,成何体统!” 凤元洲点点头,上前为凤云岚解穴,可是连着试了好几次,却都没有任何反应,不由地抬头看向了凤天涯。 “喂,凤天涯,你这个丑八怪,你别走,先把本公主放开!”见凤天涯并没有因为逸清王刚才的话就打算放开她,凤云岚立马就急了。 “云岚,你还不快住口!”凤元洲见凤天涯眯起眼睛看了过来,生怕凤云岚会再度吃亏,立即开口训斥道。 凤天涯看向凤云岚,声音中已有怒气。 “凤云岚,凡事不可过三,看在三皇叔的面子上,本王对你一再忍让,你可别不知进退、自讨苦吃,如果你再敢辱骂本王,本王定会撕烂你这张臭嘴,哼!” 凤天涯说完便越过逸清王,率先往前面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住脚步说道:“穴道一个时辰之后自会解开,这一个时辰,你就站在此地,好好反省!” 虽是小辈,但凤天涯如今却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有着双王之尊的众王爷之首,就连逸清王这个长辈也只能排在她下面,既然她说了让凤云岚站着反省,逸清王自然也无法再多说什么,而凤元洲就更不敢说了。 为了看住自己的妹妹,免得她再生出什么坏主意来惹恼凤天涯,苦命的凤元洲只好陪着她在院中罚站。 来到会客厅,逸清王吩咐丫鬟沏上了茶水。 象征性的喝了一口,凤天涯便单刀直入地问道:“听说我母后有一件遗物,在皇叔你的手中,不知可有此事?” 逸清王心里一惊,本以为这件事情无人知晓,却没想到还是被天涯查到了。 佯装镇定,逸清王表面上淡淡的微笑着说道:“确有此事,不过天涯是怎么知道的?” 凤天涯也不隐瞒,说道:“侄女曾记得母后有过一支‘寒玉箫’,只是很早之前便不见了踪影,突然想起来,便让手下的人去找了。” 她微笑着看向逸清王:“他们查到这支‘寒玉箫’在皇叔的手上,所以侄女便想来问一问皇叔,是否可以将它交还给侄女,毕竟,母后离开得太过突然,侄女手上没有留下任何关于她的东西,若是皇叔能将这‘寒玉箫’归还,侄女必当重谢。” 逸清王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转念一想:这‘寒玉箫’本就是水皇后之物,当初因为这支箫,王妃还和自己闹了许久,如今还给天涯,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取回了寒玉箫,凤天涯十分高兴,一个人坐在寝殿里,一遍遍地擦拭着这件母后留给她的唯一念想,即使它的周身连一点灰尘都没有。 一直到傍晚时分,有丫鬟进来点上了灯,沏好茶水端了过来。 独自坐在殿中发呆了一整天的凤天涯,才自沉沉地记忆中回过神来。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随手执起茶碗喝了一口,起身准备将寒玉箫收起来。 发现丫鬟还站在原地,而且还放肆地盯着自己看,凤天涯的双眼不由轻轻眯起,说道:“没事了,你下去吧。” “殿下觉得刚刚的茶水味道如何?”丫鬟微笑着看向凤天涯,问道。 “什么?”凤天涯也看向这个举止奇怪的丫鬟,这才发现她有些眼生,并不是平时在殿中伺候的丫鬟,正要询问时,却被突然传来的心痛之感惊得眸光一紧。 第37章 身中剧毒 “你……噗!”一开口,凤天涯便忍不住喷出了一口鲜血,身子也摇摇欲坠,勉强扶着椅子才没有倒下去。 “呵呵,战王殿下,你中毒了!” 那名‘丫鬟’狞笑着,从腰间拔出了一柄短刀,一步一步朝着凤天涯走了过来。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毒害本王?” 凤天涯的心口虽疼痛难忍,但还是神情自若地问道,一点也看不出紧张的样子。 ‘丫鬟’举着刀一步步逼近凤天涯,脸上带着轻蔑和嘲讽,说道:“战王惊鸿王真不愧是战神,都这副模样了,竟然还能如此镇定,怎么,想知道我的底细,好找机会报仇吗?只可惜,你怕是逃不过今日的死局了!” 凤天涯强忍着疼痛说道:“你想多了,本王知道今日逃不掉,只是想死个明白而已。” “哦?是吗?不是要报仇啊,那我就放心了。” ‘丫鬟’走到凤天涯的面前,目光中带着贪婪地说道:“女战神,你的武功之高,在这天启国怕是无人能够匹敌,即便是在八国中,恐怕也是数一数二的,我一直很好奇,你一个才只有十八岁的小丫头,是如何练就的这样一身好武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秘诀呢?” 她在凤天涯面前站住,继续说道:“如果你能将这个诀窍告诉我,我可以保证,会让你死得痛快一些,怎么样?” 凤天涯气息急促,抬起袖子擦拭了一下嘴角流出的血渍,虚弱地说道:“本王天生随母,体质阴寒,所修习的内功乃是……北域冰族……皇家先祖……独创的至高功法‘天地雪’,此内功与本王体质相合,练习起来一日千里,所以才会如此。” “原来是这样啊,哎,我可真是羡慕你这一身好武艺啊,要是就这样白白浪费掉,实在是太过可惜了。”‘丫鬟’想了想,又提议道,“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凤天涯眼神一动,看向她问道:“什么交易?” “你把你的内功全都传给我,我便不杀你,还会给你解药,如何?” 凤天涯忍着身体的痛楚,听完她的提议,说道:“你这个提议的确很好,只是,本王如今这样,怕是没有力气传功给你,再说,本王怎么会知道,传功给你之后,你会不会信守承诺放过本王呢?” ‘丫鬟’冷笑一声,说道:“我当然会放了你,只要你把内功传授给我,我便不会再惧怕任何人,就算是那位,也奈何不了我了,杀不杀你,便是由我说了算!” “那位,是你的主子?”凤天涯问道。 ‘丫鬟’刚想开口,便听到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靠近,紧接着就传来王府大管家紧张的叫声:“殿下!殿下!” 脸色一变,那‘丫鬟’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话太多了,于是立刻挥起刀朝着凤天涯的胸口刺了过来。 凤天涯全身发软,心口疼痛不已,眼看着短刀就要落下来,就在这夺命一刻,只听到嘭的一声,一只靴子狠狠地砸到了那名‘丫鬟’的脑袋上。 “来人呐,快来人呐,有刺客!抓刺客呀!” 大管家一边大声喊着,一边抬脚脱下另外一只靴子,再次使劲扔了过来。 “什么人?胆敢行刺战王殿下,活得不耐烦了!”第一个听到喊声冲进来的是左来。 见凤天涯情况糟糕,且又吐了一口鲜血出来,他连忙担心的过来查看。 “快,抓住她!”凤天涯生怕刺客跑掉,强撑着一口气吩咐左来。 那名丫鬟打扮的女刺客见今日杀凤天涯的时机已经错过,心中悔恨不已,却也很识时务地不再纠缠,迅速闪身从一旁的窗户中跳了出去。 左来一看刺客要逃,本想起身去追,却又见凤天涯的情况危急,于是便停下了脚步。 “殿下,殿下!”大管家扶着已经支撑不住倒下,陷入了昏迷之中的凤天涯,扭头对左来说道,“左统领,殿下身中剧毒,看起来十分凶险,你快让人去宫中请御医来。” 这边的动静很大,王府的护卫也都听见动静赶了过来,左来这才放下心来,吩咐他们好好保护凤天涯,然后便迅速拿了令牌,骑上快马进了宫。 用过晚膳,正在御花园里散步消食的天启皇,听到太监来报,说战王惊鸿王在自己的府中被人下毒行刺,吐了很多血,如今昏迷不醒,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两腿打颤,甚至连路都走不稳了。 他战战兢兢,踉踉跄跄地扶着荣康公公的手臂,一边下旨将所有的御医一个不剩全都调去为凤天涯治病,一边颤抖着声音吩咐荣康公公起驾战王府。 而王府这边,自那名假扮丫鬟的女刺客逃出之后,两名幽灵暗卫就一路追着她,却在半路上遭到了数名身穿夜行衣的高手伏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刺客成功脱逃。 女刺客一路奋力狂奔,等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本想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又害怕会有追兵,他便只能踉踉跄跄地朝着前面继续奔跑。 …… 终于到了约定的地方,月光下,一个身穿蓝色锦衣的男子独自立在江边。 女刺客一见,连忙打起精神上前,在离那人几步之外的地方跪了下来。 “主子,属下虽然下毒成功了,但是没能杀了凤天涯……” 蓝色衣服的男子缓缓转过身来,他的身材高大,墨发俊颜,身上带着天生的尊贵气息,和一种锋芒毕露的霸气。 “你很清楚,没有完成任务,就要承担后果!”男子抬脚朝着女刺客走近。 女刺客当然知道完不成任务会有怎样的惩罚,心中不由着急起来。 “殿下,荣王殿下,请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一定会想办法杀了她的,求殿下饶命啊!”她吓得浑身颤抖,连着磕了好几个响头。 “你的刀呢?”凤无情问道。 女刺客愣了一下,才连忙说道:“刀……属下的刀带在身上的。”她说着从腰间取下了那柄短刀。 凤无情伸手接过,屈指在刀身上轻轻一弹,短刀发出嗡嗡的响声。 “好刀!你也知道,其他人如果完不成任务,本王都会让他们自我了断,而你,既然苦苦哀求,那本王今日就格外开恩一回。” “啊,多谢荣王殿下不杀之……恩……” “由本王亲自替你了断!”女刺客感激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凤无情毫不犹豫的一刀斩断了脖子。 带血的头颅咕噜噜的滚到了凤无情的脚下,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张大的嘴巴仿佛还有话要说。 然而凤无情却连看都没再看一眼,把刀朝着倒在一旁的尸体上一扔,扬长而去。 第38章 莫名危机 第二日上午,宜宁宫。 李贵妃面色红润地靠在软榻上,一点也看不出受到了惊吓的样子和神志不清的迹象。 “王妃妹妹能来看望本宫,真是有心了,不知道云岚的伤如何?可痊愈了?” 逸清王妃夏如初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接过宫女奉上的茶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回答道:“云岚的伤已经痊愈了,多谢贵妃娘娘关心。” 李贵妃叹道:“唉,本宫也是自云岚小的时候起看着她长大的,她受了这样的苦,真是让本宫心疼不已,只可惜,那几日本宫不在宫里,也帮不上任何忙,实在是惭愧。” “本宫听说这凤天涯昨儿一早又去了逸清王府,还打了云岚,是否真有此事?” 听到这话,逸清王妃脸上闪过一股怒气,语气生硬地说道:“这件事情,本王妃并不知道详情,只是听府中的下人们说,她罚了云岚,让云岚在院子里站了整整一个时辰才肯罢休。” “啧啧,如此嚣张放肆之人,本宫还真是头一回见呢,云岚可是皇上亲封的公主,却被她屡次欺辱,真是太不像话了,王妃妹妹,你也不管管,怎么能放任凤天涯那个死丫头如此欺负自己的女儿呢?” 逸清王妃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凤天涯如今权势滔天,王爷又总是向着她说话,本王妃哪里还敢对她如何呢,贵妃娘娘不也同样在她面前吃了亏么?要不是荣王殿下,娘娘如今恐怕还在凤归山上为那个死人守灵呢,呵呵,说起来,还是荣王殿下有手段,我们元洲要是能有荣王一半的机心,云岚也不至于会被人欺负。” 李贵妃听出夏如初话中的讽刺之意,倒也不恼,而是微笑着说道:“元洲这孩子从小就跟着他父王在军营中生活,性格脾气自然是耿直了些,这样可不行,常言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朝堂之上本就波云诡谲,元洲这样的性子将来怕是会吃亏的,你也该找个机会劝劝他才是,有时间也让他多和情儿走动走动,这兄弟之间,总不来往难免会生疏的。” 李贵妃打得什么注意,精明如夏如初,怎么会不明白? 但在局势未明之前,她可不打算让自己的儿子参与到皇权是非中去,只听她淡淡道:“元洲是个成年人,他有自己的想法,本王妃不会过多干涉,以免惹来皇上猜忌,还请贵妃娘娘理解。” 站在李贵妃身边的李嬷嬷微微低下了头,不敢看向二人。 也就是逸清王妃才敢如此跟自家娘娘说话,仗着自己是兰国公主,天不怕地不怕,娘娘要不是为了荣王殿下,岂会同她低声下气? 逸清王妃的再三拒绝,让李贵妃也气恼不已,却又无法发作,一时间,殿内的气氛极为尴尬。 正僵着的时候,忽然一个宫女快步走了进来,对着李贵妃耳语了一番。 李贵妃听完,脸上的阴霾随之一扫而光,立刻布满了笑容,大声说道:“真是个好消息,只是可惜了,没能要了她的命!” “是什么事情,让贵妃娘娘如此开心?”见李贵妃满面笑容,逸清王妃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李贵妃笑道:“这件事情,王妃听了定然也会开心的。” “能让贵妃娘娘如此高兴,难道这件事情,与那凤天涯有关?” 逸清王妃虽心性高傲,但也是从小就在后宫中见惯了各种手段的人,刚刚李贵妃说可惜没能要了她的命,依照目前李贵妃对凤天涯的憎恨程度来看,她最高兴的事莫过于除去凤天涯这个眼中钉了,所以她猜测,定是凤天涯出了什么事情。 李贵妃微微一笑说道:“听说凤天涯昨天夜里被自己府上的丫鬟下了毒,差点丢掉性命,直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呢,皇上昨儿晚上在战王府里守了整整一夜,今天早上才回宫。” “难怪昨夜王爷和元洲都被皇上召走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逸清王妃恍然道。 李贵妃有些不甘心,凤天涯都已经中毒了,却还是让她逃过了一劫,实在是让人抓心挠肝的难受。 宣明殿中,天启皇坐立不安,难抑心头焦急。 “都已经一整夜了过去了,为何还没有动静,天涯究竟如何了?身上的毒到底解了没有?这些个庸医,为何都这个时辰了还没有消息传进宫来?” “皇上,御医们已经尽全力在为战王殿下医治了,暂时没有消息传来,那便是好消息,皇上不妨再等一等。”荣康公公将天启皇扶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安慰道。 天启皇刚一坐下,又猛然间站起来吼道:“究竟是谁这样大胆,竟敢对战王下手,荣康,去追查刺客的人回来了没有?” 荣康公公回答道:“逸清王爷和元洲世子已经去查了,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了,皇上,为了战王殿下的事情,您已经一夜没合眼了,天快亮的时候才回来,想必也累坏了,要不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吧。” “不,朕要等消息,朕要等来一个确切的消息才能放心。”天启皇倔强地说道。 直到中午的时候,才从王府传来消息,说凤天涯已经醒了,天启皇一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 心里一放松,身子便撑不住了,他这才在荣康公公的劝说下回到内殿休息去了。 而从昨夜出门去调查刺客来历,直到第二天才回来的凤元洲,身体闲下来了,心却闲不下来。 他还在想着李贵妃遇刺的那个案子,如今凤天涯又出了事,他越想越觉得危机已经临头,连休息一下都顾不上,就赶去了锦王府。 “元洲,你来了。”凤无殇一见到他,就微笑着打招呼。 见他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便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昨夜没睡好吗?” 凤元洲愣了一下,皱起了眉头,心头的危机感更甚。 若是在以往,这宁襄城里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锦王殿下都能第一时间就得到消息,就算被禁足了,他的情报组织‘青光院’还在正常运转。 可是现在,一个执掌着天启国一大半兵权的王爷被人下毒刺杀,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夜了,他竟然还毫不知情,真是太奇怪了。 “战王殿下昨夜被人下了毒,还差点被杀,皇上下旨让所有的御医全都到战王府为殿下解毒,怎么?这么大的事情,锦王殿下竟全然不知道吗?” “什么?竟有此事,为何我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凤无殇心惊不已。 他立刻喊了站在门外伺候的丫鬟,让她去把自己的贴身护卫牧刚和殷飞叫来。 丫鬟去了好一会儿,最后却只见牧刚一个人走了进来。 “属下牧刚,拜见殿下,见过世子!”牧刚一身黑色劲装,长得器宇轩昂,眉宇间带着一股孤傲之气,说话的声音干净爽利。 第39章 背后偷袭 凤无殇看向他的身后,见殷飞并没有跟着进来,有些意外。 “殷飞呢?” 牧刚愣了一下,回道:“殷飞,他不是被殿下派出去了吗?” 凤无殇微皱双眉,和凤元洲对视了一眼,随后又问道:“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牧刚道:“已经有两天了。” “两天,好,本王知道了,青光院呢,昨日可有消息传来?” “青光院也有两天没有情报送来了。”牧刚说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变了变。 “殿下……” 凤无殇抬手打断看他,说道:“你去把殷飞找回来,另外,去青光院看看孙河这两日在做什么。” 牧刚知道自家主子如今的处境,刚刚殿下的表情,就已经说明殷飞并不是被派出去执行什么任务了,看来是出了别的什么状况,心中不禁着急起来,凤无殇的话音刚落,他就脚下生风,一下子冲了出去。 见牧刚一转眼就没了踪影,凤元洲看向了凤无殇,说道:“看来事情并不简单,殿下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凤无殇垂下眼帘,动作轻柔地摩挲着面前的茶杯,说道:“战王出事,我的案子就会落到荣王的手上,少了战王的牵制,到时候我就只能任他拿捏。” “那该如何是好?”凤元洲急道。 “眼下也只能这样做了。”凤无殇看向他,“元洲,你马上进宫去见父皇,举荐四皇弟修然协助荣王,一起去调查贵妃娘娘遇刺的案子。” “宁王殿下?这……宁王殿下虽然聪敏,但性格太过单纯温顺,恐怕不能担此重任,要不然就让我父王……” 凤无殇摇了摇头,道:“不用,让修然去就好。” “可是……”凤元洲还是不放心,试图说服凤无殇。 然而凤无殇却很肯定地告诉凤元洲:“修然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单纯无害,可实际上真正的他,或许并非如此 ,放心吧。” 虽说心中还是有所怀疑,但既然身为案件当事人的锦王都这样说了,凤元洲也不好再继续坚持,只好起身离开了锦王府,进宫去见天启皇了。 凤天涯醒过来没多久,凤无情就上门了。 在左来的引见下,凤无情在战王府中一个十分宽敞华丽的大院子里坐了下来,等候凤天涯前来。 凤天涯被一个丫鬟搀扶着缓步走进了院中,一见到凤无情,便带着笑意说道:“三皇兄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莫非是来看我的?真是让人感动。” 凤无情还没说话,扶着凤天涯的丫鬟就瞪了他一眼,冷冷地嗤了一句:“切,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凤无情不悦皱眉道:“皇妹府上的下人胆子倒是大得很,敢对本王冷嘲热讽,真是好教养!” 凤天涯轻笑一声,道:“我府上大多都是些粗人,不太懂规矩,还请皇兄宽谅,惜花,三皇兄好意来看我,你不可对他无礼!” “哼!属下看这荣王殿下可不像来探病的,反倒像是来添堵的,明知道我们殿下刚刚中过毒,身子虚弱,行动不便,还让殿下劳顿,真是不懂事。” “你!”凤无情被堵的胸口发闷。 连战王府的一个下人都敢这样对自己讲话,可见这凤天涯还真的是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殿下,属下见不得这些看不顺眼的人,你们慢慢聊,属下就先退下了。”惜花冷冷地瞥了凤无情一眼,便退出了院中。 见惜花离开,凤无情看着她的背影,说道:“这个丫鬟看起来是个习武之人,皇妹府上果真是卧虎藏龙啊。” “她是我的贴身侍女,名叫惜花,脾气有些不太好,还请皇兄勿怪。” 下人端了茶水上来,凤天涯抬手示意凤无情喝茶。 “皇兄运气不太好,来得不是时候,惜花的妹妹怜月倒是个温柔可人的姑娘,只可惜,她今日不在府中。” “惜花,怜月,名字倒是不错,是皇妹取的吗?” 凤天涯摇头:“不是,她们二人本是江湖人士,受难后碰巧被我救下,为了报恩,便跟在了我身边,江湖人本就喜欢自由,因此我对她们二人便纵容了一些,并不像对其他下人一样来管束要求。” “原来如此,难怪她会这样放肆。”凤无情恍然大悟。 “三皇兄今日前来,不会只是为了探病吧?” “探病……喔,探病确实是其中的一个原因,不过,皇妹你也知道,八国群宴之期已近,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所以为兄今日前来,还有另外一件要事,想请皇妹帮忙。”凤无情说着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站在凤天涯身后的左来。 “是何要事?”凤天涯问道。 “皇妹身中剧毒,需要好生静养,想必无力再处理朝中事务,但是八国群宴总要有人前去,所以为兄想要得到皇妹的支持,不知道皇妹是否愿意?” 凤无情带着笑意看向凤天涯,等待着她的答复。 “这样啊,不知道皇兄想要我怎样支持?”凤天涯端起面前的茶盏,慢吞吞地吹着浮在茶汤上面的小泡沫。 凤无情依然笑着,温声说道:“皇兄想要借皇妹的兵符一用!” “兵符?这……恐怕不妥,若是父皇……” “为兄会让父皇同意的。”凤无情说着,再次看向了左来。 还不等凤天涯说话,立在她身后的左来,忽然出手,一掌往凤天涯的背心拍来。 凤天涯本就中了毒,毒性还没有完全清除,身子虚弱,怎能抵挡住这一掌? 她深知此刻的自己,绝对不能与左来抗衡,便急忙腰身一扭,起身想要避开此掌。 但左来武艺高强,功力深厚,速度也非常快,凤天涯虽勉强避开了这一掌,可第二掌紧随而至,稳稳地拍在了凤天涯的胸口上。 极强的力道将凤天涯震飞出去,摔倒在了地上,她顿感头昏眼花,胸腹里热血翻涌,忍不住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来。 还来不及爬起,左来便已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气刚猛,带着疾风朝着凤天涯的脖颈刺来。 凤天涯强撑着想要站起身来,突然背后又一阵冷锐剑气扑来。 “完了,我死定了!”凤天涯哀嚎道。 凤无情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挑了挑眉头。 然而来自背后的剑气却并没有刺向凤天涯,而是带着倏然之声,与左来的剑碰撞在了一起。 持剑的两个人各退了几步。 凤无情皱眉看向突然出现的年轻男子,觉得此人眼生的很,既不是时常跟在凤天涯身边的清风,也不是赤云。 看来这战王府还真是高手众多,既然目的已经达成,就没有必要再继续纠缠下去了,免得节外生枝。 “看来皇妹还有私事要处理,那为兄就不打扰了,皇妹,可千万要保重身体啊,为兄就先告辞了!”凤无情哈哈的笑了两声,起身朝着院外大步走去。 见凤无情已经离开,左来也纵身跃上屋顶,离开了战王府。 第40章 青冥女国 正当天启国的那几位斗得火热的时候,青冥国女皇姬华灵带着长公主姬浅月和二公主姬如霜,已经到了东灵国境内。 作为一国女皇,姬华灵本以为就算东灵国皇帝不会亲自前来迎接,至少也该让太子萧南初亲自前来,却不曾想,前来迎接她们的是大皇子——随王萧天云。 这萧天云虽是东灵皇帝长子,却是嫔妃所生,身份和一出生就是太子的萧南初根本就没法比,而且据闻萧南初容貌绝世,武艺超群,智慧无双,无论哪一点,都是萧天云比不了的。 虽说心中有气,但姬华灵也不敢表现的太过明显,毕竟自己现在可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而且还有事相求,万一得罪了萧天云,说不定会被他暗中算计。 萧天云坐在高高的马背上,迎着正午的阳光,望向从马车中走下来的姬浅月和姬如霜姐妹二人。 “青冥国姬浅月,姬如霜,见过随王殿下!” 姬浅月与姬如霜对着端坐在马上的萧天云微微俯身行了一礼。 “二位公主免礼,请回马车上去吧,本王送你们去驿馆。”萧天云说完,扫了一眼姬华灵坐着的马车。 他心里十分清楚,今日萧南初没有前来,怕是让这位女皇失望了,但青冥国只是一个实力不济的小国而已,别说是萧南初这位高高在上的太子爷了,东灵国的任何一个皇子,恐怕都不会将她们放在眼里,这位女皇怕是太过自以为是了,以至于还没弄清楚现实。 “驿馆?随王殿下是说,让我们住驿馆吗?”姬浅月有些不敢置信的提高了声音再次确认道。 “不然呢?公主想住哪里?”萧天云挑眉。 “不是说,会让各国来的使者住进太子府或者各位王爷的府上吗,为何随王殿下却要让我们去住驿馆?”姬浅月秀眉微蹙,不满地问道。 萧天云感到有些好笑,却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听闻青冥国女皇的大公主姬浅月和二公主姬如霜容貌绝美,天下罕见,如今一见,倒也算得上是姿色过人。 姬浅月杨柳细腰,貌美如花,据说还是个多才多艺的妙人儿,只是这目的性未免也太明显了些。 反而长相比姬浅月稍微逊色了几分的妹妹姬如霜,看起来倒像是个能沉得住气的。 “此次宴会,八国使臣都会前来,我们太子殿下已经按照各国实力排名,为来使们安排好了去处,像你们青冥这种实力薄弱的小国,自然是没有资格住进王府的,更别说是太子府了,公主,你想太多了!”萧天云身边一个武将打扮的男子冷笑着说道。 话音一落,惹得他身后的一众士兵们也跟着大声哄笑了起来。 “你!你们东灵国,简直太欺负人了!”姬浅月被奚落,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了,气呼呼地说道。 “公主若是不想参加这八国群宴,只管顺原路返回便是,只是若是你们青冥国缺席了宴会,可是要承担后果的,公主,可别为了一时之气,玩火自焚啊。” 那名武将继续大声嬉笑着说道,而萧天云也完全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哼!就算我们青冥国不参加八国群宴,这也不是我们的问题,而是你们东灵国的问题,是你们欺我青冥国弱小,有意刁难于我们。”姬浅月表面上说得倒是振振有词,只是心里却止不住的有些发虚。 “月儿,不可胡说!”从最前面的一辆马车里传出了姬华灵威严的声音。 正骑虎难下的姬浅月一听到自己母皇的声音,便立刻借坡下驴,噤声退到了一旁。 姬华灵并没有从马车上下来,而是接着说道:“随王殿下,小女性格活泼,喜欢玩闹,还请殿下多包涵,不要与她计较。” “那是当然!本王怎会跟一个弱女子一般见识呢,女皇不用担忧。”萧天云笑道。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空,太阳虽然不是很大,却还是有些炎热,于是扬声说道:“请问女皇和二位公主,还有其他问题吗?如果没有,便随本王去驿馆吧。” 姬华灵道:“那就劳烦随王殿下了。” 于是两队人马,缓缓地进了城。 再次回到自己马车上的姬浅月又恼又恨,却又不敢发作,只好使劲绞着手中的帕子出气。 而前来迎接青冥国女皇和公主的萧天云,从头到尾都端坐在马背上没有下来,刚一到驿馆门口,就派手下的人过来说了句“驿馆到了,女皇请便”,然后就带着人径直离开了。 忍耐了一路的姬浅月,等萧天云一行人离开之后,再也忍耐不住发了脾气。 坐在同一辆马车里的姬如霜,看着自己的姐姐暴怒的样子,并没有搭理她,而是起身绕过她跳下马车,跟着自己的母皇进了驿馆,在驿馆伙计的指引下朝着内院走去。 太子府中,萧南初正坐在书房里,一边翻看着关于其他七国的卷宗,一边听着叶枫的汇报。 “殿下,随王已经将青冥国女皇与两位公主送到了驿馆,只是,那位大公主姬浅月似乎对被安排住在驿馆不太满意,还当众质问随王为何不让她们住进太子府或者王府。” 叶枫将城门口发生的事情和到了驿馆之后的事情一一告知了萧南初。 萧南初听了,淡淡地道:“暂时不用去管她们,有什么事情,就交给随王去处理吧。” 青冥国一行人之所以这么早就到了,她们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萧南初一清二楚,既然是萧天云去接的人,不如就顺势将这个麻烦丢给他好了。 “是,另外,天启国那边也传来了消息,据说天启的那几位王爷斗得厉害,战王凤天涯和锦王凤无殇一度处于弱势,目前来看,最有可能代表天启国前来参加八国群宴的人,应该会是荣王凤无情了。” 正在翻着卷宗的手一顿,萧南初抬起头来,略一沉思道:“战王和锦王均处弱势,呵,有点儿意思!” 看来,就算武艺高强,兵权在握,也经不住阴谋算计,这战王凤天涯到底是个女子啊,不过,能同时将两位王爷拉下马,天启国的这位荣王,倒也算是有几分本事。 叶枫将今日得到的情报刚刚汇报完毕,管家就前来敲门了,稍显焦急的说道:“殿下,凤栖宫来人了。” 萧南初眼神一凛,立刻道:“进来吧。” 门外很快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侍卫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什么事?”萧南初问道。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发病了!”侍卫跪在地上行了个礼说道。 萧南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放下手中的卷宗,起身快步朝着外面走去。 凤栖宫里。 东灵国皇后面色憔悴的躺在宽大的凤床上。 见萧南初进来,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母后,快躺下。”萧南初大步跨过去扶住她,让她重新躺回了床上。 “南儿,这段时日,你一定有很多事情要忙吧,咳咳……偏偏母后……却在这个时候又犯病了,给你……添麻烦了……咳咳……”皇后使劲抬起脖子,看着萧南初,眼含愧色,声音虚弱,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萧南初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是母后的儿子,又怎么会怕麻烦呢,别说话了,快躺好!” “南儿,母后的身体……恐怕不行了,你……” “母后,别再说了,您放心,‘寒冰毒’的解药已经找到,如风半个月前就已经去取了,很快您的毒就能解了。”萧南初握紧皇后干瘦的手,目光坚定的说道。 皇后的眼里浮现出了点点亮光,看起来很高兴,扯起嘴角,笑着说道:“好,好,你和如风都是好孩子,母后这辈子,能有你们这两个儿子,就已经很知足了,就算这寒冰毒解不了,母后也死而无憾了。” 第41章 坊间传言 战王府。 出手救人的年轻男子将重伤的凤天涯扶进了房中,有些迟疑地看着她。 “你……” 凤天涯抬起手来捋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一本正经地说道:“封云将军来的可真是时候,刚刚多亏有你出手,否则我可就真的……” “你……不是殿下?”封云盯着面前受了伤的凤天涯,虽说带着疑问,但语气却很肯定。 凤天涯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道:“我就是啊!” 封云皱眉,上前一步,直接伸出手去取凤天涯脸上的面具。 “哎,哎你放肆你……”凤天涯刚抬手打开了封云的手,就又被封云快了一步抬起剑柄点住了穴道。 面具被揭下,出现在封云眼前的是清风略带苍白的脸。 “清风兄弟,果然是你,殿下呢,她还好吗?”虽然早就料到眼前的人并非是真的凤天涯,但亲眼确认之后,封云才放下心来,松了一口气。 “呃,封云大哥,你先把穴道给我解开好不好?”清风讨好的扯起嘴角笑着说道。 封云替清风解开了穴道,清风动了动手臂,牵扯到了身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抱怨道:“那个家伙,下手可够狠的啊,嘶,真疼!” 见封云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他顿了一下,才说道:“放心吧,殿下没事,她在两个时辰之前就已经离开王府南下了。” “南下?嗯,知道了,那,殿下可有留下什么话给我?”封云点了点头,随后问道。 清风起身,从一旁桌案下的抽屉里取出一封信来,交给了封云,说道:“这封信是留给你的,殿下说,你看过之后自然会明白该怎么做。” 封云伸手接过信放入怀中,上下打量了清风一眼,说道:“你的伤看来应该没什么大碍,我还要去见皇上,就不多留了,有什么事情,再派人寻我吧。” 清风点点头,刚想说好,封云就已经大步走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清风摇摇头自言自语道:“啧,还是一点都没变啊,真冷!” 凤无殇所料不差,因为凤天涯身体不便的原因,天启皇果然想要将贵妃娘娘遇刺一案直接交给凤无情去调查,还好凤元洲赶到得及时。 天启皇一听他推荐四皇子凤修然和凤无情一起去查案,微微愣了一下神,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皇四子也早已经是个年过二十的成年皇子了,只因为他平日里较为贪玩,且性格单纯,自己对这个儿子一直以来都比较忽视,如今想来,借着这个机会锻炼锻炼他,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于是天启皇就让荣康公公去宁王府传了旨意,让宁王凤修然协助凤无情一起去查李贵妃遇刺一案。 宁王府中。 眉目清秀,身材挺拔的年轻男子,手中握着明黄的圣旨,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对这突然而来的‘恩宠’倒是并不觉得意外。 “殿下,此事牵涉到贵妃娘娘和锦王殿下,恐怕并不好办,战王出事,说不定也与这件事情有关,殿下要多加小心才是。” 凤修然的身边,一个书生打扮的中年男子说道。 将手中的圣旨交到男子的手上,凤修然微笑着说道:“没事,就是协助三皇兄而已,一个可有可无的差事,不用担心。” 第二日早朝的时候,凤无情看见一身官服,走在他身旁略微靠后方的封云,心中有些讶异。 “你是?”他停下脚步,看向走上来的封云。 封云冷淡地看了凤无情一眼,微微颔首算是行礼:“封云。” 凤无情完全没有想到,昨天救了凤天涯一命的人,居然就是新上任的吏部侍郎封云。 “原来你就是新来的吏部侍郎封云,真是幸会,封云大人,武艺不错!”凤无情挑了挑眉,意有所指的说道。 封云眯了眯眼睛,并没有再接话。 见他态度冷淡,凤无情便也不再多说,冷笑一声越过封云,大步朝着明政殿走去。 大殿上,天启皇的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 这两日因为凤天涯中毒的事情,他本就没有好好休息,昨天晚上又听说凤天涯居然被自己最信任的侍卫出手打伤了,还差点被一剑杀死,真是让他又气又恨。 于是立刻就派出了上百名御卫军前去捉拿那名打伤了凤天涯的侍卫,可是那名侍卫却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百名御卫军整整搜寻了一夜,最后竟连个人影都没有找到。 天启皇心里窝着火,却没有把能发泄火气的对象找出来,整个人憋着,连带着上朝的时候都带着怒气。 众人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说了错话,但还是有人不怕死的偏要来点燃这把火。 “启禀皇上,臣这两日在坊间听到了一些关于战王的传言,臣不知这些传言是否与事实相符,本想当面向战王殿下请教,但殿下如今身体有恙无法上朝,故将此事禀告皇上,希望皇上能将此事查清,以免这种不好的传言在坊间不断发酵,损坏了战王殿下的声誉。” 吏部尚书余肃走出来说道。 “不好的传言?是什么,你说来听听。”一听说会损坏凤天涯的名声,天启皇的脸色顿时就不太好看了,沉声命令道。 “是,臣府上的丫鬟和小厮们这两日出门,听到坊间的人都在说,战王殿下恃武凌人,不但在水月楼里打伤岚公主,差点要了公主的性命,前两日更是直接上门行凶,追到逸清王府去殴打公主,还惩罚公主站在院中一个时辰,臣虽不知道此事是否是真,但坊间传言神乎其神,若不及时制止,查明真相,给众人一个交代,恐怕……” “启禀皇上,并无此事!”逸清王走了出来,扬声打断了余肃的话。 “前两日战王确实来过臣弟府上,但她只是来找臣弟取回旧物,而不是坊间所传的来找云岚行凶,更并没有殴打云岚,当时臣弟与元洲都在府中,皆可证明。” 水月楼的事情早就已经过去,云岚也被封了公主,现在这件事情居然又被人提起,凤元洲心中不禁大为恼怒。 他本就性格直率,前两日凤天涯去逸清王府上的事情也是他亲眼所见,听到这些不实的传言,早就想出来反驳了。 “启禀皇上,父王所言句句属实,当时臣也在场,可以作证,战王殿下确实只是取物,并没有殴打云岚。” “哦?是吗?可是昨日我听小女说,她们一行人在与岚公主相约游湖的时候,是岚公主亲口说战王点了她的穴道,还让她在院子里站了整整一个时辰呢,那照王爷和世子这样说,难道是岚公主在撒谎,故意抹黑战王喽?”站在余肃身边的另外一个大臣走出来说道。 第42章 参宴人选 “你!”凤元洲被噎住了。 “本王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战王当日到府上,只是为了找本王而已,并没有发生坊间传的那些事,张大人,没有亲眼见过的事情,千万不要胡乱猜测,造谣传谣。你应该很清楚,污蔑皇亲,乱扣罪名,可是死罪!”逸清王表情严肃,语带警告的说道。 “呵呵,王爷误会了,这话可不是下官说的,而是岚公主亲口所说,昨日游湖的时候,那么多的官家小姐,可都听得一清二楚呢。” 刚刚说话的那位张大人对于逸清王的警告似乎并不害怕,还是继续咬着凤云岚不放。 将这件事情闹起来,就算不能真的对战王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打压,但还是会对她的声誉带来一定的影响,一个在民间声名狼藉的王爷,皇上是绝对不会让她代表天启前去东灵国参加八国群宴的,这样就够了。 “张大人此言差矣,岚公主与战王本就有过节,小女儿家偶尔说几句气话发发牢骚,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怎么能当真呢。” 礼部尚书李竟慢悠悠的出列,对刚刚的那位张大人说完之后,又看向了余肃,继续道:“像余大人刚刚所说的那种坊间传言,就更不可信了,坊间的闲话,不过就是话传话罢了,谁知道传到下一个人嘴里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岂能当真!” 李竟会帮着凤天涯说话,这倒是让余肃没有想到。 毕竟他的父亲李丞相对凤天涯可是极其看不顺眼的,而作为儿子的李竟,看着自己的父亲在朝堂上被凤天涯出言欺辱,他不但没有帮着父亲说话,就连自己的妹妹李贵妃被罚去了凤归山为水皇后守灵,他也没有任何表示,今日却一反常态的为凤天涯说话,当真是奇怪。 余肃可不相信像李竟这样精明的人,真的会对凤天涯一点芥蒂都没有。 他想着,便笑了笑说道:“自然,坊间这些传言,下官也是不信的,只是此事,若是放任下去,任凭那些人乱说,总归还是不好的。” 天启皇本来因为这些所谓的传言,闹得心中正冒着火气,但听到李竟说的话,火气就被慢慢压下来了些。 他看向大殿下面,说道:“虽说是老百姓说的胡话,战王也并不在意这些,但毕竟事关皇家颜面,不能不管,荣康,下朝之后,你想办法,将这些不实的谣言压下来,谁要是再敢胡说八道中伤我儿,就给朕把他们统统都抓起来,关进天牢!若是情节严重、屡教不改者,杀无赦!”天启皇的手重重地拍了一下龙椅的扶手。 ‘杀无赦’这三个字一出口,余肃和张大人心中各自有了考量,便不敢再拿凤天涯来做文章了。 反而是李竟,从容不迫的说道:“皇上,如今八国群宴在即,各国使臣早就已经启程前往东灵国了,我天启国虽然离东灵国比其他国家距离要稍近一些,可算算时间,现在也该是时候动身了,不知道皇上心中是否已经有了此次前去参宴的人选呢?” 天启皇听完面色微微一僵。 其实这件事情,也正是目前最让他头疼且着急的一件大情。 按理来说,战王这几年为天启国立下了汗马功劳,让她去参加八国群宴最为妥当,可是,战王再怎么说都是个女子,让她前去,总有些不妥的地方,而且将来若是哪位皇子继承了皇位,上面还有这么一个战功赫赫,且参加过八国群宴的战王压着一头,新皇也会觉得不自在,更可能会给战王招来杀身之祸。 可是锦王凤无殇和荣王凤无情两个人,都是自己最优秀的儿子,天启皇自己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该让谁去,所以这件事情就这样一拖再拖。 但李竟说的也没错,这件事情,确实不能再拖下去了,若是耽误了八国群宴,恐怕会惹恼东灵国和西月国,到时候天启国可就真的要再一次陷入灭国的危机之中了。 天启皇看向李竟,问道:“朕暂时还未能拿定主意,不知李爱卿有何建议?” 李竟上前一步,说道:“皇上,如今战王身体抱恙,自是不适合长途奔波劳顿;而锦王又有刺杀案尚未厘清,还被皇上禁足在府中,自然也是不适合的;所以现在看来,成年皇子中,能代表我国前往参宴的就只剩下荣王和宁王了。” 天启皇点点头:“嗯~~,确实如此,那爱卿认为让荣王去合适,还是宁王去合适呢?” 李竟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头,在荣王和宁王之间,应该选择谁前去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可皇上却还要来问自己,不知道究竟是何意?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兄长——户部尚书李鸿。 李鸿走出来,恭恭敬敬的弯腰行了礼之后,说道:“启禀皇上,宁王殿下虽然聪明过人,但心性单纯,而其他七国之人,想必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人才,恐怕并不好相与,尤其是与我天启国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玄牧和青冥,森罗三国,若是一个不小心,恐怕会被他们算计了去,所以臣认为,让宁王殿下前往,并不合适。” “嗯~~,爱卿说得有理,那就让荣王前往吧。”天启皇缓缓点了点头,说道。 李鸿道:“皇上,八国群宴事关重大,为了表达诚意,同时也为了威慑那三国,皇上不如就让战王暂时将手上的兵符借于荣王殿下,这样也可保证荣王殿下在他国的安危,等荣王殿下回国之后,再将兵符交还给战王殿下,皇上以为可好?” 天启皇并没有接话,而是看向一直没有帮战王说话,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表态的封云,问道:“封爱卿,你觉得如何?” 封云走出来,微微一躬身,说道:“全凭皇上做主,臣无异议。” 天启国点点头,道:“嗯~~,如此便好,那就等下朝以后,你和荣康去战王府把兵符取来交给荣王,等八国群宴结束之后,让荣王再将兵符交还给战王吧,荣王,你认为如何?” “是,儿臣遵旨!”凤无情走出来跪在地上,大声说道。 …… 一下朝,凤无情就和荣康公公还有封云一起来到了战王府。 第43章 王府被围 荣康公公本来还一路忐忑,担心凤天涯不肯将兵符交出,却没想到,到了王府,管家就已经捧着兵符在厅中等候了。 见到荣康公公和凤无情,还有面无表情跟在后面的封云,管家中规中矩的行了礼,将装着兵符的盒子呈上。 于是荣康公公一路上忐忐忑忑的来,又稀里糊涂的回去了。 目送着他们离开,管家才抬步朝着内院走来。 脸上依然戴着狼脸面具的清风和云丞坐在院中的石桌旁边。 清风一边沏茶,一边说道:“云叔,您说这皇上,到底是真疼咱们殿下呢,还是只是为了利用殿下啊?他要是真心疼爱殿下,为什么又总想着要分殿下的兵权呢?啧,帝王的心思,真是复杂得让人看不懂啊。” 清风摇了摇头,端起刚刚沏好的一杯茶喝了一口。 云丞抬眼看向清风,说道:“皇上当然是疼爱殿下的,但同时也是疼爱其他几位皇子和公主的,虽然现在看来皇上对殿下要比对其他的皇子和公主们更加偏爱和纵容一些,但或许只是因为他们父女两人分开太久的新鲜感,也或者是皇上对殿下的愧疚感而已,等时间一长,这份偏爱自然就会慢慢淡下去了。” “而且,咱们的这位皇上,骨子里还是更看重儿子的,将殿下的兵权分给他自己最看重的儿子,那也是迟早的事情,毕竟,皇上是绝对不可能把凤家的天下交到一个女子手上的。” “唉……”,清风听着云丞的话,心里很不痛快,忍不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自家殿下在战场上拼死拼活,九死一生,到头来却是给别人做了嫁衣,还真是让人难受啊。 管家快步走了进来,对着‘凤天涯’躬身行了礼,说道:“启禀殿下,荣康公公和荣王他们已经带着兵符离开了。” “嗯,知道了,下去吧。”‘凤天涯’摆了摆手。 管家应了一声,退后几步,转身朝着院外走去,一边走着一边皱眉思忖,他总觉得自己家殿下这几日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上来。 …… 月明星朗,清风正坐在殿中屏气凝神,专注地将体内的真气在周身运行了一遍。 他身上的伤虽然不太严重,但为了能在关键时刻不给殿下拖后腿,他必须尽快把伤养好,以便对付那三国的敌人,和那些躲在暗地里对自家殿下虎视眈眈、居心叵测的坏人。 忽然,殿外传来一阵喧闹之声。 清风缓缓睁开眼睛,平稳了体内的真气,起身戴上面具朝外面走去。 “发生了什么事?”他叫住一个慌慌张张想往内院跑的丫鬟问道。 那丫鬟被清风突然而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后便急忙跪倒在地上,说道:“启禀殿下,是荣王殿下,他带着人包围了整座王府,不准奴婢们出来乱走,奴婢正想要回去躲起来,所以才……” 丫鬟说着不由地缩了一下脖子,虽然荣王很可怕,但自己面前的这位主子更不好惹,她更不敢得罪啊。 清风听完,便撇下丫鬟快步朝前厅走去。 凤无情坐在厅中,见‘凤天涯’出来,也没有起身,而是笑着打招呼:“皇妹,你来了。” “皇兄真是好兴致啊,莫不是本王这府上有什么宝贝不成,让皇兄日夜惦记,白天来一趟还不够,晚上也要来坐上一坐。”‘凤天涯’语含讥诮的说道。 凤无情当然听得出这话里的讽刺之意,却也不甚在意。 如今的战王失去了兵权,除了这一具又是中毒又是受伤的残躯之外,她还剩下些什么呢?不过就是一只纸老虎罢了。 “呵~,本王今夜可是专程来探望皇妹你的,不知道皇妹身上的毒清得如何了?所受之伤可有大碍?”凤无情微笑着问道。 “多谢皇兄关心,毒已经清得差不多了,伤也已无大碍。”‘凤天涯’冷淡地说道。 “如此,为兄就放心了,昨日皇妹突然遭遇身边的侍卫刺杀,本王可真是吓坏了,还以为皇妹身边那名侍卫要刺杀地目标是本王呢,一时间有些慌乱,没有及时反应过来帮助皇妹捉拿贼人,回去之后本王可是后悔了许久呢,还好皇妹你福大命大,躲过了一劫。”凤无情说完仔细地观察着‘凤天涯’。 见‘凤天涯’没有要接话的意思,他又说道:“昨日刺杀皇妹的那个贼人逃走,本王之后也曾派人去追寻,可惜没有找到,后来本王想,或许那贼人与皇妹有什么仇怨,还会再次回来刺杀皇妹,也或许,他本来就没有逃出去,还躲在王府之中,因此为了以防万一,本王便调了些人手过来保护皇妹,若是再发现那个贼人,也好把他抓起来交给父皇发落,皇妹,你说为兄是不是想得很周到呀?” “呵……三皇兄真是有心了,那你就请自便吧,本王身体不适,就不陪你了。”‘凤天涯’冷笑一声,转身出了会客厅,朝寝殿的方向走去。 凤无情看着‘她’的背影,无声地勾唇笑了一下,起身走了出去,对守在外面的士兵吩咐了几句,然后才带着自己的两名贴身侍卫齐蒙和耿怀离开了战王府。 既然前往东灵国参加八国群宴的人选已经定下,接下来的几日,众人便开始着手准备行装。 这八国群宴本是为了八国交好,平息天启国与其他三国常年以来的战争所设,此次前往,除了参宴商讨和平协定之外,也要与其他几国交好,而与其他几国交好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联姻。 所以凤无情此次前去,身边必然也是要带上一位公主的。 除了嫡公主凤天涯之外,天启皇还有三位已经成年的公主。 三公主凤亦瑶与四公主凤清舒都是普通嫔妃所出,身份相对较低,而二公主凤玉茗乃是李贵妃所生,虽非嫡女,但自幼就深得皇上和太后的宠爱,身份自是十分尊贵,凤无情又是她的亲哥哥,因此这次跟着出使东灵国的公主,也就非她莫属了。 天启皇随后又宣召了凤元洲和李睿诚,以及欧阳少羽和李心远四人。 凤元洲与李睿诚武艺高强,且善于带兵作战,让他们二人跟在荣王身边,保护他的安全是必不可少的。 而欧阳少羽虽然没有官职在身,但他为人处事聪明机敏,功夫也不弱,而且他已经是岚公主的驸马,让他跟着前去,一来可以为荣王出出主意,二来也可锻炼一下,将来若是在朝中任职,也无坏处。 让李心远前去,主要是因为他这几年来走遍了八国,对其他七国的风土人情也比较了解,有他在荣王身边,也可随时提点他。 跟荣王凤无情一起出使东灵国的其他人选都已经定了下来,众人经过三日的准备,终于整理好行装要出发了。 逸清王府中。 凤云岚闹了好几日,想要跟着凤元洲去东灵国,但是都被凤元洲无情地拒绝了,她本来都想要放弃了,但后来又听说欧阳少羽也要去东灵国,就一下子又来了兴致。 第44章 易王萧如风 因为李贵妃在凤归山遇刺的一案,凤无殇牵涉其中,被天启皇禁足在府中。 他本想着这件事情以自己的能力还是可以轻易从中脱身的,却没料到,无形之中就像是有一只大手,在暗中操控着一切,等他察觉出来不对劲的时候,事情就已经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牧刚去青光院找掌事院主孙河的时候才发现,孙河已经无故失踪好几日了,逐一问过青光院里所有的弟兄,却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去向。 掌事院主不在,群龙无首,所以那几日,才没有情报传来。 没有了及时有效的情报,就等同于断了耳目。 紧接着自己身边最得力的助手,天蝎卫的副统领殷飞也一连几日没有消息。 凤无殇心下着急,孙河和殷飞这些年来一直跟在自己的身边,对自己忠心不二,将自己当做亲人一样支持和信赖,他们绝对不可能会无故出走。 所以,现在看来,他们两个人极有可能是被人劫持了,而且劫持他们的人,还不是一般的高手。 凤无殇心中记挂着孙河和殷飞的安危,一听到牧刚回报,就立刻派了人出去寻找他们二人的下落。 然而这边孙河和殷飞还没有找到,意想不到的打击,却已随之而来——凤无情已经作为天启国的参宴代表,前往东灵国去参加八国群宴了,同行的还有凤元洲和欧阳少羽,而将自己牵涉在其中的刺杀案,也因为凤无情的离开,就这样无限期的拖延了下来。 凤无殇惊讶之余,心中已然知晓了天启皇如此做的用意。 父皇明知道凤元洲和欧阳少羽和自己交好,却下旨让他们二人跟着凤无情出使东灵国,这就说明,父皇已经有意要将凤无情立为储君了,让凤元洲和欧阳少羽跟着凤无情一起出使,一来是分散自己的势力,二来也是为了替凤无情扫清障碍。 凤无殇心中极为失落,他有些不敢置信,这才短短几天,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都要成为别人的了。 沉重的打击,让他的心头一片空白。 凤无殇到现在都有些稀里糊涂:自己究竟是怎么被淘汰的? 他一时想不明白,这十几年来的苦心筹谋,一直都和凤无情平分秋色,甚至还略胜一筹的自己,为何会在短短时日就一败涂地? 是自己太过自信大意了,还是被人给算计了? 他坐在府中的一处亭子里,任凭从未有过的无力感肆无忌惮的将自己淹没。 七日后,在森罗国与青冥国交界处的烈阳山。 一人一狼,优哉游哉的躺在山下的一处草堆边晒着太阳。 前些日子,凤天涯接到情报,得知东灵国太子萧南初派了自己的皇弟易王萧如风前来烈阳山取赤焰草,清风和赤云目前都有自己的任务,而且情报中还说闲月山庄的少庄主秦抑尘也跟着萧如风一起来了,所以为了以防失手,凤天涯便亲自走了这一趟。 据说这赤焰草至阳至烈,能驱寒伤,五年才能长成一株,而且还是在火山喷发的时候才会出现。 今日,便是赤焰草五年一次现身的日子。 所以凤天涯早早就来到了山下,只是她没想到,盯着赤焰草的人不止她一个,才小半天的功夫,就已经过去了好几波人了。 凤天涯不动声色,继续躺在草堆旁晒着太阳假寐,直到山下没有人再来了,她才缓缓睁开眼睛坐起了身。 烈阳山顶。 焰火滚烫,炙浪逼身。 本是人迹罕至的极热之地、人间炼狱,今日,却被意外的来人打破了常年以来的宁静。 来人一行总共七人。 为首的年轻男子,大约二十岁左右年纪,身材高大精瘦,面容俊美非常,一双宝石般的黑瞳神采奕奕,闪烁着自信且高傲的光芒。 他身穿一袭上好的玄色锦袍,腰勒一条同色镶玉腰带,脚上的黑色软靴上沾了一层薄薄的尘土,整个人看起来虽毫无倦容,但却难掩一身风尘,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长途跋涉而来。 玄袍男子身边的另外一人,长相也极为出色,一身紫色劲装华服包裹在身上,将他本就颀长的身躯衬的更加挺拔,他的皮肤白皙,五官姣好胜过女子,却偏偏在那双多情的桃花眼上方长了一对刚硬的剑眉,他的头发被高高束起在头顶,额前一侧有一缕头发随意垂下,随风而动,别有一番洒脱不羁,使得这位美男子看起来更多了几分疏狂的味道。 其他的五人,也都是个个身形俊朗,品貌不凡,行走间步伐沉稳却毫无声息,一眼便看出他们皆是一流的武功高手。 “这就是传说中的烈阳山啊,还真是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啊!” 紫衣美男子抬起袖子沾了沾额头上的汗珠叹道,他的声音如同他的人一样,干净清雅,又带着些许狂放随意。 “没错,这也说明此地非常凶险,所以大家务必要小心谨慎。“玄袍男子认真的看向紫衣美男子,继续说道:“抑尘,一会儿我去取赤焰草,其他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什么?我没听错吧萧如风,你说你要亲自去取赤焰草?“秦抑尘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萧如风一边运功于眼,仔细观察着眼前几座高峰,寻找着需要的东西,一边回答道:“没错,赤焰草关系到我母后的性命,不能有任何差池,我必须亲自动手。” “哎不行不行,你堂堂东灵国易王殿下,千金之躯,也不能有任何闪失,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本公子这个江湖大侠来做吧。“秦抑尘立刻反对道。 “抑尘,谢谢你,但你不用担心我……” 话还没说完,突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从与这座山峰相邻的另一座更高的峰顶爆出,瞬间便是山崩地裂,无数火光冲天而起,萧如风接下来的话也被淹没在了巨大的响声之中。 随着暗红色的岩浆自山上喷涌而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和滚滚的浓烟也同时向四周压了过来,威猛气势更远胜先前的炽热难当,让在场的人不寒而栗。 “在那边,是赤焰草,大家各自小心,我这就去将那神草取来。” 萧如风说话间便已纵身跃起,脚踩着滚烫的岩石起落,一边躲避着迎头而来的飞焰裂石,一边使出全力,朝冒着浓烟烈火的那座峰顶飞去。 靠近峰顶的地方,一块巨大无比的巨岩上,一株通体赤红的异草,正迎着无情炎流,顽强而立。 “殿下不可!” ”殿下小心!” 见主子涉险,同行其他几人急忙出声阻止,却为时已晚。 第45章 遇险 就在众人担心萧如风安危的时候,随着大地的震颤,几十名黑衣蒙面人也踏着碎石浓烟,使出绝顶轻功,自山下飞奔而上。 这些黑衣人看起来武功极好,速度也非常快,他们每个人背上都背了一副弓弩,手里握着长刀,相互之间配合得十分默契,一上来便迅速地向四周散开,将秦抑尘和其他几个人团团围在了中间。 领头的黑衣人抬头看了一眼正朝着赤焰草飞去的萧如风,目光冷冽如刀,也不多废话,抬手一挥,狠厉道:“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其他的黑衣人一听,便立即挥刀朝着被围住的几个人扑了上去,其中有两名黑衣人也同时取箭搭弦,瞄准了正在半空中小心躲避着飞石和炎流的萧如风。 或许早已习惯了这样的阵仗,与萧如风同行的那几人立刻就做出了反应,第一时间拔剑迎战,在浓烟滚滚,大火奔腾中,双方展开了一场力量悬殊的生死较量。 “哎呀,糟糕了,这下可要死定了!我还没娶媳妇呢.……”一名身穿蓝色衣服,相貌清秀俊雅的年轻男子,一边挥起刀左右开弓扫向杀过来的两名黑衣人,一边叫道。 而在他的身后,秦抑尘挥剑荡开砍向自己的长刀,斥道:“我说沈卓,你家王爷马上就要被人给宰了,你却还想着娶媳妇,果真是个薄情寡义,没脸没皮的淫贼。\\\" “你!哼,我家王爷武艺高强,这些个虾兵蟹将自然不是他的对手,倒是你秦少庄主,你与我家王爷不是至交好友吗,怎么不去救人,反而在这里说风凉话,难不成你是妒忌他长得比你好看,抢了你的女人缘,所以想让他死在这里?“沈卓逼退一名黑衣人的攻击,跳过去靠向秦抑尘的后背,不服气地呛声道。 秦抑尘嗤笑一声,屁股一使力便将沈卓撞了出去,使他避开了暗中射来的一箭,正在庆幸之际,猝不及防的,沈卓又看到了迎面劈来的长刀。 他又一次惊叫出声,一阵手忙脚乱的砍杀躲避之后,才听到秦抑尘幸灾乐祸的笑声:”你说的什么胡话,本公子可是江湖上出了名的美男子,不但武功好,长得还俊,不知道有多少名门闺秀掏空心思想要嫁给本公子呢,你们家这个傻乎乎的小王爷,怎么能比得上本公子?他都不知道情为何物。“ 话虽如此说,但眼见无数支短箭朝着正向山顶巨石而去的挚友射去,秦抑尘也不由得担心起来。 “萧如风,小心啊!” 为了能援手好友,秦抑尘使出全力将内功逼上极致,手中之剑快如流星,一连刺过三名黑衣人的脖颈,接着又穿过了第四个黑衣人的胸膛。 眼见自己人接连倒下,领头的黑衣人眼神一紧,便把攻击的重点转移到了最能打的秦抑尘身上,手一挥,就有七八个人同时放弃其他目标,朝着秦抑尘攻来。 秦抑尘被死死缠住,想要援助悬在半空中无法施力的萧如风,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沈卓见状,奋力挡开眼前的攻击后,向那两名射箭的黑衣人冲了过去,却不想领头的那个黑衣人早就看透了他的目的,比他更快一步,飞身挡在了前面,将沈卓死死拦住。 那名黑衣人首领显然是这群人中武功最高的,他的刀劲沉重有力,狠狠地劈向沈卓的脑袋。 沈卓急忙双手举刀去挡,两刀相撞,铮的一声,声音震耳,沈卓生生被震退了好几步,虎口发麻,双臂颤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手中的刀再也握不住,掉在了地上。 “沈卓!\\\"秦抑尘和其他几人同时喊道。 “哼,小伙子武功不错,但想要救人,还差得远呐!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黑衣人首领冷笑。 笑声还未完,他就已经拿下了背上的弓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发三箭,朝着萧如风射去。 秦抑尘和沈卓等人,虽然武功高强,但是双方力量相差太过悬殊,面对着黑衣人一波又一波源源不绝的围杀,已经使他们力不从心,险象环生了,除了秦抑尘外,其他五人都已经见了红受了伤。 此刻再见到萧如风也陷入危机中,几个人都心急如火焚,可却又无法抽身。 秦抑尘虽被缠住,但他毕竟是行走于江湖的人,见惯了风波,所以手上一点儿也不慌,剑出有章,见招拆招,片刻功夫便又有两个人应声倒下。 可其他五个人就没有那么轻松了,此时他们个个都见了血,只能边挡边退,已经无力杀敌了,虽然身处极热之地,几个人却早就已经被逼得冷汗涔涔、穷于应付、不断后退。 而萧如风的处境则更是千钧一发。 这里本就是会随时吞噬生命的险恶之地,越接近火焰爆发出的地方,越是呼吸困难,酷热难当,仿佛随时都要被烤成肉干,或者掉进炎流里烧成灰烬。 而赤焰草的距离又太远,加上峰顶暴动,火焰飞窜,人在空中根本就无法着力,还要注意不能被不断滚落下来的岩石击中,更不能被致命的炎流近身,在这样艰难的条件下,萧如风的体力基本已经达到了极限,速度也慢下来了。 他虽然贵为皇子,在风云诡谲的皇宫中长大,也经历过无数明里暗里的阴谋算计,但是却从来都没有遇到过像现在这种前有狼后有虎的危境。 眼见身后无数支带着强劲内力的短箭朝着自己射来,眼前又是随时都准备焚烧一切的无情焰火,萧如风的内心瞬间就失去了希望,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无力过。 但赤焰草是唯一能救母后性命的解药,五年才能长出来一株,顷刻就谢,若是错过了这一次,就要再等五年,以母后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连一年都等不了,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放弃。 被逼得退无可退,进无可进,两支短箭接连擦身而过,萧如风脚下微动,勉强避过之际,又有一支箭划破了他的右手腕,他的手一颤,手中的剑便掉了下去,重重地插进了石缝里,接着就被喷涌而下的炎流快速溶化,吞没。 萧如风顿时面如死灰,心中绝望。 “哈哈哈……易王殿下,今天你可没有活路了,不如就放弃挣扎乖乖领死,免得浪费力气,至于你的那位皇兄萧南初,你也不要太过牵挂,相信很快,你们兄弟就能在下面团聚了!” 黑衣人首领一边朝着已经气空力尽,只能攀附在一块巨石壁旁暂时稳住身形的萧如风喊话,一边毫不迟疑地又搭了三支箭,瞄准了萧如风身上几处穴位,再次拉弦。 冷箭连连,萧如风躲避间,手臂上和小腿上接连中箭,身体失去平衡,重心不稳,脚下一滑,整个人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朝两峰中间滚动着火泥的山谷中急速坠了下去。 第46章 天外飞仙 “殿下!” “如风!” 秦抑尘和沈卓几人,急红了眼,却不知该如何施救,只能眼睁睁看着萧如风朝着喷涌的火海中坠了下去。 正当黑衣人以为大获全胜而得意洋洋,秦抑尘等人撕心裂胆心死绝望之际,突然一道骇人的狼嚎之声传来。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阵刺骨的寒冰之气也随之从身后穿透而来。 一眨眼的功夫,在场众人只觉得眼前有一道白影闪过,还来不及反应,甚至都来不及叫一声,就听到一阵哀嚎声,紧接着便是满目血红。 眼前断腿断手相继飞起,几个黑衣人已经倒地丧命,死状惨烈至极。 就算是像秦抑尘这样行走于江湖,见惯了血腥的一门少主,也忍不住背过脸去干呕起来。 “嗷呜!” 狼嚎之声再次传来,但这次却清楚地响在众人的耳畔。 “狼,是雪狼,快撤……走啊……”那群黑衣人突然被一只来历不明的雪狼袭击,而且死伤惨重,顿时就乱了阵脚,慌忙间连受了伤还在挣扎着想要活命的同伴都来不及带走,便各自施展轻功逃命而去。 另一边,萧如风在坠落途中,又被崩落的石块接连击中,就在他支撑不住将要陷入昏迷之时,忽然感到一阵阵凉意浸入心神,让他不由地强打起精神。 也许是因为火山爆发的声音太大,掩盖了周遭的其它动静,所以才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听到任何的响声,就连破空的风声都没有,就这样在烈焰怒冲,乱石纷飞的半空中,一个脸上蒙着一层面纱的白衣女子,好似凭空出现的一般,将从山崖不断坠下的萧如风揽在怀中,又轻松的在空中打了个盘旋,避开纷纷落下的大石,这才如雀鹰般带着他逆冲而上,朝着众人所在的山顶上飞去。 见他转醒,眼前女子秀眉微挑,一双冰蓝色眼眸中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如同暗夜繁星,光华四射,让萧如风一时心神荡漾,忘了生死。 凤天涯飞上山顶,将萧如风随手往地上一丢,就再次掠起身,朝着那株赤焰草飞去。 “如风,你怎么样了?”秦抑尘虽然惊讶万分,但他反应还是非常快,最先朝着重伤的萧如风奔了过来。 瞠目结舌的其他几人,见主子死里逃生,自然十分激动开心,纷纷围过来关心询问,处理伤口。 而再次飞起的凤天涯,浑身散发着彻骨寒气,在乱石奔涌,火星飞窜间,身形灵动如蝴蝶翩飞,飘忽如天外来仙,像云也像风,流动来去间,不过眨眼功夫,赤焰草就已经到了手上,人也掠回了山顶。 有些好奇地端详着手中通体赤红的异草,又轻轻捻着茎部将它放在鼻尖,隔着面纱嗅了嗅。 待萧如风众人反应过来刚想开口道谢的时候,白色的身影便已如鬼魅般,消失在了视线中,就连那匹雪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踪影,只留下了一地寒凉。 …… 在去往东灵国的路上,乔装成小丫鬟混在队伍里尾随着众人的凤云岚,在过了好几天丫鬟的苦日子之后,有一天晚上,她终于坚持不住了。 到了驿馆,饭都没心情吃,她就挑了一间屋子,跑进去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李心远回来后,发现自己房间的床上居然躺了一个人,他吓了一大跳,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扮作丫鬟的刁蛮公主凤云岚。 想到自己和凤云岚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他就满心慌乱,而且对方还是欧阳少羽的未婚妻,如果因为这件事情他们两个人的婚事毁了,这凤云岚转过头来要找自己负责,那可就麻烦了。 这个女人的厉害他可是见识过的,他这辈子就算是打光棍,也绝对不想跟凤云岚这种女人扯上半点关系。 李心远不敢再在房间里停留,决定马上去找凤元洲说明情况。 他急匆匆地跑到了凤元洲的房间,却看见凤元洲正和欧阳少羽在一起。 李心远心中一时纠结了,没想到欧阳少羽也在这里,那到底还要不要告诉凤元洲呢?如果说了,万一欧阳少羽误会了怎么办? 看着他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样子,凤元洲率先开了口:“李三公子,你可是有什么事情找我?” 李心远在心里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问道:“世子殿下,你从王府出发的时候,岚公主在做什么?” “嗯?什么意思?”凤元洲不解的看向他。 “为什么那岚公主会突然出现在我的房间里,还躺在床上睡着了?”李心远咬咬牙,皱起眉头问道。 凤元洲被问得一愣,反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云岚现在在你的房间里?而且还在睡觉?” 这怎么可能?云岚明明就在王府里,自己走的时候也没有见她跟出来,她又怎么可能会到这里来呢? “没错,我刚才回去发现床上躺了一个人,还以为自己走错屋子了,可来来回回确认了几次,发现那就是我的房间,本想把人赶走的,却没想到仔细一看竟然是岚公主,正好欧阳公子也在,你们快赶紧跟我去瞧瞧吧,但我要先说明,我可没近她的身啊,一认出她我就赶紧跑来找你了,这点你可得替我作证啊。” 人还没去呢,李心远就连连自证清白。 凤元洲脸色微变,立刻说道:“走吧,去看看。” 欧阳少羽干笑了两声,走到李心远的身边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道:“你还是男人吗,人都给你送到床上了,你自己倒跑出来了,啧,真是没出息。” “你想得美!”李心远狠狠瞪了他一眼说道。 李心远的屋中,凤云岚还在做着美梦,就被凤元洲一把从床上揪了起来。 “凤云岚,谁让你跟来的?” 凤云岚睡得迷迷糊糊,被人扰了清梦,正要发脾气,一看是凤元洲,又看到站在门外的李心远和欧阳少羽,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再哪里。 “马上收拾一下,我派人送你回去。”凤元洲铁青着脸,冷声命令道。 “我不要,我要跟你们去东灵国。”凤云岚大声叫道。 她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眼看着就要到东灵国了,怎么可能就这样回去呢?绝对不行! 凤元洲自然知道凤云岚是怎么想的,当下态度强硬道:“由不得你,来人,收拾一下,送岚公主回王府!” “心远,发生什么事了?”凤无情听到侍卫来报,说李心远的房间里有些异样,于是便前来关心,没想到却看到了凤云岚。 “云岚?你怎么会在这里?”凤无情惊讶道。 被抓包的凤云岚也知道自己理亏,于是便低着头说道:“我……我也想去东灵国玩儿,所以就……就扮作丫鬟偷偷跟来了。” 之后,任凭凤元洲怎么劝说,凤云岚都铁了心不肯回去。 凤元洲的耐性被磨光,干脆就想让人直接把她绑了送回去,却被凤无情给拦住了。 “马上就要到东灵国了,现在回去,她一个女子,独自上路我实在不放心,要不就让她跟着我们一起去东灵国吧。” 可凤元洲却皱起了眉头,担心的说道:“我认为不妥,云岚自小就被母妃给惯坏了,性格顽劣不堪,还胆大包天,我怕她到时候会惹出什么祸端来。” 凤无情叹了口气,无奈道:“可是如今离天启国路途遥远,现在让她回去,实在不妥,万一路上出了什么事,我又要如何向三皇叔交代呢?” 最后,经过几个人商议,凤云岚终于如愿的留了下来,跟着众人一起去了东灵国。 第47章 北域皇族 在青冥国与森罗国交界处,一个叫做‘白家镇’的地方。 萧如风规规矩矩地躺在一家客栈的床上,他的手臂裸露在外面,秦抑尘正在给他上药。 但他人虽然规矩,嘴巴却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听得秦抑尘有些头大。 “哎,抑尘,你觉得救我的那位姑娘她会是什么人呢?” “我都还没来得及问她叫什么名字呢,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她。” “你说,如果再见到她,我该怎么样来报答她的救命之恩呢?” 三天前,他们在烈阳山遇险,被那名带着一匹雪狼的白衣女子搭救,随后便下山来到了这里养伤。 这三天来,只要一睁开眼睛,萧如风就会念叨他的那位救命恩人,听得秦抑尘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我说易王殿下,瞧你这副怀春的样子,该不会是看上人家姑娘了吧?” 萧如风虽然是身份尊贵的皇子,但是他生性洒脱,喜欢结交朋友,也曾多次离开皇宫在江湖上历练,所以他与秦抑尘两个人很早之前就已经相识了,他是怎样的人,秦抑尘再清楚不过,秦抑尘敢肯定,萧如风这个以前从都不知道情为何物的‘小奶娃儿’,恐怕是开窍了。 秦抑尘忍不住逗他:“如风啊,如果你真的看上你那位救命恩人了,那下次再见到她,你就以身相许吧,怎么样?” “这……也……不是不行。”萧如风的耳尖慢慢地浮上了一抹可疑的粉红色。 “噗嗤~”秦抑尘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还来真的啊?你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万一是个丑八怪怎么办?” “不可能,虽然我没看到她的脸长什么样,但是她那双眼睛实在是太美了,冰蓝色的眼睛哎,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呢,那双眼睛,绝对不可能会长在一个丑八怪的脸上。”萧如风说着,又迟疑了一下,接着道,“不过,就算是个丑女,我也不会嫌弃她的。” “你说她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秦抑尘心里一惊,惊讶地问道。 “冰蓝色啊。” 秦抑尘心中疑惑顿起,天下间只有北域皇族的眼睛才是冰蓝色的,这么说来,这个女子定是来自北域皇族的人了。 “北域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北域地处八国最北面,自从十二年前他们的长公主水凝玉在天启国被害之后,北域同其他七国就再无往来,如今却突然现身烈阳山,还抢走了赤焰草,实在是让人想不出其中意图。 萧如风奇怪的问道:“什么北域的人?” “听闻只有拥有北域纯正王血的人,眼睛才是冰蓝色的,所以你的那位救命恩人,很有可能就是北域皇室的人。”秦抑尘解释道,“而且,你想要的赤焰草,现在正在她的手上。” “对了,赤焰草!我一定要把赤焰草给拿回来,抑尘,我们快走!”被秦抑尘一提醒,萧如风这才终于想起了正事,当即就要起身拉着秦抑尘走人。 秦抑尘叹了一口气,一把将他按回了床上:“都伤成这样了,你想上哪儿去?” “我,当然是去把赤焰草找回来啊。”萧如风现在是真的着急了,那药草可是自己母后的救命解药,绝对不能弄丢了,否则他也没脸回去见母后和皇兄了。 “你上哪儿找去啊?我们都不知道她人在哪儿。”秦抑尘劝住还想要乱动的萧如风。 接着说道:“这件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此女既然知道赤焰草,必然也知道赤焰草对我们的用处,若是她拿走赤焰草是有所求,那么她就一定还会再次出现的,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去禀告太子殿下吧。” 萧如风微微蹙眉想了想,认同了秦抑尘的说法。 “好吧,既然是北域的人,她这么做也有可能与八国群宴有关,现在人已不见,就算去追查也没有方向,那我们就先回去与皇兄商议,再设法取回药草。” 或许是因为手足连心的缘故,萧如风这边一受伤,远在东灵国的萧南初立刻就有感应般心神难定,坐卧不安。 虽然这次让如风前去烈阳山取药草是秘密进行的,他也十分相信如风的能力,但是他一直都被自己的父皇和大皇子萧天云死盯着,如今,如风的行动恐怕早就已经暴露了。 不管是父皇还是萧天云,都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拿到药草的,如果母后的毒解了,那他们还能拿什么来威胁他呢? 所以,他们一定会对如风下手的。 如果如风出事,自己的这个做兄长的难辞其咎,也没法像母后交代。 “锦鸿、锦佑,召集魅影,去烈阳山接应易王,绝对不能让他出事。” “是!”隐在暗处的两名暗卫,锦鸿和锦佑,应了一声,便消无声息地消失了。 就在萧南初为自己弟弟的安危焦心烦躁的时候,有人却在这个时候不长眼的找上门来了。 青冥女皇姬华灵母女三人,自从来到东灵国之后,就被扔在了驿馆里,头两日随王萧天云还会派人过来关心一下,这几天就干脆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了,被如此看轻,让姬华灵母女三人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心里难受极了。 而一向自视甚高的大公主姬浅月,更是暴跳如雷。 “这东灵国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把我们晾在这里不管不问的!” “是啊,我们都来了半个多月了,除了刚到的时候进宫去拜见了东灵国皇帝,就再也没有见到过皇室中的任何人了,就连那个随王也都不肯露面了,前两日我与姐姐想要去太子府拜访,也被挡了回来,眼看这八国群宴日期将近,可是我们该办的事情却毫无进展,真是让人着急。” 看似沉稳的姬如霜也终于沉不住气了,附和着姐姐姬浅月的话说道。 姬华灵深吸了一口气,道:“明天你们姐妹二人再去拜访南初太子,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见到太子殿下,不然我们青冥国就真的危险了。” 姬浅月和姬如霜郑重地点了点头,她们姐妹二人深知自己此次来到东灵国的重任,因此也暗暗下了决心,明天一定要见到传说中的那位东灵国太子,并和他搭上关系。 第二日,姐妹两人再次来到了萧南初的太子府外,却又被太子府门口的侍卫给拦住了。 看看时间已是正午,两人心中急得不行,正不知要从何着手之时,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异动,姐妹二人转头望去,就见不远处一人身姿俊逸挺拔,步履轻缓,手持绢扇缓步走来。 来人气质极为高贵,五官极为俊美,剑眉之下,狭长的眼眸中透着洞悉一切的睿智,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清冽和高傲,他的举止文雅从容,说话的声音也是十分的好听。 “两位姑娘,此处是东灵国太子府,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我……我们是……青冥国的大公主姬浅月和二公主姬如霜,我们……想要拜见……太子殿下,不知道这位公子可否引荐?”姬浅月红着脸,磕磕巴巴的说道。 人人都说东灵国太子萧南初容貌绝世,俊逸无双,眼前这位莫非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南初太子? 姬浅月紧张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同样的,姬如霜也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一时间没有了任何动作。 “原来是青冥国的两位公主,幸会,既然是公主到访,当然不能拒之门外,随我进来吧。”苏禹辰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然后率先走了进去。 姬浅月和姬如霜反应过来,连忙提步跟在他的身后走进了太子府。 第48章 日月并立,秋色平分 太子府非常气派,也非常大,苏禹辰在前面缓步走着,姬浅月与姬如霜姐妹亦步亦趋跟在后面,走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两个人终于有些坚持不住了。 姬浅月的脚疼得都几乎要断掉了,抬手扶住姬如霜的胳膊,小声说道:“不行了,我实在是走不动了,要不咱们歇会儿再走吧。” 姬如霜看了看已经将她们落下一段距离的苏禹辰,如果歇下来,万一过一会儿这太子府的人再将她们赶出去怎么办?可是如果继续跟着,又不知道还要走多久。 “皇姐,太子殿下已经走远了,那我们还要不要跟着他?” 姬浅月的脚虽然疼得厉害,腿也一阵阵的抽痛,但骨子里却又有一股按捺不下的决心,好不容易才进到太子府里面,见到了南初太子,绝对不能在此时因为这点小事就退缩,白白放弃与他相处的大好机会。 姬浅月深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松开妹妹的手,抬步追了上去。 “南初太子,太子,等等浅月,浅月的脚……啊!” 姬浅月脚下一绊,顺势就朝着听到叫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的苏禹辰身上扑了过去。 苏禹辰见状,迅速往一侧退开了两步,完美避开了扑过来的人影。 结果,本来应该会扑在他身上的姬浅月,就这样硬生生的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苏禹辰挑挑眉,笑着问道:“公主,你没事吧?” 嘴里虽然这样问着,但他却还是毫不犹豫的转身,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皇姐,你怎么样了?”姬如霜连忙跑过来,吃力的将姬浅月扶了起来。 “我的腿好疼……”姬浅月在妹妹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啊!皇姐,你流血了!”姬如霜指着姬浅月染上了血水的裙角大声说道。 …… 听雨湖,水波粼粼。 萧南初坐在湖边的听雨亭中,手执黑白两子,细观眼前棋局。 瞥见有人来,他将手中的棋子往棋盒里一扔,抬眼看向施施然走进来的苏禹辰。 “苏太子,敢情你是把本宫这里当成自己家了,随便什么人都敢带进来。” 听到萧南初不满的声讨,苏禹辰倒也不以为意。 他转头一眼身后不远处,一瘸一拐跟随而来的姬浅月和姬如霜姐妹,淡笑道:“南初兄这样说,两位公主怕会伤心的,这两位公主对南初兄可是情深义重呢,为了见你一面,费尽了心思,我心中实在不忍,就做了次好人,把她们给带了进来,人都已经来了,南初兄,你就见见吧。” 姬浅月和姬如霜互相搀扶着,加快脚步走了过来,看见萧南初,顿时就愣住了,目光在他和苏禹辰之间徘徊许久,也分不出到底哪一个才是她们要找的东灵国太子萧南初。 眼前的这两人,虽是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却如同日月并立,光华耀眼,秋色平分。 这般优秀的两个人,让姬浅月和姬如霜姐妹一时看得痴迷,忘了回神。 被人如此放肆地盯着看,还是色眯眯的那种,萧南初顿感厌恶,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苏禹辰见状,便轻咳了一声,扬声提醒道:“二位公主,这位,就是南初太子,你们不是要找他吗?” “呃,原是……如此,青冥国……姬……浅月,拜见……南初太子!” 听说眼前这个如神只一般的男子,就是自己费心费力要找的人,姬浅月的心里既害怕,又激动,磕磕巴巴的说着话,拉着姬如霜倒头就拜。 她的声音比刚刚在门口的时候,结巴的更加厉害了,身子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此时此刻,姬浅月的心中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愿望和期待——无论是为了青冥国还是为了自己,她都一定要嫁给萧南初,成为他的女人! 这种强烈的心动爱慕,是她活了这十几年以来,从未有过的感觉,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所以,她一定要尽自己所有的努力来实现心中的这个目标。 “你们找本宫有什么事?说吧!”萧南初并未看她们,也没让她们起身,而是重新将目光锁定到了棋局上。 可就算如此,听到他跟自己说话,姬浅月的心中还是止不住一阵悸动,眼前的人,实在是太让人心动了。 姬浅月面色潮红,心中混乱,哪里还能说得出半句话来? 她已然忘记自己刚刚伤了腿,也忘记了疼痛,此时此刻,她满心满眼都是萧南初谪仙般的身影。 而姬如霜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也同样痴迷地盯着萧南初的身影,移不开目光。 “叶枫,送客!” 萧南初话音一落,一直站在亭子外面的叶枫就快步走了进来,像拎小鸡一样,一手一个,拎起姬浅月和姬如霜,大步朝着外面走去,任凭回过神来的姐妹二人如何叫喊求饶,也充耳不闻。 苏禹辰靠在亭中的柱子上,轻轻摇着绢扇,看着那姐妹两个人被叶枫无情的拎了出去,失笑道:“南初兄还真是招女人喜欢呐,你看看那姐妹两个,恨不得扑上来把你吞进肚子里,啧啧,真是让人好生羡慕啊!” “既然禹辰兄如此羡慕,不如就让父皇为你与那姐妹二人赐婚如何?”言下之意,你若是再敢随意将那对姐妹带进来,我就让你自己把她们娶回家去。 苏禹辰自然听得出他话中的意思,便识相的说道:“南初兄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见萧南初眯着眼睛看向他,苏禹辰眨眨眼睛,轻咳了一声说道:“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私事要处理,就先回去了,南初兄,我先告辞了!” 苏禹辰离开后没多久,萧南初身边的另一名侍卫冷瞳领着一个黑衣人快步走了进来。 “太子殿下,易王出事了。”黑衣人一见到萧南初,就立刻单膝跪地,俯首恭敬地禀报。 执着棋子的手一顿,萧南初心里骤然一紧,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如风现在人在哪里?是否平安?” “易王殿下身受重伤,暂时在青冥国边境一个叫白家镇的地方休养,需过几日才可以启程回灵州,其他几人也都受了伤,而且,赤焰草......被人夺走了。”黑衣人说着身子又往下沉了沉,脑袋也压得更低,足以看出他对萧南初的敬畏之心。 “被人夺走……”萧南初深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可知道对方身份?” 黑衣人回道:“听说那人是个女子,身穿白衣,以白纱遮面,武功极高,轻功绝顶,据秦少庄主推断,她应该是北域皇族中人,而且此人,还救了易王殿下和其他几个人的性命。” “北域皇族……”萧南初垂眸沉思片刻,说道:“冷瞳,传信给锦鸿,让他去白家镇接易王!” “是!”冷瞳领了命令,带着黑衣人,快步离开了听雨亭。 萧南初有些意外,易王出事,赤焰草也被夺走,而自己安排在暗处的数十名高手,竟没能及时援手,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看来父皇和萧天云这次为了对付自己,也是下了不少功夫。 第49章 我是杀手 日仄时分,天空中飘着几块灰暗的云朵。 虽然红日已熄,但将近四月的天气还是让人觉得有些热。 在东灵国边界一处最大的街镇酒楼里,一行三人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主子模样打扮的是一名十八九岁的女子,她穿着一身惹眼的红衣,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长相俏丽中带着三分英气。 女子的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名随从,三人看起来像是着急赶路,脚步有些匆忙,一坐下来就快速点好了吃食,在等待期间,女子又让身边的男随从去后厨催促了一次。 用完了饭食,三人便起身准备离开,男随从才把一大包行李背在身上,就被刚刚从外面走进来的五六个匪里匪气的大汉挡住了去路。 就在红衣女子主仆三人不知所措,懵懂呆愣之际,领头的汉子已将手中提着的长刀朝女子面前的桌子上用力一砍,吊儿郎当地大声嚷嚷道:“吆喝,小娘子这身衣裳料子不错嘛,看起来像是个有钱的主儿,识相点,把银钱全都给我交出来,不然你们今天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女子见原来是打劫的,顿时就怒了。 她可是堂堂绍家堡的大小姐,家中产业庞大,与各国商会多多少少都有生意上的往来,自己这些年来也走南闯北见过一些世面,可不是那些养在内宅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花瓶胆小鬼,想抢劫她,门儿都没有。 冷冷地瞥了一眼面前领头的汉子,女子哼了一声,高仰起头道:“本小姐确实有的是钱,但那不属于你们,你们没有资格拿。” 领头汉子怒道:“好你个臭丫头,真是要钱不要命了,弟兄们,给我抢!” 命令一出,早就动手动脚,跃跃欲试的其他几个劫匪,立刻就朝着女子主仆三人扑了上去。 女子虽然刚刚说话很硬气,但心里却直打鼓,自己在做生意上确实是一把好手,但在武学上却没什么天赋,这些年虽然一直都在刻苦练习,但却武功平平,甚至可以说很差,她根本就没有把握能对付得了眼前这几个人高马大,凶神恶煞的壮汉。 况且她的丫鬟和小厮都不会武功,一会儿想要逃跑恐怕都跑不动。 见劫匪们如狼似虎地朝着自己扑了过来,女子连忙后退几步,碰到了后面另一位客人的桌子上,于是她反手抄起那客人桌上的盘子和酒壶就朝着那几个劫匪一通乱扔。 但劫匪们个个都皮糙肉厚,身手也很不错,她的攻击对他们来说,简直就像是在挠痒痒。 女子见打不过,又逃不了,就直接身子一矮钻进了身后那个客人的桌子下面。 其中一个劫匪见状,便对着那个客人大声骂道:“喂,没看到老子在抓人吗?还不赶紧给我滚开!” 那劫匪十分嚣张地一边嚷嚷着,一边举刀朝端着酒杯的凤天涯肩上狠狠砍了下来。 凤天涯眼眸一眯,手中的酒杯不动,另一只手在桌面上轻轻一拍,掌下便发出了一股极为强劲的力道。 这股力道太过冰冷强大,让眼前的几个劫匪顿时气息一窒,接着就统统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被摔得鼻青脸肿的几个人手忙脚乱的爬起来,知道自己这是遇到了难惹的人,再也不敢废话放肆,一边哀嚎着,一边夹着尾巴争先恐后的夺门而逃。 躲在桌下的女子被惊得双目圆睁,见劫匪们逃走,她想要站起来,却没想到磕到了脑袋,疼得龇牙咧嘴,伸手揉了揉,才手脚并用的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 凤天涯扫了她一眼,淡声说道:“毁了我的酒,可是要赔的。” 女子眨眨眼睛,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呃,赔赔,我赔,这些我统统都会赔的。” 她认真的看着面前戴了面纱的凤天涯,诚恳地说道:“刚刚真是太感谢恩人了,不知道恩人叫什么名字?我们可否交个朋友?” 见凤天涯没有要接话的意思,她又自我介绍道:“我叫绍文汐,是绍家堡的人,恩人你呢?”她仔细观察着凤天涯,略微思考了一下,接着道,“嗯~~,看恩人的装扮,也是在赶路吧?恩人这是要去哪里呀?” 凤天涯将杯中的酒饮尽,起身向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提醒道:“别忘了结账!” “呃,好,好,茂茂,快去结账!” 绍文汐吩咐完小厮之后,立刻就拔步追了出去。 一辆虽不豪华但却极为宽敞的马车停在路边,凤天涯刚上去,身后就有人气喘吁吁地跟着爬了上来。 绍文汐一身红衣,在马车里,显得她的皮肤更加暗淡了几分。 见凤天涯疑惑的盯着她,她既紧张又不安,磕磕巴巴地说道:“我……我想知道恩人的名字,将来好报答恩人。” 凤天涯虽然不知道绍家堡在什么地方,是什么样的组织,但看绍文汐的穿着打扮,便知道她定也是个生在大户人家,养尊处优的小姐。 “我并没有救你。”凤天涯淡淡地说道。 绍文汐先是一愣,随即眨了眨眼睛反驳道:“怎么没有,你刚刚明明救了我,要不是你,我们主仆怕要被这些匪徒给谋财害命了,所以,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不是为了救你才出手的,而是因为他们要对我动手,你只是运气好,沾了光罢了。” “就……就算是这样,那也是因为你,我才免去了这场劫难,说来说去,还是你救了我。”绍文汐想了想,依然认准了凤天涯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所以呢?”凤天涯上下打量着绍文汐,问道。 “所以我应该好好报答恩人啊,可是,此地如此凶险,我武功又不济,如果不能离开这里,我就没办法报答恩人了,我看恩人你好似也要出镇,我想与你同行,你……放心,等明日天一亮,我们就会离开,绝对不会再打扰你的,求你了……”绍文汐双手合十,可怜巴巴的看着凤天涯,眼神中带着恳求。 “嘴里说着要报恩,实际上却是想让我保护你,想得倒挺美。”凤天涯嗤笑了一声,但还是松了口,“想与我同行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不许再叫我恩人了,我也不需要你的报答,明白?” 绍文汐面上窘了一下,连忙点头:“喔~~。” 见凤天涯不再说话,而是靠在车窗边闭上了眼睛。 绍文汐便连忙招呼了自己的小厮和丫鬟上车,自己又往马车里面挪了挪。 只是没想到刚坐下去,手就突然碰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她低头一看,顿时就被吓得魂飞魄散。 “啊……啊……这是什么东西啊……毛茸茸的,我最害怕这种带毛的东西了……” “狼!”凤天涯闭着眼睛,懒洋洋的回答。 “狼……啊啊……狼啊……” 见绍文汐被吓得哇哇大叫的样子,凤天涯不由心情大好,忍不住逗弄她:“它睡着了,你要是把它吵醒,它会吃了你的。” 绍文汐一听,连忙用双手紧紧地捂住了嘴巴。 她被吓得不轻,浑身发软,无法站起来,只好连滚带爬地躲到了马车的另一边,在角落里缩了起来。 绍文汐的小厮上车后和车夫坐在了外面,小丫鬟因为害怕白翼,也跟着绍文汐躲在角落里,一路上都紧紧地抱着自家小姐的胳膊战战兢兢地贴在她的身边。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之后,绍文汐的胆子逐渐变得大了起来,话匣子又重新打开了。 “它真的是狼吗?看起来很大,也很凶,它真的会像你说的那样……吃人吗?” 凤天涯勾了勾唇,看向白翼,抬手摸着它的脑袋,说道:“它是雪狼,比普通的狼体型更大,更加凶残,也会吃人,所以,你最好离它远点。” “哦,雪狼,那它应该生活在有雪的地方才对啊,这里没有雪,它不热吗?”绍文汐继续好奇地问道。 “有我在,它不会热,而且,它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跟着我,如果觉得热了,会自己去山里的。” “这样啊,哎,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要去哪里呢,也和我一样,是去灵州城吗?” “嗯。” “那太好了,我们可真有缘,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呢?”绍文汐很执着,继续追问着对方的名字。 “尹凤,杀手!”凤天涯突然目光凌厉的射向她。 “杀,杀手啊,呵呵……杀手好,杀手好!”绍文汐缩了缩脖子,终于安静的呆在了一边。 第二日,马车来到了东灵国一个稍微繁华一些的城镇里,凤天涯让绍文汐等人下了车,正要离开,没想到绍文汐却又追了上来。 “尹女侠,你说你是杀手,那我可不可以请你帮个忙啊?” “帮忙?你要杀谁?”凤天涯眉峰微挑,被勾起了几分兴致。 绍文汐连忙摆摆手,说道:“不不不,我不杀人,你只要帮我把他抓回来就行,可以吗?” 凤天涯的眼眸弯了弯,说道:“我虽然是个杀手,但是也不会胡乱抓人,你先说说,你想抓谁,为什么要抓人家?” 绍文汐咬了咬嘴唇,眼圈泛红,说道:“我这次去灵州城,是要去找我未婚夫的,我的未婚夫是闲月山庄的少庄主,名叫秦抑尘,本来上个月我们要成亲的,可是他却在成亲的前两日逃走了,所以我想请女侠帮我把这个负心汉给抓回来,我要好好问问他,为什么要逃婚,为什么要抛弃我!” 原来她是秦抑尘的未婚妻,还真是无巧不成书,既然如此,那便‘顺手’帮她一把好了。 “可以是可以,但我可不会白白帮你,我收费很贵的。”凤天涯抱臂靠在车上,冷淡地看着绍文汐。 绍文汐一听,顿时就笑了起来:“这你就放心好了,我们绍家堡最不缺的就是钱财,你说吧,要多少钱?” 凤天涯伸出两根手指:“两万两,黄金。” 绍文汐一拍手,爽快道:“好,就两万两黄金,到了灵州城之后,女侠可以到我们绍家堡的分舵来找我,分舵很好找,随便找个路人一打听就知道在哪儿。” 她招呼那个叫做茂茂的小厮拿来包裹,从里面取出几张银票交到凤天涯手上,说道:“这是一千两银票,算做定金,剩下的钱到了灵州城后,我会兑换成银票,等女侠帮我拿住了人,我们一手交人,一手交钱。” 凤天涯结果银票,忍不住勾起了唇:“成交!” 第50章 泉海商会 目送着凤天涯的马车离开,茂茂走过来有些担心地问道:“小姐,你说这个尹女侠她能打得过咱们姑爷吗?姑爷的武功可是非常厉害的。” 绍文汐皱起眉头思考着:“嗯~~,我也不知道,不过尹女侠的身边不是还有一只雪狼吗,那只雪狼可是很大很凶的,就算尹女侠打不过他,应该也吃不了什么亏吧。” 被自家小姐这样一提醒,茂茂又觉得也是那么回事儿,毕竟那只雪狼看起来的确很不好惹,希望姑爷不要被它咬伤才好。 半个月之后,除了北域,其他几国的使臣已经相继到达了东灵国的国都——灵州城。 来得最晚的是天启国和玄牧国的使臣。 这两个国家的人同时到来并不稀奇,稀奇的是凤无情和玄牧国的太子邱宇彻,本该是仇家的两个人,竟然相处得十分融洽,还称兄道弟,但随即想想,众人便也明了了。 凤无情收拾了玄牧国的死对头凤天涯,夺下了兵权,为玄牧国剔除了最强大的敌人,邱宇彻当然会和他‘交朋友’了。 这两队人马刚到灵州城,便见到已经骑着马等在城外的东灵国太子萧南初,和西月国太子苏禹辰二人。 见到两个大国的二位太子爷亲自出城来迎接,凤无情和邱宇彻着实受宠若惊。 别说凤无情如今只是一个王爷的身份,就算他真的当上了储君,一个小小的天启国,恐怕也不会被这两位实力雄厚的太子爷放在眼里,更别说如今国内经济萧条,又连吃败仗的玄牧国了。 因此,一见到萧南初和苏禹辰,凤无情和邱宇彻就急忙上去见礼。 “玄牧国邱宇彻,见过萧太子,苏太子!”邱宇彻微微颔首说道。 “天启国凤无情,拜见两位太子!”凤无情俯身行了一礼。 萧南初望向面前这两个人。 邱宇彻一身淡黄色金边锦袍,身躯高大,两道浓浓的剑眉之下,是一双充满了高傲放肆、争强好胜的眼睛。 而凤无情看起来虽然也是充满了野心和企图,但却要比邱宇彻更加内敛几分,如此的人,也难怪那战王凤天涯会在他的手上栽了跟头。 “欢迎二位来到我东灵国做客,本宫已命人将易王府的客房整理了出来,八国群宴期间,二位就带着你们的人在易王府住下吧。”萧南初淡淡的说完,便调转了马儿,缓步朝着城里走去。 苏禹辰抬眼看向从马车上走下来的凤玉茗和玄牧国公主邱水芸,轻笑了一声,对凤无情和邱宇彻道:“二位,请随我们进城吧。” 说罢,他便转身打马跟上了萧南初。 到了易王府大门口,萧南初并没有下马,因为易王不在府中,他就吩咐了等在王府门口的管家帮忙安排凤无情和邱宇彻的住处,随后就准备离开。 苏禹辰却饶有兴致的对凤无情和邱宇彻说道:“今日时辰不早,等明日进宫拜见过皇上之后,南初兄与本宫将会在太子府备下酒宴,为你们接风洗尘,两位,可不要忘了要准时前来哦。” 早就听闻萧南初性格高傲,睥睨一切,却没想到对他们二人会如此看重,这一再的恩宠让凤无情与邱宇彻心中疑惑,却又不敢有丝毫怠慢不敬,于是连声答应明日会准时去太子府赴宴。 因为在城外的时候慢了一步,所以凤玉茗和邱水芸这一次长了记性,马车刚一停下来就不约而同的赶紧跳下来,想要拜见萧南初和苏禹辰二人,却没想到还是晚了,只能远远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就在凤玉茗和邱水芸生着闷气的时候,又听说明日要到太子府去赴宴,二人就又高兴地期待着第二天的到来。 回去的路上,萧南初不满的斜睨了苏禹辰一眼,冷讽道:“你倒是热情。” 苏禹辰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苏禹辰本就是个好客之人,可惜这里不是西月国,所以就只能借南初兄的太子府尽一尽地主之谊了。” 萧南初差点就被他这话给气笑了,骂道:“你还真是个厚脸皮!” 同一天。 灵州城第二大商会——泉海商会。 凤天涯坐在商会顶层一个十分宽敞豪华的房间里,听着幽灵使者带来的最新情报。 “殿下,白灵的伤已经痊愈,琉璃城城主一接到您的传书,就已经带着它启程,前往洛城去了。” 凤天涯没有作声,而是眯起了眼睛,拿出挂在脖子上的半块宗女令牌,轻轻地摩挲着。 幽灵使者见主子不说话,也不敢出声,只得安静地站在一边等候吩咐。 “去查一查‘绍家堡’是个什么样的组织,还有绍家堡的大小姐绍文汐,另外,让人注意萧如风与秦抑尘的行踪,只要他们二人一进灵州城,就立刻来报。” “是!属下遵命!”幽灵使者领了命令出去的时候,另外一名穿着同样的黑衣,脸上戴着一模一样半边金属鬼脸面具的幽灵使者快步走了进来。 见凤天涯沉思,幽灵使者犹豫了一下,上前俯首行礼。 “青冥国那边可有什么消息?”凤天涯问道。 “禀殿下,青冥国的行动一切顺利,棣棠和杜鹃两位姑娘已经找上了青衣族族长的长公子戎烈,也见到了夏谷主。” 凤天涯点点头:“嗯,知道了,你下去吧。” 幽灵使者人多,办事效率也极快,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已经将绍家堡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都查了个清清楚楚。 凤天涯看着手中关于绍家堡以及绍文汐的个人资料,微微皱了皱眉头,但随即便也释然了。 自己与那绍文汐不过就是一面之缘的陌生人罢了,而且这本就是她自己所求,即便将来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自己利用了她,那又能如何呢?就算她伤心难过了,也与自己无关,自己不该在意这些的。 她伸手捏了捏眉心,为什么会突然产生这种陌生的情绪呢?自己竟然会担心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子会因为自己的算计而伤心难过,这太不正常了。 或许是最近的事情太多,太累的缘故吧,凤天涯觉得一定是这样的。 第51章 太子设宴 第二日,凤无情和玄牧国太子邱宇彻进宫拜见了东灵皇之后,便各自带着自己的妹妹到太子府来赴宴。 东灵国实力雄厚,地广物丰,这一点从萧南初府邸的建造上便可以看出。 太子府占地面积极为广阔,气势磅礴,金碧辉煌,府中的一草一木都是价值万金的宝贝。 凤无情和邱宇彻一行人被叶枫带着走进了备好了酒宴的大殿中。 这东灵国的太子府果真是非同一般,就连大殿内都显得气势威严,让众人感到极为压抑,连呼吸都不顺畅,坐立不安的等待着萧南初和苏禹辰的出现。 而凤玉茗和玄牧国公主邱水芸,更多的是对传说中的萧南初和苏禹辰这两位太子爷的好奇。 在城外的时候,她们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两人的背影,并没有看到他们真实的模样,此刻,凤玉茗和邱水芸迫不及待的想要一睹对方真容,一探究竟,看一看这两位有能力主持八国群宴的大国太子,到底是怎样了不得的人物。 当然,无论是凤无情还是邱宇彻,亦或者是凤玉茗和邱水芸,这次千里迢迢来到东灵国,除了身负使命之外,都是有着自己的想法和打算的。 经过大约一盏茶时间的等待,萧南初和苏禹辰终于来了。 一进到殿中,陌生而浓郁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让萧南初不禁眉头一皱。 凤无情和邱宇彻向二位太子颔首俯身行过礼之后,凤玉茗和邱水芸走上前来,对着萧南初和苏禹辰二人俯身叩首行了个标准的跪地大礼。 “玄牧国邱水芸拜见萧太子,苏太子!” “天启国凤玉茗拜见二位太子殿下!” 鼻间的脂粉香气久久不散,令萧南初有些难受,他连正眼看都没看一眼邱水芸和凤玉茗,就径直朝着殿中的主位上走去。 “阿……阿嚏……阿嚏!”苏禹辰忍不住连着打了两个喷嚏,他连忙打开手中的绢扇使劲扇着风,问道,“这是什么味道啊,这么香,阿嚏!” 凤玉茗和邱水芸一阵窘迫,但萧南初和苏禹辰两个人谁也没有让她们起身,她们自己也不敢动,只能将身子压得更低。 萧南初走到主位上坐下,抬手示意凤无情和邱宇彻入席。 虽然自己的妹妹还跪在地上,但凤无情和邱宇彻两人却都不敢有异议,只得自顾自地坐到了席位上。 苏禹辰在萧南初身边的侧位上坐了下来,摇着手中绢扇看向还跪在殿中的凤玉茗和邱水芸,觉得实在是很不好看,便扬声说道:“二位公主,不要跪着了,起身吧。” 凤玉茗和邱水芸一听,连忙道了谢,被各自带来的丫鬟扶了起来,颤颤巍巍地入了座。 若是以往,萧南初自然不会无聊到会浪费时间,去为两个小国的太子和王爷设宴接风,但这一次,不止是因为苏禹辰的好奇心,萧南初自己对这个凤无情确实也有几分想要探究的意思。 堂堂的战王惊鸿王,在战场上所向披靡,能以一人之力横扫千军,却没想到离开战场回到宁襄城之后,才不过短短数日,就被夺走了兵权,不仅中毒受伤,还被软禁在了王府里,这让萧南初对凤无情这个人,多多少少也产生了一些好奇。 “荣王殿下,听说贵国的战王殿下武艺高强,举世无双,本宫本想趁这次八国群宴的机会一睹战王风采,可不知为何,天启国来的却是你?”萧南初斜靠在锦榻上,慵懒地睨着凤无情,声音宏朗,居高临下。 如此直白,看轻凤无情的问话,让凤无情一阵难堪,却又不敢发作,他轻轻清了一下嗓子,才说道:“皇妹的武功,自然是很厉害的,但她前些日子,因为疏忽,被自己府中的丫鬟下毒,紧接着又被自己的侍卫偷袭受了重伤,小王虽然也深感惋惜,但皇妹有伤在身,不宜长途劳顿,所以此次前来东灵国的重任,便只能由小王代劳了。” 萧南初一边轻轻点头,一边拉长了声音:“哦~~,原来如此,看来这战王也不过尔尔,只是空有其名罢了。” “喔,说到底还是荣王殿下棋高一着啊,能在众多皇子与战王中脱颖而出,还真是令人佩服呢。”苏禹辰懒懒地靠在榻上,一手撑着脸颊,一手玩弄着手中折起来的扇子,懒洋洋的说道。 …… 一场接风洗尘宴,就这样在这种不尴不尬的讽刺和试探中落下了帷幕。 几日后,绍文汐主仆三人也终于进了灵州城,到了分舵才坐下没多久,就见‘尹女侠’找上门来了。 “尹女侠,你怎么来了?”看见凤天涯,绍文汐非常高兴,快步迎了上来。 “不是你说有事就到绍家堡的分舵来找你吗?”凤天涯反问。 绍文汐点点头,笑着说道:“对,我可能要在灵州城里呆上一阵子,在这段期间,女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来这里找我,就算以后我离开灵州城回到了绍家堡,女侠也可以来这里让下面的人传口信给我的。” 凤天涯嗯了一声,说道:“你能否画一张你那位未婚夫的画像给我,以免抓错了人。” 绍文汐一听,马上就命人找来纸笔画了一张秦抑尘的画像。 凤天涯看了一眼,将画像收起来,便利落地起身告辞,回到了泉海商会。 刚一进去,就见原本留在战王府的清风已经到了,在他面前的桌案上,凤天涯的那副狼脸面具,静静地躺在金色的阳光下。 “不是让你留在王府吗?怎么跟来了?”凤天涯看了清风一眼,走过去将手中拿着的画像放在了一旁,随后拿起了面具。 “属下担心殿下,所以就跟过来了,府中有云叔和封云大哥照看,没问题的。” 清风说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好奇地问道:“殿下,在王府的时候,属下用了缩骨功,也服用了异声丹假扮殿下,就连凤无情都没有任何怀疑,可是封云大哥却一眼就识破了,这是为什么?” 凤天涯一听,冰蓝色的眼眸里泛起了柔和的光芒,说道:“我六岁之时被独自丢在了洛城,那时候封老将军怕年幼的我会孤独,就命人将自己的独生幼子封云,从宁襄城里接到了洛城来陪伴我,后来无论我走到哪里,他都会陪着到哪里,从未离开过,所以,没有人能比他更了解我,他能一眼就分辨出真假,再正常不过。” “哦,原来如此,属下明白了。”清风的心中一阵讶异,原来封云大哥从小就陪在了殿下的身边,难怪他会那么了解殿下,这种差别还真是让人觉得很吃味呢。 第52章 宗女令牌 东灵国须弥寺。 一处禅房内,一身素衣,面容清俊的中年和尚,紧闭双目,手捻佛珠,口诵经文。 时间慢慢过去,和尚口中经文越念越快,他的心也越来越乱。 “哗啦啦……”随着一阵珠子落地的声响,和尚终于睁开了双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施主,你跟了贫僧这么久,还不打算现身吗!”他将目光转向房中一个盛满了经书的架子。 随着话音落下,一道挺拔的人影自书架后缓缓走了出来。 “晚辈顾少衡,见过云家世子!”顾少衡拱手道。 和尚略微怔了怔,仔细看了顾少衡半晌,发现并不认识他,而且从他的长相和服饰来看,也不像是自己认识之人的后人。 “阿弥陀佛,这位顾公子怕是认错人了,贫僧法号‘海心’,并不是什么云家世子。”和尚对着顾少衡双手合十说道。 这样的回答早在顾少衡的意料之中,他微微一笑也双手合十颔首说道:“好,晚辈知道了,海心禅师。” 见他丝毫不纠结自己的身份问题,反而顺着自己的话说,海心和尚稍稍愣了愣神,才问道:“顾公子为何要一直跟着贫僧?” 顾少衡凝视着海心和尚说道:“禅师应该听说过八国群宴的事情吧,近日各国使者都已经相继来到了灵州城,我家殿下听闻有人盯上了须弥寺,怕他们会来打扰禅师,所以才特意让晚辈前来守护此地清净。” 海心和尚疑惑地问道:“你家殿下是?” “天启国,战王殿下。” 皱眉思索片刻,海心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位战王,便摇头说道:“贫僧与天启国之人素无往来,也不认识什么战王。” 顾少衡轻轻一笑道:“禅师不认识天启国的战王,总该知道北域宗女吧?” 一听到‘北域宗女’这四个字,海心和尚的全身就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完全怔住了。 “你是谁?怎么会知道宗女之事?”他反应过来,激动地上前一把扣住了顾少衡的肩膀。 “天启国的战王殿下,就是水皇后之女,十二年前宫变时失踪的凤影公主,如今的北域宗女。”顾少衡任由海心的手紧紧地抓着自己,语气平和地缓缓说道。 海心的嘴唇抖动了好几下,才颤抖着声音问道:“你是说,小公主她还活着?那位传说中的战神惊鸿王,当真是她?” 顾少衡点头道:“正是,十二年前殿下亲眼目睹水皇后与凤凌太子惨死,受了极大刺激,疯魔了许久,后来在琉璃城前城主——鬼医任无双的精心医治下,这才保住了性命,如今,她已经回到了宁襄城,被封为了有着双王之尊的‘战王惊鸿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小公主她真的还活着!”海心和尚原本强装镇静的眼神开始迅速软化,模糊,他极力隐忍着内心的激动,颤声问道:“你方才说,是宗女殿下让你来的,那她如今……” “殿下前几天已经到了灵州城,想必禅师不日便能见到她本人了!” 顾少衡说得没错,海心和尚第二天就在自己僧房外的院子里见到了凤天涯。 虽然她戴着面具,但那双象征着北域冰族最纯正血统的冰蓝色双眸,就已经证明了她的真实身份。 这样的眼睛,在北域除了冰王之外,就只有长公主水凝玉和二公主水灵玉有,就连两位公主的亲生兄弟都没有遗传到。 所以,按照北域先祖的规定,冰王便立了拥有北域最纯正王血的长公主为宗女,想要让她来继承北域。 可是长公主当年却不听劝告,一心只想嫁到天启国去,爱女心切的冰王经不住她的一再恳求,又因为二公主也同样拥有着纯正的王族血统,也能成为北域未来的继承人,所以冰王最后无奈同意了长公主和天启国的这门亲事,将长公主嫁给了当时还是太子的天启皇凤昊天。 却没想到,此举会使得北域一下子就失去了两位公主,也失去了北域未来的继承人。 海心紧紧盯着眼前的凤天涯,嘴唇抖动着,眼中变换着各种情绪,有激动的,复杂的,也有苦涩的,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真的就是长公主的女儿,当年那个天真、善良、纯洁的小公主。 如今,她不但是天启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战王,更是身上流着纯正北域王血的继承人,比北域任何一个人的性命都重要的宗女殿下! “你,就是宗女?”他一步一步上前,小心地问道。 “正是水凝玉之女,当年的凤影,如今的凤天涯。”银色的狼脸面具,在今日阴沉沉的天气里,看上去有些冰冷,让海心和尚的心里也不禁跟着一阵发冷。 “北域云家,云少阳拜见宗女殿下!” 虽然昨日已经知道了宗女还活着,但亲眼见到,海心还是有些激动,一撩素衣就要跪地行礼,却被凤天涯伸手稳稳地托了起来:“云世子不必多礼!” “谢宗女殿下!”海心谢过之后,抬手招呼了一个小沙弥,吩咐他去备茶点。 随后又看了看站在凤天涯身后的顾少衡,有些疑惑地问道:“听这位顾公子说,宗女殿下让他来须弥寺保护贫僧,不知这是为何?” 凤天涯走过去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了下来,解释道:“八国群宴将至,灵州城里聚集了来自各国的使臣和各色的江湖人士,就算云世子如今隐姓埋名做了和尚,也难保不会有人挖出你的真实身份,我担心世子会被有心之人算计,所以才会委托他前来保护世子。” 海心和尚心下明了,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让殿下费心了,只是贫僧听说,此次天启国派来参加八国宴的代表是荣王,那殿下此番前来是?” 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自然是来找你的。” “这……” 凤天涯从脖子上取下半枚宗女令牌放到石桌上,说道:“当年母后将另外半枚宗女令牌交给了灵玉姨母保管,可是在母后出事之后,姨母也失踪了,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追查她的下落,却毫无结果,不过,却在几个月前查到那半枚宗女令牌在云世子你的手上,我此行,便是想要确认此事。” 海心点头道:“不错,那半枚令牌确实在贫僧手上,既然殿下如今已经是北域宗女,令牌自然该交还殿下才是。” 说完他转身进了僧房,过了不一会儿,便拿着另外一半令牌走了出来,双手呈给了凤天涯。 凤天涯接过那半枚令牌,与自己手上的半枚合在一起,一枚上面写着一个‘君’字的完整令牌便呈现在了几人的面前。 见到完整的宗女令牌,海心和尚和顾少衡都投来了不一样的目光,他们都深知此令牌的重要性。 这时,小沙弥也将茶点端了上来,凤天涯便将令牌收了起来,待到小沙弥退下之后,她手指轻敲石桌,眯起双眸望向了海心。 海心和尚知道她凤天涯有话要问,便先开口道:“殿下可是想问那半枚令牌为何会在贫僧的手上?” “不错,还有我姨母的下落,以及当年所发生的事情,我希望云世子能将所知道的一切都如实相告。” 海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既然宗女殿下想知道,贫僧定会知无不言!只是,在说出一切之前,贫僧想要殿下给贫僧三天时间,三天后,请殿下随贫僧去一个地方,到时候便会知道当年的真相。” 凤天涯点头答应,在离开的时候,她回头望了一眼静静站在院中目送着自己的海心和尚,突然觉得那道穿着一身素衣的高大身影,好像充满了深深地无奈和无尽地绝望。 第53章 白发女人 三天后,凤天涯和顾少衡跟随海心禅师,来到了距离须弥寺十里之外的一处尼姑庵。 “清水庵?”顾少衡望着尼姑庵大门上的三个字轻声念道。 清水庵外观破旧,围墙和几座房屋满是风吹雨淋的痕迹,屋顶的瓦片上也长满了青苔和瓦松,不过院子里面倒是收拾得极为干净利索。 海心带着凤天涯二人进了院子,往里面走去。 见他好似对这里非常熟悉,凤天涯说道:“看来云世子与此地关系匪浅。” 对于这句看似询问又似肯定的话,海心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自从十二年前来到须弥寺直到现在,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生活了这么多年,几乎每个月,他都要来这里一次,因为在这里,住着一个对他来说十分重要的人。 以前,他每次都是偷偷的来,偷偷的走,因为住在这里的那个人身份特殊,他害怕被人发现,害怕来之不易的安静生活再一次被打破。 “是,这里住着贫僧的一位故友,贫僧以往每个月都会前来探望。”海心伸手指引着凤天涯朝其中的一间屋子走去。 “大师,您来了!”见他们进来,从屋子里面走出来了一个中年尼姑,对着海心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行了个礼。 “嗯,灵儿呢?她还好吗?”海心的语气里透着关切。 那尼姑点了一下头,回答道:“姑娘的情况还同往日一样,此时正在后院呢。”她说着看了一眼凤天涯和顾少衡两人,又转向海心,犹豫着问道,“这两位是?” “无妨,他们不是外人。”海心对着那尼姑点了一下头,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几个人朝着后院走去,远远地就听到了一阵断断续续的歌声,和夹杂在歌声中有些神经质的笑声。 待走近才发现,狭小阴暗的后院里,一个身形枯瘦的白发女人坐在一架秋千上,来回晃荡着,她的口中一边哼着歌,一边不自觉的嘿嘿笑着。 这是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这个女人,也是一个见不得光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来到这个地方,见到这个满头白发的女人,凤天涯的心里莫名的产生了这种感觉。 对几个人的到来毫无知觉,秋千上的女人依然咿咿呀呀的唱着凤天涯听不懂的歌曲,嘴里时不时还发出几声癫狂的笑声,在这昏暗的空间里,显得恐怖又阴森。 “灵儿,你还好吗?”海心走过去,伸出手稳住了秋千,将女人慢慢从秋千上扶了下来。 白发女人转过身来,摇头晃脑的看着海心,嘿嘿地笑着:“和尚……嘿嘿嘿……和尚……好……” “灵儿,来,过来,你看,有人来看你了。”海心轻轻握住女人的手腕,将她引到了凤天涯的面前。 凤天涯双眸微眯,她确定自己并不认识眼前这个行为怪异,言语脱序的女人。 但是当女人抬起头来看向她的时候,凤天涯却猛地怔住了,思维也随之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脑中一片空白。 眼前的白发女人,有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冰蓝色双眸,那么,她便是…… 是她!一定是她……母后已死,现在这世上,除了自己的姨母水灵玉之外,还能有谁能拥有和自己一样颜色的眼睛呢? 海心握着女人的手,看了凤天涯一眼,又转头轻声对她说道:“你看,这位姑娘她来看你了。” 白发女人似懂非懂,顺着海心的引导走到凤天涯面前,眨着眼睛奇怪地望着她。 凤天涯回过神来,心中已经确定,眼前的女人就是自己的姨母水灵玉无疑。 她下意识地想要靠近她,但水灵玉却似乎被她突然的举动吓到了,立刻就尖叫着躲到了海心的身后。 她的躲避,让凤天涯伸出的双手僵在了半空中,要接近她的脚步也硬生生地顿住了。 水灵玉那恐惧的眼神,让凤天涯怯步了。 海心慢慢地将水灵玉从身后拉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灵儿,不要怕,她不会伤害你的,她是你的亲人,来,你过来看看她。” 在海心再三的诱哄下,水灵玉终于再一次慢慢地走到了凤天涯面前,歪着脑袋打量起她来。 见她的情绪已经慢慢稳定下来,海心便对凤天涯说道:“殿下定然已经知道了灵儿的真实身份,想必你们也需要时间独处片刻,那贫僧便先去前院等候。” 海心说完迈步朝着前院走去,顾少衡和那位尼姑也都识趣的退了出去。 凤天涯看着眼前这个连三岁孩童都不如的水灵玉,心中百感交集,一方面为了能再次见到她而开心,一方面也为她的遭遇而难过。 见她歪着头打量着自己脸上的面具,凤天涯伸手将面具取了下来。 “姐姐……嘿嘿嘿……是姐姐回来了……”见凤天涯取下面具,水灵玉立刻就开心的伸手在她脸上捏了起来,翻来覆去的一边揉搓着一边叫着姐姐。 为什么姨母会变成如此模样?虽然很多年过去了,但凤天涯依然清楚的记得,曾经最疼爱自己的姨母,是一个多么美丽的女子,她爱说爱笑,性情坦荡,聪明伶俐,那个时候,她是那样的快乐,那样的美好。 可是现在,却变成了一个骨瘦如柴,发白如雪的疯子。 在这十二年里,她到底经历过怎样可怕的事情,让她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她本是北域最尊贵的公主,未来的北域继承人,本该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和幸福的生活,没想到如今却躲在这样的地方,过着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 凤天涯任由水灵玉随意揉捏着自己的脸颊,任由她一边喊着姐姐,一边在自己身上胡乱摸索着确认自己的身份。 十二年来练就的铁石心肠,在这一刻彻底软了下来,她为姨母的遭遇而心痛、愧疚、自责! 她知道,姨母会有这样的遭遇,完全是因为自己的母后。 如果在十二年前,姨母没有随着母后来到天启国,如今,她就会是北域最尊贵的冰王,会过着荣华富贵、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变成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疯子。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姨母的一生,就这样被毁了。 凤天涯的心里既痛又恨! 满腹的自责愧疚,和满腔的恨火,以及想要对水灵玉所说的千言万语,在对上如孩童一般围着自己自言自语,手舞足蹈的人时,最后却只剩下了含着热泪的温柔笑容。 第54章 疯魔 水灵玉看上去很开心,一直围着凤天涯转来转去,凤天涯也没有阻止她在自己脸上和身上做的一些小动作。 她看着这个曾经真心疼爱过自己的女人,心底一片柔软。 对于凤天涯这个早就已经失去了一切的人而言,此时此刻,她已经得到了此生最大的满足。 将面具重新戴起,凤天涯转身欲走。 水灵玉一看,顿时就急了,追出两步伸手拽住了她的衣服,可怜兮兮地呜咽着:“姐姐……呜呜……姐姐不要……” “姨母,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的,再等我几日,好吗?”凤天涯柔声劝慰道。 “姐姐……”水灵玉飞快的摇着头,抓在凤天涯衣服上的手更加用力了。 “姨母,你……”看着她不舍的样子,凤天涯强忍着立刻就把她带在身边的冲动,反手握住了水灵玉的手,轻声道,“姨母,再等两日,就两日,我就会让人来接你,好不好?” “姐姐……不要走……不要丢下我……”水灵玉好像听懂了她的话,虽然嘴里依旧说着不让她走,但还是慢慢松开了手。 抬手为她理顺了挡在眼睛前的乱发,看着她惊恐无助的眼神,凤天涯心里难过极了,她咬牙转过身,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身后传来水灵玉的哭泣声,逐渐消散在风中。 见凤天涯独自出来,那个中年尼姑看了看她的身后,没有见到水灵玉的身影,便赶紧跑进去寻找。 凤天涯没有停留,头也不回地疾步朝着清水庵外奔去。 顾少衡见情况有些不对,心中蓦地一紧,也连忙追了出去。 海心和尚虽然也有些纳闷,但见顾少衡面色紧张,心里猜测着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也来不及和那个尼姑交代一声,就急匆匆的追着两人的脚步而去。 凤天涯心痛如刀绞,勉强压制着濒临爆发的情绪,一路慌忙疾走。 她没想到姨母真的还活着,这些年来她从未放弃寻找姨母的下落,可是却一直都没有消息,到最后,她不得不说服自己姨母已经不在人世的现实。 如今,自己终于再一次见到她了,可是她却被残害成了这般模样。 凤天涯痛在心头,怒上眉梢。 老天爷既然放了自己一条生路,身为人子,如果连为自己的亲人报仇都做不到,那她还有何颜面去面对枉死之人?有何颜面再在这人世间消耗他们以性命为自己换来的岁月? 她,一定要让躲在背后操弄了这一切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凤天涯越想越恨,越恨心越乱,被刻意尘封的记忆也在这一刻如同洪水猛兽一般再次席卷而来。 兄长被那条鞭子缠住脖子,满嘴是血的倒下,又被长刀贯穿了身体的画面,在她的眼前交替出现;母后被砍断的头颅,还在瞪着惊惧的双眼,一遍遍重复着朝自己面前滚过来的情景,无止无休。 残酷血腥的回忆,在理智与混乱中争夺着她神识的主导权。 “不要过来,停下……快停下来……”凤天涯头痛欲裂,狂奔的脚步愈趋凌乱,冰蓝色的眼眸中泛起了一片血红。 “母……母后……皇兄,我……我要为你们报仇……我必会替你们报仇……求你们……不要再折磨我了……啊!” 仇恨高涨一刻,她一直以来用内力强行压制着的狂乱杀性,顿时趁隙而聚,冲散了她最后的理智。 她就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一样,猛地停下了脚步,冷冷地转身看向身后追上来的顾少衡。 “杀人凶手,偿命来!” 凤天涯勾起唇角邪笑一声,从腰间抽出那把通体赤红的长剑,不由分说就朝着顾少衡的身上猛地刺了过来。 顾少衡的脚步刚刚接近,一道锐利的剑气便迎面杀来,他吓了一跳,连忙运起轻功手忙脚乱地躲闪。 强劲的剑气,卷起了漫天的枯枝残叶,朝着顾少衡身上的几处要穴打来。 “小心!”紧追而来的海心和尚见顾少衡陷入危险,连忙大喊一声,将手中的一串佛珠掷出,佛珠在空中分散开来,朝着袭向顾少衡穴位的枯叶飞去。 树叶被击落,顾少衡趁机几个翻跃腾挪,快速离开了凤天涯的攻击范围。 “这是怎么回事?宗女怎会突然发狂?”海心和尚心中大为不解,吃惊地问道。 怎料话音刚落,他便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已经被凤天涯的剑气震飞了出去。 海心气息一窒,紧接着便是一阵撞断树木的声响,背后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他觉得疼得快要晕过去了。 “她发病了,快走!”顾少衡快速跃至海心的身边,伸手拉起他,施展轻功朝着后面退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海心有些发懵,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再次追问道:“顾公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顾少衡紧张地盯着远处已经不认得他们的凤天涯,说道:“我曾说过,她当年亲眼目睹了水皇后与凤凌太子惨死,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疯癫了许久,虽然有鬼医前辈的精心医治,但这种病却始终无法彻底根除,最是忌讳大悲大喜,今日见到二公主,她的情绪可能太过激动了,所以才引发了病症……” “居然如此,那现在该如何是好?”海心急切地问道。 顾少衡皱起眉头,摇了摇头说道:“没办法,她的武功本来就很好,发病之后会更加无所顾忌,就算禅师与晚辈二人联手,也绝对不可能制得住她。“ 而且,还要保证在不伤到凤天涯的前提下阻止她,这太难了,搞不好他们两个人都会没命的。 顾少衡想了想,又看向海心和尚,说道:“要不然这样,晚辈在前面引她离开,禅师就跟在后面盯着,以防她再折回清水庵去,她现在这个样子,恐会伤到二公主。” “好,那你当心!”海心连忙点头答应。 两人商定后,顾少衡纵身提气,朝着凤天涯的方向飞了过去。 凤天涯体内寒气上升,双目充血,四周的树木早就已经被她疯狂凌乱的剑气摧残得乱七八糟,她的心里仿佛在被烈火灼烧着一般难受,就算将体内极寒的内功逼到了极致,也无法缓解半分焦灼的心情。 凤天涯口干舌燥,心里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想要将所有的一切全都毁灭的冲动。 见身边有个人影如流星般飞速划过,她便如同饥饿的捕食者看到了猎物一般,毫不犹豫的飞身追了出去。 “哼,你逃不掉的!”凤天涯的语气里染上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她衣襟飞舞着,如鬼魅般朝顾少衡离开的方向追去。 顾少衡身影快如疾风,运足轻功向灵州城里奔去,后面的凤天涯则一路紧追不舍。 进了城,就在凤天涯快要追上顾少衡的时候,突然前方出现了一阵喧闹之声,紧接着两辆豪华的马车行了过来,马车旁边还跟着两队护卫。 顾少衡见状,脚步慢了下来,在与这队人马错身之际,借机往旁边一闪,隐在了暗处。 明亮的灯笼映照在路上,车上传来了男女说话的声音。 追上来的凤天涯双眸一眯,望向缓缓驶来的人马,唇角勾出了一抹诡异的邪笑。 此时的她,眼中所看到的任何人,都是当日屠杀凤仪宫,残害自己母后和皇兄的那些罪人。 “罪魁祸首,终于让我找到你们了,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我现在就杀光你们,为我的母后和兄长报仇! 凤天涯理智全无,混乱的杀性早就主导了她,在神秘阴森的黑夜里,只见她长发狂飞,手中拖着血色的长剑,一步一步,朝着眼前的车队逼近。 第55章 太子府邸 凤天涯体内寒气窜动,身体却灼如火焚,难以平衡,无法自制,无论看见任何人,她都好像是见到了昔日仇人一般,分外眼红。 丝毫不知危险降临的行人,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在霎那间不明不白的丢掉了性命。 眼前死伤一片,哀嚎声和求饶声此起彼伏,然而杀红了眼的凤天涯,却再也没有半分怜悯之心,剑气过处,生路断绝,每一剑下去,都带走了数条人命。 几乎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眨眼之间,护在马车旁边的两队护卫,就已经被杀了个干净。 躲在暗处的顾少衡看得心惊胆战,虽然心中十分不忍,但也不敢贸然上去阻止,只能偷偷观望,等待时机。 “顾公子,你没事吧?”一个手掌无声无息地出现,突然拍在了顾少衡的肩膀上。 “……啊!” 顾少衡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凤天涯的一举一动,生怕一个不注意把人给跟丢了,他的精神本就处于十分紧张的状态,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吓得猛一哆嗦,忍不住惊叫出声。 还好海心反应够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 “……海心禅师,你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啊,吓死我了!”顾少衡扯下海心捂在自己嘴上的大手,喘着粗气拍了拍胸口。 “你没有受伤吧?”海心关切的问道,同时转头看向前面杀性高涨的凤天涯,皱紧了眉头。 “我没事,只是,要阻止她并不容易,照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如今八国群宴在即,萧太子的人遍布整个灵州城,很快就会知道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到时候可就不好收场了。” “顾公子聪明绝顶,可有想出能制得住宗女殿下的办法?”海心转头看向顾少衡,见他的指间捏着数根银针,惊讶地张大了眼睛,“顾公子你……难道是想要偷袭殿下不成?” “呃,这个,现在不也是没有别的法子了吗?”顾少衡看了看手中的银针,又看了看远处的凤天涯,摸着鼻子说道。他刚刚差点就被自己最亲爱的少主给剁了,直到现在都还觉得腿软得厉害呢。 “禅师,刚刚是晚辈负责引了你家宗女殿下离开,现在体力有些透支,要不然这次换禅师来如何?” 海心问道:“顾公子是想让贫僧去吸引殿下的注意力,你好趁机下手?” 顾少衡点点头,刚想说话,就见那两辆马车已经被一剑劈开,车里的一男两女三人还来不及喊出声,就被一剑封了喉,紧接着便是凤天涯持剑远去的背影。 完了!那个方向是东灵国王公显贵居住的地方,守卫众多,东灵太子萧南初的府邸也在那边。 我亲爱的少主啊,你可真会挑地方啊! 顾少衡的心里一边哀嚎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抓着海心和尚一起追了上去。 此时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夜幕中出现了一队六个人的巡逻队伍,朝着凤天涯的方向迎面走了过来。 八国群宴在即,作为此次宴会的主要督办人,东灵国太子萧南初自然是十分谨慎的,灵州城里布置了无数重兵把守,不管是白天还是夜晚都有军队轮班巡逻,任何一个行迹可疑的人都得仔细检查盘问。 见凤天涯脸上戴着面具,手里还提着一把滴血的长剑,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疑,于是这几个巡逻的士兵便加快脚步朝着她走了过来,准备好好盘问一番。 “停步!你是什么人?”走在巡逻队伍侧面,一个小将打扮的士兵提高了音量问道。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原本还在几丈之外的凤天涯身影一飘,已经无声无息地来到了他们的身边。 “杀人凶手,偿命来!” 诡异的身法,阴森的话语,让这几个巡逻兵吓了一跳,不过震惊过后,他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见凤天涯来者不善,几个人便迅速将腰间的佩剑拔出来准备应战,怎料实力相差悬殊,加上凤天涯此时杀气正盛,他们的剑才刚刚拔出,还不及举起来,就觉得颈间一凉,顿时血花飞溅,六个人齐齐倒在了地上。 跟在后面的顾少衡和海心和尚大叫不妙,又见凤天涯的身影越来越快,朝着前面有声源的方向奔去,两个人也不敢有丝毫耽搁,赶紧跟了上去。 到了一处极高的院墙外面,听见里面有琴音流出,凤天涯的身影立刻就如轻烟一般,从墙上飘了过去。 顾少衡和海心追到墙外,抬头仰望了一会儿,一时拿不定注意。 就在这犹豫的瞬间,便听见高墙里面有惨叫声响了起来,海心和尚有些心急道:“顾公子,里面打起来了,我们要不要进去?” “当然要进去了。”顾少衡咬牙道。 海心和尚提醒他:“顾公子,你知不知道这高墙里面住着的是什么人?” 顾少衡听着墙的另一边不断传来打斗声和惨叫声,急躁地说道:“我当然知道了,这里是太子府,里面住的自然就是东灵国的太子爷萧南初了。” “那你可知道,你一个天启国的人,在这里偷偷翻东灵国太子的院墙,如果被抓住了,那可是杀头的重罪。”海心和尚提醒道。 “那怎么办?我亲爱的少主还在里面呢,我们总不能不管她了吧,虽然她武艺高强,但听闻这萧南初也是个顶尖的高手,万一我的少主打不过他,被他抓住了怎么办?不行不行,一定要进去阻止他们。”顾少衡说着,身子拔地而起,朝着高墙上飞去。 海心和尚见状,脚下一用力,也跟在顾少衡的后面窜上了高墙。 …… 金黄色的灯光映照在听雨湖的水面上,潋滟着金色的波纹。 萧南初坐在揽月阁的最高处,修长的指下,流淌着深沉又激昂的琴音。 忽然,从远处传来一阵令人心颤的惨叫声,萧南初心里一惊,指下的琴弦也应声而断。 如今除了北域之外,其他六国的人都已经齐聚灵州城,在这个时候,不容有一丝一毫的差池。 萧南初立即起身跃下阁楼,朝着叫声发出的地方寻来。 解决完了守在墙内的最后一个士兵,凤天涯眼神狠厉而疯狂,抬头朝着琴声传出的阁楼方向望去,脚下一动,提着剑就要朝着揽月阁飞去,却在下一刻突然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呼~,总算得手了,吓死我了!”顾少衡连忙上前,将昏过去的凤天涯扶起来背在背后,提气飞上了高墙,海心和尚跟在后面掩护,两个人带着凤天涯,逃离了太子府。 “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宗女醒了会不会怪罪?”远离了太子府之后,海心担忧地问道。 “不告诉她就是了!”顾少衡好像很有经验,毫不犹豫地说道。 宗女被安全带了出来,也算是有惊无险,海心和尚的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但看到顾少衡依旧紧张兮兮的样子,便想要逗弄他一下。 “这件事情完全是顾公子你一人所为,与贫僧毫无关系,如果殿下知道后怪罪下来,顾公子可不要把无辜的贫僧给牵扯进来呀,阿弥陀佛!” “禅师你,唉,你是一个大师,怎么可以翻脸不认账呢?刚才明明你也……”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顾公子请慎言!”将目光移到了顾少衡被气歪的脸上,海心面容温和,双手合十,微微颔首道,“既然宗女殿下已经没事了,那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公子了,贫僧还有要事,就先回须弥寺去了,顾公子,请照顾好宗女殿下,贫僧告辞了。” “真是个卑鄙无耻的臭和尚!”顾少衡被气得咬牙切齿,但碍于对方是北域的世子爷,又是前辈,他只敢私下里小声嘟囔一句。 第56章 行凶狂徒 大殿上,看着抬上来的一排尸体,萧南初活了这二十多年以来,头一次被气到差点吐血。 生生将面前的茶碗捏了个粉碎,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了下来。 一旁的叶枫见状想要上前包扎,却在看到萧南初冷厉得如同寒冰一样的眼神后,又默默地退了回去。 “好!很好!好得很!来人,加派人手去查,哪怕掘地三尺,也要将这个胆敢闯进太子府行凶的狂徒给本宫找出来!”萧南初强忍着怒火沉声吩咐道。 话音刚落,就见冷瞳急匆匆地奔了进来。 “殿下,出事了!” 一股不好的预感升起,萧南初冷声问道:“怎么了?” “礼部尚书孙青和夫人以及一个姨娘,昨夜在府外被人杀死了,另外还有一队巡逻的士兵也惨遭杀害,凶手武功极高,死者都是被一剑封喉,与咱们太子府中被杀的这些人伤口相似,应该是同一个人所为。”冷瞳说着小心翼翼地偷瞄了萧南初一眼。 “孙青在府外被杀?怎么回事?”萧南初纳闷,大晚上的孙青为什么会在府外瞎溜达,还被人给杀了? 冷瞳回答道:“昨日陆侯府的夫人邀请各位贵人们去府中做客赏花,各国来的公主们也都接到了请帖,孙尚书的夫人和他最宠爱的那位姨娘亦在受邀之列,恰巧孙尚书也同时去了陆侯府小坐,赏完花后,孙尚书一家便在侯府用过了晚膳,天黑时才离开,没想到却在半路上被人给杀了。” 礼部尚书孙青是萧天云的人,而陆侯爷是萧天云的亲舅舅,这两个人聚在一起,在商议些什么不用想都知道,只是陆家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一些,八国尚未聚齐,宫宴都还没有举办,他们就敢公然拉拢各国公主,真是野心昭昭。 不过这孙青死得却是有些好笑,自己这个被他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政敌还没动手呢,他就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无名刺客给杀掉了。 萧南初想着,脸上不禁浮上了一丝笑意。 “殿下!”冷瞳有些惊讶地看着萧南初。 “嗯?怎么了?” “殿下您刚刚……是在笑吗?”冷瞳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呃,不是,是你眼花了。”萧南初轻咳一声,接着说道,“本宫还以为昨夜的刺杀又是萧天云的手笔呢,但现在看来这次好像是冤枉他了,不过,这倒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冷瞳,查抄孙府,清点这几年来孙青与萧天云往来的书信以及所有证物,全部带回太子府。另外,将人证送往隐秘之处暂行安置;叶枫,带兵围剿萧天云设在城外的那几处别庄,收缴他藏匿的武器和炸药。” “是,那随王本人呢?”叶枫问道。 礼部尚书孙青被杀,萧天云就等于失去了一臂,接着孙府又被抄家,孙青与萧天云勾结的罪证,也会全部落在了自己的手上,想必萧天云心中应该会有所警惕。围剿别庄只是为了给他一个教训,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萧天云就算再不愿,也只能被迫吃下这个哑巴亏了。 况且八国群宴在即,萧天云的势力在朝中盘根错节,而且如风的病也跟他有关,此时还不能太打压他,免得他不计后果孤注一掷,那可就麻烦了,所以现在,挫挫他的锐气就够了。 “暂且不动!”萧南初说道。 叶枫和冷瞳二人领命离开后,萧南初看着躺在地上的那一排尸体,微微蹙起了眉头。 为了抢在萧天云做出因应之前动手,围剿别庄的行动刻不容缓,但灵州城里出了杀人狂魔,也不能坐视不管,可叶枫和冷瞳都有任务在身…… 萧南初转身看向了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锦鸿和锦佑。 锦鸿和锦佑是他的暗卫,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二人不但武艺高强,对自己也是忠心耿耿,除了…… “殿,殿下,属下的脸怎么了吗?”锦鸿见萧南初皱着眉头盯着自己看,便抬起手来摸了摸脸颊问道。 “……” 见萧南初又将目光转向了自己,锦佑也抬手摸了摸脸。 算了,这两个人虽然武功不错,但是脑子实在是不怎么灵光,不适合去查案。 如风现在已经在回程的路上了,这一两日应该就会进城,就先把这件事情交给如风负责的幽冥堂去做吧,等他回来,直接去接手便好。 …… 海泉商会顶层,一间宽敞舒适的屋子里。 已经到了正午时分,凤天涯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守在一旁的丫鬟见她醒来,连忙出去禀报。 很快,顾少衡就端着一个装了清粥和几盘小菜的托盘,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 “我亲爱的少主,你终于醒了,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舒服?”他关切的问道。 凤天涯缓缓坐起身子,揉了揉肩膀,她感到身上疼得厉害,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嘶~,怎么回事,我的身上怎么会这么难受,好像被很多针扎过一样,又痒又疼。”凤天涯抬手在自己胳膊上捏了捏,发现胳膊上也很疼。 “……咳咳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啊?”顾少衡有些心虚地试探道。 凤天涯稍微回忆了一下,点点头说道:“嗯,我们昨天去了清水庵,见到了灵玉姨母,我们和姨母相认了。” 顾少衡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再次小心地问道:“还有呢?我们怎么回来的你还记得吗?” 凤天涯摇摇头道:“不记得了,怎么?” “呵呵,没事,没事,你就是太累了,昨天回来的时候居然在半路上晕倒了,还好有我在,是我把你给背回来的,唉,都劝过你多少次不要太操劳了,你呀,就是不听话,昨天要不是我,你说你可怎么办,多危险呐。”顾少衡一本正经的胡诌道。 凤天涯刚刚喝完粥,外出办事的清风也回来了,而且还带回来了一个重大的消息。 “殿下,灵州城里出大事了。” “有什么事能比即将要举行的八国群宴还大?”凤天涯不以为然道。 清风紧张兮兮地说道:“昨天夜里,灵州城里来了个了不得的杀手,不仅在太子府里大开杀戒,还把礼部尚书孙青大人给做掉了,现在整个灵州城里人心惶惶,萧太子还被东灵皇帝传进宫去,严厉训斥了一顿呢,听说就连共同主持督办这次八国群宴的苏太子也被连累了。” “哦?竟有这种事?是谁这么有胆识,敢在现在这个时候,去东灵国的太子府开杀,还杀害了大臣,此人倒是有几分能耐。”凤天涯由衷地夸赞道。 “呃,这个嘛,我听说这个随王萧天云一向与太子萧南初不和,一直都想要置他于死地,或许是他想破坏八国宴也说不定。”顾少衡一边说着,一边推着清风往外走去。 “清风啊,我有件事情想要找你,你快跟我来一下……” “啊?什么事情啊?我还有事情要跟殿下说呢。”清风看着反常的顾少衡,感到非常奇怪。 “哎呀先别问那么多了,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顾少衡见清风不愿意走,便将推他的动作改成了拖着他,强行把清风从屋子里拉了出去。 第57章 兰国令牌 对于顾少衡的异常举动,清风有所察觉,凤天涯当然也能看得出来。 她捋起袖子看着胳膊上成梅花形状的乌黑针眼,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这是顾少衡暗袭绝技‘风扫梅花’! 想到他刚刚心虚的样子,还有自己身体的异样,凤天涯的心中蓦然一紧。 顾少衡是自己相交多年的好友,他是绝对不会伤害自己的,除非…… 自从幼时遭遇变故,得了那种病之后,自己就再也不是一个正常的人了。 从那之后,无论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做任何事情,出现在她眼前的都是皇兄死时的惨状,和母后的头颅一遍遍朝着自己面前滚过来的场景。 她害怕、绝望、不敢面对。 可越是如此,这些回忆就越是缠着她,一步一步侵蚀着她的脑识,吞没她的理智。 这种恐惧到了极致、压抑到了极致的情绪,让她崩溃,让她的性格变得暴躁且无法控制。 她想要哭泣,却没有眼泪,想要清醒,却耳鸣癫狂疯言疯语,整个世界在她眼前都变得模糊,让她认不清楚任何人。 后来,在鬼医的精心医治下,她的疯症总算得到了控制,可就算如此,却还是无法根除,她的情绪还是会经常失控。 世人都说惊鸿王凤天涯性情古怪,喜怒无常,且嗜杀成性,可谁又知道她的心里藏着怎样难以排解的过往呢? 以前,有自己的大师兄——鬼医的儿子任云澜在身边,他的武功在自己之上,且医术无双,无论自己怎样发疯,他都有能力阻止,可是如今…… 凤天涯不敢想象自己如果再一次发病,会造成怎样难以收拾的后果。 叹了一口气,她已经猜到了昨夜出现在灵州城里的那个神秘杀手,大概就是她自己了。 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她心中有些郁闷,但愿这次的意外,不会对接下来的计划造成太多的变数才好。 “你们进来吧。”听见顾少衡和清风站在外面,凤天涯便把他们喊了进来。 “少衡,你收拾一下,护送姨母去琉璃城吧,东灵国之事,我另有安排,你就先不用管了。”凤天涯看着顾少衡说道。 顾少衡心里咯噔一下,已经明白了以凤天涯的敏锐,定然知道了自己暗算她的事情。 所以这是要赶他走了吗? “你不将二公主送回北域,是怕冰王会伤心?”他本来想说自己要留在这里照顾她,不然放不下心,可是一开口,却变了话题。 凤天涯点点头,说道:“外公年事已高,且有旧伤在身,怕是受不了这个打击,如今琉璃城老城主应该还在外游历,你设法找到他,让他看看姨母的病情如何,等姨母的病好些了,再送她回北域。” 顾少衡点点头:“好,我知道了,那我……” “交代完应该交代的事情之后,就马上动身吧,以防夜长梦多。”凤天涯说完顿了一下,又道,“少衡,拜托你了!” 如果没有昨夜的事情倒还好,但是现在,凤天涯不敢保证这个东灵国的太子什么时候会查到自己的头上来,万一他知道了姨母的事情,对姨母出手,那么自己就会变得被动,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必须让姨母尽快离开东灵。 而且,凤天涯也能想象得到昨夜的情况有多么危险,顾少衡是琉璃城的弟子,同时也是醉梦山庄的少庄主,如果自己万一错手伤害了他,不但无法向琉璃城和醉梦山庄交代,更无法原谅她自己,所以,还是让顾少衡远离自己比较保险。 顾少衡出去安排去琉璃城的事情了,凤天涯便带着清风赶往须弥寺,关于灵玉姨母为何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必须要了解清楚。 见凤天涯再次来到须弥寺,海心和尚便已经知道了她的来意。 他很想将当年所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凤天涯,借着凤天涯的手替灵玉讨回一个公道,可是昨日见到凤天涯受到刺激而发疯的样子,海心的心里又犹豫了,怕这等残酷的真相 ,会让凤天涯承受不了再次发病。 凤天涯一眼就看出了海心和尚忧心的原因,于是便说道:“云世子只管把当年知道的所有真相告知我便是,我已有心理准备,这一次,不会有事。” “唉,好吧,既然如此,那贫僧就将当年的所见所闻一一告知宗女殿下。” 海心还记得当年,当他得知长公主出事后,就急忙赶到了凤仪宫,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贫僧与灵玉当年本就有婚约在身,她随长公主去了天启国之后,贫僧因为不放心,便也跟着到了天启,之后灵玉失踪,贫僧传信给北域后,就一直在暗中寻找她的下落,终于在宫变半个月之后,在城外的一处别庄里找到了她。” 见海心的眼里染上了一抹痛苦的神色,凤天涯的心里一颤,沉声问道:“然后呢,你看到了什么?” 海心闭起眼睛轻轻叹了一口气,才接着说道:“当时庄子外面有多名武艺高强的人看守着,贫僧只带了两名护卫,不敢硬拼,于是就给了前来庄上送菜的农户银钱,请求他将贫僧带了进去,当贫僧见到灵玉的时候,她正在被七八个猥琐至极的男人侮辱,贫僧……唉……” 凤天涯没有说话,但双眼已经开始慢慢充血,身子猛烈的摇晃了一下,几乎有些站立不住了。 一旁的清风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了她:“殿下!” 脑中嗡嗡作响,各种声音嘶喊着,仿佛要冲破她的身体,占据她的灵魂。 凤天涯极力压抑着脑中逐渐混乱的记忆,看着面前的海心和尚一会儿变成当年屠宫的杀手,一会儿又变成了母后,头颅被人一刀砍下,朝着她滚了过来…… 她狠狠地摇了摇头,抬手点住了胸前的几处穴道,运起内功强行压下体内暴动的杀性,半晌过后,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才道:“我没事,不必担心!” “继续说吧,不要有任何隐瞒,我要知道真相!”见海心犹豫了,凤天涯坚定的说道。 “当时灵玉的精神虽然很太好,但还算清醒,她告诉贫僧,在殿下生辰的前一日,有人曾传信于她,说有关于长公主的事情商谈,请她前往城外别庄,灵玉与长公主姐妹情深,而且她生性本就单纯率直,毫无心机,加之有些武功傍身,因此没有任何怀疑,就来到了送信之人所说的那个别庄,可是没想到却遭遇了那种事情。” 凤天涯深呼吸了好几次,调整好心情,接着问道:“你说姨母被人侮辱后并没有发疯,那她如今这样,可是有其他原因?” 海心将手中的一块令牌放到了凤天涯的面前,继续说道:“救出灵玉后,她虽然备受打击,但情绪还算稳定,贫僧本不欲告知她宫变的事情,但是经不住她的一再追问,只好将实情告诉了她,可谁知道当她得知长公主和太子已死,宗女殿下也不知去向的时候,精神就出现了问题,两个月之后,又发现已经身怀有孕,就彻底疯了……” 凤天涯的身体颤抖着,指甲深深陷进了手心的肉里:“那个孩子……” 无论是谁的孩子,姨母是爱也好,恨也罢,那个孩子的身上始终都还是流着她的一半血,如果能找到,就先找到再说吧。 海心道:“灵玉对这个孩子非常排斥,憎恨,孩子一出生,就被她亲手掐死了,等贫僧发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后来她就越来越疯癫,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唉,都怪贫僧,没有照顾好她。” “原来竟是这样。”凤天涯闭上双眼,许久之后,她才慢慢恢复了冷静,看向海心和尚说道,“我如今既已找到姨母,就绝对不会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今夜我就会让顾少衡护送姨母离开此地,云世子有何想法?可要一起离开?或者,如果你想要回北域,我也可以安排。” 听到凤天涯将要护送水灵玉离开,海心长长呼出一口气,说道:“多谢宗女殿下好意,如今灵玉有了殿下的护佑,贫僧也就放心了,贫僧在这灵州城多年,对灵州也算有一些了解,殿下如今既然已经来到这里,贫僧想,若能留下来帮衬到殿下分毫,便也死而无憾了。” 见海心心意已决,凤天涯便也不再勉强。 “既然如此,以后之事,就由清风来与你联络,你若有事情找我,将这支信号箭放出即可。” 清风会意,从怀中摸出一支小巧的信号箭递到了海心的面前。 “这是……兰国的令牌?”凤天涯拿起海心刚刚放在石桌上的令牌翻看了一下,问道。 海心点点头道:“做那件事情的人,非常谨慎,给灵玉的信件,在她进入那座别庄之后就已经被销毁了,贫僧查不出幕后之人究竟是谁,为了带灵玉离开别庄,贫僧就趁他们不备之时,放毒烟毒倒了守在外面的那些高手,但他们的身手却极为厉害,就算中了毒,贫僧和两名护卫也仍然不是对手,最后只劫持了他们其中一人,从他的身上搜出了这块兰国暗卫的令牌,那时贫僧才知道,守在别庄外面那些高手,竟是兰国皇室暗卫。” 第58章 抓人换钱 能调动兰国皇室暗卫的人,必定与兰国皇族关系匪浅。 这些年来,因为兰国并没有与其他三国一样参与侵略天启国,所以自己便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他们的身上来,可是现在却不得不注意他们了。 “清风,传令幽灵使者,去查兰国皇室与十二年前的宫变有何关联,另外,好好查一查逸清王妃夏如初,看看她在当年的宫变中究竟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 逸清王妃夏如初,是兰国的公主,曾与姨母关系非常要好,对姨母也甚为了解,当年姨母出事后,作为闺中密友的她,却没有任何动作,现在想起来,着实是让人生疑。 清风刚刚在一旁听得心惊,此刻也早就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了,听到凤天涯的吩咐,立刻就转身去给幽灵使者发讯号去了。 海心虽然早就知道这件事情定是与兰国皇室脱不了关系,但当年那名兰国暗卫被抓后就已经自尽而死了,而且以自己的身份,并不足以与整个兰国皇室对抗,况且严格说起来,人证已死,他证据不足,也无从下手。 “殿下,当年那名兰国暗卫虽然被抓,但是并没有交代任何事情,我们想要追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恐怕也只是徒劳。” 凤天涯冷笑一声道:“有这枚兰国暗卫的令牌就足够了,至于证据,他们又怎会知道当年被抓的那名暗卫,到底有没有开口呢。” “殿下的意思是,我们伪造一份口供?” “哼!有何不可,既然这些暗卫中有人被抓,那就是漏洞,谁又会真的去在乎证据的真假呢!这份证据只是给除了兰国之外的其他几个国家看的罢了。”凤天涯的眼底一片冷意。 多人一起毁了一国公主的清白,将她逼到发疯,如此阴毒狠辣的招数,自己又岂能轻饶了他们,不管这件事情是谁做的,只要跟兰国沾上了边,那么兰国就必须得付出代价! 回到泉海商会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顾少衡也安排好了前往琉璃城的车马,带着水灵玉来向凤天涯辞行。 态度冷淡地送走了他们之后,凤天涯见清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于是便看着他说道:“有话就说,吞吞吐吐不是你的性格。” 清风轻咳了一下,颔首说道:“殿下,昨夜的事情,属下已经全都知道了,其实顾公子并没有想要对殿下如何,是当时情况紧急,顾公子怕会引来萧太子等人的注意,所以才暗算了殿下,殿下如此将顾公子遣了回去,真的妥当吗?” “既然你这么闲,那就去给我盯着,如果萧如风和秦抑尘他们两个人进城了,就立刻回报,我可是收了雇主钱,答应了要帮忙抓人的。” 凤天涯眼神冷厉地扫了过去,清风便立即很识相的闭上了嘴巴,逃也似的离开了。 看着他逃跑的背影,凤天涯勾起唇角轻笑了一下。 顾少衡与其他人不同,他是琉璃城的人,也是自己的朋友,而非下属,这次为了阻止自己,他已经冒了很大的风险了,不能再将他置于随时都有可能会发生的危险之中了,让他离开,是对他的保护。 但不管是顾少衡还是清风,或者赤云,自己都会尽力保全他们每一个人的。 …… 风尘仆仆赶回灵州城的萧如风和秦抑尘,做梦也没有想到,刚到自己家门口,连门都还没来得及进去呢,就被人给抓走了。 将两人带到绍家堡的别庄,往庄外的地上一扔。 凤天涯戴着狼脸面具的脸凑近二人,把手中的悬赏告示举到了他们面前,带着笑意说道:“闲月山庄少庄主秦抑尘,有人花两万两黄金让我把你绑来,所以,这段时间,你们就在这里乖乖呆着吧,可千万别逃跑哦,不然,我会打断你们的腿。” “你是谁,又是谁让你把我们绑来的?你可知道我是谁?”萧如风快要被气死了,自己在烈阳山任务失败,被人抢走赤焰草也就罢了,如今好不容易伤痕累累地回到自家大门口,居然还有人敢找上门来欺负他。 他萧如风好歹也是个堂堂的东灵国王爷呢,这个劫匪真的是胆子太大,欺人太甚了。 “啪!”萧如风的脑袋上挨了重重的一巴掌,“你的话太多了!” “……你敢打我?”萧如风气得咬牙切齿,瞪向面前戴着狼脸面具的人。 “你,你怎么敢打人,你可知道他是谁?不想活了吗?”秦抑尘又惊又气,大声叫道。 “你也给我闭嘴!“秦抑尘的脑袋上也吃了重重的一巴掌。 “他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和你在一起。”凤天涯在两人的面前来回踱起了步子。 “而且看起来,你们两个人的关系应该很不错吧,既然你们是朋友,那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一起跟我进去换赏钱吧。” 凤天涯勾起嘴角笑了一下,然后一手一个,抓起被点了穴道的萧如风和秦抑尘,朝着绍家堡别庄的大门大踏步的走了进去。 接到小厮的禀报,绍文汐很快就从内院里走了出来。 看见凤天涯手里抓着的两个人,起初她并没有认出将面纱换成了面具的凤天涯来。 但是看到秦抑尘被人抓得快要喘不上气来了,绍文汐一下子就急了,连忙上前,想要把秦抑尘从凤天涯的手下解救出来:“喂,你是谁呀,快放开,给我放手!” “怎么,绍大小姐让本女侠帮忙抓人,现在人抓来了,就想要翻脸赖账么?”凤天涯将手中抓着的两个人随手丢在了地上,面具下的眼神冷冷地盯着绍文汐。 绍文汐一愣,看着凤天涯的双眼,终于反应了过来,有些兴奋地指着她大声问道:“你是……尹凤,尹女侠?” “除了本女侠,你还找了别的杀手吗?”凤天涯不满地质问。 绍文汐连忙摆了摆手,说道:“没有没有,我相信尹女侠的能力,就找了尹女侠您一个人,只是,这个人是……” 凤天涯勾了勾唇角,瞥了一眼再次被扔在地上,摔得龇牙咧嘴的萧如风,说道:“此人是你家这个负心汉的老相好,这个负心汉就是为了他才抛弃你的,所以,为了避免他再次逃跑,本女侠就把他们两个人一起抓来了,绍大小姐,我觉得还是把他们关起来吧,这样会稳妥些。” 萧如风:老相好? 秦抑尘:…… “老相好?关……关起来?”绍文汐有些不敢相信地反问道。 凤天涯点点头,认真道:“嗯~,关起来,不然他们还是会再次逃走的。” “这……好,好吧。”绍文汐虽然有些迟疑,但还是俯身把地上的秦抑尘扶了起来,同时也让跟在身边的两个小厮把萧如风也扶了起来,并吩咐道,“把他们两个人送到客房去锁起来,找几个武艺不错的护卫来小心看守,别让他们跑了。” “原来是你,绍文汐你太过分了,你这个……”秦抑尘的话卡到了嗓子眼儿里。 “聒噪!”凤天涯出手如闪电,快速点住了秦抑尘和萧如风二人的哑穴。 绍文汐看着她潇洒的动作,眼神里满是崇拜,说道:“尹女侠,你我也已经好几天不见了,现在这个时辰,马上就要用午膳了,女侠帮了文汐这么大的忙,不如今日就留下来,让文汐好好款待一番吧。” “好说,不过你还是先把抓人的报酬给我再说吧。”凤天涯提醒道。 “这个自然是少不了女侠你的。” 绍文汐说着就让别庄的管家去取来了已经兑好的银票,递到了凤天涯的手上。 第59章 状况频发 遭到凤天涯劫持的萧如风和秦抑尘两个人,在众多武艺高强的护卫监视下,艰难地吃完了一顿饭,随后就又被绍文汐给锁上门关了起来。 午后凉风习习,三四月的天气,外面景色美如画卷。 绍文汐坐在打开的窗户上,一只手托着腮帮子,一只手拿着自己曾经写给凤天涯的那张悬赏告示。 抬头望向气呼呼坐在屋里的两个人,心里猜测着秦抑尘这个所谓‘相好的’到底是什么人。 他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样子,与秦抑尘差不多大,但却不像秦抑尘那样放荡不羁,恣意潇洒。 这个人的身上带着一股天生的清贵之气,还有点威严,让人看着有点胆怯。 绍文汐虽然也时常在外面走动,见过很多长相好看的男子,但这个人长得却比她见过的所有男子都要好看,甚至比自己的未婚夫秦抑尘还要好看一些。 绍文汐想着想着,就感到眼皮沉重,有点困乏,慢慢打起了盹── 由于那位神秘刺客闯进太子府,杀了不少护卫,又杀了礼部尚书孙青,东灵皇帝得知此事后大为恼火,命他尽快查出凶手,并捉拿到案。 而与萧南初一同负责此次八国群宴督办事宜的西月国太子苏禹辰,也被东灵皇请进宫里去问了话,言语间有意无意的点拨了几句,希望他能协助萧南初,尽快查出这次刺杀朝廷重臣,企图制造灵州城混乱,扰乱八国群宴的罪魁祸首。 经过商议,萧南初和苏禹辰二人各自派出了自己的人,兵分两路,明察暗访那名神秘杀手的行踪。 这边刚刚安排妥当,就有士兵呈上了信书。 萧南初拆开信书看了一眼,就递给了身边的苏禹辰。 苏禹辰接过信书看罢,挑了挑眉毛,感叹道:“北域的使臣终于要到了,真不容易啊。” 他想了想,接着说道:“这几日灵州城里因为有刺客作乱,使得其他几国使臣都受到了惊吓,如今既然六国的使臣都已经到齐,那我们就来举办一场宴会,一则是为了刺客之事,安抚几国使臣;二则,这场宴会也算是为了给六国使臣的到来接风洗尘。” 这次的八国群宴全权由萧南初和苏禹辰来督办,为六国使者举办接风宴,也在情理之中,于是萧南初便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对于北域这个特殊的国度,苏禹辰并不陌生,甚至还有些熟悉,自己曾经因为身上的伤而多次前往北域寻找解法,却都没有结果,这次北域来了使者,或许可以从他们身上下手,探知一二。 “嗯~~,这几天灵州城里闹得动静确实不小,到底是遇到了无心的刺客,还是其他几国的来故意搞鬼,到时候将他们聚到一起,或许能观察到一些端倪。”萧南初道。 苏禹辰点点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没错,不把那个胆大妄为的贼人抓到,咱们两个人恐怕又要挨训了。” 苏禹辰离开后不久,有一名暗卫快步走了进来,躬身对萧南初禀报道:“启禀太子殿下,易王出事了。” “你说什么?易王不是在回来的路上吗?身边还有锦鸿和锦佑保护,他能出什么事?”被这突然而来的消息弄的有些没反应过来,萧南初看向暗卫,奇怪地问道。 暗卫答道:“易王殿下今日一早就和秦公子等人进了城,然后在外面用了些饭食,逗留了一会儿,没想到快到易王府的时候,突然被一个带着面具的人给绑走了,易王殿下身边的沈卓和严青随后追了过去,但是那个人的轻功极为厉害,沈卓和严青……跟丢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萧南初问。 “大约一个时辰之前。” 萧南初有些头疼,这边刺客的事情还等着如风去查呢,好不容易把人催回来了,却又莫名其妙的被绑架了,真是岂有此理! “抓走易王的人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他问道。 暗卫道:“绑匪手里有一张悬赏抓人的告示,据说是受人之托,目标是秦少庄主,但是那名绑匪见易王殿下与秦少庄主关系密切,就把易王殿下也一起绑走了。”那暗卫有些说不下去了,停顿了一下,才又小声说道,“说是要……多换点钱。” 如今灵州城里情况特殊,所以对于悬赏抓人这种说法,萧南初是有些不相信的,于是便命令回来领罪的锦鸿和锦佑,带了足够的人手前去寻找被绑走的萧如风。 眼看八国群宴没几日就要开始了,然而萧南初这边却是各种状况频发,他一边忙着去追查那个神秘的杀手,一边还要分心分力去找人。 当然,随王萧天云也好不到哪里去。 几乎是一夜之间,他费尽心力拉拢起来的人脉,和辛苦筹备下的武器,就被一个神秘的杀手搞得折损了一半,萧天云真是又气又恨。 事情刚刚发生以后,他还以为是萧南初搞鬼,故意整他,不但杀了支持他的孙青,还把自己的别庄给抄了,虽然萧南初暂时没有告知父皇自己私藏武器很屯兵的事情,但是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查抄了孙青的府邸,带走了自己这些年和孙青来往的所有书信以及证物,这让他的心里不安极了。 但后来他又得知萧南初的太子府也被贼人闯入,杀了他不少的护卫之后,萧天云自己也糊涂了。 如果是萧南初的人干的,他不可能会连自己的人也一起杀,所以这个杀手究竟是谁呢? 萧天云的心中极为疑惑,也立即派出了人马去调查这件事情,无论这个凶手与萧南初有没有关系,他都想查清楚,也好有个应对之法,不能一而再的陷入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而无能为力。 …… “嗯~~~,哎呀……” 一不小心睡了过去的绍文汐,掉到地上摔了个头昏眼花。 “嘶~,疼死我了。”她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屁股,一边拍着身上的尘土,一边看向了屋里。 谁知这一看,却把她吓了一大跳。 “哎……人……人呢?”她睁大眼睛在屋里找了一大圈,都没有找到萧如风的身影,于是就冲着悠闲地坐在桌旁的秦抑尘问道。 “秦抑尘,那个人呢,你的那个老相好呢?” 秦抑尘无奈地皱起眉头,面色不好地看着绍文汐斥道:“什么老相好,我告诉你,你可别听那个面具怪瞎说啊,他是本公子的朋友,好朋友!” “哦?是吗,好吧,那你告诉我他是谁?你是不是为了他才逃婚的?”绍文汐追问道。 秦抑尘叹了一口气,说道:“我逃婚确实是因为他,但我们只是非常好的朋友,绝对不是你请来的那个面具杀手说的什么老相好,而且,他可不是普通人,我劝你不要再去招惹他了,否则会惹来杀身之祸的。” 看秦抑尘也不像是在说假话,绍文汐心中稍稍有了些怀疑,那个公子看起来的确不太像是个普通人,难道是什么皇亲国戚? “好吧,既然他已经逃走了,那我就放过他,不过,你得答应我,乖乖留在这里不许再逃跑,不然的话,我就再让尹女侠去把你抓回来,把他也给抓回来。”绍文汐威胁道。 第60章 北域使者 泉海商会。 幽灵使者前来汇报,说萧如风已经从绍家堡的别庄逃走了。 对于这个结果,凤天涯并没有太多意外:“看来绍文汐被秦抑尘说动了。” “那,要不要属下去把那萧如风再抓回来?”幽灵使者问道。 凤天涯放下手中正在翻阅的情报,伸了个懒腰,说道:“暂且不用,你去通知其他幽灵使者,停止对玄牧国与东灵国飞羽信兵的截杀。” 好让他们能在自己算准的日期,将战报送达到各自的国家。 北域的使臣两日后会到达灵州城,届时萧南初将会在太子府里设下酒宴,就灵州城出现神秘杀手引来动乱一事,安抚各国使臣;同时也为各国来使接风,到时候八国代表齐聚,要是让萧南初在酒宴上收到前方传来的战报,那可就真够他凤无情喝一壶的了。 就算萧南初明知道,这场战事背后的主谋者并非凤无情,但以萧南初如今要维持八国和平的立场,也不会轻易就放过凤无情这个代表了天启国颜面的王爷。 这份大礼,凤无情避无可避! 萧如风从绍家别庄逃出来之后,就直奔太子府。 他觉得自己的易王府现在已经不安全了,那个见钱眼开的面具女杀手随时都有可能会找上门来,自己身上有伤,也打不过她,还是找个靠山的好。 而这个最有安全感的靠山,就只有自己的皇兄萧南初了。 进了太子府,萧如风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才稳稳地放了下来。 心里也忍不住得意起来:嘿嘿嘿,你这个见钱眼开的女魔头,有本事就再来抓我呀,只要你敢进太子府,看我皇兄不收拾死你,哼! 两日后,北域的使臣终于到了灵州,前来迎接的除了萧南初和苏禹辰外,还有这两天像狗皮膏药一样紧紧粘在萧南初身边,寸步不离的易王萧如风。 看到北域的人,萧如风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别人都是穿着绫罗绸缎,骑着高头大马,或是坐着华丽的马车前来。 可北域来的这群人,除了最前面的那个人穿了一身天蓝色锦衣之外,其他的人都是清一色相同的白衣,并以白纱遮面,看起来有点身份的那几个人则是每人骑着一匹硕大无比的雪狼。 “这就是北域的使臣啊,嘶~,怎么看起来有点奇怪呢。”萧如风皱起眉头,望着走近的北域使臣说道。 “北域本是外邦之国,他们的风俗奇特,武学诡异,加之所居住的雪山之巅常年风雪,气候极为寒冷,外界之人难以踏足,许多年来,北域与其他国家也不相往来,算是一个遗世独立的特殊国度,而他们的主要交通工具就是雪狼。”苏禹辰解释道。 “可是,不是说天启国那位已经故去的水皇后,是北域的公主吗?那她……” 苏禹辰继续为萧如风解惑道:“若不是当年北域的继承人水凝玉公主因为贪玩,私自下了雪山,跑出了北域,结识了当时还是天启国太子的凤昊天,并嫁到了天启国,从而引发了后来的一连串变故,逼得北域冰王不得不派人出了雪山,查清当年的悬案,并寻找失踪的二公主水灵玉,想必北域如今也不会和咱们这七国有交好之意了。” 苏禹辰慨叹了一声,打开手中的绢扇缓缓地摇着:“依我看啊,此次他们能来参加这八国群宴,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想要借此机会,探查当年旧事。” “原来如此。”听到这些,萧如风甚为感慨,同时也对北域这个神秘的国度更加好奇了。 北域来的使臣中,走在最前面身穿天蓝色锦衣,骑着最大的雪狼,看起来地位最高的是一名非常年轻的男子。 男子走近之后,摘下了与衣服颜色相同的天蓝色面纱,露出了清秀的脸庞,他的眼神平静温和中透着一丝睿智,看起来气度从容,尽显皇族气势。 “北域世子水弘懿,拜见两位太子殿下!见过易王殿下!”侧耳听罢身边军师对眼前这三个人身份的介绍后,水弘懿左手轻轻附在胸口之上,对着萧南初三人微微颔首行了一礼。 “北域世子免礼!”萧南初抬手示意道。 待水弘懿直起身子之后,萧如风便盯着他一顿毫不顾忌的猛瞧。 水弘懿虽然看起来与萧如风几个人年龄相差无几,但是却极为镇静,对萧如风无礼打量的举动也不以为意。 他看向萧如风说道:“易王殿下似乎对本世子很感兴趣,若是殿下有意,不妨等安顿下来之后,殿下可到本世子的住处,与本世子好好熟悉熟悉。” 他说话的语气极为自然,好像与萧如风并非第一次见面,而是相识已久的老友,这让萧如风不禁打了寒颤,于是他连忙摆了摆手,拒绝道:“呃,不,不用了,呵呵……” 萧如风本以为水弘懿还会再说什么,没想到他却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含笑道:“好。” 这样的表现,又让萧如风懵了好一会儿,究竟是自己这几日太过敏感了,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他总觉得这个北域的世子有点邪性。 想到这里,萧如风再次抬眼看向了水弘懿,哪知对方也正含笑挑眉看着他,就好像是猎人在逗弄即将到嘴里的猎物一般,让萧如风身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还好萧南初及时出了声:“弘懿世子远道而来,一路劳顿,本宫已经命人在太子府备好了酒宴,为世子接风洗尘,世子,请随本宫进城吧。” 水弘懿点点头,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萧如风,这才转身骑到了雪狼背上,跟上了萧南初。 太子府最大的一处宫殿里,摆满了海馐山珍,琼浆御酒;美人素手拨弦,笙歌婉转。 坐在上首主位上的萧南初举起酒杯,向坐在他身边另一个主位上的苏禹辰,以及坐在下面两侧的六国来使说道:“诸位,近日来灵州城里出现了一名神秘杀手,使得各位来使受到了惊吓,这是本宫的疏忽,这杯酒,本宫敬各位来使,算是赔罪!” 灵州城里出现杀手,虽不知对方身份,但又有谁敢真的把责任推到萧南初这位太子爷的身上来呢? 众人只得连声说明这并不是萧太子的过错,而是那个不长眼的贼人的错。 也没有人敢真的有胆量喝下萧南初的这杯赔罪酒。 但这杯酒,如果不喝,那就是不给萧南初面子;可如果喝了,那就等于承认他们真的认为出现杀手一事是萧南初的错了。 众人正为难之际,苏禹辰微微一笑,端起酒杯,化解了眼前对于六国使臣来说两难的困局。 “诸位,今日北域使者在大家的期盼中,终于到了灵州,这杯酒,算是萧太子与本宫,代表东灵国和西月国,欢迎六国来使前来八国宴的接风酒,各位,请饮尽杯中酒!” “多谢两位太子!”听了苏禹辰的话,众人这才暗中舒了一口气,都一起举起了面前的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报……报……启禀太子殿下,前线打仗了,天启国战王惊鸿王麾下的五十万兵马,在二十日前兵变,一路朝着玄牧国杀去,已经攻下了玄牧国的十座城池……” 凤无情:他在说什么?算了,肯定是我听错了。 邱宇彻:兵变?怎么会?兵符不是在凤无情的手上吗?怎么会突然兵变? 众人:“!” “你说什么,如此重要的军情,怎么现在才来报?”一向稳若泰山的萧南初顿时脸色大变。 苏禹辰也面色铁青,紧紧皱起了眉头,前线打起来了,自己与萧南初竟然都毫不知情,看来此事大为蹊跷。 “殿下,兵变初始,我国的飞羽信兵就已经传回了军情,可是却在半路上遭到了伏击,所有的飞羽信兵全都被杀了……” “你说什么?他们是被何人所杀?”萧南初眯起眼睛,紧盯着那名飞羽兵问道。 萧南初看似平静,但只有他身边了解他的人才知道,此时,他已经怒极了。 “是……是被天启国荣王殿下的暗卫‘天狼星’所杀。”那名飞羽兵刚一说完,就吐出了一口鲜血,倒在地上气绝身亡了。 “凤无情!”见羽兵身亡,萧南初面色一寒,手中的酒杯如利剑一般掷向了凤无情。 凤无情一方面躲闪不及,另一方面也不敢躲,酒杯就这样硬生生砸到了他的胸口上,顿时,一大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第61章 惊心动魄的酒宴 萧南初冷哼一声,手腕一翻,站在大殿门口的士兵手里的长剑受到内力牵引,瞬间就飞到了他手上。 萧南初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就持剑朝着凤无情疾刺而去,看他的力道与速度,仿佛要马上就将凤无情斩于剑下。 “且慢!”一旁的苏禹辰身影瞬动,绢扇轻挥,拦下了萧南初这一记凌厉的杀招。 萧南初收回长剑,眯起双眸看向坏事的苏禹辰,等待着他的解释。 同时,在场的其他几国使臣也都既惊讶又害怕,现场响起了一片议论之声。 而玄牧国的太子邱宇彻在听到天启国兵变的这个消息时,亦是不敢置信。 他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自己国家的十座城池就这样突然被人给夺走了,而且还是在八国群宴的当下,天启国真的是胆子太大,欺人太甚了。 但是他们选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破坏八国和平,依着这场宴会发起的两个国家——东灵国和西月国的实力,别说是两国联手了,就是其中的任何一国,抬抬手指,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灭掉天启这个小国家。 邱宇彻很快就想明白了,看样子这桩阴谋首先要针对的人并不是自己,而且自己现在身在异国,就算想做什么也是力不从心,看来只有先静观其变,之后再做打算了。 萧南初被拦了下来,不满的瞪着苏禹辰。 苏禹辰抬眸扫了一眼凤无情,劝解道:“南初兄暂且息怒,此事还是先给荣王殿下一个申辩的机会,再定罪不迟。” 萧南初冷笑:“不管此事是谁在背后主导,天启国破坏八国群宴已是事实,凤无情,作为天启国的参宴代表,你要是拿不出一个能说服本太子的理由,天启国可就要大祸临头了,你,也将埋尸此地!” 凤无情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见终于有了自己说话的机会,便连忙解释道:“太子殿下,此事定有误会,天启国非常看重这次的八国群宴,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率先发兵引起动乱的,此事一定另有蹊跷,还请太子殿下明察。也请两位殿下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尽快找出真相,给两位殿下和在座的各位使臣一个交代!” “好,那本宫就给你这个时间,希望你,不要让本宫失望!”萧南初说罢随手一扔,手里的长剑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又稳稳地飞回了大殿门口那个士兵的剑鞘中。 凤无情刚刚硬挨了萧南初带着强劲内力的一酒杯,已经受了内伤。 他暗暗运起内功,勉强压抑着体内翻腾不止的气血,说道:“多谢殿下!” 萧南初自然知道,凤无情不可能自己都到东灵国来参加八国群宴了,还敢发兵兴战,除非他不想活了,只是…… 无论如何,他凤无情都代表了天启国,这一次,天启国率先挑起战争, 不管这其中有什么阴谋算计,代表了天启国的凤无情,都该付出代价,承受他该承受的责任。 否则,这次的八国群宴,就会变成一场笑话。 凤无情虽然信誓旦旦地保证要查明真相,但是此刻的他,却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查起。 自己并没有下令让这五十万兵马进攻玄牧国,兵符也还好好地被他收在身边,怎么说兵变就兵变了呢? 凤无情烦躁极了。 出了这样的事情,萧南初虽然答应给他机会,让他查明原委,但此事非同小可,站在萧南初的立场,他一定不会让自己太过自由的,那自己又该如何去查证,如何自救呢?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萧南初扬声道:“来人,将凤无情以及天启国所有的来使都给本宫押下去,关进地牢,严加看管!” 他说着,脸上又浮上了一抹嘲弄的笑容,一字一句道:“直到,凤无情找出兵变真相,给本宫一个满意的解释为止!” 萧南初一声令下,大殿中立刻就涌入了无数身穿赤红色盔甲的炽火军 ,把凤无情等人团团包围了起来。 凤无情见状,心中大急,连忙跪地恳求道:“太子殿下请息怒,此事肯定是有人在搞鬼,还请殿下给我一点时间,我这就传令给前线将领,让他们撤兵,请殿下准许!” 其他几国的人见状,虽然小声嘀咕着,却也不敢有人出声说什么。 萧南初静静地看着凤无情,就在凤无情以为他要拒绝时,萧南初却点头答应了他的请求。 “好,那本宫就许你七天自由,若是七天之后,本宫没有接到天启国撤兵的消息,那这八国群宴也就不用再举办了,本宫会立刻调集兵马,踏平你天启国!” 见事情总算是有所转圜,凤无情终于松了一口气,连连称是,并马上让人召来信兵,把停战撤退的军令发了出去。 看着神情放松下来的凤无情,苏禹辰摇着扇子,似笑非笑道:“荣王殿下,你真的确定他们会听你的吗?本宫可是听说,洛城的那些将士,曾跟随战王殿下出生入死,一身武艺可都是这位战王殿下亲传的呢,本宫真是怀疑,你号令不了他们呀。” 凤无情被苏禹辰的冷嘲热讽噎得说不出话来,兵符在自己手上,自己怎么就号令不了他们了?难道他们还敢反了不成? 心里虽然忿忿地这样想着,但是苏禹辰的话同时也点醒了凤无情。 到底是谁有能力在这个时候挑起事端呢? 难道真的是凤天涯吗? 这个该死的死丫头,实在是可恶至极! “炽火军,把凤无情和天启国这一众使臣,全都给本宫带回易王府去,七天内,只准他们在易王府自由走动,没有本宫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离开王府半步!违者,杀!”萧南初冷声命令。 就这样,凤无情和天启国来的所有人,就被萧南初软禁在了易王府。 原本一场安抚众使臣和为各国使臣接风的宴会,没想到最后却变成了这样,下面众人都战战兢兢,议论纷纷,只有萧南初和苏禹辰依旧不动声色。 八国群宴是八国和平的开端,天启国与玄牧和青冥、森罗这三个国家已经交战多年,连年来的战乱,使得周边其他国家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波及,也正是因为如此,此次的八国群宴对于每一个国家来说,都至关重要。 而对于被侵略的天启国来说,虽然他们有一个武艺高强,能征善战的战王作为前锋,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此次的八国宴,也是天启国求得和平的一个好机会,若是没有东灵国和西月国出面斡旋调停,恐怕战乱还要继续下去。 可是如今,眼见着八国宴即将召开,在八国齐聚东灵国的这个特殊时期,天启国却又主动挑起了战事,实在是叫人难以理解。 看着天启国的使臣全都被押了下去,其他几个国家的使臣都各怀心思,已经无心酒宴。 萧南初走回主位上,看向下面众人说道:“本宫刚刚已经答应了凤无情,给他七天的时间去处理此事,如果七天之后,天启国依然没有撤兵,我东灵国便不会坐视不理。” 苏禹辰也收起了手中的扇子,表态道:“没错,八国群宴既然是东灵国与我西月国共同发起的,就理应由我们两国齐心协力来维护此次宴会圆满进行,和平协定顺利完成!所以,对于任何想要破坏八国和平的行为,我西月国都不会袖手旁观。” …… 一场惊心动魄的酒宴,终于在一片阴云笼罩的压抑气氛中结束了。 待六国使臣都离开大殿之后,萧南初这才慵懒地靠回锦榻上,端起面前的酒杯缓缓地抿了一口,轻轻勾起了唇角,眼中尽是棋逢对手的兴奋,哪里还有半点生气的模样? “有意思,看来,你我都看错了凤无情,也错估了那位战王爷。”苏禹辰脸上的笑意更是不加掩饰,轻摇着绢扇说道。 “呵,确实如此,真是令人期待。”萧南初挑了挑眉峰,举起酒杯朝着苏禹辰晃了晃,苏禹辰会意,拿过酒壶满上了自己的杯子。 宴会散了之后,叶枫就把北域来的使臣破例安排在太子府住下了。 对于这个安排,萧南初有着自己的打算。 据如风和秦抑尘所言,母后需要用来解毒的赤焰草就是被北域之人抢走的,虽然目前还没有见到那位有着冰蓝色眼睛的蒙面女子,但是如果北域之人真的与那名女子有什么关联的话,最终还是逃不过自己的眼线,相信到时候可以打听出始末来。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找回赤焰草,治好母后身上的‘寒冰毒’,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而同时,在打着北域之人主意的,还有苏禹辰,他身上的伤,只有北域有解方,也只有北域之人能解。 水弘懿回到萧南初为自己安排的院子,梳洗沐浴了一番,刚刚拿起一本书还没来得及翻开,就见苏禹辰在下人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第62章 葬雪之晶 第二日,水弘懿一行人进宫拜见了东灵皇,出宫之后并没有直接回太子府,而是改道去街上闲逛起来。 他们在街上逛了许久,买了很多东西,随后又去泉海商会购置了一些布匹衣料,太阳落山的时候才回到太子府。 同时,盯了他们一整天的冷瞳也回来了。 “如何,可有什么发现?”萧南初问道。 冷瞳摇摇头,回道:“并无异常,北域世子出宫之后就上街了,买了许多新鲜的小玩意儿,之后又去了泉海商会选布料,没有过多停留,也没有与任何可疑的人接触。” “选布料?”萧南初有些奇怪,放下手中正在翻阅的折子,看向冷瞳。 冷瞳道:“北域世子说,因为天启国突然兵变的缘故,他们可能要在咱们灵州城多耽搁一些日子,想选些料子为同行的大人们做些衣裳。” “嗯~~,倒也说得过去,不过,他为什么会去泉海商会?本宫记得,灵州城里名头最大,排名第一的商家并不是泉海商会。”萧南初若有所思地疑问道。 “回殿下,泉海商会虽然不是灵州城里排名第一的商会,但它的实力却更在排名第一的‘归一商会’之上,只是因为泉海商会的东家是一名书生,行事比较低调,不愿意争这个虚名罢了。”冷瞳解释。 “哦?这样啊,有实力争第一,却偏要当第二,呵,这个泉海商会还真是有点儿意思,看来他们是有意隐藏了,冷瞳,派人去查一查。” “是!”冷瞳躬身应道。 萧南初吩咐完,想起那个神秘的杀手,便又问道:“叶枫呢?那名杀手的事情调查得如何了?与绑走易王的面具劫匪是否有关联?” 想到那个神秘又冷酷的杀手,冷瞳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说道:“自从那天夜里大开杀戒之后,那名杀手就销声匿迹了,线索太少,幽冥堂的人也无从查起,目前还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既然无从查起,那就先停下,不要在这件事情上继续浪费时间了,先派人去调查泉海商会和那个面具绑匪,还有,盯紧北域世子。” 说起来,萧南初还真是觉得自己应该感谢那个神秘杀手,要不是对方杀了礼部尚书孙青,自己就没办法借着那个机会端了萧天云的别庄。 虽然太子府的护卫也损失了不少,但是总体说来,那杀手也算是无意中帮了自己一把,所以,这件事情就算是扯平了,追不追究,其实并不重要,反正,最憋气的是他萧天云。 见冷瞳并没有离开,而是看了看他,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萧南初挑眉问道:“还有什么事?” 冷瞳想了想,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殿下,天启国兵变,殿下您其实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还很高兴,对吗?要不然,那凤无情如今怕是早就一命呜呼了。” 萧南初将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半边脸颊,眯眼看着冷瞳,反问道:“本宫为何要生气?” “天启国这样做,是公然破坏八国的和平约定啊,殿下为何不生气?”冷瞳不解。 萧南初放下胳膊,欠了下身子靠向椅背,脸上不由浮起了一抹愉悦的笑意,说道:“玄牧国多年来一直侵略天启国,是带来战争的罪魁祸首,如今被天启国夺下来的这十座城池,原本就是属于天启国的领土,现在又被重新夺了回去,本宫觉得,这很公平,为何要生气?” “而且,这位战王,到底也没有让本宫失望,能遇到这样的对手,是本宫的荣幸,本宫倒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一见她了。” 听萧南初如此说,冷瞳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次天启国突然兵变是战王的手笔,他有些惊愕,忍不住又问道:“殿下既然知道这一切都是战王搞的鬼,那为何还要将那凤无情等人软禁起来?” 萧南初又笑了,心情很好的耐心解释道:“战王想要借本宫之手,来惩治凤无情,本宫自然要卖给她这个面子,只是,本宫也摸不透她目前到底是想要算计凤无情,还是想连着整个天启国也一并算计,所以,只能先将这凤无情给关起来,等七日之后再做定夺。” 不管凤天涯是想要算计凤无情,还是算计整个天启国,一切,七日之后自会见分晓。 萧南初说得明白,冷瞳听得也十分明白。 但他还是有些不太理解,自家殿下为什么想要卖给战王一个面子呢?他们又不熟。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厉害的人都会心有灵犀?或者是惺惺相惜?比较投缘?就像殿下与苏太子那般? 泉海商会。 凤天涯看着水弘懿送来的消息,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她正愁用什么法子来拖住苏禹辰呢,没想到,他却主动送上门来了。 原来,这就是苏禹辰当初寻至须弥寺的真正目的。 第二日。 苏禹辰带着自己的贴身侍卫苍剑和雁翎到达须弥寺的时候,小沙弥前来鞠了个躬,告诉他,海心大师正在接待一位贵客,暂时不能见他。 听到这话,苏禹辰身边的雁翎顿时就不乐意了,冷斥道:“哼,小和尚,你是在开玩笑不成?在这八国之中,还有谁能比我家殿下的身份更尊贵?你让这个人出来,我到要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见眼前这个女人凶巴巴的,好像很不好惹的样子,小沙弥连忙后退了几步,说道:“这……,是海心大师说,此刻正在会见的是一位十分尊贵的客人,小僧并不知情。” “不知情那就给我让开,再敢拦着,小心本姑娘揍你!”雁翎抽出手中的剑,朝着小沙弥挥了挥,吓得小沙弥缩了一下脖子,连忙又后退了两步。 “雁翎,不要吓他!”苏禹辰蹙眉,不悦道。 正在这时,海心和戴着狼脸面具的凤天涯从远处一侧的禅房里走了出来。 见到这个所谓的‘贵客’,雁翎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立刻就炸毛了。 她大步往前一跨,大声说道:“我当是个什么了不得的‘贵客’呢,原来不过就是个无名小卒罢了,海心和尚,敢将我西月国太子拒之门外,你是活腻了吗?” 海心还未说话,正要离开的凤天涯却猛然停住了脚步。 苏禹辰心里一惊,直觉眼前这个人非常危险,但也就在这一瞬间,他还来不及反应,一股肉眼看不见的凌厉剑气便已直取雁翎的脖颈而来。 察觉到剑气,苏禹辰瞳孔猛地一缩,伸手抓起身旁的雁翎往旁边一闪,几乎是同一时间,剑气穿过雁翎刚刚站立过的地方,袭向后面的石狮子。 石狮子的脑袋瞬间就被无形的剑气生生削断飞起,在空中翻了几翻,又分毫不差地稳稳落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没有留下任何被削断过的痕迹。 雁翎被惊得目瞪口呆,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当苏禹辰再望向凤天涯的时候,却见她的身影已经越来越远,很快就消失了。 人已经走远,海心这才走近苏禹辰,躬身行了礼说道:“苏太子,贫僧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太子殿下莫怪。” 苏禹辰对刚刚那人已然起了怀疑,海心和尚的身份他已经心中有数,能让北域昔日的云家世子云少阳如此重视,奉为贵宾,看来此人身份定不简单。 只是刚才并非正面相遇,所以他没有看清楚对方脸上的面具是什么样子,而且那人武功之高,实属罕见,看身形,应该还是个女子,那她究竟是什么来历呢?是北域之人,还是别的什么人呢? 心里想着,苏禹辰已经有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对海心和尚说明了来意。 “海心大师,我听水世子说,大师的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如果大师愿意割爱,我一定会重谢!” 海心似乎早就已经知道了苏禹辰所求之物是什么,但还是卖起了关子,明知故问地说道:“如果能帮上苏太子的忙,贫僧自是万分愿意的,但不知苏太子所说究竟是何物?” 苏禹辰看着海心的眼睛,坦言道:“葬雪之晶!” 第63章 同一种人 海心听罢,微微叹了一口气,双手合十宣了一句佛号,说道:“苏太子来得不巧,‘葬雪之晶’已经被人取走了。” “什么?被何人取走了?”苏禹辰暗道不好,急忙追问。 海心不疾不徐地回答道:“便是方才离开的那位施主。” 苏禹辰一听,脸色微微一变,自己前脚才得知了‘葬雪之晶’的消息,后脚就有人先一步把东西拿走了,若说这只是巧合,怕是没有人会相信。 匆匆告别了海心,苏禹辰主仆三人立即骑马追着方才离开的凤天涯而去。 这几年,苏禹辰曾多次前往雪山之巅,寻找自己身上所中的毒蛊——‘焚心蛊’的解法,每次进入雪山都是九死一生,虽然也得到过一些奇药,但对于天下第一毒蛊的‘焚心蛊’来说,却都只是治标不治本,而且药效也极为短暂。 后来,他终于得知北域皇家有一株镇族之宝‘葬雪之晶’,能彻底驱除‘焚心蛊’,而且还能治好焚心蛊每次发作所造成的暗伤。 虽然只是听说,但这个消息对苏禹辰而言,却是能救他性命的唯一机会。 听闻这株神药以前是被北域四大家族的人轮流保管着的,可是当年轮到云家保管的时候,却突然不见了踪影,有人说神药已经被云家不小心遗失了,也有人说药还在云家人手中。 苏禹辰耗时费力,辗转查到当年负责保管神药的云家世子云少阳有可能在东灵国,于是他便在八国群宴开始的前几个月就早早来到了东灵国,暗中探寻云少阳的下落。 经过调查,他终于知道了海心和尚的真实身份就是自己要找的云少阳。 但是这位曾经的云少阳世子,如今的海心和尚,嘴巴却牢得很,从始至终,都不肯承认自己云家世子的身份;关于葬雪之晶的消息,也是一个字都不肯透露。 这次,从北域世子水弘懿口中得知,葬雪之晶果然就在云少阳手里,苏禹辰本想在得到消息的第二天就来取,可是却被北域的人拖住了脚步,晚到了一日,没想到就这一日的功夫,药就已经被人抢先一步拿走了。 这个躲在暗处的人,究竟是谁呢?是北域的水弘懿世子?还是刚才离开的那个女子?或者是自己的父皇? 亦或者,是自从八国代表来到东灵之后,就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着这一切的人? 苏禹辰一边思索着,一边扬鞭催马,加快了速度,一路疾行,去追赶已经拿着葬雪之晶离开的凤天涯。 追到半路的时候,在一片密林之中,远远的一阵低沉而清晰的箫声传来。 虽然在这个地方听到箫声有些怪异,但是苏禹辰主仆三人着急去追人,便也没有在意,但在出了密林之后,没有看到有其他人的身影,苏禹辰这才猛然间反应过来。 “糟了,大意了,快回去!”他又带着苍剑和雁翎十万火急的掉头往回赶。 还好回到那片密林之中的时候,刚刚的那阵箫声依然还在。 苏禹辰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雪白身影,轻飘飘地站在树林中最大最高的那棵树上,手中握着一支白玉箫,她的脸上,一面龇着獠牙的狼脸面具,散发着冷冽又诡异的银色光芒。 见苏禹辰看向她,凤天涯也停下了吹箫的动作,勾唇回望苏禹辰。 但也仅仅只是一眼,她的身影便如同一阵风一般,跃下树梢,隐在了密林之中,消失了踪影。 狼脸面具?难道她就是传说中的天启女战神凤天涯?如此挑衅,她想要做什么? 苏禹辰蹙眉沉思一瞬,随后就又不着急了,如今知道了葬雪之晶的去处,他便有了对策。 看来这一局,是凤天涯特意为自己布下的,既然如此,那他们两个人迟早都会再见面的。 苏禹辰调转了马头,打算往回走。 但才一动作,身上就突然有一股熟悉的炙热之气涌来,紧接着心口处一阵难忍的痛楚传来,他脑中一阵眩晕,眼前一黑就朝着地上摔去。 “殿下,您怎么样?可是蛊毒又发作了?”苍剑反应很快,连忙跳下马,一把抱住了从马背上落下来的苏禹辰。 见到这种情况,雁翎着急万分,盯着白色身影消失的方向,对苍剑说道:“再过几日才是殿下蛊毒发作的日子,现在提早发作,很有可能是因为殿下身上的暗伤太重了,苍剑,你先带殿下回去休养,我去追那个人。” 雁翎说完,不等苍剑回应,就已经纵身朝着凤天涯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苏禹辰蛊毒突然发作,心口疼痛难忍,连话都说不出来,虽然他心里十分清楚,雁翎根本就不是凤天涯的对手,但却无法开口阻止,只能任由雁翎施展轻功离开。 太子府中。 萧南初听着暗卫回报的消息,并没有多说什么。 但是萧如风却听得有些愣神,疑惑地问道:“‘葬雪之晶’是什么东西啊?苏太子要它做什么?” 萧南初十分感慨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据说‘葬雪之晶’是北域皇族的至宝,苏禹辰的身上中了一种十分罕见且凶残的毒蛊,唯有这‘葬雪之晶’可解。” “啊?苏禹辰中毒?谁这么大胆啊?还敢给他下毒,他可是堂堂的西月国太子爷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以他的能力,西月国除了他的父皇之外,谁敢对他说一个不字?”萧如风有些激动,又有些不太敢相信的说道。 说完了,他见萧南初静静地看着自己,又是一愣,随即浑身一阵战栗,不会是被他说中了吧? 萧如风试探着问道:“难道,真的是……西月国皇帝给他下的毒?不会吧?” “为什么不会?”萧南初讽刺地冷笑。 “苏禹辰可是西月皇帝的亲生儿子,还是嫡长子,而且他又聪明,武功又好,在西月国的声望可比西月皇帝还要高……”萧如风说到这里,终于明白过来了,不可置信地提高了音量,“难道就是因为这个,西月皇才会对他下毒?” 萧南初点点头,说道:“苏禹辰博学多才、聪明绝顶,戴着温雅的面具,实则手段强硬,睿智权谋;在他们西月国,这几年,国人只知道禹辰太子,而忽略了西月皇,可偏偏西月皇阴沉多疑,且正值壮年,他又岂能容得下一个比自己这个皇帝声望还要高的太子呢?” 就像他们东灵国皇宫里的那位一样!他们根本就是同一种人! 听着萧南初的话,萧如风愣了好半晌,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个西月皇帝竟这么狠毒,居然会给自己的亲生儿子下蛊毒,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恶毒的父亲呢,生在帝王家,可真是悲哀啊。 萧如风感慨了半天,才猛然间反应过来,自己不也是生在帝王家吗?太子皇兄也非常厉害,在他的心里,皇兄比苏禹辰还要更加优秀几分呢,而且自己的父皇也才五十多岁,也算是壮年啊,那他……有没有给皇兄下毒呢? 萧如风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他不该这样想的,自己的父皇是绝对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看着他的脸色一会儿变一种颜色,头上还直冒冷汗,萧南初有些奇怪的询问道:“如风,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吗?” 萧如风咬着嘴唇,想要强迫自己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但最终还是没能忍住。 “皇兄,那父皇有没有对你下过毒啊?” “没有!”萧南初回答得很干脆。 他确实没有给自己下过毒,但他为了控制自己,给母后下毒了。 只是这些,不必让如风知道。 “啊,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萧如风拍了拍胸脯,悬在心口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第64章 绑匪身份 苏禹辰回到自己在东灵国的住处——兰玉馆的时候,早已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从西月国随行来的御医仔细为他检查了身体,发现他体内的蛊虫已经沉睡,大感惊讶。 本来再过几日就是毒蛊发作的时间了,按理来说这几天蛊虫应该会变得异常活跃才对,但现在却沉睡了,这实在是有些反常。 “殿下,臣发现殿下体内的蛊虫已经沉睡,而且这一次蛊毒发作,对殿下造成的暗伤也比以往要小得多,殿下可知这其中缘由?”御医怎么也想不明这到底是为什么,于是只好询问苏禹辰,怀疑他是不是私下用了药,或是有什么奇遇。 蛊毒提前发作,苏禹辰当然也察觉到其中另有原因。 昨天蛊虫发作,虽然身体看似虚弱,但是造成的暗伤却是微乎其微,可自己全身的真气却又混乱不堪,这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苏禹辰的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于是便说道:“此次蛊虫提前发作,很有可能是被人刻意唤醒的。” 御医虽然又惊又怕,但同时又有些欣喜,连忙追问道:“被人刻意唤醒?也就是说那个人可以操控这蛊虫?” 若是那人能操控这焚心蛊,或许也能将自家殿下体内这个要命的东西给引出来。 苏禹辰摇头道:“并非操控,而是通过内力震动,使蛊虫苏醒,但随后,又用内力让它陷入了沉睡。” 看来,是那阵箫声。 御医离开后,苏禹辰活动了一下身体,将真气凝聚在一起,在全身运行了一周,他感觉到精神好了许多。 正要唤守在门外的苍剑进来,就听到了轻轻的叩门声。 “殿下,雁翎回来了!”苍剑在外面轻声说道。 “进来吧!” 雁翎看起来灰头土脸的,有些狼狈,但是却并未受伤。 “怎么弄成这样?”苏禹辰皱眉。 雁翎心中虽然恼怒那个害得自己出丑的白衣面具客,但却不敢说出自己追到半路被恶意整治的事情。 “是属下无能,没有追到那个人,不过,追到半路的时候,那人丢给了属下这个,请殿下过目。” 苏禹辰接过雁翎呈上来的东西,是一个非常精致的小盒子,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颗雪白的药丸。 “雪魄丹!”,这颗药丸苏禹辰是熟悉的,因为他曾在雪山得到的可以压制体内毒蛊的其中一种药丹,就是这雪魄丹。 凤天涯拿走了‘葬雪之晶’,又给了自己雪魄丹,用来暂时抑制毒蛊发作的时间,无非是想要牵制他罢了。 苏禹辰叹了一口气,命苍剑把雪魄丹收了起来。 萧南初一下朝回来,就去书房处理政务,直到天快擦黑的时候,才出了书房,朝着正殿走去。 半路上碰见萧如风从水弘懿居住的院子里走了出来,他诧异地问道:“你与北域世子的关系什么时候竟这般要好了?我记得,你应该是有些怕他的。” 萧如风支吾着,虽然他之前确实是有些怕那个水弘懿,因为他总是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看,感觉随时都要把自己给吞下肚子里一样,让他止不住的心里发毛。 但远来是客,人家非常热情的向他请教东灵国的一些民俗,和外出时需要注意的事项,自己作为东灵国的主人,总不能冷脸拒绝一个如此有求知欲的客人吧。 而且经过这大半天的相处,萧如风发现水弘懿这人还是很不错的,不但长得很‘面善’,为人也温和谦虚,彬彬有礼,他甚至都想要跟他交朋友了。 “呃,皇兄啊,那个……水世子说,要给下人们做些衣裳,问我做什么样的款式比较好,想让我给出个主意,而且,他对我们东灵国的风土人情很感兴趣,所以,我们就多聊了一会儿,嗯~,其实,他这个人还真是挺不错的,风趣幽默,我觉得,能与他成为朋友,很是欢喜。” 萧南初挑眉:“朋友?” “嗯,朋友!” 萧南初上下打量了萧如风一眼,问道:“说到朋友,倒是提醒了我,你的那位‘好朋友’现在如何了?” “嗯?哪位?”萧如风一时有些懵,反问道。 “闲月山庄的那位少庄主秦抑尘,你该不会是有了新朋友,就把老朋友给忘记了吧?”萧南初勾勾唇,调侃道。 “不不不,没有没有,怎么会呢,秦抑尘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忘记谁都不可能会忘记他的,只不过,哎,他现在被那个女的盯得死死的,我就是想要见他,也没有办法啊。”萧如风叹着气,惋惜地摇了摇头。 “这样啊,如风,那你还记不记得,上次绑架你和秦抑尘的人,是什么模样?”萧南初不再逗弄弟弟,正色问道。 前几天比较忙,加上如风早就安全回来了,所以他也就没太在意这件事情,还真的以为就是秦抑尘的那个未婚妻赏金抓人。 但是现在,萧南初特别怀疑,萧如风当初被绑走并不是个意外,而是有人刻意为之,而且那人的目标,很可能本来就是如风,秦抑尘才是被顺手捎带的,目的就是为了混淆视听,不引起自己的注意。 听到自己皇兄问起当日被绑架的事情,萧如风眨了眨眼睛,抱起胳膊来回踱着步子,想了想说道:“嗯~~,绑匪是一个女人,脸上戴着一面特别狰狞的面具,看起来有点儿吓人,而且她的武功非常好。” 萧如风一边回忆一边说着,然后又把目光移到萧南初的身上,在心里做了个对比,继续说道:“我觉得,她的武功,虽然可能比不上皇兄你,但也差不了多少,所以我和秦抑尘才毫无还手之力,就被她给抓走了。” 萧南初眯着眼睛沉思了半晌,才向萧如风确认道:“她脸上戴的,是不是银狼面具?” “啊!对对对,就是银色的,狼脸面具,皇兄,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她又来抓我了?”萧如风一惊,立即就跳到自己皇兄的身后躲了起来。 那个女绑匪真的是太凶残了,她那个面具的样子很狰狞,很吓人,而且……,等等,狼脸面具?莫非她是…… 萧如风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望向萧南初。 “皇兄,不,不会吧,不是她吧?” 那个暴虐嗜血,杀人如麻的天启国战王,她人不是应该在天启国吗?怎么一转眼就跑到东灵国来了?而且还盯上了自己,自己可没惹到她啊…… 萧如风此刻,是真的有点懵圈了。 而萧南初也终于明白,自己这个弟弟为什么这几天一直都要粘着自己了,看来他是害怕被再次绑走。 叹了一口气,萧南初把萧如风从身后拉了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你最近少出门,最好也离那个北域世子远一些,明白吗?” 萧如风虽然率直贪玩,但却并不愚笨,他马上就明白了自己皇兄的用意,点头应道:“嗯,我知道了,皇兄请放心。” 回到正殿,萧南初蹙眉沉思:赤焰草,戴着面纱的白衣女子,北域皇族,天启战王凤天涯…… 如此想来,一切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萧南初这边正想到着凤天涯,身处泉海商会的凤天涯就好像是有感应一般,突然浑身一阵恶寒,连着打了两个大大的喷嚏。 “殿下!”清风愣了一下。 自家殿下虽是女儿身,但是自幼习武,身体很好,除了时不时会疯一下之外,并没有太大问题,就连生病都很少见。 “是不是不适应东灵国的气候,染上了风寒?属下现在就差人去请大夫来。” 清风说着就要出去找人,却被凤天涯出声拦住了。 ”不用了,我没事。“她搓了搓手臂,现在的天气很温暖啊,自己怎么会突然觉得冷呢,真是奇怪。 凤天涯摇了摇头,甩开了这种怪异的感觉,从桌面上拿起幽灵使者刚刚从洛城传回来的军报,勾唇笑道:“不愧是大师兄!时机刚刚好,我天启国这些年来被玄牧国侵占的洛州十三城,已经全部收回,真是令人欣喜。” 说完,她又翻开了从天启国传来的另一份情报,慢慢敛起了笑容。 虽然现在还没有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逸清王妃与当年的宫变有关,但是幽灵使者传回来的这些证据,却已再再证明了当初诓骗和囚禁姨母的人就是她——逸清王妃夏如初。 虽然夏如初当初传给姨母的字条已经被销毁,但是她做贼心虚,听到当年参与囚禁姨母的一名暗卫早已落入北域手里,而且还招供了,情急之下就露出了破绽,这才让幽灵使者借机找到了她一直以来隐藏的证据。 凤天涯手指轻轻抚过情报上的字迹,若是旁人,直接拿下便是,但是夏如初身份特殊,她除了是三皇叔的王妃,还是兰国的公主,如果贸然动手…… 去调查兰国的幽灵使者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自己也不清楚当年的宫变兰国究竟参与了多少,如果打草惊蛇,事情恐怕就不太好办了。 还是再添一把火好了,就先让已经知道当年阴谋败露的夏如初去跟兰国周旋吧,相信慌了神的夏如初一定会带给自己一些可用的线索。 其他的事情,等调查有了眉目,再做打算不迟,反正,自己已经等了十几年了,也不差再多等几年。 “清风,传令给幽灵使者,把找到灵玉姨母的消息透露给夏如初。” 据顾少衡昨日传到的消息,他们已经安全抵达了琉璃城,姨母的情况也还算稳定。 琉璃城不属于八国之中的任何一国管辖,而是独自为政,不管是八国的皇族,还是江湖势力,都不敢轻易去招惹势力庞大,高手如云的琉璃城,姨母在那里,非常安全。 既是如此,那自己便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当凤天涯在得到洛城军报的时候,萧南初和被软禁在易王府中的凤无情也同时收到了消息。 得知前线的将领在听到自己撤退的命令之后,只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时候,凤无情差点被气晕过去。 现在可是八国停战时期,还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真是气死人了,自己拿着兵符,却没有权利发号施令,这是在开玩笑吗?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兵符当初可是凤天涯亲手交到荣康公公手上的,不可能会有假。 那么,有问题的就是那些不听命令的人了! 到了此刻,凤无情便不得不相信苏禹辰那个乌鸦嘴,说过的话真的变成现实了。 第65章 再次被绑 萧南初看到飞羽兵传回来的军报后,先是微微惊讶了一下,随即挑了挑眉峰,手指轻敲桌面,一脸兴致盎然。 生在皇家,他自幼就见惯了后宫妇人之间的明争暗斗、口蜜腹剑;大臣们的争权夺利、阴谋算计;以及皇家的父子相争、兄弟相残;但……兄妹斗得这么欢的,他却是有生以来头一次碰到。 这位战王凤天涯,可真是有趣得紧! 嗯~~,目前看来,是凤天涯略胜一筹,凤无情嘛,稍微差了点意思。 就在萧南初饶有兴趣等着看大戏的时候,听到消息和他一样想要看戏的其他几国使臣也一起找上门来了。 玄牧国太子邱宇彻,一进门就开始对着萧南初控诉起天启国来。 “太子殿下,天启国实在是欺人太甚了,在八国群宴前夕,对我玄牧国出兵,夺走了我国多座城池,他们前线的那些将领,在接到停战命令后,竟然还敢继续攻打我国,又夺走了我国三座城池,太子殿下,天启国如此不把八国和平协议放在眼里,实在是可恨至极,邱宇彻代表玄牧国,请求太子殿下出面主持公道,维护八国群宴初心,为我玄牧国做主,出兵讨伐天启国!” 邱宇彻心里虽然知道,这一次的战争首先针对的人应是天启国此次来参宴的代表人凤无情,但是,当着其他七国的面,公然攻打玄牧国,这不也是在欺负玄牧国,狠狠羞辱自己这个玄牧国太子,疯狂在他脸上扇巴掌吗? 而且,玄牧国与天启国的仇恨已经根深蒂固,就算这次因为八国群宴停战,他们两国之间的和平,也不会长久。 玄牧国内早已资源匮乏,百姓疾苦,急需天启国这片富庶的天地滋养,作为玄牧国太子,理应为万民考虑。所以,玄牧国是绝对不会放弃天启这块肥肉的。 但这次,卑鄙的天启国竟然会趁着众人齐集东灵国,放松警惕之际,突然出兵夺回了那十三城。 实在是让人又气又恨! 玄牧国死了那么多人,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十三座城池,又被抢回去了,那他们牺牲的那些人,岂不是白白枉死了? 邱宇彻强抑恨火,他怎么可能会甘心看着那些英魂们的鲜血白流呢? 所以,他要借着萧南初的手,给天启国制造压力,伺机挑起东灵国和西月国对天启的敌视,只要让天启国站在各国的对立面,那他们玄牧国就会有机可乘了。 听到邱宇彻的话,其他几国来的使臣都点头表示赞同,其中曾和天启国交战多年的青冥国和森罗国情绪最为激动。 邱宇彻的话音才落,那两国的随行大臣就跳出来,严词指责起天启国来。 “是啊,天启国也太不把我们七国放在眼里了,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才对!” “哼!天启国以为出了一个凤天涯,就可以随便侵略他国,为所欲为了,实在是天真,小小天启国,竟然敢公然与七国为敌,太子殿下,此事可绝对不能轻纵啊!” 当然,他们如此义愤填膺,随声附和的原因,并不是想要替正在挨打的玄牧国打抱不平,而是担心杀红了眼的天启国会趁着现在这个时机,下一步突然将矛头指向自己的国家。 他们和天启国纠缠了这么久,三国联军最后却还是没有占到便宜,勉勉强强只和那凤天涯打了个平手,这一次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如果天启突然发难,那自己国家可就输定了! “叶枫,去兰玉馆请苏太子前来!” 萧南初十分耐心地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完,才很不礼貌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命令叶枫去请苏禹辰。 兰玉馆里,服下了雪魄丹,经过了几日的休养, 苏禹辰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苍剑轻轻叩了叩门,得到允许后走了进来。 见苏禹辰正斜靠在软榻上翻阅着一本书籍,苍剑谦卑地躬身颔首,说道:“启禀殿下,萧太子派人来请殿下去太子府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苏禹辰翻书的手微微一顿,心里已经明了萧南初请自己去是为了什么。 如今横在八国之间的问题,其实就是凤天涯的问题,但‘葬雪之晶’在凤天涯的手里,自己对她有所求,又怎么能不帮她呢? “就说本宫今日身体不适,改日再去拜访。”苏禹辰放下书,又拿起了剪刀,开始修剪窗边的一盆花草。 苍剑有些犹豫,天启国没有撤兵,反而继续攻下玄牧国三座城池的消息,已经不是秘密,甚至在他们都收到消息之后,还有‘好心人’专门跑来又‘通知’了他们一次。萧太子请自家殿下前去,必定也是为了这件事。 如果殿下不去,恐怕会遭人误解,万一他们以为殿下亲近天启国,岂不是自找麻烦? 心里虽是这样想,但苍剑却不敢忤逆主子的话,低头应了一声“是!”就转身走了出去。 萧南初的太子府,各国的来使已经移到了大殿里,众人一起等待着苏禹辰前来。 不多时,前去兰玉馆请人的叶枫就回来了。 得知苏禹辰借由身体原因没有前来,萧南初微微一愣,随后就明白了,看来这件事情,苏禹辰不愿意插手,既然如此,那事情反而就好办多了。 “诸位,苏太子与本宫都是这次八国群宴的督办人,是否发兵天启国,他的意见与本宫同等重要,但既然苏太子身体不适,这件事情恐怕就只能延后再议了,本宫一人,可做不得西月国的主啊,所以各位,还是先请回吧,叶枫冷瞳,送客!” 几国使臣万万没想到,萧南初会把他们从太子府直接给请出来,心里既诧异又生气,却又不敢发作,只能忿忿地一边咒骂着惹事的天启国,一边各自回驿馆等消息去了。 月白风清,疏影横斜,箫声入耳。 轻柔,涓细,似炉中香烟,又如潺潺流水。 但片刻之后,音调一转,又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回荡耳旁。 只是一瞬间的疑惑,萧南初就已听出了这阵箫声的诡异,他立即大步来到了院中。 对面的屋顶上,一人手持玉箫,一袭长袍洁白如雪,衣袂在习习夜风的吹动下,随风飞舞着,恣意张扬。 看到萧南初出来,凤天涯停下箫声,轻轻勾起了嘴角,她脸上的狼脸面具,在夜色中散发出阴森诡异的冷光。 习武之人的目力都是极好的,尤其是像萧南初这样的顶尖高手,就算隔着一段距离,凤天涯的一举一动,甚至一个细微的表情也都逃不过他的双眼。 当他看到凤天涯从怀里取出了赤焰草在鼻尖轻轻嗅了一下,然后挑衅的看向他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冰蓝色的双眼,武功极高的面纱女子,原来,夺走赤焰草的人果真是她! 见萧南初没有丝毫犹豫,只见他身影一闪,就朝着凤天涯的方向飞了过来。 对于他的反应,凤天涯早已料到,白玉长箫在手里一个翻转,对着脚下一个被绑得像粽子一样的人身上迅速点去。 萧如风的哑穴被解开,立刻就对着飞过来的萧南初大叫起来。 “皇兄,皇兄快救我啊……”萧如风曾被戴着狼脸面具的凤天涯绑走过,现在一看到这个狰狞的面具他就害怕的不行,扯着嗓子不停喊着自己的皇兄。 萧南初的轻功身法极为绝妙,一转眼就已经接近了凤天涯身边。 凤天涯却丝毫不慌,勾唇一笑,一把抓起躺在脚边大叫的萧如风,足尖一点,人一下子就消失在了夜色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好像她从未出现过一样。 这样绝顶的轻功,也让身后紧追而来的萧南初不由赞赏。 “皇兄救……我啊……”萧如风被凤天涯提在手里一路疾驰,迎面而来的凉风无情的灌入了他的口中,难受得他感觉自己都快要被风吹断气了。 嫌他太吵,凤天涯抬手在萧如风脑门上“啪”地拍了一巴掌,威胁道:“闭上嘴,不然宰了你!” 早就听闻这个战王凤天涯,喜怒无常,嗜杀成性,现在听她这样说,萧如风就算是再大胆,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开玩笑了,只好乖乖闭上了嘴巴,不再喊叫。 虽然凤天涯的轻功极好,但是面对轻功同样超绝的萧南初,还带着一个人的凤天涯很快就落了下风,被萧南初追上了。 “天启战王,请留步!”萧南初轻飘飘地落下,挡在了凤天涯的前面。 然而凤天涯却冷笑一声,并未答话,而是慢慢后退几步,抬起白玉箫,靠近嘴边吹奏了两声诡异的曲调之后,便有七八只巨大的雪狼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朝着萧南初围了过来。 凤天涯借机抓起萧如风,身子一晃又飞了出去。 本以为胜券在握的萧南初,突然被雪狼困住,一时无法脱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凤天涯带着赤焰草和萧如风逃脱了。 来到城外的一处庄子里,凤天涯把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萧如风扔在地上,解开了穴道。 萧如风被摔得屁股生疼,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穴道一被解开,就高声叫道:“喂,怎么又扔啊?疼死我了,你就不知道轻点放吗?” 上一次遭她绑架的时候,就被扔来扔去的,这一次又扔,这个战王可真是粗鲁! 凤天涯看了萧如风一眼,嫌弃道:“因为你太胖了,带着你跑了这一路,我的胳膊都要累断了!” “……” 萧如风差点被气晕过去,这人好端端的又把自己给绑架了,还一路狂奔差点整死他,现在把自己带到了这么个鬼地方,居然还嫌弃自己重? 有没有搞错?他的身材在整个东灵国那都是数一数二的,怎么可能会胖? 第66章 救命之恩 被提着喝了一路冷风,晕头转向的萧如风,本来就已经很郁闷了,但这个女人还火上浇油,居然说他胖! 是可忍,孰不可忍,就算打不过她,气势上也不能输了。 被五花大绑着的萧如风奋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像兔子一样蹭蹭地跳到凤天涯面前,冲着她皱起眉头大声道:“哎,天启战王是吧,我警告你,赶紧把我给放了!” 凤天涯的眼睛弯了弯:“不放!” “放了!” “不可能!” “那你把绳子给我解开!”见凤天涯不为所动,萧如风晃了晃身子,退而求其次。 “不行!” “你!” “乖乖待在这儿!否则,你就死定了!”凤天涯靠近萧如风,盯着他的眼睛威胁道。 “……” 看着面前这双有些熟悉的冰蓝色双眼,萧如风猛地呆住了。 凤天涯见萧如风傻傻地盯着自己的眼睛看,只当他好奇,却并不意外,也没有躲闪。 毕竟自己这双眼睛和别人不同,很多人见了都会多看几眼,这本就是寻常反应。 心里正这样想着,就听到萧如风一扫先前怒意,十分欢喜地叫道:“是你对不对?一定是你!” 短暂的惊愕过后,萧如风的脸上已经迅速漾起了笑容。 没错了,蓝色的眼睛,白色的衣服,和北域有关系,轻功又好的女子,除了大名鼎鼎的战王凤天涯之外,他可想不到第二个人了。 “你欺负我!”惊喜过后的萧如风突然眨了眨眼睛,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看起来既可怜又好笑。 凤天涯一愣:“什么?” 萧如风不知该怎样形容自己此刻的高兴心情,原来他们早就已经再次相见了,而且还不止一次。 他有些心花怒放,有些欣喜若狂,他脸上的笑容,他眼底的莹亮,和他激动得微微颤抖的手,无一不在透露着他此刻的舒畅和欢心。 就在凤天涯疑惑的时候,萧如风又瞬间收起了小狗一样的神情,转移了话题。 “你抓我,是想要威胁我皇兄不要针对天启国,对吗?” 思维一向跳脱的凤天涯并没有去纠结萧如风为什么会说自己欺负他,只微微点头应道:“算是吧。” “如果是这样,那你尽管放心,皇兄是不会对天启国出兵的。”萧如风露出了既洁白又整齐的牙齿,笑着道。 见凤天涯看着自己,似乎在思考他话里的真实性。 萧如风收起了笑容,正了正脸色解释道:“我皇兄是一个很讲道理的人,他和我说过,那十三座城池本来就是你们天启国的领土,就算你不出兵夺回,等到八国群宴的时候,他也会从中斡旋,施压玄牧国,让玄牧国答应把那些城池还给你们的。” “当真?”凤天涯眯了眯眼睛。 萧如风连忙点头:“当然了,皇兄说,你们拿回自己的东西,这很公平,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他不会为难你,更不会为难天启国,你大可放心。” 至于那个凤无情,算是个例外吧。 凤天涯一时间有些触动,没想到堂堂东灵国太子,居然会在意对一个小国是否公平,还真是……让人意外。 “嗯~~,好吧,那我就暂且信你一回。” 直觉告诉凤天涯,萧如风刚刚的话应该是真的。 听到凤天涯说相信自己,萧如风立刻会心一笑,眨着眼睛冲凤天涯抬了抬手:“那你能不能给我解开啊?手疼,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人绑,嘶……” 凤天涯有些失笑,这个萧如风,还真是有意思,看在他这么上道,讨自己欢心的份上,凤天涯决定对他发一次善心。 恢复自由后,萧如风活动了一下手腕,朝着凤天涯靠近了一点,试探着问道:“那个,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啊?” 凤天涯点头:“问!”反正回不回答,那就要看自己的心情了。 “你在来东灵国之前,有没有去过别的什么地方?” 虽然不知道萧如风为什么会这样问,但凤天涯还是很大方地说道:“我曾走过万水千山,不知道你想问哪里?” 虽然已经能确定那个人就是凤天涯,但萧如风还是有些紧张。 他一双凤眸熠熠生辉,紧紧盯着凤天涯:“那你,有没有去过烈阳山?” 原来是想问这个,差点忘了,自己对萧如风可是还有着一份救命之恩呢。 看着萧如风屏住呼吸,一动都不敢动地等待着自己的答案,凤天涯有些失笑,勾起嘴角道:“不止去过,我还救过你的命,所以,你这要报答我吗?” 凤天涯说着从怀里拿出赤焰草,在萧如风的面前晃了晃,证明自己没有说假话。 “这是……赤焰草!”萧如风叫道。 刚才在太子府的时候,因为角度问题,他并没有看到凤天涯拿出赤焰草,所以此刻一见,不由有些吃惊。 “你怎么会把赤焰草带着身上?我听说这草得好好保管才行,不然会失效的。”萧如风暗暗心急,那可是用来给母后解毒的神药呀。 见萧如风担忧的表情明晃晃挂在脸上,凤天涯轻笑了一下,又伸手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十分精致小巧的木盒,把赤焰草放进去,重新揣回了怀中。 萧如风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接着道:“那个戴着面纱的白衣女子,真的是你,太好了,我一直都想找你呢!” “当然,所以易王殿下,你该好好想想,拿什么来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凤天涯调侃萧如风。 确认了当初救自己的人就是眼前的凤天涯,萧如风之前被绑架的阴影也随之一扫而光,连忙十分真诚地问道:“那你说说,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都会满足你的。” 凤天涯认真想了想,却有些为难了,救萧如风本来就是顺手而为,而且救了他,对自己在东灵国行事也是有利的,但要说到报答,她还真是想不到该向萧如风讨些什么。 “我不知道,不如你来说说看。” “这……”萧如风挠了挠头,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都没有什么想要的吗?那不如…… 萧如风的脸上有些发烫,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小声说道:“我……我听说民间的人,对救命恩人都会……以身相许,所以我……可以把我自己许配给你,你……做我的王妃好吗?” 凤天涯:“……” 看凤天涯没有回应,萧如风想了想,小心翼翼道:“我听过你的事情,你以前过得很苦吧,但是,如果你成了我的易王妃,我就能护着你了,我们在一起好好生活,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也不会娶任何小妾,你觉得如何?\\\" 萧如风说得一本正经,凤天涯却听得有些头疼。 ‘好好生活’这四个字,确实非常诱人,但那是别人的人生,自己根本就没有资格去享受这些美好。 “萧如风,是你要报答我的救命之恩,不是让我来报答你!”凤天涯提醒道。 萧如风一愣,又觉得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可是,如果凤天涯嫁给自己,做了易王妃,那以后易王府的一切都是她的,连自己都是她的,而且易王府还有很多钱,可比去当那个什么绑匪要划算多了,这也算是报答救命之恩的一种方式啊。 这样的大便宜,她却不愿意要,那就只能说明凤天涯不喜欢自己。 萧如风踌躇半天,又问道:“那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我去为你寻来?” 凤天涯摇头:“没有。” “嗯~~,是这样吗?“萧如风微微皱眉。 没有想要的东西,也不嫁给自己,那她到底喜欢什么呢?自己又该拿什么来报答她呢? 萧如风有些烦恼地想着,突然,自己皇兄的那张俊脸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对呀,皇兄! 皇兄长得那般好看,还那么厉害,在东灵国,凡是见过他的女子,就没有不对他动心的。 “既然不喜欢我,那你喜欢我皇兄吗?我可以让他娶你。” 萧如风说得认真,凤天涯却听得嘴角直抽。 这个傻小子,自己卖身不成,又要卖他的皇兄,还真是傻得可爱。 “你说萧南初?你做得了他的主?”凤天涯突然坏心眼的想逗逗萧如风。 牛皮已经吹出去了,萧如风这才开始后悔。 他还真做不了皇兄的主,但却又不想让自己的救命恩人失望,于是硬着头皮保证道:“当然可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也就是我皇兄的恩人,所以,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包括我皇兄这个人。” 凤天涯勉强忍住笑意,点头道:“好!” “啊?”萧如风以为自己听错了。 “啊什么啊?你不是说要让萧南初娶我吗,我答应了。”凤天涯一本正经地说道。 萧如风这次是真的愣住了,她原来是真的喜欢皇兄吗?那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自己为什么会有那么一点点的伤心呢? 唉,算了,既然都答应凤天涯了,还是先想办法去搞定皇兄吧。 于是,刚刚被抓回来的萧如风,就这样又被莫名其妙地放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玄牧太子邱宇彻和青冥国女皇姬华灵再一次拜访太子府,想要劝说萧南初对天启国发兵。 萧南初这一次虽然没有让人把他们请出去,可是却任凭他们二人坐在太子府的会客殿里,从早上等到了中午,又从中午等到了晚上,萧南初都没有露面。 最终,邱宇彻和姬华灵只能失望的离开了太子府。 其实他们两人的目的谁都看得出来,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落井下石,整治天启国,虽然被拒绝,但对他们自身来说,暂时倒也没有任何损失。 真正有损失的人,应该是凤无情了。 这一次,他不但赔上了名声,还差一点点就丢了性命。 凤无情此刻恨不得把凤天涯碎尸万段。 他一拳砸在面前的桌案上,怒气冲冲地骂道:“好你个凤天涯,居然敢如此欺骗陷害本王,实在可恨!” 还是得怪自己当初太过心慈手软了,要是在夺下兵权的时候,就不管不顾直接杀了她,就不会有现在的这些事情了,凤无情的肠子都要悔青了。 “当初她中了毒,又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还会……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不成?”凤无情恼怒地吼着,又在墙壁上狠狠捶了两拳。 “荣王殿下说得没错,这一切,就是假的!”站在凤无情身后的一名暗卫,突然接话。 陌生的声音,让凤无情不由一愣,随即顿感不妙,他脸色一变,连忙看向那名暗卫,指着他道:“李平,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就见身后的暗卫李平,早已经将内力凝聚掌心,朝着凤无情狠狠地拍了过来。 这一掌,沉若千钧,充满了无情的杀气,凤无情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打中了胸口。 他的身子被打得飞了出去,摔在了院子中央,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凤无情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浑身却没有一点力气,他又惊又恨,满嘴的鲜血不断流出来,身子止不住地发颤,但还是强忍没有昏过去,咬牙问道:“你……不是李平,你到底是谁?” 随后走出来站在凤无情面前的李平,伸手往脸上一抹,脸上的人皮面具就被拿了下来,凤无情顿时惊得双目充血。 “你……你是赤云!“ 赤云微微一笑,挑眉笑道:“荣王殿下,好眼力!” “怎么会……是你?李平呢?”赤云的这一掌很重,凤无情感觉自己快要断气了。 赤云冷笑一声,一边蹲下身子在凤无情身上摸索着,一边说道:“假左来吗,那个蠢货,早就已经被本公子给宰了,怎么,荣王殿下想他了?要不要本公子好人做到底,送你下去陪他呀?” “你敢!本王可是……”这个赤云性子刚烈狂野,凤无情不敢赌他会不会真的对自己下杀手,只能先用言语拖住他。 赤云打断他说道:“没什么是本公子不敢做的,只是,我的殿下叮嘱过要留着你的性命,所以我不会杀你。” 他从凤无情的身上找到兵符,揣进了怀里,抬手拍了拍凤无情的脸颊,说道:“这兵符不属于你,本公子收回了,荣王殿下,快喊人去请大夫来吧,要不然你可就真得上路了!” 赤云说完,一把扯下身上的黑色外衫,露出了他惯穿的张扬红衣,接着身子一动,施展绝顶轻功,飞上了易王府的房顶,几个纵跃间,赤色的人影就已经消失了。 当李睿诚和凤元洲还有欧阳少羽几人听到消息,带着随行的御医,从另一个院子里赶过来的时候,凤无情早就已经昏死了过去。 “怎么会这样……”几个人见凤无情伤得很重,就赶紧将他抬进了屋子,让御医给他治疗。 却没想到,御医的手才刚刚搭上脉,萧南初就带着一队炽火军上门了。 第67章 萧太子的人情 因为凤无情突然受伤,众人都被搞得手忙脚乱,但是东灵太子亲自前来,他们也不敢怠慢,只能暂时把重伤的凤无情放在一边,恭恭敬敬地过来稽首行礼。 萧南初一眼就看出,躺在床上只剩一息的凤无情内伤极重。 他走近床边,眉毛一扬,明知故问:“荣王殿下这是发生什么事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回殿下,荣王意外受伤,御医正准备替他医治。”凤元洲回答道。 萧南初的武功,在八国中算是顶尖的,凤元洲相信这样的伤情瞒不过他的双眼,因此不敢有任何欺瞒。 “哦?是谁伤了他?”萧南初一边问,一边摆了一下手,示意众人起身。 凤元洲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说道:“伤人者是荣王身边的一名侍卫。” “侍卫?”萧南初有些讶异,随即勾唇讽刺道,“本宫记得,当初战王也是被自己身边的侍卫所伤,啧,看来你们天启国的侍卫还真是不怎么可信呢。” 凤元洲众人不敢反驳,也不敢说话,都纷纷低下了头。 他们很清楚萧南初今天的来意,可是眼下荣王重伤昏迷,他们也无法给萧南初一个能够平息怒气的解释。只希望萧南初能看在凤无情重伤的份上,格外开恩,暂时放过天启国众人。 萧南初似乎也在思考着这个问题,他沉思了一会儿,才看了向众人。 “本宫的来意,想必你们已经清楚,虽然你们天启国破坏八国和平在前,但本宫一向宽容,所以,本宫愿意给你们将功补过的机会,战王凤天涯已经来到了灵州,只要你们能尽快找出她的下落,先前的事,本宫便可不再追究,否则,呵!” 萧南初的意思已经明了,找不到凤天涯,天启国这一行人,就得统统完蛋。 “这……,太子殿下,不是臣下们不愿出面寻人,实在是我们也不知道战王殿下的去处,想要找到她,恐怕并非易事。”明知道这样说会惹怒萧南初,但凤元洲却不敢撒谎,只能实话实说。 洛城边关暴动,将士不听军令,就算他们这些人再怎么迟钝,也早就已经猜到了这一切都是凤天涯的手笔。 当年水皇后与李贵妃本就是死敌,水皇后离世,李贵妃是最大受益者,虽然没有人知道她是不是与水皇后的死有关,但是李贵妃和凤无情母子这些年来无数次派人明里暗里追杀凤天涯的事情,就连身处边关的凤元洲都有所耳闻。 战王凤天涯,与荣王凤无情母子之间的仇恨,早已不共戴天。他们这些跟着凤无情来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知道凤天涯的去处呢? “嗯~~,连你们也找不到她,既然如此,本宫也需给其他几国一个交代,所以,就只能暂时委屈各位去天牢里面待几天了。”萧南初的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冷瞳就一挥手,示意炽火军上前抓人。 事情演变至此,众人心急如焚。 凤无情伤势严重,如果下了牢房,绝对抗不住,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剩下的人也就直接不用再回天启国了,自刎谢罪就是最后的归宿。 看着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凤无情,李睿诚无奈,只好上前求情。 “太子殿下请息怒,荣王如今身受重伤需要静养,还请太子殿下网开一面,恩准荣王留在此地养伤,天牢之行,请让臣下代受。” “呵,凤无情的生死,与本宫何干!”萧南初冷笑着,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随后定格在李睿诚身上,向他走近两步,话锋一转道,“不过,李将军的忠心,倒是让本宫欣赏,本宫就卖你李将军一个人情,暂且放过他们。” 等萧南初离开后,李心远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皱眉看向自己的大哥。 “卖你一个人情”,这句话,他怎么听着这么耳熟,且充满了阴谋的味道呢? 在天启国水月楼的时候,为了救凤云岚,战王就曾强行卖给了大哥一份人情;今天,大哥又欠下了萧太子一个人情,唉,这两份人情,恐怕都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还得起的。 李心远心里,不禁为大哥犯起愁来。 泉海商会。 凤天涯将一份来自天启国的情报收起,心情愉悦极了。 她真的好想亲眼看一看,此时此刻天启朝堂上的反应。 也非常好奇,在这个当下,她的那位父皇会是怎样的心情。 是恨不得亲手杀了自己这个祸害;还是会为即将要失去凤无情这个儿子而伤心哭泣? 而事实,也和凤天涯料想的无异。 洛城兵变的消息早已传来,十三城失而复得,天启皇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朝堂上阴云密布,众臣都不敢多言半句,生怕一不小心撞到枪口上,被天启皇当成出气筒。 在这个八国使臣齐聚东灵国的关键时期,天启国却率先打破和平,这一举动,轻则,陷天启于众矢之的,让所有出使东灵国的天启使臣丧命;重则,天启国大难临头,亡国灭种,生灵涂炭! 而天启皇也终于明白,凤天涯当初为什么会说兵符她随时都可以交出了。 她不是不在乎,而且不用在乎,因为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一切,都是假象! 天启皇颓丧地坐在龙椅上,此刻,他心里反而平静了。 他知道,他想要让凤天涯回归平淡,过上正常公主应该过的生活已不可能;他想要救自己的儿子凤无情于危难也无能为力。 天启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摆了摆手。 荣康公公会意,上前一步宣了退朝,随后默默地站在天启皇身边陪伴着他。 许久之后,天启皇终于睁开了眼睛,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询问荣康公公:“荣康,你觉得天涯如何?” 荣康公公跟随天启皇多年,自然已经猜到了他的心思,于是便如实回道:“战王殿下武艺高强、机敏无双、坚决果断……” “荣康,拟旨吧!”天启皇说完,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重新闭上了眼睛。 希望这道圣旨,能挽救天启国即将倾颓的命运。 也能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帮助凤无情死里逃生。 赤云一回归,就一阵旋风似的冲了进来。 见到凤天涯,还来不及说别的,就先惊慌地问道:“殿下,听说你生病了,是什么病,现在感觉如何了?” 看到赤云,凤天涯的欣喜溢于言表,含笑纠正道:“不是生病,是发病。” “什么?那你……”赤云脸色一变,就要上前查看凤天涯是否因发病而受伤。 凤天涯侧身,躲开了赤云的手,接着抬手在他的脑门上用力弹了一下。 赤云疼得嘶了一声,原本要去抓凤天涯胳膊的手,马上换了方向,改成了揉自己的额头。 “殿下!”赤云眨了眨眼睛,不解的看着凤天涯。 “啧,毛毛躁躁,成何体统!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见凤天涯真的一点也看不出异常,赤云这才放了心,说起了正事:“殿下交代的事情,都已经办妥了。” 赤云说着,从怀里掏出兵符交到凤天涯手上,随后又拿出了一份名单,说道:“这份名单上提到的人,都是支持凤无情的,包括各州府的地方官,重要的人都有记录。” “嗯,很好!”凤天涯接过名单放在一边,接着从身上掏出一本书来,交到赤云手里,说道,“我估算着你也该回来了,这本刀谱,是我这段时间抽空为你撰写的,里面融合了银月刀法和赤弦剑法,你可以试试以刀法行剑招,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赤云眼睛一亮,接过刀谱,激动地道:“太好了,属下早就想请教殿下银月刀法了,只可惜殿下的银月刀法太过轻巧灵动,属下的烽火刀难以驾驭,有了这套刀法,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赤云一边把刀谱收起来,一边拍马屁:“殿下不愧为不世的武学奇才,这本刀谱,属下一定会好好领悟,勤加练习的。” 凤天涯有些无奈,赤云这个家伙还真是会睁着眼睛说瞎话。 自己只是沾了北域皇族殊异体质的光,所以练武才会比寻常人进境更快,如果说她是武学奇才,那她的大师兄任云澜和二师兄夏灼霄又是什么? 要知道,自己的武功可是无论如何都胜不了这两人的。 还有传闻为八国中最顶尖高手的萧南初和苏禹辰,又该把他们放在什么位置? 凤天涯想着,又有些失笑,可能在赤云的心里,自己确实是最厉害的吧,毕竟,他可不是一个特别讲理的人。 “你走了这么久,清风他很想你,而且,你上次假扮左来,打他的那一掌,好像有点重了,你想好要怎么跟他解释了吗?”凤天涯蓝眸闪了闪,突然无聊地想逗赤云一下。 “啊?这……可是,那不是殿下让属下打的吗?再说了,凤无情那么狡猾,如果下手不重一点,怎么可能骗得过他啊?”赤云有些心虚,连忙想要把锅甩给凤天涯。 凤天涯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门外,语气紧张道:“他来了!” “啊?这!怎么……办?”刚才还想甩锅的赤云,不知怎么就已经上了凤天涯的当,慌张起来。 清风本以为上次被赤云狠狠修理是因为情势所逼,但此刻一见赤云心虚的样子,他可就不这样想了。 这个家伙一定是故意的! “赤云,我还以为我们的关系不错呢,却没想到你会这么恨我,下手那么重,差点就把我给打死了。”清风一脸幽怨,阴森森地盯着赤云。 “这,这怎么可能啊,咱们两个人可是比亲兄弟都亲的好兄弟啊,我怎么可能会想要把你打死呢,这真的是个误会,这都是殿下她……” 赤云见清风一步步逼近,连忙一边解释着,一边后退,想要再次把锅甩到凤天涯的身上,却发现屋里早就已经没有了凤天涯的影子。 第68章 北域储君 凤无情出事的时候,凤玉茗和凤云岚都在自己住的院子里待着,并不知道其他院子里发生的事情。 直到前来抓人的炽火军离开后,受到惊吓的两人慌慌张张来找凤无情,才知道凤无情受了伤。 几天前,萧南初在太子府里为六国来使所设的接风宴,并没有让随行女眷参加,因此凤玉茗和凤云岚到现在都不知道当日宴会上所发生的事情。 只知道宴会之后,他们一行人就被软禁在了易王府里不能外出。 凤玉茗和凤云岚多次想要询问原因,却因为这几天凤无情等人一直都很忙碌,所以她们并没有得到答案。 现在,看到自己的皇兄又莫名其妙受了重伤,本就起了疑心的凤玉茗细问之下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在恼恨凤天涯的同时,凤玉茗也十分心疼自己的哥哥,一边掉眼泪,一边叮嘱御医无论如何都要救醒凤无情。 而一向无法无天,自私嚣张的凤云岚却根本就不管这么多。 她只关心自己会不会真的被炽火军抓去蹲大牢,会不会吃苦,会不会死。 因此,看到凤无情半死不活的样子,身为堂妹的凤云岚不但没有半分心疼,反而对着昏迷的凤无情抱怨起来。 “荣王哥哥也真是没用,兵符在手都号令不了洛城那些下等人,搞得我们大家都跟着受累,这就算了,还偏偏在这个时候受伤,真是倒霉 ,现在让我们怎么办,难道所有人都得陪着他在这儿等死吗?切,真是靠不住!” “云岚,不要胡说!”凤元洲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皱眉斥道。 “难道我说得不对吗?没那两把刷子就别来瞎凑热闹,挤破头的非要当这个群宴代表,现在好了吧,除了拖大家的后腿,一点问题都解决不了,哼!”凤云岚不服气地反驳,说完还不忘狠狠瞪一眼凤无情。 “你!”凤元洲已经被这个妹妹气得说不出话来了,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别过头去不想再理会凤云岚。 “唉,元洲哥哥就不要再说岚妹妹了,其实岚妹妹她说得也没错,虽然兵符是父皇让皇姐交给皇兄的,可是洛城那些人跟随皇姐多年,与皇姐情谊深厚,所以才……总之,到底还是皇兄让大家失望了。”凤玉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 这个凤云岚,在天启国的时候嚣张也就罢了,现在到了东灵国,居然还敢这么放肆,真是欠教训。 凤玉茗暗暗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收拾凤云岚。 而丝毫不知凤玉茗心中想法的凤云岚,听到她向着自己说话,不但不为所动,还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凉凉地说道:“算你识相!” 不过凤玉茗刚刚说的话也提醒了凤云岚,这件事情虽然凤无情有很大的责任,但罪魁祸首却是自己最讨厌的那个凤天涯。 凤云岚暗想,等见到凤天涯,一定要当着各国使臣的面,揭穿她阴险的真面目,让她成为那些人讨伐的对象,最好能让她死在这东灵国,永远也别再回到天启去。 凤玉茗看着凤云岚一会儿生气愤怒,一会儿又咧嘴傻笑的样子,微微蹙了蹙眉头,问道:“岚妹妹,你在想什么?” 凤云岚的臆想被打断,不悦地瞪了一眼凤玉茗:“关你什么事!” 凤玉茗被呛声,心里立即就把凤云岚骂了个狗血淋头,但表面上却还是装做毫不在意的样子,温声对凤云岚说道:“岚妹妹,其实,我只是想说,你或许并不需要和我们一起禁足在这易王府里的。” “嗯?什么意思?”凤云岚不解,自己也是天启国人,怎么就不用禁足了? “我们是奉皇而来的,可你不同,你是自己跟来游玩的,如今这般情况,大家最终会落得一个什么样的下场没有人会知晓,可岚妹妹却是完全可以脱身的,只要你去找萧太子说清楚,萧太子定会放你自由的!”凤玉茗解释道。 凤云岚一听,心里顿时一喜。是啊,她怎么给忘了,自己又不是天启的使臣,何必要跟着他们一起在这里受苦呢? 见凤云岚好似动了心,凤玉茗上前两步拉住了她的手,柔声说道:“岚妹妹,如果萧太子肯放你自由,那能不能拜托你顺便打听一下皇姐的下落,毕竟萧太子现在要的人是皇姐,只要我们能有皇姐的消息,那么所有人的危机自然也就解除了,拜托妹妹了。” “凤天涯?你说得倒轻松,我怎么可能打听得到她在哪里?”一听到凤天涯这个人,凤云岚就生气,脸色立马一沉,嫌弃的一把甩开了凤玉茗的手。 凤云岚虽然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但却最讨厌凤玉茗这种腻腻歪歪的样子,表面上装得温柔体贴,实际上一肚子的坏水,她并不想跟这个虚伪的女人太过亲近。 凤玉茗被甩开也不生气,依然柔声劝说道,“岚妹妹,元洲哥哥和少羽公子都还在这里呢,难道你真的忍心不管他们的死活吗?只是顺便打听一下而已,就算找不到皇姐,对妹妹你也不会有任何损失的。” 提到自己的哥哥和欧阳少羽,凤云岚的语气总算缓和了下来,勉强点头答应了。 “好吧,那我就帮你们打听一下好了。只不过,打听不到那就是你们自己倒霉,可不能怪我。” 凤云岚说完,就准备去找萧南初。 “云岚,你不要冲动,萧太子不是普通人,你这样贸然行事,难保不会惹祸上身。”凤元洲见情况不太对,连忙劝道。 可是一向我行我素的凤云岚哪里肯听凤元洲的啰嗦?早就理都不理他,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了。 凤元洲急得直皱眉,他把目光转向了凤玉茗,质问道:“玉茗公主,你明知道云岚性格鲁莽易冲动,与战王殿下又多有不和,为什么还要哄骗她这样做?” 面对凤元洲的质问,凤玉茗一点都不心虚,反而十分淡定地说道:“元洲哥哥不用担心,我说的本就是事实,既然云岚妹妹与我们天启国来的使臣无关,那她就不应该跟着我们一起被困在这里,只要她能打听到皇姐的下落,萧太子就一定不会为难她的。” 凤玉茗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样子,都快把凤元洲气笑了:“呵,是吗?那你最好祈祷云岚能活着走出太子府,否则,你能不能活着回到天启国,本世子也不敢保证!” 萧南初是什么人,他的心思,是她凤玉茗能料得到的吗? “这!元洲哥哥,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凤元洲懒得再与凤玉茗掰扯,抬手制止了她的话,眯起眼眸盯了她一会儿,然后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屋子。 此前他没在盛京,对凤玉茗的印象还停留在幼年时期。那个时候,她聪明伶俐,热情活泼。 他原以为,成年后的凤玉茗也会是一个温柔敦厚,蕙质兰心的女子,可是现在看来,事实却并非如此。 凤玉茗按的什么心凤元洲一目了然,只可惜,云岚从来都不会听他这个哥哥的话。 现在,凤元洲也只能希望云岚的运气能好一点,而萧太子的心情也恰好能好一点,在什么都好的情况下,放云岚一马。 太子府听雨湖边。 萧如风托着腮帮子,一边叹气一边无聊地朝着湖里丢石子。 “唉,唉,唉……” “王爷,为何连连叹气?如果您有什么心事,可以告诉属下,属下愿为王爷分忧。”萧如风的贴身护卫沈卓说道。 “王爷,属下也愿意!”他身边的另一名护卫严青也不甘示弱,说完又加了一句,“属下甘愿为王爷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一听他们这样说,萧如风就更愁了,叹气的声音也更大了。 如果这件事情是他们这两个粗人就能够解决的,那自己也就不会坐在这里发愁了。 “如风回来了?”萧南初低头研究着面前的棋局,随口问道。 “是,易王早就回来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来见殿下。”叶枫回答道。 “嗯~~,无妨,随他去吧。” 凤天涯抢走赤焰草,又抓走如风,目的为何萧南初很清楚,既然对自己有所求,她就一定不会伤害如风。 最多也就揍他一顿,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那么快就又把人给放回来了,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萧南初才问完萧如风没一会儿,叶枫就看见萧如风一脸愁容,没精打采地走了进来。 “王爷!”叶枫微微颔首,拱手行了个礼。 萧如风点了一下头,走到萧南初面前,却见萧南初根本就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而是低着头只顾着研究面前的棋局。 萧如风心里有些不爽,往萧南初的身边凑近了一些,问道:“皇兄,你看得见我吗?” 萧南初抬起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目光又回到了棋盘上:“我既不聋也不瞎,当然听见你来了,也看得见你。” 萧如风呆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有些生气地质问道:“皇兄,那你还记不记得,我这几天都干什么去了?” “哦,你不提我差点就忘了,你不是被那个……凤天涯给抓走了吗?怎么又突然回来了?她没杀了你?”萧南初头也不抬,一手执白子,一手执黑子,两手互相对弈。 “皇兄,你……你居然忘了,还希望她杀了我……” 萧如风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指着萧南初。 自己被那个传闻中性格怪异,嗜血无情地战王凤天涯抓走了,可他最敬爱的皇兄居然还有闲情在这里下棋玩,还把他给忘了,最可恨的是,他不但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还敢问他为什么没被杀,简直没人性! “皇兄,我被抓走,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吗?”萧如风还是想要确定自己在萧南初心里的位置,以便他能准确判断一会儿说错话的时候,他还有没有机会活着。 萧南初叹了一口气,终于看向了萧如风,道:“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萧如风一噎,随后脖子一梗,理直气壮地说道:“那是我机灵,所以才能逃出来,要不然,你就等着哭去吧。” “哦?你确定是你自己逃出来的,而不是凤天涯有意放你回来?”萧南初忍不住挑眉,上下打量着萧如风。 萧如风被看得心虚,眨了眨眼睛,泄了气:“好吧,确实是她放我回来的,只是,皇兄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不能自己逃出来?好歹我的武功也是不错的。” “可你打不过凤天涯不是吗?你能安然回来,我猜,你一定告诉了她,我不会对天启国出兵;或者,你还告诉了她更多。所以,她觉得把你关起来已经没有价值,就把你给放了。”萧南初很肯定地说道。 “呃……这……,嘿嘿,我确实告诉了她一些消息,但是皇兄,这可不能怪我呀,我这都是有原因的。”萧如风干笑了两声,为自己辩解道。 萧南初丢下手中棋子,看着萧如风,嗤笑一声道:“因为她在烈阳山救了你,所以你想报恩?” “啊!皇兄你……你都知道了?” 萧南初皱眉:“怎么,在你心里,皇兄就这么没脑子,连这点都想不到?” “呃,当然不是,皇兄在我心里,一直都是聪明绝顶、无所不能的,呵呵,我就是有些惊讶,皇兄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能不能找得到凤天涯?母后身上的寒冰毒拖不得了。”而且解毒也需要北域之人特殊的内功相助才行。 萧如风摇了摇头:“不能,我不知道她在哪里。” 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萧南初并没有觉得意外,他起身走到书桌旁,伸手拿过来一份情报,递给了萧如风。 萧如风看完情报,惊讶道:“北域宗女?凤天涯在三年前就已经被封了北域的储君,怎么我们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萧南初道:“北域冰之一族向来神秘,与中原各国也不相往来,加上当年两位公主的遭遇,使他们不得不吸取教训谨慎行事,没有将凤天涯继任宗女的消息公开,想必也是为了保护她。” “原来如此,那水世子他们岂不是……” 萧南初轻轻点头:“北域宗女就是未来的冰王,在北域,除现任冰王之外,宗女的地位是最高的。” 略一沉思,他又接着说道:“我已经问过宁神医关于赤焰草的事情了,因为此草生长在火山口附近,性烈无比,想以此草解毒,必须要有至阴至寒的内功护体才行,否则,服药之人的五脏就会被焚毁,到时候不但不能解毒,反而会害命。” 萧如风微微皱眉,接过自己皇兄的话说道:“而至阴至寒的内功,只有北域之人才有可能习得,但要水世子他们一行人相助,恐怕必须要有凤天涯这位北域储君点头才行。” “正是如此,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把她给找出来!” 第69章 比武大会 萧如风有些后悔,早知道是这样,自己就应该借着报恩的名头跟在凤天涯身边,伺机讨回赤焰草;或者打听清楚她的住所,也省的现在找不到人干着急。 不过他转念一想,水世子是北域使臣,而凤天涯是北域宗女,他们关系应该很密切才对,既然是这样,那水世子有没有可能会知道凤天涯在哪里呢? “皇兄,要不我去找水世子问问,看看他有没有办法能联系到凤天涯。” 虽然知道水弘懿不一定会说实话,但萧南初还是点头答应了萧如风的提议。 泉海商会。 自从回来之后,赤云就变得沉默起来,而且还整日避着凤天涯,不是躺在后院的屋顶上晒太阳,就是躲在隐蔽的角落里练习刀法。 这种反常的举动让清风感到非常奇怪,认为赤云肯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没脸见人,所以才会如此。 此刻,赤云双手放在脑袋后面枕着,正懒散地躺在房顶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天空中的浮云。 察觉到有熟悉的气息靠近,他立即翻身坐起,一转头就看见清风正提着几坛酒上了屋顶。 “找我?”看了一眼清风手里的酒,赤云微微扬眉。 清风走过来坐下,晃了晃手中的酒坛:“这几天没什么任务,要不放松一下?” 赤云轻笑一声,伸手接过一个坛酒打开,凑到鼻间闻了闻,闭上眼睛满足地叹道:“嗯~~,好酒,还是你最懂我。” “那是当然,我这个人最讲义气了,不像某些人,哼!”清风斜睨了赤云一眼,意有所指地说道。 看着清风记仇的样子,赤云暂时忘记了之前的烦恼。 “哎,我不是都解释过了嘛,那完全是个误会,是殿下非要让我下手重一些的,再说了,我不是都赔你钱了吗,一个大男人这么小气,会让人看不起的!”赤云说得理直气壮。 “好啊,五百两,现在就拿来吧。”清风伸出了手。 “什么!不是一百两吗?这才几天,怎么突然就变成五百两了?你怎么不去打劫?”赤云惊呼。 “欠钱是要收利息的。” …… 酒喝到一半,清风终于问道:“哎,我说,看你这几天一直心事重重的,发生什么事了吗?” 赤云一愣,随即道:“没事啊,能有什么事,我好得很。” 他说着猛灌了一口酒,呛得咳嗽起来。 “呵,真好还是假好啊?你的脸上分明就写着‘有心事’三个大字。”清风嗤笑,他和赤云在一起多年,两人相互之间十分了解,他一眼就看出来赤云有事,而且这件事情还非同小可。 “真有这么明显吗?”赤云皱眉。 清风点点头:“不然呢?来吧,说说看,或许我可以帮你出出主意。” 提到让自己这几天吃不好也睡不着的那件事情,赤云顿时就烦躁起来,他放下酒坛,双手撑向身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殿下让我查的事情,已经有线索了,可是,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殿下,万一殿下问起,我……唉!” “是关于左来统领的事?”清风问道。 赤云摇了摇头:“不止这一件,还有凤凌太子。” 他说着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查到,左统领当年为了掩护殿下,已经战死了,中途冒出来的那个假货,虽然让殿下的心里有了一些慰藉,但通过云叔的怀疑和那人多次的异常行事,殿下或许已经知道左统领已死的事实,就算我现在告知殿下这个真相,她最多也只是失望罢了;可是凤凌太子的事情我不敢说,我怕殿下会承受不住。” 清风有些不解,皱眉问道:“凤凌太子怎么了?” 赤云又喝了一大口酒,才接着道:“传言都说凤凌太子的遗体被当年凤仪宫的那场大火烧了,因此太子才未能葬入皇陵,就连殿下回来,想要去看一眼自己的亲兄长都不能如愿。可事实上,那只是欺骗殿下的假话而已,当年凤仪宫的火势并不大,也没有烧了太子遗体,而是有人故意把太子的遗体丢到了乱葬岗喂野兽,太子他……死无全尸!”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清风大惊。 赤云红着眼眶,一字一句道:“我再三确认过,这个消息绝对不会有错,凤凌太子的遗体被人丢到了乱葬岗,被各种野兽残忍分食,除了身上的几块碎布之外,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怎么会这样!” 所以太子他真的连死了都不得安宁,还要再经历一次被分尸分食的痛苦吗? 做了这一切的那个人实在是太没人性,太残忍了! 难怪赤云这几天会如此反常,难怪他会躲着殿下,原来这才是答案。 清风的心头万分沉重,这样的结果,确实太糟糕了。 殿下虽然表面上冷心冷情,坚强果敢,可一旦涉及到已故的皇后娘娘和凤凌太子,她就会不计后果,不顾一切。 如果让她知道自己最亲的哥哥死后还被那样对待,她岂不是会再疯一次?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知道这些。 现在他们身在异国他乡,周围都是各国的豺狼虎豹,容不得一丝一毫的马虎,殿下如果在这个时候发病,就可能会被有心之人趁虚而入,到那个时候,后果就真的不堪设想了。 “赤云,这件事情,只你我二人知道即可,绝对不能告诉殿下,你知道的,殿下的身体……” “嗯,我明白!”赤云看着清风,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今日休沐,萧南初起得比平日稍晚,刚一出去,就见一个士兵正候在殿外。 看见萧南初,那士兵连忙行礼。 “什么事?”萧南初问道。 士兵谦卑地回道:“禀殿下,是被禁足在易王府的那位岚公主,非要吵着见殿下,说有要事告知殿下。” “岚公主?那是谁?”萧南初记得天启国是来了一位公主,但好像不是什么岚公主。 “殿下,岚公主是天启国逸清王的女儿,不久前才被天启皇封了公主。” “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见!”萧南初不耐烦道。 见他要走,那士兵连忙说道:“殿下,那位岚公主在易王府里已经闹腾了好几天了,说什么她不是天启国来的使臣,让太子殿下解除她的禁足,王爷嫌烦,就让人直接把她给送到太子府来了。” 萧南初听罢愣了愣,接着冷笑一声道:“既然不是使臣,那就是细作,抓起来吧。” 凤云岚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连萧南初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当成细作直接扔进太子府的暗牢里关起来了,此刻她才意识到上了凤玉茗的恶当,可是后悔已经晚了,她不但被五花大绑裹成了粽子,还被堵上了嘴巴,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乖乖躺在潮湿的地上等死。 经过一段时间修养的苏禹辰,一大早就被萧南初请来了太子府。 听雨亭里,苏禹辰缓缓摇着手中绢扇,看着萧南初问道:“你是说,想要用八国比武的办法,把凤天涯给逼出来?” 萧南初点头道:“嗯~~,种种迹象表明,凤天涯其实非常在意天启国,虽然她算计了凤无情,但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代表天启国而来的使臣在其他几国面前受辱,所以,这次比武,传说中的天启战神凤天涯,一定会露面。” 苏禹辰略一思索,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毕竟,早点找出凤天涯,对自己与萧南初来说,都是非常有必要的。 三日后,一场八国之间争雄的比武盛会,在太子府听雨湖旁边的演武场,正式拉开了序幕。 因为此次比武的对象是八国高手,主要目的也在于逼出凤天涯这个人,所以这一次的比试,除了八国来的使臣和东灵国的几位王爷和几名武将之外,萧南初并没有让东灵国其他无关的人来参加。 这让前几日就听到消息,早就做好准备想要生平第一次踏入太子府,在萧南初面前混个脸熟的贵女们吃了个结结实实的闭门羹,就连那些武功不差,想要在萧南初面前博个好感的名门公子们也都扑了个空。 众人不甘心,也舍不得就这样离开,只能遗憾地在太子府大门外面一边小声抱怨着,一边等待消息。 演武场内,随着此起彼伏的惊叫声,和欢呼声,一轮又一轮的高手对决,看得各国的来使眼花缭乱,激情万丈。 时间慢慢流逝,转眼间,已经到了正午时分。 终于,坐在萧南初身侧,一名武将打扮,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出来,朝凤无情坐着的方向拱了拱手说道:“末将融辛,早就听说天启国之人,个个英勇无敌,很想讨教一番,不知道今日有没有这个荣幸,能一睹天启国武士的风采呢?” “融辛?本王听说你们东灵国第一高手的名字,就叫做融辛,莫非就是你?”内伤还没有彻底康复的凤无情脸色看起来依然苍白,他有些惊讶的问道。 融辛轻轻点头,谦虚道:“第一高手只是同僚之间开的玩笑话罢了,荣王殿下不必当真!” 他说完,朝着凤无情微微一笑,然后又将目光转向了凤无情身边的李睿诚和凤元洲,以及欧阳少羽和李心远等人。 凤无情蹙眉,这个融辛的名头自己早在头几年就已经听说过了,据闻此人武功十分了得,是东灵国的第一高手,而自己身边的李睿诚和凤元洲虽然都是武将,但对上这个第一高手,恐怕也是胜算渺茫,毕竟他们面对的这位,可是早就已经在江湖上和八国武将中都响当当的成名人物。 他转头看向凤元洲四人,内心十分纠结。 第70章 她终于来了 萧南初也看向了凤元洲几人,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挑眉一笑,扬声说道:“看到元洲世子,本宫倒是突然想起来,不久前有个自称岚公主的女子来府里闹事,据此女交代,是天启国逸清王爷的女儿,元洲世子的亲妹妹,不知道元洲世子是否真与此人有关?” “啊,是,她正是臣下的妹妹,给太子殿下添麻烦了,臣替妹妹向太子赔罪!”凤元洲吃惊过后,立即起身上前向萧南初致歉。 前几天,他看到凤云岚好几次想要出易王府,却都被守在王府门口的士兵给拦了回来,本以为她闹过几次没有结果就消停了,不会出什么大事,却没想到最后还真让她出了王府,而且还闹到了萧南初的面前,都怪自己太大意了。 “呵,无妨,既然是元洲世子的家人,那本宫就看在世子的面子上,放她一马。” 凤元洲心里一紧,看来自己也和李睿诚一样,欠下这萧太子一个人情了。 但无论如何,只要云岚人没事就好,其他的事情总是有办法解决的。 凤元洲再次俯身对萧南初致谢:“多谢太子殿下!” 萧南初一摆手,他身后的冷瞳立刻就转身离开了。 众人见萧南初与凤元洲交谈,也都不敢多话,只能静静地等待着,想看看那位敢在太子府放肆的岚公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快,披散着头发,狼狈不堪的凤云岚就被带到了宽敞的阅兵台上来。 “云岚!”看到才几天不见,就被折磨得瘦了一大圈的妹妹,凤元洲一阵心疼。 凤无情也皱起了眉头,这个凤云岚,没事总爱瞎折腾,还好没出什么大事,要是她真的有个万一,自己回去可没办法向父皇和皇叔交代。 “岚妹妹,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样子?”凤玉茗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十分害怕的表情。 凤云岚被堵着嘴说不出话来,只能狠狠地瞪着凤玉茗,嘴里呜呜呜地叫着。 冷瞳蹙眉,粗鲁地扯下了凤云岚嘴里的破布,又用力往前一推,凤云岚猝不及防跌了一个狗啃泥,疼得她直掉眼泪。 凤元洲见状,连忙上前把凤云岚扶了起来,替她解开了绑在身上的绳子。 “元洲世子,令妹就交给你了,不过,这副模样留在这里恐怕不太合适,世子还是先把人带下去梳洗一下吧,叶枫!” 闻言,叶枫上前,对凤元洲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凤元洲点点头,搀扶着凤云岚跟着叶枫离开了。 等凤云岚梳洗完毕,和凤元洲一起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李睿诚朝着演武场上飞了下去。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融辛也紧追着李睿诚的身影,飞向了演武场中央。 坐在阅兵台上的各国来使,一时间全都屏息以待。 四月的天气,阳光正好,然而却因为这紧张的气氛,让人觉得就连空气中似乎都充满了一片肃冷。 演武场上,两道雄俊挺拔的身影飘然落下。 李睿诚抬手抱拳,对融辛说道:“融将军,请赐教!” 融辛微微点了一下头,伸手道:“李将军,请!” 紧接着,场外观战的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面前的这两道身影,便迅速的同时攻向了对方。 融辛的身影看似飘逸,实则沉稳;李睿诚则看似凌厉,实则圆融;两个人各有所长,各有千秋,身影来回间,叫人目不暇接,台上观战的众人一会儿紧盯着融辛使出难得一见的奇招,一会儿又看向李睿诚沉着应对的机巧。 长身玉立的融辛任由风将衣襟吹起,轻轻舞动着,为他增添了几分恣意洒脱;器宇轩昂的李睿诚被正午的阳光打在身上,为他镀上一层金光,看起来光华夺目 。 高台上的使臣们见到此景,响起了一片低低的议论之声,果然,这两个人不愧是东灵国和天启国优秀的将军,确实对得起这样的身份,当得起人中翘楚之名。 这场比试,也比前几场的比试要精彩了许多。 融辛和李睿诚两个人你来我往,试探过二三十招之后,心中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实力,双方便再也没有任何隐藏,将自己的本事全都展现了出来。 融辛的剑法飘逸灵动,绵密如织,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 李睿诚的剑法则虚虚实实,力道沉稳,却又带着惊雷之威。 两个人剑影呼啸,朝着对方身上而去,每一剑都威力无比,看得场外之人无不瞠目结舌,也跟着一起紧张起来。 渐渐的,融辛绵密不断的剑气,在李睿诚的剑下穿梭起来,极快的速度,在阳光下带起了一道道金色的光影,前一剑还没有结束,后一剑就已经接着来到,连绵不绝的剑势慢慢将李睿诚包围了起来。 突然间,李睿诚的身影一顿,猛地向后退了几步,他的胸口处中了一剑,伤口不断的往出流着血,同时还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来。 而李睿诚对面站着的融辛,却依然身姿洒脱,静然而立,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场外的凤无情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李心远更是担心地叫出了声。 “大哥!” 凤元洲和欧阳少羽以及李心远三人同时起身。 虽然他们的武功或许比不上李睿诚,也早就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是融辛的对手,但也不会因此就连出场挑战的勇气都失去,那岂不是会在其他七国面前丢了天启国的颜面?让天启国落下一个胆小如鼠,贪生怕死的坏名声? 三个人正要开口请战,突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了一阵清冷的箫声,在这阳光正好的午后,带着冷冷的冰寒之气,朝着场上的李睿诚身上袭去。 李睿诚受的内伤不轻,他觉得自己的身上疼得都快要站不住了,身子就像僵住了一样,沉重的动弹不得,但随着那阵箫声,一股寒气侵入体内,李睿诚手上的剑,突然发出了一阵清越高亢又绵长悠远的响声。 这阵声音极为动听,响彻了整个演武场上空,悠悠不绝于耳。 “啊,这是什么声音?” “是天启国那位李将军手上的剑所发出来的声音!” 是剑吟!萧南初与苏禹辰无声地对望一眼,他们要等的人出现了! 战王凤天涯,她终于来了! 习剑之人都知道,只有剑法高超,内功极为深厚之人,才能在内力的驱使下,使自己手中的剑发出剑吟之声。 当然,那种境界也是每一个习剑之人毕生的追求,但是能做到的人却始终寥寥无几。 就算是融辛这样的东灵国第一高手,虽然也能使自己的剑在手中发出剑吟之声,但是却绝对不可能隔空将自己的内力作用于别人手中的剑上,还让它发出剑吟,他做不到,也不敢想,这实在是太难了。 八国之中,无论是江湖中人还是朝堂武将,能做到如此地步的人也是屈指可数。 而刚刚的这个人,却可以通过箫声,将内力传送到持剑之人的身上,并使他手中的剑受到内力震荡而发出剑吟之声,此人的剑法之高,内功之强,实在是骇人听闻。 融辛正在惊讶之际,忽然见李睿诚手中的剑,随着箫声的牵引,带着一股凛冽寒气,急速朝着自己的胸口上刺了过来。 虽然惊讶,但融辛却也丝毫不慌乱,立即举剑迎了上去,同时,他的剑身也跟着发出了一阵鸣叫,只是这阵鸣叫与李睿诚的剑刚刚所发出的剑吟相比,声音却小了许多,而且时间上也要短暂很多,但即使是这样,一般的高手也是无法做到的。 融辛知道自己遇到了顶尖的高手,他的剑势也开始跟着变了,比方才和李睿诚对战的时候变得凌厉了许多,但李睿诚手中的剑却更是灵动无比,变化多端,总是在自己的剑还没碰到他的剑身的时候,就中途改变了剑招。 诡异多变的剑路,让融辛着实心惊不已,慢慢地,他便被逼的有些力不从心了。 对方手中的剑随着箫声而动,时而轻盈飘逸,时而霸道狂野,让融辛一时难以招架,陷入了苦战之中。 他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高手,和这样的打法,几乎每一次,对方要么会在中途变换了招数,要么自己刚刚出手就被封死了剑路,就好像是早就知道了他要使出什么招数一样,而自己的剑法,在师父所教的剑法基础上,他又根据自己多年来的实际对战经验,做了数次的改进,外人根本就不会知道他的剑法套路,更不可能会预判到他要出什么招数。 但这个吹箫的人,却好像能提前预知一样,实在是诡异得可怕,也厉害得令人心惊。 而同样惊讶的人还有李睿诚,他身上的伤口,就好像被冻住了一样,不再往外流血了,而他所受的内伤,也在那股寒气侵入体内之后,缓解了很多,但是他的手却好像是提线木偶一般被人操纵着,让他身不由己的被那阵箫声牵引着,朝着融辛出剑,但所用的招数,却又不是自己的剑法,而是自己完全陌生的路数。 激烈的对战还在继续着,本来已经受了重伤落败的李睿诚,却忽然间又实力大增,此刻更是稳居上风,这让场外观战的各国使臣们都极为不解,等那些武艺较好,反应也快一些的人,看出了李睿诚手中的剑,好像是在与那阵箫声相互配合之后,这才慢慢明白了过来,原来是那阵箫声有古怪。 不知道为什么,融辛感到自己的内力有些提不上来,手中的剑也开始变得沉重起来,动作更是变得缓慢了许多,忽然,他手中的剑与李睿诚手中的剑碰撞到了一起,融辛感到一阵强烈的寒气侵袭,身子便再也动弹不得了。 眼看着李睿诚手中的剑已经刺到了面前,这时,他的眼前人影一闪,一个月色的人影手执长剑,携着雷霆之势,朝着李睿诚的脖颈上刺了过去。 就在夺命一刻,箫声戛然而止,一支通体雪白的白玉箫从天而降,与萧南初手中的长撞击到了一起。 第71章 面具之下 随着一声剑箫碰撞的铮鏦巨响,长箫被击落,向后飞出数丈远,重重地插入了地上。 白玉箫上内力的余劲传入地下,震得周边的地面向下塌陷了半尺之多,扬起一片烟尘。 而同时,萧南初也因为白玉箫上内劲的反弹后退了几步,才稳住了身形。 阅兵台上的众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得睁大了眼睛,纷纷站起身来,探头向远处眺望,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敢对东灵国的太子爷出手,并从他的手上救下了差点就被抹了脖子的李睿诚。 不远处,一声狼嚎传来,接着是一阵剑铃清响。 随即,一道利落倩影,身边跟着一匹耀眼的雪狼,踏着金色的阳光缓步而来。 她的腰带上,剑柄处的穗铃随风轻响着,似能穿心引魂,将所有人的视线都牢牢地吸引了过去。 身影渐渐清晰的人,一袭飒然红衣,一身落拓不羁,一双冰蓝眼眸沉静若无底深渊。 她的脸上,银色的狼脸面具,发出冰冷的幽光。 “凤天涯?她怎么来了?”凤云岚惊讶极了,前几天大家都在到处找她的时候她没有任何消息,现在倒是舍得自己出来了。 凤天涯走路看似轻缓,实则速度极快,来到演武场,她身影一闪就到了伤势沉重,已经半跪在地上的李睿诚身边,蹲下身子点住了李睿诚身上的几处穴位,随后抓起他的手臂,将内力源源不断的输送到了李睿诚体内。 李睿诚感到有一股极寒的气流在身体里缓缓游走贯通,让他凌乱涣散的真气慢慢变得平稳起来。 “战王殿下,末将已经无碍了,多谢殿下!”李睿诚握住了凤天涯的手腕,阻止她继续为自己灌注真气,强撑着用剑拄在了地上,想要站起身子。 他不愿让凤天涯再为自己浪费内力疗伤,毕竟眼下天启国还在被其他七国虎视眈眈地盯着,而且洛城出兵一事,想必玄牧国太子邱宇彻也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凤天涯这个时候现身,恐怕会惹火烧身。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应该属于凤无情一党的李睿诚心里,并不想让凤天涯来面对这样的困境。 凤天涯轻轻点了一下头,抬手扶着李睿诚站了起来。 李睿诚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他的脉搏强劲,应是没有大碍了。 “清风,带李将军下去休养!” 话音一落,青色的身影已随声而至,接过凤天涯轻扶着的李睿诚,将他带离了演武场。 见人离开,凤天涯转身看向萧南初,缓缓勾唇:“听闻东灵国萧太子,是八国之中最顶尖的高手,凤天涯早有意一会,不如接下来的比试,换凤天涯来领教如何?” 萧南初扬眉:“求之不得!” 凤天涯也不多话,剑铃一响,藏于腰带中的赤弦剑就已经握在了手上。 萧南初见状,手中那把紫色的长剑一抖,亦是寒光闪耀,剑气凛凛,一股沉雄的威压向四周散开。 二人眼神相交一刻,双剑同时起势。 凤天涯招式灵巧多变、剑影流光、飒快如风。 萧南初剑法变幻莫测、广纳千川、巧捷雄奇。 截然不同的两把剑,完全相反的刚柔对峙,在演武场上,在八国众人面前,展开了一场空前绝后,精妙无伦的剑决。 凤天涯手上赤弦软剑走势轻快灵动,四两拨千斤,巧转萧南初重如泰山之力。 而萧南初所持紫阙重剑则沉若千钧,狠野狂霸,力压凤天涯轻剑灵快之锋。 “好精妙的剑法!” “好厉害的武功!” “好奇特的身法!” 看台上的众人忍不住连声称赞。 有人欢喜,就有人忧愁;有人羡慕,就有人妒忌;同样,有人夸赞,也就有人怨恨。 玄牧国太子邱宇彻脸色阴沉,紧紧盯着场上的凤天涯。 原来,这就是天启国的那位战王惊鸿王,这就是杀害了玄牧国多名皇亲国戚的刽子手! 这就是玄牧国最大的敌人,也是自己今生最痛恨的仇人——凤天涯! 而与邱宇彻一样痛恨着凤天涯的,还有跟着他一起前来东灵国的玄牧公主邱水芸。 她红着双眼,狠毒地盯着凤天涯,手指甲深深刺进了掌心的肉里,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 只因她心里的痛,远比手上的痛更深一千倍,一万倍! 杀害了自己父王和母妃以及兄长的仇人,就是下面的这个女人,是她害得自己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失去了家,变成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是她,毁了自己的一生! 凤天涯,邱水芸在此发誓,我一定要报仇,一定会让你不得好死! 同时,与天启国交战多年的青冥国和森罗国使臣,也都盯着凤天涯的身影,心思难测。 演武场上,双剑交织在一起的寒光,在阳光下,映照出绚烂的色彩。 凤天涯心里不由赞叹,萧南初的武功,似乎更在自己之上。一个从小就生活在深宫里的太子,能在百忙之中,在各种虎视眈眈的监视之下,练成这样的本事,实在是令人不得不佩服。 而萧南初的心底,也暗叹凤天涯的能力,她,果然不愧战神之名。难怪玄牧和青冥,以及森罗三国联手,都没能拿下天启国,还相互拉扯了那么久,到最后却只是勉强打了个平手。 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之人,有她在,那三国想要入侵天启,恐怕难如登天! 两人战况一时胶着,凤天涯心念一转,左手往腿上一探,拔出了暗袋里的银月刀,接着猛提内力,凝气注刀,银月刀寒气溢散,刀锋凝霜,转眼成雪,雪花中暗藏着宏大内劲,直袭萧南初。 凌飞而来的雪花,暗藏着凌厉的杀气,让萧南初猛然一震,接着便是一阵狂喜。 这种内力,至阴至寒,又至极至纯。 正是自己要找的极寒内功。 但同时,这种极致的内功和诡异莫测的刀法,也激起了萧南初从未有过的较武之心。 只见他眼神一凛,紫阙剑已换至左手,同时伸手从腰带里拔出了一把薄如蝉翼的白色软剑来。 凤天涯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个萧南初也和自己一样,竟藏了一把软剑在身上。 短暂的惊讶过后,刀剑同时在手的凤天涯左手行刀,右手运剑。刀沉式稳,雄沉如山;剑如流星,翩跹如蝶。 而萧南初重剑则任性挥斩,如泰山压顶 ;白虹软剑又轻灵如翾风回雪,若飞燕游龙。 凤天涯见状,刀运剑式,银刀刚劲凌厉,矫捷如龙,以劲力破重剑。 一时间,紫阙剑对银月刀,重剑对横刀,力量对力量,如狂风卷浪。 白虹剑对赤弦剑,轻灵对轻灵,速度对速度,如花飞蝶舞。 阅兵台上,众人紧张地屏息静观,再无交谈之声。 演武场上,凤天涯与萧南初铿然热斗间,同奏一曲刀剑交响曲。 而凤无情和凤玉茗,还有凤云岚三个人,此时心里更是矛盾重重。 站在天启国的立场上,以大局出发,他们当然希望凤天涯能够赢得这场比武,为天启国争一口气;但是在个人的私心里,他们三个人都极为讨厌和仇视凤天涯,所以更希望凤天涯能一败涂地,丢脸丢遍八国;当然,如果她能被萧南初直接杀死就更好了。 “快看,结束了!”不知是谁激动地喊了一声。 众人的心再度紧张地提了起来。 演武场上,萧南初手中的双剑与凤天涯手里的刀剑撞击在一起,发出‘锵锵’两声巨响,两个人各自被对方震退了数步。 只是二人各自后退之后,却并没有再次出手,而是同时抬眼看向了对方,眼中有震惊,然而更多的却是欣赏。 突然间,随着一声脆响,凤天涯脸上的银狼面具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口子,因为剑气的余劲之故,裂开的面具带着一股急速的劲力,向两旁飞了出去。 同时,萧南初头上的发冠也应声而碎,他柔顺的黑发瞬间就披散了下来。 这样的结果,让观战的众人皆大吃一惊,所有人的目光,也都同时聚集在了终于现出了真容的凤天涯身上。 失了面具掩饰的凤天涯,一双蓝瞳如星,面容如雪,外貌绝美出尘,慵懒中带着一身飒爽之气,漠然中流露天之绝丽,恣意邪狂中难掩贵气天生,让在场每一个人都为之一震,一时忘了移开目光。 片刻之后,回过神来的萧南初微微一笑,由衷赞道:“天启国战王,果然名不虚传!” 凤天涯淡淡勾唇:“萧太子也没有让人失望。” 萧南初随即又笑道:“好说,战王殿下,本宫与苏太子已经等你多日了,殿下今天既然来了,就请留下来吧,也好让本宫好好招待一番。” 凤天涯知道自己来了,就走不了了,况且她本来也没打算要走。 于是淡然一笑,道:“那就有劳萧太子了!” “臣等,叩见宗女殿下!”见凤天涯跟随萧南初走上阅兵台来,水弘懿立即带着北域一行人迎上前来,跪在了地上行礼。 “起来!”凤天涯一抬手,带出了一股气劲,将跪在面前的北域众人托了起来。 凤云岚简直都被惊呆了,她一直都坚信凤天涯是因为长得太丑没脸见人,所以才要戴着面具的,却没想到她的真实容貌居然如此美丽绝世,这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也太让人气愤了。 凤天涯这个大骗子!说自己长得丑,原来都是愚弄自己的。 她实在是太可恶了! 凤云岚越想越气,忍不住就要出去找凤天涯算账,却被一直注意着她一举一动的凤元洲给拦住了。 见凤云岚还想要张嘴喊话,凤元洲便果断点住了她的哑穴,气得凤云岚双目充血,狠狠瞪着凤元洲,仿佛要把他吃了一样。 虽然此次天启国来的使臣是由凤无情带队的,但是凤无情毕竟也只是个普通的王爷,而凤天涯却是有着双王之尊的众王爷之首,在天启国有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身份,天启国的皇子和臣子们见了她,都是要行跪拜大礼的,他们这一行人,自然也不列外。 “臣等,叩见战王殿下!”凤无情带着天启国的一众使臣,对着凤天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跪地大礼。 第72章 两幅面孔(有cp新版,已更新) “吆,这不是荣王殿下吗,脸色这么难看,该不会是……受伤了吧?” 天启国众人叩拜在地,凤天涯尚未开口,就响起了一道笑嘻嘻的调侃之声。 一听到这个令人痛恨的声音,凤无情顿时就气得差点从地上跳起来,他抬头一看,果然是那个可恶的赤云。 赤云和清风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凤天涯的身边,赤云的手里还拿着凤天涯的那支白玉箫,正一边转动把玩着,一边朝着凤无情眨了眨眼睛。 凤无情双目一寒,脸上的杀气一闪而逝,却并未作声,反倒是早已经知道是赤云打伤了自己皇兄的凤玉茗心有不满,忍不住开口训斥道:“你是什么东西,我皇姐都还没说话呢,你插什么嘴,真是没规矩!” 赤云无所谓的耸了一下肩膀,他自然不会无聊到去跟凤玉茗斗嘴,于是便闭上嘴不说话了。 凤天涯向凤无情走近了两步,微笑道:“皇兄,你我兄妹之间,何须行如此大礼,快起来吧,赤云,还不快把荣王殿下给扶起来!” 说着,凤天涯又扫了一眼跪着的其他人,道:“你们也都起身吧。” 在天启国的时候,凤无情无论任何时候见到凤天涯,都是摆着皇兄的架子,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从来都没有向她行过礼,今日这般守规矩,倒是难为他了。 看来自从洛城兵变之后,萧南初并没有让凤无情太好过,逼得凤无情不得不暂时放下天启国代表这个头衔,咬牙把凤天涯推到前面去,替他解决眼下的危机。 不过,这也正是凤天涯想要的结果。 赤云走过去作势要扶凤无情,却被凤无情冷着脸一甩衣袖躲开了。 “啧,看来荣王殿下身上的伤并无大碍,那就自己起来喽。”见凤无情不领情,原本也只是做做样子的赤云便嗤笑一声退了回去。 与此同时,脸色与凤无情同样难看的还有一个人。 那就是凤云岚。 她被自己的哥哥凤元洲点住了哑穴,强行拖着与众人一道跪在了凤天涯的面前行礼,这让凤云岚简直就像吞了苍蝇一般难受,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长这么大以来,除了皇上和太后,凤云岚还从来没有向任何人行过礼,下过跪。包括自己的父王和母妃,以及宫里的那些嫔妃和公主们。 这样的特权,在天启国也就只有凤云岚一人享有。 当年,因为逸清王常年行军在外无法回京的缘故,天启皇心里觉得亏欠自己的这位皇弟,于是便对逸清王年幼的女儿凤云岚格外开恩,不但准许她随时进出皇宫,还为她免除了诸多繁杂的礼节,对凤云岚的宠爱和宽容,甚至一度超过了宫里的几位公主。 而这也正是凤无殇和凤无情等人会一再容忍凤云岚,不与她正面起冲突的主要原因。 加上逸清王妃夏如初本就是兰国公主,性格较为强势,凤云岚从小耳濡目染,也就养成了如今这样飞扬跋扈的性子。 可是自从凤天涯回到宁襄城之后,平日里横行霸道,天老大我老二的凤云岚就再也威风不起来了。 她被教训得很惨,还差点赔上了性命,虽然最后天启皇也做出了弥补,封了凤云岚为公主,但凤云岚却并未因此就放下对凤天涯的仇恨,反而一心想着要找个机会报复回去。 此刻 ,当着各国使臣的面,看着凤天涯那张完美到让人妒忌得几乎要发疯的脸,凤云岚恨得牙根直痒痒,但是无奈被自己的亲哥哥制住,连话都说不出来,直气得凤云岚眼前发黑,差点就昏死过去。 凤天涯自然也看到了人群中对着自己咬牙切齿的凤云岚,但对于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东灵国的原因,凤天涯并不感兴趣,因此也只是稍显讶异的挑了下眉,就懒得再去关注她了。 天启国的这一行人起身之后,又重新落了座。 凤无情默默地望向凤天涯,虽然他以前并不认为凤天涯真的会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是个丑女,但也绝对没有想到,凤天涯的真实容貌竟然连自己这个兄长都看呆了,更遑论是外人,就算是如今号称‘八国第一美人’的东灵国姐妹花公主——萧彩云与萧彩月,恐怕也比不上她。 以前凤无情以为,凤天涯是因为女儿身,在军中不方便才会一直戴着那面又丑又凶的面具;也有可能戴着面具的时候,可以在战斗中起到震慑敌人的作用。 但现在看来,他所有的猜测都是错误的,凤天涯会常年戴着那张面具,原因其实很简单,只是为了隐藏真容,让他和母妃放松警惕,同时也避免了因容貌原因而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真是太大意了! 她一直都戴着面具,自己早就应该有所警觉的,要是能早一天发现,就能早一天毁了她,可惜了! 凤无情不禁为自己这么多年来忽略了凤天涯的容貌这个大问题而后悔不已。 如今凤天涯真容暴露,有她在前,自己的亲妹妹玉茗想要搭上萧南初或者苏禹辰,得到他们的帮助,恐怕就不太容易了。 万一再让凤天涯抢先一步得到了萧南初或者苏禹辰其中任何一个人的支持,到时候对自己百害而无一利。 凤无情正想得出神,就听到一阵清朗的笑声传入耳中。 “战王殿下,上次匆匆一会,苏某与殿下都没有机会坐下来好好喝上一杯,实在是可惜,不知道殿下如今住在何处?改日苏某定要登门拜访!”苏禹辰摇着扇子,看向凤天涯微笑着问道。 凤天涯看着苏禹辰,眨了眨眼睛,道:“我初来乍到,无处可去!” “呵,原来如此,看来是我等怠慢了……”苏禹辰好看的眼睛弯了起来,将目光转向了萧南初。 虽然他们二人都清楚这只是凤天涯的托词,但这又何尝不是一个将她留下来的机会呢? 萧南初接过苏禹辰的话说道:“这确实是本宫这个东道主的疏忽,叶枫,去为战王殿下安排一处最好的寝殿,再拨几个聪明伶俐的下人,小心伺候!” 吩咐完之后,萧南初又望向了凤天涯,客套道:“战王殿下远道而来,乃是我东灵国的贵客,以后就请安心在太子府里住下吧,若是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便是,只要是本宫能做到的,一定不会拒绝!” “嗯~~,好吧,那就多谢了。”凤天涯点头,然后看了一眼天启国来的众人,微微皱了皱眉头。 但还不等她开口,萧南初就已经扬声道:“如风,送荣王殿下和李将军一行回府去疗伤,切记,要好生招待,不可怠慢!” 天启国擅自出兵一事,本来就与凤无情等人无关,萧南初禁足他们也只是想要得到凤天涯的下落,如今凤天涯现身,他的目的也已经达成,自然就懒得再去与凤无情等人多纠缠,于是便趁此机会放了他们自由。 而从凤天涯出现直到现在,萧如风都好像在做梦一般,恍恍惚惚的,一直盯着凤天涯看,对萧南初的话,根本就充耳不闻。 没有听到萧如风答话,萧南初有些纳闷,转头看向了萧如风:“如风?” 见萧如风还是没有反应,站在他身后的侍卫沈卓忍不住伸手扯了扯自家王爷的衣服。 “啊?怎,怎么了吗?”萧如风终于回过神来,有些茫然地问道。 萧南初对自己这个弟弟很是了解,一看就知道他刚才神游天外,并没有听到自己的话,他双眸一眯,将身子靠向了椅背。 这个动作让萧南初身后的叶枫和冷瞳都不禁为萧如风捏了一把冷汗,他们都知道,主子这是已经生气,想要教训人了。 “皇姐,玉茗许久不见皇姐,有很多话想要与皇姐说,皇姐能不能让玉茗陪在身边呀?玉茗不想去易王府。”正在这时,凤玉茗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意外的变化,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在众多不同眼神的注视中,凤玉茗红着脸,迈着小碎步,含羞带怯地走到凤天涯身边,伸出手就要去抓凤天涯的胳膊。 又来这套?凤天涯嫌恶地想要躲开,但身后的清风却抢先一步抓住了凤玉茗伸过来的手臂。 “玉茗公主,我家殿下不喜旁人碰触,公主还是保持距离的好,有话就说,别动手动脚!” 凤玉茗被拦了下来,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奋力甩开了清风,怒斥道:“放手,你个大胆的狗奴才,竟敢轻薄本公主。”她说着抬起手,一个大大的耳光就朝着清风的脸上抡了过来。 清风没想到这个凤玉茗居然还有两幅面孔,对自家殿下说话的时候柔柔弱弱,乖巧得很,但是转眼间却又是一脸悍相,实在是奇怪,就连他这个见惯了无数两面三刀之人的老江湖,都被搞得有些头晕。 见清风底下头蹙眉思考着什么,他身边的赤云无奈地叹了口气,迅速抬手抓住了马上就要刮到清风脸上的手臂。 “动了他,你会死!”凤天涯一脸笑意,看着凤玉茗声音柔和地说道。 凤玉茗的手腕被赤云捏得生疼,使劲瞪着他和清风两个人,气愤的喊道:“听见了没有,动了本公主,你们都会死,还不快放开!” 见凤玉茗挣扎,赤云看向了凤天涯,接到示意,便松了手。 恢复自由之后,凤玉茗揉着发红的手腕,再次靠近了凤天涯的身边,眼圈发红的告状:“皇姐,你看看这两个人,真是太放肆了,竟然敢对妹妹动手,哎呀,疼死了,皇姐你一定要狠狠惩罚他们,为妹妹出气。” “为你出气?本王与你熟吗?”对于这凤玉茗装疯卖傻的功夫,凤天涯早就已经领教过了,此刻再听到她如此说,心中的厌恶之感更甚。 似乎没有料到凤天涯会对自己如此冷漠,凤玉茗看起来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下,再抬起头来时,眼眶里已蓄满了泪水。 “皇姐,在天启国的时候,玉茗听说皇姐受了伤,十分担心,可是因为要来东灵国,便没顾得上去看望皇姐,皇姐这是怪玉茗了吗,这些天以来,玉茗日日都在为皇姐担心着,如今见皇姐无恙,可真是太好了,皇姐,你别再生玉茗的气了好不好?咱们姐妹好不容易才在这异国他乡团聚,玉茗想要陪在皇姐身边,也好相互有个照应,皇姐就答应玉茗吧……” 凤玉茗每说一句话,旁边的议论之声就大一分,最后竟然有人直接出声为凤玉茗打抱不平起来。 “原来这位就是天启国的玉茗公主啊……” “这位玉茗公主真是温柔善良啊,倒是那位战王看起来,对她很有敌意啊……” “谁说不是呢,战王可真是不识好歹,心眼也太坏了,当着咱们八国的面都敢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皇妹,在他们自己的国家,还不知道是怎么欺负她的呢,唉,玉茗公主可真是可怜呐……” “是啊,玉茗公主有这么一个恶毒的皇姐,真是够倒霉的……” 众人议论纷纷,凤天涯却像根本就没有听到一样,根本就没有理会他们。 “呃……皇姐……”凤玉茗正得意地听着众人为她打抱不平的声音,突然就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那种快要窒息的感觉,让她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咕噜咕噜的响声,将她剩下的话生生逼了回去。 “呵,凤玉茗,你最好收起你那令人作呕的小心思,别来招惹本王,还有,本王也就比你早出生了两三个月而已,你也并非本王的母后所生,所以,不要总是皇姐皇姐的叫了,本王听得厌烦!” 凤天涯说完一甩手,凤玉茗就被扔了出去,摔在了地上。 虽然心里也很害怕,但凤玉茗早就料定了凤天涯不敢真的当着八国使臣的面对她怎么样,于是又战战兢兢地爬了起来。 一脸痛心地对着凤天涯哭诉道:“皇姐,玉茗只是喜欢皇姐,想要与皇姐亲近罢了,皇姐为何总是要如此拒我于千里之外呢?皇姐为何……” “好了,随你!不过,这里可是萧太子的地方,你想要住进来,还是得先问过主人家的,本王可做不得主。”凤天涯不想再与凤玉茗纠缠,便直接把这个让她头疼的难题丢给了萧南初。 萧南初本能的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凤天涯还是很在乎天启国的这帮人的,让他们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或许还能为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呢,于是便道:“无妨,太子府有的是地方,既然战王殿下已经答应,本宫自然也不会拒绝。冷瞳,去为天启国的贵客们安排几处最好的院子,另外,拿着本宫的令牌去宫里传御医来,为荣王殿下和李少将军治伤。” 听到这个安排,凤天涯不禁皱眉,自己什么时候答应让他们跟着自己了?凤玉茗这么烦人,萧南初竟然还让她住进来给自己添堵,这个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凤玉茗原本是打算自己住进太子府的,却没想到,最后天启国来的使臣全都被安排了进来。 她心里有些不痛快,虽然不喜欢凤天涯,但那凤天涯至少不会像凤云岚那么嘴贱,好歹还能让自己耳根子清净一会儿,而且自己住进太子府也是有着自己的目的和打算的,这下倒好了,这个该死的凤云岚又要跟来了。 第73章 不应该是敌人(有cp新版,已更新) 比武大会结束之后,各国使臣就被无情地遣出了太子府。 同时,萧南初又在揽月阁里设下了异常精美丰盛的晚宴,款待凤天涯。 落座之后,凤天涯简单道了谢,眯眼看向萧南初。 “比武场上,萧太子并未尽全力,为什么?” 通过在比武场上的交手,凤天涯已经清楚地知道了萧南初的武功在自己之上,可他却并没有尽全力拿下自己,以此来要挟取回赤焰草,而是有意示弱,让两个人最终打成了平手。 对此,凤天涯有些不解。 “战王殿下,你我之间,不应该是敌人,我自然是带着诚意真心想要与殿下你交好的,毕竟,多一个你这样的对手,会多很多的麻烦。而对于你来说,与我为敌也并非明智,战王殿下,你认为呢?”萧南初亲手为凤天涯倒满了酒,微笑着道。 凤天涯微微挑了下眉,接着蓝眸一弯,点点头坦诚道:“确实如此!那这杯酒就由我来敬萧太子,你我的友情,便由此开始。” “好!”萧南初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端起酒杯与凤天涯手里的杯子碰到了一起。 隔日,萧南初处理完了手上的公务,见时辰不早,便出了书房准备回寝殿去沐浴。 快到天华殿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一个粉色的人影在殿外徘徊。 叶枫见状便立刻上前查看,发现来人正是昨天才死缠烂打跟着凤天涯住进了太子府里的凤玉茗。 他皱眉问道:“玉茗公主?你怎会在此?” 天都已经这么晚了,这个女人不去自己的院子里休息,却跑到自家殿下的寝殿外面瞎转悠,看来又是一个打算勾引自家殿下,妄想一步登天的花痴女人了。 隔三差五就要处理这样的事情,叶枫虽然早就经验丰富,得心应手,但还是不胜其烦。 凤玉茗看见叶枫,猜测萧南初应该也回来了,哪里还顾得上再去搭理叶枫?直接就撞开他快走几步,跑到叶枫的身后去寻找萧南初的身影。 看见萧南初果然缓步走了过来,凤玉茗立刻就提着裙摆迎了上去。 “天启国公主凤玉茗,拜见太子殿下!”凤玉茗屈膝行礼,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明显的颤抖。 许久没有听到回应,小腿发酸的凤玉茗终于忍不住偷偷抬了一下头,用眼角的余光去看萧南初,这才发现对方根本就没有停步,早就已经绕过她离开了。 “哎,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请留步,玉茗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同你商议……”凤玉茗连忙直起身来,也顾不得腿上传来的抽痛,一边喊着,一边小跑着追了上去。 “站住!这里是东灵国太子的寝殿,再敢向前走一步,杀无赦!” 叶枫‘唰’的一声拔出长剑,拦在了想要闯进天华殿里去的凤玉茗面前。 “狗奴才,你……”凤玉茗被拦下,脸色一冷就要发怒,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暂时没有和萧南初搭上话,还是需要隐忍一些的,于是便又扬起了笑脸,柔声说道,“叶侍卫是吧?刚刚真是抱歉,是本公主有急事要找太子殿下,所以才鲁莽了些,还请叶侍卫多多包涵,千万不要生本公主的气!” 见叶枫手里的剑依然横在胸前,对她的歉意置之不理,也丝毫没有要让路的样子,凤玉茗心里气得要死,恨不得一把夺过剑,在对方的身上狠狠地捅上几个大窟窿。 但这里不是天启国,没有人会为她撑腰,凤玉茗也就只能在心里想想,不敢真的放肆。 思来想去,凤玉茗还是不甘心就这样离开,于是眼珠子一转,慢慢地蹭到了离天华殿门口最近的地方,可怜兮兮地抱着胳膊找了个小角落蹲了下来,希望能以此来换得萧南初的怜惜,从而心软放她进去。 霓霞殿的位置离听雨湖不远,说是寝殿,实则是一座高楼,楼身总共有五层,每一层看太子府,都是不一样的风景,看夜晚的听雨湖则更是美不胜收。 凤天涯素来喜高,便住进了第五层。 她坐在窗边正打算要好好欣赏一下这太子府里的夜景时,就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殿下,幽灵使者来人了!”门外的清风说道。 “进来!” 得到允许之后,清风带着一名幽灵使者走了进来。 第一次见到没有戴面具的凤天涯,身材高大挺拔的幽灵使者愣了一下,隐在半张鬼面具下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惊艳的亮光。 清风见幽灵使者发呆,心里一紧,连忙咳嗽了一声提醒他回神。 幽灵使者发觉自己失态,连忙跪在了地上请罪道:“属下……叩见殿下,属下刚刚……不是故意的……” “无妨,起来吧,可是青冥国那边有消息传来?”对于这名幽灵使者刚才的表现,凤天涯并没有过多在意,抬手示意他起身后问道。 知道自己冒犯了主子,幽灵使者的心里十分惭愧,起身退到了一边,低头回答道:“是,夏谷主成功助青衣族长公子戎烈杀死了那三位辅政大臣,并登基为帝,戎烈目前已经在前来东灵国的路上了。” 凤天涯接过幽灵使者呈上来的情报,点头称赞道:“嗯~~,二师兄办事,果然是最让人放心的。” 看完的情报被置与烛火上烧成了灰烬,凤天涯抬眼,见幽灵使者依然低垂着脑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心里有些好笑,起身靠近他,伸出两根手指抬起了那使者的下巴,挑眉问道:“好看吗?” “这……”幽灵使者心里慌得要死,到底是要说好看还是说不好看呢?说好看会不会被挖眼睛?说不好看还是会被挖眼睛吧? 看来,自己今夜是在劫难逃了! “说实话!”凤天涯忽然就变了脸色,松开手回身坐下,沉声命令道。 “好……好看!”反正都是死,豁出去了。 幽灵使者说完就紧紧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凤天涯一掌把他拍死。 “嗯~~,好了,下去休息吧。” “啊?这……殿下就这样放过属下了?”幽灵使者不敢相信地反问道。 “怎么,你很想死?” “啊……不,不是,属下不想死,属下告退!”险险捡回一条命,幽灵使者连忙“逃”了出去。 看着他逃命的样子,凤天涯微微皱了皱眉头:“我很可怕吗?” 清风认真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道:“嗯,按照殿下以往的作风,冒犯殿下,确实会受到非常严厉的惩罚。但这件事情却怪不得他,毕竟殿下的长相确实是属下见过的女子中最上等的,别说是男子了,就算是女子,见到殿下的真容也会忍不住多看几眼的,使者一时失态也是正常。” “呵,是吗,那你觉得我与那萧南初相比如何?”凤天涯突然眼神发亮地看着清风,十分认真地问出了一个让清风惊掉下巴的问题。 “这……这个……当然……肯定是殿下更好看一些的,呵呵……” 也不知道自家这个小祖宗是在抽什么疯,怎么突然就和萧太子比起美来了,萧太子可是男子,他们两个人根本就没有可以相比的地方啊。 这边的清风还处在震惊之中不能回神,那边凤天涯的思绪却早就已经飘到别处去了。 对于自己的这副皮相,凤天涯从来都是非常自信的,毕竟她可是大美人水凝玉的女儿。 而且因为有两位绝色师兄的缘故,凤天涯这些年所见过的所有男子,便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够入得了她的眼中。 但第一眼看到萧南初,却还是出乎意料的让她大大惊艳了一回。 不得不承认,无论从长相还是气度,那个人都不比两位师兄差,甚至比他们二人还要略胜一筹…… 夜风轻抚着有些微热的面颊,凤天涯皱了皱眉头,她觉得自己肯定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才让她的心神一时不受控制了,否则怎么会如此反常,会想起一个不相干的人来? 但那股清淡的沉香味却仿佛依然还萦绕在鼻间,一寸一寸,丝丝缕缕,侵入皮肤,攻入五脏,袭上心头,让她有一瞬间的迷惑和眩晕。 “我……” “殿下,你怎么了?”看到凤天涯的身子晃了一下,清风立刻紧张了起来。 “不可能!不会的!”凤天涯扶住桌面稳住身体,她的声音低沉,答非所问,垂下眼眸轻轻摇了摇头,似乎是在否认什么,也好像是想要甩掉什么。 清风虽然不解,但见凤天涯还算正常,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一时间,殿内的气氛安静又诡异,直到赤云大步走进来,才打破了这份怪异的宁静。 “啧,真不知道那个玉茗公主犯什么病,大晚上的不睡觉到处瞎逛,害得本公子白跑一趟,烦呐!” 赤云一脸郁闷的把手里的刀朝着清风丢了过去,清风抬手接住,诧异地问道:“玉茗公主怎么了?你不是说要去找叶枫切磋吗,怎么又跟凤玉茗扯上关系了?” 赤云非常嫌弃地摇着头说道:“别提了,我刚到天华殿,就看见凤玉茗去找萧太子了,不过被叶枫拦在了殿外,看她一直赖在那里不肯走,叶枫还要盯着她,我就只能先回来了。” 他说完,又眯起眼睛,在屋里回来踱起了步子:“嘶,你们说,这凤玉茗找萧太子干什么呢,她该不会是想要与萧太子合作,搞什么阴招来对付咱们吧?” 陌生且不适的感觉终于散去,凤天涯轻笑道:“凤玉茗来东灵本就是为了和亲的,萧太子身份尊贵、风姿绝世、世间罕有,凤玉茗对他动心也不足为奇,她想赶在其他几国公主行动之前趁早为自己谋划,自然也在情理之中,不用去管她。” “倒是我的那位好皇兄如今身受重伤,按理来说,我这个做妹妹的理应前去好好关心一番才是,否则别人会误会我们兄妹不和的。”凤天涯说着话便起身道,“赤云、清风,走,随我去看看。” 凤无情刚刚喝完药准备就寝,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整齐的问礼之声,紧接着便有个侍卫快速跑了进来。 “启禀王爷,战王来了。” 听到“战王”这两个字,凤无情心里不由咯噔一下,这个凤天涯,不知道又要搞什么鬼,总之,绝对会是什么好事。 “二皇兄,妹妹来看你了!”凤天涯走得很快,侍卫的话音才落,她就带着清风和赤云大步踏了进来。 此时的凤无情随意地靠坐在床头,见凤天涯进来也依旧没有起身,他在演武场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那种谦卑,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来看我?哼!凤天涯,你还真是好心,要不是因为你,我又怎么可能会落到如此田地,你竟还敢来看我,实在是可笑至极!”凤无情狠狠地瞪着凤天涯,咬牙说道。 到了现在,兄妹两个人对于对方的算计早就已经摆在了明面上,凤无情也不想再装了,他双眼恶狠狠地瞪着凤天涯,恨不得把她给生吞了。 相比凤无情的气怒,凤天涯倒是非常淡然,她在清风搬过来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眨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有些无辜地摊了摊手说道:“是你自己太自以为是了,这怎么能怪得了我呢。” 虽然很气,但凤无情还是深呼吸了好几次,压下胸口的怒气,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你根本就没有中毒是不是?” 凤天涯点头:“这很明显不是吗,你和你的母妃李姝,还有你的那位好外公,追杀了我那么多年都没有成功,我又怎么可能会在自己的地盘上被暗算呢?你们安排在我府上的那些个钉子,我早就一清二楚。” “那左来呢?你是如何发现他是假的?” 这个问题也是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让凤无情无法想通的,母妃和太后与那水凝玉可是死对头,当年为了扳倒水凝玉,她们姑侄二人用尽了心机和手段, 对水凝玉身边的每一个人都研究了个透彻,包括当时的左来。 而那个假的左来原本是太后身边最为信任的亲卫之一,此人对左来也十分了解,凤无情实在是想不出他到底那里漏出了破绽,才会被凤天涯识破了身份,反过来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凤天涯看着风无情勾唇笑了一下,说道:“起初我也只是怀疑,据我所知,太后身边有不少高手,但是在营救左来的时候,那些所谓的高手却并没有出现,我便觉得事情有异,再到后来,是云叔识破了假冒者的身份,也肯定了我的推断。” 见凤无情一脸想要死个明白的样子,凤天涯接着道:“云叔与左来叔叔是相交多年的好兄弟,即使分开十二年,左来的外貌变了,声音变了,很多习惯也都随着时间的逝去而改变了,但是有些事却始终都是无法改变的,比如,真正的左来是个左撇子,而且他从来都不吃鸡子,也不吃鸽子肉,不是不喜欢吃,而是他对那两样东西过敏,吃了会要他的命。” “原来如此,这些我确实不知,是我太大意了。”凤无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随后又看向了凤天涯,“可就算如此,你也不该为了算计我而对玄牧国出兵,你可知道,你差点就害了整个天启国?父皇要是知道你做的这些,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呵,皇兄尽管放心,父皇早就已经知道了,是我让人传的消息,不过知道了又能如何呢?除了干着急,他什么都做不了,如今的我,已经不是父皇能轻易撼动得了的了,他对我,除了乖乖交出储君之位为你求一个活命的机会之外,毫无办法。”凤天涯看着凤无情,温柔地笑着。 “你什么意思?”凤无情的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隐约猜到了什么,但却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算算时间,圣旨不日就会到东灵国了,皇兄,到时候你见了我,可就不能像今夜这般没有礼数了,不然我可是会生气的。” “不可能,你休想!”凤无情大怒。 “哦对了,还有件大事要告诉皇兄一声,听说宁襄城里出现了大批流寇作乱,还扬言要杀到皇宫里去,父皇和太后还有你的那位母妃,以及朝中的众位大臣们,如今都已经在封云大人和我回京时带回来的那两万亲兵的护送下,离开皇城躲到行宫里去避难了。” “凤天涯!你!你该死!”凤无情简直要被气炸了,胡乱伸手抄起床边矮桌上的一个茶杯朝着凤天涯砸了过来。 凤天涯抬手接住飞过来的茶杯,对着凤无情微微一笑,随后又突然松开了手,那茶杯就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她起身缓步走到凤无情床边,弯下腰靠近他,语气温和地说道:“皇兄,你还伤着呢,可不宜动气哦,好好养伤,妹妹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探望你,我的好皇兄!” 第74章 致命秘密(新版有cp,已更新) “凤天涯,你给我站住,你不能这样做,我不准你伤害父皇!”凤无情急了,也顾不得自己身上只穿着亵衣,就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 凤天涯已经走到门口的脚步顿住,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愣神片刻,又转身折了回来。 “呵,果真是父子情深呐,凤无情,你都已经自身难保了,还有精力担心父皇,看来父皇还真是没有白疼你。” 见凤无情的担忧不似作假,不知道为什么,凤天涯的心里竟觉得极为不悦,但随即便又释然了。 是啊,父亲疼爱儿子,儿子也牵挂父亲,这难道不是血缘所系,也是身为人子的本分吗?自己又在嫉妒些什么呢? 自嘲一笑,凤天涯抬眸看向凤无情,大约是觉得他衣衫不整的样子实在伤眼,便抬手扯下了挂在屏风上的外衫,一边走过去替凤无情披在了身上,一边像聊家常一样柔声道:“好皇兄,你可知道,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有父皇的偏爱,还有自己的母亲和亲妹妹陪在身边,你的人生何其圆满啊。” 说着,凤天涯的眼中涌上了浓浓的失落和不解,她双手微微用力扶正了凤无情的肩膀,让他面向自己。 而她也仿佛想要从凤无情的眼神中找到自己所需要的答案一样,仔细地看着凤无情的眼睛,困惑地问道:“可是,既然你都已经拥有那么多了,为什么还要执着于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呢?” 听到凤天涯居然问出这样的问题来,凤无情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简直要被这番谬论给气笑了。 嫌弃地一把拍开了对方的手,凤无情冷哼道:“呵,不属于我,难道就该属于你吗?凤天涯,你别痴心妄想了,你以为父皇真的会把江山交到一个女子的手上吗?我告诉你,绝对不可能!就算最后太子之位不是我的,也还会有凤无殇、凤修然和其他皇子,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你!你不要忘了,我们的兄弟可不止台面上的那几个人。” 静静地听着凤无情说完,凤天涯这才看了一眼被他拍过的手微微皱起了眉头,她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落到了立在门口的赤云身上。 朝他勾了勾手指,待赤云走过来后,凤天涯便抓起了他的外袍,一边仔细擦拭手背,一边漫不经意道:“我非常认同皇兄的话,当然,我是指最后那句。” 正因为自己的父皇儿女众多,所以,皇兄死了,他一点儿也不伤心,或许对他来说,不过就是少了个儿子罢了,他最不缺的就是儿子了;母后死了,他也不难过,也许在他看来也不过是换个女人而已,后宫佳丽三千,他也不缺女人。 母后当年放弃尊贵的北域继承人身份,不顾一切都要嫁给他的作为,如今看来,显得那么可笑又可悲。 只不过,虽然母后当初的选择错了,也终是为她自己的愚蠢行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但自己这个做女儿的却还活着,只要有她凤天涯在一天,她就绝对不允许天启国有人忘了母后和皇兄,他们两个人的血仇也不会随着时间的消逝而结束。 凤天涯发誓,她一定会拼尽全力将天启国这已经误入歧途的一切都倒回正轨,给枉死的人一个交代。 这是那些活着的罪人欠他们的。 想到母后和兄长惨死的那一幕,凤天涯又像以往一样控制不住地暴躁起来,她浑身杀意陡生,目光阴森森地盯着凤无情。 “至于其他的,就不劳皇兄你来操心了,天启国的一切,到最后都只能是凤凌的,谁敢染指,唯死一途!” 一阵夜风从门口灌入,凤无情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寒意自背后升起,但也就在此时,凤天涯又迅速勾起嘴角换了一副温和的笑脸,看着凤无情道:“但你例外!” “什么?”凤无情蹙眉,一时没太听明白凤天涯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例外,是说他就算染指了那个位置也不会死,还是说只要是他,争与不争都要死? 但不管凤天涯的言下之意是什么,自己和母妃与凤天涯之间的仇恨早就已经不共戴天了,无论他怎么做,无论凤天涯怎么做,他们两个人的未来,都只有一种结局——无法化解的死局。 “我是说,无论你想做什么,或者做了什么,我都是不会与你计较的;而且,无论你身在何处,有任何危险,我也一定会去救你的。谁让你我是兄妹呢,你说是吧,皇兄?”凤天涯看着凤无情,话说得云淡风轻,而后者却听得直皱眉头。 凤无情很清楚,以凤天涯的行事作风,如果自己真的输了,她或许的确不会让他死,但也绝对不可能会让他好好地活。 所以,在与凤天涯的这场较量中,他只能一路向前,没有任何退路。 好在他们二人争斗了这么多年,自己虽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但也并非一无所获。 凤无情暗自庆幸,经过了那么多次明里暗里的跟踪和刺杀,凤天涯身上那个致命的弱点,他终归还是知晓了。 而且凤天涯还在他的手上吃过几次亏,这就已经足够了。 “哼,你会救我?这大概是我活了二十几年以来听过的最大的笑话了!” 凤无情冷笑着说完,突然靠近了凤天涯几步,凑到她的耳边,压低了声音道:“凤天涯,你醒醒吧,凤凌已经死了,就算你把自己活成了他,也只是自欺欺人罢了,你根本就不是他,也成为不了他!哪怕你做得再多,都是白费力气,真正的凤凌早就已经魂飞魄散,永坠无间了!他回不来了……” 凤无情说着又快速退了回去,仔细观察着凤天涯的反应,他试图利用凤凌的死来刺激凤天涯,让她在太子府里发狂,继而将事情闹大,使得天下人都知道这位八国第一女王爷,天启国的众王之首,居然是个疯子。 凤天涯这几年在战场上杀了玄牧国和青冥国,还有森罗国那么多人,仇人之多可想而知,如果她发疯的消息是从太子府里传出去的,就绝对没有人会怀疑。 凤无情相信,只要一听到这个难得的好消息,那三国的人就会抓住时机对凤天涯下手,凤天涯的麻烦很快便会接踵而来,到时候不愁除不了她。 果然,在听到“凤凌”这个名字的时候,凤天涯蓝瞳猛地一缩,眼中骤起暴虐之色。 就在凤无情紧张地盯着她,以为对方要失控之时,却又见凤天涯脸上的怒气在一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戚然。 凤天涯缓步走到窗边,望着无边夜色,幽幽地说道:“我可怜的哥哥的确已经死了,可我还在,我活着的唯一使命便是尽全力替他守好这一切,以此来缅怀他;但如果我能力不济实在守不住,那我就算万死,也绝对会毁去所有,用整个天启国来祭奠他!” “你说什么?凤天涯,你是不是疯了?”凤无情被吓了一大跳,不敢置信地瞪着凤天涯。 “是,我确实疯了,从我的母后和哥哥死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你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吗?”凤天涯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凤无情,一步一步朝着他走过来。 凤无情大惊,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原来,凤天涯早就已经知道他知晓了她的秘密! 凤无情脊背发凉,内心再也无法平静了。 他没想到凤天涯一个女子,竟然真的会有一争太子之位的野心;更过分的是她还打算如果图谋的事情失败,便要玉石俱焚。 凤无情做梦都没料到,凤天涯的内心竟然会有如此扭曲可怕的计划。 太坏了,实在是太坏了,为了一己之私,凤天涯竟然妄图将整个天启国所有的臣民都拖入地狱! 身为天启国的皇子,凤无情是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种事情发生的,只是此刻的他处于弱势,对凤天涯根本就无可奈何,但就算如此,他还是不想让凤天涯过得太痛快了。 “哼,凤天涯,你不是凤凌,就算你用卑鄙的手段逼迫父皇立你为太子,你也坐不稳那个位置,没有人会真心拥护你的,你永远都只是一个遗臭万年的反贼,会永远承受世人的唾骂!”虽然只是呈一时的口舌之快,但凤无情觉得只要能给凤天涯添堵,自己就算是赚到了。 挑眉看着凤无情怒骂自己的样子,凤天涯却一点儿也不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哦?是吗?没想到皇兄都二十好几的人了,竟然还如此天真,会信那种骗人的鬼话,我是该说你无知呢,还是夸你单纯?” “你什么意思?”凤无情皱眉。 “皇兄啊,你可知道,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史书上的罪者,永远只会是那些失败者。所以,未来的天启国,谁是明君,谁是反贼,都只能由上位者说了算,我的好皇兄,为了不沦落为反贼,你可得加把劲儿啊,妹妹我可是很期待你的表现呢。” “你!”凤无情指着凤天涯,他用尽全力克制着自己,才没有一拳砸在凤天涯那张极其美丽,却又极其讨人厌的笑脸上。 “好了皇兄,我今夜可不是来与你探讨国事的,而是来关心你的,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好好养伤。” 路过凤无情身边的时候,凤天涯停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轻笑一声道,“改日,我会再来。” 另一边。 天华殿内的浴室里,不知不觉靠在浴池边上睡了过去的萧南初被一阵吵闹声惊醒。 他微微蹙眉,起身穿上寝衣朝着正殿走了出去。 “叶枫,怎么回事?” 门外的叶枫听到主子的叫声,冷冷地扫了一眼装可怜没得逞,又想要强闯进殿内的凤玉茗,严肃地警告道:“玉茗公主,我家殿下不喜喧闹,你还是请回吧,可别惹恼了殿下,平白丢了性命!”说罢,他转身快步走进了殿内,并关上了殿门。 “启禀殿下,是天启国的那位玉茗公主,她一直不肯离开,还……”叶枫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砰”的一声巨响惊得身子一颤。 “太子殿下……”凤玉茗突然大力撞开门,不管不顾就朝着大殿最里面冲了进来。 直到看到眼前意外的画面时,她这才急忙刹住了脚步。 目光尽处,是一个刚刚出浴的绝美男子,他眼神中的凌厉之气被湿润的水色笼住,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如同墨色的瀑布从头顶倾泻而下,散发出致命的魅力。 就在凤玉茗沉溺在萧南初的绝世容颜中不能自拔时,脖颈间突然传来了瘆人的凉意和一阵钻心的疼痛,鲜血迅速顺着白皙的皮肤流了下来,将凤玉茗从恍惚中拉回了现实。 只见眼前手握长剑的人一脸怒容,头发上还在不停地滴着水,将他身上单薄的寝衣打湿了一大片,使得他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跟着寒冷了几分。 凤玉茗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太……太子殿下,我……我是玉茗啊,我不是故意要冒犯殿下的,我只是想……” “拖下去,按老规矩处理!” 凤玉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南初一脚踢飞了出去,接着便听到他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冷酷地命令道。 看他脸上厌恶的神情,和他所说的话,就知道像今夜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了很多次,而萧南初也用同样的方法处理过了很多次。 可是,无论如何,自己的身份摆在那里,萧南初他怎么敢随意处置他国公主呢,而且还是在八国群宴这个重要的时刻,难道他就不怕会因此惹来麻烦吗?还是说,他根本就没有认出来自己是谁? 想到这里,凤玉茗连忙大声叫道:“太子殿下,是我啊,我是天启国的凤玉茗啊殿下……” 凤玉茗不知道萧南初嘴里所说的老规矩究竟是什么,但直觉告诉她那指定不是什么好去处,她也不想去尝试。 “话真多!”叶枫懒得再去理会这个疯女人,走过去一把扣住了凤玉茗的肩膀,像拖死狗一样拽着就往外走。 这个该死的凤玉茗,要不是看在战王的面子上,第一眼看见她出现在天华殿门口的时候自己就已经狠狠地收拾她了,哪里还会让她有机会闯进主子的寝殿里来? 叶枫知道自己这次肯定要被这个凤玉茗给害惨了,他心里极其郁闷,抓着凤玉茗的手便忍不住加重了几分力道。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救我啊,玉茗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同殿下商议,请殿下听玉茗把话说完啊……”凤玉茗被叶枫粗鲁地拖行吓得慌了神,扯起嗓门大声向萧南初求救。 但萧南初对她的哀求却无动于衷,凤玉茗又急又怕,此时再也顾不得维持平日里温柔贤淑的形象了,梗着脖子一边用力挣扎,一边大声咒骂起叶枫来。 “你这个狗奴才,快放开我,我可是天启国最受宠的公主……” “狗奴才……” “快松手……” “我……我知道凤天涯的秘密,我有办法杀了她!” “放开她!”还好天华殿足够大,就在凤玉茗即将被拖出殿门的时候,她喊出的最后一句话,终于让萧南初开了口。 恢复了自由的凤玉茗连忙龇牙咧嘴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肩胛骨就好像被捏碎了一样疼痛难忍,让她忍不住流下眼泪来。 “你说有办法杀了凤天涯,是什么办法,说来听听。”萧南初并没有去看惨兮兮的凤玉茗,而是继续用一块洁白的揩布目不斜视地擦拭着刚刚沾了血的剑刃,淡淡地问道。 虽然他没有关注自己,在听到自己说有办法杀了凤天涯的时候,也没有预想中的那么激动,但却还是让叶枫把自己给放了,这就说明她赌对了,萧南初确实也是想杀凤天涯的。 凤玉茗用力握了握拳头,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抓住这个能与萧南初联手的机会,彻底把那可恶的凤天涯踩进泥潭里,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这个……,太子殿下,如果玉茗能帮助殿下顺利杀了那凤天涯,玉茗也想请殿下答应玉茗一个小小的条件。”凤玉茗一边搓着小步,慢慢地朝着萧南初走近,一边小心翼翼地说道。 萧南初反手轻送,那把被擦得锃亮的长剑便“唰”地一声,惊险地擦着凤玉茗的脸颊飞过,在半空中打了一个盘旋飞回了挂在墙上的剑鞘中。 毫无防备的凤玉茗被吓得身子一抖,接着便听到萧南初淡淡地回答了两个字:“可以。” 凤玉茗微愣,没想到萧南初连问都不问自己这个小小的条件到底是什么,就直接应下了,她有些不敢相信地确认道:“殿下……此话可当真?” “你如果再敢多半句废言,本宫不介意马上杀了你!” 对于凤玉茗缠人的本事,那天在演武场的时候,萧南初就已经见识过了,他虽然并不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是什么德行,但无论是谁,既然敢来招惹自己,就必须要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相应的代价。 只不过,送上门来的好处,他自然也没有不要的道理。 至于什么公主头衔,小小一个天启国,萧南初还真就不放在眼里,要不是因为凤天涯的缘故,他可不会对天启国的这些牛鬼蛇神们如此客气。 凤玉茗被萧南初的话吓住了,不敢再拐弯抹角,立刻很识相地说道:“殿下可还记得前些日子突然出现在灵州城里胡乱杀人的那个杀手?” 等了一会儿,她见萧南初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只好又接着说道:“那个杀手其实就是凤天涯。” “哦?你有何证据?”虽然那件事情有很多蹊跷之处,但是过后再查,却又没有半点消息,就好像那个神秘的杀手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这也让萧南初百思不得其解,所以,追查杀人凶手一事便只能一拖再拖,直到现在依然没有任何眉目。 如果凤玉茗说的是真的,那凤天涯又为什么会那样做呢? “玉茗当然有证据,这些年来,皇兄与凤天涯数次交手,虽然没能除掉她,但也并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皇兄手里掌握着的东西,足以让那凤天涯死一百次。” 仿佛已经看到了凤天涯凄惨死去的样子,凤玉茗激动的整张脸都扭曲了,说话的语气也在无意中变得阴狠无比。 而这一幕,恰巧被皱眉看过来的萧南初尽收眼中,他强忍着憎恶不去看凤玉茗的脸,耐着性子问道:“凤无情手里的是什么东西?与凤天涯是那名杀手有何关联?” 凤玉茗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不能就这样轻易将自己的筹码交出去,于是便说道:“这个……,等殿下兑现了答应玉茗的事,玉茗自然就会告知殿下。” 萧南初微微挑眉,不动声色地朝着大殿一侧扫了一眼,隐在暗处的魅影会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天华殿。 原本这件事情就应该到此为止了,但萧南初却有些好奇这个凤玉茗到底想要让他答应什么条件,是否又是与凤天涯有关的,于是便破例问道:“你想要什么?” 听到萧南初终于问到了重点,凤玉茗心里一阵紧张,脸立刻就变红了,肩膀也不疼了,扭捏了几下,才低下头有些害羞地说道:“如果事成,玉茗想要让殿下,迎娶玉茗做殿下的太子妃!” 听到这句话,别说是萧南初这个当事人了,就连站在一旁的叶枫,都惊得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虽然他也知道凤玉茗不怀好意想要勾引自家主子,却没料到她的胃口居然会这么大,敢提出这种要求来,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呵,你配吗?!”萧南初冷笑一声,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的冲动,他不该多嘴问这一句的。 “什……什么?”凤玉茗没想到萧南初竟会这样说,他刚刚明明都已经答应了的,怎么又突然反悔了? “本宫的太子妃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的,而且,本宫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了凤天涯,她可是本宫见过的最美丽也最优秀的女子,本宫与她甚是投缘,如果她愿意做本宫的太子妃,本宫倒是可以考虑,但你,还不够资格,收起你那些令人恶心的龌龊心思,不然,本宫会让你死得很难看,哼!叶枫,把她关起来,如果证实她所言是真,便可饶她一命,如果她胆敢欺骗本宫,那就直接杀了,尸体扔到后山喂狼!” 萧南初一刻都不想再看到凤玉茗了,说完就赶紧摆摆手,让叶枫把她拖了下去。 第75章 乖乖被拿捏(有cp新版,已更新) 处理完了凤玉茗搞出来的这场闹剧之后,叶枫一边磨磨蹭蹭地往回走,一边皱着眉头不停叹气。 “舍得回来了?” 一只脚才迈进天华殿,就听到了自家主子如同魔咒一般的声音。 叶枫猛地抬起头来,发现萧南初正慵懒地斜靠在软榻上,一只手撑着一侧的脸颊,静静地看着他,像是等了很久的样子。 “是属下失职,请殿下责罚!”叶枫连忙跪地请罪。 “三十鞭,下去!”萧南初的语气中隐隐带着怒气,叶枫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日子要不好过了。 他在心里把凤玉茗骂了个狗血淋头,要不是那个自以为是的女人不听劝告突然闯进来,他就不会被连累挨鞭子了。 不过,一想到罪魁祸首现在已经被关去了太子府最可怕的那个地方,正经受着身体上和心灵上的双重摧残,叶枫的心里就又平衡了。 同一个夜晚,易王府里,萧如风无精打采地枕着胳膊瘫在桌子上,那双原本明亮的凤眸此时就像是一条断气了很久的死鱼一般,直勾勾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个点发着呆。 “哎,你说咱们王爷这是怎么了?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一整天了,真是奇怪啊 。”沈卓侧过身子,靠近严青小声说道。 看着自家主子的样子,严青皱起了眉头,也开始担心起来:“不会是生病了吧?要不,我去请个大夫来给瞧瞧?” “好,那你快去吧,这里有我……” “让你嘴贱,让你胡说,啊!” 两道响亮的耳光声和着一声惨叫,打断了沈卓的话。 看着突然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随后便捂着脸颊龇牙咧嘴的萧如风,沈卓和严青被吓了一大跳,身子不约而同的颤抖了一下。接着两人便一起垂下了脑袋,同时在心里祈祷着这位爷刚刚没有听到他们二人说话,此刻也看不见他们,否则接下来可能就轮到他们两个抽自己大嘴巴了。 萧如风的心里烦恼极了,自从那天晚上脑袋一热,随口答应要把皇兄许配给凤天涯,以报答她对自己的救命恩情之后,他这几天可真是愁坏了。 尤其是在凤天涯现身演武场,接着住进了太子府之后,萧如风整个人就更加心慌意乱、愁眉不展了。 他一方面想着要尽快告知皇兄他被自己私下送人这件事情,并设法说服他接受事实;一方面又想着报恩是自己的事情,以身相许什么的,还是应该由自己去做,实在不该连累无辜的皇兄。 矛盾的心理,让萧如风陷入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之中,于是他就变成了现在这副魂不守舍、半死不活样子。 两天后,为了感谢凤天涯对萧如风的救命之恩,萧南初特地在揽月阁单独设下了酒宴,邀请凤天涯前往。 等凤天涯到的时候,萧南初和萧如风兄弟二人早就已经等在了那里。 萧南初微笑着招呼凤天涯入座,他身边的萧如风也连忙站起身来。 不知道是因为曾被凤天涯绑架过而留下了心理阴影,还是因为她是自己救命恩人的缘故,萧如风每次见到凤天涯都会莫名紧张,加上之前答应过对方的事情还没有办成,他也自觉理亏,此刻更是不敢正眼去看凤天涯。 入座后,萧南初端起酒杯对凤天涯道:“战王殿下,在烈阳山的时候,多谢你出手救了如风,这杯酒,本宫敬你!” 凤天涯凤眉微挑,同时举杯:“举手之劳而已,萧太子不必客气,况且,萧如风早就已经答应要好好报答我了。”她说着看向萧如风,微笑着问道,“对吗,萧如风?” “呃,是……是,那个,我也……敬我的救命恩人一杯。”见凤天涯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本就心虚的萧如风更慌了,连忙慌乱地站起身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心里不停祈祷着凤天涯不要把自己承诺让皇兄以身相许去报恩的事情说出来,否则他真的就要被皇兄当场活活打死了。 看出了萧如风的惶怯,凤天涯开心地弯起了眼睛。 在烈阳山的时候,虽然抢夺赤焰草早有预谋,但救萧如风却是临时起意。 当时的情况,凤天涯正好有能力救人,于是顺手便救了;后来觉得萧如风身份特殊,对自己有用,就又抓走他利用了。 至于要他报恩,纯粹只是她一时贪玩,想要逗弄对方的坏心思罢了。 虽然觉得萧如风的反应确实也十分有趣,让自己的心情很是愉悦,但凤天涯还是决定以正事为先,暂时放他一马。 萧南初对于萧如风今天的反常表现也觉得奇怪,却并没有多想,他的心里始终记挂着自己母后的事情,想着一会儿该开出什么样的好处,才能说服凤天涯伸出援手,助母后驱毒。 而赤焰草在手,早就已经知道了药草用途,掌握了主动权的凤天涯,心里自然也有着自己的盘算。 当日得知天启国率先背约攻打玄牧国的消息时,作为八国群宴督办人之一的萧南初虽然禁足了凤无情等人,但却并没有直接追责天启国,反而还向玄牧和青冥、森罗三国暗中施压,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在演武场上与自己比试的时候,他又有意相让,这样明确而又刻意的示好,就让人不得不怀疑此人的用心了。 凤天涯很清楚,单凭天启国或者自己,亦或是她对萧如风顺手的救命之情,还不足以让萧南初这个手握实权的大国太子对她如此宽容客气。 她很好奇,萧南初这样大费周章讨好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她可不会真的相信对方会如萧如风所言,是一个公平且讲理的人。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势必就要查个水落石出。 于是凤天涯第一时间就派出了幽灵使者,分别潜入东灵皇宫和太子府里仔细调查了一番,虽然因为守卫森严并没有查到多少有用的讯息,但却得知了东灵国皇后目前的身体状况,以及赤焰草的功效和服用方法。 将这两个信息串联起来,凤天涯很快就想明白了萧南初这些意外举动背后的真实目的。 既然如此,他想要如愿,可就得替自己多辛苦一些了! “听说这株赤焰草对太子殿下来说极为重要,所以今日,我特地将它带来赠与太子,也算是感谢太子之前对我天启国的帮助,还请收下。” 凤天涯轻轻摆了一下手,随她而来的清风便上前几步,将捧在手上的一个长方形药盒呈送到了萧南初的面前。 萧南初接过药盒放在一边,微微扬眉道:“既是战王殿下的一片心意,那就多谢了,只是这赠药之情理当回报,日后若是战王在我东灵国有任何需要援手的地方,太子府定会鼎力相助。” 萧南初殊不知,凤天涯等的就是这句话。 只见她微微一笑,毫不客气道:“既然萧太子都承诺了,那就不必等日后了,眼下便有一事,如果萧太子愿意帮忙,那可真是太好了。” 萧南初一愣,大约是没有料到凤天涯竟真的会直接提出要求来,但随即便又笑了,看来是自己先入为主,落入俗套了,天启国的战王本就不是普通女子,自己不该将她与那些人一般比较的。 他所了解到的凤天涯,是一个目标非常明确,时刻都在权衡着利弊的人。洛城兵变之事已经过去,天启国的危机已然解除,可自己却并没有在凤天涯现身之后就讨回赤焰草,还对她处处忍让帮衬,这种种举动,已经让她有所怀疑了。 所以,赤焰草的价值,看来凤天涯是打算重新估算了。 这个女人, 当真是无赖至极! 萧南初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但无奈自己眼下有求于人,只好忍下憋屈,赔着笑点头道:“战王请说!” 凤天涯正色看着萧南初,说道:“我希望,萧太子不要插手天启国与其他三国之间的恩怨。” “这……怕是有些难办,八国群宴是西月国皇帝与父皇共同协商定下的,我与苏禹辰也只是负责督办,以确保宴会能够顺利进行,若是天启国与其他三国不能和平共处,那么举办八国群宴的初衷便无法达成,到时候,只怕西月皇和父皇,不会坐视不理任由事态发展下去的。”萧南初微微皱眉,为难地说道。 凤天涯却不以为然地轻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相信只要萧太子愿意,自然会有办法的,若是太子肯答应,我便可无条件助你的母后服下赤焰草,治好她身上的寒冰毒!” 萧南初眸光一紧,他没想凤天涯这么快就已经查清楚了关于的赤焰草和母后的事情。 能在守卫森严的皇宫和自己的太子府里探出消息来并非易事,传说中的幽灵使者果真不容小觑。 只是她提出的这个条件,却不是轻易能够办到的,如果一不小心被父皇抓到把柄,从而正面对付自己,母后还留在宫中,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但眼下,母后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如果再拖下去…… 萧南初的目光落在凤天涯的身上,而对方也同时回了他一个淡淡的微笑。 这个凤天涯果然会算计,以赤焰草作为交换提出了高难度的条件,而她嘴里的“无条件”助母后服药驱毒,其实才是对他最大的威胁,如果自己答应便罢,如果不答应,自己反而又欠了她的赠药之情,也就无法再开口与她谈驱毒的事情了,而母后身上的毒却是非凤天涯不能解。 兜了一个大圈子,到最后自己还是得乖乖地任由她拿捏…… 萧南初难得地有些挫败,他还是头一次被人算计得如此彻底。 而萧如风在听到凤天涯的话之后,诧异之余又有些兴奋,看来皇兄府上的那些暗卫们有对手了,他真的特别好奇,皇兄的魅影和战王的幽灵使者,到底哪一方的实力会更强一些。 看着兄弟俩的反应,凤天涯微笑着又道:“北域之内,目前只有我的外公冰王,和我这个宗女所习练的是皇族至高内功‘天地雪’,但外公年事已高,又有旧伤未愈,不可能帮你,所以,普天之下,只有我才能救得了你的母后。萧太子,救人耗损巨大,以我现在的处境,作出这样的决定已是冒险,如果萧太子不拿出诚意来,那我也就爱莫能助了。” 萧如风皱眉,他虽然很想救母后,但也不愿意让凤天涯有危险,毕竟,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而她所求之事,也确实让皇兄很为难。 只是,母后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这又该如何是好呢? “好,我答应你,父皇那边,我也会设法替你周旋。你救了如风,又是为了母后而涉险,所以,在东灵国的这段期间,我会尽全力护着你的,你尽管放心便好。”萧南初无声叹了一口气,看向凤天涯郑重地说道。 意料之中的答案! 凤天涯轻轻点头:“驱毒之事,我已有准备,就等你的安排了。” 在一个女子的手上吃瘪,萧南初浅叹之余,又有些失笑,于是忍不住调侃道:“战王殿下真是料事如神,看来你早就知道我没有退路,定会答应你这无理的要求了。” 想到那个被幽禁在深宫里的女人,凤天涯不由叹了口气,沉下了声音似在感慨一般道:“我只是利用人性做了赌注罢了,东灵皇后是一个合格的母亲,我亦相信萧太子并非无情之人,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受难。” 萧南初神色莫测地轻笑一声,缓缓靠向椅背,眯起眼睛仔细看了凤天涯良久,他的指尖才在桌面上轻点了两下,说道:“苏禹辰那里,想必你也早有准备。” “没有!”凤天涯摇头。 “什么?”萧南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随即心里就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凤天涯说道:“八国群宴虽是你与苏太子两人共同督办,但主导者却是你萧太子,既然你这里都已经答应了,想必苏太子也不会过多刁难的,但万一我在他那里遇到什么麻烦,到时候还要恳请萧太子出面斡旋一二。” 萧南初握紧了拳头,但还不等他说话,凤天涯的脸上就浮上了一抹笑意,十分真诚地看着他说道:“拜托你了!” “你!”萧南初简直要被气笑了。 前脚才刚要挟完自己,后脚就又理直气壮地要求自己为她善后,真是岂有此理! 看着萧南初极力压抑着怒气的样子,凤天涯的心情好极了,既然正事已经谈完了,她就想要找点乐子,便笑道:“萧太子,其实你我之间也没有必要算得那么清楚,毕竟,你很快就会成为我的人……” “啊,哎,那个……听说北域极为寒冷,我还以为你们北域的人,都练习的是与你一样的极寒内功呢,可你刚刚却说,在北域只有你和冰王才练习了‘天地雪’,这是为什么呀?哈哈……” 听到凤天涯的话头不对,萧如风脸色猛然一变,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再也顾不得她是不是自己一见面就会害怕的凤天涯,直接就上前一把捂住了对方的嘴巴。 萧南初本来还想要说什么,但却被萧如风的反应吓了一跳,他眨着眼睛看看凤天涯,又看看萧如风,一时竟呆住了。 凤天涯用力扯下萧如风捂着自己嘴巴的大手,将他推到一边,又嫌弃地用袖口擦了擦嘴,这才站起身来缓缓靠近萧如风,说道:“在北域,只有体质极为阴寒之人,才能练习与体质相合的极寒内功,否则,不但功力难成,反而还会被冻死。” “呃……这么严重啊,那……那你们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阴寒体质呢?万一练错了,岂不是会死人啊?”近在咫尺的异性气息,让萧如风的耳尖浮上了一抹可疑的红色,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干笑着继续问道。 虽然他本身对于北域之人练习什么武功并不感兴趣,但是凤天涯却似乎对出卖他很感兴趣,所以,萧如风不得不继续与她纠缠,转移她的注意力。 看着像个小白鼠一样,被自己逼得退到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萧如风,凤天涯忍着笑意,一边转身朝着自己的座位上走去,一边应道:“嗯,北域之所以人口少,就是因为许多人练习了与自己体质不合的阴寒内功,最后都被冻死了。” 萧如风:“啊!冻……冻死了?” 萧南初:…… 第76章 云岚杀人 萧南初知道,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想要救母后,也只能先答应凤天涯的条件了。 只要治好了母后的寒冰毒,自己便可以专心应付很多事情了,父皇为了给自己制造麻烦而暗中支持的那几个人,自己也能放心的一一除去,到时候,父皇要是再想利用母后来牵制他,便没有那么容易了。 心下打定了主意,萧南初看向凤天涯说道:“好,本宫答应你,只要战王殿下能治好母后的寒毒,本宫不但不会阻止殿下与其他三国之间的争斗,还会尽力帮助殿下达成愿望。” 凤天涯原本还想着,若是萧南初不肯答应,自己便在帮助他母后服药的时候做些手脚,从而牵制住他,让他在自己和其他三国的事情上少制造些阻碍,却没想到,萧南初不但答应了自己的条件,还说要帮自己达成愿望,这倒是让她有些意外,但也是好事,如此,他的母后可以早日治好寒毒,自己的目的也能达成,便两全其美了。 揽月阁中凤天涯和萧南初的合作谈的顺利,酒自然也就喝的尽兴畅快。 但是在太子府的一处院子里,有一个人却是非常的不愉快,这个人就是凤云岚。 她的手中握着鞭子,正在满院子追打着太子府的两名小丫鬟。 只听得丫鬟的惨叫声和求饶声不断,但凤云岚却丝毫没有要放过她们的打算,一边追打着两人,一边大声问道:“说,凤天涯那个骗子去哪里了?你们要是还不说,本公主今天就打死你们!” 两个丫鬟当然不会知道堂堂天启国战王殿下的行踪了,又要如何告知凤云岚呢? 其中的一个丫鬟一边躲避着不断抽打在身上的鞭子,一边哭哭啼啼的说道:“公主殿下不要再打了,饶命啊,奴婢们只是下等的粗使丫鬟,根本就见不到你们天启国的那位战王殿下啊,又怎么可能会知道她的行踪呢……” 小丫鬟一边喊着,一边看向另外一个同样也被打得十分凄惨的丫鬟,示意她快去找人前来。 另外那名丫鬟见凤云岚暂时还顾不上来追自己,便连忙撒腿朝着院子外面跑去,想要去找人。 与其他习武之人相比,凤云岚的武功当然还不够看,但是对于这些没有武功的下人们来说,她毕竟也是练过的,一个不会武功的小丫鬟,又怎么可能会从她的眼皮子底下逃走呢? 见那丫鬟要跑,凤云岚便一鞭子甩了过来,缠住了那个丫鬟的脖子,将她生生拖了回去,紧接着便又传来一阵比之前还要凄惨了许多的哭喊声。 …… 用完酒宴之后,凤天涯与萧南初兄弟二人告别,才回到霓霞殿没多久,便见赤云脸色发白的快步走了进来。 “赤云,你脸色不对,发生什么事了?”凤天涯蹙眉问道。 赤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说道:“殿下,属下刚刚看见太子府的大管家带着人去了岚公主暂住的院子,听说是岚公主发脾气,打死了太子府的一个丫鬟,另外还有一个丫鬟,只剩下了一口气,怕是也活不成了。” 赤云虽然杀人无数,但是还从来没有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无辜者下过手,他不禁觉得这凤云岚实在是太过于心狠手辣了些。 凤天涯心里一惊,问道:“凤云岚打死了太子府的丫鬟,你可听清楚了?” 这里可不是天启国,凤云岚怎会如此不知道收敛,居然敢在太子府杀人,还真是无法无天了。 “是,属下听得清楚,大概是没错的了,殿下要去看看吗?”赤云小心地询问道。 凤天涯叹了一口气坐下来,闭上眼睛揉着太阳穴,说道:“本王以前只以为,凤云岚是仗着三皇叔的势,和父皇的纵容才会这般放肆,但是现在看来,她不但放肆,还蠢的可怕,也是时候该让她长长记性了,随她去吧,本王没时间去替她收拾烂摊子,是生是死都是她咎由自取,与本王无关!” 跟那种惹事精纠缠越多,麻烦就会越多,到时候反而会坏事,还是不要去管的好。 可是她虽然不想管,但是麻烦还是会主动找上她,没过多久,就见太子府的大管家上门来了。 对着凤天涯行过礼之后,大管家便开门见山的说道:“启禀战王殿下,你们天启国来的那位岚公主,行凶打死了太子府的两名下人,那两名下人的家人如今已经到太子府来领尸体了,所以小人想请问一声战王殿下,这件事情该如何解决才好呢?” 凤天涯头疼极了,要说打打杀杀什么的,自己还算内行,但是对于这种事情,自己还真的是没有太多经验,于是她便看向大管家问道:“这件事情,你们家太子殿下知道吗?” “啊?”管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凤天涯再次看向他。 这一次,大管家终于确定了自己没有听错,便回答道:“回战王殿下,太子殿下并不知道此事。” “嗯~,要不这样吧,你先带着那两名死者的家属去找太子殿下,让太子殿下先来处理此事,本王……随后就到!”凤天涯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大管家有些纳闷,这要是换成一般人,自己的人在太子府里惹了祸,肯定都会害怕被太子殿下知道,悄悄把这事儿处理完了事,可是这个战王却让他去找太子殿下处理,难道她就不怕太子殿下会因此怪罪到他们天启国的头上来吗? 但是想归想,既然人家战王都已经发话了,他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便按照凤天涯的吩咐,去找萧南初了。 待他们离开之后,赤云见凤天涯并没有要前去找萧南初处理事情的意思,便问道:“殿下,那我们还去不去了?” “嗯?去哪里?”她反问。 “殿下刚刚不是说要去找萧太子处理岚公主杀人一事……” “本王大概是喝多了酒,有些头疼,赤云,你去告诉萧太子一声,就说太子府的酒太烈了,本王醉倒了,暂时去不了,让他自己看着办吧。”凤天涯撑着脑袋说道。 “可是,属下听说,那岚公主是为了寻找殿下,但是因为那两个丫鬟不知道殿下的去向,她逼问无果之后,才把人活活给打死的,说起来,这件事情还是与殿下有关的,殿下,真的不去吗?”凤天涯的酒量有多好,赤云最清楚不过了,他可不认为她会这么容易就醉倒。 第77章 兰国太子 对于凤云岚,赤云真的是一点好感都没有,本来还想着殿下能去好好整治一下那个野蛮人呢,但是自家殿下却直接装醉躲了起来,他就只好自己带着主子的口信去找萧南初了。 从揽月阁回来之后,萧南初让冷瞳将赤焰草收了起来,便开始着手计划为自己的母后解毒一事。 母后住的凤栖宫里,到处都是父皇的眼线,肯定是不能在那里解毒的,那么就得想个办法让母后出宫来,再安排机会解毒,可是母后因为身体缘故,常年缠绵病榻,已经有好些年未曾出宫了,突然出宫更会惹人生疑。 萧南初细细思索着,还没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来,就听见大管家气喘吁吁的声音自书房门外传来。 “殿下,殿下,不好了,府里出事了!” “冷瞳,去看看。”母后的事情悬而未决,又被其他的事情打搅,萧南初的心中不禁有些恼火。 冷瞳出去问了一声,便领着大管家快步走了进来。 见萧南初面带怒色,大管家身子一抖,吓得连忙跪在地上禀报道:“殿下,府里出事了,就在方才,殿下同战王在揽月阁用膳的时候,天启国来的那位岚公主因为找不到战王殿下,就把府里的两名丫鬟活活给打死了,如今,那两名丫鬟的家人已经得到消息,闹到府里来了。” 大管家跟了萧南初多年,深知萧南初的脾性,见他面色不善,便知道自己不该在此时来打扰,这也正是自己先去找战王的原因,原本还想着如果战王殿下能把这事儿给料理了,自己也就不用再胆战心惊的来找太子殿下了,却没想到战王根本就是个不管事儿的,到最后又把他给踢回到太子殿下这边来了。 “天启国的岚公主?是谁?”在萧南初的印象里,他并不记得有这样一个人。 大管家回道:“回殿下,这位岚公主是天启国逸清王爷的女儿,也是天启皇亲封的公主。” “本宫倒是不知,天启国来的使臣中,竟然还会有这样一号人物。不过,这里可不是天启国,不管她是谁,敢在本宫的府上行凶,就得承担责任,既然死者的家属已经找上门来,那就把凶手交给他们吧,另外,好生安抚死者家属,多给他们些抚恤金。” 萧南初的手指轻轻叩着桌案说道,只要一看见这个动作,冷瞳就知道,主子正在压抑着怒火。 果然,下一刻就听他说道:“还有,转告死者家属,不管这个凶手的身份为何,都任由他们处置,生死不论!” 赤云到的时候,大管家刚刚从萧南初的书房里退出来,见他皱着眉头很烦恼的样子,赤云便好奇地问道:“管家,怎么样了,萧太子怎么处理岚公主杀人一事的?” 大管家知道这件事情与天启国有关,也总是要知会那位战王殿下一声的,不然自己就这样去把人给抓走,万一哪天那位战王殿下想起来,又因为这件事情来找自己麻烦,可就棘手了。 这样想着,管家便觉得还是交代清楚的好,便说道:“如今死者的家人已经闹到府里来了,殿下为了给他们一个交代,只能将那位岚公主交出去了,还请赤云公子将这个结果告知给战王殿下一声,若是战王殿下有别的什么办法能使那位岚公主脱罪,也应该早做准备,不然恐怕就晚了。\\\"管家说完,便向赤云告别道:“赤云公子,死者的家属还在等着,小人就先去处理事情了。” 赤云对着大管家点了点头,大管家便快步离去了。 最后的结果不是将凤云岚交给刑部,而是直接交给死者的家属,既给天启国留下了退路,也给了死者家属一个满意的交代,这个萧太子做事,还真是手段强硬,直接了当。 既然事情已经有了结果,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再多此一举的去传话了,赤云想着,正要转身回去,便听到耳边传来冷瞳的声音:“赤云公子,我家太子殿下有请。” “……” “赤云叩见太子殿下!”赤云单腿跪地,向萧南初行礼道。 “赤云,起来吧。”萧南初的脸上早就已经是一副心平气和的模样,“你是来找本宫的还是?” 赤云想到事情既然已经解决,便没有必要再提了,于是便说道:“不是,属下是听说,叶枫受伤了,所以,特意来看望他,想给他送点伤药。”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了一瓶药,朝萧南初递了过去。 还好自己身上一直都备着伤药,不然可就有点难办了。 萧南初有些讶异地眨了眨眼睛,自己倒是不知道,叶枫和赤云的关系会这么好,这赤云还来给他送伤药,还真是让人有些意外,他没有去接赤云手中的伤药,而是微笑着说道:“既然是你的一片心意,那就应该自己送过去才显得真诚,冷瞳,带赤云过去吧。” 赤云其实跟叶枫并不熟悉,只是因为住进了太子府无聊,又听说叶枫的武功不错,就想着要找他比试一番,可惜上一次被那个凤玉茗给搅合了,然后叶枫接着就又被萧南初罚了三十鞭子打伤了。 “要不,还是你帮我送过去吧,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情要办,就先不去了。”赤云磨磨蹭蹭的跟在冷瞳身后走了一段路,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一把将伤药塞进了冷瞳的怀里,转身就走,自己跟叶枫实在是不熟,这样去真的有些奇怪。 冷瞳看着赤云走远的背影,想了半天也没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最后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人都说那位战王性情多变,喜怒无常,呵,原来就连她手下的人,脑子也不太正常。” 得知凤云岚杀了人,凤元洲真的是又急又气,恨不得立刻就把凤云岚好好抽一顿泄愤,他早就知道自己这个妹妹是个惹祸精,让她跟着大家一起来东灵国迟早会闹出事,所以一到了东灵国,他就一直都在小心盯着,生怕会闹出什么乱子来,没想到今天一个没看住就出事了。 到了现在他真的后悔当初在半路上发现她的时候,没有把她遣送回天启国去。 但气归气,凤云岚终究还是自己的亲妹妹,自己也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出事,什么都不做。 但是凤元洲也很清楚凤云岚对凤天涯的敌意,而且这件事情也是凤云岚为了找凤天涯的麻烦才闹出来的,自己还真的就没脸再去求凤天涯想办法,但是他也知道,找凤无情就更不可能了,因为天启国出兵一事,给他们带来了很多麻烦,萧南初对凤无情根本连看都不看一眼,更别说会给他面子了。 凤元洲心里有些挫败,看向同样紧锁着眉头,一句话都没有说的欧阳少羽说道:“兰国这次来的使臣是太子夏烨,他是我母妃的亲侄子,我们是表兄妹,实在不行,我就先去找他想想办法吧。” 欧阳少羽虽然讨厌凤云岚,但也并不想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让她在异国他乡出事,毕竟再怎么说,她都是天启国的公主,于是便点了点头道:”也只能这样了,我与你一同去吧。“ 第78章 夏烨求情 兰国太子夏烨与凤元洲的年龄差不多大,长相贵气优雅,玉树临风,看起来为人很是随和大气,一见到凤元洲,便立刻扬起了笑容。 “元洲,你怎么来了?”他快步迎了上来。 “凤元洲拜见太子殿下!” “欧阳少羽拜见太子殿下!” 虽然夏烨是自己的表弟,但是礼数还是不能废,毕竟人家可是兰国的太子,凤元洲和欧阳少羽见到他,自然是要先行礼的。 “哎呀,快起来吧。”夏烨双臂一伸,便将凤元洲和欧阳少羽两个人一起扶了起来,说道:“来东灵国都这么久了,咱们兄弟还没有单独见过面呢,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 他说着又看向了欧阳少羽,笑道:“欧阳少羽,你就是岚儿妹妹的未婚夫吗?果然是一表人才,难怪岚儿会那么喜欢你。” 说到与凤云岚的婚事,欧阳少羽心里感到有些别扭,脸色一僵,客套道:“太子殿下过奖了!” 夏烨当然看得出欧阳少羽的客套疏离,却也不在意的一笑,然后看向一脸郁闷,将心事完全写在了脸上的凤元洲,问道:“看你们火急火燎这样子,今天来找我,肯定不会是来闲聊的吧?说吧,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 夏烨虽然贵为兰国太子,但他为人向来豪爽大气,很多时候带了点花花公子的傲娇和霸道,但却并不让人觉得讨厌。 凤元洲心里着急,便也顾不上客套,直接说道:“太子殿下,云岚出事了,现在我也没有别的办法,所以只能来找太子殿下,想请殿下出面说情,设法救救她。” “嗯?云岚吗,她出了什么事情?”见凤元洲面色严肃,神情紧张,夏烨便知道事情不简单,脸色一变,连忙问道。 凤元洲叹了一口气,皱眉说道:“她杀了南初太子府上的两名丫鬟,南初太子震怒,让人将她抓起来了,听说要送去给死者的家人发落。” 也不知道现在这个时间,云岚怎么样了,凤元洲实在是有些担心。 “这!唉,这件事恐怕有些难办啊,云岚怎么会如此不知道轻重呢,敢在萧南初的府上杀人,实在是太不该了,萧南初这个人向来心狠手辣,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云岚这次的祸事都惹大了。”夏烨说完,皱眉沉思了一下,又道:“我与萧南初虽然没有什么交情,但再怎么说,我也是兰国的太子,应该还能说得上几句话,但是我也没有把握他会给我这个面子,只能试一试了。” 凤元洲听到夏烨如此说,心里顿时一喜,连连点头答应。 无论如何,夏烨都是兰国的太子,能去为云岚说情,也总算是多了一线希望。 此时,凤云岚早就已经被太子府的大管家带着人绑起来,交给了死者的家人。 两位死者的家属早就已经愤怒的不行,知道萧南初发了话,说不管对方是谁,只管报仇,生死不论,于是便放心大胆的折磨起凤云岚来,将她扔在了两名死去的丫鬟尸体面前跪着,还要大声忏悔,声音不够大,忏悔不够诚恳,就拿着她打死那两个丫鬟的鞭子狠狠抽她。 于是,在这处院子里,早先丫鬟的哭喊声,便换成了现在凤云岚的惨叫声。 本来今天得到了赤焰草,萧南初的心情挺好,却又遇到这个所谓的什么岚公主,打死了府上下人的事情。 若是按照自己以往的行事作风,这件事情肯定不能善了,定要拿了这个岚公主去刑部受审,让天启国给出一个交代,但是自己和凤天涯才刚刚建立了相互合作的关系,便不能放开手脚去处理这件事了。 “合作,还真是个大麻烦啊。”萧南初暗暗叹气,心头有些郁闷。 另一边,没耽误多久,夏烨就已经安排妥当,随着凤元洲和欧阳少羽两个人,朝着太子府而来。 在路上的时候,夏烨从凤元洲的嘴里了解到了事情的始末,虽然他觉得此事去找凤天涯或许会更好一些,但是凤元洲却说不想去麻烦凤天涯,于是几个人便只好决定先去找萧南初,如果萧南初这边行不通的话,就再去找凤天涯想办法好了。 他们虽然很着急,但也知道要解决这件事情的关键,还是在萧南初的身上,于是只能忍着心中焦急,也没顾得上来看凤云岚一眼,就直接去找萧南初了。 三个人到的时候,萧南初刚刚离开,得知他去了听雨亭,三人便又跟来了听雨亭。 凤元洲和欧阳少羽见到萧南初之后,便恭敬地行礼,而后夏烨也向萧南初颔首见了礼,这才拍了拍手让随行而来的几名小厮将自己特意准备的礼物抬了上来,说道:“南初太子,听说皇后娘娘这几年来凤体违和,所以这次来东灵,我特意准备了我们兰国特有的一些补品,本来是该亲自献给皇后娘娘的,但是上次进宫并没有见到娘娘,所以今日便将这些补品带到太子府上来了,还望太子殿下能够收下。” 萧南初扫了一眼已经打开了盖子的几大箱子珍稀补品,说道:“夏太子的心意,本宫领受,只是如今母后身体孱弱,不宜大补,所以这些东西,暂时怕是用不上的。” “现在用不上,以后总是能用得到的。”夏烨说着,便让小厮把箱子放在了一边。 “你们来找本宫,是想要替那位岚公主求情?”看到凤元洲,萧南初便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来意。 凤元洲和欧阳少羽以及夏烨三个人有些紧张,都不约而同的向萧南初望去,夏烨随即便点头说道:“正是如此,天启国的那位岚公主,是我的表妹,所以我想要请求南初太子能够饶她一命。” 见萧南初沉思起来,夏烨又说道:“南初太子若是能够答应,我们一定会感激太子的恩情……” “夏太子求情,按理说本宫是该给夏太子这个面子的,但这件事情毕竟牵扯到了战王殿下,夏太子最好还是先去找战王打声招呼的好,要不然,本宫会很难办的。”夏烨的话还没有说完,萧南初便直接说道,再怎么说夏烨也是兰国的太子,这个面子总是要给他的,只是没有那么容易罢了,方才他听说,凤天涯与这个岚公主的关系可不怎么好。 一听到萧南初松口,夏烨和凤元洲心里的大石头便放下了一半。 夏烨立刻便说道:“只要有南初太子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那我们现在就去找战王殿下,请求她饶了云岚,南初太子尽管放心,对于两名死者的家属,我与元洲也一定会设法弥补,取得他们的谅解的。” “嗯~,既是如此,那你们就快去吧,去得晚了,你们要救的人,恐怕就危险了。”萧南初点点头提醒道。 第79章 为时已晚 霓霞殿的院子里,清风正在陪着赤云练习新的刀法。 凌厉的剑气和刚猛的刀风将两个人的身影围绕在其中,在他们的身上形成了青蓝色和红色两道不同的肃杀之气,让进入院中的夏烨和凤元洲,还有欧阳少羽三人都感到了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天启国和兰国的实力不相上下,但因为天启国这些年来战乱不断的缘故,若是真的和兰国比起来,兰国的实力恐怕还是要略胜天启国一筹的。 但在玄牧国和森罗国还有青冥国联盟侵略天启国的时候,紧挨着天启国的兰国却并没有趁人之危对天启国出兵,而且两国还有逸清王和王妃夏如初的联姻,所以说起来,天启国和兰国也算是交好的关系。 因此谁也没有料到,清风和赤云一看到兰国太子夏烨到来,竟然会像见到了仇人一般,同时变换了招式,朝着夏烨狠狠杀了过来。 再怎么说,夏烨都是兰国的太子,见被凤天涯的手下如此对待,立刻就气得变了脸色。 同行的凤元洲和欧阳少羽也同时愣了一下,见清风和赤云并不像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想要对夏烨下重手,于是两个人便连忙出手将夏烨护在了身后。 “清风、赤云,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兰国的夏太子出手,还不快停下来!”凤元洲厉声呵斥道。 “哈!兰国太子又如何,还不是装模作样的伪君子!”赤云怒道。 “你们兰国的人,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自己清楚,既然主动送上门来了,那就把命留下好了!”清风也接着说道。 听到他们两个人这样说,夏烨心里虽然生气,但更多的是纳闷,自己来到东灵国之后,对凤天涯这位战王可真的是什么坏事情都没有做过啊,为什么他们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呢? 赤云和清风的态度极为恶劣,让一旁的凤元洲也忍不住怒气上涌。 “清风,赤云,是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对兰国太子下手,你们可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老子管你有什么后果,闪开!”没想到清风和赤云根本就不吃这套,二人都将内力提升到了极致,刀剑同时发力,震开了拦在他们面前的凤元洲和欧阳少羽两人,然后再次朝着夏烨杀将了过来! 早有被安排在霓霞殿里伺候的太子府小丫鬟,看见了这里的情况,就快步跑去找凤天涯禀报了。 而此时正斜靠在窗边软榻上假寐的凤天涯,也早就已经听到了下面的动静,本以为清风和赤云是因为灵玉姨母的事情心中不忿想要教训人,却没想到他们两个是真的想要不计后果的杀掉夏烨,又见到丫鬟来报,凤天涯知道情况不太妙,觉得凤元洲和欧阳少羽不一定能拦得下清风和赤云二人,便只得出面。 “住手!清风、赤云,不可以这样无理的对待我们的客人!” 一声清越的女声传来,紧接着,便见一道白色的飒利身影,自高处缓缓飘落了下来。 见自家主子发了话,清风和赤云便住了手,默默地收起了武器,退到了凤天涯身后。 夏烨早就在比武的时候见过了凤天涯,此刻看见自己要找的正主终于出现了,便不再防备着清风和赤云的攻击,走过来说道:“战王殿下,见你一面可真是不容易,差点就让本宫搭上了性命,还好你来得及时。” 微风吹来,身上清幽的云水香气,让空气都为之沉静了几分,立在夏烨三人对面的凤天涯,容貌绝美,目如星河,白色的衣袂随风而动,更衬托得她修长柔软的身段仿佛要随风起舞一般。 凤天涯微微一笑,对着夏烨说道:“抱歉,让夏太子受惊了,是本王的不是,还请夏太子原谅!”她额前垂下的两缕头发随风飘动着,雪白的脸颊如同明月般,清辉四射。 眼前的人长得实在是太过于出色,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但还是让夏烨不禁呆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笑了起来:“无妨,战王殿下不愧是天启国的女战神,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呐,清风与赤云这两位公子的武功,也实在是让本宫佩服的紧,改日若有机会,本宫倒是愿意与他们切磋一番。” 凤天涯意味深长的一挑眉说道:“好啊,本王也希望这一天能早日到来!” 将他们请到了殿内,夏烨说明来意之后,凤天涯很爽快的就答应不追究凤云岚的罪责,只是在最后送他们离开的时候问道:“夏太子对凤云岚这个表妹倒是尽心尽力,如此看来,你的父皇与你的姑母逸清王妃之间的关系应该也很不错吧?” 夏烨不知其意,点点头笑着说道:“这是当然,父皇与姑母虽然并非一母同胞,但姑母的母妃向来得宠,姑母自然也就很受宠,从小便被允许与父皇在一处学习玩耍,所以他们二人的感情也是极好的。” 凤天涯冰蓝色的眸中闪过一道暗芒,随即便叹道:“原来如此啊,难怪!” “嗯?难怪什么?”夏烨以为凤天涯是感叹他也与凤元洲兄妹的关系好,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难怪夏如初能调动那么多的兰国暗卫,难怪她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绑走姨母,事后还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一点都不害怕,难怪自己这几年在天启国打转,为了姨母的事情奔波那么久,都查不出什么线索,难怪…… 凤天涯笑道:“难怪这个凤云岚胆子那么大,看来还是仗着你们兰国皇室的势呢!” 夏烨不知道她的这句话到底是褒是贬,最后只能略带歉意的说道:“云岚确实胡闹了些,以后本宫定会告知姑母,让她好好管教云岚的。” 凤天涯淡淡勾唇,摇头笑道:“只怕为时晚矣!” 此言一出,夏烨和凤元洲,欧阳少羽三个人同时一震,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到凤天涯的这句话有些奇怪,但又不知道到底奇怪在哪里。 凤元洲正想要开口替自己的妹妹屡次向凤天涯挑衅的事情道歉,却听到凤天涯说道:“既然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想必你们接下来会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那么本王就不留你们了,你们快点去忙吧。” 本来心里就担心着凤云岚的事情,而且夏烨和凤元洲,欧阳少羽三个人现在的确是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善后,所以也不再多留,便向凤天涯告辞,去处理接下来的事情了。 第80章 面具图纸 深夜的易王府,静悄悄的,只有书房里依然点着灯。 萧如风握着笔坐在桌案前,认真地在纸上画着什么,玄色的身影仿佛与黑夜融为了一体。 沈卓轻轻推门走了进来,停在被扔在地上的一堆废纸前,蹲下身子将这些纸团全都打开看了一遍,才开口问道:“王爷,您画的这是什么呀?看起来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萧如风手上的笔不停,头也不抬的说道:“这是本王为战王殿下画的面具图纸。“ 凤天涯之前一直都是戴着面具的,想来也是不喜欢暴露真容的吧,现在她的面具被自己的皇兄给弄坏了,按理来说自己应该赔给她一面才是。 “为战王画的面具图纸?王爷为什么要为战王画面具图纸啊?”沈卓奇怪地问道。 “她的面具被皇兄弄坏了,本王当然要赔她一面新的才对。”萧如风说得理所当然。 “啊?面具是太子殿下弄坏的,要赔也是应该由太子殿下来赔才对吧?王爷跟着凑什么热闹啊!” “你说什么本王没听清,过来点说。”萧如风抬起头来,伸手敲了敲桌面,示意沈卓靠近一些。 “额,属下是说……” “咚!”萧如风抬手在沈卓脑袋上狠狠敲了一记,说道:“战王殿下可是本王的救命恩人,她的面具坏了,由本王来负责赔给她本来就是应该的,什么叫凑热闹,真不会说话!” 沈卓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了。 萧如风又将手中已经画好的比较满意的几张图纸放在一起,对比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嗯~,这张和她原来用的那面差不多,还有这几张也都还不错,要不就全都做出来,拿去让战王殿下挑一面喜欢的吧。” 沈卓虽然挨了揍,但还是忍不住好奇之心,将脑袋伸了过去。 “沈卓,你明天去打听打听,看看灵州城哪里有擅长制作面具的铺子,将这几副面具都打出来。”萧如风说着将手中的图纸递给了沈卓,又叮嘱道:“记住,一定要做得好看些,而且要快!” “擅长制作面具……,王爷,秦少庄主他们家不是专业打铁的吗?肯定也是能做面具的,要不咱们先找秦少庄主问问看?”沈卓说道。闲月山庄本来就是江湖门派,擅长武器铸造技术,这些年来打造出了不少神兵利器,朝廷中用的武器也多与他们有合作,制作面具对他们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抑尘?”萧如风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早就把这位最好的朋友给忘在了脑后,不禁懊恼,觉得有些对不住秦抑尘,“嗯,你说得很有道理,那就等明天本王去绍家别庄找他一趟吧。” 说起来秦抑尘也是因为自己才被抓走的,自己应该赶紧去将他给找回来才对。 第二天,萧如风就带着沈卓和严青来到了绍家堡的别庄。 说明来意之后,别庄的管家让人泡上了茶水,然后就去通知秦抑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见秦抑尘快步赶来。 见到萧如风,他又是摇头又是叹气,抱怨道:“怎么?尊贵的易王殿下终于想起我来了?” 萧如风有些心虚的干笑了两声,掩饰的朝着四处观望了一圈,说道:“看来你在这儿过得还不错啊,面色红润,精神看起来也很不错……” “嗯,确实如此,绍家别庄的伙食不错,景色也很美,而且还有美人相伴,本公子住在这里,别提有多开心了,要不然如风你也一起留下来住几天吧。”对于萧如风,秦抑尘还是很了解的,若是换做以往,他早就来找自己了,可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却好像完全把自己给忘记了一样,这让他的心里很是不爽。 萧如风笑了笑说道:“额……,还是不了吧,你那位未婚妻可不怎么待见我呢,不过这我这次来,是有事情需要你帮忙的。” 萧如风让沈卓将图纸交给秦抑尘看了一遍,又将自己的要求说给他听,于是秦抑尘便说要带他去京城自己家的店铺里看一看。 只是在出发的时候,萧如风见秦抑尘似乎在担心什么事,他便又问道:“抑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不放心啊?是担心你走了,你的那个未婚妻会生气吗?” 秦抑尘烦恼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她现在恐怕没心情管我,唉!” “嗯?为什么啊?”前段时间不是还要死要活的找人到处抓他吗?怎么现在又不管他了?萧如风觉得很奇怪。 “如风,要不你先随我去看看吧,说不定你会有办法呢。”秦抑尘想了一下,觉得萧如风现在既然和战王比较熟悉,说不定这件事情,他还真的能帮得上忙。 秦抑尘带着萧如风来到了别庄的后山上,只见后山悬崖边的一块大石头上,许久不见的绍文汐正静静地坐在上面,望着身下的深渊发呆。 萧如风吓了一跳 ,连忙问道:“她这是怎么了啊?你是不是又干什么坏事了?看这样子不会想不开吧,抑尘,你快去把她劝下来吧。” 秦抑尘心里自然清楚,绍文汐如今这模样,完全是因为她已经知道了自己心目中武艺高强讲义气的那位女侠尹凤,真实身份根本就不是什么杀手,而是天启国的惊鸿王凤天涯;她也知道了凤天涯答应帮她抓秦抑尘和萧如风,也并不是真的想要帮她,而是因为凤天涯自己想要抓人,利用她来做掩饰,转移萧南初的注意力,让他不能尽早察觉出这些事情并及时做出应对。 所以从头到尾,被她当成了朋友的‘尹凤’,其实根本就没把她当成朋友,只是为了利用她而已。 绍文汐自从知道了‘尹凤’的真实身份之后,她已经在这里呆坐了好几天了,就连秦抑尘来安慰开导她,她都懒得理会。 看着平时大大咧咧的一个人,突然安静了下来,秦抑尘还真的有些担心。 “如风,我想,她可能想见见那位惊鸿王,你能带她去吗?”她一定很想问问惊鸿王,为什么要那么做,虽然答案可能会很残忍,但是也总比让她独自留在这里生闷气的强。 萧如风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看绍文汐的心情不好,秦抑尘也跟着苦恼,还是点头答应道:“好吧,那就带上她一起走吧,正好也出去散散心,等过两日面具做好了,你们就跟着我一起去太子府见惊鸿王吧。” 第81章 太生疏了 萧如风拿起秦抑尘送来的面具仔细端详了半天,说道:“嗯,不错,抑尘,你们家可真不愧是打铁出身的,手艺还真不赖。” 秦抑尘不满地一瞪眼睛,道:“什么不赖,是非常好,一等的好,在咱们这东灵国,还没有哪家的铸造技术能比得上我们秦家,我告诉你,这些面具,做工绝对要比惊鸿王以前用的那面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是吗?我觉得也没差多少啊。\\\"萧如风的话,气得秦抑尘差点跳起来将面具夺回去。 霓霞殿的院子里,传来一阵破空声响。 一道白色的人影,身影飘忽,姿态轻灵,正在舞着一杆银色的长枪。 随着舞动的速度越来越快,长枪忽然脱手而出,朝着远处的一块空地上飞去,其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已经到了萧如风的面前。 怀中还抱着一堆面具,刚刚走进来的萧如风没想到会被突然袭击,愣了一下,随即脚下一动,急忙向后面滑去。 萧如风后退的动作被身后的一棵大树所阻,脚下一顿,由于和身后的大树相撞的缘故,他重心不稳,整个身子向前面扑了过去,怀中抱着的面具呼啦啦的掉在了地上,正在这时,长枪也紧随而至,眼看就要刺中他的胸口。 突然而来的变故,也让凤天涯大吃一惊,随即她的身影便挟着劲风,迅雷而至,险险的抓住了只差一寸就要刺进萧如风胸口的枪杆尾部。 “萧如风?你没事吧?”凤天涯心中极为纳闷,这个萧如风怎么会突然就出现在这里,还差点就被自己不小心给伤到来了。 暗处,跟着萧如风一起来的秦抑尘和绍文汐看得心惊胆颤,秦抑尘忍不住抬起袖子去擦额头上的冷汗,绍文汐则吓得直接张大嘴巴呆住了。 “我,没事,没事!”萧如风摇了摇头,握住凤天涯伸过来的手上,站起了身子,虽说前一刻差点就丢了性命,可下一刻他却又面色泛红的望着凤天涯笑了起来。 看着洒落在地上的各种面具,凤天涯奇怪的问道:“这些东西,是什么?” “哦,这是面具啊,是我给你做的。”萧如风说着,走过去将面具一一捡了起来。 “这些图案是我亲自画的,你看,这面是狼脸的,和你原来用的那面非常像;这面是蝴蝶样式的,看起来很漂亮;这面是狐狸脸的,你看,多精致;这面是兰花样式的……”萧如风说着把这些面具依次在摆在了面前的石桌上。 “你怎么会去做这些东西呢?”凤天涯有些失笑,这个萧如风,还真是闲的没事干。 “你不是喜欢戴着面具的吗,你的那面被我皇兄给弄坏了,所以我就重新做了新的送给你,嗯~,看起来都还不错呢,要不你全都收着吧,换着戴。”萧如风一边将桌上的面具拿起来,隔着石桌在凤天涯的脸上远远地比划着,一边说道。 “易王殿下……” “嘶~,咱俩都是王爷,身份地位也差不多,总是殿下来殿下去的,太麻烦了,要不然你也像皇兄一样,直接叫我如风吧,我也喊你的名字,怎么样?这样听起来就不会显得太生疏了。”萧如风看向凤天涯,提议道。 凤天涯抬手抚向太阳穴,说道:“生疏?可本王记得,与你之间似乎也并没有那么熟悉。” 萧如风急了:“怎么会不熟悉?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这就说明我们已经很熟悉了,而且,在烈阳山的时候,你还抱过我呢。”他满脸笑意,一双带着亮光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凤天涯。 凤天涯被看得心里直发毛,皱眉拒绝道:“本王的真容如今既然已经被所有人看见了,那便不需要再戴着面具了,所以,这些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 萧如风听她这样说,当然不同意了,连忙说道:“那怎么行,这些东西可是浪费了我好多心血才画好的呢,你就留下吧,万一哪天用得着呢。” “本王说过了,用不着!”凤天涯板起脸来。 “哎呀,你就收着吧,用得着的。”萧如风将面具一股脑儿全推到了凤天涯的面前,弯起眼睛看着她。 “……好吧,那就收一个吧,剩下的这些……” “全收着吧,万一哪天你遇到危险了,还可以换着戴,用来变换身份,迷惑敌人呢,都收着吧。”萧如风得寸进尺地说道。 见他不依不饶,凤天涯也没了办法,便只好说道:“好吧,那就谢谢你的一片好意了。”既然拒绝不了,那就先收下好了,用不着那就不用便是。 让人将面具收起来之后,凤天涯见萧如风小心地看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忍不住说道:“你来找本王,除了送面具之外,还有别的事情吧?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她都这样说了,萧如风只好皱了皱眉头,开口道:“天涯……” “天……天涯?等等,谁让你这样叫的?”凤天涯被萧如风突然变了的称呼吓了一跳,连忙阻止。 萧如风眨了眨眼睛,她刚刚不是已经答应了,要相互喊对方名字的吗?难道这个称呼她不喜欢? “那要不,天天?” “……”凤天涯向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遇到萧如风这种人,她还真的就发不出火来。 “……随便你,还有事吗?面具本王已经收下了,要是没事的话……”开口赶人的话还没说完,便听萧如风说道:“有啊,还有事,嗯~,就是,我想问一下,你跟秦抑尘的那个未婚妻,关系如何?” “绍大小姐?”凤天涯心中一动,对于这个绍文汐,她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歉意的,这个人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但其实却是个心地很单纯直接的姑娘,就因为自己帮了她一把,她便无条件的信任了她,但自己却还是利用了她。 和秦抑尘躲在暗处的绍文汐,紧张的攥紧了拳头,屏住呼吸等待着凤天涯的答案。 她贵为绍家堡的大小姐,每天巴结她,想要与她交好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可是那些人的目的性太强,身上也都没有能吸引自己跟她们交往的地方,但凤天涯却不一样,她的武艺高强,让自己心生崇拜,虽然每次见到她的时候,自己都有些害怕,但凤天涯的身上却总是有一种莫名吸引她的东西,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与她交朋友,这不仅仅时候因为,她曾经帮过自己。 正当绍文汐紧张的等待着答案的时候,只见凤天涯却毫不在意的轻轻一笑,说道:“不过就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罢了,本王与她并不熟悉。” 这样的回答,虽然也是事实,但还是让绍文汐的心里一阵难过,她忍住心中的失望,紧紧咬住了嘴唇,生怕被人发现自己的伤心。 身边的秦抑尘最是了解绍文汐,她虽然是绍家堡的大小姐,从小娇生惯养,锦衣玉食,嘴巴是毒了一些,脾气也坏了一些,但她的本质却是一个极为单纯善良的姑娘,只是被家人给宠坏了罢了。因为身份和性格的关系,她总是被人利用算计,也没有什么朋友,这次她想要与凤天涯交好,把她当成人生中的第一位真心朋友,没想到最后却还是被伤了心。 “文汐,要不,咱们还是不去见惊鸿王了吧,她是堂堂的王爷,我们只是江湖世家,她做什么事情,本来就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的,而且她刚刚说的话,你也听到了,我们就不要出去自取其辱了,回去吧,好不好?”秦抑尘侧头看向绍文汐说道。 绍文汐叹了一口气,觉得秦抑尘说的很对,于是便点了点头,准备和秦抑尘一起离开霓霞殿。 谁知刚一转身,就见凤天涯静静地立在他们身后。 “二位好不容易来一趟,这就急着要走了吗,不如进去喝杯茶吧。”凤天涯微微一笑,说道。 “草民秦抑尘叩见王爷!” “民女绍文汐叩见王爷!”直到这一刻,绍文汐才真正体会到自己和凤天涯两个人之间的不同来。 第82章 易王心事 短暂的惊讶过后,二人跟在凤天涯的身后进了霓霞殿,便恭恭敬敬、规规矩矩地站在了一边。 吩咐人沏好了茶水,凤天涯见他们还拘谨地站着,便抬手示意入座:“秦少庄主,绍大小姐,请坐!” 绍文汐低着头在秦抑尘的身边坐了下来,伸手端起刚刚沏好的茶水喝了一口,被烫得龇牙咧嘴,面容扭曲,却不敢发出声音。 “绍大小姐,你没事吧?茶水有点烫,当心一些。”萧如风好心提醒道。 “没,没事。”绍文汐对自己笨拙的表现有些尴尬,脸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凤天涯淡淡一笑,也不多说,而是将目光转向了秦抑尘,问道:“秦少庄主,打算什么时候与绍大小姐成婚呢?” 秦抑尘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见凤天涯看着他,确定她是在问自己与绍文汐的婚事之后,这才说道:“草民,与文汐的婚事,暂且……” “成婚的时候记得告诉本王,本王会送礼给你们。”凤天涯已经听出了秦抑尘想要说的话,便直接打断他说道。 “是。”秦抑尘微微颔首应道。 见绍文汐似乎有些胆怯,一直沉默不语,萧如风有些着急的催促道:“绍小姐,你不是有话要问惊鸿王殿下吗,现在人就在你面前,你倒是问啊。” 被突然点名的绍文汐抬起头来,显得有些紧张,“啊”了一声,有些无措的说道:“我,没有啊 ,没什么要问的。” “啊?怎么又……” “我,我突然想起来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要不,就先回去了……”绍文汐有些慌乱的站起身来,就要离开,秦抑尘见状,连忙对着凤天涯说了一声抱歉,起身跟了出去。 见她似乎很害怕自己,凤天涯便也不阻拦,倒是一旁的萧如风看得目瞪口呆,明明说要来向凤天涯问个清楚的,结果到最后她自己却先惊慌失措的逃了,还真是让人看不懂。 告别了凤天涯,萧如风追上了秦抑尘的脚步,见绍文汐丢下了秦抑尘已经先行离开了,便奇怪的问道:“欸,你们又怎么了?绍小姐怎么自己先走了?” 秦抑尘有些烦恼,“如风,我真的还不想成亲,而且,我觉得我对文汐,就是兄妹之情,我做不了一个好丈夫,不想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和她在一起,不然会害了她的。” 秦家和绍家是世交,他和绍文汐从小就认识了,绍文汐也从小就喊着要嫁给自己,到了年龄,两个人的婚事便顺理成章的定了下来,从来都没有人问过自己的意见,上次逃婚一方面是因为萧如风要去的烈阳山极其危险,让他不放心,另一方面,也确实是因为自己不想成亲,所以才逃走的。 “这……,可你们是青梅竹马的关系啊 ,而且,我看你好像很在意她啊,难道这不是喜欢吗?”萧如风不解的挠挠头。 秦抑尘说道:“这当然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我已经说过了,我对她只是兄妹之情。” 萧如风被说糊涂了,皱眉问道:“那到底哪种喜欢才算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呢?” 秦抑尘停下脚步转过头,站在萧如风面前,看了他半晌,叹了一口气,说道:“就像你对那位惊鸿王的喜欢,便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什,什么啊,抑尘我告诉你,你不要胡说啊 ,我可没有喜欢她,你,不要胡说!”萧如风突然被点破了心事,脸腾的一下就涨红了起来,连忙否认,但话却是说得磕磕巴巴,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秦抑尘挑眉取笑道:“是吗?如风,我可不是第一天才认识你,你什么心思,我早就看得一清二楚了,而且,在烈阳山下的时候,你还喊着要对救过你的那位蒙面女子以身相许呢,哪怕她是个丑女都不在意,如今知道救你的人是谁了,也见到人了,不仅不是丑女,还是美人,你怎么又反悔了?” “谁,谁反悔了?我才没有!”萧如风下意识的说道。 绍文汐离开之后,凤天涯才眯起眼睛思索起来,这个秦抑尘对绍文汐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自己还真是没太看明白,可绍文汐却喜欢他喜欢的紧,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最后能不能走到一起,但是如果自己能帮得上忙,她还是很愿意帮一帮绍文汐的,毕竟,也算是相识一场。 正想着,只见清风走了进来。 “殿下,萧太子那边派人来了。”清风说着示意冷瞳说明来意。 冷瞳上前行了礼,恭恭敬敬的说道:“战王殿下,我家太子殿下请您前去书房一叙,说有要事相商,不知道殿下此时是否方便?” 凤天涯点点头起身,说道:“方便,走吧。” 眼看八国宴就要开始了,想必萧南初是想争取在八国群宴之前,将他母后身上的寒毒清除干净吧,这样也好,八国群宴不会太平,早点把东灵皇后身上的寒毒治好,自己也就可以专心去做其他的事情了。 到了书房,冷瞳也不进去通报,就直接推开门将凤天涯请了进去。 在凤天涯进去的时候,萧南初把手中的一个东西轻轻放在了面前的桌案上。 \\\"这是?\\\"凤天涯皱起了眉头,直觉告诉她,萧南初手上刚刚拿的这张面具,应该也是要送给自己的,真不知道这兄弟两个人今天抽什么风,一个两个的,都跟面具过不去。 “战王殿下,请坐,你看看,这张面具是不是与你之前的那张很相似?”萧南初将面前的面具朝着凤天涯的身边推了推说道。 凤天涯拿起面具看了一眼,发现还真的是十分相似,若不仔细看,都认不出来这张面具不是原来的那张。 “太子殿下弄坏了本王的面具,看样子,这是想要赔一张新的给本王吗?”凤天涯看向萧南初。 萧南初点点头,说道:“是,本宫弄坏了战王殿下的面具,理应要赔一张新的才是。” 凤天涯忍不住失笑了起来,说道:“萧太子与易王殿下真不愧是好兄弟,今天轮流送面具给本王。” “你是说,如风也给你送了面具?”萧南初讶异道。 “不错,而且还送了很多,所以你这个,本王到底是收还是不收呢?”凤天涯有些犯愁。 “你的面具是本宫弄坏的,自然该由本宫来赔你,不过,如今你的真容已经被人看见,以后戴不戴面具,倒真是不重要。”而且不戴面具更好看。 第83章 太子变了 见凤天涯并不想收下面具,萧南初也不勉强,两个人便话入正题。 “萧太子请本王来,是已经安排好了为皇后娘娘服药解毒的事情了?” 萧南初摇摇头,说道:“还没有,本宫暂时没有想到能让母后顺利出宫的办法。” 贵为一国皇后,却连出宫的权利都没有,看来这其中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事情。 凤天涯眉头一挑,不以为然地说道:“这有何难,既然皇后娘娘明着出不来 ,那我们就潜入宫中,将她偷出来便是。” “偷出来?”萧南初有些吃惊的看向了凤天涯,似乎没想到她竟会这样说。 “不然呢?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好了,达成目的才是最重要的。” 对于她的这种江湖做派,萧南初虽不赞同,但也觉得她说的并非全无道理,只是母后身边还有四个绝顶高手监视着,想要将人偷出来,恐怕是行不通的。 “话虽如此,但是母后的身边有四个一流高手监视着,想要悄无声息的潜入把人带走,而不惊动其他人,这并不容易,而且母后若是突然失踪,父皇定会起疑。”这四个人是父皇安排在母后身边的心腹,就是为了提防自己会有什么动作,所以他们的武功之高可想而知。 凤天涯略一思索,问道:“若是合你我二人之力呢?” “你的意思是?” “你找一个熟悉皇后娘娘的人来假扮她,然后你我二人潜入宫中,杀了皇后身边的那四个高手,将皇后娘娘带出,让那个人暂时代替娘娘留在宫中,如此一来,我们便有时间为娘娘解毒了,至于那四个被杀的高手,只要清楚他们的身份来历,找到他们的仇家,便能让你的父皇相信,这一切只是一场普通的寻仇罢了,与你无关。”凤天涯浅浅地笑着,淡然地说道。 萧南初听到她的这一番计划,心中很是吃惊,同时想道:父皇安排在母后身边的那四位高手,对父皇忠心不二,若是合自己与凤天涯二人之力,想要悄无声息的除掉他们而不惊动其他人,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不但能使母后脱困,也相当于除去了父皇的一条手臂,而父皇也没有真凭实据将事情按在自己头上,此举,也算是一举两得,可谓妙哉。 两个人商定之后,凤天涯便提议今夜先行去皇宫探一探路,萧南初也欣然答应。 让冷瞳送了凤天涯出去,萧南初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微微失神。 从听到惊鸿王这个名号,到与她真正交手,她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嚣张强势、冷酷无情、步步算计,从来都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还会为了母后的事情与自己站在同一阵线上,替自己出主意,不仅答应耗费自己的内功帮助母后服药解毒,还愿意与自己一起设法将母后从宫中接出来,这份情义,着实让萧南初有些感动,心也跟着柔软了起来。 他想:既然你对我如此仗义,那么我自然也就会记得并回报这份情义,不管八国群宴上会出现什么样的变故,我都会站在你这边,并设法护你周全。 凤天涯已经走了出去,但萧南初还在想着她方才一脸自然的替自己出主意的样子。 “殿下,战王殿下……”话才说到一半,冷瞳便顿住了,一脸惊讶地望着自己的主子。 “嗯?怎么了?”萧南初问道。 冷瞳赶紧将目光收回,回答道:“战王说,让殿下别忘了时辰,今夜子时,她会在府门口等殿下。” 萧南初点点头,说道:“好,本宫记住了。” “还有……”冷瞳犹豫着。 萧南初皱眉,有些不耐烦的道:“有话就说,婆婆妈妈的,这不像是你的做派,怎么,叶枫受伤了,他的那些臭毛病便传染给你了?” “呃,属下,只是发现,自从那位战王殿下住进了府里之后,太子殿下似乎变了一些。” “变了?你说本宫?”萧南初愣了愣神。 冷瞳点点头,“是,殿下的心情好像变好了,而且变得比以往更好说话了。” 见萧南初看着自己,似乎在问他哪里比以往更好说话了,于是冷瞳又接着说道:“就比如那个在府中行凶的天启国岚公主,若是换做以往,殿下肯定不会如此轻易就饶过她,也不会给兰国夏太子的面子,但是殿下最终还是将人给放了,属下觉得,殿下是看在战王的面子上而不想处置天启国的人,所以这才顺水推舟卖了这个人情给兰国太子。” 萧南初又是一愣神,其实连他自己都没搞清楚自己为何会放过那个在太子府行凶的嚣张公主,只是下意识的觉得应该那样做,于是便那样做了,此时被冷瞳这样一说,他倒是有了几分醒悟。 抬起手放在嘴边,掩饰的轻咳了两声,萧南初说道:“并非如此,本宫自然有本宫的考量。” “是。”冷瞳连忙低下了头应道。 到了晚上子时,凤天涯便换好了一身夜行衣,几个纵跃间,出了太子府。 到了府外,发现萧南初也是一身黑衣,早就等在了外面,只是他的身边还牵着一匹黑马。 凤天涯抬眼四处找寻了一圈,发现只有他手中牵着的一匹马,不禁皱眉问道:“萧太子既然要骑马去,为何只有一匹,难道你要自己骑马,让我走着去?” 萧南初轻声一笑,解释道:“自然不是,这匹马的名字叫做‘登云’,是我的专属宝马,日行千里,只此一匹,在东灵国,恐怕没有哪匹马能跟得上它的脚程,所以,怕是要委屈战王殿下,与我同乘一匹马了。” 不知不觉,两个人的关系好像靠近了一步,就连称呼也由原先的‘本王’,‘本宫’,变成了现在的‘我’。 “这……”凤天涯有些犹豫,长这么大,还真的没有跟哪个男子同骑过一匹马,而且对方还是东灵国风采绝世,光芒万丈的太子爷,虽然自己向来不相信什么感情,但毕竟男女有别…… 见她为难,萧南初也想到了这一点,但他说的也确实是实话,‘登云’在东灵国当属第一快马,没有哪匹马能赶得上它的速度,只是,或许同乘一匹马,确实有些不太妥当。 “若是战王为难,那就先将登云送回去,我们用轻功飞过去吧,不过有些耗费体力……” 不等他说完,凤天涯便提劲跃到了马背上,见萧南初还愣愣的看着她站在下面,便扭头问道:“还不上来?” 萧南初见状,心里一松,脸上露出了笑意,翻身上了马,坐在了凤天涯身后,一拉马缰,马儿便加速狂奔起来,转瞬间便已经如天际流星般,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84章 水芸公主 宫门之外,寂静无声,凤天涯和萧南初将马儿停在了隐蔽之处,两个人便施展绝顶轻功,飞入了皇宫中。 很快,他们的身影就落到了皇后居住的凤栖宫一处的宫殿上面。 凤栖宫内,烛影明灭,充斥着一片令人窒息的诡异气息! 虽然院中看不见一个人影,但是以凤天涯和萧南初的身手,早就觉察到了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的压抑气息。 凤天涯从屋顶捡了一块石子,朝着院中的一棵大树上射出,手法快、猛,狠! 大树忽然轻轻晃动了一下,原本看不到任何异常的树上,飞出了一个身穿红衣的高瘦人影,朝着凤天涯的方向极速而来。 同时,从院中其它的三个方位也各飞出了一道人影,三人目标一致的朝着凤天涯和萧南初所在的方向攻了过来。 他们手中的武器各不相同,第一个身穿红衣服的人手里拿了一把重刀,第二个则拿着一把弯刀,第三个女人,手里执着弓箭,第四个人手中是一把长剑。 四个人一见到凤天涯与萧南初,便招招狠毒,式式致命,朝着二人猛攻过来。 凤天涯与萧南初今日本来也只是打算先试探一下对方的实力,便没有使出全力,在纠缠了片刻之后,就借机退走。 但是他们的突然出现,也让守在凤栖宫外的四个人心下疑虑,想要搞清楚他们的身份,便留下了两个人继续守在凤栖宫,另外两个人在凤天涯二人的身后一路追赶。 凤天涯和萧南初知道此时不宜恋战,便运足轻功狂奔,将追赶的那两个人远远甩在了身后,在出了宫门之后,那两人见人已经跟丢,就只好折返了回去。 凤天涯和萧南初的武功都极为高强,那两人想追也追不上,何况他们只是奉命监视着皇后,并提防太子采取极端将人救走,并没有奉命去追杀刺客,而且他们刚刚虽然交手了,但并不能看出方才闯入者的武功源头,也就不能确定他们的身份底细,但这件事情既然发生了,凤栖宫以后恐怕就不会太平了,看来以后得更加小心谨慎才行。 这四个人的武功也着实阴狠怪异,就连多年来一直行走于江湖的凤天涯,也没有见过他们这种狠厉的打法,所以一时也不能看出,这东灵皇帝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这四个怪人。 当凤天涯和萧南初离开了皇宫,骑着登云准备回转太子府的时候,却在半路上意外发现了玄牧国的马车,正神神秘秘的朝着一个方向驶去,两个人心中奇怪,但为了不惊动对方,便下了马,随后跟了上去。 萧南初身边守在暗处的魅影见状,便悄悄过去将马儿牵了回去。 夜色寂寂,玄牧国的马车最终停在了随王萧天云的府外,在车夫左顾右盼,确定没有人盯着之后,这才从车里走出了一个打扮低调的女子,而随着她走出马车步上府门外的台阶时,随王府的大门也轻轻打开了一扇,一名管家模样的人快步走出来,将女子迎了进去。 “玄牧国的马车,一名女子,奇怪……”凤天涯心中纳闷,猜测着这名女子的身份。 听说玄牧国这次来的是太子邱宇彻和一位叫做邱水芸的公主,难道这个女子就是玄牧国的那位水芸公主?可她怎么又和这个随王萧天云搅和在一起了呢?凤天涯皱眉思索,在心中寻找着答案。 女子跟着随王府的管家走进了萧天云的书房内。 此时已是深夜,但萧天云却依然很有闲情的在作画,他面前的宣纸上,一只毛茸茸的可爱猫儿栩栩如生。 见女子进来,萧天云便放下了手中的画笔,抬起头来微笑道:“水芸公主,真是稀客,欢迎!” 邱水芸点点头,微微俯身行了礼,在一旁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这邱水芸自从来到东灵国之后并没有做过什么惹人注意的事情,也算是一直都安安分分,但其实严格说来,萧天云是知道的,她一直都在暗中和凤无情保持着联络,对此萧天云倒也是见怪不怪。 邱水芸并非是玄牧国皇帝的女儿,而是一位王爷的独生女,而这位王爷却在和天启国交战的时候被惊鸿王凤天涯所杀,后来玄牧国皇帝为了感念那位王爷,便将她的女儿邱水芸封为了公主,所以这水芸公主也算是与处处针对凤天涯想要将她除掉的凤无情有着共同的敌人,两人暗中联络,找机会商量对策对付凤天涯,倒也不奇怪。 对此事萧天云心知肚明,但并未提及,只见他一派正经说道:“水芸公主自从来到我东灵国之后就一直深居简出,从不与任何人接触,今日传话来本王府中,说要来拜访,还真是让本王受宠若惊,不知道公主来找本王是有什么事情呢?” “本公主想要与随王殿下合作,杀了天启国的那个贱人凤天涯!”邱水芸恨恨地咬牙说道。 “呵呵呵……本王没听错吧?公主想要杀了凤天涯?你可知道那凤天涯的身边有多少高手?她自己的武功又有多厉害?还想将本王拉下水,是当本王真的很蠢吗?\\\"萧天云嘲讽的看向邱水芸。 邱水芸的长相虽谈不上很美,但也算一个清秀好看的女子,此时她的双眸一眯,双手紧紧握起,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这么说,随王殿下是不同意与本公主合作了?你可知道,那凤天涯如今住在萧南初的府上,与萧南初相处的极为融洽,倘若他们两个人互相看对了眼,到时候,萧南初更是如虎添翼,以你的能力,要如何与他们两人对抗?可能都不等萧南初出手,你就已经死在那凤天涯的手上了。” 听到她这样讲,萧天云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淡定的模样,这些事情他当然知道的很清楚,根本就不需要邱水芸来提醒,只是他还不想在凤天涯没有招惹自己的情况下,主动惹上她,那样对自己百害而无一利。 “水芸公主不用言语相激,其实坦白来讲,凤天涯与本王暂时并没有任何冲突,将来也不一定会有,但是若本王主动去招惹她,她就一定会对付本王,本王不想惹这个麻烦,所以,本王可以得罪你,但是却不能得罪她,水芸公主,这一趟怕是白来了,不过你放心,本王不会将这件事情说出去的。” 听到萧天云拒绝,邱水芸的目光暗淡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咬牙再次问道:“随王殿下,难道真的就没有任何条件能够让你改变主意吗?” “这个嘛,自然是有的!用你来换!”萧天云盯着邱水芸,漫不经心的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邱水芸一惊。 “本王说,用你来换,只有将你变成本王的人,本王才能放心,但是如果公主不愿意的话,本王也不会勉强,公主可以另寻他人合作。” “我还能与谁合作呢,唯一能与那凤天涯相抗衡的就只有萧太子和苏太子两个人了,可是他们二人是这八国群宴的督办人,怎么可能会自己去拆自己的台,帮我杀了凤天涯呢,而且,我这个公主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用途。”邱水芸喃喃自语道。 萧天云径直走到了邱水芸的面前,一副送客的架势:“公主既然知道自己的处境,想必也该明白,本王今日做出的这个决定会为本王带来多少麻烦,若公主还是不愿,那就请回吧。” “不,我不能走,我必须要为我死去的父王报仇,一定要杀了凤天涯,所以,我答应你,做你的女人!”邱水芸蓦然抬头,眼中一片决绝。 第85章 三访霓霞 不一会儿,便从萧天云的书房里,传来了一阵阵让人脸红心跳的羞耻之声。 尾随着邱水芸而来的凤天涯和萧南初两个人,伏在书房的屋顶上,顿觉尴尬无比,两人不自然的转头看向了别的地方,他们没想到盯个稍竟会遇见这种事情,一时间不知道是走还是留。 自从邱水芸那件事情之后,萧南初和凤天涯都很默契的没有再见面,转眼间,已经过去了三天。 叶枫的伤也已经完全好了,萧南初下朝回来,见他杵在面前,便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叶枫,身上的伤既然已经好了,你是不是该去霓霞殿一趟?” “霓霞殿?呃,殿下可是有什么吩咐?”叶枫不解,连忙问道。 “前几日你受伤后,霓霞殿的赤云专程来给你送过伤药,你难道不该前去感谢他吗?我们太子府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薄情寡义了?”萧南初瞪着叶枫,不满的说道。 “薄……薄情寡义?”叶枫心里有些糊涂,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间就被安上了这样的一条罪名,但他同时也听出了萧南初这句话里的重点,那就是前几天自己挨了鞭子之后,霓霞殿的赤云前来给自己送过伤药,自己应当去霓霞殿感谢他。 叶枫躬身退下之后,就立刻转身去了霓霞殿,正好赤云也在,他便很客气地说了一番感谢的话,两个人早就对彼此有些欣赏,自此便算是熟识了,约好了以后若是有机会,就一起切磋,共同进步。 只是,当叶枫刚刚回到书房后,就又见萧南初将一摞厚厚的纸张放在了桌案上,说道:“这里是关于玄牧国和青冥国,以及森罗国的一些重要资料,本宫已经全部整理了出来,你送去霓霞殿,交给战王殿下吧,或许会对她有所帮助。” 叶枫心中嘀咕着:这些东西刚刚为什么不交给自己一起带过去呢?现在又要另外跑一趟。 不过他没胆子说出来,便应了一声,带着自家殿下整理出来的这些重要资料,再一次去了霓霞殿,将那些资料交给了赤云,让他转交给凤天涯。 如果叶枫知道萧南初会让他第三次前往霓霞殿,他说什么也会在第二次去的时候就多追问几遍了,至少也可以免去像此刻这样的尴尬局面。 “我说叶枫,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这前前后后还不到两个时辰,你就已经来了我们霓霞殿三趟了,说吧,到底有什么目的?”赤云和清风将叶枫扭送到了凤天涯的面前,冷冷地审问道。 叶枫连忙将手中关于皇后娘娘凤栖宫中那四名高手的资料朝着赤云递了过去,说道:“战王殿下,这是守在凤栖宫里那四位高手的资料,请殿下过目!” 当凤天涯看到“玉蟾盟”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一阵纳闷。这玉蝉盟她也曾听自己的师父提过几句,据说是个江湖杀手组织,早些年很有名气,盟里全都是数一数二的顶尖高手,而且还由此盟主导,曾在江湖上掀起过一场腥风血雨的死亡游戏,当时死了很多有权有势的大人物,尤其是东灵国的人死的最多,还牵扯到了皇家。 之后这个组织便神秘消失了,没想到如今他们的人却又重新出现了,还效忠于东灵国皇帝,那他们与东灵皇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在这个时候重出江湖,不知道有没有别的什么阴谋?若是想要借着八国齐聚的机会,对八国来使下手,麻烦可就大了,看来得让人好好去调查一下才是。 “清风,青冥国那边的事情既然已经告一段落,新君戎烈也已经在路上,想必这两日便会到达东灵国,那就通知夏谷主,让他腾出手来派人去查一查‘玉蟾盟’这个组织,看看这个神秘的组织到底有什么阴谋,免得到时候被人打个措手不及。”凤天涯沉声吩咐道。 幽灵使者还要盯着兰国和逸清王妃以及太后等人,恐怕也分不出人来,而桃花谷本来干的就是杀手的行当,让他们派人去查,最为合适。 清风领了命令退出去传信,凤天涯便将玉蟾盟那四个人的资料收了起来,翻开萧南初整理好的玄牧国的资料打算看一看,才看了几行字,就见赤云直接推门快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名风尘仆仆,气息不稳的幽灵使者。 看这幽灵使者的样子,显然是经过长途跋涉,一路逃亡而来的。 凤天涯眉头轻皱,抬手示意赤云为那名幽灵使者倒了一杯茶水。 那名幽灵使者也是渴坏了,毫不客气地接过赤云递上的茶水,就咕咚咕咚喝了起来,喝完之后,这才舒了一口气,说道:“殿下,灵玉公主的那件事情,有眉目了。” 幽灵使者说着,一边将手中的情报呈了上去。一边继续道:“皇上和太后他们为了避难躲进了行宫,属下们借此机会去太后宫中和皇上的御书房里仔细搜寻了一番,终于找到了线索,原来十二年前,的确是逸清王妃与兰国勾结,使计将灵玉公主从皇后娘娘的身边诓骗出宫,然后下了毒手,还有……” 见幽灵使者似乎有些犹豫,凤天涯道:“还查到了什么,直说便是。” 幽灵使者才又接着说道:“还有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的事,也确定与兰国皇帝有关,而且太后娘娘与李贵妃也都参与其中……” 看来,自己这些年来是真的查错方向了,表面上,兰国从来都不参与其他三国与天启国之间的战争,而实际上却在背后暗中使坏,想要坐收渔利,实在是可恶至极。 等幽灵使者汇报完退下之后,凤天涯便立刻打开情报看了起来。 原来父皇早就已经查清了十二年前那件事情的真相,只是当时正逢与玄牧国交战,还有青冥国和森罗国在一旁虎视眈眈,想要随时跳出来分一杯羹,若是再将兰国做的这件事情摆上台面来追究,那么兰国也势必会对天启国出兵,到时候天启国就只有灭亡这一条路可走了,所以父皇才会一直隐忍。 可是现在不同了,现在是自己的时代,杀兄弑母之仇不共戴天,自己又岂能让他们置身事外,继续逍遥快活呢? “兰国……,太子夏烨,看来本王要对不住你了,虽然此事与你无关,但毕竟是你父皇种下的因,那这个果,便由你先来代替他承受吧!”凤天涯蓝眸微微眯起,开始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当然,还有这件事情的另外一个阴谋者,逸清王妃夏如初,以及协助者太后和贵妃李姝,也都要为她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想当初,自己还一心想着要让逸清王府远离是非呢,可是现在看来,一切都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如今,这逸清王妃既然已经卷进来了,那就别再想能安然脱身了。 第86章 皇子萧远 凤天涯并不是作为天启国的代表前来东灵国的,所以从她现身到现在,都没有去宫中正式拜见过东灵国皇帝,可是如今她却不由得对这位皇帝好奇起来。 只是当真正见到东灵皇的时候,却让她有片刻的恍惚,和不敢置信。 面前的东灵皇相貌十分俊逸,并不像其他的帝王那般高高在上、凌厉逼人,而是给人一种随性但不乏沉稳,风雅又不失威严的风范。 只是,让凤天涯不敢置信的却是这位帝王的长相,竟然与自己的师父有几分相似。 “天启国凤天涯,拜见东灵皇!”飞云殿中,凤天涯对着上位的东灵皇颔首行礼。 “战王殿下,不必多礼,请平身!”东灵皇面带笑意抬手示意。 当凤天涯抬起头来的时候,看清了她容貌的东灵皇心里顿时一惊。 站在下方的女子,身着一袭白色锦衣,一双冰蓝色的双眸明净深邃,容貌绝色,可谓丹青难描,笔墨难书,饶是见惯了天下美人的东灵皇,也不由微微失神了片刻。 见此情景,站在东灵皇身后的一位老公公靠近他小声提醒道:“陛下,战王殿下远道而来,陛下理应赐座才是。” 被这样一提醒,东灵皇这才回过神来,立刻为凤天涯赐了座,说道:“朕,久闻天启国战王殿下‘女战神’之美名,今日得见战神真颜,实在是令朕欣喜不已,不如殿下今日就留在宫中,让朕来设宴好好款待一番如何?” 凤天涯本来也有心要探查玉蟾盟的事情,和皇后如今的身体状况,于是便说道:“那就多谢陛下了,不过,臣下听说,皇后娘娘身体抱恙,所以来的时候特意带了一些滋补的药材,想要献给娘娘调理身体,不知臣下可否去拜见娘娘呢?” 东灵皇点点头说道:“当然可以,陆公公,稍后你陪同战王殿下前去凤栖宫看望皇后。” 东灵皇身后的老公公点头应道:“是,奴才遵旨。” 凤栖宫是皇后居住的宫殿,自然是又大,又气派,普通人走进这里或许只会觉得这个宫殿辉煌气派,令人羡慕并向往,但是凤天涯刚一踏进凤栖宫的大门,就感觉到与那天晚上一样的压抑气息,为了不使对方怀疑那天晚上的人是自己,凤天涯便刻意将脚步加重了几分力道。 只是,就算是这样,躲在暗处的四个人还是很敏感的捕捉到了凤天涯身上那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气息,但看见是陆公公陪着她一起来的,便只好将想要上前天试探的心思收了起来。 因为常年卧病在床,加上东灵皇的‘刻意保护’,凤栖宫里已经许久没有外人来过了,因此听到有客人来拜访,东灵皇后便勉力撑起身子,在丫鬟的搀扶下前来见了凤天涯。 虽然因为寒冰毒的常年折磨,导致她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有些萎靡,身体也显得单薄了些,但尽管这样,也不难看出,这东灵皇后是一个长相上等的美丽女子。 凤天涯将带来的东西一一献上,见皇后脸色不太好,便说道:“臣下看皇后娘娘面无血色,想必是累了,臣下就不打扰娘娘休息了,先行告辞!” 听说她要走,皇后也站起了身,只是刚刚站起来就顿觉腿上一麻,整个人身体失去了平衡,朝着地面上摔了下去。 凤天涯嘴角轻轻一勾,伸手扶住了她,并将手指轻轻搭在了她腕中的脉搏上…… 同一时间,下朝后的萧南初并没有回太子府,而是去了皇家专门用来陈放图书和重要卷宗以及一些机密档案的玄光阁,经过一下午的查阅,终于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等他将这些信息整理摘抄出来,回到太子府之后,天都已经黑了。 在府中等了自己的皇兄一整天的萧如风,看见皇兄终于回来了,便连忙迎了上来。 本来他是因为听到萧南初在早朝上竟然又推荐萧天云的人去填补礼部尚书这个空缺,心中又急又气,想要来质问自己的皇兄一番,可是此刻看到萧南初显得有些疲倦的脸,还有听到叶枫吩咐人去准备饭菜,就知道皇兄直到现在连晚膳都还没有用,质问的话便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安静地呆在一边,等萧南初用过了晚膳,萧如风早就已经没有了原先的理直气壮,而是小心地试探着问道:“皇兄,听说今日在早朝上,你向父皇推荐了萧天云的人来接任礼部尚书的职位?” 萧南初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但却没接话,而是起身向书房走去,今天查到了一件十分可疑的事情,他必须要尽快搞清楚才行。 见他不答话反而要走,萧如风只好跟了上去,继续问道:“皇兄,前面那个孙青好不容易才死了,皇兄为什么又要推举他的人上去啊,这对咱们来说,并不是好事,皇兄可真是够糊涂的。” “你说什么?本宫糊涂?”萧南初停下脚步,皱眉看向喋喋不休数落着自己的萧如风。 “……皇兄,臣弟,是一时口误,口误……”萧如风缩了缩脖子。 萧南初也不跟他计较,皱了皱眉,终于开口解释道:“如今七国齐聚在我东灵国,其中便有三个国家与天启国纠缠数年,互为仇敌,既然如今天启国的战王已经到来,必然不会让其他三国好过,而那三国也会想方设法为自己的死去的亲族之人报仇,刺杀战王,所以这次的八国宴,必定不会太平,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七国最先找的便是礼部,所以此时的礼部尚书这个职位,并不是什么幸运符,而是一个索命咒,谁接了,就会要谁的命。” “原来如此,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萧如风一边思索着,一边点了点头。 两个人来到了书房,萧南初将从玄光阁里找到了一些线索拿出来继续研究,跟在身边的萧如风见状,也伸手拿起一旁摘抄出来的一线重要线索看了起来。 “二皇子萧远?皇兄,父皇他还有一个弟弟啊?怎么我们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呢?”萧如风惊讶的问道。 第87章 师父疯王 霓霞殿中,凤天涯靠在窗边,望着朦胧月色,一夜无眠。 白天的时候,东灵皇在宫中设宴招待了自己,期间谈起往事,他说自己还曾有一个皇弟,名叫萧远,被封为瑞王,他是一个极为出色的人,聪明睿智,武艺高强,不但在东灵国百姓们心中着极高的声望,自己的父皇对他也十分看重。 只可惜不知道为何,瑞王竟然招惹上了江湖杀手,几乎是一夜之间,王府被血洗,瑞王萧远失去了妻子和女儿,从那以后他就变成了一个疯子,一直都在疯疯癫癫的寻找着自己的女儿,后来侍卫没看住,他人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自己也曾多次派人寻找,但都没有任何线索。 当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凤天涯不由大吃了一惊,“王爷,找女儿,疯疯癫癫”这三个重要的特点,不由让她想起自己的师父疯王。 大家叫他疯王,并不是因为他是王爷,而是因为他总是说自己是一个王爷,于是琉璃城的人便给他起了一个外号叫做疯王,但却并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叫什么。 而自己则是在琉璃城治病的时候遇到他的,那天,一个大疯子遇到了一个小疯子,大疯子以为小疯子是自己的女儿,抱着她不撒手,而小疯子则以为大疯子是自己的仇人,对着他疯狂的撕咬抓挠。 当琉璃城主鬼医任无双听到消息赶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满身伤痕但仍然抱着小疯子不撒手,还在傻笑的大疯子,还有面目狰狞踢打着对方的小疯子。 “唉,我说,你们一个是我捡回来的大疯子,一个是冰王送来治病的小疯子,既然都是同病相怜的疯子,那就不要互相为难对方了嘛。”任无双对着他们二人劝道。 “女儿,是本王的女儿……”大疯子始终抱着凤天涯这个小疯子不肯撒手,凤天涯毕竟年纪小,发泄累了,便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从此之后,这个大疯子每天都会陪在凤天涯的身边,白天教她各种各样很奇怪的功夫,晚上抱着她哄她睡觉,慢慢的,凤天涯便也习惯了这种生活。 后来,在任无双的治疗下,凤天涯的病情得到了控制,情绪渐渐趋于稳定,而那个大疯子的病也在逐渐好转,但他却仍然坚持说自己是一个王爷,只是忘了自己的真名叫什么,于是琉璃城的人便一直称呼他为疯王。 疯王的病情越来越稳定,他的真本事也逐渐显露出来,他的武功极为高强,而且大部分都是他自创的 ,可谓是个不世的武学奇才。 见此,爱才如命的任无双一方面舍不得让他离开琉璃城,另一方面也觉得他是个无家可归,脑子时好时坏的可怜人,便将他留在了琉璃城,让自己的儿子任云澜和凤天涯一起拜入了他的门下学武,于是凤天涯便有了师父,也有了大师兄。 后来,师父疯王有一日从琉璃城里跑了出去,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个受了重伤的男孩子,等那个男孩子伤好之后,师父见他十分聪明,是个练武的好苗子,便主动收他做了徒弟,因为他比凤天涯的年龄稍长了几岁,于是便成了凤天涯的二师兄,也就是如今正在青冥国为凤天涯办事的桃花谷谷主夏灼霄。 “如果,师父就是萧远,那么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凤天涯望着窗外慢慢升起的亮光,心中疑惑不解。 天已经完全亮了,有丫鬟照例敲了敲门,端着一盆洗漱用的温水走了进来。 见凤天涯静静地坐在窗边,并没有入睡,丫鬟愣了一下,下意识得询问道:“殿下,您,怎么起得这么早?” “嗯?”凤天涯思绪被打断,转头看向丫鬟,面色有些不悦。 丫鬟立刻就反应过来,是自己多嘴了,面前的可是大名鼎鼎的战王殿下,而自己只是个伺候人的小丫鬟,竟然问战王为何起得这么早,难道一个王爷为何起这么早还需要向自己交代不成? “殿下息怒,是奴婢该死,奴婢多嘴了……”丫鬟连忙将水盆放在一边,跪在了地上。 一夜无眠,凤天涯有些头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说道:“行了,退下吧。” “是,多谢殿下。”那丫鬟连忙从地上爬起来退了出去。 清风和赤云本来在院中练武,见丫鬟出来,赤云便问道:“殿下起来了吗?” 那丫鬟见是他们,回答道:“战王殿下已经起来了,但是好像不太高兴。” 不太高兴?清风和赤云对望了一眼,这些年来,他家殿下好像从来都没有过高兴的时候吧? “知道了,你下去吧!”赤云对丫鬟摆了摆手说道。 两个人上来凤天涯居住的殿外,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屋内凤天涯的允许之后,抬步走了进去。 “殿下,青冥国的那位新帝戎列昨天晚上进城了,属下们暂时将他安排在了泉海商会,但是他说想要拜见殿下。”清风说道。 “嗯,暂时就先让他住在泉海商会,在八国宴开始之前不要露面,本王会找个适当的时机去见他。”凤天涯揉着太阳穴。 “是,属下立刻就去泉海商会告知他。” 清风说完,又皱了皱眉头望向凤天涯,问道:“殿下,可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请御医来看看?” “本王没事,就是有些乏了,你们先退下吧,本王想要休息一会儿。”一夜没睡,凤天涯的确有些疲惫。 “是,属下告退!”清风和赤云依言退了下去。 刚刚下了楼走出殿外,就见萧如风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易王殿下,怎么一大早就来霓霞殿了?是要找我们殿下吗?”赤云拦住了萧如风问道。 “哦,本王听说你家殿下昨日进宫去拜见了父皇,而且还见到了母后,本王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母后了,所以便想要向战王殿下打听一下,母后的情况如何,不知道你家殿下现在是否方便?”萧如风问道。 “当然不方便了,我家殿下还在休息,易王殿下还是换个时间再来吧。”赤云不客气的瞪着他说道。 这个萧如风,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除了那些下人,很多当主子的都还没有起来呢,他就咋咋呼呼的跑到一个女子住的地方来,真是不成体统。 第88章 青冥新皇 萧如风被拦在了外面,这才察觉到是自己太过心急,来得唐突了,这么一大早就来打扰一个姑娘家,确实欠妥,心里这样想着,他的脸也涨红了起来,赶紧说了句抱歉,就离开了霓霞殿,直到 日落西山也没敢再出现。 当凤天涯带着清风和赤云,来到了泉海商会,出来迎接的戎烈见到她的样子,微微愣了一下神,但很快就恢复了理智。 他虽然并没有见过凤天涯,但时常会从那位助自己杀了那三位辅政大臣的夏谷主口中听说这位战王殿下,虽然这位战王此刻并没有戴着那张标志性的狼脸面具,但戎烈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就是战王凤天涯,也是自己能登上青冥国帝位的幕后支持者。 “青冥国新君戎烈,拜见战王惊鸿王殿下!”戎烈上前对着凤天涯微微颔首行了一礼。 见戎烈对着自己行礼,凤天涯微微一眯眼睛,抬手阻止道:“青冥皇身份尊贵,如此大礼,本王可担待不起。” “欸~,战王殿下此言差矣,殿下对本皇有襄助之情,理当受本皇一拜,日后若是殿下有任何需要本皇的地方,本皇当为殿下尽力!”戎烈言辞恳切地说道。 戎烈是青衣族族长的长子,看起来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材十分高大,面容硬朗,眼里透着一丝冷漠与深沉。 像凤天涯这样的容貌,就算是东灵皇见了,也会失神,但戎烈却并没有沉迷,由此可见,他不但是一个十分精明深沉,自控能力非常好的人,而且美色对他而言,似乎并不值得一提。 看着戎烈眼里的精光,凤天涯的眸光闪了闪,微微颔首说道:“如此甚好,那本王就先谢过青冥新皇了。” 戎烈也很识相的抬手阻止道:“战王殿下,如今你我也算是好朋友了,就不用再跟本皇客套了。” 两个人入了座,戎烈亲自动手为凤天涯煮好了茶水递上,说道:“今日上午听清风公子来说,战王殿下让本皇暂时不要露面,可是有后续还有什么安排?” 凤天涯伸手接过茶水喝了一口,说道:“姬华灵此次带着两位公主前来,主要是求助东灵国和西月国,一方面是为了解决你青衣一族对皇权的威胁,第二,是因为青冥国内耗严重,资源匮乏;若是东灵国和西月国拒绝给予她帮助,她就一定会退而求其次,求助于其他几国;本王暂时还没有摸清她与其他几国的关系,若是不小心让她知道了青冥国的现状,你的处境可就十分危险了。” 青冥国的两位公主身份高贵,相貌美丽,就算东灵国和西月国的当权者不会与她们联姻,但也难保那几个与天启国争斗了多年的国家不会借此机会联合在一起,算计自己,所以还是要谨慎一些的。 听她这样安排,戎烈也没有异议,点头说道:“战王殿下言之有理,那本皇就在此处等待殿下的消息。” 凤天涯与戎烈都不是多话之人,两个人商量完了正事,凤天涯便起身告辞了。 刚出了泉海商会没走多远,前面陡然传来一声阵阵喧哗之声,凤天涯和清风赤云三个人有些诧异的望向前方。 一个女子的怒骂声传来,紧接着便又是另一名女子的叫声和求饶之声。 听到那阵叫骂声,凤天涯立刻就沉下了脸,朝着声音传出的地方快步走去。 清风和赤云连忙跟上了她的脚步,声音传出来的地方早就被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圈。 凤天涯三个人拨开人群走了进去,只见一名妇人和一个男子倒在地上,两人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 妇人头散乱,胳膊上的衣服被撕破,露出了受伤的手臂,她旁边的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的伤甚至比那妇人还要重一些,他们的身旁是一些被打翻在地上的胭脂水粉,满地的女子饰品全都被砸了个稀烂,现场犹如被土匪打劫过一样惨不忍睹。 围成了一圈看热闹的人们挤在一起,纷纷指责着造成这场灾难的罪魁祸首,却没有人敢出面阻止。 只见一脸怒气,站在那名妇人和男子面前的凤云岚,手握长鞭,脸色极差的瞪着他们,本来还想再次责打他们,但看到凤天涯三人出现,凤云岚便立刻就将矛头对准了凤天涯。 “凤天涯?你这个骗子,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还真是巧得很呢。”凤云岚一脸不爽地盯着凤天涯的脸,恨不得立刻一鞭子把这张脸给毁了。 “骗子?”凤天涯皱眉,“本王什么时候骗你了?” 这个凤云岚自从上次在太子府中闹了那么一场之后,就被萧南初给赶了出去,无奈之下,夏烨便将她接到了自己住的驿馆里来了,可是没想到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之后,她还是不思悔改,还敢在这里耀武扬威,简直是没救了。 但令凤天涯不解的是,她总说自己是骗子,自己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究竟哪里欺骗过她。 “你上次也说是因为本王欺骗了你,所以才迁怒于别人的,那你倒是说说看,本王何时欺骗过你?” \\\"哼,你不是说你长得很丑吗?这难道还不算骗人?\\\"凤云岚冷眼瞪着凤天涯质问道。 听到她所说的骗人是因为自己的长相,凤天涯愣了一下,随即便有些生气起来,自己长成什么样子并不关她凤云岚什么事情吧?她却因为这件事情把怒气撒到两个无辜的丫鬟身上,还活活打死了她们,实在是太过于心狠手辣,无法无天了。 “本王记得是曾说过长得不太好看,但却没有说过长得很丑,是你自己一厢情愿想太多,怎么能怪到本王的头上来呢?”凤天涯皱眉。 凤云岚怒道:“哼,长得不太好看,言下之意难道不是很丑的意思吗?总之,你就一个骗子!” 其实,在凤天涯的面前,凤云岚是极没有自信的,加上欧阳少羽曾在水月楼的时候护着凤天涯,对她的感情视而不见,冷言冷语,就让她更有危机感了,以前没有见过凤天涯真实容貌的时候,这种感觉还不太强烈,以至于她都快要忘了,但是在见到了凤天涯的真容之后,她便忍不住的去针对凤天涯。 对于凤云岚的奇怪说法,凤天涯并不想多做解释,也不想与这个不讲道理的主过多纠缠。 让清风和赤云将受伤的妇人和男子扶了起来,帮他们收拾好了已经被打砸的不成样子的胭脂水粉,见损失已经无可挽回,而且两人还被打伤了,凤天涯便让清风拿出了一些银票给了他们,算是赔偿。 妇人和男子本就是普通的小商贩,见到这么多的银票,也不敢全收,直说太多了。 他们虽然是普通的小商贩,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但也能从面前这两个人的言语中得知,她们并不是普通人,目前东灵国来了许多其他国家的皇亲国戚,他们这些平民百姓,自然是不敢去招惹的。 见二人推拒不敢收银票,凤天涯便说道:“这些银票是对损坏的这些东西的赔偿,而且你们二人都受了伤,若是不及时去找大夫包扎治疗,伤情恐怕会加重的,收着吧。” 凤天涯说话的语气虽然平淡,但是那两人却不敢再推脱,便只好千恩万谢的将银票收了起来。 凤云岚在一旁冷眼看着凤天涯处理好了一切,然后也不再搭理她,带着清风和赤云转身欲走,顿时就生气了,大声喊道:“凤天涯,你这个骗子,你给我站住!” 凤天涯帮忙处理妇人与男子的事情,给他们银票,并不是因为自己有多么善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坎坷和难题,这件事情若不是牵扯到凤云岚,凤天涯可能就不会去多管闲事了,可是偏偏凤云岚是天启国的人,若是被人知道天启国的公主在东灵国欺压百姓,还在大街上把人给打伤了,会有损天启国的名声,所以她便勉强替她收拾了这个烂摊子,只是一再的挑衅,却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想起之前查到的关于凤云岚母妃的消息,凤天涯冷笑一声,对凤云岚说道:“本王原本还奇怪,为什么你一个小小的郡主,会猖狂至此,但现在总算是明白了你是借了谁的势,好心提醒你一句,与欧阳家搞好关系,早日嫁给欧阳少羽,或许还可以保你一命,若是再不知悔改,恐怕会把你这条小命给玩掉的!哼!” 凤天涯说完,便不再理会凤云岚,而是径直离开了。 她的话让凤云岚愣了一瞬,但也没有细想,见她毫不在意自己,已经迈步离开,凤云岚被气得脸色发红,狠狠地跺了跺脚,随后也转身离开了。 第89章 时机刚好 泉海商会,等戎烈送走了凤天涯三人之后,从里间走出来了一个人。 “战王惊鸿王,啧啧,长得可真是美啊……” 说话的人,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白净的男子,长得与戎烈有几分像,衣着华贵,眼神阴冷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老四住口,不可胡说!”戎烈冷声训斥道。 刚刚说话的白净男子,正是戎烈的四弟戎琮,他与戎烈乃是一母所生,两个人的关系向来十分亲厚,也是兄弟四个人当中,最为支持大哥戎烈争夺帝位的人。 听到大哥的训斥,戎琮不以为意的反驳道:“我什么时候胡说了,这位战王凤天涯,本来就长得很美啊,说实话,她可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子,难道大哥你不觉得她长得美吗?” 戎烈眯了眯眼睛,不得不承认,凤天涯确实长得非常美,但她却并不像普通的美丽女子那般可以放心接近,她是一个随时随地都可能会要人性命的可怕阴谋家,谁要是跟她这样的女子搅合在一起,到最后恐怕就会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所以对于他来说,凤天涯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若是没有她的一系列巧妙布局安排,自己恐怕短时间内是不能扳倒其他两个兄弟,成功杀了姬华灵的三位辅政大臣,顺利登上帝位的。 在戎烈看来,他与凤天涯之间的利益关系才是永恒不变的,只要符合双方的利益,就可以继续合作,互相利用,互相帮助,这样的关系才能长久,至于美色,对自己来讲并不重要,他要的可不仅仅只有青冥国的江山,沉迷美色,只会使人每天都浑浑噩噩,活得稀里糊涂,忘了自己的目标,坏了大事。 但他眼前的四弟戎琮显然不是这样想的,从他刚刚躲在里间偷看凤天涯,和他此刻的眼神,戎烈已经看出了他的想法。 其实追求美的事物并没有错,只是这凤天涯,还是不要去招惹的好,因为此人,实在是太过于危险。 “四弟,你是什么心思,大哥可是看得分明,我劝你,不要去玩火,战王凤天涯可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人。” “好,我知道了。”戎琮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不甘心的神色,答应道。 马车上,凤天涯回想着方才和戎烈见面的情景,“刚刚躲在暗处的那个人,气息平稳,不易察觉,看来是个武功高手,他是谁呢?若是戎烈的侍卫,完全没有必要必要躲起来,所以,那个人一定不可能是普通的侍卫,而是一个有些身份地位的人……” 正猜测着,便听到马车外面的赤云问道:“殿下,你觉得这个戎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听到赤云这样问,凤天涯不答反问道:“你觉得他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赤云微微皱了皱眉头,一咂嘴说道:“属下觉得,戎烈这个人野心不小,而且他的心思看起来深沉难测,殿下不可不防,还有躲在暗处的那个人,既然不能光明正大的出来见面,那么将来有一天,或许他很有可能会成为我们的敌人,在背后算计我们,所以不可不防。” 赤云的话,让原本就心存疑虑的凤天涯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直觉,心里也更加警惕起来。 “嗯,你所说的也正是本王所想的,以后你们也要提高警惕,对于戎烈,不可不信,但也不能全信,凡事,还是要自己先斟酌再做决定。”凤天涯提醒清风和赤云二人道。 泉海商会地处繁华地带,离太子府并不是很远,加上拉车的是两匹上好的马儿,速度很快,所以三人说话间 ,就已经到了太子府的大门口。 见凤天涯回来,专门候在门外,等候她的叶枫连忙快步跑了过来,说道:“战王殿下,您终于回来了。” “你这是……在等本王?”凤天涯看着面上有些焦急的叶枫问道。 叶枫躬身行了一礼,回答道:“是的,我家太子殿下已经掌握了‘玉蟾盟’那四位高手仇家的线索,想要与战王殿下商议,所以特意命属下来请殿下过去一趟。” 当凤天涯随着叶枫来到了萧南初书房外面的时候,书房的门是开着的,萧南初正在拿着一本卷宗,一边翻看,一边记录着什么。 “殿下,战王殿下到了。”叶枫带着凤天涯径直走了进去,上前禀报道。 听到凤天涯来了,萧南初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来,将手中刚刚誊抄出来,写满了字迹的几页纸张朝着凤天涯的面前推了过来,说道:“战王殿下,请坐,你来得正好,这里是关于‘玉蟾盟’那四个人的确切身份以及他们仇家的调查结果,他们四人的几个重要仇家的资料,都已经整理出来了,你看看这些人的门派和武功招式,有没有比较熟悉的。” 凤天涯在萧南初的对面坐了下来,拿起他刚刚推过来的资料看了起来,过了半晌,等资料看完之后,便问道:“太子殿下这是打算要采取行动了吗?” 萧南初点点头,说道:“母后的身体拖不得了,而且三日之后就是八国群宴了,这个时机刚刚好。” 八国群宴马上就要开始了,就算是父皇察觉到了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顾及到其他七国,若是母后出了什么情况,他也只能暗中派人去探查,绝对不会大张旗鼓闹得人尽皆知,所以现在这个时机是最合适的。 凤天涯点点头,将手中的资料放回了桌案上,说道:“嗯~,也好,这件事情总归是要有一个了结的,对于那四个人的仇家,我虽然不太清楚他们的武功如何,不过对于他们门派比较出名的几门武学,虽说谈不上精通,倒也可以模仿一二。” 自己的师父疯王是个武学奇才,对于江湖上各门各派比较有名的武学都曾有研究,也教授过自己一些,虽然自己的火候还不太够,但要是如果让玉蟾盟的那四个人死在这样的招式下,还是能够以假乱真,让他人相信的。 听到凤天涯可以模仿那四人的仇家武学,萧南初先是微微一愣,接着眼中有异样的亮光一闪而过。 “那。太子殿下打算什么时候行动呢?”凤天涯问道。 “就在今夜,不知道战王殿下觉得如何?”萧南初微笑着看向凤天涯问道。 “好,那就今夜,我们潜入皇宫,去把皇后娘娘给换出来。”凤天涯说道。 第90章 交换皇后 月明星稀,有微风吹过,在通往东灵皇宫的路上,浓密的树叶在微风的吹动下,发出了“沙沙”的响声,斑驳摇摆的树影,投在了青石路面上。 午夜时分,凤天涯和萧南初,带着清风、赤云、叶枫、冷瞳四个人,以及那位假扮成东灵皇后的女暗卫,一行人悄悄潜入了凤栖宫。 凤栖宫中,东灵皇后从睡梦中惊醒,她感到有些口渴,就慢慢从宽大的凤床上坐了起来,准备去倒杯水喝。 她的身子已经非常瘦弱了,行动很缓慢,看起来很吃力,就几步路的距离,她都双腿打颤,走得十分艰难,但还是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也没有喊值夜的丫鬟前来。 伏在大殿屋顶上,揭开瓦片看向殿内的萧南初双拳紧紧握起,对自己的母亲受到这样的苦,感到心疼不已。 身旁的凤天涯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很小就失去了母亲,没有童年,没有得到过亲人的关爱,其实她特别渴望能有亲人陪在身边,如果自己的母后还在世的话,自己拼尽一切都会护好她的,虽然与萧南初只有过短暂的几次接触,这个高高在上,心思难测的太子爷对她来说,仍然很陌生,但作为人子,她还是能够理解萧南初此刻的心情的。 于是她就往萧南初的身边靠了靠,轻声说道:“萧南初,一会儿我先去将他们四人引开,然后让叶枫他们五个人去将皇后娘娘换出来,等他们安全离开后,你再从后面跟上来助我。” 萧南初闻言微微一愣,收回了看着大殿内的目光,转头看向了凤天涯。 “好──”他的眸光闪了闪,轻轻地点头道。 凤天涯不再多话,身影一闪,速度极快的朝着院中落下。 刚刚落到院中,一道凌厉的刀劲便猛然间朝着她当头劈了过来。 凤天涯脚下一动,身影如鬼魅般朝着后面飘去,瞬间,随着一声轰然巨响过后,她刚刚站立过的地方,地上的青石被劈开,烟尘四散,等尘土散开,那四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早就已经将凤天涯包围在了中间。 凤天涯眯了眯眼睛,看这四个人的架势,应该是早就有所准备,就等着她自投罗网呢,看来上次来探过之后,就让他们有了防备,不过好在,这凤栖宫中还是由他们四个人守着,并没有增加其他的高手和更多的侍卫,要不然想要把皇后神不知鬼不觉的换出来,恐怕就有点难度了。 江湖之人、武艺高强者大多都是粗人,不穿名贵布料的衣服,也不怎么注重外表,可这四个人却都是干净利落,外貌端庄的文雅之士,若不是凤天涯与他们交过手,深知他们的底细,恐怕也会被他们的外在所迷惑,从而放松警惕。 四个人盯着被围在中间的凤天涯,在心里猜测着她的身份,但凤天涯却并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霎那间,刀剑齐出,随着数声冷冽的响声,凌厉的剑气和雄宏的刀气各自朝着离她最近的两个人身上袭去。 离凤天涯最近的是以一柄重刀为武器的红衣男子,和那名手持弓箭的女子。 弓者本就是靠着敏锐的洞察力和灵巧敏捷的速度来进行远程攻击的,若是近战,便会处于弱势,凤天涯也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手中的银月刀没有丝毫犹豫地极速朝着那位女弓手的手臂上砍了过来。 那女弓者没想到凤天涯会突然出手,顿时一窒,身形急退想要避开,但她的身法虽然灵巧,面对着内力深厚的凤天涯,却仍然还是慢了一步,后退的脚步刚刚停住,凤天涯的第二刀便又到了跟前,她一时躲闪不及,一条胳膊上顿时血流如注,手中的长弓也掉在了地上。 红衣男子一看,手腕一振,强悍的内力被注入了重刀之上,又顺着刀尖而出,带着无匹劲力迅速地朝着凤天涯挥扫出来。 凤天涯的身影飘忽,忽隐忽现,让人有些捉摸不透,见面前的人不见了踪影,红衣男子一惊,正要收回手中的刀, 突然间,一阵凌冽的剑气袭来,带着森森寒气,红衣男子心中警铃大作,知道眼前的人不是普通的高手,顿时提高了警觉,不敢有丝毫大意,连忙侧身闪过了剑气,接着便重刀横扫连发几招,但是却都没有击中凤天涯。 而对方却是剑气和刀气齐发,运起了绝顶轻功,身影在四个人之间来回飘动着,让四人一时间看得眼花撩乱。 女弓者见状,眼珠子一转,纵身跳上了屋顶,拉弓搭箭,快速瞄准了凤天涯的身影。 凤天涯勾唇一笑,再度运足了轻功,朝着女弓者飞扑了过来,手中的赤弦剑和银月刀散发出逼人的寒光。 女弓者没想到她会再一次对自己下手,吓得惊呼了一声,不敢硬接这刀剑齐出的一招,连忙朝着后面纵身飞去,凤天涯一只脚在瓦片上轻轻一点,身子便又弹了起来,再次追向女弓者,手中的剑朝着她的后心刺去 。 见凤天涯一心只顾着追那名女弓者,并不管其他三人,而女弓者的武功在四个人当中却是最弱的,其他的三个人眼见着自己的那位女同伴在凤天涯面前根本就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一路逃跑,而且越跑越远,已经没有了回头的路,其他三人见状,便也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于是四位高手在凤天涯的有意引导下,渐渐的,离凤栖宫越来越远,如此一来,守在外面的一小队侍卫,就轻而易举的被叶枫四人给收拾掉了。 萧南初见凤天涯和那四个人已经离开了凤栖宫,皱眉看了一眼他们离开的方向,心中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按照原先的计划,先和叶枫五个人一起去将自己的母后给换了出来。 他深知玉蟾盟那四个人武功的厉害,不敢再有片刻耽搁,还没等叶枫四个人带着皇后离开,他就急忙实战轻功,速度极快地朝着凤天涯他们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凤天涯的前面,女弓者还在拼命奔逃,凤天涯在她后面冷笑道:“放弃吧,你逃不掉的!”说罢,脚下就好像生出了翅膀一般,一下子就闪到了女弓者的身边,与她并肩前行,却并没有再出手。 女弓者被吓得又奋力将轻功提到了最快的速度,向前面跑去。 然而凤天涯却没有再急追不舍,而是缓缓的放慢了速度,见终于将她甩开了一段距离,女弓者微微松了一口气,只是还没等她在反应过来,一股极为霸道的刀气便已经到了她的背后。 \\\"啊!救我……救……\\\"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凌厉的刀气便已经把她的脑袋砍了下来。 “四妹!” 快速从后方追上来的其他三个人,见自己的四妹已经被砍下了首级,顿时又惊又怒,目眦欲裂,三人便再也顾不得其他,合力朝着凤天涯围杀了过来。 凤天涯虽然被围在了中间,她却左闪右避,身形灵巧,应付自如 ,只是这三个人刚刚失去了自己的同伴,此时已经是怒急气急,恨不得将凤天涯给碎尸万段,所以也都将自己最厉害的招式使了出来,势必要与凤天涯决一死战。 此三人的武功本就极高,让凤天涯同时对付两个或许还可以打成个平手,可要是同时对付三个,却是有些吃力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便慢慢落在了下风。 第91章 我来背你 愤怒会使人丧失理智,同样的,愤怒也能激发人的斗志,因此,处在愤怒中的人,自然也是十分危险的。 失去了同伴的红衣男子三人,恨极怒极,都将自己的武功毫无保留的发挥到了极致,刀光闪烁,剑影交错,往凤天涯的身上狠狠的招呼着,每一刀,每一剑都带着撼天之威,裂地之势,使得四个人交战的那片地方,威压剧增。 三个人的刀剑在凤天涯的身边交织穿刺着,而凤天涯的身影却飘忽不定,神出鬼没,与他们三人来来回回过了上百招,眼看着她已经处在了下风,但他们三个人的刀剑却始终都没能真正的碰触到她身上的任何地方。 突然间,凤天涯的身影莫名慢了下来,抓住这一瞬间的破绽,手持弯刀的男子极速的闪到了凤天涯的背后,抬起刀朝着她当头劈了下来。 凤天涯侧身一闪,刀尖从她的手臂上划过,她的左臂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接着有温热的液体流出,使得她的身影又慢下来了几分,持重刀的红衣男子见状,也抓住时机朝着她拍出了凶猛宏大的一掌。 这一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凤天涯的胸口上,她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而她同时也敏锐地听到身后破空而来的脚步声,便顺势借着被一掌打飞的时机,朝后面退去。 匆匆赶来的萧南初见凤天涯被击飞,错愕不已,飞身将她揽在了怀里,但却并没有退到安全的地方去将人放下来,而是身影如同流星般,朝着那三个人闪了过去。 红衣男子只觉得脑后生风,待反应过来,不禁大惊,急忙举刀欲挡,却已经晚了,他的头颅已经被萧南初手上的银月刀给砍了下来,掉在了地上。 凤天涯拿刀的右手被萧南初握住,单手搂着她快刀挥舞,转眼间就杀掉了红衣男子,另外两个人见对方又来了个更厉害的帮手,不由的紧张起来,但是接连死了两个同伴,他们此刻反而变得清醒了,两个人镇定下来,对望了一眼,一起朝着已经受了伤的凤天涯身上攻来。 萧南初双眼一凛,带着凤天涯,身影如同鬼魅般飞到他们的身后,同时闪电般出刀,朝着使剑的那人后心刺去,那人察觉到身后的冷厉杀气。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银月刀带着刚猛的力道,狠狠贯穿了他的身体。 另一边,手持弯刀的那人,见自己的三个同伴都已经惨死在面前,顿时斗志全无,同时也大为震惊,因为萧南初刚刚杀红衣男子时所用的武功招式竟然和自己的武功一模一样,而杀死那个持剑者的招路却又是红衣男子的刀招,他都能够想象得到,自己铁定会死在剑招之下了,而事实,也与他料想的分毫不差。 萧南初身形一转,将他与凤天涯的位置调换了过来,另一只手又执起了凤天涯握着赤弦剑的手,手腕一翻,朝着手持弯刀的那人刺来。 那人虽然也知道如何破解自己同伴的剑招,但萧南初的动作实在是太快,而且总是一招还没有使完,就又变成了另外一招。让人手忙脚乱,难以应付,紧接着,随着一声刀剑碰触的声音传来,弯刀男的刀被劈成了两段,从他的头顶延伸到脖颈处,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红线,不停的往外面渗着血。 “你们……是谁?”弯刀男艰难地问道。 萧南初淡然回答道:“东灵国太子,萧南初!” 弯刀男子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真的萧南初,原来他其实并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安分好说话,或许就连东灵皇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实力,看来以前还是他们太轻敌太大意了,然而,此刻他就算明白,也已经太晚了。 血顺着他的脑袋和脖子上的红线,越流越快,弯刀男终于缓缓倒在了地上,一命归西。 而同样惊讶的还有凤天涯,她没想到萧南初竟然会玉蟾盟的武功,而且还很熟练,本来原先是说好了自己用对方仇家的招式杀了他们的,却没想到最后萧南初却让他们来了个自相残杀。 凤天涯还没有开口说话,萧南初便首先说道:“抱歉,我来晚了,害你受了伤。” “小伤而已,不碍事!”凤天涯动了动身子,从萧南初的怀里挣脱了出去。 萧南初一愣,好似有些失落,片刻又接着解释道:“我见你受了伤,不宜再动武,我对他们四人那几个仇家的武功不太熟悉,索性便让他们死在自己人手里,也算是他们罪有应得了,到时候父皇就算是怀疑,也找不到证据。” “嗯,也好!”凤天涯点点头,萧南初的武功看起来远在自己之上,可是那次在比武场上的交手的时候,他却和自己打了个平手,还真是让人奇怪,莫非他当初是因为需要自己找来身怀极寒内功之人帮忙为他的母后服药,所以才有意让着自己的? 凤天涯正在猜测着,便听到萧南初说道:“你的伤很重,让我来背你吧。” 萧南初说着也不等凤天涯答应,就走过去蹲在了地上,示意凤天涯上来。 凤天涯登时一惊,连忙摆手说道:“萧南初,不用了,我……” “上来吧!”萧南初身上内力一震,仿佛有股吸力一般,凤天涯的身子就不由的靠近了他。 “……”凤天涯在猝不及防之下,已经被萧南初背了起来,她本能地将想要往后退,但身子却被萧南初紧紧扣住。 “你受伤了,我们先回去再说吧!”萧南初说完,便施展开轻功,背着凤天涯跃上了一座宫殿,朝着外面飞去。 第92章 新的发现 清风和赤云他们回到太子府,将皇后安置好之后,就焦急的等待着自家主子归来,正当两个人实在放心不下,想要前去接应的时候,萧南初背着受了伤的凤天涯回来了。 “殿下!”二人连忙迎了上去,想要将人从萧南初的背上接过来。 “叶枫,去请大夫!”萧南初沉声吩咐完,便抬脚往霓霞殿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背对着清风和赤云二人说道:“你家殿下伤得不轻,不宜动作,还是让本宫来吧。” 清风和赤云对望了一眼,连忙抬步跟了上去。 凤天涯有些尴尬,也有些无语,看来自己还是太过莽撞了一些,以致于搞到现在这种令人骑虎难下的境地。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便索性就闭起了眼睛装晕。 等府中的大夫前来帮凤天涯包扎好了伤口,又开了一些治疗内伤的药之后,萧南初又叮嘱了清风和赤云几句,见凤天涯还没打算醒,他皱了皱眉头,心中也记挂着自己的母后,便只好先行离开了。 在回去的路上,萧南初想着,依照凤天涯的武功来说,她虽然不能很快就制服那四个人,但也绝对不至于会被动挨打,还被伤成这样,难道这其中还有其他什么隐情不成?又或者,凤天涯的身上还有其他的什么秘密?有旧伤在身,还是别的原因呢?萧南初心中纳闷不已。 见那位大夫和萧南初都已经离开,屋里只剩下了清风和赤云二人,凤天涯便睁开眼睛,慢慢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殿下,你的伤……”赤云连忙喊道,快步走过来伸手想要搀扶。 凤天涯摆摆手道:“本王没事。” “啊?没事?可殿下确实受伤了,怎么会……”赤云说到一半,才猛然反应过来,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问道:“难道殿下是装的?可是这么重的伤,并不像是装出来的。” 凤天涯也很懊恼,轻咳了一声,想要掩饰,却忘了自己是真的受了伤的,顿时就疼得倒吸了一口气。 “什么装的,本王只是一时大意,中了暗算而已,好了,你们忙活了大半夜,也都累了,下去休息吧。” 待二人退下之后,凤天涯叹了一口气,又重新躺了下去,缓缓闭上了眼睛。 其实那四个人的武艺虽然很高强,但却不是玉蟾盟里面武功最高的,想要伤到自己更是不可能,只是自己在这东灵国期间,如果有了萧南初的支持和帮助,行事便会顺利许多,单单只靠着助他的母后疗伤,这点恩情还远远不够,所以才会有了这样的一出戏。 但是却也因为这样,让她有了新的发现,原来这个萧南初,还隐藏了真正的实力。 以前也曾听说过东灵国太子萧南初,为人处世冷酷无情,手段高明,实力不容小觑,就连他自己的父皇,也惧怕他,可是自从自己来到这东灵国之后,见到的萧南初却是处处隐忍退让的,当时她还觉得是传言有误,可是今晚见过他真正的身手之后,却让她有了新的认识,或许萧南初这个人,并不像表面上所看到的那样,眼下显得这般弱势,定是有着别的什么打算,而且有很大可能是与他的父皇东灵皇帝有关。 看来这个东灵皇身上,有很多自己不知道,但是却极为重要且危险的秘密,还有那位早已失踪的皇子萧远,若是自己的师父真的就是萧远,那么自己就一定要将当年的事情查个水落石出,让自己的师父能够重新回到属于自己的家,而这个突破口,或许就在东灵皇身上,凤天涯在心中思考着该如何着手去做这件事情。 她身上的伤不算重,只是这中间的小插曲,却令从来都没有与外男有过任何近距离接触过的凤天涯多少有些脸红。 想起被人强行背在背上,而自己却还反抗不得,她心中就有些烦闷,猛然间翻了个身,却不小心压到了受伤的手臂,顿时疼得又翻了回来平躺着。 因为是新伤,伤口疼痛是难免的,凤天涯这一夜睡得很不踏实,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睡沉过去,这一睡,直睡到了日上三竿。 期间,萧南初派来的大夫来了两回,想要为她换药,检查伤势的恢复情况,却都被拦在了外面,第三回再来,那大夫便直接留在了厅中,等着凤天涯起来。 听到屋内终于有了动静,侯在门外的丫鬟连忙敲了敲门,小心地问道:“战王殿下,您起身了吗?” “进来吧。”因为刚刚醒来,凤天涯的声音听起来慵懒中带着些许沙哑,她毕竟是久经沙场之人,受伤是常态,身上的伤虽然不算轻,但也不会影响到她的正常行动。 起身洗漱完毕之后,清风带着大夫前来为她受伤的手臂换了药,又把了脉,这才离去。 萧南初对于凤天涯为了帮助自己而受伤之事,颇为在意,一大早就亲自吩咐厨房特意为自己的母后和凤天涯二人准备了各种养伤和滋补的膳食,可是凤天涯却一直都没有醒来,这让他很是担忧,直到第三次前去的大夫终于回来,向他说明了对方的身体已经在好转,他的一颗心这才放松下来。 想着养伤期间定然会十分无聊,萧南初皱了皱眉头,将叶枫唤了进来。 “你去霓霞殿问问赤云,看看战王殿下有什么喜好,然后……” 等了半天,可萧南初就这么停住,没有了下文,“殿下,然后如何?”叶枫忍不住问道。 “……,你自己看着办吧,另外,多送一些东西过去。” 叶枫一边朝着外面走去,一边挠着头,有些搞不懂自己家殿下的真实用意,不过殿下说让自己先去找赤云打听一下战王殿下的喜好,许是因为战王殿下受伤了,还是为了营救出皇后娘娘才受的伤,自己家殿下觉得过意不去,想要做些什么吧,这样想着,叶枫的心里便有了主意。 自从上次凤云岚因为杀了太子府的人,最后被赶出去之后,凤玉茗心里也有些害怕,不敢再作妖了,乖乖呆在了她的院子里,就连太子府的大门都不敢随便出去了,生怕出去以后进不来,消停了许久。 今日厨房的饭食送来的有些晚了,凤玉茗很不高兴,又不敢发作,于是用完饭后,便出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却没想到看到一大队人,正抬着一箱箱的东西进了霓霞殿。 拉住一个匆忙路过的小丫鬟问了一嘴,才知道凤天涯是生病了,凤玉茗想了想,突然尖声怪气的笑了起来:“本公主的皇姐生病了,本公主这个做妹妹的,怎么能不去探望呢,哼,走,去准备一些礼品,去霓霞殿!” 凤玉茗冷冷瞥了一眼霓霞殿的方向,便领着两个丫鬟去准备礼物了。 第93章 喜欢什么 霓霞殿里,凤天涯看着叶枫从箱子里拿出来的一摞摞书籍和话本,以及各种各样的小吃食,小玩具,不禁皱起了眉头问道:“这些,都是给本王的?” 叶枫满脸笑意的走上前来回道:“是的,战王殿下受了伤,不能动武,在休养的这段时间里肯定会特别无聊,所以属下奉了我家太子殿下的命令,去找了这些东西回来,为战王殿下解闷。” 叶枫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凤天涯的表情,见她皱着眉头,好像并不喜欢这些东西,便问道:“莫非,战王殿下不喜欢这些东西?” “不喜欢!抬走吧。”凤天涯靠向软塌,抬起手撑着脑袋,轻轻闭上了眼睛,显然已经不想再搭理叶枫了。 没完成任务就这么走了可不行,回去是会挨罚的,“那战王殿下您喜欢什么,只管告诉属下便是,属下会全都弄来给您的。” 喜欢什么?这还真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就连凤天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欢什么,从小就在逃亡的路上奔波,长大了又一直征战,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喜欢什么。 胭脂水粉?精致的饰品?漂亮的衣服?亦或者好吃的好喝的? 凤天涯摇了摇头,胭脂水粉,精致首饰,自己都不感兴趣,她的衣服也是由专人来定制打理的,像她这样的习武之人,也不习惯穿那种宽袍广袖的衣服,至于好吃的好喝的,自己也不缺,而且她向来也不是一个看重口腹之欲的人,自然也不感兴趣,倒是听说东灵国有许多美酒,自己早就想尝一尝了。 “本王想喝酒,去给本王弄些好酒来。” “啊?”叶枫有些呆愣。 凤天涯睁开眼睛看向一脸质疑的叶枫,道:“其他的东西,本王均不感兴趣,唯有这东灵国的美酒,本王倒是很想尝一尝,去吧。” 叶枫有些为难,皱起眉头挠了挠头说道:“可是殿下身上有伤,不宜饮酒……” “不妨事,你只管去便是!”凤天涯毫不犹豫地说道。 叶枫无奈,只好颔首领命,回身朝着外面走去,凤天涯又扬声叮嘱道:“最好将你们这东灵国叫得上名字的酒都给本王弄来,多弄些!” “是!属下遵命!”叶枫又转回身来,躬身答应了一声,然后便快步走了出去,那身影,就像是逃命一般。 “不过就是讨点酒来喝,有那么可怕吗?”凤天涯小声嘀咕道。 —— “你说战王殿下要喝酒?”书房内,萧南初听着叶枫的汇报,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他。 别说萧南初不敢相信,就连叶枫自己,要不是亲耳听到,他也不会相信,堂堂战王殿下,天启国的女战神,居然是个酒鬼,这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了。 “是,战王殿下说,让属下多弄些酒回来,凡是东灵国叫得出名字的酒,都给她弄来。”叶枫回答道。 “那就照战王的意思去办吧。”萧南初轻轻点头说道。 凤玉茗其实早就想来霓霞殿看看了,无奈凤天涯身边的那个赤云脾气火爆,出手疯狂,她还真是有点怕他,可今天不一样,今天自己是前来探病的,所以那两个门神是没有理由非要拦着不让自己进来的。 虽然住进太子府也有日子了,但这却是她第一次踏进霓霞殿。 霓霞殿,真是名副其实的美如彩霞,大殿四周种着各种颜色的珍贵花种,花萼饱满,泛着漂亮的光泽,仿佛要将整个霓霞殿染成彩色一般。 凤天涯所居住的宫殿在第五层,殿中,乳白色的纱帐,款款地飘动着,而殿中却空无一人。 凤玉茗向前走了数十步,才发现带来的丫鬟并没有跟着自己进来,她心中不由地一阵紧张和害怕,连忙回头,看见大殿的门口站着两个人影,因为是逆着光,那两个人影显得有些模糊,她一时没有看清。 “你们两个死丫头,还不赶紧进来,磨磨蹭蹭干什么呢?”凤玉茗大声斥道。 她不喊还好,这么一喊,门口的那两个人影突然间就消失了,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卷走了一样,把凤玉茗也给吓了一跳。 但她却是个狠人,虽然心里害怕的要死,但转念一想,凤天涯是人又不是鬼,有什么好怕的,她本来就会武功,眼下搞出点动静来,也不过就是想要吓唬吓唬自己罢了,自己毕竟是她的皇妹,她绝对不会在这东灵国将自己怎么样的。 这样想着,凤玉茗便不再去管那两个没有跟着进来的丫鬟,而是大着胆子继续朝着大殿里面走了进去。 大殿最里面,一张十分豪华的软塌上,凤天涯一只手撑着脑袋,闭着眼睛侧卧在塌上。 凤玉茗心里本来是很害怕的,此刻见到凤天涯,便连忙几步冲了上去,蹲在她面前,拉起了凤天涯那条受了伤的手臂晃动着。 “皇姐,原来你在这里啊,皇姐,妹妹听说皇姐病了,好生担心呢,所以特地来看望皇姐!” 手臂上传来的痛感,让凤天涯微微蹙了蹙眉,缓缓睁开了眼睛,但却只是盯着眼前的凤玉茗,并没有说话。 凤玉茗见状,又一脸关切地仔仔细细看着她问道:“看皇姐脸色有些苍白,到底是生了什么病呢,严重吗?” “呵!没想到你还挺关心本王的,本王没事,只是不小心染了风寒而已!”凤天涯将手臂从凤玉茗的手中抽了出来,平淡地说道。 “怎么可能会没事呢,这远在异国他乡,万一病得严重了可怎么办呢,皇姐,你等着,妹妹这就回去将我们天启国的随行御医找来,让他为皇姐治病。”凤玉茗面色严肃地说道,她可以感觉得到,凤天涯病的不轻,而且她还有一个大胆的猜想,那就是凤天涯有可能是受伤了。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趁你病,要你命! 没错,这就是凤玉茗此刻的想法。 这些天她还想着要想个办法接近凤天涯,伺机寻找机会下手呢,可是她身边的那两位实在是难缠,所以自己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没想到今天老天爷却主动将这个大好机会送到自己手中了,那她又怎么能轻易放过呢? 凤天涯还想要拒绝,却见凤玉茗已经站起了身子,一阵风似的朝着外面跑去,早就将自己的两个随行丫鬟忘在了脑后。 “凤玉茗,本王不想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下手,所以,你最好不要自寻死路!”凤天涯望着已经没有了凤玉茗身影的大殿门口,轻声说道。 她的脸上挂满了寒霜,冰蓝色的双眸中射出锐利的光芒。 凤玉茗的那些小心思,又怎么可能瞒得了她呢,只是,凤玉茗虽然惹人厌烦,却并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同为父皇的女儿,即使没有半分姐妹之情,凤天涯也实在不愿意对她出手,除非她想要自己的命,那自己就真的不会再留她了。 第94章 回不去了 本来想要装鬼神吓退凤玉茗,没想到却根本没起到任何作用,这让凤天涯不禁叹起气来。 凤无情的伤早就已经好利索了,正在院子里和李睿诚,李心远兄弟二人煮茶闲谈。 见凤玉茗气喘吁吁的快步走了进来,他有些奇怪地问道:“玉茗?怎么走得这样急?发生什么事了吗?”凤无情一边问,一边拿过茶杯,倒了杯新茶递给了凤玉茗。 凤玉茗兴奋的脸蛋红扑扑的,也顾不得身为一国公主该有的仪态了,接过凤无情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大口,便急不可耐的说道:“皇兄,我刚刚从霓霞殿回来,凤天涯好像受伤了。” “受伤?你是怎么知道的?”凤无情惊讶地问道。 于是凤玉茗就把自己去霓霞殿所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最后肯定地说道:“我拉着她胳膊的时候发现,她的那条手臂有些僵硬,而且很明显的感觉到袖子下面缠了东西,所以我敢肯定,她左边的那条胳膊一定受伤了,而且她的脸色也很苍白,肯定伤得不轻。” 听到这个消息,凤无情还真是有些不敢相信,凤天涯武艺高强,在这八国之中,能伤得了她的人恐怕寥寥无几,不过这确实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略一思索,他说道:“既然如此,你就带着御医前去给她治病吧,不过你要记住,不要轻举妄动。” “啊?为什么呀,这么好的机会,我们难道要这样白白放过不成?”凤玉茗不甘心的说道。 经过前几次与凤天涯的交手,凤无情已经深刻的认清了她是一个非常难缠的对手,吸取了前两次失败的惨痛教训,如今的凤无情已经成长了许多,现在再提到凤天涯,他都非常的慎重。 “既然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自然不能就这样放过,只不过,不能由我们来动手。” 凤无情不是傻子,他深知凤天涯的厉害,而且自己如今住在太子府中,那萧南初对自己本来就有诸多不满,若是自己再搞出些事情来,到时候也只会带来无尽的麻烦。 一旁的李睿诚皱了皱眉头,劝道:“荣王殿下,如今八国齐聚,形势险峻,谁也不知道其他七国心里打得什么算计,末将认为,我们天启国的人,不应该自相残杀,免得给了其他几国可趁之机,到时候后悔晚矣!” 李睿诚虽然是李贵妃的亲侄子,但他同时也是天启国的将军,实在不愿意看到这兄妹两个人在异国他乡斗得你死我活,而且,凤天涯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也不想看到她被凤无情算计。 “表兄的话,虽然有些道理,但是你也知道,父皇是让本王来参加这八国群宴的,现在却凭空跳出来一个凤天涯,萧太子还将她奉为上宾,你倒是说说,这让本王该如何自处?”凤无情盯着李睿诚质问,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的这位表兄好像是偏向着凤天涯的,从他第一次在宫中见过凤天涯之后,自己就有了这种感觉,当时还没太注意,如今想起来,还真是不得不让人怀疑。 “可是……”李睿诚还想要阻拦,却听到凤无情已经扬声叫道:“齐蒙,带口信给玄牧国的邱太子,就说本王想要请他喝茶。” 凤无情说着,起身走进屋内,在一张纸上写了几行字装进信封,交到了齐蒙的手上,“时间和地点,都在这里了,去办吧!” “是!”齐蒙说完,转身便走了出去。 看着齐蒙走出去的背影,李睿诚的心里五味杂陈,一边是家族支持的人,一边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这让他矛盾极了。 凤玉茗嘴上虽然没说,但是心里却很不甘心,好不容易等到凤天涯受了伤,这么大好的机会,自己又怎么能轻易放过呢? 虽然皇兄也已经有了安排,但是自己还是不能闲着,如果自己这边侥幸成功了,也算是助了皇兄一臂之力,也除掉了自己的眼中钉,那个凤天涯,那张脸,自己看着实在是闹心的很,而且就算自己最后没有成功,到时候就把责任全都推到那名御医的头上,她堂堂一个公主,凤天涯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只是,天真的凤玉茗却根本就不明白,对于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来说,她想要处置一个人,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证据,就算你是公主,她说你有罪,那么你就是罪人。 从古至今,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的,你若大权在握,是个站在顶端的强者,即便你不说话,你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别人也会看在眼里,记在心上;而你要是没有权利,那么即使你喊破了嗓子,也没有人能听得见你的声音。 凤玉茗带着御医再次来到霓霞殿的时候,殿内充满了酒香,凤天涯依旧闭着眼睛靠在软塌上,不知道是醉了还是睡着了。 凤玉茗试探着叫了几声,都不见回应,于是便自己上前解开了凤天涯腕间的束袖,将她的袖子挽了起来。 当看到自己的猜想得到了证实,凤天涯手臂上绑着一层厚厚的伤布,上面还有因为伤口崩裂而渗出来的鲜血时,凤玉茗那张娇艳的脸上因为狂喜而变得有些扭曲。 “皇姐,你受伤了!”凤玉茗假装吃惊的瞪大了眼睛看向凤天涯,见凤天涯还是没有反应,她便连忙将御医招了过来,急切的说道:“御医,你快过来给皇姐看看这伤,都流血了,快点!” 真是老天有眼,凤天涯如今受了伤,又醉得不省人事,她真的是急切的想要马上就送她去见阎王。 御医本就是凤无情的人,对凤玉茗当然也是言听计从,看到凤玉茗的眼神暗示之后,便心一横,提着药箱上前开始为凤天涯上药。 一阵穿骨的疼痛传来,饶是凤天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闷哼出声。 “你在做什么?”冷厉的蓝眸扫向了那名御医。 凤天涯突然出声,御医被吓了一跳,全身一抖,手上剩余的白色药粉尽数撒到了地上。 “臣……臣在为战王殿下……上药……”御医深知凤天涯的狠厉,心里顿时就害怕起来,说话也变得磕磕巴巴。 “上药?既然是上药,为何这般鬼鬼祟祟?难不成你想要谋害本王不成?”凤天涯厉声道。 “臣,臣不敢,臣冤枉啊……”那御医吓得面色发白,连忙跪在了地上求饶。 “你……”正在这时,凤天涯突然身子一晃,眼看就要摔倒,她连忙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撑在了软塌边上,稳住了身形。 一旁的凤玉茗见状,眼睛里透出一抹阴狠,一把锋利的匕首从袖中滑出,毫不犹豫地朝着凤天涯的后心刺了过来。 凤天涯腰一扭,瞬间抬手擒住了凤玉茗握着匕首的手腕,轻轻一用力,随着一阵骨头碎裂的声音,凤玉茗杀猪般的惨叫声便响了起来。 门外的清风和赤云听到声音,立刻走了进来,赤云将被捏碎了一条胳膊的凤玉茗从地上拽了起来,清风则一把抓住了那名御医,一个手刀就将人给劈晕了过去。 凤玉茗已经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先前想好的一套说辞,早就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此刻她的意识中只有一个字:疼! “将人交给萧太子,请他帮忙关押,后续的事情,等八国宴结束之后,本王会亲自处理。”凤天涯平静地吩咐道。 清风和赤云迅速地将凤玉茗和那名御医带了下去。 凤天涯眯眼看着凤玉茗消失的方向,冷笑道:“这世上的悲剧就是,有的时候你可以随意掌握他人的生死,有的时候却无力自救,凤玉茗,这一次,你回不了天启国了。” 第95章 不速之客 当凤无情得知凤玉茗行刺凤天涯失败,被关起来的消息时,是在他见过了邱宇彻回来之后。 此时的凤玉茗,早就已经躺在太子府的地牢里不省人事了。 凤无情与凤玉茗一母同胞,感情自然十分深厚,听到妹妹出事了,他怎么可能还坐得住?于是便再也忍不住,立刻就将李睿诚等人找了过来想办法。 李睿诚兄弟和凤元洲以及欧阳少羽来的时候,凤无情正急得在厅中来回走动着,见他们到来,也等不及他们走进来,便直接上前问道:“玉茗出事了,你们可都听说了?” 几个人也都面色严肃,互相看了一眼,李睿诚道:“嗯,这件事情发生之后,战王殿下那边就已经派人来通报过了,只是当时荣王殿下不在府上,末将等人也不敢贸然前去找人,所以……” 凤无情深吸了一口气,问道:“那你们可知道事情的真实经过?”自己明明已经叮嘱玉茗让她不要轻举妄动了,可是为什么还是发生这样的事情?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他真的很是纳闷。 凤无情也想着有没有可能是凤天涯借此机会故意栽赃陷害凤玉茗,从而对付自己,可是又觉得不太可能,依照凤天涯那种随心所欲,肆无忌惮的个性,她若是想要对付自己,绝对不会费力去做这些事情,而是会直接找上自己。 那么,问题就可能真的出在了玉茗的身上,很有可能,就像是自己听到的那样,玉茗根本就没有听从自己的劝告,而是自作主张,先对凤天涯下了杀手,所以才被抓了个正着。 “你们认为,如今这种情况,我们应该如何做,才能够救玉茗?”凤无情看向面前的几人,询问他们的意见。 “这……,如今公主已经被关到了地牢的暗室里面,想要救人,怕是不容易。”李心远皱着眉头,如实说道。 “确实如此,太子府高手众多,来硬的肯定是不行的,为今之计,只能求助他人了。”凤元洲道。 “嗯!那元洲以为,我们该求助何人?”凤无情追问道,脸上的焦急显而易见,可见他真的是时候非常担心自己的妹妹的。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想,荣王殿下还是应该先去找战王殿下交涉一下再说。”凤元洲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确实,要解决这件事情,最直接的办法还是去找凤天涯看看她会不会让步,但是凤无情却觉得能让凤天涯放过玉茗的希望并不大,她既然已经把玉茗下了暗室,那就是摆明了这件事情不会轻易善了。 凤无情正在思考着,还未答话,李睿诚已经说道:“殿下,末将认为,元洲世子说得有理,要不然殿下就先去找战王殿下交涉一下,再来打算吧。” “唉,也只能如此了。”凤无情叹了一口气,虽然他知道能说服凤天涯的几率微乎其微,但也只能先去试试了,就算是做做样子也罢。 凤天涯手臂上的伤口已经被大夫重新清理包扎了一遍,此刻她正垂着手站在窗边,静静地望向霓霞殿外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殿下,荣王来了。”清风走进来禀报道。 “让他进来吧。”凤天涯说完,转身走到了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凤无情与凤天涯早就已经翻了脸,此刻也无需再装模作样,只见他昂首走了进来,看见凤天涯,先从头到扫了她一眼,这才缓缓说道:“说吧,要本王怎么做,你才能答应放玉茗一马?” “呵,三皇兄倒是爽快,既然如此,那本王也就不客气了,本王要你,将你与李相之间往来的信件和证据全都交给本王。”凤天涯看着凤天涯,勾唇说道。 别说将信件和证据全部都交给凤天涯,就算只交出一小部分的书信,也是会给荣王府和丞相府带来灭顶之灾的,凤无情不是傻子,当然不可能会答应这样的条件了了,凤玉茗一个人的性命和整个丞相府以及江山比起来,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他扯了扯嘴角,并没有回答,而是毫不犹豫的起身走向门口,在即将跨出去的时候,突然转身看了凤天涯一眼,缓缓说道:“凤天涯,你会后悔的!” 不出凤天涯所料,当夜幕来临之际,她所居住的霓霞殿里,终究还是迎来了不速之客。 无数蒙着脸的黑衣人从天而降,闯入霓霞殿中,誓杀凤天涯,显然,这些人也已经知道凤天涯受了伤这件事情。 月黑风高,不见星辰,凤天涯靠在软塌上,若说在白天的时候,天启国的那名御医,撒在自己伤处的毒药粉对她没有任何影响是不可能的,毒粉虽然已经被及时赶来的大夫清理干净,但毕竟毒性已经进入了她的血液,还需要好好休养几个时辰才能恢复,所以此刻,她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皱眉看着一波波逐渐接近的黑衣人蒙面人。 突然,黑暗中有一道声音响了起来:“图谋不轨之人,还真当本宫这太子府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地方不成!” “……!” 这群黑衣蒙面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停住了脚步,迅速的靠在了一起,背朝里,面朝外,围成了一圈,警惕地看着从门口的亮光中,缓缓走出来的雄俊人影。 “哼!臧头遮尾的鼠辈,敢跑到本宫的眼皮子底下来撒野,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走出太子府!” 萧南初的话音一落,他身后无数身穿赤红色盔甲的炽火军便涌了出来,同时,太子府里大批的弓箭手,在叶枫和冷瞳的带领下,早就已经将太子府的各个出口团团包围了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谁派你们来的?”萧南初不疾不徐地看向被围在大殿中央的黑衣人蒙面人问道。 黑衣人互望了一眼,眼神交流过后,见凤天涯已经被随着炽火军一起进来的清风和赤云护住,身边还里三层外三层的站满了炽火军,刺杀已经无望,于是便一起朝着萧南初冲了上来。 “呵!不自量力!” 在这个八国鼎立,战火不断的时期,一个人若是想要安然活着,必须要清楚自己的实力,给自己定好位置,做任何事情之前,先看看自己的对手是谁,以自己的能力能不能办到,但是这群黑衣人却太高估了自己本事,也太小看了萧南初的武功,刚刚冲上去,便被萧南初手中的长剑一一斩杀。 萧南初抬眼看向了凤天涯,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凤天涯摇了摇头。 萧南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才点了点头,还未及说话,就听见外面有异动,遂快步走了出去出,居高而下看见,早已经被照得亮如白昼的霓霞殿大院中,一波波的黑衣人连续不断地从空中落下,与叶枫和冷瞳他们战在了一处。 第96章 玄牧死士 霓霞殿大院中,无数的黑衣蒙面人从天而降,倒下一批又冲上来一批。 太子府的弓箭手被分散在各个重要的出口,跟随叶枫和冷瞳赶过来的人本来就不多,面对源源不断的攻势,此刻早就已经手忙脚乱,开始节节败退了。 跟着众人走出来的凤天涯见状,觉得情况不太妙,立刻命令清风和赤云下去帮忙,二人当下便及时下去支援,一同出手朝着其中最能打最阴狠的一个黑衣人背后攻去,那黑衣人机警的向后仰头矮身躲过,借势向后飞去,想要逃遁,清风和赤云的身影却如影随形,紧随他的身后追了出去。 那个神秘的黑衣人轻功极好,速度极快,跟在他身后的清风和赤云二人虽紧追不舍,但却始终还是隔了一段距离。 赤云见状,往腰间一摸,两把闪着寒光的飞刀便夹在了指缝中,接着看向了清风,两人合作多年,亲如兄弟,彼此间一个照眼,便能明白对方心中所想,于是清风立刻将内力提到了极致,如闪电般朝着前面飞去,赤云手中的飞刀也随即掷出。 前面的黑衣人暗叫一声不好,只得转身去躲避朝着他后背射来的飞刀,如此一来,速度自然也就慢了下来,飞刀虽然躲开了,但人却被清风给拦了下来。 “朋友,轻功不错嘛,跑得比兔子还快!”清风看着他笑嘻嘻地调侃道。 “……”黑衣人在二人脸上扫了一圈,继续沉默着,并没有说话。 跟上来的赤云走近他说道:“看你也跑累了,不如就歇一会儿,咱们彼此认识一下如何?”他说着,抬手成爪,朝着面前的黑衣人脸上抓了过去。 黑衣人虽然早有提防,但在躲避中,还是被赤云抓到了右边的肩膀上,整条胳膊登时便卸了力,但他愣是忍着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来,而是瞅准机会,从怀中摸出了两颗雾蛋扔向两人,就在赤云手上的力道稍微放松的瞬间,他冒着整条手臂被废的风险,奋力挣脱,然后继续向前面奔去。 等到烟尘散去,那黑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清风和赤云便只得作罢。 霓霞殿中,随着大批炽火军的加入,战局很快就扭转了过来,大批的黑衣蒙面人被斩杀。 背着手立于第五层殿外走廊上的萧南初,肃然的面容上带着凉意,静静地注视着下面的厮杀。 这些黑衣人一看就是死士,因此炽火军下手也极为狠绝,招招必杀,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留下活口!”萧南初一声令下,炽火军对刺客便由原先的围杀变成了制服,很快,这些黑衣刺客就落在了下风,死伤大半,侥幸存活下来的几人立刻就被抓了起来。 同时,被赤云重伤,卸掉了一条手臂的黑衣蒙面人,在逃出了一段距离之后,又折返了回来,悄悄潜入了太子府中的一处院子里。 霓霞殿里杀声震天,而这个院落里却是异常的安静。 凤无情将一身夜行衣换了下来,扔给了守在一旁的齐蒙去处理,这时,他的另一名侍卫耿怀也已经悄悄将御医带了进来。 从天启国带过来的两名御医,有一个牵扯进了凤玉茗刺杀战王凤天涯的事情当中,已经被抓进了地牢的暗室里关押起来,剩下的这一名御医此刻也是心有余悸,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他小心翼翼地为凤无情清理着伤口,那条被卸下的手臂上方,靠近肩膀的位置,五个狰狞的血窟窿里还在不断的往外流着血。 凤无情的脸色苍白,牙关紧咬,丝毫没有因为钻心的疼痛而多说半句话,他阴郁的脸上带着一丝倔强。 “殿下!”耿怀担心的叫道。 “殿下,有什么事情,您可以交给属下们去做,不必亲自……”齐蒙看着凤无情手臂上的伤,皱眉说道。 “这是玄牧国邱太子的要求,本王必须要亲自动手才行。”凤无情打断了齐蒙的话,邱宇彻是谁,玄牧国的太子,也是心中装满了各种算计之人,他怎么可能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冒险将身边的大批死士派出来,而让自己置身事外呢,他巴不得找机会把自己一起拖下水呢。 经历过了今晚的刺杀事件之后,他们两人此后便是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以后任何事情都得相互“帮衬扶持”了,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凤无情深深叹了一口气,凤天涯的身边除了清风和赤云两个人之外,并没有带其他的人前来,如今她受了伤,又被玉茗带去的御医下了毒,到时候玄牧国的死士就算杀不了她,起码也会让她重伤,可他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这萧南初会凭空冒出来插上一脚。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实在是可恶!”凤无情另一只没有受伤的左手,狠狠地捶在了身旁的桌案上,桌案顿时应声而碎。 霓霞殿内,被抓住的几个黑衣人跪在地上,他们的身后,整齐地站着一排手执长剑的炽火军,大殿上面,坐着凤天涯和萧南初二人。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来刺杀本王,只要你们老实交代清楚,本王可饶你们不死!”凤天涯看向面前已经被取下来面罩的黑衣人说道。 这些黑衣人都是玄牧国的死士,几乎是毫不犹豫的面色一狠,嘴巴一动,就想要咬破藏在口中的毒药,却被早就有所准备的炽火军闪电般出手制住,点了穴道。 眼见他们也不会交代什么,萧南初便吩咐炽火军将他们押了下去。 待众人都退下去之后,萧南初打量了凤天涯一眼,说道:“这些人的身份,相信你已心中有数,你放心,邱宇彻既然敢派人闯太子府,我便不会就此罢休,定会想办法撬开他们的嘴,给你一个交代。” 凤天涯轻轻点了点头,但她心中清楚,这些人都是死士,想要从他们的嘴里探知真相,抓住对方的把柄,恐怕并不容易。 太子府的地牢里,不时传来一阵阵惨叫嘶吼之声,凤玉茗浑身发抖的抱着她的一条残臂,瑟缩在一间暗室的角落里。 随着一阵骚乱声响起,几个黑衣人被押了进来,关进了凤玉茗隔壁的暗室中。 没过多久,隔壁便传来了一阵阵非人的惨叫声和求饶声,浓重的血腥味和着恶臭味扑鼻而来,让本就腹中空空的凤玉茗难受的皱紧了眉头,忍不住干呕起来。 第97章 地牢暗室 第二日,听说霓霞殿昨夜进了刺客的萧如风,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 见到凤天涯,便连忙走上前来想要看看她是否受伤。 “天天……” 听见他亲昵的称呼,凤天涯面色一冷,警告的瞪了他一眼,萧如风连忙识趣的一缩脖子将话题转移到了刺客身上来。 “听说霓霞殿里昨夜进了刺客,我可担心你了,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被抓到的刺客可有招供什么吗?”萧如风一口气问了一连串的问题,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凤天涯,等待着她的答案。 “本王很好,并无受伤,至于刺客有没有招供,本王也不知道,正想去地牢看看情况。” 一听说凤天涯要去地牢,萧如风便连忙跟在了她的身边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滴答,滴答”,液体滴落的声音,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声和呻吟声,在封闭的空间中显得极为清晰。 两人踏入地牢中,闻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萧如风不禁皱起了眉头:“这血腥味也太重了吧,要不然你还是先回去吧,我进去看看,若是他们招了,我就去告诉你,可好?” “不必,这些对本王来说,不过如此!”对于萧如风的体贴,凤天涯并不领情,率先迈步踩着黏腻血污的地面向地牢里面走去。 地牢里燃着几根火把,光线有些昏暗,一身玄色锦衣的萧南初,正背着手站在一间暗室的门口。 “你来了!”他看向走进来的凤天涯。 “嗯,如何了?”凤天涯抬眼看向眼前的人,在这幽暗阴森的地牢中,他整个人都被黑暗笼罩着,带着一股阴沉的气息。 “我们所料不差,他们都是玄牧国太子邱宇彻派来的死士。”萧南初说着又转身跨进了暗室里面,凤天涯二人也跟着走了进去。 昨夜抓起来的那几名死士,被折磨的受不了,早就已经招架不住,一一招供了。 他们被绑在铁桩子上的身体还在不断地滴滴答答往下流着血,但精神状态却依旧很好,这让凤天涯不禁佩服起萧南初的逼供手段来。 “该了解的,我都已经了解清楚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直接问他们便是,他们不敢说谎!”萧南初道。 凤天涯点点头,走近其中一名死士问道:“邱宇彻为何会突然派你们来刺杀本王?只要你老实交代,本王可以让你少受一点皮肉之苦。” 那名死士早就已经被折磨的快要崩溃了,连忙道:“交代,小人一定老实交代,邱太子派我们来刺杀战王殿下,是因为天启国的荣王,找到太子殿下,说战王受伤了,而且战王身边带的人手不够,所以邱太子才会兵行险招,派我等前来刺杀战王殿下。” “凤无情……,是他,原来,这就是他所说的,会让本王后悔的事,呵!”凤天涯冷笑,凤无情为了杀掉自己,还真是煞费苦心呢,只可惜,这次又让他失望了。 对于凤无情兄妹的一再陷害算计,凤天涯的心里还是有些郁闷的,自己与他们二人虽非一母同胞,但毕竟是同一个父亲所生的名义上的兄弟姐妹,自己只想找罪魁祸首报仇,不到万不得已,并不想走到手足相残的地步,只要他们能够安分守己,自己将来也可以留他们一命,保他们衣食无忧,可是他们却偏偏总是想着要算计自己的性命,实在让人气恼的很。 见她眉宇间怒气上涌,萧南初轻轻皱了下眉,对立于一旁的士兵吩咐道:“带下去吧!” 凤天涯眯着眼睛静静地注视着那名死士被带了下去,她抬步走出了暗室,身影隐没在了黑暗中,身上带了一股凛冽的肃杀之气。 “凤天涯,皇姐!皇姐我错了,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从昏迷中苏醒的凤玉茗,在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看到了出现在地牢中的凤天涯,立刻拖着一条残臂,连滚带爬的蹭到了牢房门口,大声喊道。 突然而来的喊声,让凤天涯心里一震,朝着声源发出的方向望去。 “凤玉茗?”才一日不见,凤玉茗看上去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蓬头垢面,浑身还在瑟瑟发抖,她紧紧地盯着凤天涯,嘴里不停地哀求着:“皇姐,我错了,求你放我出去吧,我不想呆着这里,这里实在是太可怕了,皇姐,求你救救我吧……” 凤天涯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想要杀死本王,本王没有亲手了结了你,就已经很仁慈了,你还指望本王救你,未免太过天真!” “不,不,我们是姐妹,你不能对这么对我,我好歹都是天启国的公主,是贵妃娘娘的女儿,我这次是来东灵国和亲的,你敢杀了我,父皇和母妃都是不会放过你的!”见凤天涯的话如此绝情,再加上暗室里一整夜的煎熬,凤玉茗再也忍不住了,冲着凤天涯尖利的叫喊道。 “贵妃!说得好,你若是不提她,说不定本王会让你就这样死在这里,可你既然提了,本王自然是不敢将你怎么样的,毕竟,本王与你这位母妃之间的旧账,需要有更多的人来见证,才会更有趣!”凤天涯说完看向萧南初道:“萧太子,之前是本王与皇妹之间有所误会,现在既然已经说开了,可否麻烦萧太子派人帮忙将人送到霓霞殿去呢?” 这凤玉茗虽然不会武功,也成不了什么大气候,但自古都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姐妹两人既然已经结仇,再将她留在身边并非明智之举,说不定哪天她还会趁着你不注意的时候,在背后捅你一刀,萧南初深知此事的隐患,开口欲劝,却被凤天涯打断。 “另外还要麻烦萧太子派府中的大夫过来,给皇妹瞧瞧伤势,本王在此先谢过了。” 公事公办,不容拒绝的语气,这份自信与狂妄的态度,让萧南初微微侧目,她根本就不怕凤玉茗的任何小动作,也有能力去应付,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见凤天涯主意已定,萧南初只得点头答应,挥手让侍卫将浑身脏兮兮的凤玉茗从暗室里拖了出来。 兰玉馆里。 苏禹辰这几日还算清闲,身上的毒蛊暂时被压制没有发作,他整个人都感到精神好了许多,但是暂时的压制,并非长久之计,还得需早日找凤天涯拿到葬雪之晶,将毒蛊彻底治好才行。 苏禹辰一身白衣,立在院中,望着面前一棵满树白花,如雪覆盖,清丽宜人的流苏树出神。 不多时,他身边的护卫苍剑突然匆匆走了进来:“殿下,属下刚刚得到消息,昨夜太子府的霓霞殿里闯入了大批刺客,天启国的战王殿下遇刺受伤了。” “哦?竟有此事,可知伤势如何?”苏禹辰怔了一下,问道。 “说是受了轻伤。”苍剑回答道。 被大片的流苏花映得面容凝白雪亮的苏禹辰,手中的折扇轻轻一挥,流苏花随着扇风纷纷落下,犹如下雪一般,美不胜收。 “苍剑,备礼,去太子府!”苏禹辰眼眸中星火一闪,方才还在苦思的难题,此刻心中已经有了解法。 第98章 条件交换 刚从地牢回来,就看见院中站着一道俊逸的人影。 方才在地牢的暗室里一直跟在凤天涯和萧南初身后,没有插得上一句话的萧如风见到来人,总算找到了发泄口,眉头一皱,有些不满地问道:“苏禹辰?你来这里干什么?” 转头看向凤天涯和她身后抬着凤玉茗进来的一众人,苏禹辰抬步走近,微微点了一下头,示意苍剑将带来的礼物呈上,说道:“本太子听说战王殿下遭遇到了刺客,受了伤,所以特地前来探望。”接着他又将目光转向了凤天涯身边的萧如风,挑眉问道:“莫非易王也是来探伤的?” “啊?我,对啊,我就是来探伤的。”萧如风被问得愣了一下,然后头一扬回答道。 看着眼前一身白色锦衣,腰间坠着一块莹润的极品美玉,手持绢扇的苏禹辰,那双锐利的眼睛,却是如露水一般,睿智而内敛,散发着明亮又温柔的光芒。 不知为何,这种气度和神采,让萧如风的心里莫名起了一阵慌乱。 “战王殿下只是受了一点轻伤罢了,用不着你来操心,既然已经探望过了,你是不是就可以走了?”萧如风下逐客令。 对于萧如风看似无理取闹的话,苏禹辰倒是并没有觉得意外,他那双睿智的眼睛,早就已经看穿了连萧如风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表象,洞悉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萧如风,本王与苏太子还有事情要谈,麻烦你先替本王把人送进去吧。”凤天涯并没有看萧如风,但说话的语气却不容拒绝。 “哦,好吧。”萧如风看了一眼动作潇洒,一转身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了下来,漫不经心的摇着绢扇的苏禹辰,虽然满心满脸的不情愿,但还是依言跟着侍卫们一起将凤玉茗送了进去。 凤天涯也走过去,在苏禹辰的对面坐了下来道:“本王听说苏太子的兰玉馆这几日很是热闹,本以为苏太子会很忙,没想到还能在这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探望本王,实在是让人感动。” 苏禹辰微微一挑眉,望向凤天涯,俊美的脸颊上,那双看起来温和又睿智的眸子,倒映着凤天涯的影子,他轻笑道:“青冥国的二位公主,前几日确实曾前往兰玉馆拜访,不过本宫身体不适,并未相见,也不想与青冥国有任何牵扯,战王殿下大可放心。” 听到苏禹辰不会为青冥国提供帮助,凤天涯点点头,说道:“既然苏太子并没有与青冥国交好的打算,本王希望苏太子能促成兰国太子夏烨与青冥国的亲事,夏烨太子虽然性格张扬了些,但其生性却善良讲义气,定会很乐意帮助她们的。” 苏禹辰微微诧异,并没有说话,而是挑眉看向了凤天涯,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只要苏太子能促成夏烨与青冥国任意一位公主的亲事,‘葬雪之晶’本王自会双手奉上,如何?”凤天涯似笑非笑地看向苏禹辰问道。 苏禹辰灵敏的捕捉到了凤天涯眼中闪过的一抹算计,略一沉思,点了点头道,“好,本宫答应你,会尽力促成此事。” 听到肯定的答案,凤天涯也不墨迹,立刻招手唤来清风,让他去将葬雪之晶取了出来。 “苏太子,这便是能根治焚心蛊的葬雪之晶,还请苏太子收下,本王在此预祝苏太子早日康复!”凤天涯淡笑道。 苏禹辰有些诧异,问道:“事情还没办,战王殿下就急着将葬雪之晶交给了本宫,难道就不怕本宫会反悔吗?” 凤天涯勾唇:“本王相信苏太子并非言而无信之人。”言下之意,既然你已经答应,那就由不得你随意反悔。 苏禹辰身为堂堂一国太子,自然不屑于成为一个失信之人,不过对于凤天涯对自己的算计,还是有些憋屈的,自己堂堂西月国的太子,向来都是他算计别人 ,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明目张胆的胁迫过?但如今想要的东西在人家手上,所以也只能乖乖按照她的条件去交换了。 让苍剑将葬雪之晶收了起来,苏禹辰起身告辞:“既然本宫如今身负战王殿下所托,自然是要去走一趟夏烨太子所住的驿馆的,此事宜早不宜晚,本宫就先告辞了。” “苏太子,请自便!”凤天涯浅笑着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兰国的驿馆里,太子夏烨正在翻看着一本让下人从集市上搜罗来的小话本,他的面前还整齐地摆放着厚厚的一摞话本。 一名侍卫快步走进殿中,禀报道:“启禀太子殿下,西月国苏太子来访。” 听到苏禹辰来访,夏烨吃惊不小,连忙将手中的话本搁在桌案上,确认道:“你是说,西月国的太子,苏禹辰?” “是的,太子殿下,苏太子此刻正在前厅等候殿下!” “好,本宫马上就去。”夏烨强行镇定,心想西月国与兰国向来并无任何来往,也不知道苏禹辰此时前来是何用意,明日就是举行八国群宴的日子了,莫非他是为此事而来? 夏烨不敢耽搁,很快就来到了前厅。 见到苏禹辰,他微微颔首一礼,客套道:“不知苏太子今日会来,让太子久等了,实在是失礼,请望苏太子不要怪罪才是。” 苏禹辰从方才游离的思绪中回神,轻笑一声,说道:“夏太子说笑了,是本宫来得唐突,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夏太子呢?” 夏烨哈哈一笑,朗声道:“怎么会呢,我是个闲人,随时都有时间,不像苏太子和萧太子两人,还要操持八国群宴这等大事,不过,话说回来,明日就是八国群宴了,苏太子今日来找我,莫非是与这件事情有关?” 苏禹辰脸上扬起一抹沉沉的笑意,说道:“本宫此次前来,只是想来夏太子这里躲个清静,并非因为其他的事情。” \\\"躲清净?\\\"夏烨不解,苏禹辰如果想要清静,谁还敢去打扰他呢?又怎么会躲到自己这里来?。 苏禹辰见夏烨一脸的不相信,便又带着几分玩笑,几分深意的说道:“夏太子也知道,青冥国内部如今形势不太好,此次青冥女皇带着两位公主前来,意在求助,只是南初太子那边态度冷淡,她们这几日便又将主意打到了本宫的头上来,本宫虽然对此事并无想法,但也架不住她们连日来的骚扰,所以才想出来躲一躲。” “哈哈……原来如此……”夏烨笑了起来,显然对苏禹辰的话已经深信不疑。 \\\"其实并非本宫不想帮她们,只是我西月国与青冥国相距数千里,本宫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呀,唉!实在是让人无奈啊!\\\"苏禹辰一脸的惋惜。 “这……,青冥国与森罗国和玄牧国向来交好,而且他们三国的距离也要比西月国更近,青冥女皇为何要舍近求远呢?”夏烨问道。 苏禹辰一本正经地续说道:“青冥国的两位公主心高气傲,三国结盟,联手都没有灭掉天启国,所以在这两位公主的心里,早就认为森罗国和玄牧国实力薄弱,并不是好的依靠,自然是不会再去接近他们的,只是……”他眉头一挑,眼含深意的看向夏烨,“看她们的行事,应该也认为夏太子你,同样不是个可靠之人呢。” 兰国虽然没有东灵国和西月国强大,但夏烨毕竟是兰国的储君,将来的兰国皇帝,向来心高气傲不服输,且毫无城府,听到苏禹辰这样说,心中那种不服输的执拗劲便冒上来了。 “哼,不过就是个战败的小国罢了,如今又是内忧不断,怎能与我兰国相比,既然她们没有将本宫放在眼里,那本宫就证明给她们看看,到底谁才是能真正帮她们的人。” 虽然与青冥国的两位公主并未见过面,也不知道她们的长相容貌如何,但是夏烨的心中已经暗暗下了决定,要征服这两位公主,让那姬华灵好好睁大眼睛看一看,只有自己这个未来的兰国皇帝,才能够拯救她们青冥国。 而素来大大咧咧,虽然心高气傲,但是却心无城府的夏烨,完全都没有想到,不过就是几句话的功夫,他便已经落入了别人专门为他设定好的圈套里。 第99章 服下药草 霓霞殿大院边的一棵挂花树,长得极为高大茂密,散发着阵阵花香,恰到好处的在院中石桌上方投下了一片阴凉。 石桌上,放着几坛上好的美酒,那是昨日叶枫专门为凤天涯找来解闷的酒。 “殿下,苏太子已经见过夏烨了。”赤云从院外走了进来。 一股香醇的酒味扑面而来,在他的鼻尖浮动,他忍不住使劲嗅了嗅,两眼放光地看向了放在凤天涯面前斟满了清亮液体的酒杯。 “坐下,陪本王喝几杯。”凤天涯的目光在酒杯和赤云之间扫视了一圈,看了眼一旁的石凳说道。 “多谢殿下!”赤云明白自家主子的意思,便也不推脱,一屁股就坐了下来,抬手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 “殿下,请!”赤云端起酒杯说道。 凤天涯点点头,将自己面前的酒杯拿了起来一饮而尽。 一缕特有的香醇,沁人肺腑,赤云轻抿了一口,顿时唇齿生香。 “殿下,青冥国女皇那边,自会有戎烈去周旋,殿下为何又要将夏烨拉进来呢,如此一来,岂不是反而帮了那姬华灵的忙?”赤云有些不解的问道。 凤天涯轻笑一声,说道:“戎烈此人老谋深算,并不是个容易掌控的人,而且此时,他方登上皇位不久,在青冥国的根基尚浅,自然不会冒险去招惹兰国,以免惹来灭国风险,又怎么可能会乖乖按照本王的指示,去对付夏烨呢,但是,如果此事牵扯到了青冥国,威胁到了他好不容易才得来的皇位,他自然就不会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姬华灵的女儿与兰国太子联姻成功。” 再次举起重新被赤云添满了酒的杯子,凤天涯自信道:“他一定会设法阻止,必要的时候,甚至会直接下手杀了夏烨。” 赤云这才恍然大悟,接着主子的话续道:“他如果不杀夏烨,那他青冥皇帝的位子就坐不稳,但他如果真的下手杀了夏烨,兰国那边就一定不会放过他,到时候,他还是只能求助于殿下,乖乖听从殿下的命令。” “没错!”凤天涯勾唇一笑,又一次将杯中的酒饮尽。 利用戎烈杀了夏烨,既可以给狼子野心,隐藏在暗处的兰国致命一击,也可以控制戎烈,可谓是一举两得。 —— 凤天涯所练的内功是北域皇族独有的‘天地雪’,功力极为阴寒,可冻结伤口,对外伤的恢复非常有利,虽然昨日被凤玉茗阴了一把,浪费了一些时间,但是凤天涯手臂上的刀伤依然恢复的很快,已经好了大半。 她很清楚自己与其他三国之间的仇恨无法排解,也不知道宴会上和宴会之后会有什么突发的状况,但是既然答应了萧南初要助他,自己就不会食言,这件事情还是越早办越好,免得节外生枝。 因此,凤天涯便让清风去找萧南初,说要尽快助皇后娘娘服下赤焰草。 听完清风的传达之后,萧南初甚至都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战王殿下手臂上还有伤,这恐怕……\\\" “殿下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而且殿下说,她的时间不多,所以还是请太子殿下尽快安排吧。”清风依照凤天涯的意思说道。 深夜的太子府异常平静,在萧南初所居住的天华殿偏室内,窗户上透出明亮的光芒,叶枫和冷瞳以及清风肃穆立在殿外,各自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时刻注意着殿内和外面的动静,如果有任何的不对劲,就会立刻出手,将来犯之人斩于剑下。 殿内,盘着腿坐于皇后娘娘身后的凤天涯,将内力凝聚在双掌上,推在皇后的后背上,带过一股令人战栗的寒气。 萧南初将已经制成药丸的赤焰草送进了皇后的嘴里,示意她将药吞下去,皇后点了点头,将药丸吞了下去,同时,凤天涯的手指在皇后的后背上疾点了几下。 皇后娘娘将赤焰草才吞下不多时,就感到胸口一阵如火灼般的疼痛传来,顿时气息窒住,查单就要晕倒过去,萧南初见状,连忙上前扶住面色发红,身体摇摇欲坠的皇后。 凤天涯眼神一凛,心知不妙,急忙将全身的内力提到极致,双掌中寒气溢出,整个偏殿中立刻就仿佛陷入了一片冰雪之地,寒冷异常,就连萧南初这样的高手,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快速流失。 而因为体内的灼烧,差点昏过去的皇后,突然间感到身体一阵冰凉,仿佛心中的火焰被浇灭了一般,极为舒适,红透的脸颊,也慢慢变得正常了起来。 凤天涯的右手点住皇后背部的一处穴位,连绵不断的寒气被输入到皇后的体内,将皇后紊乱的内息导向胸腹,护住了心脉,她的双手不停地一边点着皇后的后背,一边疏导内息,指法繁复多变,却又灵活自如,将皇后娘娘杂乱无章的内息一一导正。 赤焰草终于被顺利服下,皇后的脸色也慢慢恢复了正常,凤天涯将点住皇后背后的手也撤了回来。 这赤焰草能在烈阳山那么恶劣的环境下生存,凤天涯早就知道它不是俗物,但是现在才算是真正见识到了这株草的威力来,为了压制平衡它至阳至烈的药性,几乎快要将自己的内力都耗尽了。 凤天涯慢慢的撤下手,她感到自己的五脏六腑一阵翻搅,气息也微微一窒。 “噗!”凤天涯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一大口鲜血就从嘴里喷了出来,染红了皇后娘娘的半边身子。 “战王……你怎么样?”一直站在一旁守护的萧南初,连忙伸手扶了凤天涯一把,凤天涯的体内,有一股翻腾着,与她本身的内力相互博弈着的热流,她强行提气运功,想要将体内的热流驱逐出去。 可是来自赤焰草的这股热流,和她体内本身的内力威力却是不相上下,一时间无法驱逐。 这让凤天涯暗暗心惊,只能暂时封锁住自己的穴道,以防自己体内这两股力量相互博弈的时候,再次被冲击的力道震得吐血,只是,这边穴道才刚刚封闭,凤天涯的就感觉到鼻子上一痒,紧接着便有猩红的鲜血从她的鼻孔里源源不断的流了出来,滴在了她的腿上。 第100章 全新格局 一旁的萧南初脸色一变,但对于这种意外,他一时间也无从下手,只能慌乱地从怀中掏出一方巾帕,一边帮凤天涯擦拭还在不断流下的鼻血,一边焦急地问道:“凤天涯,你怎么样,我该怎么做才能帮到你?” “不知道,我天生体质阴寒,所练的也是极寒的内功,与这赤焰草至刚至阳之性正好相反,方才我已经尝试想要将这股炙热之气逼出,但我的内力却好像被这股古怪的热流消解了一般,根本就使不上力,没有办法将它从体内逼出去,实在是诡异。”凤天涯抬手接过萧南初手中的巾帕回答道。 一听是这种情况,萧南初的神情变得更加凝重起来。 沉声将守在外面的叶枫唤了进来,让他先将自己的母后带下去休养,然后看向凤天涯,说道:“明日就是八国群宴了,宴会上,八国会签订和平协定,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无法参加,但你放心,一切有我,就算天启国没有代表前去签订和平协定,我也不会给任何人攻击天启国的机会。” 虽然刚刚流了很多鼻血,但是凤天涯发现她的身体并没有任何不适,而且鼻血也已经止住了,便摇了一下头说道:“无妨,我想可能是因为赤焰草的药性太烈,我本身又是极为阴寒的体质,两者相冲,一时没有防备,所以才会这样,已经没事了。” 萧南初还是有些担忧,遂将冷瞳和清风也喊了进来,吩咐冷瞳去请大夫,却被凤天涯抬手拦下:“不必了,我没事。” 见到自家主子鼻下和身上的血迹,清风顿时脸色大变,一个箭步上前,担心的叫道:“殿下……” “没事,不必担心,先回霓霞殿吧。”凤天涯起身,却突然感到眼前一阵眩晕,脚下踉跄了几步,清风见状连忙想要搀扶,却被一旁的萧南初抢先了一步。 “我送你!”萧南初不由分说就一把将凤天涯打横抱了起来,朝外面走去。 清风呆了片刻,才回过神来,连忙随后追了出去。 上一次是背着,这一次又是抱着,这让凤天涯尴尬的双手不知道要放在哪里好。 萧南初的身上带着一股清新又冷冽的香气,闻起来让人感到精神为之一震,凤天涯分不清这是什么香,只是觉得这种香气极为危险,会让人的心跳加速,就像要炸开了一般。 危险?凤天涯又有些迷糊了,自从知道有萧南初这个人的时候开始,就觉得他是个十分危险的人,但是那种危险又与她此刻心里所想的这种危险又有所不同,但自己一时间却又说不清楚到底不同在哪里。 而萧南初此刻的心情也是同样忐忑,活了二十三年,凤天涯是唯一一个与他有过身体接触的女子,前一次背着,倒没觉得如何,此刻怀中抱着她纤细柔软的身体,鼻间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幽香,萧南初的心里微微触动,不由得心跳加速,口干舌燥,脸上也变红了,就连神志都有点迷糊,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对于这种陌生的反应,他感到非常奇怪,也极其压抑,于是便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将凤天涯送回到霓霞殿之后,萧南初几乎是逃命一般,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 “这种奇怪的感觉,究竟是什么呢?”他疑惑地自言自语道。 回到天华殿,叶枫已经回来,向萧南初禀告了皇后的情况之后,见自家殿下并没有说话,而是脸色怪异地看着自己。 叶枫以为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事情,害怕地缩了下脖子,试探着问道:“殿……殿下,属下可是做错了什么?” “没有,只是,本宫有一事想不明白,想要问你。”萧南初语气淡淡的说道,但他的心里却有一丝不安,脸上也不由自主的浮上了一抹可疑的红色,不过在夜晚的灯光下,并不显眼,因此叶枫也没有注意到。 “呃,殿下请问。”叶枫连忙低头说道。 “若是有一个人,她会影响你的情绪,动摇你的决心,甚至,你也会为了配合她的计划,而改变自己原有的计划,你觉得,这是因为什么?”萧南初有些烦恼地看向叶枫问道。 没想到叶枫听到他这么说,却非常八卦的笑了起来,看向萧南初,贱兮兮地说道:“殿下您说的,是战王殿下吧?” “……你怎么知道?”萧南初愣住。 叶枫心里有些好笑,他家殿下的表现已经够明显了好不好,别说自己,就算是清风怕是也早就已经看出来了,而他这个当事人却还没有搞清楚状况,还真是后知后觉。 “殿下每次看见战王,眼睛都会发光,而且殿下无论是武功还是智计,明明都在战王之上,但是每次与战王交手,却都会被对方压制得死死的,显得有些弱势……” “弱势?你说本宫?”萧南初脸一黑,语气不好地反问道。 “啊?呃……属下,属下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就先退下了!”叶枫知道说错了话,连忙找了借口,在萧南初发作之前赶紧溜了出去,只留下皱眉苦思的萧南初。 而就在这段时间里,身在兰玉馆的苏禹辰也服下了葬雪之晶,运完了功。 “殿下,那天启国的战王实在是欺负人,她知道殿下急需葬雪之晶来解除毒蛊,就以此来要挟殿下,实在是过分,可殿下您为何会任由她要挟,还答应了她的条件呢?”苍剑见苏禹辰终于运功完毕,便问出了憋在心里一整天的问题。 苏禹辰坐在一张宽大的塌上,俊逸的脸颊上布满了汗珠,他缓缓睁开了双眼,接过苍剑呈上来的巾帕,擦拭着脸上的汗水。 昏黄的灯光,让他脸上的轮廓显得柔和了许多,他轻声笑了一下,说道:“这八国群宴,说得好听一些,是来签订和平协定,维护八国安定的;说得不好听了,便是来打破八国目前这种僵局的,天启国和玄牧国,青冥国以及森罗国的争斗不会停止,本宫也很希望,有一个人能够站出来,废除八国间这所谓的和平协定,打破这种即将到来的不平衡的平衡,而凤天涯无疑就是最好的人选。” “可是,殿下是八国群宴的督办人,若是和平协定签订失败,对殿下并没有好处啊。”苍剑不太能理解苏禹辰的想法。 “这八国的版图,也该是时候动一动了,不管是天启国与有着旧恨的那三国,还是与有着新仇的兰国,只要他们有争斗,八国之间就会出现一个不一样的全新格局,对于这种新形势,本宫求之不得,自然要配合,而且最重要的是,战王的手中,确实握着本宫所需要的东西,本宫也很无奈呀,唉!”苏禹辰唉声叹气,但是脸上却丝毫没有被人逼迫之后的愤懑,反而还带着一丝对即将到来的八国崭新局势的期待。 第101章 八国盛宴 八国盛宴当日,正是六月初一。 来自其他七国的代表齐聚皇宫,东灵国皇帝在飞云殿中大摆宴席,宴请各国来使。 宴会上,玉牒香果,珍馐御膳,歌舞箫鼓,共乐升平。 各国代表各自落座于殿内,主位上是东灵国皇帝,东灵皇帝的下首低了尺许的两侧位置,分别坐着东灵国的太子萧南初和西月国的太子苏禹辰,除此之外,东灵国的几位朝中重臣的也都参加了这次的宴会。 凤天涯坐于大殿下左侧的第一个位置上,她的身后肃立着清风和赤云二人。 凤无情本就是奉了天启皇的旨意,特地来参加八国群宴的,所以凤天涯也不吝邀请他一同前来,因此凤无情便被安排在了与凤天涯相邻的第二个位置上。 这次的宴会,名曰‘八国群宴’,所以除了东灵国皇帝和太子萧南初,以及西月国的太子苏禹辰和那几位东灵重臣之外,其他的参宴者都是来自另外六国的使臣,之前没有见过的各国来使,这次也都到齐全了。 凤天涯早就已经将他们的底细调查得清清楚楚,自然不用多说。 但是对于东灵国的这几位大臣,她却并不了解,于是立在她身侧的清风便将这些大臣们的资料一一告知了凤天涯听。 将东灵国这几位大臣们的背景了解清楚之后,凤天涯扫了一眼坐在斜对面的青冥国女皇姬华灵,没想到对方也正在盯着自己看,并眼含笑意的挑挑眉,朝着她点了点头。 凤天涯淡然地收回了目光,在心里冷笑道:你这种不怀好意,挑衅的笑,未免也太明显了一些,只是,在算计别人的同时,还是应该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免得到最后得不偿失! 歌舞酒乐过后,众人一同起身,向坐于大殿上方的东灵皇敬酒。 正当众人举杯之时,却忽然听到一声不合时宜的调笑声传来:“真是奇怪,本皇听说,天启国这次来参加宴会的代表是荣王殿下,可是今日,却又多出来了一位战王,本皇倒是有些糊涂了,不知道这位战王殿下,是以何种身份来参加这八国群宴的呢?” 姬华灵浅笑着,看似玩笑实则带有深意地说完,便将手中的酒杯又重重地放回到了面前的桌案上,对着凤天涯扬起了一抹深沉的笑意。 同时,众人也纷纷都将目光转向了凤天涯这边。 “欸~~,女皇此言差矣,本太子听说,战王殿下与荣王殿下可是兄妹情深呐,说不定人家是荣王殿下特意请来作陪的呢。”玄牧国太子邱宇彻哈哈一笑,态度随意地往椅背上一靠,挑眉看向了凤天涯与凤无情两人。 倒是森罗国来的那位二皇子南门烨云,气质清贵,长得文质彬彬,对于眼前正在上演的这出戏,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只是抬头淡淡地看了一眼,便又垂下了眼帘,静静地坐在一旁默不作声。 虽然对于这位战王为什么会出现在今日的八国群宴上,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既然有人存心想要找点乐子来给大家助兴,众人当然也非常乐意享受这份乐趣。 但是也有几个人例外。 东灵国皇帝的脸上虽然带着微笑,但眼中已显不悦,此次的八国群宴,是他与西月国皇帝共同发起的,自然不希望这次和平协定的签署出现任何差错。 “青冥女皇,战王殿下乃是天启国的众王爷之首,既然来到了我东灵国,自然是有资格来参加这八国宴的,女皇就不要再纠结此事了,有什么事情,等宴会结束之后再议可好 ?” 东灵皇帝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白了:今日的八国群宴,不允许有任何意外,所以你最好还是把嘴给朕闭上。 但就算如此,姬华灵却仍然不愿意放弃,继续说道:“本皇知道今天是个大日子,实在不应该在此时对天启国的使臣提出质疑,但是八国和平协定关系到八国安宁,本皇不知道这天启国的协议签署人是谁,也不知道,她签订的协议,到底能不能作数,所以还是想请东灵皇问清楚,给各国代表一个心安。” 东灵皇帝被驳了面子,脸色也渐渐冷了下来。 “本王为何会在这里,就不劳姬女皇费心了,有这个时间多管闲事,女皇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的命够不够长,有没有时间等到和平协定真正实施的那一日!”凤天涯勾唇轻笑,语气飘忽,尽管表面上毫无情绪波动,却在心中暗道:姬华灵,为你准备的大戏,马上就要开场了,你又何必这么着急呢? “你!”听到凤天涯说自己的命不够长,姬华灵立刻就被气得涨红了脸,几步从位置上走出,在大殿中央站定,颔首行了一礼,大声说道:“东灵皇上,你听听这凤天涯说得是什么混账话,竟敢诅咒本皇,还请东灵皇上为本皇做主,主持公道,惩罚凤天涯!\\\" 凤天涯方才之言,确实太过放肆,大殿之上早就已经议论纷纷,又听到姬华灵不依不饶的想要讨个公道,众人的议论之声就更大了。 “东灵皇上,天启国来的代表本就不是这战王凤天涯,现在她却坐在这里,还对本皇出言不逊,诅咒本皇,实在是欺人太甚,恳请东灵皇做主,将这凤天涯从东灵国驱逐出去!”姬华灵瞪着凤天涯,义正严词地说道。 “青冥女皇,这酒还没喝呢,你就开始说胡话了!”萧南初冷冰冰的声音响起:“父皇,既然青冥女皇喝醉了,不妨就让她先去休息吧,叶枫冷瞳,将人带下去!” “萧太子,你这是要维护凤天涯了?她方才如此诅咒本皇,难道你看不见吗?”姬华灵腰板挺直,一张风韵犹存的脸上带着恨意,质问萧南初。 “那又如何?”无比霸道,又蛮不讲理的反问,顿时就将姬华灵堵得说不出话来。 是啊,萧南初是堂堂的东灵国太子,就算他真的想要维护凤天涯,自己又怎么能奈何得了他呢? “本宫听说你青冥国如今国内资源匮乏,又逢青衣族叛乱想要夺取统治权,女皇不好好处理自己家的事,反倒跑到我东灵国来发号施令,多管闲事,怎么,你是以为我东灵国没人了吗?要你一个小国的小皇在此指手画脚?”萧南初冷冽的眼神,仿佛要将她冻住一般,让姬华灵不由地浑身冒冷汗。 “此次八国宴,是由本宫与苏太子来负责督办的,就算有什么事情发生,也轮不到青冥女皇费心,本宫劝女皇,不要多生事端,免得惹火烧身,真应验了战王殿下所说的话——命不久矣!” 随着萧南初的话音落下,议论纷纷的众人立刻就噤了声,霎那间,整个飞云殿里鸦雀无声。 “你们……”姬华灵被萧南初的话气得牙齿都快要咬碎了,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天启国的战王惊鸿王,是三国最大的眼中钉,不知道杀了多少三国将士,要不是有她的存在,三国早就已经攻破了天启国,占领了他们的土地,她堂堂女皇,也不至于会沦落到今日为了青冥国将来的生源问题,带着两个女儿前来低声下气的求人和亲。 而且自从见过了凤天涯的真容以后,姬华灵就总想着要早日将她除去,以免让这个女人阻碍了自己两位公主的前程,可万万没想到,萧南初居然会当着各国代表的面,公然维护她,实在是让人意外,更让人气愤。 姬华灵此时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竟奋力挣脱了叶枫和冷瞳的钳制,在殿中重重地跪了下来,言辞恳切,苦口婆心的大声劝说道:“东灵皇上,本皇此举并不是只为了自己,实在是为了八国共同的利益着想啊,众所周知,这战王惊鸿王心狠手辣,嗜杀成性,若是由她代表天启国签订这八国和平协定,本皇实在是不能放心,还请东灵皇上明鉴,不要被这等小人欺骗了去!” 只不过她的话音刚落,殿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截断了东灵皇正要出口的话。 “启禀皇上,青冥国新皇戎烈,前来参加八国群宴,此时正在殿外!”侍卫的声音虽然不算很大,但却如同打雷一般,在众人的耳边炸裂开来。 第102章 女皇殒命 青冥国又来了一位新皇? 那这位青冥国的女皇姬华灵又算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不多时,一个身材高大,面容硬朗,衣着华贵庄重的年轻男子和两位大臣,便在侍卫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青冥国新皇戎烈,拜见东灵国皇上!”戎烈对着坐于上位的东灵皇帝微微躬身颔首道。 “青冥国左相樊岳,司命大臣晁玉树,拜见东灵国皇上!”跟在戎烈身边的两位大臣一同跪地行礼。 东灵皇帝点了点头,看向戎烈问道:“你说你是青冥国的新皇,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这位姬女皇是?” 听到东灵皇帝发问,戎烈转身冷冷地看向了站在一边,还有些没反过来姬华灵,说道:“她是我青冥国的叛徒罪人!” 叛徒?罪人?自己堂堂的一国女皇,竟然被人说成是叛徒罪人,就算是再迟钝的人,见到眼前这种境况,也能够猜得出来,是自己的国家出事了,何况姬华灵本就不是个愚钝之人,她此刻早就已经明白了自己当下的处境。 就仿佛上天跟自己开的一个巨大玩笑一样,她有些哭笑不得。 为了国家的利益,她千里迢迢带着两个女儿前来和亲,求助他国,没想到现在却连家都被人给占了,自己还成了所谓的叛徒和罪人,这实在是让人不敢相信。 “你说什么?本皇是叛徒?樊岳,晁玉树,你们两个老臣还不站出来说句真话吗?你们来告诉他们,到底谁才是叛徒罪人,谁是我青冥国真正的皇!”姬华灵又惊又气,指着两个大臣厉声命令道。 但没想到樊岳和晁玉树两个人却对着她,义愤填膺地齐声呵斥道:“大胆姬华灵,见了新皇还不下跪行礼,成何体统!” 姬华灵被气得眼前一黑,差点就一跟头栽倒在地上,她强撑着后退了几步这才勉强站稳。 樊岳和晁玉树这两人已然背叛了自己,戎烈已经成为了新皇,那么自己此刻又算什么呢? 姬华灵拼命的摇着头,脸色变得惨白,她的浑身都在发抖,几乎要被气疯了。 “你,你们,为什么要如此对待本皇?”她指着樊岳和晁玉树,颤抖着声音问道。 当然,她的问话没有得不到那两位大臣的回应。 忽然,姬华灵想起了凤天涯方才说自己的命不够长久的话,猛然间醒悟过来。 看来这凤天涯早就已经知道了自己将会有危险,那就说明她早就已经知道戎烈取代了自己。 戎烈此人确实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但是他的那几个兄弟也并非凡俗,他们几个人能力相当,手上的兵力也相差无几,想要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并不容易,这也正是自己能放心将国家大事交给三位辅政大臣,亲自前来东灵国寻求助力的原因。 如今戎烈胜出,定是有外力相助,而这个人—— 姬华灵将目光转向了凤天涯,见对方也正含笑望着自己,她的心里就更加确定了此事定然与她凤天涯脱不了干系。 “凤天涯,是你对不对?”她三两步就朝着凤天涯冲了过来。 清风和赤云见状,便伸手将她拦了下来。 “是你,就是你,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奸诈小人!有什么事情不能光明正大的摆到台面上来,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在背后算计本皇?”姬华灵肺都快要气炸了,指着凤天涯尖声叫骂道。 “卑鄙无耻?哼,姬华灵,你一个趁人之危的侵略者,竟也敢腆颜来要求本王对你行君子之道,真是异想天开!” 凤天涯淡定地看着一脸凶神恶煞,恨不得将她生吞了的姬华灵,接着道:“而且,你还是一个——失败的侵略者!” “你……噗!”一口鲜血喷出,姬华灵差点没被气晕过去,她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瞪向依然淡笑着看着自己的凤天涯,可是此刻,看见对方那冰冷刺骨的眼神,她竟有些害怕了。 也罢,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眼前形势对自己不利,自己就暂且忍一忍吧,等以后东山再起的时候,再来找她和那个乱臣贼子戎烈算账! 只是,她能想到的,别人同样也能想得到,能从众多的兄弟中脱颖而出,戎烈此人无论是资质还是武功,无疑都是非常出色的,正所谓无毒不丈夫,戎烈能坐上今天的位子,自然也不会是个心慈手软之辈。 只见他眸中一冷,眼中杀意顿现,两步跨到了姬华灵面前,从腰间抽出了一把短刀,猛地朝着姬华灵的心窝处插了进去。 姬华灵冷不防中了刀,惨叫一声,戎烈不给她任何一点求饶的机会,同时一个手刀狠狠地砍在了她的脖颈处,发出了一阵骨头破碎的声音,姬华灵最后都来不及叫出声,便倒了下去,断了气! 大殿中的众人被这一幕惊呆了,看到这个戎烈竟然下手如此残忍,都被吓了一跳,忍不住重新打量起眼前的这位青冥国新皇来。 这一切都看在了东灵国皇帝眼里,只是对于他来说,这出闹剧完全是青冥国内部的事情,谁来做青冥国的皇帝并不重要,只要他能代表得了青冥国就好,但对于戎烈这种心狠手辣的人,他在心底还是有几分不喜的。 见到一国女皇竟然被人如此残忍的杀害,夏烨忍不住皱眉道:“这位青冥国的新皇,如此残杀上一任国君,难道你就不怕惹来众怒吗?” 戎烈弯腰扯起姬华灵的衣角将短刀上面的血渍擦干净,然后一脚踢开了她的尸体,看向夏烨问道:“你就是那位兰国的夏烨太子?” 对于戎烈这等残暴的人,夏烨从心底里反感,冷冰冰的回答道:“本宫正是夏烨。” 戎烈阴森森的勾唇笑了起来,盯着他说道:“夏烨太子,本皇听说过你。” 对于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夏烨皱了皱眉头,并没有接话。 谁能想得到,前一刻还风光无限的一国女皇,此刻已经成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而她所坐过的位置,已经被他人替代。 只是姬华灵虽然已死,但是她刚刚说过的话,却早就已经引起了众人的各种猜测,尤其是与天启国有着深仇大恨的玄牧国和森罗国。 难道凤天涯真的是那个躲在背后推波助澜,帮助戎烈成功登上皇位的人? 如果真的是她在背后操纵了这一切,那么接下来她会不会对付自己的呢?又会采取什么样的手段? 看来此事不得不引起重视了,实在不行就先下手杀了她,免得夜长梦多,邱宇彻紧皱眉宇,在心中计划着。 南门烨云依旧默不作声,但他垂下的眸子中,却还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 第103章 签订协议 最终,在凤天涯和东灵国皇帝,以及前来参加八国群宴的那几位大臣的见证下,八国正式签订了和平协议。 萧南初代表东灵国,苏禹辰代表西月国,天启国的代表则是凤无情,北域的代表水弘懿,以及兰国太子夏烨,森罗国的二皇子南门烨云,还有青冥国的新皇戎烈,和玄牧国的邱宇彻这八个人,一同在一式八份的和平协定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上了手印。 待这八国代表重新入席之后,东灵国皇帝举起手中的酒杯,向众人敬酒。 “各位,八国群宴至此已经圆满成功,今日是我们八国缔结友好协定的特殊日子,从此刻开始,八国之间便是朋友,八国中人便是兄弟姐妹,朕希望各国能够遵守和平协议的约定,共同维护天下和平,在此,朕敬各位一杯,请!” 众人连连点头,一起举杯,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之后,东灵皇微笑着看向座中的各国代表,接着说道:“六月六日就是我东灵国一年一度的‘看花节’了,既然八国群宴已经结束,大事已毕,朕希望各位来使能在我东灵国多盘桓几日,游览一番东灵美景,多了解了解这里的风土人情,也邀请各国来使一同参加看花节,不知道各位代表是否愿意啊?” ‘看花节’是东灵国的传统节日,每年农历六月初六这一天,都会举行时间长达半个月的看花节。 在这个节日里,年轻的未婚男女们都会穿上最好的衣服,坐上最豪华的马车,带着美食美酒,相约去山野之外游玩。 这半个月的时间里,来参加看花节的少男少女们会在野外搭好帐篷,白天三五成群的欣赏各色山花,观赏美景,吃吃喝喝;晚上则会燃起篝火,唱歌抚琴,女子会各自展示自己的才艺,男子则会比试武艺,学识等。 所以,看花节也是专门为未婚的青年男女们举办相互认识交流,谈情说爱的相亲节日。 像这样的节日,各国每年几乎都会举行,只是每个国家举行节日的时间有所不同罢了。 今日举行的八国群宴,按照原先的规定,各国只允许派出一个最有身份地位,最能代表本国的来使前来参加协议的签订,其他人是没有资格参加这次宴会的。 但这次前来东灵国参加八国群宴的各国,除了西月国的苏禹辰和北域使臣之外,其他的五国基本上都是带着自家的公主一起来的,他们的主要的目的当然是为了和亲而来。 所以像看花节这样的节日,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天赐良机,而且东灵皇帝都亲口邀请各国参加了,他们当然是不会拒绝的,于是各位代表便十分高兴的谢了恩,应承了下来。 宴会结束之后,东灵皇帝向众人告辞,先行离开了飞云殿,紧接着各国的代表也都相继起身朝外面走去。 萧南初瞥了一眼邱宇彻,抬步跟了上去。 “邱太子,请留步!” 听到萧南初的叫声,邱宇彻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他问道:“萧太子,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看着他淡定的模样,萧南初眼神一冷,问道:“两日前,有大批刺客夜闯本宫的太子府,想要行刺天启国的战王殿下,不知道邱太子可有听说过此事?” 邱宇彻点了点头说道:“有所耳闻,听说战王殿下还受了伤,不知道伤势如何?”他说着将目光转向了朝着他们走近的凤天涯,扬声问道。 “多谢邱太子挂心,对于本王来说,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倒是邱太子可要当心了。”凤天涯语带深意地说道。 “哦?那就多谢战王殿下提醒了。”对于凤天涯毫不掩饰的威胁,邱宇彻当然听得分明,所以也并没有装糊涂。 只是才刚刚转身,就又听到萧南初的声音传来:“邱宇彻,前天晚上闯入太子府的刺客,有多人被本宫活捉,严刑拷打之下,已经有几人交代了行刺之事与你有关,不知此事你要如何解释?” 邱宇彻心里一紧,知道要坏事,自己已经被这萧南初给盯上了,但想到自己派去的那些人,都是十分可靠的死士,不可能会轻易就范,于是便立刻否认道:“萧太子怕是误会了,此事定是有心之人的算计,让那些被抓的刺客胡乱盘咬,挑拨我玄牧国与东灵国的关系,还请萧太子不要轻信才是。” 听到他如此狡辩,萧南初冷笑一声,语带警告的说道:“邱宇彻,此次八国群宴事关八国和平,所以本宫今日才未在大殿之上将此事说出,但这并不等于本宫会就此放下此事,好心提醒你一句,希望你能好自为之,可千万不要再将手伸得太长,免得在异国他乡枉送了性命。” “你……”邱宇彻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憋屈的他脸色都变了。 玄牧国与天启国本是势均力敌的两个小国,虽然凤天涯的武功确实很高,但对邱宇彻来说,天启国遭受三国侵略,连年征战,人困马乏,若是两国再次开战,依着玄牧国的军事实力,就算天启国有凤天涯这个女战神护着,也未必还能像以前一样好运,对于凤天涯这个人,邱宇彻只想为被她杀死的那些将士们和皇亲报仇,而且若是能除了她,那么攻破天启国便指日可待。 可是东灵国却不一样,八国中能与之相抗衡的也就只有与之实力相当的西月国了,所以就算是同样贵为储君,邱宇彻一个小国的太子,也是不敢轻易得罪萧南初的。 瞥见身后有人走近,凤天涯扫视了邱宇彻一眼,便抬步朝着来人走了过去。 夏烨看见凤天涯,微微点头招呼道:“战王殿下!” 姬华灵虽然已死,但是她在大殿上所说的话,却还是让夏烨深深地记在了脑海里,虽然那三国曾经联手攻打天启国,企图占领天启国,但凤天涯躲在背后算计青冥国,让青冥国易主,让无数的百姓陷入了恐慌之中,甚至还会赔上性命,夏烨还是觉得如此的做法,太过残忍狠毒了一些,反正对于他来说,是绝对没办法接受的。 凤天涯当然也看得出来这个夏烨对自己的冷淡,不过她并不在意,淡然地看向他说道:“本王刚刚得到消息,戎烈的皇弟戎琮,此刻已经带着人去接手姬华灵母女下榻的驿馆了,姬浅月与姬如霜姐妹二人,怕是要有生命危险了。” 说完,她勾唇一笑,也不等夏烨有何反应,便迈步离开了。 夏烨皱了皱眉,对身边的一名侍卫耳语了几句,那名侍卫领了命令,便飞快地转身离开,朝着宫外赶去。 第104章 尽快离开 青冥国的驿馆内,姬浅月和姬如霜姐妹两个人丝毫不知道危险已经来临。 “如霜,你觉得我这件裙子漂亮吗?”姬浅月一边对着面前的大铜镜搔首弄姿,一边问身旁的妹妹姬如霜。 姬如霜看着面前身段苗条,姿色过人的姐姐,由衷夸赞道:“漂亮啊,当然漂亮了,皇姐长得美,穿什么都好看。” “真的吗?那你觉得,我与那天启国的凤天涯相比较如何?” “哼!那凤天涯不过就是个只会舞刀弄枪的野蛮人罢了,哪里能比得上皇姐呢,皇姐没事提她做什么,没得平白影响了心情。”姬如霜伸手将姬浅月裙子上的一缕褶皱抚平,又道:“不过皇姐,听说东灵国的那两位双胞胎姐妹花公主,萧彩云和萧彩月长得可是极美的,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称,你说,六月初六看花节的时候,她们会不会来呀?” 听到这两位很有名气的公主的名字,姬浅月的心里有些烦躁起来,抬手打掉了姬如霜还在自己整理着衣服的手,赌气的说道:“什么天下第一美人,不过就是吹嘘出来的罢了,再说了,她们可是两个人,这两个人怎么能说是第一美人呢?到底谁才是第一啊?真是胡说八道!” 本来一个凤天涯就已经让姬浅月妒忌的心里发狂,现在又冒出来两个号称为天下第一美人的东灵国公主,姬浅月的好心情一下子都被破坏殆尽了,狠狠将身上的衣裙扯下来扔在了一边。 姬如霜见姐姐生气,也颇为郁闷,正想要上前劝解一番,忽然一个小丫鬟急匆匆的从外面奔了进来,也顾不得行礼,就紧张的颤声说道:“大公主,二公主,不好了,兰国的夏烨太子刚刚派人来说,女皇在宫里出事了,让两位公主赶紧离开驿馆躲起来,越快越好!” “你说什么?母皇不是去参加八国群宴了吗?怎么会出事?”姬浅月惊讶的问道。 姬如霜也同样不解,但看丫鬟似乎也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心里才紧张了起来,连忙问道:“你刚刚说是兰国的夏烨太子派人来说的,那个人呢?他还说了什么?” “那人是夏太子的侍卫,他现在就等在外面。”丫鬟急的脸都红了。 姬浅月姐妹二人跟着丫鬟来到了外厅,果真见到一个身穿兰国服饰的侍卫,正焦急地在厅中来回踱着步子。 见她们二人出来,便直接开口道:“两位就是青冥国的公主吧,卑职奉我国太子殿下之命前来通知二位公主一声,青冥国女皇在宫中遇难,还请两位公主尽快离开驿馆躲避。” 姬浅月见这个侍卫居然敢如此无理,见到自己姐妹连最起码的尊卑礼仪都忘记了,心里很是生气,也不管他说了什么,而是先开口教训人:“这夏太子身边的人还真是好教养啊,见了本公主竟然都不行礼,真是没礼貌。” 那兰国侍卫一路拼命急赶,才抢在戎烈的人来之前到了驿馆通知她们,却没想到人家不但不领情,还训斥自己,侍卫的心里一阵憋屈,但又不敢违抗自己家主子的命令,于是又对着姬浅月和姬如霜姐妹俩行了个礼,再次说道:“两位公主,此驿馆不可久留,二位还是尽快离开吧。” “哼,行了,本公主不与你计较,说吧,我母皇在宫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又为什么一定要离开这里?”姬浅月瞪了兰国侍卫一眼,冷冰冰地问道。 兰国侍卫心中虽然十分着急,但也不敢过分催促,只能耐着性子回答道:“青冥国发生内乱,如今青衣族的长公子戎烈已经成了你们青冥国的新皇帝,女皇在宫中被戎烈所杀,我家太子殿下担心戎烈会对两位公主不利,所以才特地派卑职前来通知两位公主。” “你说什么,我母皇被戎烈杀了?这,这怎么可能呢,这可如何是好?”直到此刻,姬浅月才明白过来,心下顿时慌乱了起来,紧张地说道。 “请两位公主尽快离开这里,等安全了之后再做其它打算!”见两个人直到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在这里磨磨蹭蹭的问个没完,兰国侍卫一皱眉头,忍不住催促道。 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的姬如霜,虽然一时间也无法接受自己的母皇遇害的事实,但此刻却已经顾不得悲伤,当下拉起了已经没有了主意的姬浅月,朝着二人居住的屋中奔去。 片刻之后,二人收拾好了一些简单的东西,带着各自的两名丫鬟快步走了出来。 依旧等在外面的那名兰国侍卫见状,立即上前道:“我家殿下会帮二位公主安排好落脚之处,公主快随卑职离开吧。” “好,快走吧!”两个人点点头,就要跟着兰国侍卫离开,突然一道戏谑之声传来,惊的几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二位公主这是要去哪里呀,怎么能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想走呢?”戎琮带着一大队士兵大步走了进来,将几个人团团围在了中间。 不等几人说话,戎琮又命令士兵道:“给我搜,一个叛徒也不许放过!” 听到自己堂堂一个公主被说成是叛徒,姬浅月立刻就心火陡升,怒道:“叛徒?你说谁是叛徒?戎琮,你好大的胆子,私闯驿馆也就罢了,还带这么多人来,你还有没有将本公主放在眼里?” “二位公主,许久不见,怎么,这是要出远门?”戎烈同样一路疾行,此刻也带着樊岳和晁玉树赶到了驿馆,他们的身后,几个士兵抬着被一大块白布遮去了身体和面容的姬华灵的遗体。 看见白布下面露出来的那半截熟悉的衣角,姬浅月和姬如霜便已经知道她就是自己母皇,两个人想要上前去,但刚刚走过去就被戎烈身边的侍卫给拦住了。 以此同时,戎烈也将目光转向了那名兰国侍卫,双目一寒,说道:“本皇方才在宫里看见过你,你是兰国夏太子身边的人。” 兰国侍卫见要带着两位公主离开已无可能,但又不想让戎烈抓住把柄对自家殿下不利,于是干脆就闭着嘴不作声。 戎烈也不在意,微笑着扬声说道:“来人,将二位公主带下去,好生伺候着,还有这位兰国的朋友,也一并带下去休息。” 兰国侍卫脸色微微一变,往后退了两步问道:“你想怎么样?” 戎烈摇了摇头,说道:“二位公主是我青冥国的人,恐怕不能跟你走,不过你放心,本皇会将你毫发无损的送还给夏太子,只是,要等本皇与夏太子碰过面之后才可以,所以就暂且先委屈你,在此地多等片刻了。” 他说完,便语气一冷,吩咐道:“看好他们,没有本皇的命令,这些人谁都不许离开驿馆一步,违抗者,死!” 第105章 添一把火 霓霞殿中,极寒与酷热冲击。 凤天涯左手寒气凝冰,银光旋流;右手烈焰窜升,赤影浮动! 她所在的宫殿里,一半寒冷异常,夺人体温,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另一半则炽热难当,如火燎原,仿若身处烈火焚烧的熔炉之内。 昨日从宫里一回来,凤天涯就进了内殿调息,直到第二日天快亮的时候,她体内原本燥乱的真气才渐渐平衡过来。 起身走出殿外,飞入大院中,右手自腰间拔出赤弦剑,手指握紧剑柄,将内力灌注到剑身上,原本就是赤色的长剑,顿时红光更盛,威力加乘。 一剑挥出,灼人的热浪便席卷了整个霓霞殿大院,似乎要将周边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凤天涯双眸一眯,左手又从腿上拔出了银月刀劈下,瞬间,寒辉照眼,冷流涌动,急冻澈骨,大院中扬起了一片冰尘,两股截然相反的磅礴巨力释放开来,将大院中的地面震裂,崩解数丈之深。 听到声音的清风和赤云两人,立刻从殿内奔了出来,见到眼前骇人的景象,吃惊的愣在了当场。 冰尘碎散,灼浪瞬息,凤天涯一旋身收了招式,纤细高挑的身影飘然落到了二人的面前,一袭雪白锦衣一尘不染,她的气息平稳内敛,显然,因为赤焰草而带来的身体异状,已经彻底被控制住了。 “殿下,你的身体……”赤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目光不停地在凤天涯身上细细打量着。 见两人震惊地望着自己,凤天涯抬起手中华光大盛的赤弦剑看了一眼,说道:“和你们猜想的一样,赤焰草带来的灼息已经平衡,本王也算是因祸得福,正因如此,本王天生阴寒的体质缺陷,才能得以修补,也让赤弦剑能够发挥出属于它最强大。最独特的力量。” 赤弦剑本身就是至刚至阳之剑,之前因为体质原因,不能将它的威力完全发挥出来,一直让凤天涯感到颇为遗憾,如今赤焰草的焰气进入体内,与她原本的阴寒体质相融,又互相对抗,在她的内力形成了完全不同的两股真气,这就让原本为极阴属性的银月刀威力更盛,也让至阳的赤弦剑发挥出了它最强大的威能。 对于这个意外的变数,不止让清风和赤云格外吃惊,也着实让凤天涯感到非常意外。 天渐渐的亮了起来,东方呈现出一抹淡淡的红色,凤天涯一袭白色锦衣,静立在朝霞之间,如瀑布一般的黑色长发被风轻轻吹起,她的秀眉微扬,面容如雪,一双冰蓝色的双眸沉静如海,眼神深邃坚毅中透出一抹冷冽的光芒。 她将手中的刀剑收起,问道:“戎烈那边如何了?” 清风上前一步,回答道:“禀殿下,一切都在按照殿下的安排顺利进行,我们的人在戎琮前往青冥国驿馆的时候拖住了他们,等到时机刚好的时候才放他们离开,让戎琮一进到驿馆里就截住了正要逃走的两位公主,还有企图要带着公主私逃的那位兰国侍卫,双方正在争执之时,戎烈也正好赶到。” 对于戎烈的行事作风,凤天涯虽然说不得完全了解,但多少也能料到一些,所以早就在进宫之前就安排好了人,在半路上拖住了戎琮,使得他才能在到了驿馆之后将兰国的那名侍卫和正要逃跑的两位公主抓了个正着,证据确凿,就逼得夏烨和戎烈不得不正面交手了。 但是,只有这样还不够,戎烈老奸巨猾,精于算计,夏烨也并非完全愚昧无知,不经世故;他们两个人并不会因为此事就撕破脸,所以,还得再添一把火才行。 凤天涯目光流转,任何事情都是需要有付出才能得到回报的,有些人得了便宜,那就不能让他只顾着在一旁看热闹。 “清风,你去一趟兰玉馆,将这封信交给苏太子,记得,要让苏太子回信给本王。”凤天涯将早已准备好的信件取出,交给了清风。 青冥国的驿馆内,姬浅月和姬如霜被牢牢地看管了起来,就连去上茅厕也是被人盯得死死的,这让姐妹二人极为恼火,加上自己母皇被杀的事情,两个人又急又气,连饭都吃不下。 她们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一口饭食都没有用,一直喊着要见戎烈,直到早膳时间过去了许久之后,戎烈才慢吞吞地出现。 一见到他,姬浅月的怒气就爆发了,指着他骂道:“戎烈,你这个大胆逆臣,竟然敢杀害我母皇,你就不怕我青冥国的臣民们会问罪于你吗?” “大胆,见了皇上不下跪行礼,还敢如此放肆的胡言乱语,不要命了吗?”戎烈身边的一名侍卫怒斥一声,就要上前来教训二人,却被戎烈抬手挥退了。 戎烈冷笑一声,道:“二位公主,说话可要当心些,本皇如今才是青冥国的皇帝,你们若是还敢这样口无遮拦的与本皇说话,可是要掉脑袋的! ” 青冥国共有青衣族和青月族两个皇族,本来是应该由两族之人每隔十年,各自选出最优秀的继承者,来轮流继承皇位的,而身为青月族选出来的继承者姬华灵,却违背了祖训,做了十年的女皇还没满足,不但继续留在皇位上,还意图杀光青衣族的人,企图永远由青月族来统治青冥国,这才引发了青衣族的不满。 而且,在这几年间,姬华灵与玄牧国和森罗国勾结,屡次主动兴战,也将青冥国陷入危险的境地,由此,也让青月族的一些人对姬华灵产生了诸多抱怨。 戎烈看着姬浅月与姬如霜二人,继续说道:“姬华灵背叛青冥国,屡次对天启国兴战,是她将青冥国推入了水深火热之中,所以,她是我青冥国的罪人,理应受到惩罚,如今本皇处置了她,也是她罪有应得。” 姬如霜气得脸都红了,喊道:“你胡说,我们的母皇做的这一切,还不是为了青冥国好,你们这些人,居然还如此颠倒黑白,污蔑我母皇,实在是太可恶了!既然如此,那本公主也不会对你客气,你赶快把我们给放了,我们要去找东灵国和西月国的太子,我母皇是为了来参加八国群宴才被害的,我要让他们来主持公道,杀了你这个乱臣贼子!” 听着这姐妹俩的控诉叫骂,戎烈却仍然不慌不忙地问道:“你们二人,与那兰国太子夏烨,是什么关系?” 听他如此问,姬如霜眼珠子一转,说道:“夏太子是我们的好朋友,他说过,今后如若我们姐妹有任何事情,尽管去找他便是,他会尽全力来帮助我们的,戎烈,你也看见了,昨天是夏太子的人来接我们的,如果你不想再招惹兰国的太子,最好还是赶快把我们给放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好朋友,呵呵……”戎烈又笑起来,说道:“好,很好,好得很呐!” 之前就曾有人传信给他,称夏烨有意与两位公主结亲,他还不是很相信,但如今从姬如霜的嘴里得到证实,他便不得不信了,只是如今自己才是青冥国的皇,夏烨却还是公然派人前来驿馆救人,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他的用心了。 而此刻的夏如霜完全不知道,因为自己胡乱编造的一句话,会成为日后戎烈决定杀死夏烨的关键,她还天真的以为戎烈皱眉思考,是因为她提了兰国太子,把他给吓住了。 焦急等待消息的夏烨,得知自己的侍卫被戎烈抓住并关押了起来,不禁有些懊悔自己为青冥国两位公主通风报信的事做得过于鲁莽冲动了些,但事已至此,追悔无益,只能先想办法去解决此事。 于是第二天正午时分,他便备下了厚礼,只带上了为数不多的几名侍卫,来到了青冥国的驿馆,想要化解与戎烈之间的误会。 第106章 突来之变 戎烈本意也是不想与兰国之人发生冲突。 尽管他因为姬如霜的话而对夏烨多了几分警惕,但权衡利弊之下,还是想要先看看夏烨的态度再做打算。 因此夏烨前来,他并没有因为自己这方占着理就咄咄逼人,而是以礼相待。 两个人也算是相谈和谐,夏烨就自己的侍卫‘自作主张’前来驿馆捣乱一事,向戎烈致歉。 “戎皇,实在是抱歉,因为本太子的这名侍卫,之前曾受过那位姬皇的恩惠,所以才会在本宫不知情的时候前来贵国使臣下榻的驿馆捣乱,给戎皇添麻烦了!真是对不住!”夏烨一脸诚恳,对着戎烈躬身赔罪道。 见他道歉,戎烈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相信夏烨所说的话。 “原来如此,没想到这名侍卫倒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既然如此,那看在夏太子的面子上,本皇就不再追究此事了。”戎烈说完,扬声吩咐站在一旁的一名小将:“去将那名兰国侍卫带上来,交还给夏太子!” 小将领命离开,没多久,那名兰国的侍卫就被带了上来,他虽然被戎烈关了将近一天一夜的时间,但却并没有受到任何的拷打折磨,因此精神状态还是很好的。 “夏太子,你的人本皇就交给你了,希望从今日起,本皇与夏太子之间能够成为很好的朋友,夏太子,你意下如何?”戎烈看着夏烨问道。 夏烨扬眉一笑,对于戎烈的示好并没有拒绝,点头应道:“那就多谢戎皇了,能与戎皇成为朋友,本宫求之不得!”。 而关于姬浅月与姬如霜姐妹两个人,戎烈和夏烨都很默契的绝口不提。 对于戎烈来说,这是青冥国自己内部的事,是容不得外人来插手的;而对于夏烨来讲,自己与那青冥国的两位公主实际上并无往来,也互不相识,虽然因为一时的争强好胜,曾在苏禹辰面前说过想要与青冥国公主联姻,又因为戎烈残暴,自己才在昨日一时冲动之下想要对两位公主伸出援手,但是仔细想来,此事对自己和兰国,却是百害而无一利,所以,既然戎烈不提,自己也绝对不会主动再去自找麻烦。 最终,戎烈与夏烨二人的这次碰面,双方都达成了各自的目的:夏烨带回了自己的侍卫,也消除了和戎烈之间的误会,谁也没有成为最先破坏和平协定的那一方;戎烈也就坡下驴,与夏烨之间建立起了表面上的友好关系,为自己这个青冥国的新皇争取到了整合国内力量,清除姬皇余党的时间,也算是两全其美,得偿所愿。 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夏烨与戎烈说了几句相互奉承的客套话,正要起身告辞,突然,从驿馆的后院里惊叫着跑出了一个人来。 那人刚一跑到戎烈与夏烨的面前,就被身后紧追着飞来的一支利箭贯穿了身体,“嘭”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众人都紧张的向后退开,还来不及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紧接着,又有一个人从后院冲了出来,一边跑嘴里还在一边喊着:“皇上,不好了,有刺客来劫持两位公主了……”,和方才被射死的那个人一样,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同样被一支力道极为强悍的长箭射穿了身体。 戎烈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查看,那两具已经没有了气息的尸体伤口处,正汩汩地涌出鲜红的血液来。 他伸手将两名死者身上的长箭拔了下来,发现这两支箭并不是普通的箭头,而是箭头很大,上面带着锋利倒刺和血槽,杀伤力极强的重箭。 将箭拿在手中仔细观察,当看见刻在箭脊上一个金色的大鸟,鸟头上还顶着一个小小的‘兰’字时,戎烈的眼中闪过一片暗沉,起身将箭递给向夏烨,问道:“夏太子,不知道这两支箭,你可认识,又作何解释?” 夏烨赶紧接过戎烈手上的两支长箭一看,心中不由一阵发冷。 这两支箭确实是兰国皇室的御制之物,只有专门负责保护皇帝和太子的‘金雕卫’才有资格使用,自己此次出使东灵国,自然是带了金雕卫前来的,可是他们没有自己的命令是绝对不会乱来的,更何况自己此时也并没有任何危险,但现在他们的金雕箭却出现在了这里,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夏烨十分纳闷,但他也已经意识到,自己是被有心之人利用了,那个躲在暗处的那个人,想要自己和戎烈撕破脸,互相残杀! 但就算他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却还是晚了一步。 戎淙浑身是血的从后面奔了出来,一见到夏烨,就双目充血的怒道:“看来你就是那个兰国太子夏烨了,好你个卑鄙小人,自己在这里假装好人拖住我皇兄,却在背地里派刺客前来搞偷袭,实在是可恶至极,皇兄小心,他不是好人,把我们当猴耍!” “你胡说什么?本宫什么时候派刺客了,你不要信口开河,胡说八道污蔑本宫!”夏烨怒斥一声,急忙转向戎烈说道:“戎皇,此事定有误会,请戎皇给我一点时间,听我解释!” 戎烈也觉得事有蹊跷,但他也不可能完全信任夏烨,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若是夏烨的理由不足以让人信服,就算自己的确想要与兰国保持和平,但如果被人欺负到了眼前,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再忍气吞声了,免得被人看了笑话,觉得他这个青冥国的新皇软弱无能。 于是,戎烈便咬牙盯着夏烨开口道:“好,那夏太子就解释解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戎皇,八国群宴才刚刚结束,和平协议也刚签订,本宫绝对不会在此时做下这种破坏协议的事情,而且,如此明显的嫁祸手法,定然是有心之人的算计,还请戎皇给本宫几天时间,本宫定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给戎皇一个交代!”夏烨急道。 戎烈一怔,夏烨的话也不无道理,既然如此,那就等着看夏烨的调查结果再做决定吧。 方才剑拔弩张的紧张情势,终于缓和了下来,两个人便一起朝着正在打斗的后院方向赶去。 途中,有一个打扮普通,身材矮小,毫不起眼的少年迎面走来,戎烈与夏烨都在想着如何将前来行刺的狂徒抓住审个清楚,所以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少年是从正在发生着血战的后院里出来的,而且他的身上,没有任何的血迹。 而等跟在戎烈身后的戎琮发觉异常的时候,戎烈的身体已经慢慢倒了下去,他的胸口上,赫然插着一柄只剩刀柄留在外面的匕首。 第107章 栽赃陷害 戎烈中刀倒地,众人惊呼,反应过来之后,跟在他们身后的一众侍卫立刻就朝着那个行刺的少年围杀了上去。 戎琮紧张地蹲下身子抱住了兄长的身体,抬手去检查他的伤势,虽然只是一把小小的匕首,但是却正好插到了戎烈的心口处,戎烈的脸色迅速变得苍白如纸,昏死了过去。 见兄长已经不省人事,戎琮白净的脸上,涌上了一股肃杀之意,冷声对着侍卫命令道:“留活口!” 侍卫们得令,对那名少年便由先前的冷酷格杀,变成了围捕。 戎烈被伤及了心肺,情况极为凶险,闻讯赶来的两名国医,也不敢随意去挪动他,只能就地开始为他治疗。 这意料之外的变故,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夏烨也同样被惊得呆若木鸡,他正在心中猜测着到底是什么人会在背后下如此的黑手,想要置这位青冥国的新皇于死地 ,不料那位正在被青冥国众人围攻的少年,却突然奋力拔刀杀到了夏烨的面前,转身护住了他,并大声喊道:“太子殿下快走,属下来负责断后!” 戎烈被国医接手治疗,戎琮便腾出了手,此时听到那名少年的话,再看他此刻挺身护在夏烨面前的举动,已然明白了原来这一切都是夏烨有意安排的,顿时愤怒不已,指着夏烨吼道:“好你个夏烨,竟然敢算计我们,来人,给我杀了他!” 戎琮红着眼睛吼完,率先拔剑纵身朝着夏烨杀将了过来。 先前被戎烈关押的那名兰国侍卫,见对方极为凶狠的朝着自家殿下杀过来,还来不及思考,就挺身一挡,戎琮手中的长剑便狠狠刺进了他的身体里,顿时鲜血喷溅,没有了抵抗之力,紧接着便被戎琮又一剑直接割断了喉咙。 见自己的侍卫被杀,夏烨的脸色极为难看,一把拽住挡在自己身前的那名少年,厉声质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行刺戎皇,又为何要陷害本宫?” 然而少年却并未正面回答夏烨的问话,而是继续护在他的面前。 那少年长得虽然瘦弱矮小,但他的身手却是极好的,见戎琮的剑再次朝着夏烨刺了过来,他连忙大声提醒道:“太子殿下,当心!”随即便迅速旋身出刀,将对方的剑震开,而后朝着身后夏烨带来的那几名兰国侍卫喊道:“你们几个赶快保护太子殿下离开这里!” 那几个兰国的侍卫虽然并不认识这个少年,但是此时的戎琮和他的一众士兵,早就已经杀红了眼,一副誓死都要将夏烨斩杀在当场的架势,而且此地还是青冥国的驿馆,一会儿他们的人如果增援上来,那么自家的太子就有可能要丧命在此了,这样的情况,逼得他们不得不一边小心护着夏烨,一边快速地朝着驿馆外面撤退。 而这样的做法,在极度愤怒的戎琮看来,便是他们听从了那个少年的命令而准备要逃走了。 戎琮双眼散发出嗜血的狠光,长剑一挥,咬牙喊道:“给我追!”说着,他的身子已经如离弦的箭一样,朝着夏烨撤退的方向疯狂地追了上去。 夏烨更是没有料到事情会如此发展,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加上方才还一心想着要将事情解释清楚消除误会,一时间有些犹豫,所以便一直都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而此时青冥国的其他士兵也已经逐渐支援了上来,他便只得选择先离开此地再做打算。 夏烨和他带来的那几个为数不多的侍卫,在那名少年的断后掩护下,一路朝着青冥国的驿馆外面退去。而他身后的戎琮则带着一众士兵,不顾一切的紧追着他的身影不放。 两队身着不同服饰的人马,一前一后,犹如流星赶月一般朝青冥国的驿馆门口跑去。 最终,由于那个少年的奋力掩护,等戎琮再追上来的时候,夏烨他们已经奔出了驿馆。 戎琮不甘心深吸了两口气,咬了咬牙抬手让一众士兵停了下来,他的心口宛如被重击了一样,这个仇,他深深的记了下来。 “夏烨!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我们来日方长!”戎琮狠狠朝着夏烨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身快步朝着驿馆里面走去。 虽然夏烨该死,但是此刻他最担心的还是自己皇兄的伤势,更害怕有人会趁此机对皇兄不利,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便只好先回去守在他的身边。 夏烨匆忙的逃回了兰国驿馆,简直憋屈的想要大吼,这莫名其妙的黑锅差点就让他将性命交代在了青冥国的驿馆里。 他快步进了内殿,兰国驿馆里的一切都一如往常,他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吩咐一名侍卫去把凤云岚找了过来。 很快,凤云岚就随着侍卫出来了,看见夏烨的头发和衣衫都有些凌乱,于是便问道:“太子表哥,你怎么了?” “云岚,你赶快收拾一下,我让人送你回萧太子府上去找元洲吧。”夏烨摇了摇头,并未正面回答凤云岚的问话,而是面色沉郁的开口说道。 “为什么啊?难道太子表哥也嫌弃岚儿了吗?太子表哥明知道我是被萧太子赶出来的,他怎么可能还会让我再回去呢?”凤云岚听到夏烨让她回去找凤元洲,心下有些不安,皱眉问道。 “不,岚儿误会了,是表哥还有别的事情,不方便再照顾你,你快收拾一下,我会派人护送你去回去的!” 兰玉馆内,一名身材瘦弱矮小的少年在苍剑的带领下,出现在了苏禹辰的面前。 \\\"属下月商叩见太子殿下!\\\"少年一见到苏禹辰,便立刻恭敬地跪地叩首道。 一大片雪白的流苏花,在墨色的宣纸上绽放开来,苏禹辰并未放下手中的画笔,也没有将目光从纸上移开,只是漫不经心地开口道:“起来吧,事情办得如何了?” 少年起身,恭敬地俯首回答道:“禀太子殿下,青冥国的两位公主,已经被顺利救出,并将人送到了兰国太子夏烨的住处,想必此刻,那位夏太子已经知道了。” 第108章 终归要还 最后一笔落下,苏禹辰搁下画笔,将画举起轻轻吹了吹上面未干的墨迹,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苍剑和其他几个侍奉在一旁的丫鬟依言退了出去。 苏禹辰这才看向那位名叫月商的少年问道:“身体怎么样,可还能撑得住?” 月商点了下头说道:“多谢殿下关心,属下撑得住,休养几日便无事了。” 月商的话刚刚说完,只听到他全身的骨头都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片刻之后,响声终于停了下来,刚刚的瘦小少年,瞬间已经长成了一个长手长脚,高大挺拔的青年男子,他伸手往脸上一抹,将贴在面上的人皮面具撕下,露出了原本俊朗的面容。 月商是苏禹辰身边最能打的四大高手之一,他的武功远在苍剑和雁翎之上,同时,他还练有一门独门绝技‘童子阴阳功’,这门功夫与缩骨功相似,但是却要比缩骨功更加难练,也比缩骨功要高明许多。 缩骨功能够使人的身体缩小,但同时便不能使用任何功夫,也就是说使用缩骨功的人,是毫无反抗之力的,但是月商的‘童子阴阳功’,不但可以长时间用功使身体缩小,而且还可以使用武功,不过这种功夫虽然好,但是也有很大的弊端,因为在使用‘童子阴阳功’的时候,由于他的一部分内力需要用来维持体型的变化,所以他的武功便只能发挥出一半的威力,而且每使用一次这门功夫,他就得睡上好几日才能恢复体力,短则两日,长则五六日,就连月商自己也无法保证到底会睡多久。 见月商的脸色苍白,苏禹辰正想叫他下去休息,就听到“噗通”的一声,月商便直接倒在了他面前,睡死了过去。 苏禹辰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朝着门外叫道:“苍剑!” 苍剑闻声立刻推门走了进来,看见倒在地上的月商,一时愣住了,有些不明就里。 苏禹辰吩咐道:“带他下去休息,找两个武功很好的人看着。” 苍剑应了一声“是”,就弯腰将月商背了起来,快步走了出去。 既然战王要求的事情已经完成,那就派人将回信带过去好了。 苏禹辰提笔简短的写了回信,装进了信封密封起来,将雁翎唤进来,递上信吩咐道:“将这封信送到天启战王爷手上。” 雁翎接过信,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殿下明知道那战王在算计殿下,为何还要被她牵着鼻子走?若是为了回报赠药的恩情,殿下完全可以用别的方式,没有必要……” 苏禹辰淡淡地瞥了雁翎一眼,雁翎心里一紧,立刻就意识到是自己多嘴了,于是赶忙闭上嘴巴,将信揣进怀里退了出去。 自家主子表面上虽然看起来温雅随和好说话,实则是个反复无常,心思极为深沉难测之人,就算是一直跟在他的身边,对他以命相护的雁翎,对苏禹辰也是格外敬畏的,丝毫不敢放肆半分 。 苏禹辰很清楚雁翎想要说什么,但是葬雪之晶本就是北域至宝,若是由自己去向海心和尚讨要此物,恐怕他是不会轻易将此药交出的,但是凤天涯是北域宗女,所以她才能拿到此药,而且她又将此药转赠给了自己,赠药之情,当然是要回报的,而且自己也有诺在先,大丈夫一言既出,就要履行到底,别说是这种小要求,就算是凤天涯想要自己将半壁江山赠与她作为谢礼,恐怕自己也只能答应。 而且,凤天涯此举的用意,是想要让兰国孤立无援。 自己父皇的宠妃——兰妃,乃是兰国的公主,凤天涯让自己出手,将戎烈与夏烨都算计了进来,到时候如果青冥国与兰国发生了冲突,兰国必然会向西月国求助,父皇对兰妃和她儿子又是极其宠爱的,一定会出手帮助兰国,但若是父皇知道此事与自己有关,依着他对自己的防备和猜疑,定会心生顾忌,不敢再分心去帮助兰国。 此事表面上看,确实对自己毫无益处,反而会加深自己与父皇和兰妃母子之间的矛盾,使得他们加快对付自己的动作,但其实,在兰国失去了西月国帮助的同时,兰妃母子也同样失去了兰国的支持,所以这笔买卖总的来说,自己也并不算太吃亏。 苏禹辰将一切都看得通透,只是这其中的道理,他没有必要去向一个下人解释。 “殿下,苏太子派雁翎姑娘送来了回信!”清风将手中的信呈给了凤天涯。 凤天涯将信展开看了一眼,知道事情已成,接下来就等着看青冥国和兰国的好戏了,便吩咐清风将回信收好,正在这时,忽然听见院外传来吵闹之声。 凤天涯看了一眼清风,清风会意,快步走了出去查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殿下,是那位岚公主被夏太子的人给送回来了,不过却被太子府的人给拦在了外面,荣王和元洲世子此刻并不在府上,所以世子身边的一个小厮便前来求助殿下。”清风回来说道。 “哦?,没想到这位夏太子还算有点担当。”凤天涯挑眉说道。 夏烨将凤云岚送回来,是不想连累自己的表妹,也算是一个有情义的人,只可惜,就算这样,他也无法逃脱自己应该承担的命运。 “终究也是个无法掌握自己生死的可怜人罢了!”凤天涯在心里感叹道。 可是随即她的心就又坚硬了起来:自己的母后和皇兄又何尝不是可怜人呢?自己的姨母又是何其无辜?自己难道就不可怜吗?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夏烨的父皇,是那个老狐狸让自己失去了母亲和哥哥,让她这些年都在无尽的痛苦和折磨中度过,现在自己让他失去儿子,失去江山,只是一报还一报罢了,欠了别人的,终归是要还的。 凤天涯轻轻闭了下眼睛,将有些纷乱的思绪压下,抬步朝着外面走去。 凤云岚虽然是夏如初的女儿,但同时也是三皇叔的女儿,也和自己一样姓“凤”,而且她虽然可恶,但至少目前来说她并不该死,既然回来了,那就让她回来好了。 太子府大门外,夏烨的人将凤云岚送回来之后就离开了,凤云岚被拦在外面,进也进不去,走也不知道去哪里,一时间难为情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正在进退两难之时,忽然从远处传来一阵急切的马蹄声,紧接着一辆十分豪华气派的马车在太子府的门前停了下来,萧天云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看见凤云岚和两名伺候她的丫鬟被太子府的人挡在了外面,萧天云便大步走了过来,问道:“请问你是哪家的小姐?怎么不进去呢?” 凤云岚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见到有人主动前来询问,便连忙说道:“我,我不是谁家的小姐,我是天启国的岚公主……” “原来是岚公主,本王听说过你,你是逸清王爷的女儿!”萧天云堆起了满脸的笑容说道。 听到东灵国还有人知道自己,凤云岚心里顿时一阵自豪,胸脯也挺了起来,问道:“你是谁?怎么会知道本公主?” 萧天云道:“本王是乃是东灵国随王,能在这里与岚公主相识,是本王的荣幸,早就听说天启国岚公主不但长得美,而且性格磊落豪爽,十分大气,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只是,岚公主为何不进去呢?”萧天云说着朝门口望了一眼。 “我……”凤云岚脸一红,不知该如何启齿,就听到她身边的一名丫鬟嘴快的说道:“还能为什么,是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死活拦着不让我家公主进去。” 凤云岚本是从天启国偷跑出来的,并没有带自己的贴身丫鬟前来,这两个丫鬟还是凤无情特意让人去买来伺候的她的,虽然她们两个人跟在凤云岚身边的时间不长,但是主子肆无忌惮,蛮不讲理的猖狂个性,也使得这两个丫鬟胆子大得很。 一听说凤云岚是被人拦在外面的,萧天云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朝着门口的两名侍卫命令道:“岚公主远道而来,乃是我东灵国的贵客,你们怎么可以如此无理的将她拒之门外呢?还不快让开!” 但是两名侍卫却依然不卑不亢的说道:“随王殿下请不要为难我们,是太子殿下先前将这位岚公主赶出了府,并让她不得再踏进太子府半步,所以没有太子殿下的命令,属下们不敢擅自做主将人放进去,还请随王见谅!” “你们!真是欺人太甚!”萧天云怒道,接着他又转向凤云岚,有些无奈的说道:“岚公主,实在是抱歉,看来本王是帮不上你的忙了,但是,此刻天色已晚,不如这样,公主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暂且先到本王的府上住下来,待明日再做打算如何?” 凤云岚一见萧天云对自己如此善意,顿时对他充满了好感,便连忙点头答应了,跟着他上了随王府的马车,扬长而去,等凤天涯出来的时候,门口早就已经没有了她的人影。 第109章 表面和平 萧天云将凤云岚带回了府中,挑出了一处上好的院子把人安置下来,派了几个聪明伶俐的丫鬟和小厮供凤云岚差遣,随后又是一通送钱送物,人来人往的忙活了好一阵子,院子里才总算安静下来。 “没想到这位随王殿下对咱们公主如此看重,待公主这样好,瞧瞧我们住的这个院子和这屋子,还有这些东西,可比在太子府上的那些要好太多了!”凤云岚身边那个嘴快的丫鬟一边抚摸着屋内的各种瓷器摆设,一边兴高采烈地说道。 “就是啊,随王殿下不愧叫随王,看起来就很随和,不像那个萧太子,那么可怕,咱家公主可是堂堂的天启国岚公主呢,打死一两个下人又有什么大不了的,还让他那样过分的对待公主,想起来就令人气愤!”另一个丫鬟附和道,只是她忘记了她自己也是一个下人,也有可能随时都会被打死。 窝里横,说的大概就是凤云岚这样的人,凡是在天启国之人的面前,她都是极度的嚣张放肆,狂妄霸道的,但是在外人的面前,却又换上了另一副面孔,变得斯文恬静 ,知书达理起来,此时的凤云岚就是这般模样。 她虽然对欧阳少羽情有独钟,爱得死去活来,但是这并妨碍她对萧天云的信赖崇拜,和他及时对自己伸出援手的感激之情。 见萧天云回来,等在他书房中的玄牧国公主邱水芸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的脸,问道:“你想要怎么收服她呢?难道也是要将她变成王爷你的女人吗?” 萧天云一勾唇,走过去一把将邱水芸扯进了怀里,挑眉问道:“公主这是吃味了吗?可这个主意是公主你替本王出的呀,怎么,后悔了?”他抬手勾起了邱水芸的下巴,凑近了她的脸,仔细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 邱水芸也不挣扎,任由萧天云抱着,娇哼了一声说道:“本公主与王爷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并没有什么感情,为什么要吃味?王爷你想多了。” “哦?是吗?呵,最好如此!”萧天云愣了一下,随即眼睛里透出了一丝危险。 对于邱水芸的这番话,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失望的,这倒并不是说他对邱水芸产生了感情,只是自古女人虚荣,男人也同样好面子,萧天云见过无数的美人,也有过数不清的女人,邱水芸虽然是玄牧国的公主,但是对于萧天云来说,她与普通女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可尽管如此,他既然占有了她,就不希望从自己占有过的女人嘴里听到她说对自己没有感情,这让他觉得很没颜面。 但其实邱水芸刚刚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有些后悔了,女人就是这样神奇的物种,即使不爱,但如果与对方有过了亲密接触之后,还是会慢慢的将他放在心上的,只是话已说出口,便覆水难收了。 本来因为将凤云岚接到了自己的府上,多了一个日后可以用来对付凤天涯的棋子,还可以放出流言去诋毁萧南初的名声,说他为人狂妄,不知分寸,欺辱天启国的公主,还将她拒之门外。 虽然这样做无法动摇萧南初的地位,但至少可以让他在百姓心目中的形象受损,想到这些,就让萧天云的心情非常好,但是这样的好心情却因为邱水芸那句大煞风景的话给彻底破坏了。 萧天云本就是个极度自私且变态的人,从来都是自己可以算计杀死别人,但是别人如果想算计他或者杀他,就会惹来他的各种报复,对于女人,也是一样的,他可以不爱这个女人,可以玩弄她的身体和感情,但是这个女人却不可以不爱他,不可以玩弄他的感情。 他带着怒气,将邱水芸抱起来,走进了内室,粗暴地扔在了床上,一把扯下了她的衣物丢在了地上,俯身贴了上去…… 有一种人,为人嚣张至极,狂妄至极,且无所畏惧,凤天涯和凤云岚无疑都是这样的人。 只是凤天涯嚣狂强硬的行事作风和她的冷酷无情,处处算计,与她幼年时期的经历息息相关,也是她本身的能力所造就的,人都说艺高人胆大,凤天涯无论是智商还是武力,胆识,都是寻常人所不能比拟的;而凤云岚的嚣张放肆却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也是因为她有个当王爷的父亲,和一个身为兰国公主的母亲,背后还有着兰国皇室做后台,因此她们这两个人的嚣张,在本质上却是完全不同的。 若有朝一日,失去了她们各自身后所拥有的这些东西,她们的处境自然也就会大不相同,就像此时的凤云岚。 从小就肆无忌惮的她,自从来到了东灵国,就一直过得非常憋屈,非常不顺心,哥哥不护着她,未婚夫对她更是百般嫌弃和无视,接着又被萧南初从太子府里赶了出来,所有这些,也让凤云岚的心里更加痛恨凤天涯了,她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凤天涯对自己的欺骗所造成的,所以,她暗暗下定了决心,要找凤天涯报仇。 而她这样的心理,早就被躲在暗处,时刻注意观察着天启国一众人的邱水芸窥探得一清二楚,这也正是邱水芸出主意,让萧天云将凤云岚接来随王府的主要原因。 凤天涯武艺高强,身边又有高手保护,自己近不得她的身,那就让他们天启国自己的人来对付她好了,反正就算到时候计划失败了,自己也没有任何损失,难受的也还是他们天启国的人。 戎烈受伤,夏烨被青冥国的人追杀这件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其他几国之人的耳中,除了凤天涯和苏禹辰之外,其他人都在猜测着事情的起因,也在翘首等待着青冥国和兰国接下来的动作。 虽然八国群宴已经结束,八国和平协定也已经达成,但是此次前来东灵国的各国代表,都是他们本国精挑细选出来的最优秀的人才,每个人的心底也都有着一颗不安分的心,和一股不服输的志气,只是谁都不想率先打破这种表面上的和平状态,惹来东灵国和西月国的不满,给他们自己的国家带来灾难罢了,但既然兰国和青冥国先有动作,众人当然乐得坐下来看热闹,也希望能在必要的时候分上一杯羹。 第110章 凶手线索 八国群宴已经圆满结束,众人的心情暂时松懈了下来,萧南初让大夫为东灵皇后仔细检查了身体,确定她身上的寒毒已经彻底清除了,这才放下心来。 目前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众人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下来,同时,东灵皇也将会腾出手来,去调查玉蟾盟那四个人的死因。 萧南初很清楚,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怀疑到自己的头上来,所以他必须在自己的父皇发现宫里那个母后是假扮的之前,将人送回凤栖宫去。 时不我待,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萧南初决定今夜就将自己的母后送回宫中。 在太子府的这几日,是东灵皇后这几年来过的最为舒服也最安心的几日,现在要离开了,她还真的有些舍不得走了。 “南儿,母后马上就要离开太子府了,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回来这里,所以母后想要见一见那位救了母后性命的恩人——天启国的战王殿下,当面感谢她,不知道南儿能不能替母后将她找来?” 东灵皇后望着萧南初,眼睛里带着一丝恳求。 “这……,母后不必操心,儿臣会好好感谢她的,母后就安心回宫去吧,儿臣会经常回去看望母后的。”萧南初犹豫了一下,拒绝道。 凤天涯为了帮自己救回母后,不但手臂上受了外伤,还被赤焰草的炎气入体,虽然她的内力深厚,可以暂时压制炎气,不让其发作,使外人看不出异状来,但他知道,这样做会消耗大量的内力,她的体力可能会支撑不住,所以萧南初决定先不去打搅她,等将母后送回宫之后,再来想办法解决凤天涯体内炎气一事。 东灵皇后看萧南初拒绝了自己的请求,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再坚持,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南儿一定要替母后好好感谢她,要是有机会,南儿就将她带进宫来看看母后。” 见萧南初点头答应,东灵皇后从手腕上脱下了一串红色的手串,递到萧南初的手上,说道:“南儿,你将这只手串替母后转交给战王殿下可好?” 看到自己的母后递到他手上的手串,萧南初一愣,并没有接过,而是说道:“母后,战王那边,儿臣自会重礼相谢,母后不必挂心,这个手串对母后来说非常重要,母后还是收起来吧。” 东灵皇后微微笑了一下,却并没有将手串收起,而是拉过萧南初的手,将手串放进了他的手心里,说道:“这只手串,是唯一一件属于母后自己的东西,那就请南儿先帮母后保管吧,等日后若是南儿有了喜欢的女子,就替母后将它赠与那女子吧,也算是母后的一片心意。”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她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说明对于自已儿子的心思,她经看出了些门道来。 见自己的母后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萧南初便只能先将手串收下,随后叮嘱东灵皇后回到凤栖宫去之后,依然要装作以前有病在身时的样子,绝对不能让自己的父皇知道她体内的寒毒已经清除的事情,东灵皇后表示自己都记住了。 同时,在东灵国皇宫的御书房中,东灵皇帝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四个人。 “如何?可查出了什么线索?” 那四个人虽然是一副江湖中人的装扮,但是对东灵皇却是毕恭毕敬的。 其中一位中年男子上前一步,说道:“禀皇上,卑职们查到,除了一人是死在了仇家的招式下之外,其他三个人皆是死在了对方的招式下,但是他们四个人身为我玉蟾盟最顶尖的杀手,又是同门师兄妹,是绝对不可能会自相残杀的。” “所以,他们死在了对方的武功招式下,看来是有心之人刻意为之了,大长老,你怎么看?”东灵皇帝看向刚刚说话的那位中年男子问道。 中年男子略微沉吟了一下,说道:“卑职等人已经仔细查验过,那名死在仇家招式下的弓者,对方虽然功力深厚,但是内力中却带着冰寒之气,所以一定是有人刻意伪装成仇家来寻仇的样子,目的就是为了扰乱我们的视线,让我们短时间内无法查出凶手的真实身份。’ 大长老顿了一下,接着道:“而且,其他三人虽然是死在了对方的武功招式之下,但是他们三个人的武功却是有差距的,可偏偏他们却是武功高的人反而死在了武功低的人手中,所以卑职认为,这也是有人刻意伪装的,但是他却忽略的这一点。” “那么,你认为此事,最值得怀疑的人是谁呢?”东灵皇点点头,问道。 大长老道:“据闻,只有北域皇族的人,才会习练有极为阴寒的内功,所以卑职推断,此事定然与北域脱不了干系,但另外三人同时死在了对方的手下,能有如此功力,而且能够同时对付三个一流高手的人,普天之下,能够做到者寥寥无几,眼下在东灵国的就只有三个人有此能力,一个就是咱们东灵国的南初太子,还有一个是西月国的苏禹辰,第三个人便是天启国的战王凤天涯。” “但是卑职们已经调查过了,苏禹辰与凤天涯二人,与他们四个人并无恩怨,也就不可能会专程跑到皇宫里来杀人,所以,杀了他们四个的人,就只剩下南初太子了。” 东灵皇帝微微点头,随即又皱眉道:“南初这三年来,十分低调,就连平时也很少进宫看望他的母后,他很清楚皇后身上的寒毒意味着什么,所以便只能乖乖顺从朕,若是此事真是他所为,那么是不是就说明,他找到了能为皇后解除寒毒的办法?” 东灵皇说完,立刻就意识到了什么,顿时脸色一变,立即起身道:“来人,快随朕去凤栖宫!” 夜色已深,一道黑影借着树影掩身,如飞雁一般破空划过,朝着凤栖宫的方向飞去。 片刻之后,落在了凤栖宫内一处偏殿的屋顶上,萧南初从屋顶上抽出一片琉璃瓦片,轻轻一捏,瓦片便碎成了无数的小片,他凭着敏锐的视觉和感知,将手中的碎片朝着外面一挥,守在凤栖宫院子里的十几名侍卫便相继倒了下去。 萧南初立刻背着东灵皇后从屋顶上跳了下去,闪身进入了殿内。 将皇后与那名假扮成自己母后的女暗卫刚调换过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就听到外面一声奇怪的鸟叫声传来,萧南初心里一紧,立刻就跃出了殿外。 这声鸟叫是魅影传给自己的信号,告诉他东灵皇帝来了。 一纵出殿外,萧南初就从地上掠起了一把石子,射向了方才被自己打中了昏睡穴,倒下去的那些侍卫。 正在此时,就见东灵皇大步走了进来。 他立刻收敛了自身的气息,悄悄将身子隐匿在了黑暗中。 第111章 探望戎皇 看到守在凤栖宫外的一众侍卫精神有些不济,东灵皇微一皱眉,却因为要急着确认心中所猜测之事,无暇多想,便直接进了内殿。 “臣妾……拜见……皇上!”东灵皇后心里还在担心着萧南初会不会被抓到,见东灵皇进来,显得非常紧张,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东灵皇双眼一眯,心中顿时就起了疑惑,若是在平时,皇后见了他,是完全可以不用下跪的,行个礼就行了,可是今日却慌慌张张的跪下了,还明显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这实在是太奇怪了,让人不怀疑都不行。 他伸手将皇后扶了起来,问道:“皇后今日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行如此大礼?” 皇后心知失态,连忙借着东灵皇搀扶的力道,站起了身子,微微颤抖着说道:“臣妾……臣妾看皇上许久不来,一时激动,所以才会……” “哦?激动?呵呵,既然如此,那朕今夜就歇在皇后这里吧,而且皇后的身体,看起来似乎也好多了,朕记得前些日子,还卧床不起呢,如今倒是精神了不少。”东灵皇看着皇后,试探着说道。 皇后心里更加紧张,磕磕巴巴地说道:“是……是好了一些,臣妾……臣妾……” “那就好,皇后的身体好了,朕才能放心!”见她脸色苍白,身体也抖得厉害,东灵皇心中的疑惑更甚,虽然嘴里这样说着,但却朝着跟在他身边的大长老四个人一使眼色,那四个便心领神会的退了出去。 东灵皇的举动丝毫都没有避开皇后的意思,甚至是有意让她看到的,皇后心知不妙,是自己方才太过紧张,才导致他起了疑心,心里又急又气,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四个人转身出了殿门,消失在了夜色中。 距离夏烨和戎烈发生冲突已经过去了两日。 姬浅月和姬如霜姐妹二人被人莫名其妙的送到了自己的驿馆里来,若是直到现在夏烨还想不到是有人要算计陷害自己,那他就真的是蠢到无可救药了。 只是事已至此,姬氏姐妹二人已经无处可去,夏烨也不能就这样将人赶走,而且自己身为一国太子,若是连两个女子都无法庇护,那未免也太过窝囊了一些。 夏烨很清楚自己与青冥国的矛盾暂时并不能有所缓和,就算要与戎烈谈判,现在的时机也不成熟,如果真的到时候谈判不成,兰国这些年来并没有战事,国力可要比连年天灾人祸,资源匮乏的青冥国要强盛许多,所以兰国也不会惧怕青冥国这头纸老虎。 于是夏烨就让姬浅月与姬如霜姐妹两人在兰国的驿馆里安心住了下来,并让金雕卫密切注意青冥国的消息,打听戎烈在东灵国所布置的人马,若是万一两国彻底翻脸开战,事先多了解对方一些总是没有错的。 各国使臣本来以为伤到了心脉的青冥新皇戎烈,这次铁定是凶多吉少了,都各自观望着,没有人敢先靠近青冥国的驿馆一步,只有身为东道主的东灵国,先后派了好几名御医,前来驿馆为戎烈治伤。 直到第三天上午的时候,在鬼门关外转了一圈的戎烈,才终于醒了过来。 凤天涯得知消息后,便命人备下礼品,带着清风和赤云来到了青冥国的驿馆探望。 戎烈面色苍白的靠在床榻上,见到凤天涯进来,动了动身子,客套道:“战王殿下,你来了,实在是抱歉,本皇的伤势未愈,不能起身相迎,还请战王殿下见谅!” 凤天涯走过去在离床榻不远处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说道:“戎皇不必客气,好好养伤,若是有用得着本王的地方,尽管开口,本王义不容辞!” 凤天涯的言下之意说得很清楚,无论是任何事情,就算与兰国开战,自己也会帮助戎烈的。 只是她这样毫不掩饰的偏袒,却反而让戎烈疑惑了起来,自己虽然是因为凤天涯的精心谋划,才得以顺利登上青冥国的皇位,但是据他所知,兰国和天启国的关系向来亲密,但凤天涯却明显站在自己这一边,甚至还有意无意的在言语上鼓动自己与兰国开战,她这样做,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戎烈一时还真的有些想不明白。 在生死边缘线上拉扯了一回,戎烈觉得自己所经历过的一切都好像是做梦一般,没有真实感,他原先认为夏烨也会像自己一样,将两国的利益放在第一位,情况不到万一,不会主动兴战,但是没想到事情却出乎意料,还让他差点就赔上了性命。 但是他左思右想,也实在是想不出夏烨为何会突然与自己为敌,在女人与江山和黎民百姓之间,孰轻孰重,就算是个普通人也都能够分得清楚,更别说是从就被立为太子的夏烨了,而且八国和平协定也才刚刚签订,众人都知道,率先撕毁和平协定,一定会惹来其他六国的不满,尤其是东灵国和西月国,而且他们现在都还在人家东灵国的地盘上。 可是夏烨却仍然不顾一切的想要杀了自己,这实在是让人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夏烨为什么要这样做。 若是说戎烈没有怀疑过其他人,那铁定是不可能的,其实他最先怀疑的对象就是凤天涯,但是自己确实是因为凤天涯的谋划,才能够成功登上青冥国的皇位,而且他还没有为凤天涯做过任何事情呢,她要是杀了自己,那先前所筹谋的一切不就等于白费了吗?而且凤天涯的二师兄——桃花谷的谷主夏灼霄,如今还依然留在青冥国,所以她实在是没有理由对自己下手。 戎烈的心里百转千回,但却又不能直接问凤天涯,他现在已经与兰国的太子夏烨翻了脸,万一再一个不小心连这位战王也给得罪了,那可就麻烦了,依兰国现在的实力,青冥国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到时候如果两国打起来,自己也绝对讨不到半点便宜,如今他和夏烨之间的关系已经无法修复,所以只能先死死地抓住凤天涯了。 都说万事开头难,其他几国的使臣对于残暴嗜杀的青冥国新皇戎烈来说,都没有任何好感,也不打算与他有任何牵扯,但是看到凤天涯前去探望过他之后,使臣们也都坐不住了,便有人带了补品,前来探望这位戎皇。 其他还在观望的几国使臣见了,也都纷纷效仿前来,不管如何,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下的。 一时间,因为前两日夏烨和戎烈相杀而搞得紧张起来的气氛,便又得到了缓和。 第112章 市井流言 日子过得飞快,一大早,当太子府的大管家前来询问凤天涯,说明日就是东灵国一年一度的‘看花节’,问她需要准备什么东西的时候,凤天涯才惊觉时光流逝。 从小就四处奔波,为了活命而费尽了心力的她,此前完全没有听说过看花节这一说,所以自然就不懂得这个节日的重要和特殊性,只以为是单纯的赏花。 既然是赏花,她觉得也没有必要那么麻烦,更无需准备什么,便对大管家说道:“不用了,需要什么,本王自会让清风和赤云去办的。” “呃,好,那么,小人就先告退了。”大管家原本是萧南初专程派过来询问凤天涯有什么需求的,但是此刻在这位管家看来,凤天涯对自己并不信任,也不想假他之手,所以他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正要转身回去向萧南初禀报,就听到凤天涯的声音再次传来:“你似乎还有其他事情要同本王说?” “啊!”大管家心里一惊,顿时觉得这凤天涯不愧为天启国的众王爷之首,真的是一个极其敏锐的人,自己方才还在心里犹豫着,没有拿定主意要说出来的事情,这位战王只消一眼,就已经看破了,于是他连忙跪在了地上说道:“战王殿下慧眼,小人,确实有事情想求殿下帮忙,不知道殿下可否……” “起来说话!”凤天涯看着战战兢兢跪下的大管家,在心里反省着自己是不是太凶了些,为何堂堂一个太子府的大管家,会被自己吓成了这样。 她哪里知道,这位大管家是从小看着萧南初长大的,对于萧南初这段时日以来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也记在了心上,作为过来人的他,早就已经看出了萧南初对凤天涯的与众不同,既然是自家殿下重视的人,自己当然也不敢又任何的怠慢。 “是!”大管家应了一声,顺从的从地上站了起来,顿了一下说道:“小人,想请求战王殿下出面,将你们天启国的那位岚公主,从随王府中接回来。” “哦?这又是为何?”凤天涯没想到大管家求自己的居然是这件事情,不禁有些纳闷。 大管家叹了一声气,说道:“今日一早,市斤之上流言四起,说太子殿下为人张狂不知分寸,欺压天启国岚公主,不但将她赶出了太子府,还差点就杀了她,若不是随王殿下及时出手相救,岚公主如今恐怕早就已经命丧太子之手。” “这些传言一定是那随王放出去的,目的就是制造舆论,诋毁太子殿下的声誉,若是任由事态就这样发展下去,而不加以制止的话,恐怕会对太子殿下会有不利的影响……” 凤天涯已经知道了大管家请求自己这样做的原因,她觉得有些好笑,于是便打断了他的话,说道:“这些不过是些小儿做派罢了,实在是幼稚可笑的紧,萧南初堂堂一国太子,本王想,他应该不会在意这些小事才对。” 她说的没错,堂堂一国太子,当然不是仅靠着一些市斤传言就能动摇半分的,萧南初这样高高在上的人,是不会真的去在意这些的,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大管家会担心,自然也是有其道理的。 “战王殿下所言确实属实,太子殿下的确不在乎这些夸大其词的流言,若是在平时,小人也不会去理会,但是自从八国群宴结束之后,府中便不再太平了。唉……” 见大管家无奈的叹气,凤天涯微微蹙眉,问道:“怎么回事?” 大管家说道:“这几日,宫里屡次派出了好几批一流的高手夜探太子府,想必是为了皇后娘娘之事而来,虽然并没有查到殿下的任何把柄,但是小人担心,万一皇上借由这位岚公主的事情来大做文章,将会对太子殿下十分不利。” 东灵皇后回宫之事,凤天涯已经知晓,虽然之前因为皇后的事情,凤天涯早就对这位东灵皇帝心存戒备,但是她却没料到东灵皇作为帝王,竟然会如此忌惮自己的儿子,要这样处处防备着他,实在是有些太过荒唐了。 此时的凤天涯完全已经忘记了,其实她与自己的父皇之间,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天启皇对她的防备,相比较东灵皇对萧南初,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本王知道了,只不过,岚公主之前打死了太子府的人,萧南初也早就已经放话出去,不让她再踏进太子府的大门,若是直接将她接回来,恐怕也不妥当,”凤天涯皱眉沉吟,而且这么做,很明显就让人觉得萧南初是因为迫于市斤流言的压力,才将人接回来的。 身为一国太子,有些事能做,有些事却是万万不能做的,若是做了,那他太子的威严便再也不复存在了。 听她这么一说,大管家深以为然,于是便问道:“那依战王殿下的意思,要将岚公主安置在何处才好?” 凤天涯对凤云岚也实在是厌烦的很,但一时实在是想不出一个好去处,将东灵国皇子们的这些府邸细数了一遍,最后说道:“要不然,就让她去易王府吧,本王记得,凤无情他们刚到东灵国的时候,就是住在易王府上的,而且玄牧国的公主也住在易王府,二人还可以作伴,既然彼此都熟悉,那就再回去好了。” 大管家也知道将凤云岚接回太子府不太现实,如果被萧南初知道,说不定会再一次将人赶出去,但他也实在是想不出将人安排在哪里更加合适,听到凤天涯这样安排,他立刻就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所求之事凤天涯已经答应,大管家便谢了恩退了出去 。 凤天涯让人传话给凤元洲和欧阳少羽,说凤云岚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住在随王府多有不便,命他们二人去将人接回。 战王惊鸿王毕竟是天启国的众王爷之首,凤元洲和欧阳少羽接到命令之后,不敢怠慢,立刻就马不停蹄的出发去了随王府。 可是很快,二人便又折返了回来。 “你们说,凤云岚不愿意回来?为什么?”凤天涯看着眼前有些挫败的凤元洲和欧阳少羽问道。 他们一个是凤云岚的亲哥哥,一个是她的未婚夫,两个人去接人,居然会空手而回,实在是让人想不通。 凤元洲有些开不了口,想了半天,最终还是不敢隐瞒,老实交代道:“殿下,云岚她实在时候太任性了,她说要殿下您亲自去请,才会回来,要不然,她就会一直住在随王府。” 凤天涯听罢冷笑道:“小小一个郡主,还敢要本王亲自去请,好大的架子,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清风赤云,拿上本王的令牌,去随王府,将人给本王绑回来!” 殿外的清风和赤云听到命令,立刻闪了进来,抬手结果空中飞来的令牌,应了一声“是”便转身走了出去。 第113章 一个狂人 狂! 萧天云觉得凤天涯实在是一个肆行无忌的狂人,无论是第一次见她,还是此刻,她都将这个“狂”字展现得淋漓尽致! 东灵国和西月国,是八国中占地面积最广,实力也最强的两个国家,也因此,这两国的人在其他六国面前便有了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无论是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他们都觉得高出了其他六国之人一头,更不用说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了。 可就算如此,凤天涯这个小国家来的小王爷,却丝毫都没有将萧天云这个强国的王爷放在眼里。 两日前,凤元洲因为自己的妹妹凤云岚被萧天云接到了随王府,也曾亲自登门王府来道谢,并表示想要将人接走,但是被萧天云以萧南初禁止让凤云岚再入太子府为由回绝了。 今日上午凤元洲和欧阳少羽再一次前来,说是奉了战王之命来接人,凤云岚一听是凤天涯的意思,也不等萧天云暗示她些什么,就立刻跳出来亲口拒绝了,还说要让凤天涯亲自来求她,她才肯回去。 凤元洲与欧阳少羽二人本想强行将人带走,却又碍于萧天云随王爷的身份而不敢做得太过分。 况且萧天云也想要借着这次的机会,让自己的父皇有一个打压萧南初的借口,好好挫一挫他的锐气,自然也就不会轻易的放凤云岚离开,最后凤元洲和欧阳少羽两人只能灰头土脸的回去向凤天涯交差。 但令萧天云没想到的是,这个凤天涯竟然会让手下拿着战王令牌,直接来到王府,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有向萧天云这个主人家打一声,就想要直接动手去后院里绑人,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会有什么样的手下,这话倒真是一点都不假。 凤天涯的狂,也在清风和赤云身上很好的体现了出来。 别说是自己了,萧天云敢肯定,就算是他的父皇在此,这两个人也未必会给面子。 恭恭敬敬地向萧天云行了礼之后,清风依旧是一副风度翩翩,彬彬有礼的温雅模样,可是说出口的话却并不是那么客气,他拿着凤天涯交给他们的令牌在萧天云眼前一晃,笑嘻嘻的说道:“随王爷,属下二人奉我家战王之命,前来带回我天启国的岚公主,还请随王殿下立刻将人交出,免得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到时候得不偿失!” “你这是在威胁本王?”萧天云有一种想要扑上去,一拳把清风那一张假惺惺的笑脸打回原形的冲动。 真的是太放肆了,他堂堂一个东灵国的随王爷,还从来都没有谁敢这样对自己说话。 当然,除了那个该死的萧南初! 但是清风和赤云这两个人,不过就是那凤天涯身边的两个打手罢了,竟然也敢如此猖狂,真是岂有此理! “不是威胁,是警告,我家殿下的脾气可不怎么好,若是随王你一再阻挠,不让我国的岚公主跟属下们回去的话,我家殿下可是会生气的,所以属下要奉劝随王一句,还是乖乖把人交给我们的好。”赤云挑挑眉,语气随意的接着他的话说道。 萧天云直感觉到被气得脑袋发昏,火气蹭蹭的冒上了头顶。 他面色一寒,语气强硬的说道:“岚公主回不回去,那得由她自己说了算,本王做不得主,如果她愿意跟你们走,本王自然不会拦着,但是岚公主是本王的客人,如果她不愿意回去,本王也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让你们欺辱她。” “呵,随王说这话,是想要与我天启国开战喽?”赤云说着,“唰”地一声将手中的那柄长刀拔出,往肩膀上一扛,轻蔑的看向萧天云,意思再明显不过:管她岚公主愿不愿意,你今天不放人,那就是你先挑事儿,扣押天启国的公主,想要与天启国开战! 萧天云长这么大,还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不讲道理,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接这话茬。 清风笑脸一收,十分讶异的看向萧天云,皱眉道:“嘶,不会吧?随王殿下难道真的想在这个时候挑起战争不成?虽然属下也曾听我家殿下提起过,说随王你与那玄牧国的水芸公主关系亲密,还有意想娶她做随王妃,莫非你是因为她,才刻意针对我天启国的?啧,随王这么做可不行呢,毕竟这八国和平协定才刚刚签下呢。” “你!”萧天云快要被这个笑面虎给气得吐血了,如果说刚才的话是试探,那么现在就真的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看来自己和邱水芸的事情,已经被凤天涯抓住了把柄,萧天云的心里一阵烦躁。 虽说邱水芸也是一位公主,但是在他的眼里,却与荡妇无异,自己当然是不可能会娶这样一个不知道检点的女子来做随王妃的。 但如果自己坚持不放人,那就等于直接与凤天涯宣战,到时候那个卑鄙的家伙就很有可能会在背地里阴自己一把。 一个萧南初就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了,如果再惹上一个不讲道义,不按常理做事的凤天涯,那岂不是自己给自己下绊子,找麻烦吗? 萧天云本就是一个极为自私,且报复心极强的人,丢了这么大的人,他岂能善罢甘休? 但话又说回来,大丈夫能屈能伸,忍得了一时之气,方能成大事,不管是仇还是恨,都暂且先记下好了,等到时机成熟了,再来清算也不迟。 打定了主意,萧天云便又缓和了脸色,对着清风和赤云二人微微一笑,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岚公主虽然是本王的客人,但战王殿下亦是我东灵国的客人,而且天启国的来使以战王殿下为尊,这个面子,本王自然是要给的。” 他说着,便朝着一边的下人说道:“去请岚公主前来。” 凤云岚听说凤天涯派清风和赤云来接她,心中得意无比,邪恶之心顿生,想要故意刁难一下清风和赤云这两个凤天涯身边最得力的爱将,于是便刻意拖延了时间。 萧天云一方面被抓住了把柄,另一方面也不想因为这件小事而与凤天涯翻脸,从而将她推向萧南初的那一边,变成他的助力。 因此他暂时不欲与凤天涯撕破脸,便邀请清风和赤云,让他们到厅中坐下来一边喝茶一边等待,但是却被二人婉拒了。 萧天云很纳闷这两个人为何会有这种奇怪的习惯:一个人抱着剑斜靠在院中的一座石狮子身上,云淡风轻的望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另一个人则纵身飞上了院中的一棵大树,躺在一枝伸出来的树梢上,嘴里叼了一根细细地树枝,静静地望着天空沉思。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凤云岚终于慢吞吞的来到了前院。 第114章 去灭口的 “本公主不是说让凤天涯亲自来接吗?她人呢?”凤云岚一见到清风和赤云,那股子蛮横劲儿就又上来了,瞪着眼睛怒气冲冲地问道。 “岚公主请息怒,我家殿下还有正事要忙,所以特地命我们二人来接公主,公主,要是这里的事情都交代好了,那就请随我们离开吧!”清风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脸上也带着笑意,但若是仔细看,这笑意却并未达眼底。 凤云岚本来就是有意刁难,一听这话,立刻就阴沉下了脸,冷哼道:“你们两个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让本公主跟你们走!本公主已经说过了,要凤天涯亲自来接,她今天要是不亲自来求本公主,那本公主就一直住在这随王府里不走了!” 凤云岚的话音落下,众人瞬间就不作声了。 说到底,她只是由天启皇破格封的一个公主罢了,虽然天启皇让她与自己的女儿们享受同等的公主待遇,但若是真要论起品阶来,凤云岚理所当然就是所有公主里面排在最末位的。 一个品阶最低的公主,却想要让一个战功赫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众王爷之首前来求她,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非常的荒唐。 就连萧天云这个东灵国的王爷,凤天涯都可以不给面子,更何况是她? “岚公主,我家殿下说了,让我们把你绑回去!”赤云本就是一个性格果断,行事十分明快利落之人,见凤云岚根本就是在故意找茬,便朝着她走了过去,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根粗绳,坏心眼的在凤云岚的面前晃了晃,凑近她的耳朵边笑道:“所以,公主,得罪了!” “哼,笑话,难道你还敢真的绑了本公主不成!”凤云岚脖子一梗,料定赤云是在吓唬她,并不敢真的对她动手。 可谁知话刚说完,就被一绳子迎头套在了身上,她不敢置信的望向了赤云,怒道:“你这个狗奴才,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真的绑了本公主,想死是不是?快不快松开!” 见她挣扎,赤云将捏在手中的另一端绳子猛的一拉,绑在凤云岚身上的绳子倏的收紧,疼得她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赤云又一拉绳子,挑起眉毛坏笑道:“岚公主,还是识相一点,乖乖跟我们走吧!” 凤云岚见赤云根本就不吃她那一套,而是像拎东西一样直接就把她拎了出去,毫不怜惜地扔进了马车里,气得脸色通红,高声叫道:“你们这两个狗奴才,竟然敢这样对待本公主,等回到了天启国,本公主让皇上杀了你们……诛你们九族……“ “啧,真是个泼妇,要不,咱们把她的嘴堵上吧?”骑着马走在车旁的赤云无奈的抬手掏了一下耳朵,皱眉看向了走在另一边的清风,询问他的意见道。 清风听着马车里凤云岚破口大骂的声音,无所谓的耸了一下肩膀,说道:“不用管她,就让她骂吧,正好也让东灵国的人都来听一听,咱们这位岚公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凤云岚的两个丫鬟,见赤云如此凶狠,也不敢多嘴,畏畏缩缩的跟在了马车后面,就这样,在一路的叫骂声和众人的指指点点中,清风和赤云终于将凤云岚送到了易王府的大门口。 赤云轻飘飘的翻身下马,撩开车帘再一次将凤云岚一把拎了出来,说道:“岚公主,我家殿下已经与易王打过招呼了,从今天开始,你就在易王府安心住下吧。” “你这个狗东西,还不快给本公主解开!”凤云岚一站稳身子就使劲挣扎起来,堂堂一个公主,被凤天涯的手下绑成了个粽子,还被这么多人看着,实在是太丢人了。 “等进去后,自然会放开你!”赤云摇头拒绝。 见凤云岚又将目光转向自己,清风也不理会她,而是对前来迎接的管家交代了几句,便招呼了赤云想要离开。 凤云岚见二人将自己丢在这里就要走,便想抬步去追,却发现上身被绑着,腿也不听使唤了,于是连忙喊道:“哎,你们两个狗奴才,还不快给我站住!” 凤云岚一口一个狗奴才的叫,让人听着极其火大,本想一走了之,也落个耳根清净,但是清风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问道:“岚公主还有什么事情吗?” “凤天涯为什么要让你们把本公主送到易王府来?这和住在随王府里又有什么区别?”凤云岚带着怒气质问。 清风干脆又折了回来,这次倒是耐心了,解释道:“当然不一样,岚公主刚到东灵国的时候,曾在这易王府里居住过,对这里更加熟悉,所以殿下才回让我们将你送来这里。” “哼!这里还不如随王府呢,再说,天启国的人都已经不住在这里了,让本公主一个人怎么住?”而且,自己现在被五花大绑的狼狈模样,都被易王府的这帮人给看去了,她还有什么脸面再在这里住下去呢?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是不会呆在这个地方的。 “如果公主不愿意住在这里,那请问公主想住在哪里呢?”清风问道。 凤云岚眨了眨眼睛,皱眉思考起来。 当一名风尘仆仆的幽灵使者送来消息的时候,凤天涯正坐在泉海商会最顶层的一个房间里,擦拭着自己那把通体血红的赤弦剑。 “殿下,宁襄城的危机已经解除,皇上和太后他们已经回宫去了。” 散发着赤红之气的剑光折射在凤天涯的脸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妖异,又有些嗜血。 “嗯,封云大人做得不错。”她接过幽灵使者呈上来的情报,接着问道:“得知灵玉姨母尚在人世的消息,逸清王妃和兰国那边有何反应?” “逸清王妃得知二公主还活着的消息之后,十分激动,连夜就向皇上请了旨,带着从兰国陪嫁过来的三千精兵,启程赶往琉璃城了,说是要亲自去将二公主接回来。”幽灵使者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了凤天涯一眼,才又说道,“兰皇那边,也派出了数名高手,暗中去了琉璃城。” 凤天涯没有作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许久,久到幽灵使者都有了困意,才听到她的声音再次传来。 “知道了,下去吧!” 幽灵使者听出主子的心情不佳,不敢再多说什么,立刻就转身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凤天涯很清楚,逸清王妃夏如初,带着三千精兵去琉璃城,名义上是去接人,实际上是去灭口的,而兰皇,也终于忍不住暗中出手了。 “母后,皇兄,你们放心吧,害过我们的人,一个也跑不了,我一定会让他们把命都赔给你们的!不仅如此,我还要夺走他们所拥有的一切!让他们全都臣服在我的脚下!在悔恨和痛苦中慢慢死去!”温热的鲜血顺着赤弦剑的剑身缓缓流了下来,在残阳之下红得有些刺目。 “殿下……”清风和赤云刚一走进来,就看见凤天涯闭着眼睛静静地坐着,她的右手紧紧的握在赤弦剑锋利的剑刃上,血不断地顺着剑身流了下来,而她却仿佛没有知觉一般,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清风和赤云连忙奔了过来,二人满眼俱是震惊,清风连忙转身去找伤药,赤云则伸手想要将凤天涯紧握着剑刃的手指掰开。 “事情办妥了?”凤天涯睁开了眼睛,同时松开了紧握着剑刃的手。 肉眼可见剑刃已经深深的嵌入了她的手掌中,深可见骨的伤势,让赤云心疼不已。 “是,凤云岚不愿意住在易王府,要我们将她送去夏太子的住处,所以我们就将她送到兰国的驿馆,交给夏太子了。”赤云一边说着,一边皱眉看着凤天涯受了伤的那只手。 “既然她非要自寻死路,那可就怪不得本王了!”看在三皇叔的面子上,看在同为凤家人的情分上,自己早就提醒过凤云岚,让她与欧阳少羽多亲近些,或许还可以保她一命,可是她却偏偏不听,那就让她吃些苦头好了。 第115章 陆大公子 兰国的驿馆里,戎琮带着一队士兵,抬着两个大箱子走了进来。 看见夏烨,他挥手让士兵们将箱子放下,说道:“夏太子,听说我国的两位公主在你这里,明日就是东灵国的看花节了,这是吾皇特意为两位公主准备的衣物和首饰,烦请夏太子代为转交。” “好,既然东西都已经送来了,本太子自然会转交给两位公主,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那本太子就不留你了,请吧!”夏烨丝毫不掩饰对戎琮的反感,直接下了逐客令。 “希望夏太子有能力护得住她们二人,也能保全你自己,明天见!”戎琮不怀好意地勾了勾唇,转身离去。 他与夏烨之间早就已经恨上了彼此,便不再假装客套,夏烨在身后冷冷地盯着戎琮的背影,恨不得将他的后背瞪出一个洞来,而戎琮也在心里盘算着怎样报几日前的那桩血仇。 凤天涯离开泉海商会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街市上亮起了灯火,小贩们的吆喝声乍起乍落,街边青楼里的女人们清脆放肆的调笑声,和男人们粗犷的嬉笑怒骂声混在一起,惹得走在街上想入非非却又不敢进去,或者没钱进去的男人们驻足观望,羡慕不已;也让那些管不住自家男人的女人们恨得牙根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在这里,男人们会爆发最原始的兽性,将白日里装出来的恭恭敬敬,谦卑有礼都抛在脑后,彻底释放出自己最为真实大胆的一面,而这个地方的女人们,却是时时刻刻都在想方设法讨取男人们的欢心,是最为下贱卑微的。 这个地方的欢声笑语就如同这夜间的灯火一般,表面看上去璀璨明亮,背后却藏着人们的虚伪堕落和冷酷无情。 凤天涯抬眼望着面前极尽奢华气派的楼阁,疑惑地问道:“‘探春院’,看起来还真是热闹呢,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只看见男子,却不见有女子进出呢?” “殿下,这‘探春院’是东灵国一家很有名的妓院,属下调查过,这家妓院的背景很不简单。”清风说道。 “妓院?原来如此,那你说说,这家妓院如何不简单?”听到清风这样说,凤天涯便好奇起来。 清风正要回答主子的问话,却被一道尖细稚嫩的哭喊声给打断了。 “你们这些坏人……快放了我姐姐……把我姐姐还给我……” 一个看上去大约七八岁大的小男孩,被两个小厮从探春院里面丢了出来,摔倒在了大门口的地上。 但小男孩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立刻就从地上爬了起来,重新扑了上去,拼了命地想要再次冲进里面去。 无奈他的年纪太小,力气也小得可怜,还没冲到门口,就被其中一个小厮一脚踹飞了出去。 这一脚踹的不轻,男孩躺在地上挣扎了半天,也没能再爬起来。 “哼,真是不知死活,连陆大公子也敢惹,给我打,狠狠地打,把他的腿打断,让他再也不能来捣乱!省得麻烦!”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女人,扭着腰从探春院里面走了出来,指着小男孩大声喝道。 “是!”那两个小厮听到命令,立刻就凶狠地朝着躺在地上的小男孩冲了过来,如雨点般的拳脚很快就落到他的小小的身子上。 “打死你,打死你,你这个没娘教没娘养的小贱种,居然还敢跑到这里来闹事,活得不耐了你……”两个小厮一边骂着,一边不停地对着小男孩拳打脚踢。 凤天涯本欲离开,她从来都不喜欢多管闲事,但是在听到那句‘没娘教没娘养’的话时,突然愣了一下,停住了脚步。 “赤云!” 赤云会意,立刻快步朝着殴打小男孩的两个小厮奔过去,扬声喝道:“停手,别打了!” 然而却并没有人理会他,那两个人仍在继续踢打着男孩,见他们没有停手的意思,赤云将手中的长刀朝着两个人胸前轻轻一拍,那两个小厮便被拍飞了出去。 两个人一看觉得不妙,也不敢正面跟赤云三人冲突,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跑进探春院里去了。 “你怎么样?能站起来吗?”凤天涯看向小男孩问道。 听到问话,小男孩抬起脏兮兮的小手,擦去了嘴角的血迹,试图站起身来,却没有成功,清风见状,便连忙上前一步将他扶了起来。 见凤天涯三人要走,小男孩立刻就急了,刚刚站起来,依然颤颤巍巍的小身子,又猛地跪在了地上。 “姐姐,哥哥姐姐,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我姐姐吧,呜呜……求你们了,我给你们磕头,求求你们了……”像是不知道疼一样,男孩的脑袋在地上磕得砰砰直响。 “殿下……”赤云见凤天涯丝毫不为所动,反而抬步想要离开,忍不住开了口。 “你想帮他?”看着赤云眼中乞求的神色,凤天涯皱眉。 赤云连忙点点头,轻声问道:“殿下,可以吗?” 凤天涯从来都不做烂好人,尤其现在还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她也不敢肯定眼前所见,是不是就是真实的,有时候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实在是个铁石心肠之人,但若不是如此,恐怕她也活不到今天。 “罢了!”她叹了一口气,终是答应了。 探春院里面,大厅中酒乐歌舞和男女的调笑之声,并没有因为凤天涯四个人的进入而停歇。 赤云走上前去,将小男孩拉到自己身边,冷冷地开口:“这个小兄弟的姐姐在哪里?把人交出来!” “吆……你们是什么人呐,如果是来找乐子的,那就欢迎。”方才那个中年女人带着几个打手模样的人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赤云身边的小男孩,冷哼一声,继续说道:“可如果你们是来找茬的,那可是走错地方了!” “呵呵,看来,你们是来找本公子的喽!” 大厅中一处最显眼的位置上,一个衣着贵气的年轻男子漫不经心的说道。 搂过坐在身边的一个女子猛地将一杯酒灌进了她的嘴里,女子被呛到咳得死去活来,男子却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将酒杯丢在了面前的桌案上,又朝着坐在他另一边,浓妆艳抹的美人脸上“啵”地亲了一口,这才缓缓抬起头来。 淡黄色包着金边的绸缎袍子发出明亮的色泽,袍子的外面飘着一层透明的薄纱,让男子看上去显得柔和了不少,夜晚的灯光照在了他的身上,将他映衬得面色白皙,风流倜傥。 “姐姐,那个就是我姐姐!”小男孩指着坐在男子身边,刚刚被灌了酒,还在拼命咳嗽着的女子大声喊道。 第116章 故意刁难 浓浓的酒香和着脂粉味飘散在空气中。 黄衣男子闭上眼睛对着空气贪婪地嗅了嗅,这才睁开眼睛看向了赤云。 “呵呵,没想到,还真的会有傻瓜愿意帮你,看来是本公子小瞧你了。” “你快放了我姐姐!”小男孩瞪着通红的眼睛,冲着黄衣男子大喊。 男子轻蔑地瞟了小男孩一眼,嗤道:“放了?小鬼,你是在做白日梦吗?你的姐姐伤了本公子,又没钱赔本公子的医药费,本公子将她卖了换钱治伤,这很公平,如今,她已经是这探春院的人了,放不放人,本公子可做不得主。” 赤云总算是听出了一点事情的原委,便立刻接话道:“这位姑娘欠了你多少钱,我来帮她还。” “哦?这位公子倒真是大方,只是,还钱怕是有些难呢,她如今已经是这‘探春院’的人了。”黄衣男子一把将身边的女子抓过来,紧紧搂在了自己胸前,挑衅的看向赤云,继续说道:“想要替她赎身,你得先问过这里的东家才行,若是东家愿意,本公子自然没有二话。” 赤云很爽快的说道:“好,东家在哪里,你把他叫出来,我替这位姑娘赎身就是。” “我就是这里的东家,公子若是有什么事情,就同我说吧。”带着几个打手站在一边的中年女人扭着腰上前几步,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赤云说道。 赤云认出这个女人就是刚刚在门外让人殴打男孩的人,不由皱起了眉头。 “怎么?公子不是要替她赎身吗?五百两,我就让你把人带走,如何?”看赤云不说话,中年女人便又主动开了口。 东灵国地大物博,与天启国这个占据了黄金位置的国家物价相差无几,若是在平时,买一个丫鬟或者小厮也就几两银子,再有姿色一点,被有钱人买回去当小妾传宗接代的,最多也不会超过二十两,可是这个管事的女人,却狮子大开口,直接就要了五百两。 赤云心知她是故意刁难,但为了不给自家殿下惹麻烦,还是一咬牙,点头答应了。 “好,五百两就五百两,我现在就给你钱,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黄金!\\\"中年女人冷笑道。 “你!”赤云被气得差点就要拔刀了,这已经不是故意刁难了,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耍无赖欺负人。 一直站在大厅入口处一个角落里,没有作声的凤天涯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了,她是一个极为护短的人,尤其还是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像亲人一样的赤云 ,眼看着他被人为难,凤天涯的心里便有些按捺不住了,但这里是东灵国,她也不想将一件小事情搞得尽人皆知、满城风雨。 “五百两黄金,成交 !”清越中带着磁性的声音传来,众人都扭头朝着声音发出的这边望了过来。 因为刚刚是赤云和那个小男孩走在前面,而凤天涯则是跟在清风身后进来的,所以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最前面一身耀眼红衣,气质张扬,直接上去要人的赤云身上,此时突然看到凤天涯,大厅中的所有人,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美!这个女子实在是太美了!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长相如此美丽的女子! 黄衣男子更是傻呆呆地望着凤天涯说不出话来。 一时间,整个探春院的大厅中落针可闻。 凤天涯见那个自称是东家的女人没有回应自己,便抬步走了过去,问道:“怎么?难道你还想再次反悔不成?” “这……”中年女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下意识的看向了那位紧紧盯着凤天涯看的黄衣男子。 她本来是为了刁难赤云才故意说要五百两黄金的,但是没成想真的有人会愿意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出这笔钱,这还真是让她有些骑虎难下了。 如果对方要的是探春院的其他姑娘倒还好说,可那个丫头却偏偏是陆大公子的人,他不发话,自己哪里敢随便做主? 陆大公子是谁?他可是陆侯府的大公子,当今皇上的宠妃陆淑妃的亲侄子,随王殿下的表弟。 这陆公子平日里在灵州城那都是横着走的人物,为人相当的霸道,做事狠绝,睚眦必报,从来都没有人敢主动去招惹他,自己又怎么敢去触这个霉头呢。 “呵呵,我说这位小姐啊,咱们这探春院的姑娘多的是呢,姑娘您可以随便挑选,挑十个都没问题,何必要花这么多钱,去买一个普通的丫头呢。”中年女人陪着笑脸说道。 对于这个出尔反尔的无赖女人,凤天涯反感极了:“本小姐就是专程为了她而来,所以,你还是拿了钱,乖乖把人交给我们吧。” 见软的不行,女人的态度随即变得强硬起来,冷哼一声道:“那可不行,这个丫头谁也别想带走,给多少钱都不卖,这位小姐,你们要是识趣,就赶紧离开这里,我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要不然,那你们就把人和钱,统统都给老娘留在这里!” 女人的话音一落,站在她身后那几个身材魁梧的打手便朝着凤天涯和清风围了过来,将两人围在了中间。 凤天涯从来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她觉得花五百两黄金去为一个女子赎身,自己属实很吃亏,而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会甘愿吃亏的主,本来还想着将人带出去之后,等事情平息下来,一定要另外再寻个机会好好整一整面前这个不守信诺的女人,可是没想到,自己这边人还没带走呢,这个女人就又一次反悔了。 女人无耻的嘴脸,彻底激怒了凤天涯,但尽管如此,她说话的语气却依然和善平淡,让人丝毫听不出来她已经生气了。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乱说话是会被割舌头的。” 女人冷笑一声:“割舌头?谁敢割老娘的舌头?你吗?啊哈哈哈哈,就凭你?还是凭你身边的这个小白脸?哈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你以为你是谁?” 她上下打量了凤天涯一眼,接着说道:“不过,看你还算有点姿色,今天你既然进了我这探春院的门,也算是你的福气,只要你能乖乖的留在这里,把陆公子给伺候好了,说不定老娘一高兴就会放了那个丫头……” 女人在妓院迎来送往多年,天南海北,形形色色的人她都接触过,谁心里想什么,她只要一打眼就能看破,陆大公子早就已经被眼前这个美人给迷住了,要是能把这个美人留在这探春院里,以她的姿色,往后这大把大把的金子银子恐怕赚都赚不完。 “呕……” 只可惜,想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女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觉得眼前有道蓝影闪了一下,紧接着喉咙里传来了一阵恶心,然后便是一阵钻心的疼痛,让她差点就晕倒在地,但在低头的一瞬间,看到自己脚下那血淋淋的半截舌头时,她最终还是没撑住彻底昏死了过去。 众人原先还如痴如醉的沉溺在眼前这个女子的美貌之中,但在看到她身边的蓝衣男子如此残忍的割掉了别人舌头的时候,都忍不住吸了口凉气,连忙小心翼翼的收回了放肆打量着凤天涯的目光。 第117章 你是好人 \\\"你们是什么人?出手伤人,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黄衣男子皱了皱眉头,冷冷地开了口。 凤天涯将目光转向了他,淡笑一声道:“我们是谁并不重要,把我们要的人放了,大家便相安无事。” 黄衣男子左手边邻桌上,一个身穿蓝色锦缎衣衫,看起来身份不低的年轻男子看向了她冷声问道:“哼,既然不肯说出你们是谁,那你们可知道我们是谁?” 见凤天涯并不答话,黄衣男子右边另一个一身暗红色衣服的年轻男子便接了话道:“看来你们并不知道我们是谁,那本公子就告诉你们好了,这位是陆侯府的大公子陆景瑞,也是本公子的堂兄。”他指了指那位黄衣男子,然后又看向左边的那名蓝衣男子继续道:“这位是礼部尚书宋涟大人的公子宋承泽,至于本公子嘛,名叫陆景彦,是十方卫统领陆丰之子。” 十方卫是东灵国的皇城禁卫军,驻守在灵州城,是护卫皇帝和皇城的主要军队。 凤天涯一听这几个人的身份,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虽然没听说过这两位姓陆的公子,但是她知道陆侯爷和十方卫的陆丰都是陆淑妃的娘家人,二人都是萧天云的亲舅舅,也是他的支持者,这几年东灵皇为了打压太子萧南初,对陆家格外看重,一连提拔了陆家的好几个人来担任朝中要职。 而那位宋涟,正是前礼部尚书孙青出事之后,被萧南初推举到礼部担任新尚书的那位,也是萧天云的人。 一个能够在众多优秀的大家族中崛起的世家,背后自然是有着强大的实力支撑的,陆家,尤为突出。 而陆侯爷的长子陆景瑞,能够在东灵国无数个有权有势的世家子弟中独占鳌头,独霸一方,除了自己家族的势力庞大之外,他自己也并不是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只知道蛮干的蠢货。 如果有人因为他的身份和他本人无法无天的一些放肆行为,就片面的认为他是一个只会逞凶斗狠的莽夫,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陆景瑞虽然平日里狠辣霸道,但他其实是一个十分细心的人,他早就察觉到了眼前的这三人看起来似乎并不像是普通人。 现如今其他七国的来使全都聚集在灵州城里,如果自己一个不小心正好惹到了不该惹的人,那么后果将会很难收拾。 但话又说回来,陆景瑞在这灵州城里怎么着也算得上是一个名人,若是就这么被眼前这三个人给吓住了,那他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再混迹于那些世家公子之中?有什么脸面再呆在灵州城里? 所以,他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让凤天涯将人带走。 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但是再怎么说,凤天涯的身份摆在那里,就算天启国是一个小国,那她也是皇族,在身份上当然不是陆景瑞和宋承泽以及陆景彦三人可以比拟的,自然就不会怕了这些人,何况她自己还有一身超强的武艺傍身。 “陆家,听说过,不过那又如何?人,你们到底是放还是不放?”凤天涯再一次问道。 陆景瑞见对方在得知他们的身份之后并没有退却,反而态度更加强硬起来,就更确定了心中的猜测,他敢肯定凤天涯一定是哪国来的皇族,要不然也不敢在东灵国连陆家都敢招惹。 只是他虽然不想与别国的来使发生摩擦,惹来邦交纷争,但是要他拉下面子来认输,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本公子说过了,这个丫头如今已经是探春院的人,如果要替她赎身,得这里的东家说了才算,只可惜你们却把东家的舌头给割了,而且人也已经昏过去了,所以这件事情,今日怕是没有结果了。”陆景瑞看向凤天涯说道。 听到他不会放了自己的姐姐,那个小男孩顿时就又急了。 “你胡说,这里所有的人明明都要听你的话,连那个坏女人也要听你的,放不放我姐姐,都是由你说了算的。”他指向陆景瑞大声喊道。 只见陆景瑞挑了挑眉头,并没有否认小男孩的话,也没有发怒,而是微笑着看向了凤天涯。 人与人之间的相遇,总是神奇又离奇,一见钟情的爱情,也总是会让人措手不及。 陆景瑞纵横情场多年,还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女子能够让他多看一眼,更别说是触动他了,可眼前这个女子,就只一眼,便深深地把他给吸引住了。 当然,吸引他的除了对方的美貌之外,还有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一种独特魅力。 只不过,吸引归吸引,喜欢归喜欢,他还是觉得对方随便就割人舌头的做法,实在是有些变态,如果不喜欢,直接杀了就是嘛,割人舌头,还真是残忍的做法。 陆景瑞丝毫不觉得,杀人其实比割舌头更惨残忍。 见双方僵持,情况有些不太妙,跟在陆景瑞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小厮,便悄悄退了出去,一溜烟消失了踪影。 “陆公子,五百两黄金,别说是治伤了,就算是买你们的命也绰绰有余,公子何必非要这么想不开呢,把人交给我们,对大家都好!”陆景瑞看着凤天涯的眼神,让清风浑身不爽,于是说话的语气无形中也冷了下来。 “哦?买我们的命?哼,你还真敢说,本公子不管你们是谁,这个丫头是本公子的人,不卖!”陆景瑞被清风狂妄的态度激怒了,敛起了脸上的笑意,一甩袖子说道。 赤云一听这个家伙油盐不进,早就已经失去了耐心,一把拔出手中的长刀指向了陆景瑞,威胁道:“既然如此,那陆公子可就别怪我硬抢了。” 见赤云拔出了刀,探春院的打手们都警惕起来,纷纷拿出武器,朝着凤天涯三个人围了过来。 …… 当萧天云赶到的时候,探春院里早就已经乱成了一团,虽然没有死人,但是探春院的上百个打手们都已经全被清风和赤云两个人打翻在了地上。 “战王殿下!”萧天云看着悠闲地坐在一边的凤天涯,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四个字。 同一天被同一个人欺负两次,任谁都不会开心,凤天涯前脚才刚强行把凤云岚绑走,后脚就又来欺负自己的表弟,实在是欺人太甚,太不将自己这个随王放在眼里了。 “随王殿下,你来了!”对于萧天云的到来,凤天涯似乎并不意外。 萧天云点点头,说道:“本王方才路过此地,听说这里出了些状况,没想到竟是战王殿下和本王的表弟,还真是巧。” 凤天涯道:“嗯,确实很巧,本王想要花五百两黄金,为陆公子怀中的姑娘赎身,可是陆公子不愿意,所以才搞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随王殿下来的正好,本王听说你与这两位陆公子是亲戚,不知道可否替本王说说情,让这位陆大公子将这位姑娘卖给本王呢?” 她果然不是普通人! 听到萧天云喊凤天涯战王,陆景瑞便已经知道了眼前的人,就是八国中那位唯一的女王爷,天启国的战王惊鸿王凤天涯了。 他的心中暗自庆幸,幸亏没有真的对他们三个人下狠手,不然自己怎么死的恐怕都不知道。 于是陆景瑞不等萧天云问他,便抢先表态道:“原来是天启国的战王殿下,实在是抱歉,若是殿下能一开始就表明身份,也就不会有这场误会了,既然战王殿下想要这个丫头,那草民就将她送给殿下好了。” “哦?陆公子还真是大方,那就多谢了!”凤天涯挑眉道谢。 由于萧天云及时赶到,陆景瑞借坡下驴,事情总算得到了圆满解决。 离开的时候,小男孩和他的姐姐从后面追了上来。 “姐姐,谢谢你救了我和我姐姐。”小男孩伸手拉住了凤天涯的衣角,稚嫩的脸上洋溢真诚地微笑,感激地说道。 “救你们的人是他,不是我,你们要谢就谢他吧。”凤天涯指了指身边的赤云。 自从小时候经历了那些变故之后,凤天涯的性格就变得格外凉薄警惕起来,要不是因为赤云坚持,她是不会去救这对姐弟的,自然也就不会去抢这个功劳。 “姐姐和这两位哥哥都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你们都是好人!”小男孩道。 “好人?”凤天涯对‘好人’这个词实在是陌生极了,她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一个坏蛋,而且还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还是头一次听人说自己是个好人,这让她感觉有些奇怪,但同时,坚硬如铁的内心又多了几分感触。 小男孩点点头,肯定的说道:“嗯,姐姐是好人。” “那你告诉姐姐,什么是好人?”凤天涯问道。 小男孩道:“当然是对自己好的人才是好人啊,姐姐对我和我姐姐都好,救了我们,所以姐姐是好人。” “这样啊!呵,你还真是会说。”凤天涯蹲下身来,伸手轻轻的捏了一下小男孩的脸蛋,她突然觉得这个小男孩的话似乎有几分道理,好人和坏蛋又哪里有什么绝对的区分标准呢,对自己好的,才是好人,人都是为了自己而活,只有条件允许,哪个人会不自私不贪婪呢? “殿下……”清风见凤天涯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忍不住也跟着开心起来。 “……没事了,回去吧。”凤天涯站起身来,她确实有些开心,只因为这个小男孩的一句‘你是好人’。 第118章 看花大会 阳光明媚、气候宜人。 龙乾九曲山,风景美如画,是东灵国最大,也最为壮美的地方。 龙乾山除了主峰龙乾峰之外,还有九座山峰与龙乾峰相连,这九座山峰,都要比龙乾峰低出一些,因此这座由十个山峰连成的大山脉,被称为“龙乾九曲山。” “真是一座好山!”凤天涯站在龙乾峰顶的一处大石头上,举目远眺。 这龙乾九曲山位于灵州城外百里处,山势险峻,绵延万里,是八国中占地面积最大的山,它将与东灵国相邻的青冥国、森罗国,还有天启国三国牢牢挡在了山外,形成了易攻难守之势,若是打起仗来,此山除了能形成一道屏障,将敌人阻隔在山外,还可以掩人耳目,诱敌深入,一举歼灭,总之,不管是哪国来犯,都很难攻破这龙乾九曲山,进入到灵州城,若是有人莽撞躁进,一不小心进入山中,势必会全军覆没,绝无生还的可能。 今日正是六月初六,春末夏初之时,也是东灵国一年一度的看花大会。 东灵国每年举行看花节的地点都不一样,今年会选在龙乾九曲山,最主要的原因是八国齐聚,参加看花节的人身份都比较特殊;另一个原因是东灵皇也想要让其他七国之人开开眼,一睹东灵国的大好河山。 天气晴朗,碧空如镜,九曲山下,开满了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鲜花,美不胜收,让人如入梦幻之境,红花绿草与各种各样高大的树木相间,十分美丽迷人。 此时已经是日暮时分,在路上行了整整两天的众人,见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便在一处宽阔的草坪下了马车,拿出了食物和帐篷开始张罗起住处和吃食来。 穿了一身清爽白衣的陆家大公子陆景瑞,面容俊美,气质高雅,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从外表丝毫看不出来他是一个心黑手辣、无法无天的恶霸。 在下人们搭建帐篷,准备吃食的空档,他便四处转悠起来。 自从前天陆景瑞在探春院遇到凤天涯之后,就满心满脑都是对方的影子,害得他夜里失了瞌睡,这两天几乎都没合眼,白天的时候,他也是一路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却都没有发现凤天涯的人影。 陆景瑞心下着急,又不好意思开口向别人打听,只能像个没头苍蝇一般到处乱转,寻找着心上那人的身影。 “玉茗公主,好久不见!”邱水芸搭帐篷的地方离凤玉茗不远,看见凤玉茗,便主动过来打招呼。 “水芸公主!”凤玉茗点点头,态度有些冷淡。 她手臂上的伤虽然已经得到了治疗,但因伤势较重,还没有全完恢复,整条手臂还处于僵硬的状态,因为伤痛的折磨,也让她整个人看上去瘦了一大圈,脸色又黑又黄,完全没有了昔日的光彩照人的样子。 邱水芸与凤玉茗刚到东灵国的时候,就一起住进了易王府,彼此也算相熟,而邱水芸为了报仇,对凤天涯身边的人格外关注,因此对于凤玉茗的事情也都事无巨细查了个清楚。 见凤玉茗的心情不怎么好,似乎并不想和自己搭话,邱水芸也不在意,反而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搭话不搭话又能如何呢,反正自己也不是为了和她交朋友,凤玉茗的态度如何,并不重要。 走了一大圈,也没有见到想见的人,陆景瑞心里有些失落,深深叹了一口气,慢悠悠地朝着自己方才选择好搭帐篷的那片草坪走去。 听到动静,邱水芸和凤玉茗一起朝着来人望去。 只见一位身材高大的年轻公子,一身白衣,看起来清新俊逸、风流倜傥。 “呵呵,玉茗公主认得他吗?他是陆侯府的大公子,名叫陆景瑞。”邱水芸看了一眼走过来的陆景瑞,转头对凤玉茗说道。 “陆侯府?那位陆淑妃的娘家?”凤玉茗问道。 邱水芸点点头:“整个东灵国就只有一个陆家,当然是陆淑妃的娘家了。” 见人已经走近,邱水芸上前一步,想要与陆景瑞打招呼,但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邱水芸的“陆公子”三个字已经说出了口,对方却连看都没看她们一眼,径直越了过去,邱水芸愣了愣,只好尴尬地收回了手。 为了掩饰不自在,她抬起手掩住嘴巴轻咳了一声,看陆景瑞已经快步离开,她便又神秘兮兮地凑近凤玉茗,说道:“哎,你知道吗?听说昨天,陆公子在你那位皇姐跟前吃了亏,而且,就连去劝和的随王殿下,也被你的那位皇姐毫不留情的驳了面子,啧啧,你皇姐,还真是够厉害的。” 凤玉茗眼前一亮,看向她问道:“你是说,凤天涯招惹了陆公子和随王?” “除了她,你还有其他皇姐吗?”邱水芸道,而且,其他人敢去招惹那两位吗? “哼,她只不过比本公主早出生了两个月而已,而且,还是一个与狼为伍的怪胎,有什么资格做本公主的皇姐!”凤玉茗的眼中充满憎恨,手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的肉里,那样子,就好像要将凤天涯生吞活剥,扒皮抽筋一般。 闷闷不乐地回到歇脚的地方,随身带来的两个小厮已经搭好了帐篷,两个丫鬟也已经将晚膳准备好了。 可是陆景瑞却一点胃口都没有,连一口汤都没喝,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床上。 “到底去哪里了呢?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两天了连个影子也见不到,还真是奇怪……” “她不会没来参加看花节吧?” “……” 望着帐篷的蓬顶,陆景瑞在心里猜测着各种原因,许是昨夜没睡觉的缘故,胡思乱想间,他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一身白衣,身材高挑的美丽女子,缓步向着他走了过来,那双冰蓝色的双眸,美丽中带着哀怨,她走近他,将那双洁白细长的玉手,轻轻放进了他的手心里,朱唇轻启道:“景瑞……” “殿下,天涯……” 突然,一阵剧烈的摇晃,吓得陆景瑞大叫一声,一激灵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只见陆景彦正站在他的床边,一只手还定在半空中,显然,刚刚那阵剧烈的摇晃,就是这只手所为。 美梦被惊醒,陆景瑞气不打一处来,正要发火,却听到陆景彦不识趣地问道:“殿下,天涯,是谁啊?” “什么?”陆景瑞皱眉反问。 陆景彦疑惑地说道:“就是大哥你刚刚在梦里喊的啊,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应该是人的名字吧,大哥,你刚刚喊的天涯,不会是天启国的凤天涯吧?” 陆景瑞反应过来,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大声咳嗽了一声,盖过了陆景彦问话的声音,然后道:“不是,你听错了, 对了,找我什么事?” “是随王殿下,让我们过去一趟,说有事情商议。”陆景彦说道。 第119章 深山狼叫 邱水芸离开之后,凤玉茗见凤无情派来的两个侍卫早就已经为她搭好了帐篷,便起身走了回去。 丫鬟小鱼见自家主子回来了,便连忙将晚膳端了上来。 自从上次算计凤天涯失败,被废了一条胳膊之后,凤玉茗的脾气就变得越来越暴躁了,对身边的下人动不动非打即骂,有一个丫鬟被她打断了双腿,还有一个也被毁了容。 好在,这两名丫鬟都是从天启国带来的人,所以才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看花节的主要目的便是为了赏花游玩,同时也为已经成年的青年男女们提供一个互相认识的机会,是一个轻松愉快且充满未知和刺激的节日,但既然是赏花游玩,平常人家的子女当然是没有资格来享受这种只有有权有势的富人才能玩得起游戏的。 尤其是今年,八国贵族齐聚,为了确保他们的安全,以防万一,就更加不可能让普通人有机会靠近这些贵族半分了。 所以参加这次看花节的,除了八国来使和东灵国的皇子公主们之外,就只有官宦人家的公子小姐了,而且每个人带来的下人也都很少,有的人只带了一个下人前来,而带来下人最多的,便是那位招摇过市的陆家大公子陆景瑞,只有他带了两个小厮和两个丫鬟,总共四个人。 凤玉茗的丫鬟一个断了腿,一个毁了容,还有一个被留下来照顾那两个伤患,因此她只能带着小鱼一个丫鬟前来。 小鱼见凤玉茗的脸色不太好,只是盯着面前的晚膳不动筷子也不说话,心里顿时就一阵害怕,生怕她一个不顺心也把自己给断腿毁容了,但她又不敢问,也不敢逃走,只能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 许久之后,凤玉茗终于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口青菜吞下。 见她的眉头皱起,小鱼吓得一哆嗦,连忙问道:“公主,饭菜是不是凉了,要不然,让奴婢拿下去热热吧。” 可是凤玉茗就像没有听到一般,并没有搭理她,而是继续吃着面前早就已经凉透了的饭菜。 这倒并不是她变得大度好说话了,而是她的心思压根就不在这些饭菜上面,方才从邱水芸的口中得知,凤天涯得罪了随王萧天云和那位陆家的大公子,这让凤玉茗黑暗的复仇之路,终于亮起了一缕阳光。 自己的兄长凤无情,担心她的鲁莽会坏了大事,便一直阻挠着她,不让她对凤天涯动手。 凤玉茗知道,在自己这位哥哥的心里,最看重的还是天启国的江山,指望他为自己报仇,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既然如此,那她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可她又不会武功,身边的人也都净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无用之辈,所以她只能找别人合作,才可能会有机会杀死凤天涯。 而目前在东灵国,与凤天涯有仇的人也不少,至少以前和天启国交战过的那三国,都巴不得凤天涯能早死,本来凤玉茗还想着趁着这次看花节的机会。要去找这三国来的代表谈合作呢,但是她还来得及与他们接触,就听到邱水芸说凤天涯与随王和陆公子发生了冲突,而那三国的代表与随王以及陆家相比,凤玉茗觉得还是萧天云和陆家的实力要更强,更加可靠一些。 因此,她一定要想个办法接近萧天云和那位陆大公子,与他们联手除掉凤天涯。 而且,凤天涯与那个萧南初的关系也非同一般,凤玉茗相信,萧天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萧南初多一个帮手,一定会很乐意与自己联手的。 心不在焉的用过了晚膳,见小鱼有些胆怯的站在一旁,凤玉茗起身道:“你随本公主出去一趟。” \\\"是!\\\"小鱼顾不上收拾碗筷,便连忙快步跟在了凤玉茗的身边,生怕慢一步会惹怒她,遭到惩罚。 这个时候大家恐怕都要休息了,也不知道自家公主这么晚了要去哪里,小鱼在心里嘀咕着,却不敢开口询问。 凤玉茗带着小鱼,从背着灯光的地方绕着草坪走了一大圈,最后在看到帐篷外面挂着的牌子上写着‘随王’两个字的时候,才绕到帐篷的后面,停了下来。 大概是因为这两天接连赶路的缘故,使得众人都比较疲惫,大多数人早就已经熬不住,吹了灯歇下了,除了挂在帐篷外面的灯笼还发出微弱的光芒之外,四周静悄悄的。 凤玉茗带着小鱼,猫着腰躲在萧天云的帐篷后面半晌,也没有什么动静,正要起身,便听到一阵鞋子踩在草地上的沙沙声传来,她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陆景瑞和另外一位年轻的富家公子,快步走了过来,进了萧天云的帐篷里面。 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于是凤玉茗便又蹲在帐篷后面听起墙角来。 帐篷里的谈话声断断续续,凤玉茗不敢靠得太近,所以听得也不清楚,不知道过了多久,凤玉茗觉得自己的脚都没有知觉了,可帐篷里头的人却还没有出来,她在小鱼的搀扶下,想要站起身子来活动一下。 正在此时,却听到森林深处传来几道瘆人的狼叫声,吓得她一下子就瘫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便有更多的狼叫声从龙乾山深处传来,本来吹了灯的帐篷里也相继亮起了烛火。 那些平时养在深闺里,有几个胆子较小的贵女,直接被吓得哭了起来。 龙乾九曲山,与别的山不同,这里森林茂密,树木粗壮高大,平时也多有各种飞禽猛兽出没,因此听到这阵让人毛骨悚然的狼叫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走出了帐篷观察情况的众人,更是害怕不已。 萧南初从帐篷里走出来,看到外面已经乱了起来,微一皱眉,吩咐道:“叶枫,冷瞳,可能是野狼群,你们去看看,尽量将狼群引到别处去。” 大家的帐篷都搭在这边,如果狼群过来,一定会伤人的。 叶枫和冷瞳领命,运起了轻功,朝着龙乾山主峰的深处快速奔去。 另一边,萧天云和陆家兄弟听到了狼的叫声,也连忙从帐篷里钻了出来,却与被压麻了腿,不敢再绕路走,一瘸一拐跑到前面来的凤玉茗撞了个正着。 “你是?天启国的公主?”萧天云诧异了一瞬,问道。 凤玉茗做贼心虚,加上受到了惊吓,说话有些磕磕巴巴的,回答道:“……是,我是天启国的……凤玉茗,见过随王殿下!” “天启国的公主?也就是战王带来的了,哎,那你知道战王来了吗?她在哪里?”陆景瑞眼前一亮,还不待萧天云说话,就忍不住抢先问道。 第120章 赔罪 “我……”凤玉茗没想到对方为了找凤天涯报仇,竟然会如此着急,一听到自己是天启国的人,就毫不掩饰的追问凤天涯的行踪。 但她其实根本就不知道凤天涯在哪里。 见凤玉茗犹豫,陆景瑞以为她是因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防备着自己,所以才不愿意告诉他,于是微笑着解释道:“请公主不要误会,我是陆侯爷的儿子陆景瑞,这位是我的堂弟陆景彦,我们不是坏人。” “原来是陆家的两位公子,我是战王凤天涯的皇妹,你们可以叫我玉茗。”凤玉茗对着陆家兄弟点点头说道。 “玉茗公主,我没有别的意思,而是有事情想要找战王,不知道公主可否告诉我,她在哪里?”陆景瑞见凤玉茗对自己并没有太大的敌意,便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忍不住打听凤天涯在哪里,反正这位玉茗公主是战王的妹妹,又不是外人,问她也不算丢人。 凤玉茗道:“并不是我不愿意告诉公子,只是,我今日并没有见过皇姐,但陆公子不用担心,这看花节是皇上邀请各国使臣来参加的,所以皇姐她一定会来的,如果我见到了皇姐,会转告她公子在寻她。” 凤玉茗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陆家兄弟和萧天云的反应。 “景瑞,探春院的事情已经过去,你不要再去找战王生事了。”萧天云看向陆景瑞,皱眉警告道。 陆景瑞一愣,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看来表兄以为他是因为探春院的事情,想要找战王的麻烦。 他心中一动,这倒是一个可以接近战王的好借口。 “表兄,我们在探春院被那凤天涯欺负,她还抢走了我心爱的丫鬟,你能咽得下这口气,我可不能,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教训一下她才行。” “行了,本王说过了,那件事情已经过去,就不要再提了。”萧天云看了一眼凤玉茗,听到又有几声狼叫传来,便吩咐陆景瑞和陆景彦道:“本王去看看怎么回事,你们两个先送玉茗公主回去吧。” 萧天云说罢,便带着身边的两个侍卫匆匆离开了。 但是凤玉茗却并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刚刚听到陆景瑞说的话,她的心里有些激动,觉得自己赌对了。 为了不让陆景瑞认为自己是凤天涯那边的人,凤玉茗便急忙示好道:“陆公子,真是对不住,探春院的事情我也听说过了,我替皇姐向公子赔罪。”她说着轻轻俯身,给陆景瑞赔了个不是。 “你替她赔罪?”陆景瑞皱皱眉头,一个小小的公主,有什么资格代替战王向自己赔罪?再说了,凤天涯可是王爷,就算抢了自己的东西,也没有必要向自己赔罪吧?这不是自降身份吗? 见陆景瑞没有接话,凤玉茗以为他不肯接受自己的道歉,便又接着说道:“皇姐这个人行事一向如此,在我们天启国的时候,她就仗着自己有战功在身,又有兵权,从来都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就连我父皇对她,也是敢怒不敢言,而且,她的身边还有很多高手保护,所以,我还是想要劝陆公子一句,不要去找皇姐的麻烦,不然,下场会很惨的。” 前面还在替她赔罪,转头就说坏话,陆景瑞眼中的厌恶一闪而过。 游戏花丛多年,阅女无数的他,对女人间的这种小伎俩一眼就能看破,他觉得眼前的这个玉茗公主实在是太过虚伪了,她的话一点都不值得相信。 “啧啧,还真是没看出来,这战王竟是这样的人,难怪在我东灵国,她都敢如此放肆。”陆景瑞一脸愤怒,顺着凤玉茗的话说道。 凤玉茗此刻一心想要靠近,拉拢陆景瑞,极力撇清着与凤天涯的关系,因此便又胡编乱造了一些凤天涯的罪名,反正陆家的这位大公子,与凤天涯是对头,又不会去向她确认,就算不是事实又能如何呢? 看着她一副被欺负的很惨的样子,陆景瑞先是皱了皱眉头,然后又挑了挑眉,看向凤玉茗一直用另一只手轻轻按摩的手臂,冷笑道:“原来如此,这个战王,还真是可恶极了,哎,我看公主的手臂,似乎不太方便,是受伤了吗?” “这……是被我皇姐打伤的,不过她后来又请了灵州城到最好的大夫为我医治,已经好多了,想必在回到天启国之前,就能恢复了。”凤玉茗低下头缓缓说道。 因为她低着头,陆景瑞也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依然能听出她语气里的怨恨。 陆景瑞心里对这个凤玉茗已经厌烦极了,此时又一阵狼叫从远处传来,他便趁机说道:“公主,好像有狼群过来了,还是让我们先送你回去吧。” 凤玉茗也听到了狼叫,心里有些害怕,就点头答应了,随后带着陆景瑞和陆景彦两兄弟朝着自己帐篷所在的方向走去。 此时正值月初,夜晚的山里伸手不见五指,天空中也是一片黑幕,没有一颗星辰。 龙乾峰顶,一颗粗壮无比的大树上,凤天涯正躺在树干上休息。 习武之人的耳力和目力都是极佳的,像凤天涯这种内力深厚的高手,只要用功于耳,方圆几十里以内的任何声音,便可清晰如在耳畔,若是用功在眼睛上,即使是在漆黑的夜里,也能看清楚周边的事物。 她坐起身,望着黑暗中朝着自己奔来的一群雪狼,心中很是惊讶,没想到这个水弘懿,竟然带了一群雪狼来参加看花节,这要被其他人看见了,还不得吓出个好歹来。 虽然可能会造成这样的后果,但凤天涯从来都不是一个出了事会去怪责手下的人,狼群既然都已经来了,她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见白翼已经奔到了树下,兴奋地抬起头来望着她,凤天涯的心里便一片柔软,立刻便从树下跃了下来。 自从以天启国战王爷的身份住进了太子府之后,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她便让人将白翼送到水弘懿处照看,说起来,自己也已经有好些时日没有见过它了。 白翼见凤天涯落到了地上,立刻就朝着她扑了过来,钻进了她的怀里撒起娇来。 其他的雪狼见到凤天涯,也十分激动,都仰起头,扯着嗓子嚎叫起来。 凤天涯轻轻一抬手,一股带着清凉和风的真气便从指间流出,安抚了躁动的雪狼群。 待雪狼停止了叫声,凤天涯便对水弘懿说道:“表兄,八国的皇亲国戚全都在这里,你带着这么一大群雪狼来,恐怕会吓到人的。” 水弘懿抬手摸了摸身边最近的一只雪狼的脑袋道:“我知道,我并不是来参加看花节的,而是来找宗女殿下的。” “发生什么事了吗?”凤天涯的心中一紧,立刻松开了白翼,站起身问道。 水弘懿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是父王来信,让我将灵玉姑母带回,所以,我想来请示宗女,可否让我先赶去琉璃城,将姑母迎回北域。” 凤天涯略一思索,点头说道:“好,我会让幽灵使者配合你,不过,如果你碰到了夏如初,就留下她的性命,我还有事情要问她。” 水弘懿点头,正要开口,忽然凤天涯的脸色变了变,说道:“有高手正朝这边赶来,你先带它们离开吧。” 话音刚落,雪狼群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都警惕的朝着山下的方向发出了低吼,在不远处两棵大树上休息的清风和赤云,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都飞身来到了凤天涯的身边。 “可能是被它们的叫声引来的人,你先带它们走吧,我来应付。”凤天涯说道。 水弘懿微微一颔首,便带着雪狼群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白翼有些犹豫,似乎并不想离开自己的主人,依然还站在原地,抬头可怜兮兮地望着凤天涯。 凤天涯见状,脸上浮上了一丝笑容,伸手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白翼立刻就兴奋大叫了一声,因为主人允许它留下来了。 凤天涯已经感觉到,那几个朝着山上赶来的人,距离越来越近了。 她伸手从腿上的暗袋里抽出了寒玉箫放在嘴边,带着宏大内力的熟悉旋律,立刻就被送到了山下,席卷了每一个角落,缠绕在山下众人的耳边。 “你听!”正朝着龙乾峰奔来的叶枫,突然停住了脚步说道。 他身旁的冷瞳也停了下来,听到熟悉的箫声,两个人对视一下,异口同声地说道:“是战王殿下!” 第121章 为你而来 自从凤天涯住进霓霞殿之后,几乎每天夜里都会吹上一曲,所以对于她的箫声,叶枫和冷瞳还是非常熟悉的。 “那,我们还要上山去吗?万一惹恼了战王怎么办?”冷瞳问道。 叶枫道:“这箫声明显是在提醒我们,让我们不要靠近,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禀告太子殿下之后再说吧。” “好,那我们就先……” 不等冷瞳说完,叶枫就已经转身,在漆黑的夜色中,再次运起了轻功,朝着山下跑去。 “哎,你等等我呀!”见叶枫先一步离开,冷瞳顿时就感到一阵心虚,他看了一眼四周,觉得此地实在是太黑,太危险了,但他又不敢大声叫嚷,只能一边压低嗓子喊了一声,一边撒开腿,朝着叶枫离开的方向追去。 察觉到朝着山上而来的人已经离开,凤天涯便将长箫重新插回到了腿上的暗袋里。 刚刚的箫声中夹杂着强劲的内力,山下的人不会听不到,而且,就算别人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相信萧南初等几个武功高手也会明白的。 龙乾峰外面的山下,那些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和小姐们,早就已经被野狼群要来的消息吓得乱成了一团。 而最为担心的,当属萧南初和东灵国的几位王爷皇子,如果哪国代表在东灵国的看花节上出了事,不但会让东灵国丢了面子,还可能会引起邦交问题,就算东灵国强大,但是和平协议才刚刚签订,是绝对不能允许这种有损颜面的事情发生的。 听到熟悉的旋律,萧南初心里便已经有了数,于是吩咐其他的几位王爷和皇子道:“狼群方才已经被驱散,你们先前去安抚一下众人吧。” 待他们都散去之后,萧南初立刻转身朝着龙乾山的方向而去。 夏烨原本以为,戎烈受伤严重,作为他身边最信任的人,戎琮这个时候,一定会留在戎烈的身边保护他,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一片喊叫喧哗声中,戎琮缓步朝着夏烨所在的方向走来。 来到夏烨的面前,静静地看了他半晌,戎琮才扯起嘴角说道:“夏太子,又见面了。” 看着戎琮的眼神,夏烨的心里激灵一下打了个寒颤,他觉得戎琮此时的目光就像是一条毒蛇一样阴冷可怕,盯得他浑身不自在。 但是夏烨毕竟也是兰国的太子,虽然心里觉得很不舒服,但也不会就因为这一个眼神而被吓住。 “哼,你还真是有闲情,戎皇都受伤了,你还有心情出来游玩,看来你也并没有那么在意他的生死嘛,啧啧,本宫是应该说你没心没肺呢,还是应该说你居心叵测?” 听到夏烨的冷嘲热讽,戎琮并不生气,反而咧开嘴笑了起来:“我怕夏太子你寂寞,所以此次是专程为你而来。” 夏烨心头一惊,从戎琮的话里,他已经听出了一丝危险的味道,他佯装没听懂,不动声色地问道:“为了本宫而来?什么意思?” 戎琮又是一声轻笑,说道:“不着急,你很快就会明白的。” 第122章 落难公主 姬浅月和姬如霜姐妹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帐篷里,离夏烨的帐篷不远,自从姬华灵出事之后,她们就被戎烈看管起来,好不容易被救出,此刻她们最害怕再次见到的,就是与戎烈相关的人。 此时姐妹两人因为受到了狼叫的惊吓,正站帐篷外面查看着情况,看见戎琮去找夏烨,两个人的心里紧张极了,急忙躲进了帐篷里面来。 “皇姐,你说夏太子会不会被说服,如果不帮我们了,我们该怎么办?”姬如霜有些忐忑的问道。 姬浅月目光有些呆滞的摇了摇头,说实话,她现在其实已经有些绝望了,自己的母皇还在位的时候,她们姐妹是正儿八经的公主,身后有整个青冥国做后盾,还有价值,可是现在,她们早就已经失去了一切,什么都没有了,夏烨帮助她们,无论是对兰国,还是他自己,都没有一点好处。 “你们以为,有了夏烨的庇护,就会万事大吉了吗?”一道阴冷的笑声传入耳膜。 一听到这个声音,姬浅月和姬如霜立刻就被吓得魂不附体,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戎……戎琮……”姐妹两人看着掀帘走进来的戎琮,顿时脸色煞白。 戎琮的眼睛在她们两个人身上扫视了一圈之后,问道:“两位公主,皇上命我为你们送去的衣物,你们怎么不穿呢?是有什么不满意吗?” 戎琮缓缓朝着姬浅月和姬如霜走近,姐妹二人吓得连连后退。 “你……戎琮,你不要惺惺作态了,你和戎烈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不但杀了我母皇,还想要杀了我们姐妹两个,你们这两个可恶的乱臣贼子!”姬浅月怒道。 “哼哼,乱臣贼子?你是不是忘了,青冥国的天下可不全都是你们青月族的,是你们青月族背信弃义在先,我青衣族夺取本该属于自己的江山,有什么不对?而且,若是姬华灵的能力和智慧能够让我们青衣族臣服,那我们会心甘情愿的为她效命,臣服于她,共同开创青冥国的远大前程,但可惜,她是个只会耍小聪明,思想狭隘,不识大体的废物!既然如此,这原本就该轮到我青衣族来继承的江山,夺回来又有什么错?” 姬浅月一时被堵得没话反驳,戎琮说的话的确是事实,青冥国的江山本来是由青月族和青衣族每隔十年,各自选出最优秀的继承者,来轮流继承皇位的,是自己的母皇有了私心,违背了祖训才导致了现在的结果,但话虽如此,尝过权利的滋味之后,谁又能真的舍得放手呢?自己本来是公主,忽然有一天要变成一个世家小姐,这让她如何能甘心? “呸,你好忠心啊,戎琮,你的这一套说辞去唬三岁小儿吧,你们青衣族没有一个好东西,就算戎烈暂时争到了皇位,但他并不是两族族长选出来的继承人,青衣族还有其他公子呢,到最后谁胜谁败还很难说,本公主就等着看你们自相残杀!”姬浅月憋了一会儿,便破口大骂起来。 戎琮脸色一变,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掐住了姬浅月的脖子,怒喝:“逞口舌之快,你会死的比任何人都早。” 他手上用力,姬浅月被掐得透不过气来,脸色涨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伸手拍打着戎琮的手臂。 一旁被吓呆的姬如霜,虽见姐姐性命危急,但她知道自己不是戎琮的对手,便连忙发了狠的朝着门口跑去。 但可惜,还没跑到门口,就被戎烈一鞭子缠住了脖颈,硬生生地扯了回来。 第123章 性命危机 青衣族向来彪悍,戎琮更是习武之人,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自然不会是他的对手。 戎琮也因为这姐妹两人牵扯到了兰国太子,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而愤怒不已,掐着姬浅月喉咙的手更加用力,咬着牙说道:“若不是还没有找到族长契约书,你以为你们还能活到现在?说!族长契约书在哪里?” 姬浅月被掐得透不过气来,眼前金星四溅,脑子里也是嗡嗡作响,一片混乱,根本就听不清戎琮的问话,也不可能回答得了他。 而她身边被鞭子缠着脖子的姬如霜也被勒得眼白上翻,眼看着就要一命呜呼了。 突然间帐篷外一道声音传来:“二位公主在帐中吗?属下是西月国苏太子的侍卫雁翎。” 听到有人来,而且还是苏禹辰的侍卫,戎琮掐着姬浅月脖颈的手终于慢慢松开。 姬浅月总算呼吸了一口气,止不住拼命干咳起来。 同时,缠绕在姬如霜脖子上的长鞭也猛然一松,姬如霜的身子一软,顿时就跌坐在地上,抬手抚向脖子,因为吸气太急被呛了一下,她也如姬浅月一样干咳起来。 听到动静,帐篷外的雁翎察觉到不对劲,正要闯进来,却见戎琮大步走了出去。 “戎公子!”雁翎微微一俯首,接着透过被撩起的帐帘朝着里面望了一眼,看见姬浅月姐妹没事,似乎松了一口气,问道:“公子是来探望二位公主的吗?” 戎琮点点头,看向雁翎,眯起眼睛问道:“雁翎姑娘来找公主,有什么事?” 雁翎道:“属下只是碰巧路过,听到公主帐中有动静,所以关心一下罢了,不过,既然有公子在,那属下也就放心了。” 戎琮淡淡地点点头,雁翎便行了礼,说道:“属下还有事,就先告辞了。”说罢便快步离开了。 “说吧,族长契约书在哪里?”雁翎走后,戎琮重新走了回来,揪起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来的姬浅月,再一次问道。 “不知道!”姬浅月愤怒地瞪向戎琮,恨恨地说道。 这倒不是她撒谎,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母皇将族长契约书放在了哪里,又要怎么告诉他? 戎琮看向已经站起身来的姬如霜,目光如刀一般冰冷,姬如霜知道他想要问什么,连忙摆摆手说道:“我也不知道,母皇她从来都没有说过。” 戎琮冷冷地盯了二人半晌,并没有再说话,许久之后,神情阴沉地朝着外面走去。 见他离开,姐妹二人紧张地抱在了一起,就在刚刚,她们差一点就被这个恶魔给杀死了。 想起刚才惊险的过程,姐妹两个人还心有余悸,同时也想到日后,若是没有了夏烨的庇护,那她们两个一定会被戎烈的人杀死的。 “皇姐,如果夏太子被说服,将我们交出去给戎琮的话,那我们就死定了。”姬如霜心焦不已,面色凝重的说道。 “啊?那可怎么办呢?你快想想办法。”姬浅月抓住了姬如霜的手臂说道,她虽然平日里脾气暴躁,冲动自私,但其实却毫无心机,真遇到事情,她就慌了手脚。 而她的妹妹姬如霜,则与她正好相反,姬如霜想了想,说道:“如今,母皇已死,戎烈登基,别人怕惹麻烦,也不愿意理会我们,夏烨虽然暂时愿意庇佑我们,但是难保日后不会因为别的原因而舍弃我们,所以我们必须要想个办法才行。” “你的意思是?”姬浅月看向自己的妹妹,没太听明白她的意思。 但是姬如霜却摇了摇头,并没有再接着说下去。 雁翎回到苏禹辰的身边,将刚刚发生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听到姬浅月姐妹没事,苏禹辰便放下了心来,说道:“没事就好,你继续盯着她们,一定不能让她们就这么死了。” 雁翎虽然不知道自家殿下为什么要让自己保护青冥国的那两位公主,但也不敢多问,说了声“是”便乖乖退了出去。 “战王让本宫促成夏烨与青冥公主的婚事,可不能让人就这样死了,要不然,本宫可就算是食言了。”苏禹辰将手中的书卷放在桌案上,打了个哈欠,起身朝着床榻走了过去。 …… 夜深人静,虽然是六月的天气,但是深山里的夜晚,依然让人感觉到一丝阴冷。 “所以,你一个人鬼鬼祟祟地跑到山上来,是来参加看花节的?”萧南初从脚边捡起一根清风和赤云捡回来的木柴,放在了火堆上,抬头看向了坐在他对面的凤天涯,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凤天涯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嗯,我就是来参加看花节的。” “昨天一早,天刚放亮的时候,我就让叶枫去霓霞殿找你了,想要与你同行,但是叶枫回来说,你已经走了,是去了哪里?” “……我听说你们东灵国的龙乾山雄伟壮丽,等不及想要看一看,就先来了。”凤天涯说道。 萧南初一怔,随后便明白了,是凤天涯不愿意对自己坦白,虽然一起经历过了一些事情,但是她对自己还是不信任的,也是,如果那么容易就会信任一个人,她就不是战王了。 萧南初想着,不禁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问道:“那你觉得,这龙乾九曲山的风景如何?可有叫你失望?” “很壮观,很美,我很喜欢。”凤天涯回答道。 “是吗?可我怎么看你一脸惋惜的样子呢?”萧南初说道。 “唉!”凤天涯叹了一声,说道:“这么好的山,如果是长在我天启国该有多好!”那样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国家想要侵略天启国了。 萧南初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便说道:“天启国虽然没有龙乾九曲山,可现在却有了战王惊鸿王,又有何可惧呢!” 他认真地盯着凤天涯,心中暗想:而且,你是我母后的救命恩人,也就是我的恩人,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帮你的。 凤天涯点点头道:“说得也是!” 萧南初目不转睛地望着眼前的人,脸上浮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心里有道坚实的墙,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他的内心有些触动,也有些忐忑不安。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情,但这种感觉还是让他感到十分欣喜。 第124章 联起手来 虽然昨夜被狼群吓到,但是好在有惊无险,经过了一整夜的休息之后,众人的体力已经恢复,精神也好了许多。 一大早,就有相互熟识的人聚在了一起,在草地上烤肉,煮酒,三三两两,热热闹闹的嬉闹起来。 自从上次凤云岚因为打死了太子府的丫鬟,被萧南初赶出去之后,凤玉茗就没再见过她了,没想到今日她竟然会主动来找自己。 “玉茗姐姐!”与平时不同,凤云岚今日穿了一身大红色的骑装,艳红的裙角随着她的走动而摇曳着,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明艳了几分。 凤玉茗不喜欢凤云岚,甚至可以说非常讨厌。 以往见了面,凤玉茗虽然表面上会应付她几句,可内心却一点都看不上这个嚣张刁蛮的女子,但是现在,却必须要和她拉近关系了,因为她们两个人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凤天涯,她们都憎恨讨厌凤天涯,都希望她死,既然有共同的敌人,那她就要拉拢凤云岚,和她一起对付凤天涯那个该死的女人。 因此,今日的凤玉茗,见到凤云岚便比以往热络了许多。 “岚儿妹妹,快进来,这么久不见你,我可想你了。”凤玉茗伸出那条未受伤的手臂,亲密的拉过凤云岚,脸上堆满了笑意。 凤云岚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说道:“想我?真的吗?我可是记得,你不怎么喜欢我呢。” 若是论弄装傻充愣的功夫,凤玉茗排第一,就没有人敢排第二,见凤云岚毫不留情的戳穿她,她还是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我当然想你了,我们是姐妹呀,你离开太子府这些日子,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就盼着能早点见到你呢,快进来。” 将凤云岚拉进了帐中,看着她面色红润的样子,凤玉茗亲昵的在她的脸上捏了一下,笑着说道:“看来兰国太子对你不错,把你照顾的这么好,你看你,都长胖了。” 对凤玉茗的亲热举动,凤云岚觉得有些不习惯,斜着身子往后躲了躲,皱眉问道:“是吗?” “什么?”凤玉茗的心里还在想着怎么样拉拢凤云岚,有些心不在焉,一时没弄明白她的意思。 “你不是说我胖了吗?”凤云岚道。 凤玉茗这才恍然大悟,笑道:“对啊,你的脸色看上去比在太子府的时候要好许多呢,兰国太子对你可真好。” 凤云岚自豪的一仰头,说道:“那是当然,他可是我的亲表哥,当然会对我好,不过,玉茗姐姐,你看起来似乎过得不怎么样嘛,都瘦成这样了,你看看你这皮肤,啧啧啧,又黑又黄,真是难看……”她一边说,一边嫌弃地指了指凤玉茗的脸。 被人这样明目张胆的嫌弃讽刺,凤玉茗的脸上顿时就挂不住了,但她捏了捏自己毫无知觉的左臂,又将怒气咽了回去。 “岚儿妹妹说的不错,我……确实过得不怎么好……” “哦?你怎么了?被人欺负了吗?啧啧……“凤云岚缓缓地摇了摇头,一脸的幸灾乐祸,随后歪着脑袋说道:”嗯……让我来猜猜看,是谁欺负你了……” 凤云岚的嘲笑,气得凤玉茗差点吐血,在心里把凤云岚狠狠诅咒了一遍,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这才勉强压住火气说道:“不用猜了,是凤天涯。” 凤云岚冷哼了一声,说道:“还真的是她啊,那你的胳膊呢?看起来好像受伤了。”她朝着凤玉茗那条受了伤的手臂努了努嘴,看来自己离开太子府之后,还发生了许多有趣的事情呢。 凤玉茗一脸恨意地说道:“也是她!” “嘶,她还真是恶毒!你也太窝囊了,都被伤成这样了,还能忍得下这口气。”凤云岚道。 直到此刻,两个人的谈话才终于算是稍微和谐了一些,凤玉茗趁机说道:“岚儿妹妹,那个凤天涯实在是可恶得很,处处针对咱们姐妹两人,如果我们再不联起手来对付她,恐怕就要被她给欺负死了。” 想起自己两天前还被凤天涯让人给绑了扔来扔去,凤云岚就气不打一处来,不过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说道:“怎么对付?你不会武功,我又打不过她。” 凤玉茗见终于聊到了正题,便压低了声音说道:“谁说对付她只能用打的,既然她擅长打架,那我们就用她不擅长的东西来对付她。” “嗯?用什么?”凤云岚好奇地问道。 凤玉茗道:“岚儿妹妹,你想为你自己报仇,想杀了凤天涯吗?” 凤云岚的情绪也被调动了起来,立刻就咬牙切齿地说道:“废话,我当然想了,我恨不得立刻就将凤天涯那个贱人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看着她凶狠的表情,凤玉茗满意极了,又抓住了凤云岚的手说道:“岚儿妹妹,我和你一样,都希望能杀了凤天涯,既然如此,那你就和我联起手来,我保证,我们一定能杀了她。” 只要能杀了凤天涯,凤云岚当然是一万个愿意,于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说完了“悄悄话”,凤玉茗和凤云岚的感情立马就拉近了一步,两个人携着手从帐内走了出来,正谈笑间,却见原本在草坪上嬉闹的人群,都起身朝着同一个地方望去。 出于好奇,凤玉茗和凤云岚也牵着手走了过去。 清晨的龙乾九曲山,万花朝阳,蝴蝶在花草间飞舞着,金色的阳光照映下,两道耀眼的人影,缓缓地从龙乾峰的方向走了出来,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是萧南初和凤天涯,他们两个怎么从山里出来了?”虽然离得还很远,但是凤云岚还是眼尖地看清楚了来人,于是有些不解地问道。 她身边的凤玉茗,死死地盯着远处走来的人,眼神狠厉如刀,心里默道:凤天涯,都是你!都怪你!要不是你,我就不会搞成现在这副鬼样子;如果你没有跟着来到东灵国,我就能成为萧南初的太子妃,将来还会成为东灵国的皇后,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可是这一切,全都被你给毁了,都是你的错,六岁那年,你的皇兄和你的母后都死了,为什么你却没死成…… 耳边传来的叫声,打断了凤玉茗的思绪,她有些僵硬地转头看向了凤云岚。 “玉茗姐姐,你怎么了?喊你半天都不应,你该不会是故意不想理我吧?”凤云岚瞪着眼睛抱怨道。 凤玉茗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怎么会呢,我只是有些担心皇姐,你说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竟然和一个男子独自呆在一起一整夜,真的是太离谱了,这要是传出去,她的名声可就毁了。” 一听这话,凤云岚立马就来了精神,眼珠子转了转,突然笑道:“嘿嘿,玉茗姐姐,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那我们就把今日的事情传扬出去,毁了她的名声好了,看她以后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这样做,会不会……”凤玉茗佯装为难地问道。 “哎呀,不会不会,你听我的,就这么办!”凤云岚摆摆手说道。 凤玉茗‘勉强’点了点头,皱着眉头道:“那好吧,岚儿妹妹,我听你的。” 不知不觉间,凤玉茗三言两语就已经把凤云岚推到了前面,让她来出谋划策,成为对付凤天涯的主脑,而自己这个始怂恿者,则变成了一个只会听她的话,配合她的副手,如此一来,到时候凤云岚就算想要半路放弃,也由不得她了。 而正在想象着凤天涯的名声被毁掉之后,她会是怎样的一副凄惨光景,凤云岚越想越开心,忍不住呵呵笑出了声,丝毫都没有察觉到她自己已经被凤玉茗给算计了。 第125章 一场好戏 萧如风作为幽冥堂的掌管者,时常会被派出去执行各种任务,尤其是近几日,他总觉得自己的皇兄好像是在有意针对自己似的,派了很多无关紧要的任务给他,把他忙的团团转,害得他都没有办法去太子府里找凤天涯玩儿。 昨天他好不容易完成了任务,一路追赶,直到晚上才追上了众人,只可惜,他到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等他和自己的贴身侍卫沈卓、严青二人搭起了帐篷,收拾停当之后,天都快亮了。 所以早上别人起来玩耍嬉闹的时候,萧如风还在梦里,等他睡醒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急急忙忙地梳洗打扮了一番,萧如风便想要去找凤天涯,只是刚一出去,就被叶枫给拦住了。 “易王爷,太子殿下说,让你和沈卓、严青他们俩人一起住,然后把你自己的帐篷和食物,还有这些……”叶枫指了指萧如风的身后,“统统都让出来。” “啊?为什么?”萧如风诧异,不满地皱眉问道。 叶枫朝着四下看了看,凑近了他的耳边,低声说道:“是战王殿下,她不太了解我们东灵国的看花节,什么东西都没带就来了,所以,太子殿下想让王爷把帐篷让出来给战王住。” “原来如此,你怎么不早说啊?哎,天天她现在人在哪里?我这就去接她过来。”叶枫刚刚说完,萧如风就满脸兴奋,迫不及待的问道。 “天……天天?王爷是说……战王殿下?”叶枫眨了眨眼睛,有些没反应过来。 “嘶,你怎么这么笨,快说,战王在哪里?”萧如风伸出两根手指,用力戳了一下叶枫的脑门。 叶枫被戳得身子晃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回答道:“战王和太子殿下在一起……” 还不等他说完,萧如风就像一阵风一样,从他的身边跑了过去。 “哎,王爷,不是那边,反了!” 见萧如风没有回应,叶枫又大声喊了一句:“易王殿下,方向反了,不是那边!” …… 夜晚正式来临,帐篷外面的空地上,点起了一根根火把,燃上了篝火。 趁着众人正在玩闹,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凤玉茗让小鱼提上了一盒点心,主仆二人来到了陆景瑞的帐篷外面,说明来意之后,待守在外面的小丫鬟通报过,她才迈着小碎步走了进去。 见她来访,陆景瑞有些意外,随后扬了扬眉,问道:“玉茗公主,你,是来找我的?” 凤玉茗从小鱼的手里接过点心,说道:“昨天夜里,幸亏有陆公子送本公主回去,本公主是专程来感谢公子的,这盒点心是本公主亲手制作的,还请公子收下。” 陆景瑞扯起嘴角笑了笑说道:“既然是公主的谢礼,那我就收下了。” 他示意身边的一个下人将点心收了起来,凤玉茗看见陆景瑞没有推辞,才放下心来,问道:“陆公子昨天不是说有事情要找我皇姐吗?今日一早,她已经回来了,是和萧太子一起从山里回来的,不知公子知不知道?” 说起早上的事情,陆景瑞的心里就很窝火,毕竟谁看到自己一见钟情、这两日以来朝思暮想的女子和别人在一起,心情都不会好到哪里去,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沉思了半晌,才说道:“知道,我看见了。” “那,公子怎么看待这件事情?”凤玉茗问道。 “什么?”陆景瑞有些不明所以。 凤玉茗冷哼了一声,说道:“身为一个女儿家,本应该端庄矜持,更何况凤天涯的身份非同一般,那就更应该以身作则,与其他男子保持距离才是;本公主想,任何一个未出阁的女子都会明白这个道理的,可是她倒好,不但不知道避嫌,还与萧太子独处了一整夜,孤男寡女干柴烈火,谁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她这样的行为,实在是让人不齿,作为她的妹妹,本公主真觉得臊得慌。” 陆景瑞想着早上看到的那一幕,脑子有些乱,心不在焉地随口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哼!她凤天涯敢做出这样的事情,当然就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凤玉茗的话让陆景瑞有些摸不着头脑,于是又问道:“公主想要做什么?” “不是本公主想要做什么,而是她凤天涯做了什么,陆公子,你就等着看一场好戏吧!”凤玉茗并没有正面回答陆景瑞。 女人如果发起狠来,有时候会比男人更加可怕,所以千万不要小瞧任何一个女人,一旦她下定决心想要害你的时候,就会不顾一切,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和事,只为将你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才过去了一夜,凤天涯和萧南初一起出现的事情,就被人渲染成了另外一个故事,加上萧如风把自己的帐篷让出来给了凤天涯,就使得原本的一个故事,很戏剧性的变成了两个故事。 “天启国的战王凤天涯,水性杨花,不但勾引东灵国太子,与他同宿深山,还主动爬上了易王的床榻,献身于易王……” “原来,这就是那个凤玉茗所说的好戏,呵,还真的是一场大好戏!天启国的公主,果真不凡!”陆景瑞听着一个下人的禀报,摇了摇头,嘲讽地说道。 那个下人不解其意,又想拍马屁,便连忙附和着说道:“就是,真没看出来,这个战王竟然会是如此不知廉耻之人,真是人不可貌相……” \\\"你说什么?\\\"陆景瑞猛地看向他,阴沉着脸,一步步朝着那个下人走过去。 “呃,小人说,天启国的战王原来是个不知廉耻……”那个下人被陆景瑞看得心里直发毛,瞬间就没了底气,说话的声音也慢慢变小了。 “滚,滚出去!”陆景瑞突然就眼睛发红,疯了一样的将那个下人狠狠地踢翻在了地上,接连踩了好几脚,最后从帐篷里踹了出去。 另一边,当萧南初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心里有些诧异,没想到竟然会有人传出这么离谱的故事来。 “叶枫、冷瞳,你们二人去调查清楚,看看这些流言是从谁的嘴里传出来的,把人带来见本宫,本宫要让这个居心叵测之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澄清这件事情,还战王殿下一个清白。” 其实这件事情,对自己和如风来说没有任何影响,如果对方是其他人,萧南初根本就不会去理会,可是换成凤天涯不一样了,萧南初本能的想要保护她,他觉得再怎么说凤天涯也是一个女儿家,这种谣言一旦被认定是真的,将会为她带来很大的麻烦,虽然以她的性格,不会在意这些,但是萧南初还是不想让她因为这种事情而被人指指点点。 第126章 诡异气氛 对于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凤天涯却连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一方面是因为身边没有好事的丫鬟传话给她,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清风和赤云的刻意隐瞒。 可就算如此,晚间的时候,凤天涯出去走了一圈之后,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些平时对她避之唯恐不及的人,本来三五成群,好好地聚在一起要么喝酒吟诗,要么品茗作画,可是一看到她过来,就都不约而同的捂着嘴笑了起来,有的人一脸幸灾乐祸,有的脸上露出了鄙夷的神色,还有的人指桑骂槐和同伴一起展开了骂战,但骂出来的话却都是有意无意针对着凤天涯的,有胆子大的,干脆就扯着嗓门把流言里的那些话一股脑儿全都扔在了凤天涯的面前,搞得她一头雾水。 有一些不认识的公子哥,看到凤天涯走了过来,脸上甚至带上了淫邪的笑意,就像猛兽看待猎物一样盯着她,让凤天涯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几乎是逃一般的回到了帐篷,凤天涯觉得今天外面的气氛实在是诡异极了,一个个神经兮兮的,好像都没有一个正常人。 不对劲,这实在是太奇怪了,就算是凤天涯平时对这些事情不怎么在意,她现在也已经基本可以肯定,这所有的不对劲,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嘶,到底是什么情况呢?这些人一个个的为什么都这么奇怪呢,莫不是疯了不成?”凤天涯在帐篷里来回踱着步子,对于刚刚外面那些人的表现,百思不得其解。 伴随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说笑声,两个人影毫不客气地撩开帐帘,直接就走了进来。 “皇姐,见你一面可真是不容易,我和岚儿妹妹都已经过来三四趟了,可是每次都被那个赤云给挡回去,此人实在是讨厌。”凤玉茗说着四下看了看,没有发现赤云的身影。于是便问道:“哎,皇姐,你的那个侍卫赤云呢,他不在吗?去哪里了?” “赤云带着白翼出去打猎了,你们有什么事?”凤天涯知道这两个人来,肯定没憋什么好屁,于是冷声冷气的问道。 但是对于凤玉茗和凤云岚两人的来意,她还是觉得很好奇,不知道是什么要紧的事情,能让她们接连来好几趟?而赤云又为什么要将她们给挡回去呢?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让自己知道的吗?凤天涯在心里画了好几个问号。 “哦,原来是打猎去了啊,我说呢,他要是不走,我们今天可就见不到皇姐了呢。”凤玉茗一听赤云和雪狼都不在,便松了一口气。 “哎,皇姐,你说你一个女儿家,身边总是带着两个大男人,会不会不太方便啊?万一被人误会了可怎么办呢?”凤玉茗看向凤天涯问道。 “就是,常言道:男女授受不亲,这个道理就连几岁的孩童应该都知道吧,可是你倒好,一点都不知道避嫌,难怪会干出那种丢人现眼的事情来。”凤云岚接过话头,看了凤天涯一眼,一脸嫌弃地说道。 说实话,要不是打不过凤天涯,凤云岚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把她这张让人讨厌到极致的脸抓个稀巴烂。 凤天涯被这两个人的话给搞糊涂了,也不知道她们又在搞什么鬼,“你们一趟趟的来找本王,就是为了对本王说这些屁话吗?本王乃是习武之人,身边的人,都是武艺高强、万一挑一的人才,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资格来和他们二人相比的,而且,用什么人,还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你们要是太闲了,不如从明天开始,本王就让白翼带着你们去山里打猎如何?” 没想到凤云岚却轻蔑地斜睨了她一眼说道:“啧啧,傍上了萧太子和易王,果然不一样了啊,呸,下贱的女人!” “哎呀,岚儿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呢,皇姐好歹也是我们的姐姐呢,就算所有的人都在骂她,我们也应该站在她这边才对呀,是吧皇姐?哦,对了皇姐,你和萧太子发生了那种事,转头又上了易王的床,那你到底是想要做萧太子的太子妃呢,还是想做易王妃啊?”凤玉茗看向凤天涯,一脸认真地问道。 凤天涯皱起了眉头,听得稀里糊涂,但还是从这两个人颠三倒四讽刺自己的话中,听出了大概的意思,也知道刚刚外面的那些人,的确都是在说自己。 而面前的这两个人,明显就是来嘲讽自己的,与她们继续纠缠毫无意义,凤天涯便下了逐客令道:“本王很忙,如果没事了,你们就先回去吧。” 反正目的已经达到,凤玉茗和凤云岚深知凤天涯的性情,也害怕挨打,不敢再过分挑衅,于是就很识趣的离开了。 凤天涯实在是想不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赤云带着白翼去了深山捕猎,清风说是萧太子有事找他,结果两个人一去,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要等着让他们回来再去调查发生了什么事情,恐怕就太晚了,而且他们两个人很明显是在刻意隐瞒着不让自己知道。 想起刚刚凤玉茗和凤云岚提到了萧南初和易王,看来这件事情与他们有关,或许他们会有什么线索也说不定,要不就先去找他们问问情况吧。 打定了主意,凤天涯便快步出了帐篷,径直去找萧南初了。 叶枫和冷瞳的办事速度还算快,只用了半天的功夫,就把散播那些谣言的人给找出来了,不过这两个人的身份,却完全出乎意料。 萧南初的面前,跪着两个小丫鬟,看样子已经挨过打了,两个人的身上伤痕累累,身子还在瑟瑟发抖。 “还是不说?难道你们就不怕死吗?”叶枫和冷瞳一人手里拿着一根鞭子,站在这两个丫鬟的身侧,显然,那两个丫鬟身上的伤痕都是被他们俩给打的。 “太子殿下,饶命啊……” “既然想活命,还不老实交代?”叶枫冷声道。 “太子皇兄,臣妹彩云和彩月前来请罪!” “太子皇兄息怒,是臣妹疏忽,没有管教好下人,特来赔罪!” 不等丫鬟再开口,萧南初的帐篷外面,两道清灵柔和的声音响起。 萧南初眯了眯眼睛,过了半晌,才冷淡地开口道:“进来!” 随后,伴着一阵香风吹入,两个姿色过人的美丽女子盈盈走了进来。 第127章 孪生姐妹 走在前面的女子,身穿一袭艳红色衣裙,领口开的有些低,露出了胸前一片雪白的肌肤,宽大的袖子和衣摆上绣着一朵朵牡丹花,看起来十分高贵奢华,双臂上挽着长长的淡紫色轻纱,一根与轻纱同色的宽腰带勒紧了芊芊细腰,更显得她身段姣好,体态窈窕,女子的肌肤白皙,一双丹凤眼含情脉脉,勾人心弦,眼角微微上扬,双眸顾盼之间尽显妩媚之态。 “臣妹彩云,拜见太子皇兄!”萧彩云对着萧南初俯身行礼,她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声如泉水,沁人心扉,气若幽兰,动人心魂。 萧彩云的身后,跟着一个与她长相十分相似,但气质和衣服的颜色却截然相反的女子,女子的身上穿着一袭浅绿色裙装,与萧彩云一样的丹凤眼,如同一汪泉水,清澈无波,她的腰肢纤细,气质清丽脱俗,脸上虽然只是画着淡淡的妆容,但却仍然掩不住她的倾城容颜。 “臣妹彩月,拜见太子皇兄!”萧彩月也如萧彩云一样,俯身对着萧南初行礼。 萧南初只是淡淡的扫了二人一眼,并没有再开口,也没有叫二人起身。 但是萧彩云和萧彩月对萧南初这个太子,似乎并不惧怕,二人行过礼之后,就直接站直了身子。 见萧南初没有开口的意思,萧彩云便微微一笑,说道:“臣妹二人管教无妨,让这两个该死的丫头在外面乱嚼舌根,污了太子皇兄和易王皇兄的名声,还请两位皇兄宽谅,臣妹二人在此向太子皇兄,和易王皇兄赔罪了!” 萧彩云和萧彩月同时对着萧南初深深俯身鞠了一躬,又转向了一旁的萧如风,也对着他拜了一下。 萧南初的身子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面前的桌案边缘,还是没有搭话,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反倒是他身旁的萧如风忍不住开了口,说道:“二位皇妹的丫鬟,胆子倒是不小,敢造谣抹黑当朝太子,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跪在地上被打得皮开肉绽的两个丫鬟一听,脸色变了变,颤颤巍巍地抬头看向了自己的主子。 萧彩云瞥了她们一眼,不慌不忙地说道:“都是臣妹的过错,没有管教好这个丫头,臣妹保证,回去之后一定会好好惩罚她的,还请太子皇兄看在臣妹的薄面上,暂且饶过她这一次!” 萧彩月也上前一步,附和着萧彩云的话说道:“都怪臣妹平日里对这些个下人太过纵容,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臣妹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还请太子皇兄大人有大量,饶过她们这一回吧。” 萧南初终于将目光转向了她们,平静地问道:“你们二人,与天启国的战王爷是否相熟,可有恩怨?” 萧彩云摇了摇头,说道:“臣妹虽然听说过战王爷的名号,但是与战王本人从未见过,素不相识,也没有任何恩怨!” 萧彩月也点点头道:“我们久居深宫,还没有机会见到战王,当然更不可能会有什么恩怨了。” 萧如风却不认同的说道:“真是奇怪,既然你们与战王素不相识,为什么会从你们的丫鬟口中传出这样的谣言来?如果不是你们授意的,她们怎么会有这样的胆子?” 萧彩云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收敛了起来,看向萧如风,冷声说道:“臣妹已经说过了,对这件事情并不知情,只是下人自作主张罢了,易王皇兄,可不要血口喷人!” “不知情?哼,你们可知道这件事情会造成什么样的的后果?”萧如风一点都不相信萧彩云的话,同时心里也气得要命,竟然有人会不知死活的这样抹黑扬儿,败坏她的名声,实在是可恶至极,她如果知道了,肯定会很生气的。 “能有什么后果,只不过是下人之间无意中说的玩笑话罢了,你们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想怎么样?”萧彩月的态度也立刻就变了,瞪了萧如风一眼,冷哼一声说道。 “你说什么?”萧南初的脸色一冷。 萧彩云并没有阻止萧彩月,反而和萧彩月一样,一改方才的低眉顺眼,稍显强硬地说道:“皇兄,事已至此,这两个丫头也都受到了惩罚,不如我们就各退一步吧,皇兄让臣妹将人带走,臣妹也定会感激皇兄今日的恩情。” 萧南初差点就被气笑了,冷笑一声说道:“本宫堂堂东灵国太子,被两个下人如此造谣抹黑,岂能就这样算了,来人,将她们二人给本宫拖出去砍了!” “什么!皇兄,你不能这样做!”萧彩云没想到萧南初竟会如此较真,顿时变了脸色,连忙撑开双臂挡在了丫鬟的身前,大声说道。 就在此时,帐篷外面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便传来了侍卫的声音:“启禀太子殿下,随王求见!” 萧天云的母妃与萧彩云姐妹二人的母妃是表姐妹关系,因此他与这姐妹两个人的关系更加亲近一些,他来替二人说情,萧南初倒是并不意外。 “让他进来!”萧南初淡声说道。 萧天云刚走进来,还没来得及说话,众人就又听到帐外侍卫的声音再次传来:“战王殿下!” “萧南初在里面吗?”凤天涯随口问了一句,也不等侍卫答话,就已经迈步走了进来,那名侍卫对于凤天涯当然是熟悉的,也不敢阻拦,见她已经进去了,就默默的往远处站了站,毕竟此刻在里面的人员有些复杂,自己还是躲远点比较好。 听到传说中的战王,也是与眼下这件事情有关的女主角来了,萧彩云和萧彩月同时转头,朝着她望去。 只见迈着轻盈步伐走进来的女子,身上穿着一袭利落的白色锦衣,身材纤细高挑,肌肤胜雪,容色绝丽,冰蓝色的双眸深沉如海,让人不敢直视,她的年龄看起来与她们两个人相差无几,但她的周身却带着一股阴冷的邪狂杀气,让人看得心里不由一惊。 凤天涯看见萧彩云和萧彩月,微微愣了一下,明明是两个长相一样的人,却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一个艳丽无双,媚骨天成;一个却又清丽脱俗,纤尘不染,她便不由的多看了两眼。 “你就是天启国的战王殿下?”萧彩云看向凤天涯,脸上扬起了一抹笑意,率先开口问道。 她的声音轻柔如水,凤天涯觉得自己如果是个男子,肯定会忍不住沉溺其中。 “没错,本王就是天启国的战王惊鸿王凤天涯,你是谁?” 萧彩云微微一笑,说道:“我是东灵国的彩云公主,这位是我的皇妹彩月公主!” “彩云彩月?你们俩就是人称天下第一美人的那对孪生姐妹?”凤天涯忍不住扬了扬眉。 之前就曾听说东灵国有对双胞胎姐妹花公主,长得极美,因为是两个人,却被称为天下第一美人,凤天涯当时还觉得奇怪,两个人怎么能称为第一美人,此刻一见,就想了这件事来。 第128章 莫名敌意 “战王殿下过奖了,‘天下第一美人’之称,不过是大家的抬爱罢了,不值得一提。”萧彩云的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给人一种高傲的疏离之感,她看向凤天涯的眼神中,也带着很明显的敌意。 \\\"哼!什么天下第一美人,就是个虚名罢了,倒是女战神的名号,可是响彻了八国的,就连我们姐妹久居深宫之中,也都有所耳闻呢,今日一见,战王殿下,你果真不一般。\\\"萧彩月毫不避讳的上下打量着凤天涯,冷哼道。 对于这两姐妹的不友好,凤天涯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有些纳闷,自己与她们两个人毫无交集,她们为什么会对自己如此敌视呢? 不过,看到萧南初和萧如风等人都在这里,地上还跪着两个发抖的丫鬟时,凤天涯的心里也大概猜出了一点。 清风是被萧南初找来,与叶枫冷瞳一起去调查关于谣言这件事情的,所以此刻他依然还留在萧南初的身边。 看到凤天涯前来,他便知道这件事情隐瞒不下去了,于是上前附在凤天涯的耳边,简单几句说明了整件事情的缘由以及眼前的情况。 凤天涯听罢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听明白了。 其实在来找萧南初的路上,她就已经大概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能肯定这件事情与凤玉茗和凤云岚二人脱不了干系,但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两位东灵国的公主竟然也会牵扯进来。 见到凤天涯因为这件事情而被人嘲笑,最开心的除了凤玉茗和凤云岚之外,就数萧天云了,之前他在凤天涯那里吃了亏,是以现在看到她吃瘪,萧天云的心情就格外的好。 “战王殿下!”萧天云咧嘴笑着向凤天涯打招呼。 “萧天云,你怎么会在这里?”凤天涯记得萧天云和萧南初的关系可一点都不好,而且这件事情也与他无关,现在他会出现在这里,总不会是因为太无聊,来看自己热闹的吧? 萧天云看着凤天涯,有些得意的说道:“听说战王殿下与二位皇弟之间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所以本王特地前来关心一下,战王殿下,你还好吧?” 果然,凤天涯眯起眼睛看向萧天云,接着很郑重地点了一下头,说道:“嗯,那就多谢你的关心了,本王的身体很好。”不过,心情却不怎么好。 萧天云自然听得懂她话里的意思,只是悠然一笑,便没有再进行嘲讽。 从凤天涯一进来,目光就一直钉在她的身上的萧彩云和萧彩月,自己丫鬟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她们不但没有主动向凤天涯道歉的意思,反而还想借着凤天涯的口,赦免那两个丫鬟的罪名。 “战王殿下,你来的正好,赶快帮本公主劝劝太子皇兄,让他饶了这两个丫头。”萧彩云指了指跪在地上,刚才差点就被拖下去的两个丫鬟,带着命令的语气说道。 “饶了?呵,彩云公主,你是在与本王开玩笑吗?” 萧彩云被问得一愣,“你什么意思?” 凤天涯面色不善地道:“看来公主的记性不太好,那本王就好心提醒你一句,本王可是这起造谣事件中最大的受害者,你如今不但不想着给本王一个说法,还想让本王替你的丫鬟说情?你把本王当成什么了?” “战王殿下,这件事情,下人并非是有意的,你也看到了,她们两个人已经受到了惩罚,这就够了,依本公主看,就没有必要再死抓着不放了吧?”萧彩月斜睨了凤天涯一眼,满不在乎地说道。 “确实如此,两个小丫鬟而已,若是没有主子的授意,她们哪里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所以,本王愿意放过她们,不过,身为主人的你们,可要给本王一个满意的答复,要不然,本王可不依。”凤天涯阴恻恻的目光在萧彩云和萧彩月的脸上扫视着。 萧彩云面色一沉,有些生气的说道:“战王殿下,你可不要血口喷人,本公主方才已经同太子皇兄解释过了,此事与本公主姐妹二人没有关系!” “你说无关,就无关吗?萧彩云,你的话,恐怕还没有这个份量!”凤天涯看向萧彩云,沉声说道。 见凤天涯竟然如此不识趣,萧彩月冷哼一声,威胁道:“凤天涯是吧?你可知道你现在是在哪里?这里可是我东灵国,你一个小国的小王爷,难道还真的以为,能从我们这里讨到什么便宜不成?” 凤天涯看着她,脸上突然扬起了一抹深沉的微笑,但语气里却带着一丝疯狂和残忍,说道:“看来,你们并不了解本王。” …… 另一边,当凤玉茗哼着小曲儿,踏进自己帐篷里面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一个黑影站在暗中处,吓得她差一点就叫出声来。 “你,你是什么人?”她壮着胆子,颤抖着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玉茗公主,莫不是做什么亏心事了,所以见到我才会如此紧张?”黑色的人影将帐篷中的蜡烛点燃,转过了身来。 待凤玉茗看清来人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说道:“原来是陆公子,公子此时来找本公主,是有什么事情吗?” 陆景瑞和煦一笑,说道:“战王的事情,我已经听说过了,难道这就是公主之前对我说过的那场‘好戏?’” 因为陆景瑞之前与凤天涯有过冲突,又当着凤玉茗和随王的面,扬言要找回场面,所以凤玉茗现在已经完全把他当成了自己人,对他没有任何的防备。 她有些自豪的说道:“怎么样,公子觉得这场戏好看吗?” 陆景瑞点头说道:“嗯,确实很好看,玉茗公主真是好手段!” 凤玉茗却摆摆手,说道:“不要着急,这才只是开始而已,她凤天涯加诸在本公主身上所有的痛苦,本公主都会一一讨回来的。” 陆景瑞附和着她说道:“的确应该讨回来,不过,玉茗公主想要怎么讨回来呢?到时候如果有需要我陆家帮忙的地方,公主可一定要告诉我,毕竟那凤天涯,也是本公子的敌人。” 听到陆景瑞这样说,凤玉茗心里就更有底气了,她点点头说道:“有陆公子的这句话,本公主心里就踏实多了,你放心,下次再有什么计划,本公主一定会提前告知公子的。” 陆景瑞想到自己来此的目的,便又有些好奇的打听道:“玉茗公主是什么时候结识彩云和彩月两位公主的?” 凤玉茗摇头道:“本公主与她们两个不熟,她们会让自己的丫鬟将这件事情担下来,是因为随王爷。” 陆景瑞此刻,才总算弄明白,原来萧彩云和萧彩月会被牵扯进来,是萧天云为了帮助凤玉茗而搞得鬼,看来这凤玉茗和萧天云两个人,已经站在同一阵营了。 第129章 两个光头 如果萧彩云和萧彩月知道,与凤天涯逞口舌之快的后果,就是被她蛮横地拉着,强行剃光了一头秀发,打死她们也不会去斗那一时之气。 “这个凤天涯实在是欺人太甚了,本公主是不会就这样放过她的!”看着镜子里,被剃的乱七八糟,像狗啃了一样的头发,萧彩云气得一把将面前的铜镜丢在了地上,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的头发被剃的很短,而且参差不齐,有的地方稍长,有的地方则是完全贴着头皮被剃了个溜光,这种情况,已经没有了修复的可能性,只能让人全部给她剃光,再等新发重新长出来了。 萧彩月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的头发虽然没有被剃的像萧彩云的一样短,但看起来却更加惨烈,因为凤天涯当时先抓住了萧彩云,一刀割断了她的长发,萧彩月见情况不对,反应过来想要逃跑,才被凤天涯给抓了回去。 但萧彩月当时已经知道了凤天涯要割她的头发,于是就拼了命的反抗,凤天涯后来见她实在是太过在意自己的头发,就给她留下了脑袋边缘的一圈长发,只是耐心又细心的把她头顶上的头发给剃光了。 “公主,要不然,奴婢帮公主把边上的这些头发也剃掉吧,不然根本就没有办法梳理,而且看起来,实在是有些不太美观……”伺候萧彩月的一个丫鬟,强忍着笑意说道。 萧彩月的心情本来就已经坏透了,此刻再听到‘剃头’这两个字,立刻就愤怒地跳了起来。 “你这个贱婢,竟然也想着要剃本公主的头发,活腻了不成。”她一脚将那个丫鬟踢倒在了地上,抓在她的发髻上,啪啪的两个大耳光就扇了上去。 丫鬟被踢得眼冒金星,脸上也被打得火辣辣的疼,但还是连忙爬起来跪在了地上。 “公主饶命,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只是想让公主的头发更好看一些,没有别的意思……”那丫鬟磕头如捣蒜,她的发髻因为刚刚被萧彩月抓过,已经松动了,此刻这样一磕,便完全披散了下来,乌黑顺长的头发,如同锦缎一般摊在地上。 萧彩月的眼神顿时一亮:“你这个死丫头的头发倒是不错,那就你把你的头发割下来,给本公主粘上。” “啊,不,公主不要啊!”丫鬟吓得连滚带爬往后退去,但是萧彩月的速度更快,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把剪刀,已经自己动手,跑过来揪住那丫鬟的头发就咔嚓咔嚓的剪了起来。 丫鬟虽然想逃,但她毕竟是萧彩月的人,就算逃了,最后还是得回来的,只能无助的哭了起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长发被萧彩月从根部剪了下来。 萧天云原本以为凤天涯为了出口气,会打杀了那两个造谣的丫鬟,却没想到她最后竟然把自己那两个皇妹的头发给剃了,这让他看得有些懵,同时也感到有些心虚,害怕萧彩云和萧彩月会来找自己的麻烦,就暂时先躲了起来。 不过,他并没有躲太久,第二天一早,就被萧彩云和萧彩月二人从陆景瑞那边给找了出来。 “萧天云,你不是说帮你分担这件事情不会有任何风险吗?你看看我们被那个疯子搞成什么样子了。” 萧彩云一把扯下了头上的纱巾,同时也把萧彩月头上那团乱糟糟的假发也扯下来,朝着萧天云的身上扔了过来,顿时两个被剃的明光水滑的大脑袋就暴露在了萧天云和陆家兄弟的面前, 看着眼前的两个大光头,陆景瑞和陆景彦呆了半晌,便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了一阵夸张的大笑来。 萧天云虽然强忍着笑意,但是看他脸上憋得有些扭曲的表情,早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萧彩云气得胸膛猛烈的起伏着,怒瞪着萧天云,萧彩月则眼睛发红的盯着萧天云,手中拿着一把大剪刀,恨不得马上扑过去把萧天云也给剪成秃子。 萧天云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咳嗽了一声,说道:“这件事情,是本王疏忽了,本王也不知道这个凤天涯,竟然会如此的变态,会对你们的头发下手,不过你们放心,本王一定会想办法把她的头发也剃光,为两位皇妹出气!” “噗……哈哈哈哈……”说到剃光头发,陆景瑞和陆景彦再一次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 萧彩云和萧彩月被笑得更加生气了,萧天云见状,警告的瞪了陆家兄弟一眼。 二人勉强止住了笑声,萧天云这才说道:“皇妹,这件事情,确实是本王的疏忽,本王在此郑重的向你们道歉,但说到底,你们自己的责任才最大,就是因为你们两个人,妒忌那凤天涯的容貌,想要给她一个下马威,这才导致了现在这样的结果,要不是你们一味的和她斗气,她是不可能会这样做的。” “哼,说来说去,倒还是我们的错了?要不是你求我们帮忙,让我们保护那个什么凤玉茗和凤云岚,我们怎么会被弄成这样?你现在却还想要推卸责任!”萧彩云和萧彩月的心思虽然被拆穿,但思路却依然清楚的很,依旧理直气壮的向萧天云讨说法。 萧天云从小就与她们二人亲近,对于她们两个,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她们两个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温柔无害,可是内心却都是极为自私狭隘的,被称为天下第一美人的二人,看到有比自己更美的女子出现,把她们给比了下去,怎么可能会这样算了?所以两个人才会为了争一口气,而惹怒凤天涯。 “要不是你们因为妒忌凤天涯的容貌,一直针对她,那最多就是折损两个丫鬟而已,可是你们却非要将矛头指向她,才会造成现在这样的结果,这可不是本王的错,你们应该自己去反省才对。”萧天云可不会将这些过错全都揽在自己的身上来,如果那样做了的话,那自己以后还怎么说服她们二人为自己做事呢? “可就算是这样。我们也是为你皇兄你,才会被连累的!”萧彩云那张漂亮的脸蛋,此刻憋得通红。 “行了,皇兄知道了,你们放心,等下次见到那个凤天涯,本王一定会想办法替你们出气的。” …… 就在萧天云这边闹得鸡飞狗跳的时候,又发生了一件大事,让众人几乎都被惊掉了下巴。 兰国太子夏烨,和青冥国的二公主姬如霜,酒后乱性,衣衫凌乱的躺在了一起,正好被夏烨的小厮和姬如霜的丫鬟一起给撞见了,于是姬如霜便哭哭啼啼的把这件事情,告到了身为东道主的东灵国太子,萧南初的面前来。 自从来到了东灵国,夏烨一直都觉得无形中似乎有一双手,在把自己朝着他不愿意走的那条路上推去,可是每一次当他觉察到不对劲的时候,却都晚了一步。 就像现在,他觉得这件事情肯定是有阴谋的,虽然昨晚他的脑袋有些昏沉,记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和姬如霜发生什么事情,但他敢肯定,这一定不会是一个意外。 只是事已至此,姬如霜的名声已毁,他也别无他法,只能当着萧南初的面,答应娶姬如霜为侧妃。 第130章 采花大会 浓浓的花香传入鼻间,萧南初抬头望去,只见萧如风满头大汗的抱着一大捆鲜花走了进来。 “皇兄,你看,这些花好不好看?用来编成花环怎么样?”他将怀中的花往帐篷里的矮桌上一放,就转身去找剪刀。 “摘这么多?你这是要打算编多少?”萧南初疑惑道。 “不会多啊,我要把这些全部都编成漂亮的花环,等晚上开采花大会的时候,送给天天。”萧如风坐在桌前,认真的将一株夜来香修剪整齐,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一旁的花篮中,阳光俊朗的脸上带着明亮的笑意。 “……天天?你是说战王?谁让你这么叫她的?”萧南初睨向萧如风,似乎对他的这个称呼十分不满。 萧如风眨眨眼睛,有些无辜:“是天天自己同意的。” “以后不许再这样叫了,你们的关系还没有那么好,你这样叫她,成何体统!”萧南初的眼中染上了一缕寒霜,语带压迫的命令道。 萧如风却不以为然的说道:“谁说的,我和天天的关系可比皇兄你与她的关系要好多了,而且,天天的武功很高,她已经答应要教我剑法了,以后她就是我师父了,我们的关系,还会更好的。” 萧南初被萧如风呛得一时无语,眨了眨眼睛,愣了半晌,想起萧彩云和萧彩月的事情,便转移了话题。 “彩云和彩月这次在战王手上吃了亏,以她们的性格,此事恐怕不会就这样结束,你多盯着点她们二人,让她们不要惹出事来。” 说起这件事情,萧如风放下了手中的花枝,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散去:“嗯,我知道了,彩云和彩月平时最爱惜的就是自己的头发,没想到却被天天给剪坏了,现在她们两个人心里肯定恨死天天了。” 萧如风起身凑到了萧南初的面前,“不过皇兄,你真的相信,那些谣言是从彩云和彩月那边传出去的吗?我怎么瞧着,天启国的那个凤玉茗和凤云岚两个人,比彩云和彩月更加可疑呢?而且刚才出去摘花的时候,我还看见她们两人和大皇兄在一起煮茶呢,真是奇怪,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这件事情当然与天启国的那两位脱不了干系,不过战王既然已经惩治了彩云和彩月,那就表明,她并不想再深究此事,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就没有必要再去管了,要不然反而会坏事,至于凤玉茗和凤云岚,她们二人对战王早就不怀好意,为了对付她,恐怕已经和萧天云勾搭在一起了。”萧南初轻轻呼出了一口气,眼神变得阴冷起来。 到今天为止,看花节已经过去了一半的时间,前几日都是自由赏花、结伴出游、打猎、欣赏美景等一系列自发性的活动,而今天晚上,则会举行这次节日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采花大会’。 在采花大会上,众人会选出相貌、学识、才艺等各方面都最为优秀的女子,并授予‘花仙子’的称号。 而所谓的采花大会,并不是去采花的大会,而是在大会上,男女双方会将自己提前采来的鲜花,赠送给自己中意或者仰慕的另外一方,而且,被赠花的人就算对对方无意,也不能拒绝接受对方的赠花,最后,众人会在纸上写下自己心中女子的名字,得到票数最多的人,就会被授予‘花仙子’的称号,并且还会得到额外的奖品,只是这个额外的奖品,是东灵皇提前就已经让人准备好的,所以就连萧南初和萧天云等人也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艳阳高照,九曲山下一处风景极美的水潭边。 一阵微风吹来,五颜六色的花瓣纷纷落下,有一片花瓣落在了宣纸上,苏禹辰并没有将花瓣拂开,而是随手用笔将它定在了画纸上。 “殿下,战王到了!”苍剑朝着远处望了一眼,俯首禀报道。 苏禹辰执起刚刚完成的画作,轻轻吹了一口气,待到纸上的墨迹干透之后,才和石桌上先前已经完成的一叠画放在了一起,将镇尺压在了上面。 “你倒是很会找地方!”凤天涯朝着四周看了一眼,走过去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说道。 “这里风景很好,而且,不会有人来打扰。”苏禹辰望向凤天涯,眉眼中满是和煦的笑意。 凤天涯点点头道:“嗯,确实如此,夏烨和姬如霜的事情,我还要多谢苏太子帮忙,如今,他们二人的婚事已定,苏太子与我的约定,就算完成了。” 苏禹辰笑道:“不必客气,战王殿下给了我解药,就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为恩人做这点小事,自是应该的 。” 凤天涯心里很清楚,自己的算计,苏禹辰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不清楚,不过他还是按照自己的要求去做了,那就只能说明,后续,他们还会有合作的可能。 “苏太子是用了什么办法,让那姬如霜主动爬上夏烨的床的?我听说下人发现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姬如霜正在夏烨所居住的那顶帐篷里。”凤天涯有些好奇的问道。 苏禹辰看向凤天涯,对着她柔和一笑,将手中的绢扇靠近她的脸颊边,一边轻轻地扇动着,一边说道:“倒不是我用了什么办法,而是那个姬如霜害怕会失去夏烨的庇护会再次落入戎皇的手中,所以便在暗中琢磨着,想要将夏烨与她自己牢牢绑在一起,后来有人给她出了个主意,让她将生米煮成熟饭,彻底套牢夏烨,她就同意了,我只不过是顺势帮了她一把,让她的计划实施的更加顺利,让更多的人知道,从而让夏烨无路可退罢了。” 苏禹辰一双明亮的眼眸一边看着凤天涯,一边不停地摇着扇子,为她扇风。 虽然是六月的天气,但是凤天涯本身所练习的是北域极寒的内功‘天地雪’,所以其实她一点都不热,但是被苏禹辰拿着扇子这样一扇,她却反而觉得浑身燥热了起来。 抬起手摸了摸脸颊,凤天涯正想要躲开,突然,一道温热的气息靠近了她,凤天涯心里一惊,下意识的抬起头,就看到苏禹辰那张放大的俊脸,一手支着下巴,一手还在给她扇着扇子,眉目柔和地望着她。 第131章 致命弱点 为什么突然靠这么近?这个苏禹辰不对劲! 难道他想要暗算自己? 凤天涯连忙防备地将身子向后撤去。 “小心!”苏禹辰脸色一变,迅速伸出手去拉她。 就在凤天涯将他的手挥开之际,却见苏禹辰瞳孔放大, 紧张的盯着她的背后。 “嘶嘶嘶~~”耳边有奇怪的声音传来,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凤天涯缓缓转过了头,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条长着三角形脑袋,眼睛赤红,浑身翠绿,比人的手臂还要粗的大蛇,正趴在她身后的地上,紧紧地盯着她,朝着她吐着火红的信子。 凤天涯的脑中“轰隆”一声,变得一片空白,浑身僵硬,反应也迟钝起来。 那条绿油油的大蛇见“猎物”已经发现,便当机立断,毫不迟疑地张大了嘴巴,露出青白的尖牙,嗖的一声,朝着凤天涯的面门上飞串了过来。 大蛇的牙齿上滴着翠绿色的毒液,眼看着就要咬在凤天涯的脸上,而凤天涯却只是呆呆的看着,没有任何动作。 突然,一只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将她扯进了怀里。 苏禹辰的速度极快,只见他抱起凤天涯,身子一旋,将她护在怀中,避开了那条毒蛇的攻击,但是随即,那条毒蛇便改变了攻击的对象,粗壮的身子盘旋翻转着,缠到了苏禹辰的手臂上,然后张大嘴巴,朝着他的胳膊上一口咬下,将一大口绿色的毒液深深地注入了他的手臂里,霎时,被咬过的地方立刻就有黑色的血液透过衣料渗了出来。 苏禹辰微一皱眉,立刻气贯右臂,顿时一股宏厚的内劲从手臂上散开,将已经紧紧缠绕在他手臂上的毒蛇震得断成了好几截,飞到了石亭一边的草丛中,瞬间,被毒蛇的血液沾到的花草,就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虽然摆脱了这条突然串出来的毒蛇,但因为被蛇咬过的伤口比较深,毒性已经迅速扩散开来,苏禹辰右边的整条手臂开始慢慢变得麻木起来。 他转头看着怀中早就已经晕了过去的人,一脸的不可置信,随后摇了摇头,有些好笑的说道:“没想到,堂堂的女战神,竟然会怕蛇,真是不可思议!” 因为事情发生的太快,而且方才看见自家主子一反常态的逗弄凤天涯,苍剑便很识趣地走远了些,等听到不对劲再赶过来的时候,自家主子已经被毒蛇给咬伤了。 ………… 当凤天涯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也早就已经不在原来的那处水潭边,而是身处在一个僻静的山洞里。 离她不远的地方,苏禹辰靠在石壁上,正在闭目调息。 他已经将毒性封在了手臂上,但因为毒性太强,而且已经有一部分扩散开来,使得他看上去有些虚弱,说话的声音听起来也很无力:“战王殿下,你终于醒了,睡得好吗?” 凤天涯起身朝着外面走去,问道:“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话才说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了晕过去之前的事情,顿时就有些尴尬地闭上了嘴巴。 “真是没想到,武艺高强的战王殿下,竟然会怕蛇!”苏禹辰睁开眼睛,看向了凤天涯,唇角微微扬起,眼中满是嘲弄之意。 “……” “而且还被吓晕了过去,啧啧啧,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战王殿下,你还怕什么东西?不妨说出来,好让我有个思想准备。” \\\"……………\\\"凤天涯被苏禹辰调侃的有些尴尬,沉下脸冷哼了一声道:“苏太子,你的情况看起来可不太妙,若是此刻我想要杀你,你就死定了。” 苏禹辰深吸了几口气,调整了一下内息,说道∶“战王殿下还真是无情,我可是为了救你才中毒的,你不谢我就算了,竟然还想杀我,实在是太让人伤心了!” 凤天涯抬起眼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接着又看向了洞外,见时间不早,有些奇怪地问道:“天都快黑了,我怎么会睡这么久?” 苏禹辰的眼睛弯了起来,说道:“我也奇怪,不过就是一只毒蛇罢了,怎么就能把你吓成那个样子,直到现在才醒来。”他当然不会说,是他自己想要看她出糗,才故意点了她的穴道,让她多睡了一会儿。 见凤天涯没有说话,苏禹辰的唇边带了一丝玩味,然后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在思考:“战王殿下,除了蛇,你还怕什么动物吗?比如鸟类、昆虫,或者别的,我想豺狼虎豹这些东西你是不怕的,因为你身边就养了一匹狼,那还有什么呢?” “除了蛇这种滑腻腻,还会缠人的东西,这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让本王惧怕。” 苏禹辰本以为凤天涯不会回答这个会暴露弱点,而且还有可能致命的问题,却没想到她会毫不犹豫的告诉了他。 愣怔了一下之后,苏禹辰的嘴角又忍不住微微翘起,心情似乎变得很好。 天色已经不早,既然醒了,就得尽快离开这里了,凤天涯朝着洞口看了看,发现没有人在,便问道:“苍剑呢?怎么没有看到他?”她记得自己来的时候还曾见过他。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苏禹辰有些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他还有……事情需要处理……先回去了。” 凤天涯闻言,心里一慌,连忙靠近苏禹辰一看,发现他已经昏了过去。 “……”自己才刚醒来,他就又晕了,还真是很会挑时间,凤天涯烦恼地叹了一口气。 她很想收回自己先前说过的那句话,那个水潭边,虽然风景不错,但是有毒蛇出没,并不是什么好去处,简直糟透了! 众人宿营的地方。 在一大片空地上,彩灯高挂,香氛环绕,一朵朵五颜六色的鲜花,相互簇拥着,里三层外三层的摆在花台边,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花篮,在篝火的映照下,更显得皎洁饱满、光彩夺目。 今年的采花大会比之以往更加丰富精彩了许多,因为今年参加大会的,多了来自各国的使臣,是以这次‘花仙子’的竞争也相当激烈,来自各国的女子和东灵国的公主小姐们之间,也展开了互不相让的争夺,让大家见识到了从未有过的,激动人心的才艺比拼和各国不同的人文风情。 只是,从大会开始的满心期待,直到大会结束,也没有见到自己盼着见到的那个人出现,萧如风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 而与萧如风同样不开心的还有陆景瑞,自从上次看见凤天涯和萧南初一起回来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她了。 “大哥,你的花仙子选了谁呀,来让我看看。”陆景彦伸手过来,将陆景瑞面前的纸条拿了过去,却在看到上面的名字时愣住了。 “凤天涯?哈哈哈,大哥,你该不会是想要报仇想魔怔了吧?”陆景彦说着,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了,便缩了缩脖子,警惕地看了下周围,凑到陆景瑞耳边,压低了嗓门劝道:“大哥,人家可是战王,皇亲国戚,而且,听说她的武功非常厉害,咱们不可能打得过她的,要不然,还是吃了这个哑巴亏算了吧。” 第132章 意外伏击 星移漏转,月影横斜。 花台上,喧闹了大半夜的人群早已散去,没有任何意外,还是如同往年的采花大会一般,由东灵国才艺出众,容貌无双的彩云公主,夺得了‘花仙子’的称号。 只是,夺冠之人,看上去却并没有那么高兴,反而一脸阴郁。 萧彩云在丫鬟铃心的侍奉下,将精心粘在头上的假头发取下来,丢在了一边。 她的头上,因为药水的作用,刺激的头皮已经起了红斑,又疼又痒,让她心生烦躁。 “公主,水来了,奴婢来伺候公主洗漱吧。”铃心将水盆端了过来说道。 见萧彩云没有说话,她也不敢擅作主张上前,只能紧张的站在一边等待。 铃心是萧彩云的贴身大丫鬟,原本也算是有几分姿色,只是此刻,她的脸上却带着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整个脑袋也用纱巾包裹了起来。 “本公主都成这副模样了,竟然还能得到这花仙子的称号,是不是很讽刺?铃心,你觉得呢?”萧彩云看着镜中的自己,眼中闪过一抹怨毒,这一切,都是那个凤天涯一手造成的,这个仇,她记下了。 铃心跟在萧彩云的身边已经有好几年了,对她的脾气秉性甚为了解。 明面上的萧彩云,是一个学识渊博,温柔可亲的才女,也是容貌倾城、艳丽无双、名声响彻八国的天下第一美人;可其实真正的她,却是一个心机深沉、善于伪装、且无情狠辣的女子。 在她的身边,铃心时刻都在警惕着,生怕会因为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而丢了性命。 “回公主,这次的采花大会,虽然多了其他几国的女使,但是公主的才貌,在八国本就无人可比,花仙子这个名号,当然非公主莫属。” “哼,是吗?那你觉得,本公主的容貌,与那天启国的女王爷相比如何?”萧彩云看似不经意的问道。 铃心不敢大意,也不敢犹豫,连忙回答道:“公主容貌倾城,才华横溢,自然不是那个只知道舞刀弄枪的粗人可以比的。” \\\"是吗?本公主是说,单凭身材和脸蛋,你觉得,本公主和她,谁更美一些?\\\"萧彩云静静地盯着铃心,眼含笑意,任谁看了都觉得她是温柔无害的,可是只有铃心知道,她的这个笑容深处,隐藏着怎样的阴毒心思。 “这……当,当然是公主……啊……” 果不其然,铃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彩云一把抓在了脸上,尖锐的指甲从她的脸上划过,顿时,铃心的脸颊上就出现了几道血痕。 她还来不及求饶,紧接着就被萧彩云一把将她头上的纱巾扯了下来,露出了一个和她自己一模一样的光头来。 “公主饶命啊……”铃心见萧彩云狞笑着拿起了面前的一瓶药水,已经猜到了她要做什么,连忙失声求饶道。 可是萧彩云却对她的求饶声充耳不闻,只见她毫不犹豫的将那一瓶药水,一口气全都撒在了铃心的头皮上,随后又将自己刚才取下来的那堆头发,一撮一撮仔细地粘贴在了铃心的头皮上。 “铃心,这些可都是你自己的头发,本公主现在给你粘回去,你要小心爱护,可不能掉了,如果少了一根,本公主就把你打死,丢进山里去喂野狼!”萧彩云说话的语气极为温柔,但那双清澈美丽的眼眸中,却是毫不掩饰的残忍。 同一时间,相同的一幕,也在萧彩月的帐中上演着。 而在十里之外的山洞内,凤天涯也认命的背起中了蛇毒而昏死过去的苏禹辰,打算离开。 只是,才出了山洞,便被数名从天而降的黑衣人拦住了去路。 凤天涯抬眸望去,目测这些人,至少也得有二十多个,只是因为还没有交手,所以暂时不清楚他们是什么来路。 她刚想要出声试探,就见其中的一个黑衣人,“唰”的一声,将手中的剑指向了她,说道:“把你背上的那个人留下,可免你不死!” 本以为这些人是来杀自己的,却没想到,原来是冲着苏禹辰来的。 “还真是个麻烦!”凤天涯暗自叹了一口气,不等那群黑衣人反应过来,便提起真气,转身朝着身后的山崖上飞了上去。 她的身影轻若飞鸿,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已经飘上了崖顶。 “好厉害的轻功!”其中一个黑衣人望着凤天涯消失的地方惊叹道。 “此人的轻功确实了得,但是今日,他们是逃不掉的!”另外一个黑衣人说道。 果然,上到了崖顶之后,凤天涯就傻眼了,因为在她的面前,同样围着一圈黑衣人,个个手持弓弩,甚至比山崖下面的人还要多。 凤天涯不禁懊恼起来,早知道上面是这种情况,刚刚就不浪费功力飞上来了,只是此刻若是想要再跳下去,显然是不太可能的了,这些手持弓弩的黑衣人,不把自己和苏禹辰两个人射个透心凉才怪。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这么晚了,还鬼鬼祟祟的在这里伏击别人?”凤天涯眨了眨眼睛,对着黑衣人说道。 只是这群黑衣人不像崖下的那群人那般多话,没有人理会凤天涯的问话,直接就抬起手中的弓弩,朝着二人猛射了过来。 凤天涯一凛,连忙背着苏禹辰左躲右闪,避过了飞来的箭雨,随后拔出了藏在腿上暗袋里的银月刀,朝着黑衣人扑了过去。 她倒想看看,这些究竟是什么人。 凤天涯的身上和刀上都散发出逼人的寒气,刀光一闪,就将飞来的几支短箭挡了回去。 几只带着冰锋的短箭,嗖嗖几声,穿透了对面几名黑衣人的喉咙,那几个人随即便倒在了地上,没了呼吸。 接着,银色的长刀迅疾地朝着另外几名黑衣人砍去,那些黑衣人原以为苏禹辰昏迷了是个机会,都放松了警惕,一时间被凤天涯杀得节节后退,毫无还手之力。 凤天涯也想要速战速决,于是便运起了十成内功,举刀朝着黑衣人中间一劈,顿时有数名黑衣人就被这股阴寒的刀劲震得飞了出去,摔倒在了地上,抓住这个时机,凤天涯背着苏禹辰,又一把抄起地上另外一个受了伤昏死过去的黑衣人,运足轻功,转眼就消失了踪影。 有几名没有倒下的黑衣人想要去追,却被其中一个人出声制止了:“好了,不要再追了,此人轻功绝顶,就算身后还背着人,我们也追不上她,而且,她的武功不弱,有她在,我们暂时动不了太子,还是先回去和众人汇合,再做打算吧。” 甩掉了黑衣人,凤天涯将背上的苏禹辰和那个掠来的黑衣人重重地扔在了地上,自己也倒在了一边喘着粗气。 不得不说,这两个人,实在是太重了! 休息了一会儿,她起身走到黑衣人身边,将他脸上的蒙面巾拿了下来,不过却没看出来任何端倪,正要进行下一步动作,想要去扒开他的衣服看个究竟时,却听到苏禹辰有些飘渺的声音传来:“不用找了,他们应该是我父皇的人!” 凤天涯转头一看,果然看见苏禹辰吃力的从地上坐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的?难道您认得他们?”凤天涯问道。 苏禹辰似在压抑着情绪,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的说道:“你看看他的手腕上,应该有一个手链。” 凤天涯依言抓过黑衣人的胳膊,果然在他的手腕处发现了一个手链,手链上带着一个铜牌,上面写着‘龙骸’两个字。 “原来还真的是西月皇的暗卫队‘龙骸’,啧啧啧,苏禹辰,你到底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竟然连你老子都想要杀了你!” “……” “哎,之前种在你身上的毒蛊,不会也是你老子干的吧?”凤天涯看着苏禹辰,月光之下,她冰蓝色的眼眸亮得出奇,一脸我很想知道的神情。 苏禹辰顿了一顿,迎着凤天涯期待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毒蛊就是他下的,在西月国,最希望我死的人,大概就是他了,呵,我的好父皇!” 第133章 清除余毒 一席话说得凤天涯不由沉默了,从小到大,她自己尚且活得危若朝露,更遑论去安慰他人。 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苏禹辰的眼睛弯了弯,笑了起来,像是反过来安慰她,又像是自嘲:“皇家本就是如此,没什么可伤心的,不用太在意。” 凤天涯点头认同,同为皇室之人,自己也是时刻都在经历着各种暗杀和算计,只是目前她的父皇还没有对她动手罢了,但这不代表日后他不会为了别的皇子,而反过来削弱自己的势力,之前他让自己将兵权交给凤无情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是在打压她了。 下意识的想要逃避这个话题,于是凤天涯便随口问道:“那,你的母亲呢?她还在吗?” 苏禹辰愣了一下,随后看向了遥远的夜空,长长叹息了一声,才悠悠地说道:“嗯,但不在皇宫里。” “嗯?那是在哪里?”凤天涯下意识的追问道。 “她出家了!”苏禹辰说完便垂下眼帘,沉思了起来。 凤天涯知道可能戳到了他的痛处,于是便转移了话题,问道:“你身上的毒怎么样了?现在能走吗?” 苏禹辰摇了摇头,盘腿坐下,再一次开始运功,想要清除体内余毒。 “我来帮你!”凤天涯走到了他的身后坐了下来,气凝于指,朝着苏禹辰的背上疾点。 二人合力,过了大约一个多时辰之后,体内的蛇毒终于彻底清除完毕,苏禹辰抬手擦去了嘴角的血迹,看向凤天涯,认真的说道:“谢谢!” 凤天涯一摆手道:“欸~~,你是为了救我才中毒的,要谢也该是我谢你才对。” 苏禹辰并没有解释说自己是想要感谢她在遇到‘龙骸’的时候,没有丢下他,一个人跑掉,但他也很清楚,经过这次的交手,‘龙骸’恐怕也会找上凤天涯,看来自己需要多派些人盯着了。 “我一直以为战王殿下的武功不错,没想到,就连逃跑的功夫也十分了得!”苏禹辰想到她背着自己逃跑时的样子,忍不住含着笑揶揄道。 虽然那会儿他眼皮沉重,昏昏沉沉的,但对于凤天涯所说的话和做过的事情,他都是有感知的,原本他还担心,凤天涯会把自己扔在一边,和龙骸的人大干一场,毕竟一个上过战场且武艺高强的人,都是十分好战的,而他所知道的凤天涯,则更是如此。 但是没想到,她却一直在背着自己逃跑,这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凤天涯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理所当然的说道:“那些人一看就不太好惹,而且人数众多,打起来很累,最重要的是,他们又不是来杀我的,所以,我没有必要浪费力气,去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况且还带着你这个累赘呢,万一被人从背后一箭给射死了,那可就不好玩儿了,毕竟,你白天才从蛇嘴里救了我,我自然不会不管你这个救命恩人的死活。 苏禹辰很认同的点点头:“嗯,你说得很有道理,不过,经过这次的交手,‘龙骸’的人,恐怕会查到你身上,你要当心些。” “好,我知道了,如果他们真的敢找上我,恐怕就不会像这次一样能轻易脱身了。”凤天涯淡然地说道,但苏禹辰知道,这可不是狠话,而是战王,她是真的有这个能力的。 体内的余毒虽然清除干净了,但是身体暂时还没有恢复,仍然需要好好调养几日,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两个人才动身朝着宿营的地方走去。 等回到宿营地的时候,天已经擦亮,凤天涯将苏禹辰送回了帐中,便离开了。 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身影,苏禹辰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笑意。 这个女子,虽然是个武学奇才,练了一身好功夫,而且还是八国中唯一的一位女王爷,但是却也会因为生气而做出剃光别人头发的幼稚行为来,会被蛇给吓得晕过去,也会在打架的时候放下面子逃跑;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还真的是一个矛盾体,不过,却也……着实可爱的紧。 雁翎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太子殿下苍白的俊脸上 ,挂着一抹温柔的笑意,他的目光极为明亮,且带着些许不易察觉得宠溺,跟在太子的身边多年,这种眼神,是她以前从未见过的,雁翎的心里升起一抹恐慌。 “殿下,你的脸色不太好,要不要……”看见苏禹辰毫无血色的脸,她连忙上前问道。 “不用了,本宫乏了,要休息一下,你先下去吧。”苏禹辰脸上的笑容瞬间散去,说完便靠在软榻上,闭上了眼睛。 雁翎不敢再多话,只能乖乖退了下去,不过她心里却对苏禹辰白天的所发生的事情极为好奇,想要弄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才会让太子殿下搞成了这样,还被那个凤天涯给送了回来。 白天的时候是苍剑陪着殿下出去的,看来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得去问过他才能知道。 凤天涯回去的时候,只有白翼守在帐篷的外面,并没有见到清风和赤云的身影,凤天涯知道他们可能是因为担心自己出去寻找了,于是便放出了一个信号烟火,告诉他们自己已经安然回来了。 果然,过了一会儿,清风和赤云就相继回来了。 见凤天涯并没有受伤,二人便也很默契的没有多问,只是告知了凤天涯采花大会上发生的事情,和最后评选出来的结果。 听到萧彩云夺得了花仙子的称号,凤天涯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萧彩云得到了花仙子的称号?” 清风点点头道:“是萧彩云没错,奇怪的是,她的头发完好无损,而且依然还是全场女子中最美丽出众的,要不是我们知道她的头发已经被剃了,可能就真的被她给骗了。” “确实是有些奇怪,不过,谁成为花仙子,这与我们无关,不用管她。”虽然心里也觉得十分别扭,但是凤天涯却并未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龙骸的人任务又一次失败,这种情况对于他们来说,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如果苏禹辰那么容易就能被杀死,那他也就不会成为皇上心头的一根刺了,只是这一次没能在苏禹辰中毒的时候解决掉他,实在是有些可惜。 不过这一次的失败,却完全是因为苏禹辰身边那个身份不明的女子所造成的。 第134章 诡异刀伤 ‘龙骸’是西月国皇帝身边的暗卫队之一,这支暗卫队,是由上百个一流的武功高手组成的,虽说是暗卫队,但是他们却并不参与护卫皇帝的任务,而是专门暗中执行一些比较困难的刺杀,或者其他的特殊任务。 父子相残,说出来或许没有人能相信,但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由不得你不信。 此次龙骸倾巢而出,一路尾随太子苏禹辰来到东灵国,就是奉了西月皇的命令,前来刺杀他的。 只可惜,苏禹辰这个人,极为狡猾,身边更有不少神出鬼没的高手保护,从他离开西月国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的时间,龙骸之人在来东灵的路上,和来到东灵国本土之后,都没有闲着,屡次出手,却都屡次以失败告终。 八国群宴已经结束,各国代表很快就要返回他们自己的国家,苏禹辰也将要回到西月国,若是不能在回国之前杀了他,等他安然回到西月国之后,再想要完成任务,就更难了。 为此,龙骸的总统领韩尊和副统领宋留,针对此次的看花节,制定了一系列周密的必杀计划,誓要将苏禹辰埋葬在这龙乾九曲山下。 却没料到,筹谋甚久,好不容易等到了苏禹辰落单的机会,加上他还中了毒,本以为终于可以杀了他完成任务的时候,却被那个不知道身份的女子给搅了局。 韩尊深知此次计划若是再不成功,让苏禹辰活着回到西月国,他们将会迎来怎样的疯狂报复,而且,任务失败,他们自己的主子西月皇,也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因此当负责这次行动的部下来禀报,说是苏禹辰的身边有一个武艺高强的陌生女子之后,韩尊立刻就调集了大量的人手前来。 “你们马上去查清那名女子的身份,尽快将她除掉,绝不能让她再影响到我们的计划。”他的脸上浮现出冷酷的杀意,对着面前的二十余名龙骸暗卫下达了命令。 待到这二十几名暗卫领命离去之后,副统领宋留才说道:“统领,此女会不会就是太子身边那名叫做雁翎的女护卫?咱们的人也曾和那个雁翎交过几次手,她的武功不错。” 韩尊摇摇头道:“不,我敢肯定,这个女子绝对不是雁翎,雁翎的武功虽然不错,但对上我们龙骸中的任何一个人,她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更何况还要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闯过我们的重重围杀,她还没有那样的本事。” 韩尊走过去将几名死去的暗卫身上的衣服掀开,露出了致命的刀伤,说道:“你来看,这几个人皆是被一刀毙命,出招之人刀法精纯、干脆利落。”他伸手在其中一名死者的伤口上轻轻一按,那道极为细小的刀痕立刻就崩裂开来,顿时血如泉涌,朝着二人劈头盖脸的喷溅过来。 “啊,这是!为什么会这样?”宋留吃了一惊,回过神来之后,连忙抬手擦去了喷溅在脸上的血迹,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从外观来看,死者的伤口非常隐蔽细小,不易被发觉,可其实,这一刀却含有千钧之力,外面只有一条微不可见的伤口,但是这道伤口的里面,却连接着无数条更大更深的伤口,只是被这道细小的伤口隔绝在了伤者体内而已。” 韩尊说着又伸手在其他几名死去的暗卫伤口上按下,结果也是同前面那位死者一样,被喷了一身的血。 “难怪他们都死得如此诡异,没有流一滴血,原来竟然是这样。”宋留的脸色变得灰白起来,此刻他已经很清楚的知道,那名用刀的女子,绝对不会是雁翎,而是一个十分可怕的人,而且她的武功可能还在自己和韩尊之上。 …… 苏禹辰的帐外,雁翎看着正在熬药的苍剑,她有些后悔自己昨天没有跟在自家殿下的身边,所以才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清楚,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一个人,回来却是丢了半条命的样子,而且还是被那个第一次交手就害的自己极为狼狈,丢尽了颜面的凤天涯给送回来的。 雁翎越想,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就越想要知道昨天自家殿下和那个凤天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苍剑,昨天,殿下带你去哪里了?”她走到了苍剑的身边,看似很随意的问道。 苍剑与雁翎同为苏禹辰的侍卫,感情当然是十分要好的,但他也深知作为下人,不应该随便打听主子的行踪,便说道:“雁翎啊,咱们跟在殿下身边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很清楚。这不是你该打听的事情,我劝你,还是做好你自己份内的事,问的太多,殿下要是怪罪下来,你我都担待不起。” 雁翎被噎了一下,一时无法反驳。 自家主子,表面上看起来对任何人都大度宽容,是一个十分温柔随和的人,可是只有他身边的人才知道,主子的心思极为深沉难测,翻脸无情,通常谈笑间便杀人于无形,所以,雁翎以及苏禹辰手下的其他人,对他格外地敬畏,虽然雁翎偶尔也会借着主子的太子身份,在外面嚣张一下,却也不敢做得太过,否则便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但是早上所见到的那一幕,还是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双眼,让她明知道言行逾矩,还是忍不住想要去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想多了,我并不是想要打听殿下的行踪,只是看到殿下受了伤,太担心了而已,殿下究竟是怎么受伤的?你不是跟在他的身边吗?怎么还会让他受伤了呢?你应该知道,殿下如果受伤,会有什么样的后果。”雁翎有些责备的看着苍剑说道。 对于苏禹辰中毒一事,苍剑本就心中愧疚,他觉得自己当时要是不走远,就会及时护住他,不会让主子被毒蛇咬伤,虽然当时主子并没有责怪自己,但是他的心里还是觉得自己失职了,此时听到雁翎这样说,他就更加愧疚不安了。 “殿下没有受伤,而是中了蛇毒,毒素已经清除,这些是滋补的汤药,服下之后,再调理两日,殿下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你不用担心,这几日,我会小心保护殿下的。”苍剑拿了一根筷子,轻轻将飘起来的一颗草药按进了药汁里说道。 雁翎眼眸睁大,惊讶道:“蛇毒?殿下怎么会中了蛇毒?” 苍剑皱了皱眉头,说道:“我也不清楚,当时,殿下正在和战王说话,我就走远了一些,等听到不对劲赶过去的时候,殿下就已经被毒蛇咬伤了。”或许是因为没有保护好自己的主子而心中愧疚,再被雁翎这样一责怪,苍剑便更加自责,而且他对雁翎也没有任何防备,就把事情的经过都说了出来。 “那战王呢?难道那蛇,是战王养的,是她伤了殿下?”雁翎连忙追问道。 “不是,我赶过去的时候,战王早就已经晕倒了,殿下是为了保护她,才不小心被蛇咬到的。”苍剑摇头,否认了雁翎的话。 原来是这样,战王晕倒了,殿下又是为了保护她才被毒蛇咬伤,堂堂的战王,怎么会轻易晕倒呢?还是说另有隐情? 雁翎在心里猜测着,却也不敢肯定,但是为了证实心底的猜想,她还是决定,要亲自去试探一下,看看战王到底为什么会晕倒,是因为受伤了,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第135章 神秘骸骨 夜风清凉,吹散了白天的酷热与喧嚣。 凤天涯信步朝着宿营地后面的一处小山上走去。 她的心底有些叹息,是对人性的失望,和对亲情的怀疑。 她一直以为自己早就已经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不会再被任何人,任何事情所影响。 可是,当她亲眼目睹了西月皇帝对苏禹辰的狠厉绝杀之后,她还是有些无法相信,无法释怀。 凤天涯想,或许有朝一日,自己的父皇也会这样对她吧,到那个时候,自己又会怎么做呢?苦思了许久,也没有得出结论,心里实在憋闷的慌,于是她便想要出来走一走,吹吹风,也散散心。 只是,才出来没多久,她便敏锐的察觉到身后有一个人在跟着自己。 她并没有停下脚步,身后之人虽然也在极力的隐藏着自己的气息,但凤天涯本就内力深厚,所以还是轻易就判断出了对方的武功对自己来说毫无威胁。 大半夜鬼鬼祟祟的跟着自己,总不会是想要和自己交朋友吧?凤天涯心里虽然觉得蹊跷,却还是装作没有发现,并没有去理会对方。 不知不觉间,她越走越远。 在经过一处长势极为茂密的荒草地时,凤天涯惊讶地发现,草丛深处竟然散落着数具枯骨。 只是扫了一眼,凤天涯就发现这些枯骨尸骸年代久远,经过了常年的风吹日晒,早就已经腐朽不堪。 但是这些尸骸,堆积在这荒凉隐蔽的杂草堆里面,有的看上去泛着黄气,有的看上去发了霉,长了一层惨绿的霉斑,还是让人觉得有些阴森吓人。 看来,这里曾经经历过一场血腥的厮杀,她甚至都可以想象得到,当年的那场厮杀是何等的惨烈,最终被留在这里这些人,又是何等的绝望。 凤天涯本就体质特殊,是个练武奇才, 她虽然年纪不大,但多年来漂泊在外,曾遇到过无数次的明枪暗箭,可以说她不止是战场上的对敌经验丰富,就连江湖经验,也是十分老道的,几乎只是一眼,她就已经从这些老化掉的骸骨看出,这些人当年是死于什么武器,哪种招式之下。 “玉蟾盟的武功?”凤天涯微微蹙眉,直觉告诉她,这些死去的人,身份不简单。 只是,考虑到身后还跟着一条尾巴,所以她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朝着前面走去,却在走出了几步的时候,被眼前的另外一具骸骨惊得猛然间停下了脚步。 倒不是说这具骸骨有多么吓人,而是因为,这具骸骨,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大的孩童的尸骨,而且从骸骨也能看出来,这是个女童。 凤天涯的心里一阵感慨,也不知道这些死去的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得罪玉蟾盟的人,又怎么会死得如此凄惨。 虽然满心疑惑,但此事已经年代久远,而且与自己也没有关系,所以凤天涯只是暗自感慨了一声,便继续迈步朝着前面走去。 又走了一段路,她终于在一处小山坡边上的大树旁停了下来。 此处地势比较高,坐在树下,就能看到下面很远的地方,而凤天涯也一直 喜欢这种站在高处的感觉。 她靠在树下沉思了一会儿,便从腿上的暗袋里摸出了寒玉箫放在了嘴边。 顷刻间,凄凉呜咽的箫声流出,伴随着风中摇曳的花草,回荡在夜空中。 …… 深夜的山里,夏虫不知疲倦地在草丛中嘶鸣着,在没有了其他声音的静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萧南初刚刚沐浴完毕,身上穿着雪白的寝衣,柔顺而浓密的长发披散着,还有水珠在不断地滴下。 昏黄的烛光,在他冷硬的脸上投下了一层柔和的橘黄色光芒,让他看起来少了往日的漠然,多了几分乖顺。 萧南初本想坐下来看会儿书,然后再歇息,却被顺着发梢滴下来的水珠打湿了书册,于是他便只好起身走向了一旁挂着巾帕的架子,想要取下巾帕擦干头发上的湿气。 就在他的手刚刚碰到巾帕的时候,身后猛然拍来一掌,他心中一凛,身子一旋,向一旁侧退了两步。 毫无征兆的杀机,让萧南初微微惊愕,随即身子一动,来到了帐外。 在他帐篷的外面,站着六个打扮怪异的人,其实确切的来说,应该是四个成年人,和一男一女两个看起来都只有十二三岁的孩子。 这两个孩子满脸都是稚气未脱的模样,女孩子身穿一袭银色的裙装,生得俏丽可爱;男孩子则是一身金色的衣服,长得眉目如画。 若是一般人,见到这两个可爱的孩子,一定会放下戒心来。 可是自从他的母后被软禁之后,萧南初就曾多次暗自调查玉蟾盟,所以一眼就已经看出了眼前这些人的身份,他的目光如同冰凌一般,狠狠地射向了那两个孩童。 “原来是玉蟾盟的金银童子,来得倒是挺快!”萧南初修长的身影,几乎在瞬间就已经立在了金银童子的身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那个穿着银色衣裙的女童见状不动声色地后退几步拉开了距离,随后看着萧南初笑眯眯的说道:“萧太子果然是好眼力,竟连我们两个人的称号都知道,师兄,看来咱们两个人很出名呢。” 金衣男孩也同女孩一样,悄悄退后了几步,哈哈一笑,点头说道:“嗯~~,看来萧太子还真的是有些见识,既然知道我们是谁,那就好办了。” 萧南初将他们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一挑眉道:“哦?好办?说说看。” 银衣女孩道:“萧太子,你就别再装糊涂了,老实交代吧,那四个人,是不是你杀的?” 萧南初眼睛一眯,心中了然,当这六个人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他们为什么会来,猜想得到了证实,那么凤天涯呢,他们是不是也已经找上她了? 见萧南初沉思不语,金银童子两个人便旁若无人的开始聊起天来。 “师兄,他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看来人就是他杀的了,那我们可一定要替那四位死去的哥哥姐姐们报仇呀,不然他们在九泉之下,是会怪罪我们的呢!“ “嗯,师妹说得对,可是,还少了一个人。‘’金衣服的男孩子皱起了眉头,看似有些烦恼地说道。 “师兄不用担心,咱们先杀了这个男的,那个女的自然也是跑不了的。”银色裙子的女孩子道。 “嗯,师妹,那就听你的,咱们先杀了他,再去找那个女的算账。”两个小孩的话刚说完,就已经双双怪叫着朝萧南初猛扑了过来。 第136章 怪人杀手 随着金银童子的怪叫声,他们两个人的面容也由原先可爱稚嫩的童男童女,瞬间扭曲老化,变得皱皱巴巴,极为难看恐怖。 萧南初顿时就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对方的面容竟然还会变换,虽然他知道金银童子是玉蟾盟实力超强的杀手,但是却并不了解他们有着什么样的过往,又是如何杀人的,是以当他看到这两个人突然变老,而且丑陋不堪时,一时间还真的有些没反应过来。 大概是觉得他们的面容变得实在是有些辣眼睛,萧南初皱了皱眉头,嫌弃地说道:“你这个老妖婆,真是丑死了!” 银衣女童一听,立刻大怒,张开大嘴朝着萧南初邪戾一吼,接着从裙子下面拔出了一把极大的镰刀,朝着萧南初狠狠地挥了过来。 萧南初一见银女发怒,便明白了,原来这个老妖婆不喜欢别人说她老,也不喜欢被人说丑。 不知道那个金衣男童是不是也会在乎这些呢?萧南初一边躲避着银女疯狂的攻击,一边有些恶趣味的想着。 “嘿嘿嘿嘿,师妹,他不但喊你老妖婆,还说你丑,嘿嘿嘿,被长得如此俊美的男人嫌弃,你一定很难过吧,嘿嘿嘿……那你还不快点把他给杀了……”金童见银女发了疯一样的攻击萧南初,他便停手站在了一边咧着嘴观战,同时也不忘刺激银女几句。 “我说糟老头儿,你也不遑多让啊,生得如此丑陋,你跟这个老妖婆看起来倒真是有几分夫妻相呢。”萧南初笑道。 金童听到萧南初这样说,立刻就瞪起眼睛看向了他,邪恶的笑声也戛然而止,随即怒吼一声,从腰间取下了一对看起来有些厚重的斧子,朝着萧南初怒砍过来。 “呵,还真是如此!”萧南初见金童也如银女一样,很在乎别人对他长相的评价,不禁有些失笑。 金童和银女杀向萧南初的同时,跟在他们身后的那四个成年人,也都加入到了交战中来,六个人合力,对萧南初展开了激烈的围杀。 但是这场以一敌六的战事,萧南初却依旧游刃有余,同时还不忘嘲笑金童和银女的相貌,把金童和银女的肺都快要气炸了,两个人像动物一样,不停的朝着萧南初怒吼。 看花节本就是为了让众人轻松愉快的度过,所以也没有那么多规矩,加上萧南初艺高人胆大,这几日也没有让叶枫和冷瞳守着,他们两个人就早早的歇息了,直到被金童和银女奇怪的叫声吵醒,两个人才惊慌失措的赶了过来,同时,听到动静的萧如风,也急匆匆的来了。 就在他们赶到的时候,萧南初将金童和银女的身体击飞了出去,落在了萧如风几个人的脚边。 “这六个人就交给你们了,留下活口,本宫还有话要问!”萧南初吩咐完,便头也不回,脚步匆匆的朝着凤天涯居住的帐篷那边赶过去。 只是还没有走近,他就蹙眉停下了脚步。 “帐篷里没有她的气息,那她去了哪里?”萧南初内力极高,即使没有进去,也依然能判断出凤天涯到底有没有在里面,正在发愁不知道去哪里找人的时候,忽然一阵若隐若现的箫声从远处传来。 是她!萧南初立刻便快步朝着箫声传来的方向而去。 凄凉的箫声忽然停了下来,凤天涯将寒玉萧在手中随意翻转了一圈,扬声叫道:“朋友,听够了,就出来吧!” “!”躲在暗处的黑衣人心里一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出去,却忽然听到一阵拍掌的声音,同时也有两个人影从另一边的暗影中走了出来。 见状,这个一直跟着凤天涯的黑衣人才反应过来,原来她说的并不是自己,于是便连忙退了回去,重新藏回了暗处。 “哈哈哈,天启国的女战神,看起来还真是有几分本事。”一个看上去大约五六十岁,身型十分瘦削的老头说道。 “多谢夸奖,说吧,你们是谁?”凤天涯开门见山的问道。 瘦削老头转头看了一眼身旁没有说话的中年男人,随后说道:“我们是谁不重要,不过,你杀了我们的徒儿,我们是专程来为她报仇的。” 虽然嘴里这样说着,但是那老头的脸上却带着笑意,看起来没有丝毫死了徒弟的悲伤和难过。 “二弟,跟她说这么多做什么,我们现在就杀了她,为我们的徒儿报仇!”中年男人终于开了口,只是他说话的声音却非常嘶哑,如同乌鸦叫一样难听。 “啧啧,真是怪人,年轻的喊老的二弟,而且,你们长得也……很有意思!”凤天涯的一双蓝眸弯了弯,忍着笑意说道。 “哼,少废话,快还我徒儿命来!”中年男人脸一沉,突然拔出双刀,朝着凤天涯跳了过来。 “等等,就算要打,你们也总该先告诉我你们是谁,还有你们的徒儿叫什么吧。”凤天涯连忙从地上站起身来,一边躲避,一边说道。 那个瘦削的老头一见打起来了,也立刻就拔剑加入了进来,同时对着凤天涯冷哼了一句:“哼,你马上就是一个死人了,就是知道了我们是谁也没用。” “……好,那你们就让我死个明白,告诉我你们那个死了的徒儿是谁。”凤天涯长箫一横,挡住了那名中年男人砍向自己的双刀。 中年男人冷笑道:“老子就是要让你死不瞑目!” “……” 瘦削老头和那个中年男人,刀剑配合的天衣无缝,快如闪电,接连砍向凤天涯。 而凤天涯却是不疾不徐,只守不攻,好像是有意试探对方的武功和来历。 躲在暗处的黑衣人看得有些心焦,并不能预判这场打斗的胜利者会是谁,但不管最后是谁赢,如果万一发现了自己,可能都会有麻烦。 看来此地不宜久留,还是趁着他们顾不上自己的时候先离开再说吧。 黑衣人打定主意,便身子一躬,从暗处窜了出去,运起轻功朝着来时的路上奔去。 “站住!”萧南初刚刚来到附近,就见一个黑影奔了出来,他觉得奇怪,心知此人肯定有问题,便立刻冷喝一声。 黑衣人见被发现,不但没有停下来,反而又加快了速度,朝着前面飞去。 萧南初身影瞬动,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到了黑衣人的面前,同时,他的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掐住了黑衣人的脖子。 “哼,藏头遮尾的鼠辈!”见对方蒙着面,萧南初冷哼一声。掐住黑衣人脖子的手指用力一扣,手上的真气溢出,将蒙在对方脸上的面巾冲了个粉碎,露出了一张因为过度紧张而显得有些灰白的脸。 “你是苏禹辰身边的那名女护卫?”萧南初看清了黑衣人的面容后,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第137章 深夜寻仇 雁翎被掐得喘不上气来,萧南初手一松,将她丢了出去。 “大半夜的,不在你主子的身边随时等候差遣,你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做什么?”萧南初眼神如刀一般射向被丢在了地上的雁翎问道。 雁翎被摔得闷哼一声,浑身的骨头就像散架了一样疼痛难忍,忍不住狠狠地咳嗽了几声,但却不敢表现出任何的不服气,也不敢顶嘴,只得勉力从地上爬了起来,回答道:“属下,只是觉得这九曲山风景不错,所以出来走走罢了,没有做别的。” “哦?是吗?半夜看风景,你倒是会编故事,而且,看风景还穿着夜行衣,哼,你当本宫是三岁小童吗?”萧南初双眸一眯,冷笑着朝雁翎走近了两步。 雁翎的心里紧张极了,腿一软,连忙跪在了地上,低下头说道:“请萧太子明察,属下不敢欺瞒太子,真的只是随意出来走走的。” 萧南初心中记挂着凤天涯有没有遇到玉蟾盟的人,怕她因为曾经帮过自己而被连累,所以也不打算在雁翎这个无名小卒的身上浪费时间,于是一摆手道:“行了,起来吧。” 他朝着雁翎的身后扫了一眼,接着问道:“你可有见到天启国战王殿下?” “啊?”雁翎一时间没有搞清楚萧南初的用意。 萧南初眼神一冷,不耐烦的道:“怎么,是本宫问的不够清楚?还是你耳朵有问题?” 雁翎当然听清了,只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罢了,凤天涯正在前面和那两个怪人打架,而自己也刚好是从那边过来的,就算自己现在不告诉萧南初,以他的武功,肯定很快就能找到凤天涯,到时候他不但会知道自己说了谎,而且也一定会找自己算账的,所以还是乖乖告诉他,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是,属下该死,是属下没听清楚,刚刚属下看到那边有几个人在争斗,但是属下武功低微,不敢靠近,所以并不知道那几个人当中有没有战王殿下。”雁翎朝着身后的方向指了指说道。 萧南初一听,立刻便纵身朝着雁翎所指的方向赶去。 见他没再理会自己突然离开,雁翎怔了怔,回过神来之后便赶紧溜了。 她一边走,一边想道:看凤天涯刚才的身手,也不像是受了伤的样子,那么她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晕倒的呢?难道说,是因为毒蛇? 想到这里,雁翎的心脏就狂跳了几下,但她还是不敢确定这就是那凤天涯晕倒的真正原因,看来想要得到准确的答案,还是得再次试探一番才行。 夜幕下,凤天涯与两个怪人半玩笑半认真的周旋了一会儿,见还是无法看出对方的武功套路,便失去了耐心。 此时又见那个瘦削老头挥剑朝着自己刺来,凤天涯身影一闪,借势向后飞去,同时手一动,从腰间拔出了赤弦剑。 看她终于认真起来,瘦削老头和那位中年人同时神色一凛,态度也变得严肃起来,浑身的气势更是比原先强烈了很多。 凤天涯心里暗骂,原来这两个人刚刚是在故意装疯卖傻。 中年男人的双刀和老头的长剑与凤天涯的赤弦剑撞击在了一起,随着一声巨响,双方各自被震得后退了几步。 凤天涯有些意外的挑了下眉头,觉得这两个人的武功似乎曾在哪里看过,只是还来不及细想,就听到一声尖利的哨声响起。 那两个怪人一听到哨声,立刻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冷不防抬手就将一个烟雾弹朝着凤天涯扔了过来,然后两人便运起了轻功,趁机往另外一边跑去。 凤天涯的目力极好,就算有烟雾弹的掩护,她还是看清楚了那两个人离开的方向,于是便抬步追了上去。 稀里糊涂的乱打了一通,又稀里糊涂的逃走,这让她心中十分纳闷,一定要看一看,这两个人究竟在搞什么鬼,那声哨声又是什么人发出的。 跑到一处山崖边的时候,那两个人终于停了下来,转身看着追上来的凤天涯。 正当凤天涯快步靠近他们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凌厉的杀气自身后传来,她心里一惊,连忙转身,便看见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长相端正的年轻公子,见凤天涯看过来,对方也勾起了嘴角笑了起来。 “战王殿下,久仰。” “你是什么人?”凤天涯眯起眼睛,看向了那个年轻公子。 “老夫乃是玉蟾盟的大长老,你也可以叫我千相。”年轻公子说道。 “玉蟾盟……千相……”凤天涯已经明白他们为什么会找自己了,只是这个千相明明看上去很年轻,却非要自称老夫,她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看出了她的疑惑,千相抬手往脸上一抹,原先的面皮突然就换成了一个中年男人的脸,接着又换成了一个女人的脸。 原来是个易容高手,难怪他会自称老夫,想必岁数应该也不小了,虽然她也查阅过玉蟾盟的一些资料,但是对于千相这个人,凤天涯还真的是头一次听说。 “原来如此,你的易容术确实很高明,只是本王与你们这些江湖门派素无来往,不知道你们今夜为什么会来找本王?”凤天涯问道。 千相随手一抹,又变回了方才年轻公子的模样,看向凤天涯微微一笑说道:“战王殿下何必装糊涂呢,你杀了我们玉蟾盟的人,总该给我们一个交代的,如果就这样算了,那岂不是让世人都误以为我玉蟾盟好欺负?” 见凤天涯沉思,似乎是在思考为什么玉蟾盟这么快就查到了自己身上,于是千相便又说道:“本来我们也不确定他们四个人的死与战王殿下有关,今日来,主要目的只在试探,但现在看来,他们的死,确实与战王你脱不了干系。” “哎,真是麻烦啊,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就不要说那么多废话了,直接开打吧,正好也让本王看看,你千相的真面目!”凤天涯抬手将赤弦剑指向了千相。 第138章 交换消息 千相摇了摇头,说道:“战王殿下不用着急,其实还有比打架更好的处理方式,如果战王殿下愿意的话,那咱们就可以不用动干戈了,至于本相的真面目嘛,江湖上见过的人没几个,看不看都不重要。” “好吧,那就把你的想法说来听听好了。”凤天涯将手中的剑收了起来,毕竟打架也是个力气活,很累的,而且如果能与玉蟾盟的人交换条件也不错,自己正好也有事情要问他们。 “方才与他们对战的时候,战王殿下所用的剑法,本相觉得有些眼熟,不知道战王殿下的这套剑法是何人所授?”千相目光紧盯着凤天涯问道。 凤天涯一皱眉,并没有回答,而是有些怀疑的看向了千相。 千相见状,又接着说道 :“实不相瞒,战王殿下的这套剑法,是本相的一位故人所创,虽然战王所使出的剑法经过了一些改良,但本相还是一眼就能看出,这就是本相那位故人的剑法无疑,只可惜,本相的那位故人失踪已久,为了寻他,本相这些年来可是吃了不少辛苦,所以,如果战王殿下愿意告知的话,那四个人的仇,就算是抵消了。” 凤天涯不认同的摇摇头道:“那可不行,本王又不怕你们,你们三个一起上,本王也未必就会吃亏,所以你这个条件对本王来说,毫无吸引力,一点都不划算。” 千相道:“那战王殿下觉得怎样才叫划算?” 凤天涯道:“交换,除非你也同时回答本王一个问题才行。” 千相不动声色地朝着远处看了一眼,点头道:“可以,那就一言为定,我们各自回答对方的一个问题,杀人之仇就一笔勾销。” 瘦削老头一听,立刻就抗议道:“千相,如此一来岂不是让她占了便宜?” 可是千相却一挥手制止了他的话,转向凤天涯笑道:“目光短浅之人,战王不用在意,想要问什么就问吧,只要是本相知道的,绝不隐瞒。” 凤天涯略一思忖,想到今夜看见的那些尸骸,便问道:“多年前,在这九曲山中,与玉蟾盟交战的是什么人?” 千相有些意外凤天涯会问这样一个问题,但还是说道:“是二十年前,当初我们奉命追杀东灵国的瑞王萧远,在这里与瑞王余党大战了多日,只可惜,最后还是让瑞王脱逃了。” 凤天涯的心里突的一下,心想如果自己的师父疯王真的就是萧远,那么自己今夜见到的那些尸骨,就是他的部下了,而那个小女童的尸骨,会不会是他的女儿呢? “听说瑞王当年还有一个女儿,千相可知道她如何了?”她继续问道。 千相提醒道:“战王殿下,这可是第二个问题了,如果本相回答了,那你也要同时回答本相两个问题才行。” 凤天涯急于知道真相,便点头答应道:“好,没问题,你先告诉本王答案,你想知道的,本王同样也会告知。” 千相一挑眉,笑道:“很好,战王殿下果真爽快,那本相就告诉你吧,那个小姑娘,她死了,如果战王殿下仔细去找,或许还能在这九曲山中找到她的遗骨。” 千相说完,又朝着远处看了一眼,似乎有些着急,说道:“既然战王殿下的问题问完了,那就该本相问你了,还是刚才的问题,传授战王殿下剑法的那个人是谁?” 见凤天涯突然沉默下来,没有回应,千相有些讽刺的说道:“怎么,莫非战王这是想要耍赖不成?” 凤天涯抬眸,轻笑了一声,一面在心中想着千相问自己这个问题的目的,一面也想要证实自己的想法。 也罢,就算自己的师父疯王真的就是萧远,那又如何,如今有自己在,不管是玉蟾盟还是东灵皇,想要再一次动他,都不会那么容易,告诉他又有何妨? “本王的师父是琉璃城的疯王,至于他的真实姓名叫什么,本王也不清楚,你想要知道他是不是你的那位故人,就自己去验证好了。”正好也能帮自己弄清楚师父的真实身份,若是师父真的就是萧远,自己便一定会帮他讨回公道,让他重回东灵国。 “你是说,他现在在琉璃城?”千相立刻追问道。 凤天涯摇头道:“没有,他在洛城,如果你们想要找他,去洛城一定能见到他。” 当然,想要活着见到他,并不容易,毕竟洛城可是自己的地盘,而且,自己的大师兄任云澜也在洛城,想要从他的手上带走师父,难如登天。 “好,多谢战王殿下告知,既然我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那下次再见面,你我之间恐怕就没有机会还能这样心平气和的讲话了,战王殿下可要有个心理准备才行。”千相笑道。 凤天涯冷笑一声:“怕你不成!” 千相转头看向远处,冷哼道:“来的可真快,扫兴的人。“随后他抬手一揖对凤天涯说道:“战王殿下,那我们就后会有期了!” 千相三个人才刚刚离开,一个人影就速度极快的朝着凤天涯这边飞奔了过来。 “……萧南初?”凤天涯惊讶地看着衣衫不整的萧南初。 \\\"你是不是遇到玉蟾盟的人了?怎么样,没受伤吧?\\\"萧南初一靠近,就一把拉过凤天涯,上上下下检查了起来。 只是动作才进行到一半,他便发觉哪里不对劲,再看向凤天涯时,果然也看见她正眨着眼睛,有些不明所以的望着自己。 “你……” “我……没事。”凤天涯僵硬的摇了摇头说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萧南初长舒了一口气。 “呃……你的衣服呢?怎么就这样过来了?”凤天涯指了指萧南初的胸口处,但话一出口,她就懵了,看着萧南初衣衫凌乱,露出了大半个胸膛的样子,她的脸上不由发烫起来,于是便抬手将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说道:“要不然,你先穿上?” “你想让我穿你的衣服?”萧南初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衣服,一阵讶然,同时也觉得有些失笑。 凤天涯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的想要让一个男子穿自己的衣服,正想缩回手,就觉得手上一阵温热。 萧南初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慌乱,他轻声一笑,拉过凤天涯的手,让她在自己面前站好,然后从她的手中接过衣服,重新披回了她的身上。 “我是男子,没事的,你穿上吧,不然会受凉的。” “没事的,我身体好得很……” “最近这九曲山很不太平,你不要总是一个人乱跑,有什么事情就来找我,我与你一起。”萧南初一边帮凤天涯将衣服穿好,一边郑重的说道。 “萧南初,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了,我可是……” “听话!” “……” 除了自己的两位师兄外,凤天涯生平还是头一次被其他的异性如此关心,心里不禁升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又见萧南初紧紧地盯着自己,她便只好点了点头,答应道:“好,我知道了。” 第139章 阴毒算计 夕阳西下,夜风徐徐。 一个黑色的人影弓着腰,怀里抱着一样东西,鬼鬼祟祟地溜进了一顶看起来极为华丽的帐篷中,片刻之后,又匆匆离开了。 不久后,凤天涯手里提着几只野兔和山鸡,带着白翼从后山打猎归来。 将猎物放在外面,她便朝着帐篷里跨了进去,准备好好梳洗一下。 因为打猎疯跑浪费了许多体力的白翼,也懒懒的趴在了外面,打算休息一会儿,只是才要闭上眼睛,它却突然又抬起头来警觉的嗅了嗅,随后立即起身跟了进去。 凤天涯进入帐篷里面,第一眼看到的,是无数花花绿绿,各种各样,趴在地上的毒蛇。 见有活人进来,那些毒蛇立刻如潮水一般朝着凤天涯涌了过来,凤天涯一时间懵在了原地。 嗅到危险气息跟进来的白翼,见架势不对,立刻挺身挡在了主人的面前,朝着不断围上来的毒蛇发出了一阵警告的低吼。 人总是会有克星,再强的人也不例外,而号称八国第一女战神的凤天涯,亦是如此。 谁能想得到,天不怕地不怕的战王,最害怕的克星竟然会是蛇这种小东西。 看着密密麻麻朝着自己爬过来的毒蛇,凤天涯心里就像有千万只虫子在啃食着自己的腑脏一样难受,浑身瘙痒难当,又感觉十分瘆人。 不过好在这次的毒蛇个头并不是很大,也因为太多而让凤天涯看得眼花缭乱、脑袋发懵,并没有像上次一样直接晕倒在蛇堆里。 “白……白翼,你先顶一会儿,我……我去喊人来……”凤天涯颤抖着声音说完,转身就想要逃走。 只是这些蛇却在长着长毛的白翼,和白白嫩嫩的凤天涯之间,就盯住了凤天涯,见她要逃,便不约而同的朝着她快速的冲了过来。 凤天涯见有蛇朝着自己飞冲而来,顿时一呆,待她回神的时候,就有好几条毒蛇已经缠到了她的胳膊上,接着张开嘴狠狠咬了下去…… “!”凤天涯感觉就像有无数条小虫子在身上钻进钻出一样难受,用力地甩着胳膊,想要将毒蛇甩飞,可是那几条绿油油的毒蛇却越缠越紧。 一旁的白翼见状,连忙转头对着缠住了主人胳膊的毒蛇张嘴咬过来,只是蛇还没咬到,它自己的脸上就已经被那几条毒蛇咬了好几口。 练武回来的清风和赤云,老远就听到了一阵慌乱的声音从自家殿下住的那顶帐篷里传出来,两人对视一眼,心知有问题,便连忙奔上前来一看,就见凤天涯和白翼的状况,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两个人一阵忙活,将帐篷里的毒蛇全部都处理完毕,见凤天涯和白翼都被咬伤,清风便前去请东灵国的随行御医,而赤云则留下来收拾残局。 如果是在往日,以他们三个人的武功,和白翼天生的敏锐,可能早就发现了那个躲在不远处草丛里的人影,只可惜今夜情况特殊,他们几个人都处在极度紧张、手忙脚乱的状态下,所以并没有发现他们的言行早就已经落入了他人的窥探之中。 午夜时分,在九曲山深处的一处秘密石洞内,韩尊懒懒的坐在一块石头上,有些意外地看着走进来的人,一挑眉头,扬声说道:“本统领还以为是谁要见我,原来是太子殿下身边的红人雁翎姑娘,哈,真是奇怪呀!你来找本统领,难道是想通了,打算弃暗投明,离开太子?” “韩尊,你不必在这里冷嘲热讽的,听说你们龙骸的人,正在调查一个人,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这个人的真实身份,你若是不想好好听我说,那我可就不说了。”雁翎脸一黑,威胁道。 “你爱说不说,是你来找本统领的,所以,本统领相信,你比我更着急!”韩尊冷笑,并不买雁翎的帐。 “你!好吧,我告诉你。”雁翎深吸了一口气,妥协道,“前两天救了太子殿下的那个女子,她的真实身份,就是天启国的战王惊鸿王——凤天涯!” “哦?此话当真?”韩尊站起了身子,鹰隼一样的目光射向雁翎,沉声问道。 “当然是真的,我没必要骗你!”雁翎严肃地说道。 “你当然有必要,凤天涯乃是天启国的战王殿下,不但自身武艺高强,身边更是高手如云,惹上她,我龙骸便多了一个劲敌,而太子殿下却会多出一个盟友,所以本统领完全有理由怀疑,你这是在诓骗我!”韩尊紧盯着雁翎,似乎要从她的脸上找出她欺骗自己的证据来。 “哼!如此唯唯诺诺,怕这怕那,难怪你总是成不了事,不相信就算了!”雁翎说完,扭头就想要离开,却听到韩尊出声道:“雁翎姑娘,且慢走!本统领还有话要问你。” “你不是不相信我吗?还要问什么?”雁翎冷哼。 韩尊笑道:“本统领虽然不相信你会背叛太子,但是对你带来的这个消息,还是十分感兴趣的,只是,让我不明白的是,这位战王救了太子的性命,可是作为太子护卫的你,不但不感激她,还要将她的消息出卖给本统领,你如此做的目的,实在是让人费解呀。” “没什么可费解的,她虽然救了殿下,但是殿下也同样救了她,所以并不亏欠她什么,我将她的消息告知你,是因为她与我曾有过节,是我的仇人,我想让她死!”雁翎看向韩尊,眼里射出了仇恨阴毒的光芒。 韩尊挑了挑眉头,并不是十分相信:“你是太子的护卫,而凤天涯是天启国的战王,你们之间应该没有交集才对,怎么会结仇呢?” 雁翎冷冷地看着韩尊,说道:“这不是你应该问的问题。” 韩尊却摇摇头道:“欸~,既然你来找我,那么想要我相信你,你就得拿出点诚意来,最起码也要如让我确定,你是真的想要杀了凤天涯,而不是想要诓我们龙骸的人去送死。” 雁翎被堵得没法辩驳,只好说道:“好吧,那我就告诉你,她曾戏耍侮辱于我,所以我怀恨在心,想要报复,这个理由总可以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雁翎啊,你不老实!”没想到韩尊听到雁翎的回答之后,却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雁翎被笑得心虚,脸一黑,斥道:“韩尊,你这是什么意思?” 韩尊笑够了,这才咳了一声,说道:“哎,就是一时没忍住,雁翎姑娘不要介意啊,其实你要杀凤天涯的关键,并不是因为她侮辱过你吧,那件事情,本统领也略有耳闻,并不是什么大事,也不值得你为此杀人,所以我想,你对凤天涯怀恨在心,其实是因为太子殿下吧,因为你爱他!所以你不希望他的身边有其他女人出现,怎么样,我说的对吗?” 韩尊围着雁翎走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雁翎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怒道:“韩尊,你胡说什么,我没有……” 韩尊蹙起眉头,有些嘲讽地摇了摇头:“啧啧啧,雁翎姑娘,你说,太子殿下要是知道你出卖了他的救命恩人,会怎么样呢?” “你!” “哈哈哈哈,好了,其实你也不必担心,本统领只是和你开个玩笑罢了,这件事情,本统领会替你保密,只是那个凤天涯武艺高强,我们想要杀她,并不容易,不知道雁翎姑娘你有没有什么办法?”韩尊期待的看着雁翎,她既然敢来找自己,想必已经有了什么稳妥的计划。 雁翎冷笑道:“武艺再高也没有用,她已经中毒了,这种毒性和蛇毒混在一起,极难驱除,而且还会封锁她的内力,让她的功力减弱最少五六成,若是不能及时解毒,还会越来越严重,直至将她的内力全部封住,所以接下来,你们要做的,就是安心等着我的消息,只要那凤天涯一脱离众人所在的地方,就是我们动手的好时机。” “好,成交!那本统领就等着雁翎姑娘的召唤了!”韩尊朗声笑道。 第140章 斩断牵扯 深山的一处僻静秘洞内,被打得遍体鳞伤的金童和银女,已经没有了先前童男童女的模样,而是实实在在的两个老者,跟在他们身边的那四个人,也早就成了冰冷的尸体,就那样扔在他们的面前。 不知道第几次昏死过去,又被冷水泼醒的二人,一见到萧南初,皆变了脸色,神情中满是惊恐之色,可见这两日他们受到了什么样非人的折磨,才让他们对萧南初如此惧怕。 冷瞳抬手制止了两名魅影对金童和银女的继续折磨,朝着萧南初俯首道:“禀殿下,您之前猜测的没错,这两个人,确实不是真正的金童和银女,但是他们骨头硬得很,其他的问题,他们始终都不肯交代。” “既然如此,那就杀了吧。”萧南初冷淡的说完,便转身要走。 “啊,等一等,萧太子饶命啊,我说,我全都说,只要萧太子能答应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们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都交代!”假银女一听说要杀了他们,终于害怕起来,冲着萧南初大声叫道。 “是是是,我们都交代,还请萧太子开恩,饶我们一条贱命……啊不,是两条贱命……”金童也一起哀求道。 萧南初又转身折了回来,看着他们道:“没想到你们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如此惜命,那就老实交代吧,你们为什么要假扮金童银女来刺杀本宫?” 假银女连忙回答道:“我们假扮金童和银女,是因为千相怀疑当初杀了守在皇后身边那四个人的凶手,是萧太子你与另外一个人,可是我们没有直接的证据,所以便来试探太子,想要确认凶手到底是不是太子,随后我们佯败,是因为如果萧太子你是凶手的话,见到了我们,必然会想到当初帮你杀死他们四人的另外一个人的安危,我们就可以借由萧太子带路,找到那个凶手………” 银女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又接着说道:“然后,在萧太子离开之后,我们就趁着易王他们以为我们惨败,放松警惕时候,偷袭了他们逃脱了,之后接到了千相发出的信号,要我们拖住萧太子,于是我们就又在路上袭击了太子,让太子无法第一时间赶去支援……只是,我们技不如人,最后还是落到了萧太子你的手里……” “真的金童银女在哪里?你们玉蟾盟听命于什么人?”萧南初继续问道。 “他们去了哪里,只有千相才知道……我们二人,在玉蟾盟地位不高,所有的任务只需听从指示即可,不敢过问太多……至于玉蟾盟的最高领导人是谁,效命于什么人,我们并不清楚……” “你们刚才所说的千相是谁,此人现在何处?” “……千相,是我们玉蟾盟的大长老,他的行踪,我们……不知情……”假银女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着萧南初的反应,一边说道。 “是,我们真的不知情,求萧太子饶命……”假金童也随着那位假银女的话说道。 萧南初冷笑一声,道:“你们应该清楚,想要在本宫手里活命,就必须拿出有价值的情报来交换,可既然你们什么都不知情,还在原地兜圈子,那本宫就没有理由留你们的命了。”他说完,朝着站在一边的魅影看了一眼,魅影立刻会意,从怀中掏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朝着二人走了过来。 …… 得知凤天涯被毒蛇咬伤的消息,已经是第二日中午了。 “你是说,战王殿下被毒蛇咬伤了?”萧南初听到叶枫的汇报,有些不敢相信的重复了一遍。 叶枫颔首,肯定道:“是的,是天启国的战王殿下没错。” 过了好一会儿,萧南初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问道:“怎么回事,伤得如何?” 叶枫回答道:“战王殿下的帐中不知为何突然出现了很多毒蛇,战王和雪狼白翼,同时被咬伤,不过御医已经看过,说只要按时服药,很快就能清除蛇毒,殿下不必担心。” 萧南初知道此事绝不简单,虽然他们是在山中宿营,但毒蛇见到较多的人应该会主动绕开才对,不可能那么多毒蛇还会同时朝着有生人气息的帐篷里聚集进去,这件事情,恐怕是有人蓄意而为。 “这件事情恐有蹊跷,你去查一查是什么人在搞鬼,要快!” “是!属下这就去查,不过,殿下要去看看战王吗?”叶枫得到命令,本想立刻就退出去,但想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萧南初愣了一下,想起前日晚上只穿着寝衣面对凤天涯的事情,就觉得有些尴尬,于是便说道:“先不去了,你去把那名御医找来吧,本宫还有事要问他。” 很快,那名随行的御医就到了,听完了他的叙述,萧南初蹙起了眉头:\\\"你是说,除了蛇毒之外,战王还中了别的毒?\\\" 御医恭敬地说道:“确实如此,但是此毒极为少见,微臣无法查出那到底是什么毒,所以暂时也没有办法制出解药,不过好在这种毒,短时间内并不会致命,现在最好的办法,还是要从下毒之人身上着手,拿到解药。” 萧南初听罢,修长的手指叩击了两下面前的桌案,往日里平静深邃的眼神,也变得冷酷,让人看着就浑身发冷。 “本宫知道了,下去吧!” “是,微臣……告退!”这名御医被萧南初的眼神吓得哆哆嗦嗦,生怕一个不小心,他会怪自己制不出解药,把自己一剑给杀了,因此听到让他下去之后,就急忙逃命一般地朝着门口退去。 而在帐中被催着喝药的凤天涯却依然神情自若捧着一本书册在看,她的面前,放着一碗正在冒着热气的药汁。 “殿下,药已经熬好了,属下试过了,温度正好,殿下赶紧服下吧。”站在一旁的清风催促道。 “不过就是小小蛇毒而已,用不着喝药,本王会把它逼出来的。”凤天涯看了一眼放在面前案几上的小碗,里面黑呼呼的药汁正冒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让她闻着喉咙发紧,不由一阵反胃。 “可是殿下,这蛇毒很棘手……” “好了,本王心中有数,你不要再啰嗦了,去把赤云找回来,本王有事要吩咐。”凤天涯不耐烦的一蹙眉,将手中的书册重重地丢在了桌案上。 “……唉,殿下请稍等,属下这就去。”清风只能无奈叹气,转身出去找赤云。 两个人很快便回来了,清风看了一眼依旧放在一边,一口都没动的药汁,刚想说拿下去重新熬一碗,就听凤天涯说道:“还有两天看花节就结束了,到时候大家就要跟着回城,所以我们时间不多,今晚我们就上山,把瑞王亲属以及那些部下的尸骨收埋。” “殿下,可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如今荣王一伙人虎视眈眈,就等着机会要对殿下下手,如果就这样去,实在是太危险了,要不还是等过段时日,殿下的身体恢复了,我们再回来收埋那些尸骨吧。”赤云急道。 凤天涯摇摇头道:“不,我们没有时间了,本王不久前接到幽灵使者传回的消息,说兰国皇帝身边有一名年轻男子,与本王长相有几分相似,本王觉得这其中定有阴谋,所以我们必须要尽快回到天启国去,以免让奸人有机可乘,好了,你们下去准备吧。” 听到这个消息,清风和赤云皆大吃一惊,他们非常清楚事情的严重性,但是自家殿下说话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虚弱,任谁都听得出来,她的身体状况不佳,他们实在是放心不下。 不知为何,清风总感觉心下不安,好像要出事,便试探着建议道:“要不,属下去通知萧太子一声,不管怎样瑞王也是东灵国的皇族,是萧太子的亲叔父,让他与我们一道去收埋也是他这个晚辈应该做的,萧太子应该不会拒绝的。” 凤天涯怔了怔,想起那日萧南初对自己的关心,当时她的心里就没来由觉得一阵欢喜,还有他最后的那句:有什么事情就来找我,我与你一起。这更让她确定了萧南初心中的想法,也明白了自己心里的那种欢喜到底是因何而来。 她不是一个笨蛋,自然清楚这种感情意味着什么! 只是,她是一个活在黑暗里,算计着所有人的人,是心狠手辣冷酷无情的罪者;也是阴险狡诈卑鄙无耻的阴谋家,这样的感情,她不配拥有,也不敢妄想!这样的感情,只会阻止她的计划,对她百害而无一利! 既然如此,那就干脆从源头上斩断这份牵扯好了。 “不必了,萧太子毕竟也是东灵皇的儿子,我们并不知道东灵皇与瑞王之间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若是贸然就将此事告知他,恐怕不妥,就我们三人去便好。” 见她态度坚决,清风和赤云虽然觉得奇怪,但也不敢再坚持,只能各自去收拾收埋要用到的工具,为晚上即将要干的事情做好准备工作。 第141章 坟场染血 为了避免引起其他人对此事的关注,直到深夜时分,凤天涯才和清风赤云来到了当初发现尸骨的地方。 今夜恰好是阴天,暗夜中,这个无数英雄为了心中那份赤胆忠心选择的长眠之地,被浓浓的夜雾笼罩着,将四周的花草树木都包裹得恍惚迷离,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因为时间与地点的限制,凤天涯没有办法定制棺木,只能暂时将这些曝露在荒野上的尸骨进行简单收埋,不让他们在死后还继续遭受日晒雨淋。 这些尸骨少说也有上百具,将最后一具尸骨下葬之后,三个人早就已经累得心力交瘁,疲惫不堪了,也顾不得周围是刚刚埋下尸骨的坟场,三人一起倒在了地上歇息。 岂料── 就在这时,密集的箭雨突然从天而降,朝着躺在地上的凤天涯三个人疾射而来。 被箭雨包围的凤天涯与清风,赤云三人,躲无可躲,只能狼狈地在原地翻滚以躲避来势汹汹的箭雨。 一阵疯狂的射击过后,箭雨终于平息了下来。 龙骸的大统领韩尊和副统领宋留从浓雾中缓缓走了出来,随着他们的身影出现,无数条黑影也慢慢从包裹着浓雾的四面八方聚集而来。 “战王殿下,我们又见面了,真是有缘。”韩尊微笑着看着满身泥土,从地上站起身的凤天涯。 凤天涯拍了拍身上的土,朝着韩尊走近几步,但并没有认出在哪里见到过这个人,于是便道:“虽然本王并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你,不过看这阵仗,我们似乎并不是朋友。” 韩尊笑道:“虽非朋友,却也算不上敌人,只不过,有人想要战王殿下的性命,本统领也只是与此人合作而已,战王殿下,到了阴曹地府,可不要报错仇人的姓名啊。”他说着,身子往一旁跨出了一步,从他的身后,走出一个凤天涯认识的人来。 “雁翎?”凤天涯惊讶道,她确实没想到,苏禹辰的护卫雁翎会出现在此地,而且看起来,想要自己性命的人,应该就是她了。 似乎早就已经确定今夜的凤天涯与清风和赤云三个人绝无活命的机会,所以雁翎并不怕被他们认出,而是大大方方的走了上来。 “没错,就是我,凤天涯,你一向轻世傲物 ,张狂无比,可是今日,却要丧命在此地了。”雁翎扬起下巴,笑得很是得意,“怎么样,是不是很不甘心?” 凤天涯淡然一笑,道:“生老病死乃是人生常态,不论是江湖上,还是八国中,身处乱世,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没什么不甘心的,只是,本王有些不明白,你要杀本王的原因是什么?” 雁翎眼珠子一转,一本正经的说道:“并不是我想要杀你,而是你挡了我家太子殿下的路,所以,是他想要让你死,本护卫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苏禹辰?哼!”凤天涯好笑地摇摇头。 “你笑什么?”见她一副不相信的样子,雁翎立刻就瞪起了眼睛厉声质问道。 “苏禹辰不会这样做。”凤天涯肯定的说道。 一听到她这样肯定的回答,雁翎心中的那股火气就飙了出来,甚至还带了些气急败坏:“你怎么知道他不会?你又不是他,你也不是一直都跟在他身边的我,你根本就不了解他!” “因为他知道,活着的战王,要比死了的战王,对他更有利。不过……”看到雁翎这样的表现,凤天涯总算是明白了,眉峰一挑,笑道:“看来,你对你的主子有非分之想,而且,还把本王当成了情敌。” “你……你胡说什么……”雁翎被看穿了心事,顿时慌乱起来,下意识的想要辩解。 “哼,本王自小就流落在外,走过万里河山,看遍人情冷暖,见识过这世间的千姿百态,你的这点小心思,岂能瞒得过本王的眼睛,但可惜……”凤天涯冷笑着打量了雁翎一眼,目光中满是鄙夷之色。 “可惜什么?”见她不再继续说下去了,雁翎便忍不住追问道。 凤天涯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韩尊和宋留手腕处露出的铜牌,心道:可惜你是个蠢货,和这帮要杀你主子的人混在一起,是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而且还会与你守护主子的初衷背道而驰。 只是她却并没有再回答雁翎,而是说道:“这样看来,本王帐中的那些毒蛇,是你放进去的吧。”不是疑问,而是肯定,那么自己身上所中的这种恼人的无名之毒,应该也是她下的了。 雁翎又是得意地一笑,说道:“没错,就是我,只可惜,你知道的太晚了。” 凤天涯叹了一口气,低头略一思索,才说道:“你可知道你这样做,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你身边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只要你今天对本王下手了,那么他就会将你牢牢控制在手里,让你无法摆脱,只能听命于他,所以,你可要想清楚了,其实你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给本王解药,只要你替本王解了毒,今天的事情,本王便既往不咎,更不会让苏太子知道,如何?” 韩尊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愕然,接着像是顿悟到了什么,随即大笑道:“不愧是战王殿下,你很聪明,只可惜,她只想杀你,根本不会与你合作,是吗?雁翎?”凤天涯刚才的一番话倒是点醒了他,下毒加上联合敌人杀害战王,这件事情要是被太子知道了,绝对不会轻饶了雁翎,自己也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用这件事情胁迫她,让她为自己办事,只是如此一来,自己势必就要保下战王的性命了,可不能让这件事情死无对证。 雁翎并没有理解凤天涯所说这些话的深意,只是一听到韩尊问她,便冷哼道:“哼,现在处于劣势的人是你凤天涯,万劫不复的那个人也是你,你这个贱人,凭什么还敢跟我谈条件?死吧你!” 她说着,就举剑冲了上去,韩尊见状,也抬起手一挥,他身后的无数黑衣人便纷纷纵身朝着凤天涯三个人飞冲了上去。 瞬间,这片新建成的坟场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充斥了一片令人作呕的血腥之气。 雁翎知道凤天涯如今中了自己的毒,而且身上的蛇毒还未完全清除,不敢过分动用内力,于是她便抓紧时机,想要一举置凤天涯于死地。 她手中的剑又快又狠,招招致命,朝着凤天涯展开了猛烈的攻势,只是凤天涯虽然中了毒,却依然不是一个小小的护卫能对抗的了的。 只觉得一股寒气猛地从右臂直灌体内,接着雁翎便看见一条被齐肩砍断的手臂,在夜色中带起一片黑色的血花飞向了空中。 “啊……我的胳膊……我的……手……啊……”冰冷过后的剧痛,让雁翎忍不住惨嚎出声。 银月刀散发着摄人的寒光,看得人心惊胆颤,就算此时的凤天涯不能用全力,但这一刀对于雁翎来说,也是巨力万钧,她失去了一条手臂,接着喷出了满口鲜血。 但她毕竟是个习武之人,虽然疼得大汗淋漓、浑身发抖,却并未倒下,而且,她憋在心中的那口气和她的骄傲,也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在凤天涯的面前再一次倒下去。 第142章 雨夜激战 夜幕沉沉,阴风阵阵,山雨欲来! 留守的白翼,静静地趴在帐外,目不转睛地盯着黑沉沉的远方,等待着主人的回归。 而此时,凤天涯和清风、赤云三个人,正在与龙骸的上百个顶尖高手,进行着一场力量悬殊、惊心动魄的死战。 现场惨叫声连连,残肢断臂不断飞起又落下,鲜血将脚下的尘土浸湿,变成了湿滑的泥泞,本就灰暗的天空,更显得迷蒙又阴沉。 三个人对敌上百个经验丰富的顶尖杀手,就算是身体状态处于巅峰时期的凤天涯,也是毫无胜算的,更别说她此时已经被暗毒封住了大半的内力,面对个个都是武功高手的龙骸杀手,她和清风、赤云三人很快就左支右绌,落入下风。 韩尊和宋留一心盯准了凤天涯,二人一起对她出手,步步紧逼,招招阴险,加上还有其他数名手下从旁相助,凤天涯的处境可谓是险象环生,而清风和赤云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两人被龙骸的杀手团团围住,寸步难行。 围杀他们的龙骸杀手,虽然也是死伤惨重,但却胜在人数众多,渐渐的,凤天涯和清风、赤云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夜幕重重,黑云逐渐密集,忽然一道闪电伴随着一声惊雷,重重地劈到了大地上,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正在厮杀着的人群,接着又响起了一阵轰隆隆的雷声,犹如战鼓紧催,大雨哗啦啦地下了起来。 又是一道闪电劈下,天空仿佛被撕裂了一般,雨下得更大了。 然而这狂泻而下的骤雨,却并未浇熄激烈的战火,龙骸的人,倒下一批又冲上来一批,凤天涯三人身上的伤,也是新添了一处又一处。 雷声狂吼,雨越下越大,这场惊天动地的厮杀,被淹没在了怒吼的惊雷和咆哮的大雨中。 见凤天涯三人已经气空力竭,动作渐渐变得迟缓起来,躲在远处草丛中的一行人,终于也按捺不住了。 雨水从凤无情带着狂喜的脸颊上滑落,他紧盯着凤天涯,不发一语,等待着出手的时机。 凤无情的身边,是他的贴身侍卫齐蒙和耿怀,还有数十名他悄悄从天启国带来,一直潜伏在暗处,从未出手过的天狼星暗卫。 齐蒙仔细地观察着远处的战况,发现时机差不多了,便开口问道:“王爷,我们何时动手?” “哼,这个凤天涯还真是狡诈无比,先前她对雁翎所说的那番话,一则是想要劝说雁翎,拿到解药;第二个打算就是如果雁翎不答应给她解药,她的这番话,便会提醒韩尊,让他为了抓住雁翎的把柄胁迫她,从而保全自己一命,所以为了以防韩尊临时倒戈,我们出手必须要一击致命,绝对不能让凤天涯有任何活命的机会。”凤无情的声音如同正在下着的大雨一样冰冷刺骨。 “王爷请放心,属下就算是死,也定会将战王斩于剑下!”齐蒙和耿怀齐声说道。 凤无情抬手止住了他们的话,说道:“不,这一次,就由本王亲自动手,你们负责去对付清风和赤云,绝对不能让他们给逃了!” 齐蒙和耿怀,以及身后的数名暗卫,无声颔首。 …… 似有感应一般,久等主人未归的白翼,突然躁动起来,在帐前发出了几声悲恸的长嚎,声震四下,让本就处在雷雨夜中胆战心惊人们,听得毛骨悚然。 虽然早已就寝,但被雷雨声吵得无法入睡的萧南初听到白翼的叫声,心里顿时一个激灵,不知道为何,他今夜总感觉到心神不宁,像是有事情要发生,此时听到白翼的声音,他的心里便更加没来由的着急,迅速穿上衣服来到外面,就看见白翼消失在大雨中的背影。 萧南初心下奇怪,为何白翼会如此反常,又不见凤天涯有任何反应,他快步来到凤天涯的帐篷前,却察觉到帐中并没有凤天涯的气息,但为了确认,他还是试探着问道:“战王殿下,你在吗?白翼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回应,他心里一紧,直接掀开帘子走了进去,发现帐中果然空无一人。 “糟糕了!看来要出事!”萧南初立刻转身追逐着白翼的身影而去,同时一抬手,将身上的一支信号箭放上了天空。 血从赤云和清风的身上不断渗出,和进雨水,滴入地下,他们已经没有力气了,而那些倒下一批又冲上来一批的龙骸杀手,却是越来越兴奋,越来越起劲,也越来越凶残,他们把这几个月来刺杀苏禹辰失败的焦躁和颓丧,一股脑儿全都发泄到了清风和赤云的身上。 忽然,一支利箭从大雨中疾飞而来,狠狠插进了赤云的后心处,赤云高高举起的手臂,无力地落了下来,就在此时,他面前的龙骸杀手也看准时机,将手中的剑刺入了他的胸口。 前后夹击,赤云慢慢倒在了地上,血从他的嘴里淌了出来,他颤抖着伸出手,抓起了掉落在泥里的长刀,想要重新站起来,可是浑身却没有一丝力气,手中的刀再一次掉落在了泥泞里。 看着近在咫尺,而他却再也没有力气去握起的长刀,赤云的眼里满是不甘和悔恨,他的这把刀,名字叫做‘烽火刀’,是凤天涯送给他的生辰礼物,那也是他人生中收到的第一件礼物,当初,他发誓要用这把刀,好好保护她的,可惜,自己如今却要死在这里,再也不能保护她,实现自己当初的承诺了。 “赤云!”眼看着赤云倒在地上,凤天涯的心神一阵激荡,双眼变得赤红,像是要滴出血来。 就在这一分神的刹那,一把重剑狠狠地朝着她的头上砍了下来。 本来还在和凤天涯缠斗的韩尊见状,连忙剑锋一转,迎向了重剑,重剑被击得颤抖了一下,剑身翻转,朝着凤天涯的脑袋上重重地拍下。 血从凤天涯的头上迅速淌了下来,鲜红的血液流入她的眼睛,流过脸颊,进入了她的口中,带着一股奇异的腥咸,凤天涯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眼前一片猩红,有些恍惚,只可惜,她知道,这不是梦! 散发着寒光的重剑,高高抬起,带起了一大片血花。 韩尊怒道:“你是谁?为何要躲在背后下黑手?”当那个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黑衣人,将手中的长剑高高扬起,想要再一次朝着凤天涯的头上砍下的时候,被韩尊狠狠挥剑荡开了。 来人没有二话,只是一味地朝着已经陷入了迷离之中的凤天涯猛攻,一心要将她斩杀于剑下。 韩尊和宋留对视一眼,便双双调转了攻势,和手持重剑的黑衣人战在了一起。 另一边,眼看着自己最亲的兄弟倒下,而自家殿下也已经受了重伤命在旦夕,一向云淡风轻的清风,如同一头受到了刺激发了疯的猛兽一般,疯狂的挥舞着长剑,砍向了挡在面前的龙骸杀手。 “噗”另一把长剑深深地刺进了他的身体里,溅出了一股鲜血。 清风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他觉得自己的血液在沸腾,一直以来被他压抑着的那股嗜血杀气,彻底被激发了出来,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疯狂的叫嚣着:杀!杀!杀!杀光他们! 他手中的剑极快、极狠、极烈,宣泄他的愤怒和悲伤、仇恨和痛苦!这是任何人都未曾见过的清风,他冷酷无情、如同魔鬼一般疯狂嗜血! 而被砍断一条手臂,受了重伤的雁翎,经过了一阵子的调息之后,似乎又缓了过来,像是要把心中的恨意全都发泄出来一般,她用自己并不熟练的左手,再一次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长剑,颤颤巍巍,一步一颠地朝着已经陷入了昏迷的凤天涯冲了过来。 杀红了眼的清风此时再看见雁翎这个祸根,顿时怒火中烧,狠狠将手中的剑掷出,直取雁翎的首级,宋留见状连忙闪身过去,一把将雁翎拉开,躲过了那致命的一剑,清风的长剑擦着雁翎的脖颈飞过,没入了黑暗中。 本就已经被刚才那一剑伤到了要害,现在又失去了武器,清风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而且他也早就已经没有体力了,最终在接连的打击之下,他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韩尊没有想到雁翎在和自己谈了合作的同时,居然又找了另找了一批人,心中不由暗骂这个女人阴险。 只是今日的目的已经达成,凤天涯重伤昏迷,他也没有必要再和这群突然冒出来的黑衣蒙面人多纠缠,而且同样都是黑色的夜行衣,难免误伤,于是他将手指放在嘴边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龙骸的杀手听到口哨声,都纷纷撤离,韩尊也一把抱起早就昏死了过去的凤天涯,几个纵跃间消失在了茫茫的夜雨中。 第143章 太子救人 见凤天涯被韩尊带走,追之不及,手持重剑的黑衣蒙面人一把扯下了脸上的面巾。 面巾之下出现的,赫然正是凤无情气急败坏的脸,他怒瞪着韩尊消失的方向大骂道:”这个韩尊,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害本王平白错失了杀掉凤天涯的大好机会,实在是可恶至极!” 韩尊等人武艺高强,自己方才在乱中趁其不备,才可以重伤凤天涯,可是现在对方已经有了防备,又人多势众,自己的人追上去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凤无情见今日杀凤天涯的时机已经失去,心里恼恨不已,却又无计可施。 “王爷,赤云已死,清风只剩下一口气,请问王爷,要如何处置此人?”两名天狼星的暗卫将进气多,出气少的清风重重地扔在了凤无情的面前,请示道。 凤无情还未及说话,就听见远处传来了几声狼叫,而且那声音正在迅速地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靠近,他心里猛地一跳,沉声说道:“立刻清扫战场,将我们的人带走,还有,清风此人留着有大用,也一并带走,速度一定要快!” 就在他们前脚离开之后不久,萧南初就和白翼赶到了。 尽管现场的鲜血已经被雨水冲散了大半,但浓重的血腥味却依然停留在空气中,久久不曾散去。 看到眼前尸体遍布,惨不忍睹,四周的花草树木都被摧毁,萧南初的心里忽然感到一阵剧痛,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为什么会如此?这种感觉……”他抬手按住剧痛的心口,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攥住了一样,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紧随其后赶来的叶枫和冷瞳,见情况不对劲,连忙上前询问道:“殿下,您怎么了?” “本宫……没事,你们快去看看,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战王他们有没有在这里!”萧南初咬紧牙关,勉强稳住了自己的情绪吩咐道。 不久之后,暗卫锦鸿和锦佑也带着数十名魅影从不同的方向赶到了萧南初的身边,与他一同在大雨中,无数的尸体里寻找着凤天涯三人的身影。 白翼就像发了疯一般,疯狂的嚎叫奔跑着,拼命寻找着自己的主人,可是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趟,却都一无所获,最后终于在一处泥泞中,找到了凤天涯遗落在了地上的银月刀。 见到主人从不离身的武器掉落在此,而她本人却不知所踪,白翼狂躁地仰天长嚎,似乎已经知道主人遭遇了不幸。 当萧南初看到银月刀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有些发懵,将沾满了泥泞的银月刀捡起来,他不可置信地低喃道:“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她的武功那么好,怎么可能会死……” “殿下,找到赤云了!”叶枫和冷瞳将一个早就没有了气息的泥人抬了过来。 看到赤云,白翼暗淡的眼神猛地亮了起来,就好像是看见了希望,一下子就冲了过去,在他的身上不断嗅闻,呜咽着想要唤醒他。 萧南初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问道:“他怎么样了?” 叶枫的心情无比沉重,他与赤云很投缘,早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兄弟,此刻却见他意外惨死,心中难过不已,顿了一下,才哽咽着回答道:“死……死了!” 萧南初一怔,凤天涯对于赤云和清风的看重,所有人都看得分明,如果他们二人中的任何一个出了事,她一定会很伤心的,自己并不想看到她伤心难过的样子。 “让本宫看看。”他伸手将赤云接了过来,探过了他的脉息和心跳之后,毫不犹豫地抬起手,将一股雄厚的内力源源不断的输送到了赤云的体内。 叶枫和冷瞳虽然知道赤云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这样做也已经于事无补,而且还可能会损害自家殿下的身体,但是却不敢阻拦。 自家主子对战王的心思,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常年跟在主子身边的二人,却看得一清二楚,如今战王生死不明,主子内心的焦急和心痛可想而知,若是连战王一直以来最为倚重信任的人都救不了,那主子一定会很自责的。 雄厚霸道的内力入体,原本已经没有了气息的人,终于缓缓恢复了微弱的心跳。 萧南初又动作飞快的点住了赤云身上的几处大穴,这才小心翼翼的将人交给叶枫,吩咐道:“叶枫冷瞳,你们二人先把他带回去,让随行御医治疗,等他的身体情况稳定之后,就立刻动身回太子府。” “是!”叶枫丝毫不敢怠慢,背起赤云,在冷瞳的护送下快速离开了。 “殿下小心!” 由于刚才救赤云的时候耗损过多,萧南初一时力虚,身子一晃,差点就栽倒在地上,幸亏身边的锦鸿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了。 “……本宫没事,你去传令给所有魅影,命他们全体出动,倾尽全力找人!另外,查清楚这些死人的身份!本宫要知道,到底是何人敢在我东灵国对战王下此毒手!”萧南初将银月刀紧紧握在手中,仿佛它能带给自己力量一般。 雨终于停了下来,白翼在现场没有找到自己的主人,便顺着嗅到的微弱气味,往其他的地方寻去,突然,它抬起头来望向山顶的方向,接着立刻拔腿朝着山顶跑了上去。 萧南初知道它肯定是又发现了什么,便命锦佑继续留在此地扩大范围查找线索,自己和锦鸿则带上了一队魅影,跟着白翼的脚步朝着山上追去。 另一边,凤无情带着清风仓皇离开,生怕被方才出现的人追到会暴露了自己,只是没想到,半路上带着清风的那名暗卫说清风已经没气了,凤无情无暇他顾,心想死了更好,暂时没有杀成凤天涯,杀了清风和赤云,让她失去臂膀也不算亏,但为了以防万一,确保不让清风再有机会活过来,于是他就狠狠一脚,将清风从高高的山崖上踢了下去。 萧南初和白翼赶到清风被踢下去的山崖边,凤无情一行人早就没有了踪影,白翼也不再往前追了,而是对着崖底发出一声又一声悲嚎,见它如此表现,萧南初猜想这个山崖下肯定不对劲,便命锦鸿带着魅影下到崖底去查看。 只是,由于刚刚才下过大雨,夜里山路难行,崖底地势复杂,要找人并不容易,锦鸿带着数名魅影,艰难地搜索了一整夜,却仍然一无所获。 好在经过一夜紧张的治疗之后,赤云总算捡回了一条命,但由于伤势过重,他一直都处在昏迷之中。 “殿下,经过属下们的仔细搜索,发现战王出事的现场,曾有两股不同的势力出现过,其中一股是西月国的人,另外一股势力行动极为隐秘,暂时还没有查到线索。”锦佑将手中几枚刻着‘龙骸’字样的铜牌交到了萧南初的手上汇报道。 “‘龙骸’?怎么会是他们?”萧南初依次拿起那几枚铜牌仔细辨认,确定是西月皇身边的暗卫龙骸无疑。 他的胸口升起一股寒意,和平协议才签订没多久,西月皇就先拿天启国的战王开刀,如此行事,便是明目张胆的破坏协议,挑起战争,而且还是在东灵国的境内,其祸水东引的险恶用心一目了然。 也罢,既然西月皇想要撕破这张和平的假面具,那么大家也就没有必要再继续装下去了。 第144章 交出解药 一夜之间,天启国的战王出了事,生死不明,她身边的两大高手清风和赤云,一人重伤濒死,一人不知所踪。 这个消息简直太震撼了,没有人能够相信,也没有人敢相信这是真的。 可是,当众人亲眼看到叶枫和冷瞳紧张地护送着昏迷不醒的赤云,离开了龙乾九曲山的时候,便不得不信了。 随后,萧南初更是在不到一天时间就调来了整整十万的炽火军,从战王出事的地点开始,朝着方圆百里之外,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并传下了太子口谕:凡是出现在龙乾九曲山范围内的可疑之人,一律擒捉回来问话,如遇反抗者,格杀勿论! 原本看花节已经结束,众人正在收拾行装准备返程,却被这突来的意外,搞得人心惶惶,更被困在了这里不准离开,一时之间,紧张的气氛充斥着整座龙乾九曲山。 而被韩尊带走的凤天涯,由于重伤的缘故,一直处在昏迷当中,无法再运用内功来平衡体内的暗毒,再加上身体损伤,毒性很快就蔓延至了全身,必须要尽快解毒,才能保全性命。 好在当时撤离的时候,宋留怕雁翎这颗未来的棋子,会因为伤势而出了差错,于是就顺手把她也给带回来了。 韩尊便立刻让人把雁翎带了过来,对她说道:“雁翎,我们的人刚刚探得消息,这九曲山已经被东灵萧太子的炽火军控制了,此时若是战王出了什么事情,恐怕不好收场,所以,本统领希望你能为战王解毒,暂时保住她的性命。” 雁翎被凤天涯砍断了一条手臂,变成了一个残废,心底对凤天涯的恨可想而知,哪里还肯为她解毒,恨不得让她马上死了才好。 “不是我们,而是你们,我与你只是暂时合作罢了,现在合作已经结束,我要离开这里了。”雁翎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但却也很坚决,她喘着粗气,转身就要走。 “哼哼,雁翎姑娘,你未免也太过天真了些,既然你我之间已经有了合作,那么从今以后,‘我们’可就撇不清关系了,你若是不肯交出解药,本统领立刻就会将你对战王所做的事情告知给太子,到时候你会有怎样的下场,不用本统领提醒,你自己也应该很清楚吧,而且在东灵国境内设计杀害别国的王爷,这可不是小事,你要想清楚!”韩尊冷笑着威胁道。 “韩尊,你……你竟然敢威胁我?”雁翎悲愤的瞪向韩尊,她觉得韩尊实在是个两面三刀的伪君子,说好的合作杀了凤天涯,可他不但没有杀了她,还想让自己替她解毒,真是气死人了。 韩尊冷笑着靠近,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道:“本统领连太子都敢杀,更何况你只是太子身边一个小小的护卫,威胁你又能怎样?识相的就赶快把解药交出来,不然的话,你知道本统领会怎么做。” 要不是这个女人一边和自己谈了合作,一边又另外找了一批人前来搅局,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使得他一时大意,撤离的时候留下了证据,自己现在也不会如此被动,被那萧南初的人追着满山跑,韩尊越想越气,如果不是还得留着她作为将来对付太子的棋子,他恨不得现在就把雁翎这个卑鄙狡诈的女人给收拾了。 其实雁翎并不怕死,但她害怕苏禹辰知道自己在背后做的这些事情之后,会憎恨厌恶她,会赶她走,所以韩尊的威胁,正中她的死穴,她不得不乖乖交出了解药,为凤天涯解了毒。 三日后,在山外一个偏远的小镇上,苏禹辰看着躺在自己面前,虽然满身是伤,但是呼吸却渐渐趋于平缓的人,他觉得实在是不可思议,到现在还是有些不敢置信,自己被人以他母后的消息引出了九曲山之后,会在回来的路上,遇到还没有彻底死透的清风。 或许这就是人们平常所说的天意吧,如果自己没有为了赶路抄了近道回来,那就不会碰到他了,清风也就真的死定了。 只不过,在短暂的惊愕之后,苏禹辰还是想到可能是战王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可惜在自己耗损了近半数的内力,勉强救活了清风之后,他到现在却依然还没有醒来,自己也就无法询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于是苏禹辰只能先传信给自己的暗卫,让他们来将人带回去好生看顾,自己则先回到了九曲山去打探情况。 事实果然如自己猜想的一般,是战王出了事情。 苏禹辰看着萧南初丢在自己面前,象征着龙骸身份的铜牌,心中思索着这件事情的始末。 凤天涯与龙骸的人本无交集,或许她如今的遭遇与自己有关,而且在出事之前,自己还被人刻意引出了九曲山,这其中也有可能会有什么关联。 “苍剑,传令给月商他们四人,让他们盯紧龙骸的人,一旦发现与战王有关的任何消息,第一时间回报,不得耽搁!” 苏禹辰所说的月商四人,是他身边最为得力的四大护卫,平时都是在执行别的任务,如今却要让他们四个人负责盯着龙骸,可见龙骸这次真的惹出了大事。 苍剑深知事情的严重性,连忙应道:“属下遵命!”说完之后,他并没有离开,而是犹豫了一下之后,才低声对苏禹辰禀报道:“殿下,那天晚上,雁翎也不见了,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雁翎?你可知道她去了哪里?”苏禹辰疑惑地问道。 苍剑颔首回道:“属下不知。” 苍剑也感到奇怪,雁翎失踪已经有三四天了,如果她遇到了什么危险,应该会发信号来求助才对,可是她既没有发来求助信号,人也没有回来,这实在是有些反常。 他正要请示苏禹辰,让自己出去找一找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紧接着就见萧南初大步走了进来,他的身后,两个炽火军押着一个披头散发、满身脏污,且缺了一条手臂的人走了进来。 “苏太子,这个女人说是你的人,你来辨认看看,她到底是不是。”萧南初说着,一把从炽火军的手中接过被押着的女人,猛地推到了苏禹辰的面前,女人站立不稳,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这个女人是谁,萧南初当然是认识的,玉蟾盟前来刺杀他的那夜,他前去寻找凤天涯的时候,就曾碰到过她,当时他就觉得奇怪,感觉这个女人的行动很可疑,只不过她现在却又搞成了这个样子,就又让他有些拿捏不准了,而且刚才审问她的时候,她的话也没有任何可疑之处,于是萧南初就只能先将人带来交给苏禹辰了。 第145章 桃花谷主 见到雁翎如此狼狈,苏禹辰皱了皱眉,对萧南初说道:“她正是我的护卫雁翎。” “那就好,既是你的人,那我就把她就交给你了。”萧南初看了雁翎的断臂一眼,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雁翎强忍着断臂的剧痛,屏息等待着主子的问话,白衣白袍的苏禹辰缓缓走到了她的面前,仔细地看向她断臂处的伤口。 她的断臂处是刀伤,但却是被直接砍断的,所以看不出来是被何种武功所伤。 苏禹辰蹙了下眉,有些不悦地问道:“怎么弄成这样?” 关于受伤的问题,雁翎早就提前准备好了一套没有漏洞的说辞,便不慌不忙的回答道:“那天晚上,属下听到动静,出去查看的时候,发现殿下正在追着什么人离开,属下担心殿下的安危,想要跟去保护,谁知在半路上遇到了龙骸的人,属下不敌他们,才会重伤……” “嗯~~,既然如此,那就回城去疗伤,等康复之后,你就去紫云阁吧。”苏禹辰说话的语气很平淡,不带任何情绪。 可就是这样平淡的话,听在雁翎的耳朵里,却比直接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受百倍,她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来,颤抖着声音问道:“殿下是说,让属下去紫云阁吗?” “怎么,身体残了,连耳朵也不好用了吗?还要让本宫再说一遍?”苏禹辰的语气变得有些冰冷,一旁还没有离开的苍剑知道,主子生气了。 雁翎的眼睛里涌上了泪水,死死盯着苏禹辰,摇着头不甘心地问道:“为什么?殿下为什么要赶属下走?属下只不过是受伤了,并没有做错什么……” 苏禹辰瞥了她一眼,冷淡地道:“你最大的错,就是不该变成一个残废,如今,你失去了一臂,就没有能力再留在本宫身边了,让你去紫云阁,是本宫对你的恩赐, 你若是不愿,那就自行离开吧。” “……好,属下遵命……属下愿意去紫云阁……”雁翎强忍泪水,咬着牙说道。 在外人的眼中,苏禹辰是一个极为随和大气,温柔好相处之人,可实际上的他,却心思深沉,最是冷漠无情,但就算知道他是这样的人,雁翎依然认为,他对自己这个跟在身边多年的护卫,多少也会有那么一点不同,毕竟自己这些年来对他忠心耿耿,从无二心。 可是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她伤重至此,被人砍断了一条手臂,而自己视为生命的人,不但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反而还让她离开。 “殿下,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的心,真是太冷太狠了……”踉踉跄跄地回到自己的住处,雁翎虽然紧咬着牙关,但眼泪还是忍不住汹涌地流了下来。 得知凤天涯出事,最高兴的除了凤玉茗和凤云岚,以及东灵国被她剃过头的萧彩云和萧彩月两位公主之外,还有一个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极为惊喜,这个人便是青冥国的新皇戎烈。 青冥国的驿馆内。 经过了二十多天的休养,戎烈的伤基本已经痊愈,脸色看起来也很红润。 青冥国的司命大臣晁玉树,带着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快步走了进来。 黑衣男子见到戎烈,跪地行了个礼之后,说道:“启禀皇,属下得到消息,天启国的战王凤天涯,出事失踪了。” 戎烈一惊,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谁出事了?” 黑衣男子恭恭敬敬的重复道:“启禀皇,是天启国的战王凤天涯,出事失踪了,她手下的两大高手,清风和赤云,一个重伤,另外一个也失踪了。” 戎烈睁大了眼睛,激动站起身来,再一次问道:“当真如此?” \\\"启禀皇,千真万确!\\\"黑衣男子点了一下头说道。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戎烈忍不住狠狠一击掌,笑道:“好,真是太好了,此乃天助我也!” 他大步来到桌前,提起笔修书一封,随后将写好的书信交给了黑衣男子,说道:“你将这封信送回青冥国去,交给桃花谷的谷主夏灼霄。” 男子接过书信离开之后,站在一旁的晁玉树有些迟疑地问道:“皇,您同天启国的那位战王不是朋友吗?她出事了,我们是不是应该派人出去寻找呢?” “朋友?哼,本皇与凤天涯,不过是以利相交的合作伙伴罢了,如今她出了事,本皇将此事告知给夏灼霄就好,一旦夏灼霄离开了青冥国,本皇正好可借此机会,摆脱那夏灼霄对我青冥国的控制。”戎烈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有些微微泛红。 晁玉树迟疑了一下,问道:“皇能想到的,夏灼霄肯定也能想得到,他会轻易上当离开吗?” 戎烈信心满满地笑道:“夏灼霄的确狡诈多疑,如果是别的事情,他一定不会上当,但如果是关于凤天涯的,他就算明知道这是个调虎离山的圈套,也一定会不计后果,暂时放弃在青冥国的一切,前来东灵寻找自己的小师妹凤天涯的。” “这……” “司命大人不用怀疑,对于夏灼霄来说,在他的人生当中,最重要的只有两件事,一件事情是杀人;另外一件,便是他最疼爱的小师妹,若是他听到凤天涯出事失踪了,一定会第一时间去找人的。” 一个月之后,在东灵国与西月国交界的一处岔路口,一个长相妖华,浑身充满了邪杀之气,身上穿着一袭血红衣衫的年轻男子,正在与十几个黑衣人交手。 与其说是交手,倒不如说是这十几个黑衣人,正在被这名红衣男子玩弄虐杀。 这些黑衣人看起来都是武功一流的高手,不但人多势众,而且配合得也十分默契,但是他们在红衣男子的面前,却一直都在被动挨打,并不能取得上风,反而处处落在下乘。 红衣男子手中的双刀一长一短,形状一模一样,细如柳叶,薄如蝉翼,双刀过处,如风过境,无形无踪,瞬间就夺走了两条人命。 “告诉本公子,战王在哪里?” 刀尖指在其中一名黑衣人的喉间,黑衣人不由缩了一下脖子,但还是说道:“不……不知道。”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红衣男子的长刀上,发出了一股肉眼可见的强烈刀气,紧接着那黑衣人的头颅就飞上了半空中。 “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无故追杀我们?”其中一个黑衣人声音微微发颤,即使他自己也是个杀人无数的杀手,却也从来都没有见过像红衣男子这样的杀人手法,一时间感到心里极为害怕。 红衣男子嗤笑一声,说道:“既然你们想要做个明白鬼,那就听好了,本公子的名字叫做夏灼霄,是天启国战王的二师兄,本公子听说是你们龙骸的人把她给害了,所以,特来找你们算账!” 第146章 白衣女子 桃花谷谷主夏灼霄! 一听到这个名字,这些龙骸的黑衣人心里就更加害怕了。 作为一个杀手,就算忘了自己是谁,也绝对不能不知道夏灼霄这个人,因为他不但是八国中最顶级的杀手组织桃花谷的谷主,更是杀手界的王者,他想要杀的人,还没有一个人能够逃得掉。 “夏……夏谷主,我们……我们没有杀战王……”领头的黑衣人咽了一口唾沫,磕磕巴巴地说道。 夏灼霄勾唇轻笑道:“那你告诉我,战王现在人在哪里,把她交出来,你们就能活命!” 凡是听说过夏灼霄的人都知道,他这个人性格诡邪,反复无常,是个毫无感情的变态,是以这些龙骸的人,脚下都忍不住朝着后面慢慢退去,想要尽量与他拉开一些距离。 那个领头的黑衣人使劲按了按心口,想要压下心中的恐惧,他深深地吸了两口气,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夏谷主,战王在几天前伤愈之后就突然不见了,不瞒谷主,我们兄弟正是出来寻找战王的。” “是吗,原来是这样啊,你们怎么不早说呢,那好吧,本谷主就暂且相信你们,既然你们要去找她,那就快些去吧,找到人之后,要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本谷主。”夏灼霄说着,从怀中摸出了一枚信号箭扔了过去。 早说?一照面就开杀,你给我们说话的机会了吗? 龙骸的众人在心里狠狠地唾骂了夏灼霄一番,但表面上却不敢表现出丝毫的不满来,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这位活阎王,无端赔上性命。 领头的黑衣人亦是连连点头,慌忙抬手接住了信号箭,说道:“是,若是找到了战王,我等一定会立刻告知谷主的。” 正当夏灼霄与龙骸的人,以及明面上留下了李睿诚和凤元洲在东灵国继续寻找战王,自己启程回了天启国,实际上半途又偷偷潜回来的凤无情等人,在苦寻着凤天涯踪迹的时候,灵州城生意最火爆的一座茶楼里,一个与凤天涯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一边品茶,一边津津有味的听着说书先生讲故事,而这个故事的主人公,正是天启国的战王凤天涯。 “哎,你快看,那女子像不像凤天涯?”凤云岚捅了捅身旁的凤玉茗,抬起下巴朝着前面的茶楼指了指。 经过了一个多月的休养,凤玉茗的身体基本上已经恢复,气色看起来也好了许多,她的目光随着凤云岚所指的方向望去,在看到坐在窗边,一身白衣,与凤天涯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时,眼神瞬间就变得冰冷可怕。 “哼,不是她还能是谁,这个贱人为什么总是死不了,果真是贱人贱命!”凤玉茗狠狠瞪着前方,气得直咬牙,手指甲都快要把手里的帕子抠出几个大窟窿来。 凤云岚也觉得十分遗憾,问道:“那现在怎么办?我们好不容易才说服了荣王和我哥哥,一起留下来找那个贱人,如今找到了,难道我们还真的要让她安然无恙的回到天启国去?” 凤玉茗冷笑一声,语气里染上了一丝疯狂的味道:“我们留下来是为了找她没错,但不是要把她找回去,而是为了找到她,杀了她,永绝后患!” “切,说得倒是轻巧,你又不会武功,我也打不过她,怎么杀?用你的嘴去杀她吗?”凤云岚轻蔑地嗤笑一声,对着凤玉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凤云岚心高气傲,从小就嚣张惯了,凤玉茗深知她的脾性,因此对于她的冷嘲热讽,早就已经习惯了,虽然心里很不爽,但是面上却并不与她计较。 “哼,想杀她的人又不是只有我们,还用不着我们亲自动手,我们要做的,只是把消息传递过去。”凤玉茗说完,抬起手勾了一下,身边的丫鬟便将耳朵凑了上去。 听完她的吩咐,丫鬟点了点头,就快速的离开了。 “哎,你看,她好像要走了。”凤云岚紧盯着茶楼里缓缓站起了身,准备离开的白衣女子,有些急了。 “不要紧,走,我们过去拖住她。”凤玉茗拉着凤云岚,朝着从茶楼里走出来的白衣女子快步走了过去。 “皇姐,我们找得你好苦,却没想到你一个人躲到这里逍遥快活来了!”凤玉茗皮笑肉不笑,来到了白衣女子的面前,一把拉住了她,说道∶“皇姐,你最近都去哪里了,我和皇兄他们一直在找你,大家都很担心你。” “是呀,我们可担心你了,不过你回来就好了,也不枉我们辛苦找了你这么久。”凤云岚将’担心‘两个字说的很慢,语气也很重,确实是担心,担心她又活过来,可是,想什么来什么,她还真的又活过来了,真是倒霉透了。 白衣女子有些茫然地看着凤玉茗和凤云岚,眨了眨眼睛,问道∶“你们……认识我?那你们能不能告诉,我是谁?我的家在哪里?” 凤玉茗和凤云岚均是一愣,她们完全没有想到,不可一世的凤天涯,居然变成了一个傻子,不但连她们都不认识了,甚至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这可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抑制住心中的狂喜,凤玉茗眼珠子一转,猜想到,当时自己的皇兄凤无情重伤了凤天涯的头部,莫非就是那一次,把她给打傻了? 她连忙握紧了白衣女子的手,往她的身边靠了靠,眉开眼笑的说道:“我当然认识你了,你是我的妹妹,我的家就是你的家啊,今天姐姐我找到你了,你跟我走就是了。” 白衣女子歪着头,将信将疑道:“真的吗?你没骗我?” “当然是真的了,我怎么会骗你呢,岚儿妹妹可以作证的,对吧,云岚?”凤玉茗朝着一旁的凤云岚挤了挤眼睛,示意她配合自己。 凤云岚冷哼了一声,心道:好你个凤玉茗,平时斗不过凤天涯也就罢了,现在趁着人家傻了,却在排行上占便宜,真是可笑至极。 不过为了稳住白衣女子,她还是配合着说道:“是真的,我可以作证,你就是她的妹妹,也是我的堂妹,咱们三个人都是姐妹,你得喊我们两个人姐姐才对。” 凤云岚说得理所当然,完全忘了自己刚刚还在心里嘲笑凤玉茗让人喊她姐姐的事情。 白衣女子面上一喜,问道:“真的吗?你们真的是我的两位姐姐?” “当然是真的了,我们怎么可能会骗你。”凤玉茗笑得很温和,让自己看起来尽量和蔼可亲一些。 “嗯~~,你们看起来确实不像在骗人。”白衣女子绕着凤玉茗和凤云岚转了一圈,眨了眨眼睛,突然猛地一拍手,笑道:“因为你们看上去比我老多了!” “你!” “凤天涯,你这个贱人,敢耍我们!”凤云岚觉得自己又一次被凤天涯给骗了,不由大怒道。 “贱人?贱人在哪?是你们吗?啧啧,看你们两个人穿的珠光宝气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们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呢,没想到却原来是两个赔钱货!唉,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白衣女子摇着头,无比惋惜地说道。 “凤天涯,你根本就没有傻,你全都是装的对不对?”凤云岚快要被气吐血了,一把抓向了白衣女子的胳膊,想要擒住她,却没想到这白衣女子的身体灵活的像条鱼儿一样,轻轻松松就滑开了。 随后她眨了眨眼睛,思考了一下,说道:“谁说我傻了,我只不过是记性差了一点,忘了自己是谁,也找不到自己的家在哪里,这怎么能是傻呢,依我看啊,你才傻了,你全家都傻了,都是傻子,嘻嘻……” 凤云岚被气得的眼睛都快要喷出火来了,恨恨地说道∶“好你个贱人,故意装疯卖傻来整我!” “谁故意整你了,我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整你啊?倒是你们这两个招摇撞骗的人,装作是我的姐姐,意欲何为啊?”白衣女子不满的质问道。 在一旁观察了白衣女子半天的凤玉茗,一把拉住就要从腰间掏鞭子的凤云岚,说道∶“先别急着动手,你仔细看她的样子,好像不是装的,可能她真的傻了,我们先稳住她,想办法把她带回去再说!” 第147章 帮我付账 “欸?你们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在说什么呀?”白衣女子的脸突然出现在了凤玉茗和凤云岚的面前,吓了两人一跳。 凤云岚生气的叫道:“你是鬼啊,无声无息的你想要吓死谁?” 白衣女子眨了眨眼睛,有些委屈道:“你们刚刚不是说你们是我的姐姐吗?为什么还要背着我说话呢,我也想听。” 凤玉茗冷笑一声,拉过白衣女子的手臂,说道:“是啊,我们是你的姐姐啊,你想听当然是可以的,不过,大街上总归是有些不太方便,这样吧,你先跟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 虽是商量的语气,但是凤玉茗的手上却丝毫不客气,直接拉了白衣女子的手腕拖着就走。 “战王殿下?真的是你吗?”一个惊喜中又带着几分怀疑的声音传来。 凤玉茗一惊,一颗心砰砰的狂跳了起来,如果被人发现凤天涯还活着,自己今天可能就带不走她了。 她紧张的抬头望去,在看到来人之后,提起的心总算放了下来,点头招呼道:“原来是陆大公子,好巧。” 陆家在东灵国的实力不容小觑,陆景瑞这个人,生性又十分狂傲,对于凤玉茗这个小国来的公主,自然是看不上眼的,所以并未理会她,而是直勾勾地盯着站在凤玉茗身边,不但长相与凤天涯一模一样,就连衣着打扮也分毫不差的白衣女子。 见状,一左一右跟在他身边的堂弟陆景彦,和礼部尚书宋涟之子宋承泽,便对着凤玉茗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陆景彦接着也将目光转向了那位白衣女子,问道:“战王殿下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呢?我们刚刚才见过随王,这一个多月以来,他也一直都在派人寻找战王,却没想到,战王殿下已经安然回来了,这真是意外之喜。” 白衣女子见众人都在看着她,十分不解的指着自己问道:“你是在说我吗?” 看她的表现如此反常,陆景彦奇怪的问道:“战王殿下,你,不记得我们了?” “呵呵,战王殿下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因为上次在探春院的事情,我大哥可一直都是耿耿于怀呢,没想到殿下却根本就不记得我们,你还真是……哎……”陆景彦有些哭笑不得。 “战王殿下,我父亲因为你的事情被牵连,被皇上关进了大牢,现在你既然回来了,那就快快随我进宫去向皇上禀明情况,还我父亲一个公道吧。”宋承泽紧紧盯着白衣女子,有些急切的说道。 可以说这一次,最希望凤天涯安然无恙,赶快回来的就是宋承泽和他的家人了,因为凤天涯在东灵国境内失踪,自己的父亲身为礼部尚书而被牵连,被东灵皇关进了大牢中,现在既然凤天涯已经回来了,那么自己的父亲也就有救了。 “你们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白衣女子懵懂的摇了摇头。 “你!战王殿下,你不能这样,我的父亲是因为你才被连累的,你如今回来了,可不能连句公道话也不说啊。”宋承泽又急又气。 陆景瑞回过神来,抬手制止了着急上火的宋承泽,看向凤玉茗二人问道:“她说听不懂我们说话?这是怎么回事?” 凤玉茗全身一震,只得说道:“她并不是我皇姐,只是长得有些像罢了,我们刚才也认错了,现在正打算要带她回去,帮助她寻找亲人呢。” “嗯?皇姐?谁是谁的皇姐?你们两个刚刚不是还说,你们是我的姐姐吗?”白衣女子不解的问道。 陆景瑞一听,皱眉看向了凤玉茗和凤云岚二人。 凤玉茗和凤云岚都被看得有些尴尬,面上一阵发热,凤玉茗干咳了两声,辩解道:“我们,只是开玩笑的,开玩笑,呵呵……” 陆景瑞心里一阵冷笑,对于这两个女人的小把戏看得分明,便说道:“既然她不是战王殿下,那就是我东灵国的人,所以你们不能带走她。” “哼,开什么玩笑,她就是凤天涯。”凤云岚冷哼,“别的或许可以冒充,但是她那双蓝色的鬼眼,有谁能冒充得了?不是她还能是谁!” 陆景瑞淡笑道:“说得极是,看来战王殿下的身体出了些问题。” 凤玉茗连忙说道:“是……是的,因为皇姐的身体出了些问题,不太方便,我们正打算要带她回去看大夫呢,所以就先告辞了。” 见她们要走,陆景瑞大手一伸,将人拦了下来,说道:“公主不必着急,战王殿下是我东灵国的贵客,本是由我国太子来接待的,现在人既然回来了,理应先去太子府知会一声才对。” “这……可是我皇姐她……” “战王殿下,你的侍卫赤云现在就在太子府里,你先跟我过去看看他可好?”陆景瑞才不管凤玉茗同意不同意,直接看向白衣女子问道。 “啊!杀人啦,杀人啦杀人啦,快跑呀!”白衣女子还来不及回答陆景瑞的话,突然眼神一亮,指着街道的另一边大声喊道。 陆景瑞等人一惊,连忙朝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一群黑衣蒙面人,正在举着刀,追着一男一女两个人跑了过来。 “是兰国的夏太子和那位青冥国的二公主,他们怎么会被人追杀?”陆景彦不解的问道。 自从上次夏烨和姬如霜的婚事定了之后,东灵皇便专门下旨为两个人赐了婚,并决定于本月底亲自为两人主持婚礼,只是好好的,是谁胆敢在东灵国的大街上公然砍人呢? “哇,杀人啦杀人啦,大家快躲起来呀!”白衣女子又大声叫道。 街上的行人,听到叫声,都被吓得乱了手脚,各自手忙脚乱的朝着一旁躲避。 白衣女子也一把甩开了被凤玉茗拉着的手臂,一阵风似的就跑得没了踪影。 陆景瑞和凤玉茗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能呆呆傻傻地看着街上的人乱起来,人流将他们拥到了一边,眼睁睁的看着那白衣女子消失在眼前。 宋承泽急道∶“陆兄,战王她跑了,我们快去把她追回来吧。” “呃,好,她现在的情况看起来确实不太妙,还是得追回来才行。”陆景瑞点点头,就要去追人。 “这位陆公子,我饿了,既然你说你认识我,那你可不可以帮我付账啊?”就在陆景瑞刚刚转过身要去追人的是时候,那白衣女子却又如同幽灵一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手里举着几串糖葫芦,在他的眼前晃了晃问道。 “你……好,没问题。”陆景瑞说着示意跟在身边的小厮前去找那位卖糖葫芦的摊主付账,随后又对白衣女子说道:”以后如果你饿了,只要在这灵州城里,你可以随便吃,随便拿,都记在我的账上,回头让他们来侯府找我拿钱就可以。” “是吗?太好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嗯~~,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白衣女子说着,啃了一口手里的糖葫芦,又打算开溜,却被眼疾手快的陆景瑞一把给抓住了。 “战王殿下,先别急着走,你不是饿了吗?不如就到我家去吃饭吧,我让人做一大桌子好菜给你吃,等你吃饱了,再走不迟。”陆景瑞虽然性格狂傲,却也是个习武之人,他的手如同铁钳一样抓在那白衣女子的手臂上,让她挣脱不得。 女子眨了眨眼睛,终于妥协道:“那好吧,我就跟你去,但是,你家远吗?我走不动,我要她们两个人驮我。”她指了指凤玉茗和凤云岚说道。 “凤天涯,你别太过分了,凭什么让我们驮你,你自己没长腿吗?”凤云岚被气得咬牙切齿的说道。 白衣女子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你们不是说你们二人是我的姐姐吗?姐姐驮妹妹是应该的,所以你们当然应该驮我,不然我可就不去了。” “你!”凤云岚简直要被气炸了,忍不住把手伸到腰间,又想摸鞭子,却被一边的凤玉茗拦住了,冲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 陆景瑞双眼一眯,说道:“既然战王殿下说了,那就劳烦二位公主了,请吧。”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就算凤玉茗和凤云岚是公主,但她们的权威和风光仅限于天启国,而在别人的地盘上,面对着灵州城里的第一恶霸陆景瑞,她们这两个不会武功又没有权利的小公主,自然不敢跟他硬碰硬。 僵持了一阵子,最后两个人只好不情不愿的蹲下身子,让白衣女子坐到了她们两个人的肩膀上来,驮起她朝着陆侯府的方向走去。 “承泽,你立刻去太子府,将战王殿下在侯府的消息告知给太子殿下,叫他来接人。”陆景瑞对身边的宋承泽吩咐道。 “告诉太子?为什么呀?难道不是应该告诉给随王吗?”陆景彦不解的问道。 陆景瑞摇摇头,说道:“宋大人现在还被关在大牢里,而太子本来就是八国代表的接待者,这件事情理应由太子来出面,将战王回来的事情禀明皇上更加合适,如果告诉了随王,到时候万一太子和随王抢人,出了什么意外,那么宋大人可就危险了。” 开玩笑,他与萧天云可是表兄弟的关系,萧天云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他对凤天涯的必杀之心,恐怕并不比那位天启国的荣王凤无情小,如果把现在这样记忆不全的战王交给他,那岂不是死路一条? 虽然陆景瑞对凤天涯一见钟情,也舍不得就这样放她走,但他深知自己在萧天云的面前,是绝对护不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记得,傻里傻气的凤天涯的,所以还是交给萧南初最为放心,而且,太子府也有她的侍卫赤云在,关键时候还能够保护她。 宋承泽觉得陆景瑞刚刚说的话十分有理,生怕夜长梦多,被更多的人知道战王回来的消息,从中搞破坏,害了他的父亲,便一刻都不敢耽搁,急忙往太子府传信去了。 第148章 承认身份 侯府的荷花池里,一朵朵花苞随着轻风摇曳着,一大群的锦鲤欢快地从水面上跃起,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哇,真好看,你们两个,快把我放下来。”白衣女子拍了拍凤玉茗和凤云岚的肩膀说道。 虽然她并不重,但是从茶楼到侯府的路程,对于步行的二人来说,还是比较远的,凤玉茗和凤云岚早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此刻一听到白衣女子说把她放下来,二人便迫不及待的将坐在她们肩上的女子狠狠扔了下去。 “哎呀,疼死我了!”白衣女子被直接扔到了地上,摔得大叫了一声。 陆景瑞吃了一惊,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摔倒在地上的白衣女子,疑惑道:“战王殿下,你不是会武功吗?怎么会……” “武功?”白衣女子想了一下,摇头道:“我不会武功啊。” “这……,好吧,那你有没有摔伤,需不需要请大夫过来看看?” 白衣女子吃惊的睁大了眼睛,随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是看屁股有没有伤到吗?这个……不太好吧。” 陆景瑞被噎得俊脸一红,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便轻咳了一声,看向凤玉茗和凤云岚,不悦地说道:“二位公主,战王殿下如今有病患在身,你们下次可一定要小心一些,不能再这样粗鲁了,万一把人摔坏了怎么办!” 还有下次,想得倒美!凤玉茗和凤云岚被累得够呛,怒瞪了白衣女子一眼,但是碍于在人家侯府地盘上,所以才忍着没有发作。 萧南初来得很快,这边一大桌子的鸡鸭鱼肉才端上来,他就已经带着赤云大步从侯府大门里跨了进来。 “草民叩见太子殿下!” “叩见太子殿下!” 众人一见到萧南初,都纷纷跪地行礼。 萧南初径直来到了白衣女子的面前,认真地打量了她半晌,才问道:“听说你的记性不太好,连自己是谁都忘了,那你可还记得我是谁?” 白衣女子仔细地看了他一会儿,摇着头说道:“不记得,不认识!” 萧南初轻轻蹙了下眉头,随即又笑道:“无妨,我东灵国多得是神医,一定能尽快将你的病治好。” “我只是记性不太好,并没有生病。”白衣女子抓起了面前的一只鸡腿,就要开吃,却被萧南初一把夺了下来。 “想吃鸡腿太子府里有很多,先跟我回去吧,保证让你吃个够。” 跟在萧南初身后的赤云,自从进来之后,就双目充血,紧紧盯着面前记挂了一个多月的人,他的心里翻江倒海,感觉到一阵锥心的痛楚。 “殿下,你没事,太好了!”赤云的脸上暗潮涌动,强自压下的情绪,使得他的全身颤栗不止。 “你也认识我?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是谁?我的家在哪里?”白衣女子的鸡腿被夺下,萧南初就那样直挺挺的站在她的面前,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于是便起身走近了赤云问道。 日夜牵挂的人终于再一次活生生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这比任何事情都让人感到慰藉,赤云再也忍不住,朝着面前的白衣女子跪了下去,哽咽着说道:“当然认识,你是天启国的战王殿下,名字叫做凤天涯,你的家在天启国。” 白衣女子连忙上前一步,将赤云扶了起来,看着他道:“真的吗?我真的是你所说的那个人?” “是,赤云很早就到了殿下身边,陪着殿下一起长大,一起走过了数个春秋,殿下就是赤云最重要的人,没有人比赤云更了解殿下,殿下,请相信赤云!” “我知道了,我相信你!”白衣女子对赤云郑重的点了一下头。 赤云见凤天涯终于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十分开心,便紧紧的跟在了她身边,对陆景瑞道了一声谢,就想要带着自家殿下离开,却被宋承泽拦住了去路。 “战王殿下且慢,求殿下救救草民的父亲!”从萧南初一进门一直跪到了现在的宋承泽,见凤天涯要走,连忙开口恳求道。 萧南初对于陆景瑞和宋承泽今日的表现十分满意,虽然礼部尚书宋涟是萧天云的人,自己当初把他推上礼部尚书这个空缺的位置,也是存心想要让他当炮灰,借此削弱萧天云的势力,不过既然宋承泽今天选择了先给自己报信,那么自己就放过宋涟一次好了。 “你父亲的事,本宫会处理!都起来吧!” 众人都站起了身子,宋承泽反应过来,心里也顿时一松,连忙再次跪地,叩谢道:“草民多谢太子殿下!” 凤天涯随着萧南初回到太子府的时候,总是混迹在太子府的萧如风,早就已经为她准备好了各种吃食和换洗的衣物,并在府外等着迎接,看到她,便快步奔了过来。 “天天,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担心你!”眼看萧如风的手就要握住凤天涯的双手,却被一旁的萧南初无情的一把拍开了。 “她伤到了脑子,已经不记得你了,你离远点,不要吓到她!”萧南初黑着脸,严肃的说道。 “我怎么可能会吓到她,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 “有!” “什么呀,皇兄你欺负人!”萧如风见到凤天涯,本来又激动又开心,却被自己的皇兄非常嫌弃的警告了一通,顿时就蔫了,小声抱怨道:“我又不是妖怪,长得也很好看,怎么就会吓到她,倒是你,成天拉着一张脸,怎么看都是你比较吓人吧!” 虽然很不服气,但萧如风也怕真的会吓到凤天涯,便只好乖乖的与她拉开了距离,远远地跟在他们的身后进了府中。 只是没想到,才到太子府,美美吃了一顿大餐的人,上个茅厕的功夫,居然又没了踪影。 于是接下来的许多天,就出现了萧南初和萧如风,带着赤云和叶枫、冷瞳,以及其他好几拨不明身份的黑衣人,追着凤天涯在灵州城里胡乱兜圈子的诡异现象,还有每天都有数名小摊贩,到陆侯爷府上来讨要欠账的事情。 “殿下,兰国太子夏烨已经带着新娶的侧妃娘娘出城了,只是,青冥国戎皇那边,派出了不少高手埋伏在城外,我们要不要派人去护送夏太子一程?”冷瞳俯首禀报道。 萧南初正在批阅奏章的手一顿,说道:“出了我东灵国的城门,他的死活,便与我们无关了。” “是,属下告退!”冷瞳退了出去,萧南初却陷入了沉思之中。 对于凤天涯之前对夏烨所做过的一些推波助澜的事情,他也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既然她如此做了,自己就不便再插手此事,能不能安然回到兰国,就得看夏烨自己的运气了。 与此同时,远在天启国的洛城军营,也发生了一件大事——凤天涯的师父疯王,一夜之间,失去了消息,踪迹全无! 第149章 琉璃城主 天启国洛城。 朱雀府后山的剑冢里,一个脸上带着一面极为华丽的朱雀面具,身上穿着琉璃蓝色窄袖长袍,气质神秘的男子,缓缓睁开了双眼。 紧接着,剑冢的三道大门,由里向外依次慢慢地打开了。 剑冢门口,耸立着两座雕刻着朱雀鸟形状的红色玉石,在庄严神秘的剑冢外,犹如两位守护神一般,显得极为严峻威武。 下了门口的台阶,则是一大片空地,地面被一块块尺寸硕大的青石铺满,四名十七八岁,穿着不同颜色衣衫的少年,正手持刀、剑、枪、和长鞭,进行比斗。 这四名少年的武功看起来皆属上乘,每个人出招的速度都极为迅速,身影飘然跃起又落下,犹如在林间追逐嬉戏的飞鸟一般。 听到石门打开的声音,四个人立刻停下了动作,恭敬地朝着剑冢门口望去。 清晨的阳光照射在从剑冢里面走出来的人身上,那面华丽的朱雀面具,折射出了极为璀璨耀眼的光芒。 “属下恭迎主人出关!”四名少年立刻恭恭敬敬的跪在了地上。 身穿琉璃蓝色衣袍,脸戴朱雀面具的那名男子,身材看起来极为高挺,腰间束着一条月白色的宽边锦带,乌黑顺滑的头发被一顶嵌着美玉的银冠束了起来。 他将目光看向了跪在面前的四名少年,道:“都起来吧,本座闭关期间,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却非常好听,犹如冬日暖阳般,温暖明亮,又充满了无限的力量。 四名少年站起了身,其中一名身穿玄色衣衫的少年听到问话,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回答道:“有,在主人闭关半个月之后,从东灵国传回消息,说是——”少年犹豫了一下,才又接着道:“说是殿下出事了!” 一听到这个消息,面具男子的身躯猛然一震,声音也随之变得冷冽起来,道:“接着说!” 玄衣少年便又接着道:“谷主得知后,就离开了青冥国,前往东灵去寻找殿下了,不过我们得到消息称,殿下她,失忆了。” 失忆?若是真失忆了,反倒是件好事。 男子略微沉思了一下,又将目光转向了另一名少年,那少年见状,便立刻上前俯首道:“主人,疯王前辈不见了!” “什么时候的事?”男子双眼一眯,立刻追问道。 “昨日上午,朱雀五枭已经前去寻找了,但依旧没有消息传回。”那少年回道。 男子微微点头,紧接着另一名少年也上前道:“主人,八国群宴早就已经结束,各国代表纷纷回国,可是荣王凤无情兄妹却并未返回天启国,而是在暗处监视着殿下,想要伺机动手,如今殿下已然忘了武功,身边危机重重,不知道能不能应付得过来,我们是否要派人前往支援?” 男子将手中的凤凰双剑朝着那少年的怀里一扔,轻笑了一声,一边走下台阶,一边说道:“本座的这个小师妹,还真是个小废物,去了一趟东灵国,毫无收获也就罢了,还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实在是丢脸,不过,老二既然已经去了,想必就不会出什么大的差错,我们就先不要插手了,等找回师父再说。” 离洛城七十多里的一个偏远小村庄外,玉蟾盟的千相,和一名身穿金色上好丝绸衣衫的男子与一名身穿银色锦衣的漂亮女子,正在围攻着一个意识涣散,行动机械的男人。 男人的身上已经多处负伤,却依旧凛然不屈。 “瑞王殿下,皇上想要见你,你就不要再反抗了,乖乖跟着我们回去吧!”千相大笑一声说道。 仇人相见,再加上言语刺激,勾起了深埋在记忆中的过往,男人早就因为过度的刺激而变得神志不清,眼前幻影重重了。 “把女儿还给我,把我的爱人还给我,把家还给我,统统都还给我啊,杀!我要杀光你们!”男子痛苦的嘶吼道。 没有人知道,他是以怎样的心情,喊出了这些话,也没有人知道,他到底背负了什么样的血海深仇,才会变成如此模样。 此刻,意外勾起的记忆,正在持续折磨着男人本来就已经濒临崩溃的精神,吞噬着他残存的一点点理智。 耳中,是那小小的人儿稚嫩的啼哭声,与爱人啼血的呼唤声,这越发激起了男人心中疯狂的杀意,让他不顾一切的想要冲出重围,去解救自己的女儿和爱人。 见他已经身负重伤,却依旧顽强,千相失去了耐心,于是便与另外两人不约而同的将自己最厉害的招式使了出来,想要当场格杀这个让他们苦寻许久,费尽了心思的人。 男人身负重伤,精神错乱,自然无法躲过三个人最致命的招式,就在危急时刻,随着两道红光破空而来,两柄赤红色的双剑,飞入了战场中,剑上所散发出来的雄厚内劲,将千相和另外两个人,生生逼退了数丈,红色的剑光,在夜色中,映照出了一片赤华。 一个身穿蓝衣,头戴朱雀面具的人,眨眼间,便来到了发狂的男人身边,极速出手在男人的背上一点,男人瞬间便晕了过去。 被逼退的千相三人,脸色难看至极,心知今日不管是带走或是杀死瑞王的计划都已经不可能会成功,但在撤退之前,还是想要想弄清楚来人的身份,于是千相便咬牙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要多管闲事?” 面具男子看了看男人身上的伤,见不致命,这才站起身来,面向千相三人,问道:“你们又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这个疯子?” 听他将瑞王称为‘疯子’,千相愣了一下,心道:莫非此人只是碰巧路过,并非瑞王同党?于是便道:“我们是东灵国皇室的人,此人乃是我东灵国的瑞王殿下,我国皇上想要见他,特命我等前来将瑞王殿下接回去,这位朋友,此事与你无关,还请让路!” “哦?是吗?原来这个死老头,还真的是东灵国的瑞王啊,我说呢,脾气又臭又硬,让人十分不喜。”面具男子说道,其实自己本来是有能力查清楚他的身世的,但老头的疯病与他过往的回忆有关,查清了也未必是好事,于是急没有去深究,没想到,就算如此,还是有人找上门来了 。 千相冷哼一声,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他是谁,想必也能猜得出来我们是谁,那就请将人交给我们吧。” 面具男子愣了一下,道:“交给你们?好啊,有实力,就从本座手上将人抢走,没有实力,那就把你们的命留下!” 听到如此嚣狂不世的挑衅之言,令千相不由大吃一惊,同时也忍不住怒道:“好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狂妄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先报上名来,免得本相不知道自己杀的人是谁。” 面具男子勾唇一笑,瞟了一眼昏过去的男人,说道:“那你可听好了,本座乃是琉璃城的城主,朱雀府的主人,同时也是这个疯老头的大徒弟,任云澜!” 第150章 千相之死 听到对方的名字,千相三人的脸色皆是一变。 令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琉璃城,可谓是武林中一个传奇般的存在。 那个地方不但富可敌国、高手如云、群贤毕集,而且还有着全天下最厉害的情报机构和杀手组织,就连八国中最强的东灵国和西月国,也不敢轻易去招惹他们,更何况一个小小的玉蟾盟。 千相舔了舔嘴唇,虽然心里有些没底,但还是想要确认一下对方说的话是真是假,于是便问道:“你与那鬼医任无双是什么关系?” 任云澜扫了他一眼,倒也没有任何的不耐烦,面具下的嘴角轻轻勾了勾,带着笑意回答道:“他是本座的父亲。” 最担心的想法被证实,千相的心里猛然间一缩,但随后又想道:那鬼医任无双性格古怪,亦正亦邪,虽说他是个医术无双的绝世天才,但他却总是一边在救人,一边又在杀人,早些年间,他每救一个人,就要对方拿出两条人命来作为交换,因此前往琉璃城的求医者,很多人没有被病痛伤患要了性命,最后却反而死在了那个老鬼的手上,而琉璃城的恶名,也正是因此而来。 不过眼前的任云澜,看起来似乎比那任老鬼要好说话多了,千相的心里生出了一丝侥幸,同时对任云澜也多了几分轻视之意,当下便道:“原来如此,我玉蟾盟与琉璃城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此次我们也并非有意要与琉璃城为难,只是这个人,是我东灵国的瑞王爷,我等也是奉命行事,所以,希望少城主能够行个方便,将人交还给我们。” “这个嘛,恐怕有点难,毕竟本座可是赶了很远的路才追上你们的,不好空手而回。”任云澜朱雀面具下的眼睛弯了弯,嘴角也再次勾了起来,似乎是在笑。 千相看他不给自己面子,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便说道:“本相是奉了东灵国皇上的旨意特地来请人的,少城主如此不通情理,难道是想要与我皇为敌吗?你认为就凭你一个小小的琉璃城,真的能与我整个东灵国对抗吗?本相奉劝少城主一句,还是三思为妙!” 任云澜愣了一下,随即便微微低下了头,似乎真的在思考。 就在千相以为他要松口的时候,却见任云澜抬起头来说道:“本座已经三思过了,依然不能答应你的请求,所以……呵……” “所以如何?”千相的心里猛然间一突,看着任云澜勾唇轻笑出声的样子,他觉得对方的这个笑实在是诡异瘆人的很,从任云澜方才出手救人可以看出,他的武功很高,如果真动起手来,虽然自己这一方三个人,对方只有一个人,他们在人数上占据了优势,但千相很清楚,他们还是没有必胜的把握,而且还有可能会导致伤亡,从这里到东灵国路途遥远,若是折损了手下,对自己来说可不是好事,这也正是他不想与任云澜发生正面冲突的原因。 “所以,还是要把你们的命留下!”任云澜话音还未落,就已经抄起朱雀双剑,朝着那三个人闪了过来。 与刚才千相三人围杀瑞王萧远时的情形一模一样,还是三对一,可是战况却完全逆转了过来,任云澜以一敌三,几乎只是在眨眼之间,身穿金衣的男子和身穿银衣的漂亮女子就已经被一道强悍的剑气击飞,落在了千相身后七八丈远的地方,口吐鲜血,抽搐了几下便都没有了动静。 千相顿时被眼前的一幕骇得瞪大了眼睛,连忙朝着那两人倒下的地方喊道:“金童银女,你们如何了?” “死了!”任云澜淡淡地接话道。 “你,你怎么……”说实话,千相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原本以为自己将东灵皇上给搬了出来,这个小子就会有所顾忌,就算自己三人不是他的对手,他也不敢轻易下杀手,可是却没想到,这个小子根本就不将东灵皇上放在眼里,反而毫不犹豫的把金童和银女两个人都给杀了。 “该你了!”任云澜丝毫不废话,将手中的剑尖指向了千相的咽喉说道。 千相的心里一阵恐惧,他本以为可以轻松带走那个疯癫的萧远,完全没想到琉璃城会搅合进来,若是直到此刻他还想不明白自己是被那狡诈的凤天涯给阴了,那他可就真的太蠢了,千相忍不住在心中狠狠地咒骂着凤天涯:你这个狠毒的黄毛丫头,难怪会被人给打得失忆,看吧,这就是老天爷对你的惩罚。 从刚才的交手,千相就已经知道了任云澜的武功远在他之上,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只剩下死路一条这个悲惨的结果,额头上冷汗不禁渗出了来。 没有人在知道自己有可能会死的时候,还能坦然接受,尤其是像千相这样的人,就更加不可能会乖乖等着被人杀了,只见他突然暴起,铮的一声,手中的长剑将任云澜指在自己喉间的剑撞开,随即就对准了任云澜的心窝刺去。 他非常清楚,这是他唯一能活命的机会,也会是他唯一仅剩的能杀掉对方的机会,如果这一招刺不中,自己也就死定了,任云澜是绝对不可能会给他第二次出手的机会的。 千相的速度快如闪电,眼看着就要刺中任云澜了,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剑尖被一股极强的内力给阻挡住了,而他的整个人也被笼罩在了一片极为压抑的真气中,动弹不得。 千相心里大惊,直觉道∶完了,看来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像是要印证他的想法一样,下一刻千相的身体就被一柄冰冷的利刃贯穿了,他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声,一时间天地黯然, 整个人心中一片空白,片刻之后,随着贯穿了他胸口的那柄长剑离体,一大股鲜血便也喷了出来。 千相动了动嘴唇,还想要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来,身子随着喷溅而出的鲜血落下,也慢慢倒了下去。 纵横江湖半生,千相的武功虽然算不上最好的,却也不差,他万万没想到,会这样意外的死在一个新人后辈的手中,他的身体虽然倒了下去,但眼睛却还是瞪得大大的,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就这样死了。 …… 兰国皇宫。 尊贵威严的皇者高坐在龙位上,看着手中传回来的消息,双眸微眯,沉思了半晌道:“通过这两个月的跟踪观察,可以肯定这凤天涯的失忆症是真的,既然如此,也是时候该让那个人走一趟北域了!” 兰皇下面一个文臣打扮的人请示道:“皇上,如初公主那边该如何做?” 兰皇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说道:“如初是本皇的妹妹,能救出来当时是最好的,但如果实在救不了,那就杀了吧!” “是,臣马上就去办。”那文臣说完,便快步退了出去。 第151章 跟踪绑架 如意楼,位于灵州城里最繁华的一条街道上,是颇有名气的一家戏楼,几乎每日都是人满为患。 此刻,一位容貌出众,身段纤细高挑,看上去高贵美丽,犹如贵族一般的年轻女子,正坐在大厅的中央,做着与她的外表截然相反的事情。 只见她翘着二郎腿,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跟着众人一起对着台上正在演唱的戏曲拍手叫好,浑然不知,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人群中,有两个跟踪了她多日的人,身后带着几名凶神恶煞的壮汉,正在商量着如何将她给抓起来。 凤玉茗盯着大厅中央凤天涯坐着的地方,目露凶光,道:“咱们已经跟了她快两个月了,每次都被她逃掉,这一次绝对不能再失手了。” 一旁的凤云岚握了握拳,说道:“真是奇怪了,凤天涯明明都已经失忆了,不记得自己有武功,也不会使用,可是为什么她反倒比没失忆之前更加难缠了,每次抓她,人抓不到不说,还会害得咱们吃尽苦头,实在是让人纳闷。” 两个人正说话间,只见凤天涯正起身准备离开,凤玉茗见状,立刻对着身后的几名壮汉一使眼色,凑近他们耳边如此这般的吩咐了一番。 几名壮汉听罢连连点头,等凤天涯一走出来,就快步跟了上去,只是对方走得很快,他们连着朝她头上套了好几次布袋,却都扑了个空。 当走到街中一处卖艺的地方,眼看着凤天涯就要一头钻进人群里去,凤玉茗急了,立刻挥手示意那几名壮汉上去抓人。 几名壮汉便跟着凤玉茗和凤云岚一起,冲上去将手中的大布袋朝着凤天涯的头上一套,接着几个人就抬起她,快速地朝着另一条比较偏僻的小巷道里奔去。 跑进巷道里之后,她们将那个大布袋用力地摔在了地上。 没日没夜的跟踪了两个月,每次都是以失败告终,这次终于将人给抓住了,凤玉茗和凤云岚一刻都不想再等下去,立刻就对着被装在了大布袋子里的凤天涯一顿疯狂的拳打脚踢。 听到布袋里的人杀猪般的惨嚎声和叫骂声,凤玉茗两个人心里便更加兴奋起来,随之打得更狠了,直到被她们装在袋子里的人实在受不了,不再放狠话辱骂,而是开口求饶的时候,她们的理智才总算被拉回来了一些。 凤云岚停下动作,揉了揉自己发红的拳头,动了一下手腕说道:“凤天涯这个贱人,骨头还真是硬,把我的手都打疼了。” 凤玉茗也停了手,命令那几个壮汉道:“好了,现在气也出了,这个女人,就赏给你们了,从现在开始,她就是你们几个人的女人了,你们想怎么玩都可以。” 几名壮汉一听,眼神顿时一亮,脸上露出了淫秽的笑容来。 他们可是瞧得清清楚楚,布袋里的这个女子,长得非常美,要是能跟这样美丽的女人欢爱一场,就算死了也值得了,几个人立刻就搓着手朝着那布袋靠了过来。 凤云岚看向凤玉茗,对她这样的安排并没有异议,只是她向来都是个喜欢在嘴上占便宜的人,便嘲讽道:“啧啧,你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毒妇,让这么多人一起毁了她的清白,这可比直接杀了她要残忍多了。” 对于凤云岚这个人,凤玉茗可以说是十分了解的,知道与她斗嘴自己并不能占到便宜,便直接忽略了她的前半段话,反问她道:“怎么?你心软了?” 凤云岚冷笑了一声,道:“心软?笑话,我恨不得现在就将凤天涯这个贱人碎尸万段,怎么可能会对她心软!”她说着,又朝那个装着凤天涯的布袋狠狠地踢了一脚。 “就在那边,杀人啦,杀人啦,快点抓住他们呀!” 突然间,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叫喊声,从巷道的入口处传了过来,紧接着便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大群人也朝着凤玉茗和凤云岚所在的地方涌了过来。 之所以说陌生,是因为刚刚的这些话,要是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会从她的嘴里喊出来的,而熟悉是因为,这道声音的主人,正是凤玉茗和凤云岚最讨厌的凤天涯。 机械的转过头来,看到完好无损站在离她们不远处,身后还带了很多家丁,笑眯眯的啃着糖葫芦望着她们两人的凤天涯,凤玉茗和凤云岚顿时就被惊得目瞪口呆,心中暗叫糟糕。 “怎……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在那里,那……她在那里,袋子里面装着的这个人又是谁?”凤玉茗结结巴巴的问道。 “刚才套住的明明是她,怎么一转眼她就又跑到那边去了,真是邪门,难道她还会分身术不成?”凤云岚反应过来,立刻就上前亲自动手,一边去解绑在布袋口上的绳子,一边说道:“我就不信了,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还能凭空变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人来。”毕竟是练过武功的人,比一般姑娘家的力气要大许多,牢牢绑在布袋口上的绳子,三两下就被凤云岚给解开了。 一见布袋的出口解开,被装在里面的人忍着身上的疼痛,尖叫着手脚并用的从里面爬了出来。 一出来,看见站在面前离得最近的凤云岚,那人立刻就一个大耳光,结结实实的扇在了凤云岚的脸颊上,并且大骂道:“哪里来的狗奴才,竟然敢绑架殴打本小姐,真是活腻了。” 接着,她又看到站在一边凤玉茗,立刻就冲了过来,对着凤玉茗又抓又挠又骂。 凤玉茗和凤云岚两人,因为凤天涯的突然出现,被吓得不轻,一愣神的功夫,各自脸上就都挂了彩,正待发怒之际,便见到刚刚跟在凤天涯身后出现的那群人已经来到了她们面前。 见那女子被打成了猪头,其中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连忙问道:“大小姐,怎的如此狼狈,出了什么事情?” 女子顶着一张被打得又红又肿的大脸,尖声道:“你没长眼睛吗?没看见本小姐是被人给打了?还不快将这几个人给本小姐抓起来!” 自家小姐出趟门,莫名其妙就被人给绑架了,还打成了这副鬼样子,那些个下人都被吓得不轻,哪里还敢多嘴,立刻就七手八脚的将凤玉茗和凤云岚还有那几个壮汉给放倒在地,捆了个结实。 “凤天涯,是你对不对?是你算计我们!”凤云岚盯着在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凤天涯怒问道。 那个被她们打过的女子,衣着十分贵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姐,只是她的脸上此时却已经红肿得看不清楚本来的面目,听到凤云岚的声音,她十分憎恶的瞪了一眼,抬起腿一脚就踢在了凤云岚的脸上,骂道:“你这个小贱蹄子,给本小姐闭嘴,吵死了!” 凤云岚只觉得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整张脸立刻就红肿了起来,变得有些僵硬,虽然心里很不服气,但是为了避免再被打,她便只好乖乖闭上了嘴。 与凤云岚相比,凤玉茗倒显得很识时务,全程闭着嘴巴没敢多话,因此也就没有引来那女子再一次的打骂。 本来还想再教训二人一番的,但是那女子自己也被打得浑身是伤、头晕目眩,要不是硬撑着,恐怕就要忍不住昏死过去了,于是一挥手,对那些家丁吩咐道:“把他们几个给本小姐带回府上去,等本小姐休息够了,再来慢慢收拾他们!” 凤玉茗和凤云岚心知如果被这伙人带走,肯定不会有好下场,于是便想要反抗,但没成想,她们才扭动了几下身子,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人塞住了嘴巴,把她们两个人和那几个壮汉全都扔进了同一辆马车里,车夫甩着鞭子,在马背上狠狠抽打了两下,马车剧烈的颠簸了几下,便跑了起来,毫无防备的几个人顿时就被撞得东倒西歪,头昏眼花。 见人都走了,还留在原地啃着糖葫芦的凤天涯,眨了眨眼睛,正想要跟着离开,突然,一个温柔的女声从她的身后传来。 “战王殿下,好久不见。” “嗯?你是谁呀?你认得我?”凤天涯转过身来,看向面前站着的女子问道。 那女子道:“当然认识,我们是老熟人,好朋友。” “是吗,可是,我并不认识你。”凤天涯皱眉。 那女子笑了笑,温和地说道:“我们真的是好朋友,好姐妹,可是你既然已经不认识我了,那我们就重新再认识一次好了,我叫邱水芸,是你凤天涯的好朋友。” “邱水芸,我好像,没有听说过这么名字,可是你却和他们一样,知道我的名字,难道我们真的是好朋友?” 邱水芸点点头道:“嗯,你前段时间得了脑疾,这才不记得我了,不过没关系,既然是好朋友,我就一定会帮你想起来的,这样吧,你随我到我家里去,我们一起慢慢想,好不好?” 凤天涯仔细看了邱水芸一会儿,觉得她真的是一个极为和善之人,便点头答应道:“也好,那就走吧。” 邱水芸目光一闪,激动的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凤天涯见她不动,疑惑地问道:“怎么了?你为什么还不走?” 邱水芸回过神来,连忙说道:“呃,可能是因为,你能相信我,跟我走,我太开心了所以才一时失态……” 凤天涯咬了一口糖葫芦,颇为奇怪地问道:“你不是说我们是好朋友,好姐妹吗?那我为什么会不相信你呢?难道你是骗我的?” 邱水芸被问得心里一阵发虚,连忙笑道:“怎,怎么会,我只是,再次和你相见,太激动了而已,哎,我们快上车吧,回去再说。” 生怕再生变故,邱水芸连忙拉起凤天涯的手臂,将她推进了马车里,随后自己也坐了进去,朝着马夫一使眼色,马车立刻就动了起来,朝着萧天云在城外的一处别庄里狂奔而去。 第152章 顺势而为 到了别庄,好像生怕她会跑了一样,邱水芸紧紧地拉着凤天涯的手臂,快步带着她朝着内院的一处厢房走去,凤天涯也很顺从地任由她牵着,跟着她进到了厢房里面。 几乎是前脚刚踏进去,后脚就有两个人疾步跟了进来。 “凤天涯,还真的是你。”来人显得异常激动,紧盯着眼前的凤天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凤天涯挑了一下眉,突然邪气地笑了一下,扫了一眼那人的断臂,说道:“原来是你,雁翎。” 接着她将目光转到了同时进来的另外一个人身上,道:“随王殿下,许久不见。” “!” “……” “什么!你,你是装的,你根本就没有失忆?”站在一旁正一脸得意的邱水芸,本想着终于可以亲手杀了凤天涯,为自己死去的父王和兄长报仇了,可是却听到了这句惊人的话,她的脸色猛地一变,不敢相信的失声问道。 凤天涯在屋中踱了几步,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扯起唇角笑了笑,说道:“失忆只是做给活人看的,在死人面前,何必还要辛苦假装!” 萧天云也非常吃惊,脸颊抽动了几下,眼神变得阴冷起来:“你想杀了我们?这里可是本王的地方,你确定你能做得到?” “试试不就知道了!”凤天涯起身,抬手从腰间拔出了赤弦剑,缓缓指向了萧天云道:“本王早就听说随王殿下武艺不错,今日便给你个机会,如果你能在本王的手上撑过十招,本王就暂且留下你的性命,如何?” 虽然是征求意见的语气,但是凤天涯却并不给对方任何考虑的机会,几乎是话音一落,就已经挥剑朝着萧天云猛地刺了过去,速度之快,让在场几人眼前一花,只看见一道迷糊的白影闪过。 萧天云没有料到她会突然发难,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急忙反手从身边的雁翎手中拔出了她的剑,纵身朝着门外退去。 “身法太慢,出招无力,你太弱了!”凤天涯对着萧天云冷嘲热讽。 萧天云被气得脸都绿了,心中越来越急躁,然而从一开始他就已经慢了一步,落在了下风,想要再扳回局面又岂是容易之事?面对着身影如同鬼魅一般飘忽不定的凤天涯,只能处处受制。 雁翎和邱水芸呆立在一旁,看着萧天云从头到尾都被凤天涯给压制得死死的,不由心焦起来。 邱水芸从袖中取出了短刀,时刻准备着上去助他一臂之力,雁翎也紧张地看着眼前战局,打算随时相助。 凤天涯虽然之前被重伤,但是武功却丝毫没有半点退步,在萧天云被激怒后,一连串气急败坏的抢攻下,她却始终都是游刃有余,一派悠然随性的模样。 见已经过了十招,凤天涯一边如鱼儿戏水般灵巧地躲闪着,一边道∶“随王殿下,十招已过,本王累了,不想再打了。” 话音方落,萧天云陡然感到胸前被一股灼热之气入侵,紧接着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就摔倒在地上,他连忙将手中的长剑插在地上,这才稳住了身形。 那股灼热之气在胸前并没有停留多久,很快便消失了,而且身体也没有任何的不适之感。 见凤天涯已经自顾自进了屋中,重新在刚才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萧天云便也抬步跟了进来,将剑交还给了雁翎,同时问出了心中的疑问:“所以,战王殿下为什么要刻意装作失忆?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凤天涯又轻笑了一下,说道:“并非是刻意,而是顺势而为,本王必须要陷入无力自保的弱势之中,才能引出一个人来,或者说,是一方一直都在等待着出手机会的势力。” “原来如此,是什么势力?”萧天云好奇道。 见凤天涯只是含笑看着他,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他便嗤笑了一声,讥讽道:“战王殿下为了达到目的,可真是不择手段,心思之深沉,实在是让本王刮目相看呀。”此刻的萧天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大傻瓜,不,不止他自己,而是所有的人,竟然都被这凤天涯给耍了,而且他刚刚还被对方从武力上羞辱嘲弄了一番,实在是让人不恨都难。 凤天涯不疾不徐也不恼,淡然道:“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个道理,本王以为你身为堂堂随王,应该懂的,不过现在看来,你并非是那个能成大事的人。” “你!”萧天云顿时气结,其实他心里也很清楚,自己无论是在哪方面,都比不上萧南初,他有心争夺太子之位,身后又有自己父皇的默认和支持,还有陆家的大力协助,然而却总是拿那个什么都不做的萧南初毫无办法,反而还处处落于下风,吃了对方无数的暗亏,此时被凤天涯这样一番嘲弄,他的心里就更加气愤和憋屈了。 忍下心中的怒气,萧天云对凤天涯道:“装了那么久,今天突然就不装了,难道你等的那个人,或是那方势力,已经出现了?” 被凤天涯骗了这么久,要是能知道她等的是什么人,什么势力,从中制造一点阻碍,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凤天涯摇了摇头,说道:“还没有。” “可是你现在已经暴露了,难道你就不怕我们把你假装失忆这件事情说出去吗?” 凤天涯靠向了椅背,将一只手撑在了脸颊上,眨了眨眼睛,看着萧天云道:“你不会,除非你想死。“她说着扫了一眼邱水芸和雁翎,道:”至于她们,本王已经说过了,在死人面前,无需隐瞒。” 萧天云心中一凛,顿了片刻问道:“你什么意思?” 凤天涯却并没有再理会他,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一直怨毒的盯着她,仿佛要拿目光将她杀死的雁翎,手指敲了敲木椅的扶手,说道:“你不该再来找本王的麻烦。” 雁翎之前被凤天涯断了一条手臂,还被苏禹辰从身边赶走,她把这些恨意全都记在了凤天涯的头上,心中恨火猛燃,脸颊猛抽,咬牙道∶“不该?为什么不该?凭什么不该?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你把我害得人不人鬼不鬼,让我痛不欲生,我恨不得抽你的筋,扒你的皮,喝干你的血……” “想得挺美,但是你所期望的这些,就凭你的能力,一件都做不到,你根本就不可能会是本王的对手。”凤天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打断了雁翎继续放狠话。 雁翎被噎的嗓子一阵酸疼,她双眼喷火,恨不得立刻就将凤天涯给烧死,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勉强压下心口的恶气,咬牙问道:“所以,你根本就没有中毒,也没有受伤,对不对?” 凤天涯毫不掩饰道:“中毒是真的,受伤当然也是真的,只不过没有你们看到的那么严重罢了。” 雁翎看着凤天涯,突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语带嘲弄地说道:“你可真是心狠,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竟然不惜牺牲清风和赤云的性命,看来他们两个人对你来说,也并不是那么重要吧?” 凤天涯皱了皱眉头,看着雁翎的眼神中似乎多了几分不解,然后摇了摇头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本王又不是神仙,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怎么可能会算计的那么周全?清风和赤云的会出事,着实是个意外,更不是本王的初衷,不过好在,他们二人都有贵人相助,保全了性命,这对本王来说,实在是个极大的安慰。” “哼,说得好听!”雁翎冷哼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邱水芸知道,凤天涯既然没有失忆,那么她想要报仇,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但是却又不想就此放弃,自己的父王和兄长,都在战场上被凤天涯给杀了,让她从一个被父兄宠爱的郡主,一夜之间变成了孤儿,虽然玄牧皇帝怜悯,封她当了个公主,可是她却失去了家人,失去了至亲,为了报仇,她才跟着邱宇彻太子来到了东灵国,辗转之下投靠了萧天云,她牺牲的实在是太多了,她不甘心就此放弃,要是杀不了凤天涯,她还不如就此死了安心。 此刻的邱水芸,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想到自己死去的父王和兄长,她的双目充血,几近疯狂的喊道:“凤天涯,还我父王和哥哥的命来!”她一边喊,一边拔出短刀,朝着凤天涯猛地扑了过来。 第153章 赵府小姐 当初凤无情离开的时候,特意让凤元洲和李睿诚继续留在灵州城里查找凤天涯的下落,因着他们二人本是与凤无情一同出使东灵国的使臣,所以随着凤无情的离开,他们一行人便也搬出了太子府,在天启国特设的驿馆里住了下来。 当凤天涯再次出现,凤元洲与李睿诚便也跟着忙活了起来,每天不是追在她后面在灵州城里兜圈子,就是被她‘无意中’制造的其他麻烦缠住,虽然有心尽快将人带回天启国去,可因为凤天涯失忆,他们也不敢来硬的,只能随时派人盯着,等待合适的机会再将人带走。 只是近几日,盯着凤天涯的人越来越多,凤元洲担心再这样下去,会出什么意外,所以便与李睿诚商量,决定要把失忆的战王早日护送回天启国去。 此刻,在天启国的驿馆里,凤元洲和李睿诚两个人,正在商议着回国的事情。 突然,一个士兵面色焦急地跑了进来,报道:“世子殿下,李将军,都察院左都御史赵大人的府上派人来了,说是要请世子殿下和将军去一趟赵府。” 凤元洲与李睿诚对望了一眼,双方都在各自的眼中看到了疑惑,于是凤元洲便问道:“赵府请我们过去,可知道是何缘故?” 那士兵道:“属下问过了,但是来人只说是御史大人的命令。” 虽说凤元洲是天启国的世子爷,说起来也算是千金之躯,而李睿诚自己也是将军,家里更有一个贵妃姑姑和一个官拜丞相的祖父,身份之尊贵自是不言而喻,但是如今在东灵国的土地上,面对着一个一品大官的邀请,他们不明情况,也不敢贸然拒绝,只好启程跟着前来送信的那人,坐上了等在外面的马车,一路朝着赵府行去。 凤玉茗和凤云岚做梦都没有想到,那个被她们打得鼻青脸肿的女子,竟然是御史大人的女儿,东灵国德妃娘娘的亲妹妹赵元菱。 得知赵元菱的真实身份之后,二人顿时欲哭无泪,为她们今日的鲁莽行为后悔不已。 果然,梳洗换装过后的赵元菱,立刻就迫不及待的带着几个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老嬷嬷,迈着大步来找她们算账了。 凤玉茗见情势不妙,连忙上前想要先赔个不是,稳住她之后再做计较,可谁知这赵元菱根本就不吃她那一套,加上之前被她们打得比较惨,心里对这二人更是恨得牙痒痒,看见凤玉茗带着满脸的假笑迎了上来,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给她,就直接抡圆了胳膊,朝着凤玉茗的脸上狠狠地扇了过去…… 当凤元洲和李睿诚来到赵府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被打得遍体鳞伤,只穿着亵衣亵裤被绑在院子中央的凤玉茗和凤云岚。 自己的妹妹被如此对待,凤元洲心中自是极为愤怒的,但他也并不是鲁莽之人,转念一想,自己这个妹妹本就十分刁蛮任性,而自己一行人向来与这赵府也无来往,眼下这种情况,定然是事出有因,便狠下心没有理会看见了自己就大吼大叫的凤云岚,而是跟着管家一路来到了会客厅中,气得凤云岚双目喷火,狠狠地瞪着他的背影。 在后花园的凉亭中喝着茶水,吃着水果点心的赵元菱,听到府中下人来报,说是天启国的世子和将军已经到了,正在厅中等着御史大人。 心里存着羞辱凤元洲与李睿诚的心思,赵元菱便吩咐下人去将二人引到了亭中来。 来到后花园,听了下人的引荐之后,凤元洲二人心中便已经明白了赵府为何要请他们过来了,敢情不是御史大人请他们来的,真正请他们来的人,应该是眼前的这位赵小姐。 看着赵元菱满脸伤痕,手臂上也多处淤青红肿,凤元洲暗自叹气,上前一步有些歉意的说道:“赵小姐,实在抱歉,云岚她们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云岚?直呼那位岚公主的名字,看来,你应该就是凤世子了?”赵元菱略微有些惊讶地问道。 她本以为身为世子,应该是十分傲气的,却没想到眼前这人,不但长相好,还如此谦和有礼,赵元菱一时间竟看得有些呆住了,心中好感顿生,先前想要羞辱刁难他们的打算,也随之被抛到了脑后。 凤元洲微一点头,说道:“是,我是凤元洲。”他说罢又抬手指了一下李睿诚,道:“这位是李睿诚将军。” 赵元菱反应过来,连忙站起了身,招呼道:“凤世子,李将军,两位请坐吧。” 李睿诚本就性情淡漠,并没有理会赵元菱,也没有要坐的意思,倒是凤元洲笑了笑说道:“坐就先不用了,赵小姐,方才来的时候,我看见我那两位妹妹被绑在了院中,不知道她们犯了什么事?小姐不防说出,如果这件事情我能解决得了,一定会全力配合赵小姐的。” 见凤元洲如此有礼,赵元菱心中想着这位凤世子可真是风度翩翩、淑人君子,对他的好感不由又增加了几分,说道:“之前我与她们发生了一些摩擦,世子想必也看到了,我身上的这些伤,都是被她们给打的,所以我才让人把她们给抓了回来,世子觉得,这件事情应该如何处理比较合适呢?” 听到事情果然与他想的相差无几,凤元洲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深吸了一口气,问道:“赵小姐想要如何处理?” 赵元菱看着凤元洲,说道:“本来昨日德妃娘娘差人带了旨意来,命我进宫去陪她几天,我本想今日置办一些宫外的新奇玩意儿带进宫去送给她的,可谁想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如今我这副模样,若是进宫去冲撞了娘娘,惹怒皇上,可就不好办了……” “这件事情是我那两个妹妹的错,小姐若是有任何需要,尽管直言,凤元洲绝不推辞。” 赵元菱面露难色,叹了一声道:“德妃娘娘的旨意,我不敢违抗,可我现在这个样子,总得要给娘娘一个合理的解释才对,要不然世子就陪我一同进宫,将整件事情的原委告知娘娘吧,如此一来,娘娘便知我并非有意如此,定会原谅我的,世子可愿意?” 虽然理由有些牵强,但如今凤玉茗和凤云岚都在人家的手上,而且赵元菱脸上的伤也清清楚楚,凤元洲就算是心中不愿,也不能推脱,只好点头应道:“好,那我与李将军就陪小姐走这一趟。” 赵元菱瞟了一眼一直冷着脸的李睿诚,淡笑了一声,说道:“李将军就不用了,你那两位妹妹也受了伤,就让这位李将军先将人带回去吧,你一个人陪我去就好了。” “……这,好吧。”凤元洲无奈,只好点头答应了下来。 另一边,在萧天云的别庄里,邱水芸持刀,猛地扑向了凤天涯,可惜,在刀尖距离凤天涯的喉咙只差半寸的时候,却见对方闪电般出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干脆利落的将邱水芸的手臂卸了下来,然后又一脚将她踢飞了出去。 见凤天涯起身就要朝着摔在地上,努力想要爬起来的邱水芸走去,萧天云心里一缩,连忙喊道:“战王殿下,手下留情!” 凤天涯的步子顿了一下,转头看向萧天云,道:“理由!” 萧天云咬了咬牙,放低了姿态求情道:“她的父兄已经在战场上死在了战王你的手上,而且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孤女,对你也造不成什么伤害,还请战王殿下,看在我的面子上,饶她一命,我保证,她不会再去找战王的麻烦。” 凤天涯在屋中踱了几步,想了一想,才道:“你拿什么来换?” “什么?”萧天云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愣愣的问道。 “怎么?随王殿下不会以为,你我之间的关系好到可以一句话便能让本王放过一个要杀我的仇人吧?”凤天涯好笑的挑眉讽道。 萧天云这才反应过来,心中暗骂这凤天涯可真是个卑鄙无耻,唯利是图的小人,随时随地都在做生意,谈价钱,但他对这个小人却毫无办法,只好深吸了一口气,又深深呼出一口气,压下心口的恶气,问道:“那么请问,战王殿下要怎样才肯放过她?” 凤天涯道:“很简单,凤无情兄妹还在灵州城,本王最近被他们缠得有些烦,所以,本王要你设法将他们驱离灵州,毕竟,以你随王的身份,做起这些事情来,比本王这个外地人要方便许多。” 萧天云不解道:“战王殿下武艺高强,为何不直接杀了他们,而是要将他们赶走呢?” 凤天涯道:“本王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残杀手足这种事情,还是做不出来的,不过如果随王殿下愿意代劳,本王倒是求之不得。” 萧天云被怼得脸色变了一下,他觉得凤天涯这是在点名骂自己,毕竟自己明里暗里可没少派人去刺杀其他几位兄弟。 “……好,我会想办法,让他们离开。” 凤天涯一听,便眉开眼笑道:“看不出来,一向心狠手辣的随王殿下,竟然还会有怜香惜玉的时候,既然如此,那本王就看在你的面子上,暂且饶了她。” 前一刻还说与自己没有交情,这一刻又变了脸,说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萧天云皱眉看向眼前这位神秘莫测的战王殿下,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凤天涯此人虽是女子,但却武艺高强,才智也不差,而且她的作风独特,令人无法琢磨,被她盯上,也不知道以后还会生出什么祸事来。 萧天云不禁有些后悔,或许自己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招惹上她。 第154章 你是死人 见凤天涯似在谈生意般,与萧天云商量好了筹码,便再也没有多看自己一眼,邱水芸悄悄从地上爬了起来,趁着凤天涯转身之际,再一次举着短刀朝着她的后心刺来。 就在刀尖马上要刺到凤天涯的时候,她却突然间消失在了邱水芸的视线内。 邱水芸一下子就愣在了当场,正扭头四处寻找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头顶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她想要抬起头去看个究竟,但是脑袋却似乎被千斤之重的东西压住了一般,让她根本就动弹不了,整个身子僵立原地。 “随王殿下,看来你的苦心白费了,真是可惜!”凤天涯按在邱水芸头顶的手指微微收紧,邱水芸的腿立刻就没有了力气,朝着地上猛地跪倒了下去。 萧天云心中对于邱水芸这种不要命的行为恼恨不已,暗骂她可真是个愚蠢至极的女人,但是事已至此,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只好再一次低声下气道:“战王殿下,不要杀她……” “不要求她,你为什么要求她,我的父兄全都死在了她的手中,你既然不能帮我报仇,那就不要拦着我,若是不能为父兄报仇雪恨,我枉为人子!”邱水芸红着眼,对着萧天云吼完,又咬牙恨恨道:“凤天涯,我发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无论走到天涯海角,哪怕粉身碎骨,我也一定要杀了你,绝不放过你!” 凤天涯冷笑道:“如此说来,本王还真就留你不得了,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本王就成全你的一片孝心,送你下去与你的父兄团聚!” “战王殿下,放过她,求你……”萧天云双目充血,再一次求情道。 见凤天涯这一次并没有再讲话,而是有些不解的看向自己,萧天云只好说道:“她,怀孕了,求你放过我的孩子。” “喔,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你会几番为她求情,还真是个慈父!”凤天涯恍然大悟,将按在邱水芸头顶的手撤了下来。 就在众人以为她要放过邱水芸的时候,她却对着萧天云眨了眨眼睛,有些为难地说道:“只是,本王的做事风格向来都是斩草除根,赶尽杀绝,所以,随王殿下,你的那点面子恐怕不够用啊!”她说着,毫无预兆的再次提掌,以迅雷之势朝着邱水芸的头顶猛拍了下去。 “啊!”随着一声惨叫,邱水芸的脑袋瞬间就开了花,血溅当场,气绝而亡。 “水芸!”萧天云的脑袋轰得一声,片刻的茫然过后,连忙上前,想要将邱水芸扶起,可是邱水芸的头上早就血流如注,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她的衣衫,萧天云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凤天涯看了一眼萧天云,淡淡的道:“她死了,不过,你我的交易依旧算数,随王殿下,可不要忘了。” 萧天云简直要被气得吐血了,忍着心中的愤怒,冷冷地开了口:“人都死了,还谈什么交易,你当本王是傻子不成?” 凤天涯扯起嘴角,慵懒的一笑,道:“萧天云,你可别忘了,你第一次求本王的时候,本王可是答应了的,所以,你我的交易,自然是算数的。” 萧天云被堵得哑口无言,确实,他第一次求情的时候,凤天涯的确是答应了,也放过了邱水芸,可邱水芸这个蠢女人,明知道自己没有能力杀掉这个魔女,却非要一意孤行,丢了自己的性命不说,也害的自己既赔了人,还要出力,陷入被动的局面。 “好,本王会按你说的去做。”萧天云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凤天涯点点头,说道:“如此甚好!” 见邱水芸已死,萧天云也不可能会像护着邱水芸那样护着自己,一旁的雁翎知道,若是凤天涯真的失忆了,或许自己是有机会杀掉她的,但是现在,是绝对不可能了,眼下还是保命为上。 “想走?本王说过了,你是死人!”只见一道耀眼的红光闪过,雁翎刚刚迈出了一条腿的身体,就直直地定在原地,没有了任何动作,而凤天涯不知道什么时候拔出来的赤弦剑,也被她轻轻的插回了腰带中。 看了一眼萧天云,凤天涯再次提醒道:“随王殿下,本王等你的好消息,你可要抓紧时间啊。”说完,她便朝着门口走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凤天涯出了院子的大门许久,原先直直站立着的雁翎,脑袋突然间就飞了起来,然后又重新严丝合缝的接回到了她的脖子上,接着她的整个身子便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如此诡异可怕的画面,就算是见过了无数血腥大场面的萧天云,也被吓得不轻,差点就忍不住叫出声来。 出了别庄,凤天涯走了一段距离,才朝着身后扬声道:“出来吧!” 听到叫声,清风赤云两人从她身后不远处走了出来,来到了凤天涯的面前。 凤天涯没有理会他们,径直在前面走着,两人便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直到快要进城的时候,凤天涯才停住了脚步,问道:“你们可有什么话要问我?” 清风和赤云差点因为自己的大意失算而送了性命,或许终归还是觉得心中愧疚,凤天涯虽然是背对着二人的,但说话的语气很明显没有了往日的凌厉与高傲,连‘本王’这两个字都没有用。 清风和赤云异口同声道:“属下相信殿下!” 他们虽然从不曾怀疑过自家殿下,但是当听到凤天涯对雁翎那番质疑的回答之后,两人的心中还是很安慰,很触动,而且,就算凤天涯真的是为了自己的目的,而选择牺牲他们二人,作为下属,他们本来也是毫无怨言,并且心甘情愿的。 听到他们的回答,凤天涯点了点头,看向了清风。 两三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他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凤天涯微微蹙眉,忽然抬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快速朝着清风胸前的一处穴位上点去。 源源不断的冰寒之气入体,还未复原的旧伤陈疾就像是被瞬间冻结了一般,疼痛立刻就消失不见了。 “多谢殿下。”清风欲要行礼,却被凤天涯一把托着手臂扶了起来。 “无需跟本王客套,对了,刚才在别庄的事情,你们也都看到了,雁翎已亡,人死仇消,这件事情,到此为止,至于与龙骸之间的恩怨,以后再说!”凤天涯看向两人道。 “是,属下遵命!”清风和赤云同时应道。 其实清风自从知道自己是被苏禹辰救了之后,就一直处于矛盾之中,苏禹辰的护卫雁翎害了他们,而她的主子却又救了自己,这让他不知道这个仇该如何去报,所以在他的伤势稍微有些好转之后,便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直接离开了,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苏禹辰,这种矛盾的心情让他很是烦恼。 此刻,自家殿下虽然没有明说,但依他对凤天涯的了解,清风知道,凤天涯的这些话,主要是说给自己听的。 按照凤天涯以往的作风,对于雁翎这种人,她绝对不会那么快就杀死她,而是会放任她,吓唬她,耍着她玩儿,直到玩死她为止。 可是今天,她却毫不犹豫的下了杀手,其一是为了报仇,但更多的原因则是为了替自己解围,卸下他纠结矛盾的心情,是以凤天涯虽然没有说出,但清风的心中已经明了,不禁对自家殿下的良苦用心有些感动。 第155章 皇帝谋计 一下早朝,萧南初就被东灵皇留了下来,带到了御书房,然后聊了一些政事,父子俩人看似平和地一起吃了一顿午饭,又下了好几盘棋,这才聊到了正题。 此刻萧南初正坐在东灵皇的下首,翻看着先前由东灵皇帝亲手递给他的一叠情报。 “所以,父皇是想要儿臣去调查玉蟾盟那几个人的死因?” 东灵皇摇了摇头,道:“南儿,现在你已经知道了,玉蟾盟多年来,都是听命于朝廷,为我东灵国效力的,可是如今千相三人却为了替朝廷办事而死于非命,这件事情非同小可,简直就是藐视朕,藐视我东灵国,朕已经查清楚了,杀害他们的人是琉璃城的那位年轻城主,名字叫做任云澜,所以朕要你带兵前去剿灭琉璃城,杀了任云澜,替千相和金童银女三人报仇,扬我东灵国威。” 东灵皇一边说,一边认真观察着萧南初,但不知道是萧南初的心思太过深沉缜密,还是他真的没有察觉到什么,总之他的脸上一直都如往常一样,没有任何的情绪变化。 “儿臣遵旨!”萧南初微一颔首说道。 东灵皇收回目光,摆了摆手,道:“好了,那你就回去准备一下,早日启程吧。” “是,儿臣告退!” 离开御书房,萧南初看见了远处的萧如风和凤元洲,便抬步走了过去。 “臣女拜见太子殿下!”刚刚进宫来的赵元菱见萧南初过来,立刻跪地行礼道。 她身边的凤元洲也俯身行了个礼:“凤元洲拜见太子殿下!” 对于这两个人一起出现在皇宫,萧南初似乎有些意外,微一挑眉峰道:“嗯,都平身吧。” “谢太子殿下!”凤元洲站直了身子。 赵元菱也道了谢,从地上站了起来,随后小心地问道:“太子殿下,臣女与凤世子正准备去探望德妃娘娘,不知能否先行告退?” 萧南初还没有作声,他身边的萧如风便抢先一步摆摆手道:“哦,好,那你们就先去吧,快去,快去!”对于自己的这位皇兄,他可是比谁都清楚,铁定是不会理这位赵小姐的,为了避免尴尬,只能由自己来代替他说了。 听到这句话,凤元洲和赵元菱二人对着萧南初和萧如风微一颔首,随后迈步朝着后宫的方向行去。 “嘶,这两个人怎么走到一起了?还要一起去探望德妃,真是奇怪,难道德妃与凤元洲家是亲戚?”萧如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转向萧南初不解道。 “或许,是好事。”萧南初若有所思地说道。 “嗯?好事?是什么好事?” 两人一边朝着停靠马车的地方走去,萧南初一边说道:“八国群宴之前,德妃曾去找过母后,想要将她的这位妹妹许配给本宫做太子妃,被母后拒绝了。” “啊?居然还有这种事情,德妃可真是有趣,她是父皇的妃子,却又想让自己的妹妹嫁给父皇的儿子,怎么想的呢,啧啧。”萧如风摇头。 萧南初嗤笑一声道:“德妃无子,她这样做,无非是想要找个靠山罢了,前段时间,她的父亲赵怀,也曾向本宫示好,想来她们父女应该早就已经串通好了。” “原来如此,我说那小老儿前些日子见着我怎么那么殷勤呢,原来是这个原因啊。”萧如风说着,突然脸色一变,惊叫道:“坏了,皇兄,那如果你拒绝了她们,她们会不会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来啊?我可不想娶别的女人,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有可能,你小心点!” “啊?那怎么办啊……”萧如风愁容满面。 两个人说话间,便已经靠近了停放着马车的地方。 原本在马车旁边焦急的来回踱着步子的冷瞳,一见到萧南初,立刻就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焦急之色。 “怎么了?”萧南初微微蹙眉。 “殿下,有消息传来,说战王殿下被跟在随王身边的那个邱水芸给骗走了。” “什么意思?骗去了哪里?”萧南初脸色一沉,眼神如刀一样射向了冷瞳。 冷瞳身子一抖,连忙回道:“出城了,不过清风和赤云也随后跟着去了。” “怎么不早点来报!”萧南初责怪的瞪了冷瞳一眼,连马车也不坐了,直接抬手牵过一匹马,跨上了马背。 “……属下该死!”冷瞳连忙低头认错,虽然殿下与皇上在御书房议事,自己不敢贸然去打搅,但是殿下说自己错了,那自己就是错了。 “哎,皇兄,你这是要出城去找天天吗,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萧如风也连忙牵过了另外一匹马,跨到马背上 ,朝着已经跑出去了一段距离的萧南初追去。 因为凤元洲要陪着赵元菱进宫去见德妃娘娘说明情况,所以李睿诚就独自带着凤玉茗和凤云岚回了驿馆。 李睿诚常年驻守边关,一直和一群大男人生活在一起,很少接触异性,加上性格比较冷淡,他一路上并没有多说一句话,反倒是凤玉茗和凤云岚二人,自从上了赵府为他们准备的马车开始,就一直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一会儿咒骂凤天涯阴险狡诈,失忆了还那么坏,害得她们两个人被人整了个半死,一会儿又记恨上了赵元菱,说回去天启国之前一定要找个机会,狠狠整她一顿,以雪今日之耻。 坐在马车的另一侧,始终闭着眼睛假寐的李睿诚,总算是听明白了今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原来这两个人暗算战王不成,却反而被对方给整了,才会落得如此下场,还真是够可笑的。 李睿诚对凤玉茗和凤云岚这种总是暗中干一些下三滥勾当的行为很是不齿,心中无比的厌恶,虽说凤玉茗是自己的表妹,但是自从来到东灵国之后,与她接触的多了才发现,他的这个表妹虽然平日里装得乖巧懂事的模样,实际上却是心思歹毒,一肚子的坏水;而这凤云岚就更不用说了,又坏又霸道,真是看着都让人觉得反感。 “停车!”李睿诚突然出声叫道。 车子稳稳地停了下来,他起身跳了下去,对车夫吩咐道:“将二位公主送回驿馆!” 撂下这句话之后,李睿诚便径直离开了,这让车上的凤玉茗和凤云岚二人纳闷不已。 到了方才从凤玉茗二人嘴里听到的那片地方,花了几两银子,向附近几个小摊贩们打听了一通才知道,原来凤天涯被人给带走了,而且早就已经出城去了。 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李睿诚无奈,只好走到一个僻静之地,发出了信号。 不一会儿,便有一个身材高大,行动利落的人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此人正是李睿诚派去暗中跟在凤天涯身边的一个士兵,他将事情简要复述了一遍,李睿诚得知将人带走的是邱水芸,心里顿时就着急起来。 要说目前最恨凤天涯的人是谁,毫无疑问排名第一的肯定是首先对天启国发动了战争的玄牧国,凤天涯的手上染了太多他们皇室之人的血,如今她失忆了,那个邱水芸将她骗出城去,想要干什么不用想都知道。 李睿诚担心极了,也顾不得其他,立刻就运起了轻功,快速朝着城外赶去。 一路急赶出了城门,又行了一段路程,与正待进城的凤天涯三人恰巧碰了个正着。 凤天涯见李睿诚急匆匆的来到了自己的面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一时间有些呆愣,不待说话,就听李睿诚语气急切的问道:“战王殿下,你没事吧?” “没事。”凤天涯摇摇头,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看到人没事,李睿诚悬着的心才总算放了下来,长舒了一口气,说道:“臣听说殿下独自出城了,有些放心不下,特意前来寻找,殿下没事就好。” “有他们二人在,不会有事的,李将军费心了,谢谢!”凤天涯轻轻点了下头,又侧头看了一眼身后,说话的语气既客套又疏离。 李睿诚怔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看着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他的心里有些矛盾,又有些心疼,眼前的人,自从失忆之后,就没有了以前的凌厉与狂傲,但是他却总是想起初见那时,她的一举一动,她的冷酷无情与刚强果敢,虽然那样的她,很不近人情,离自己也更加遥远,但是,他还是希望她能够早日恢复记忆,至少那样,她会有能力保护好自己。 “天天,天天,我来啦……” 随着一阵急促地马蹄声传来,两匹快马朝着凤天涯的这边飞奔而来。 凤天涯抬头望去,马上的人,正是萧南初与萧如风兄弟二人。 第156章 我很想你 看到凤天涯,萧如风等不及马儿停下就已经跳了下来,长腿一迈,来到了她的面前。 “天天,听说你被那个可恶的邱水芸给骗走了,怎么样,你还好吧?有没有受伤?”他连忙拉起了凤天涯的双臂,眼神慌乱地在她身上到处瞧。 “易王殿下,请你自重!”凤天涯一把甩开了他的手,后退了两步斥道。 “怎……怎么了?”萧如风一怔,随后回过神来,干笑了两声,说道:“呃,对,你脑子不好,我忘记了,那个,天天,你不要生气嘛,我就是太担心你了,下次我会注意的。”虽然话是这样说的,但他明亮的眸子还是悄悄暗淡了下去。 “谁脑子不好?”凤天涯看向他,语气不善道。 萧如风眨了眨眼睛,乖乖地回答道:“我,是我脑子不好。” “哼!算你识相!” 见凤天涯不再理他了,萧如风只好闭了嘴,不再言语。 萧南初下了马,扫了一眼凤天涯,就已经确定了她没有受伤,而且精力似乎还充沛得很,便说道:“好了,既然没事,那就回去吧。” 众人并没有回应,也没有要跟着走的意思,而是齐齐转头看向了凤天涯。 萧南初走了两步,见他们没有跟上来,回头问道:“怎么不走?” “我欠你钱吗?”凤天涯突然蹙眉问道。 “你说什么?” “我问我欠你的钱吗?” “不欠!”萧南初抿唇,他已经能够猜到凤天涯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果然,下一刻,就听凤天涯说道:“既然我不欠你的钱,那你们以后就不要再来找我了,也不要总是派人跟着我,我跟你们可没那么熟。” 萧南初一双狭长的眼睛眨了眨,将手中的马缰一扔,又抬步走了回来,看向凤天涯,含着笑摇头道:“你说得不对,我们很熟,只是你忘记了而已。” 一旁的萧如风也不满的抗议道:“天天,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怎么就不熟了?自从你来到了东灵,一直都是住在我皇兄府上的,我们可是好朋友啊,怎么会不熟呢?” 凤天涯一记眼刀射向萧如风,冷声道:“尤其是你,不要再天天,天天的叫了,真难听!” “我!”萧如风被训得一脸委屈,小声咕哝道:“可是我以前都是这样叫你的,你也没说不让叫呀。” 凤天涯斜睨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她翻脸不认人的态度,让萧南初皱起了眉头,随即他的身影一闪就到了凤天涯的面前,接着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语气戏谑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战王殿下以为失忆了就可以随意否定我们之间的过去,抹杀一切了吗?我告诉你,绝、对、不、可、能!” “你胡说什么?我们哪有什么过去,还不快点放开我!”凤天涯用力动了动手腕,想要甩开对方,却没有成功。 她觉得萧南初这个人实在是太过危险了,既然自己之前就想要与他保持距离,划清界限,那么不如就借着这次失忆的机会,彻底远离他好了。 只是有些事情,想起来很简单,做起来却总是事与愿违,萧南初的反应和她预想的并不太一样,他握着凤天涯的手更加用力了,嘴角还噙着一抹不同于以往的邪肆笑意,似乎是有意刁难她。 “不放!我说过了,我们有过去,是你自己忘了而已。” 对于这句会让人误解的话,凤天涯觉得很无语,她无奈地望着萧南初,心下合计着接下来该怎么做,如果她反抗了,势必会暴露自己并没有失忆的事情,那样的话,所有的计划就都白费了,可是如果不反抗,让这人一直就这么抓着,还真是有些不太好看。 “太子殿下,请你放手!”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之际,李睿诚的声音忽然响起,同时,他的手也握上了萧南初的手腕。 “哦?”萧南初一挑眉,盯着李睿诚看了一会儿,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呵,有趣!若本宫不放,你又待如何?” “那末将就只能冒犯了!”李睿诚的另一只手悄悄蓄起了内力,分毫不让。 倒是清风和赤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拿不定主意到底该帮谁,最后两人干脆都将脑袋转到了另外一边,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他们两个这样的表现,让凤天涯郁闷不已,她觉得自己失踪的这段时间,这两个人早就已经背叛自己,投靠萧南初了。 本来想发火,但又转念一想,萧南初毕竟是东灵国的太子,让他对李睿诚这个别国的臣子低头,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万一真把他给惹怒了,可就不好收场了,眼下的这种情况,看来只能自己退一步了,也罢,那就先跟他回去再说吧。 于是凤天涯便将怒气压了下去,对着萧南初笑了笑,说道∶“我突然觉得有些饿了,上次你们太子府做的那个烤鸭很不错,要不我们就先回去吃饭吧。” “呃,对对对,先回去吃饭,呵呵。”萧如风首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把李睿诚的手从萧南初的手臂上拉了下来,又捋了捋萧南初被捏皱的袖口,然后转向李睿诚,随口说道:“要不,李将军也一起去吧,我皇兄府上的烤鸭真的很不错的,哈哈。” “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李睿诚毫不客气地说道。 “啊?你……还真去啊?” “不是易王殿下邀请末将去的吗?” “……那,那就去吧。”萧如风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给割下来,他为什么要那么多嘴去邀请这个没有自知之明的男人呢?真是太不应该了,而且,这个李睿诚刚才看天天的眼神很不对劲,他很不喜欢。 对于凤天涯的识时务,萧南初显得很开心,他笑得眉眼弯弯,挑衅地看了李睿诚一眼,又靠近凤天涯的耳边,说道:“不是说饿了吗,要不我带你先走吧,可别饿坏了。” “什么?哎~”凤天涯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萧南初揽在了怀中,几个纵跃间就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快到太子府的时候,萧南初停下来不再用轻功飞了,而是拉着凤天涯的手,从正门大步走了进去,完全无视了府中无数下人们吃惊的目光,相反的,当众人注视着他们的时候,他还觉得特别开心。 被拉着径直来到了天华殿,见四下里一个人都没有,静悄悄的,凤天涯伸长脖子张望了一会儿,才看出这里是萧南初就寝的宫殿,她顿时觉得脸上发热,有些不知所措。 “我们,还是出去……啊!”正说着,她就被萧南初再次一把拉进了怀里。 凤天涯大惊,心里暗骂,原来这个萧南初平时只是假装正经,实际上却是个登徒浪子。 “萧南初,你疯了吗,快放开我!”她怒道。 可是萧南初却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他那双有力的手臂和宽阔坚硬的胸膛,以及他身上特有的男性气息,将凤天涯包裹了起来,让她不由地心里一颤,身上有些发软。 凤天涯心中警铃大作,抬起左手,掌心中凝聚起了一层寒气。 “不要躲……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好吗?你知道吗?自从你出事之后,我一直都在找你,我很担心你,也很想你,更加害怕再也见不到你……”萧南初对于即来的危险毫无察觉,将脑袋深深埋进了凤天涯的颈窝中,自顾自地诉说着他的思念。 凤天涯愣住了,凝聚了十成内力的手,终是没有落下,许久,她才推了推他,低声说道:“萧南初,你,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的。” 萧南初这次倒是很乖顺地将头抬了起来,然后静静地望着她。 “你……”正欲说话,他却又突然俯身朝着她微张的嘴唇吻了下来。 “!” 凤天涯顿时就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愣神间,整个人已经被萧南初拉着倒在了身后的床榻上。 第157章 归还银月 看着跌在自己胸口,忘了呼吸,一动也不敢动的人,萧南初低笑一声,轻轻放开了她。 一得到自由,凤天涯就立刻从他的身上爬了起来想要逃开,却又被萧南初一把抓住了胳膊,再次拉了回去。 “你干什么?”凤天涯冷下脸怒道。 萧南初眼神明朗,认真看着她,语气柔和地问道:“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恢复的?” “什么?”凤天涯微愣,停下了推拒他的动作。 “还是说,你从来都没有失忆过?”虽然看似在询问,但很显然,萧南初已经确定,凤天涯并没有失忆。 见她蹙眉,似乎是在思考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亦或者是在想着自己该怎么来回答这个问题。 萧南初便说道:“在城外看见你的时候,你全身真气动荡,是不久之前才动用过内力的表现,他们或许看不出来,但是却瞒不过我。”还有刚才,他也清楚地感受到了从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强烈杀意,和围绕在周围的寒冰之气,所以他敢肯定,凤天涯根本从来就没有失忆过。 “我……”凤天涯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而且她现在还依然保持着趴在萧南初身上的暧昧姿势,鼻间全都是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木香味,因为离得太近,萧南初说话时的气息轻抚着她的脸颊和耳朵,这让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显得更加旖旎,也让凤天涯的心绪跟着起伏不定。 看着她窘迫的样子,萧南初便不动声色地放开了她的手,待凤天涯起身之后,他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知道你这样做定然有你的理由,如果不想说,那就不要说了,我也会替你保守这个秘密。”随后他抬步朝着偏殿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道:“跟我来吧,给你看样东西。” 两个人来到了偏殿,萧南初伸手将放在桌上的一个极为精致的刀盒打开,顿时一股森然的阴寒之气便迎面席卷而来。 “是银月刀!”凤天涯连忙上前,果然看到是自己的银月刀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你是怎么把它找回来的,我还以为它被我弄丢了呢。”她的声音中带了一抹掩饰不住的惊喜。 萧南初将银月刀从刀盒里取了出来,道:“那天晚上,我赶到的时候,只找到了受伤严重的赤云和这把刀,便带了回来,后来炽火军在搜山的时候,又将清风所用的那把清风剑也寻了回来,前些日子清风回到了太子府之后,我就已经将剑交还给他了。” 他把手中的银月刀递到了凤天涯的手上,又说道:“现在,我将这把刀也还给你,我知道你很需要它!” 凤天涯伸手接过刀,撩起袍子插进了腿上的暗袋里,随后看向身边的萧南初,认真地说道:“萧南初,你的恩情,我会记住的。” 如星一般的眉眼弯了弯,萧南初试探着问道:“那么,你打算要如何报答我呢?”他一边问,一边仔细观察着凤天涯的神情。 向来玩世不恭、喜怒不定、又有些狡诈的女子,便垂眸认真思考了起来。 她想了一会儿,觉得还是直接问他比较好,于是道:“我想不出,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你的需求,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做,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再所不惜!” 萧南初的眼中仿佛点燃了一把火焰,亮晶晶的,注视着她问道:“如果,我要你与我在一处,你可愿意?” “在一处?”他这句话的意思,凤天涯好像懂了,但又不完全确定。 萧南初点点头,肯定地说道:“嗯,我……想让你做我的太子妃,你愿意吗?” 虽然刚刚也觉得他就是这个意思,但是当萧南初真的亲口说出来的时候,凤天涯还是很惊愕,也很慌乱,立刻就撤身后退几步,远离了萧南初,冷冷地注视着他。 萧南初是东灵国的太子,自己是天启国的王爷,他将来会成为东灵国的皇帝,而自己也不想将原本该属于自己亲兄长的天启皇权拱手让给别人,所以他们之间,注定是没有结果的,不但不可能在一起,在将来还有可能会成为敌人。 既然如此,那为何还要牵扯在一起,自找麻烦呢? 凤天涯深知,想要得到一样东西,就必须要放弃另外一样甚至几样更为重要的东西,自己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出杀害母后和兄长的幕后元凶,取下他们的人头,为母后和兄长报仇雪恨,如果完成了这些事情之后,还有余力能替兄长守护江山,那便再好不过;如果不能,自己也算是无悔了。 至于儿女之情,像她这种活在无尽黑暗中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去拥有呢?! “萧太子,你放心,你的恩情,本王不会忘记,若是以后你有任何用得着本王的地方,只要你开口,本王就算粉身碎骨,也一定会替你达成愿望!” 突然改变的称呼,和疏离的言语,让萧南初的脸色大变。 他本以为,凤天涯对自己也有着不一样的感情,却没想到,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的这些话,很明确的告诉了自己:在感情与权力之间,我选择了后者,而你的感情对于我来说,只不过是一场有来有往的交易罢了。 萧南初深吸了一口气,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声音有些发抖,艰难的吐出来几个字:“好!我……明白了!” “那就好,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萧太子,保重!”凤天涯的声音极为冷淡,说完之后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天华殿。 她的身影看似决绝,但其实她的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凤天涯知道,其实萧南初对她来说确实是不一样,且非常重要的人,刚刚在听到他说在一处的时候,自己的心里也是异常欢喜的,后来听到他再一次肯定的回答,她的这抹欢喜便更加清楚强烈了,可是在此刻,这所有的一切,却都是化作了一腔无奈,满腹愁苦! 处理完别庄的事情,回到随王府的时候已是深夜,萧天云径直来到了书房里,提笔修书一封,然后将邱水芸随身的一块玉佩装了进去,封好封口,交给了身边的一名侍卫。 吩咐道:“你立刻派人将这封信送去玄牧国,交给邱太子,本王要让玄牧国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们的水芸公主,已经死在了天启国的战王手上。”。 “王爷,可那战王不是说不让王爷将这件事情说出去吗?如果现在将消息传出,被她知道了,会不会暗中对王爷不利?”侍卫接过信,有些担心地问道。 只听到萧天云冷哼了一声,咬着牙道:“哼,一个穿裙子的,也妄想威胁本王,本王就偏不信这个邪,不管她要等的那方势力是谁,本王都不会让她逞心如意的,去吧!” 待那名侍卫退出去之后,他又对身边的另外一名侍卫命令道:“你去安排些人手,将战王凤天涯并没有失忆的事情散播出去,越快越好!” “是!属下这就去办!”侍卫颔首一礼,便飞快地退了下去。 安排好这一切之后,萧天云也起身离开了书房,朝着自己的寝殿走去,他在心里冷笑道:凤天涯,胆敢威胁本王,你就必须要付出沉重的代价,用不了多久,所有的人都会知道你没有失忆,你的如意算盘也将会落空,到时候,我看你要如何收场! 第158章 随王奇伤 华丽的寝殿之内,隔着灰色帘幔的床榻上,隐约可见一个身材十分窈窕的女人,依偎在萧天云的怀里。 “王爷……那位水芸公主死了,您一定很难过吧?”见萧天云的心情似乎并不坏,女人便小心地开口问道。 “哼……公主?说得好听些是公主,说得直白一些,不过就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罢了,有什么好难过的!”此时的萧天云,哪里还有半点昨日为邱水芸求情时的深情模样? “可是妾身听说,王爷在别庄的时候,还不顾自身的安危,一直护着她呢!” 萧天云抬手刮了一下女人小巧的鼻子,看着她笑道:“怎么?吃醋了?” 女人很配合的嘟起了鲜红的嘴唇,娇声道:“王爷身份尊贵,能记得住妾身,妾身就已经很知足了,哪里还敢与公主争风吃醋呢……” 她将手臂环上了萧天云的脖子,柔软的身子紧贴着他火热的身体,又道:“只不过,妾身听说那水芸公主怀孕了,这事儿是真的吗?” 萧天云冷淡的说道:“当然是假的,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资格怀上本王的孩子,说她怀孕,不过是为了骗凤天涯那个魔女放过她罢了。” 再怎么说,邱水芸都是玄牧国名义上的公主,她的父兄也都是为了玄牧国而战死沙场的大功臣,而且玄牧太子邱宇彻在回国之前,更是亲口将她托付给了自己,自己要是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人给杀了却什么都不做,邱宇彻知道后定然会与他产生隔阂,便不会再继续支持他了,而且还有可能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听完萧天云的话,女人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惜,王爷最后还是没能护住她,也不知道玄牧国的人知道那水芸公主已死的消息之后,会不会怪王爷。” 萧天云冷笑:“哼,如果本王没有替她求情,那么她死了,玄牧国的人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可是本王为了她,已经放下所有的尊严,苦苦哀求凤天涯了,是凤天涯执意要杀她,这可就怪不得本王了。” 再说,当初要不是因为那邱水芸是玄牧皇帝所看重的功臣之女,自己也不会冒险与她合作,而去得罪凤天涯那个女魔头了,不过眼下这个结果倒也不算太坏,反而还意外替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如若不然,以邱水芸的公主身份,既然她已经是自己的人了,他就必须得给人家一个合适的名分才行,可他却并不愿意这么做;无论是王妃之尊,还是侧妃之位,他都要留给有用的人才行。 所以,邱水芸死了,对他来说反倒是件好事。 而且,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玄牧国与天启国本就仇深似海,凤天涯现在又把人家的公主给杀了,玄牧国又怎么会就此吃下这个暗亏呢?就算碍于八国刚刚签下的和平协定,暂时不会在明面上对她动手,但他们也绝对不会让凤天涯好过的,麻烦很快就会找上那个魔女。 萧天云正在心里打着他的如意算盘,忽然被怀中女人的一声惊叫拉回了思绪。 “怎么了?”他蹙眉,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王……王爷,快……快看……”女人颤抖着手,指向了萧天云的胸口处。 萧天云低头一看,心中顿时一惊。 只见两道极为细小,看起来像是透明的红线,交叉着印在他的左胸处,似乎是被什么利器从他的身体内部向外划开的一样,红线的位置上,正在缓缓地往外渗出了几滴小小的血珠。 “这……这是什么?”萧天云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惨白,同时,一阵似曾相识的灼热之气也从胸口传来。 是她!凤天涯!昨天在别庄与她交手的时候,萧天云就突然感到胸口上有一股不同寻常的灼气袭来,因为当时身体并没有别的异常情况,所以他便没有在意,可现在看来,那个魔女在那时就已经在自己的身上下了黑手了。 “嗯……”伤口上的灼气伴随着剧痛,让萧天云一时忍不住呻吟出声。 “王爷,王爷您怎么样啊?妾身这就去请大夫来。” 那女人见萧天云眉头紧皱,眼睛通红,面容扭曲,心里止不住害怕起来,慌忙套上了外衣,借口就想要开溜。 毕竟萧天云在之前就曾因为自己的心情不好,而一连杀死了好几个前来侍寝的姬妾,自己要是再不跑,恐怕也会有危险的。 只可惜,女人的反应虽然很快,但却还是晚了一步,只听到‘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传来,才刚刚跑出去两步的女人,鲜血就已经顺着萧天云掐在她脖子上的手流了下来。 而萧天云却连看都没有再看这个前一刻还与他在床上温存过的女人,直接就像丢弃一个废弃的物品一样,将她丢在了地上。 “来人……快来人……” 萧天云朝着殿外大声叫道,每叫出一个字,他胸口上那两条极细的红线,颜色就随着他说话的力道而变得更红更刺眼,同时还会渗出更多的鲜血来,就好像是他的生命也正在跟随着流出的鲜血一起流逝一样,让萧天云的心里更加慌乱起来。 殿外的两名侍卫听到叫声,立刻就推门走了进来,当看到萧天云的模样时,还以为是刺客闯入,伤到了自家王爷,顿时就绷紧了神经。 “王爷!” “王爷!” 两名侍卫连忙上前扶住了萧天云,眼神也四处查看,寻找着刺客的身影。 萧天云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想起在别庄的时候凤天涯说过的话,他连忙招呼侍卫为自己披上了衣服,快步朝着门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对着那两名侍卫说道:“你们立刻派人将本王送往玄牧国的那封信追回来,另外,战王凤天涯没有失忆的事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谁要是敢传出去半个字,格杀勿论!” 两名侍卫都有些发懵,怎么昨天命令才传下去,今天就又变卦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见两个人还在发愣,萧天云眉头一皱,怒斥道:“还不赶紧去办?这两件事情要是出了任何差错,本王定让你们脑袋搬家!” “是!属下这就去!”两名侍卫反应过来,慌忙应了一声,便各自快步退下去办事了。 萧天云的胸口又是一阵剧痛传来,气得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抓住凤天涯,将她碎尸万段泄愤。 “凤天涯,胆敢算计本王,本王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他怒吼。 “随王殿下,你是在找我吗?” 一道清越的嗓音自身后传来,萧天云猛然转身,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白色的身影隐在夜色中,坐在他寝殿最高的那一处飞檐上,正在望着他。 虽然黑暗中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是萧天云敢肯定,她在笑!而且笑得还很开心! “凤天涯!是你,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凤天涯欠了欠身,回答道:“很久了,刚刚你和那位美人儿的表演很精彩!” “……” “比上次你和那邱水芸在书房里的表演还要精彩许多!”凤天涯又笑道。 萧天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样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了,他的心里既气愤,又屈辱。 明明是在自己的府上,却被人当成猴子一样玩弄戏耍,实在是可气又可恨。 “凤天涯,你真是无耻!”他忍不住骂道。 “无耻吗?我怎么不觉得!” “你……你这个无耻的偷窥者!”萧天云简直要被她给气疯了。 凤天涯十分嫌弃地皱眉道:“胡扯!我才不想偷窥你,可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就是这么凑巧,每次看见你的时候,你都在干坏事,啧,真是倒霉!污了我的眼睛!” “不过话又说回来,随王殿下可真是好狠的心呐,前一刻还对那美人疼爱有加,一转眼就把人给掐死了,哎,真是可怜呐。”她摇头叹息。 “哼!可怜?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还不都是你?既然你觉得她可怜,那就替本王治好身上的伤,这样本王的心情变好了,像她一样的其他女人,便也免去了被掐死的风险。”萧天云盯着凤天涯道。 凤天涯将一只手肘撑在了膝盖上,托着半边脸颊,认真思考了一下,才点了点头道:“嗯,你说的似乎有些道理。” “既然如此,那就请战王殿下为本王治伤吧,你放心,之前答应你的条件,等本王的伤治好后,也会尽快着手去办的。”萧天云一听治伤有望,便趁热打铁的说道。 可是在下一刻听到凤天涯的话时,却差点又将他给气晕过去。 “那可不行!” “你!”萧天云被闪了一下,大怒道:“为什么?” 凤天涯瞥了他一眼,说道:“因为你出尔反尔,所以我要惩罚你,让你多受点苦。” “凤天涯!你!真是欺人太甚!” “还好吧!我不觉得!那么,这颗缓解伤痛的药丸,我可就不给你了,不过还是要好心提醒你一句,少动怒,不然只会加重你的伤势。”凤天涯说完,便将握在手中的药丸收入怀中站起身来,瞬间就没入了黑暗中。 萧天云还想再说什么,却已经看不到凤天涯的人影了,盯着空荡荡的屋顶,他愤怒极了。 “凤天涯你这个魔女……呃……”话还没说完,胸前那两道伤口处的血果然流得更厉害了,疼得他差点没背过气去。 第159章 桃花杀令 第二天,正在萧天云忧心着能否成功将送往玄牧国的信件及时截下的时候,他派出去的人手就已经提前回来了。 而一起被带回来的,还有那几位负责送信前往玄牧国的暗卫的尸体。 看到尸体,萧天云十分震惊,亲自上前仔细查验了一遍,发现这些暗卫都是死在了同一个人的手上,而且全都是被一刀毙命的,可见杀他们的人,武功十分了得。 “王爷,这枚令牌,是在他们身上发现的。”带他们回来的侍卫从怀里掏出了一块令牌呈了上去。 萧天云取过令牌翻看起来,只见手掌大的白色令牌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一个大红色的‘杀’字,令牌的上方,则是一朵盛开的粉色桃花。 像是想起了什么,萧天云的脸色陡然一变,惊道:“桃花杀令?这难道是……” 可是自己与那个神秘的杀手组织不曾有过任何的仇怨,也从未有往来,为什么会被他们给盯上呢?萧天云一时间想不出头绪来。 ‘红樽坊’是一家很有名的酒楼,坐落在灵州城郊外的一处湖边,景色优美,环境舒适;不但是一个闲暇时游玩的好去处,同时也是各国使节和来往客商以及本国的达官显贵们最喜欢光顾的地方。 此时,在一个豪华的贵宾隔间里,一位长相妖华,一身血红衣衫的年轻男子,正慵懒地斜倚在宽大柔软的椅子上,一杯接一杯的品着美酒。 突然,隔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看到走进来的人,夏灼霄愣了一下,随即抬手抚上了额头,无奈的叹了口气,有些后悔自己今天来了这里。 “哼!你倒是惬意,事情都办砸了,居然还有脸在这儿喝酒!”凤天涯一看见夏灼霄,就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酒壶,重重地放在了桌面上,冷眼看着他。 “……咳咳,师妹,你怎么来了?”夏灼霄坐直了身子,朝着门口扫了一眼,发现清风和赤云正一脸看好戏的模样守在外面。 他有些惊讶,自己都已经很小心了,怎么还是被这个小冤家给找到了。 见夏灼霄伸出手准备拿酒壶,凤天涯狠狠地一把拍了上去,随后拿过酒壶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嘶……真疼,师妹,我可是为了你才来到这东灵国的,你怎么还忍心打我!”夏灼霄揉着自己被拍红的手背说道。 自己不顾后果擅自离开了青冥国,他确实有些不敢见凤天涯,所以当得知凤天涯平安的消息之后,他就一直躲在背后没有出来,却没想到今日被抓了个正着。 眼下跑是跑不掉了,他就只能对着凤天涯陪起了笑脸,瞅准了机会,他又飞快地出手抢过了酒壶,倒了一杯酒,送到了凤天涯的面前。 “师妹,你快来尝尝,这儿的桃花酿和咱们桃花谷的桃花醉相比较如何?” 见凤天涯并没有动作,而是一脸不悦的盯着他,夏灼霄转念一想,要不是眼前这个家伙太没用,又是受伤又是失踪的,自己又怎么会跋山涉水的来找她呢? 想到这里,他马上就有了底气,往椅背上一靠,不满地训道:“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为兄没日没夜的急着赶来东灵,还不是因为担心你?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还敢数落我,可真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凤天涯的脸色缓和了下来,端起面前的桃花酿喝了一口,才道:“你可知道,就因为你这多余的担心,害得我们这么久以来在青冥国的辛苦付出全都白费了?” 夏灼霄一时说不出话来了,他微微蹙起眉头想了一会儿,最后倒是得出了一个听起来很有几分道理的说辞:“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青冥国而已,要什么没什么,而且那个出兵侵略天启国的罪魁祸首姬华灵不是已经死了吗,你还要那个穷地方做什么呢?再说,戎烈的那几位兄弟可都不怎么安分,青冥国现在乱得很呢,我们早点抽身反倒是好事,师妹,你说是不是呀?” 凤天涯眯起了眼睛,许久之后才缓缓地点了点头,笑道:“听起来倒像是这么回事儿,所以,你是不打算再回去了?” 夏灼霄坐直了身子,难得认真道:“我不能走,我得留下来保护你。” “呵!保护我?为什么?”对于他这个理由,凤天涯觉得又好笑又生气。 夏灼霄看着她,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看来你还不知道吧?玉蟾盟的盟主昨夜已经到东灵国了,你以为他是冲着谁来的?” “玉蟾盟?”凤天涯的心里一惊。 这段时间她确实没怎么关注这个玉蟾盟,没想到他们的动作会这么快,居然连盟主都来了,听闻玉蟾盟那位盟主的武功可是非常了得的,而且还是只狡猾的老狐狸,他亲自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难怪向来天不怕不怕的二师兄会如此紧张。 于是她便看向了夏灼霄道:“既然你如此有心,妹妹我也不好拒绝,那位盟主就交给你来应付了。” “好说!”夏灼霄一挥手,很慷慨的应下了,随后又道:“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 “哦?看你的样子,好像又是什么大事,还不快说!”凤天涯故意冷下声音,瞪着他。 “知道啦!”看着凤天涯的样子,夏灼霄忍不住伸手在她的脸颊上使劲捏了一下,这才说道:“自从知道‘龙骸’对你做的事情之后,我一直都有注意他们的动向,本想对他们的人见一个杀一个,为你出气,可前些日子,他们却突然全部消失了,于是我便让人去查了一下,才得知是西月皇帝那边出了问题,而且还与那位太子爷有关。” “你的意思是,西月国皇帝想要对苏禹辰下手?”凤天涯惊讶道。 夏灼霄摇摇头说道:“不是想要,而是已经下手了,如今八国和平协议已经签订,外部局势暂时得以稳定,看来西月皇是想要借此机会清除苏禹辰这个内忧了,啧啧啧,可真是个老狐狸啊,难怪他会对八国和平这件事情这么上心,原来真正的目标是在他们自己家里呢,哈,还真是有趣!” 凤天涯眯起了眼睛沉思着,当初自己将苏禹辰算计进了戎烈和夏烨的争斗中来,就是为了加深西月国最受宠的那位兰妃和她的儿子苏云尘与太子苏禹辰之间的矛盾,从而使得本来就忌惮苏禹辰的西月皇对苏禹辰这个儿子更加警惕,而不得不时刻紧盯着他。 如此一来,若是自己和兰国交上了手,身为兰国公主的兰妃,也会因为要防备苏禹辰而不敢再分心去帮助兰国,这样自己才会有更大的胜算。 现在他们那边既然已经动上了手,那么自己不妨再添一把火,让他们的争斗更加激烈一些,也让那兰妃母子无暇他顾,而兰国那边,也该是时候让自己的人做些什么了。 “清风,赤云,通知霓光苑的人,让他们暗中协助西月太子苏禹辰,牵制兰妃母子,不得有误!” 守在门外的清风和赤云应了一声,正要离开,又听凤天涯说道:“清风,苏太子是你的救命恩人,我看你还是亲自去一趟吧,帮了他这一回,也就了却了你们之间的这桩恩情!” “是,属下这就出发!”清风会意,颔首说完就立刻转身离开了。 留在原地的赤云有些发懵,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跟着清风走还是应该留下来,便又问道:“殿下,那我呢?”他指了指清风离开的方向。 凤天涯略一沉思,说道:“清风一个人我不放心,你就跟着他一起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可是……”赤云有些担忧地看向了凤天涯,显然也不放心她。 “有师兄在这里,我没事的,放心去吧!”凤天涯看向他,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赤云终于点了点头,便快步去追清风了。 等他们二人离开之后,夏灼霄才看向了凤天涯说道:“霓光苑可是你放在西月国的暗牌,若是贸然让他们出手,万一暴露了,对你非常不利,毕竟西月国不是青冥国,要与他们斗,就算再加上桃花谷,也毫无胜算,你这一步,风险太大!” “哼!不过就是输赢与生死,我需要怕吗!”凤天涯不以为然道。 “你!”夏灼霄被气得不轻,就算她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可是有人在乎,她不应该如此轻贱自己的性命。 正想要训斥她一顿,只听凤天涯又道:“我凤天涯天生就是天启国最为尊贵的长公主,可还不是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对于我来说,并非终点,而是开始,就算再失去一次又有何妨?若是不能为亲人报仇,那么我苟全性命存活于世,便也失去了意义!” 第160章 生死逃亡 自从出了东灵国地界之后,夏烨和姬如霜等人一路上都在被戎烈派出的人追杀。 由于夏烨此次前来东灵国,本就是来签订和平协议的,因此带的人手并不多,面对早有准备,且好战的青衣族杀手,他们一行人很快就被打得七零八落,只能被迫逃亡,毫无反击之力,再加上东灵国离兰国路途遥远,夏烨的人这一路行来伤亡极为惨重。 而后因为各路刺客不断的刺杀,使得他们在逃跑的过程中偏离了原来的路线,反而离兰国越来越远了。 无奈之下,夏烨只得将仅剩下的十名暗卫分派出去了一半,让他们伺机突围,送信回去给自己的父皇寻求支援。 他的这个决定,可谓是险之又险,人派出去了,少了他们的保护,他自己的处境反而更加危险了。 而更让他想不到的是,这些暗卫离开之后便失去了音讯,他带着剩下的人在山里奔波躲藏了几个月的时间,也没有等到自己的父皇派人前来增援,这让夏烨的处境越发艰难起来。 深夜时分。 在一处山路上,几道人影朝着前面极速狂奔着,不料却被突然划空而来的数支利箭逼退,冲在最前面的五名暗卫跃回至夏烨的身边,挡在了他的面前,警惕地盯着前方。 “夏太子,你可真能躲啊,让本公子好找!” 一个一袭黑衣,从夜色中缓步而来的人,不是戎琮又是谁? 望着他身后的数名青衣族杀手,夏烨心头变得沉重起来,虽然这个戎琮表面上看起来一副斯文模样,但他浑身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却给人一种阴沉狠戾的感觉,让人不由得心生寒意。 “为什么,她们姐妹二人都已经离开青冥国了,青冥国也早就已经是你们的了,你们为什么还要对她们两个弱女子赶尽杀绝呢?”夏烨气愤地咬牙质问道。 “哼哼,夏太子,看来你并不了解你的这位侧妃娘娘啊,她的心里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放弃青冥国,相反的,她还在想着怎么样才能像她的母皇一样,做个女皇呢。”戎琮笑道。 夏烨冷哼一声,道:“您胡说,如霜和她的姐姐都已经要跟着本宫回兰国了,怎么可能还会再回头去惹青冥国这个麻烦!” “你不信也没关系,那本公子就给你个机会,如果你能说服她们将族长契约书交给我,我就放过她们姐妹,也放过你,怎么样,夏太子可愿一试?”戎琮道。 对于族长契约书这个东西,夏烨还是头一次听说,遂将目光转向了姬如霜姐妹。 姬浅月看向了姬如霜,问道:“如霜,你知不知道那族长契约书在哪里?” 姬如霜立刻摇头道:“母皇最看重的是皇姐,皇姐都不知道,我就更不可能会知道了。” 听到二人肯定的答复,夏烨轻轻点了下头,看向戎琮说道:“戎琮,你也听见了,她们根本就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什么狗屁契约书在哪里,本宫奉劝你,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你还是早点回国去,好好帮助戎烈整顿你们青冥国吧,回去晚了,小心戎烈的皇位被你们的其他那几位兄弟给夺去了。” 戎琮看着姬如霜姐妹二人,摇着头长叹了一声,冷笑道:“啧啧,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既然如此,可就别怪本公子非杀你们不可了。”他心里很清楚,夏烨不除,就无法拿下这姐妹两人,于是便直接朝着夏烨狠狠地挥出了鞭子。 经历过这一路的刺杀,夏烨的警惕心也增强了,几乎是在鞭子挥出来的同时,他就纵身飞起,躲过了戎琮的进攻,可紧接着第二鞭又已挥至,夏烨只好连连躲避,根本就无暇分身去顾及到自己的侧妃姬如霜和她的姐姐姬浅月二人,而他身边的其他五名暗卫,也很快就和戎琮带来的青衣族杀手打将在了一起。 有两个杀手闪身到了姬如霜和姬浅月面前,一个抬剑朝着姬浅月的胳膊上砍了下来,另一人手中的长剑则朝着姬如霜的腿上刺了过去。 夏烨见了大惊,顾不得马上就要甩到自己身上的鞭子,毫不犹豫地一转身,甩出了两枚暗器,射向了正要刺向姬如霜和姬浅月的两个杀手。 随着“噗噗”两声响,那两名杀手的身上分别中了暗器,连忙朝着旁边一跃退了开来。 同时,夏烨也因为分心而被戎琮结结实实的一鞭子抽在了后背上,他顿时就受了内伤,一大口鲜血从口中猛地喷了出来。 见到自家太子受伤,那五名已经被围攻的伤痕累累的暗卫心中大急,想要上前来保护主子,可无奈对方人数实在太多,实力相差悬殊,他们根本就脱身不得,只能干着急。 “殿下!” “殿下……” 很快,夏烨这边的五名暗卫也在众多青衣族杀手的合力围攻下,被制服了。 戎琮的脸上露出了微笑,倒也没有再继续对夏烨下杀手,而是朝着姬氏姐妹这边走了过来。 “姬如霜,只要你乖乖交出族长契约书,就能保你的这位新婚夫君安然无恙,如何,你可愿意?” 姬如霜略一沉默,随即咬了咬牙,语气强硬道:“我早就已经说过了,我不知道,你逼我也没有用。” 戎琮冷哼一声,十分肯定的说道:“哦?是吗?姬如霜,本公子能给你这个机会,就说明对你已经掌握得足够清楚了,你可不要为了那一张对你来说毫无用处的废纸,做出错误的选择。” 他又走回到受伤的夏烨身边,一把抓住了夏烨胸前的衣服,粗鲁地将他揪了起来,接着道:\\\"他要是死了,你就更活不了了,你别忘了,这个男人刚刚可是不顾自己的安危拼死救了你,本公子倒是要看看,你会舍弃契约书来换他活命,还是会为了保全契约书而狠心置他于死地。” …… 半个月后,泉海商会。 一名幽灵使者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凤天涯的门口。 正在桌前编写着一本武学书册的凤天涯察觉到来人,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对着门口道:“进来吧。” 幽灵使者闪身进了屋中,将手中的情报呈送到凤天涯的面前,禀报道:“殿下,夏烨重伤失踪,姬氏姐妹已经被我们的人带回来了。” “失踪?”凤天涯微微蹙眉,随后道:“知道了,立刻派人去找,找到之后,如果人已经死了,就将尸体送回兰国去;若是还活着,那就把消息透漏给戎琮的人知道。” “是!”幽灵使者俯首领命,接着请示道:“殿下,那姬如霜已经有了身孕,这,该如何处理?” 凤天涯一愣,随即喜道:“这可真是个好消息,你先派人将她们姐妹二人带去别庄安置,本王随后就到!” 第161章 夏烨的骨肉 到了别庄,听完大夫的汇报,凤天涯了解清楚了姬如霜的身体状况之后,才来到了她们姐妹暂住的后院。 许是多日奔波加上惊吓的缘故,姬如霜和姬浅月二人的脸色看起来都不怎么好,又黑又黄,身体也比之前消瘦了许多,眼神中充满了惊惧之色。 凤天涯微微一笑,看向了姬如霜,一语双关道:“难怪夏太子会对公主以命相护,原来公主已经有了他的骨肉,这个孩子来得可真是好时候。” 姬如霜和姬浅月对于凤天涯本人,以前除了两国之间的矛盾引发的仇恨之外,其实一点都不了解,但这一次,她们二人的性命确实是被凤天涯的人救下来的,因此姐妹二人一见到她,就立刻恭恭敬敬地俯下身子,行了个跪地大礼。 “多谢战王殿下对我姐妹二人施以援手,殿下的救命之恩,我们姐妹感激不尽,他日若是我们能回到兰国去,一定会报答殿下的。”姬如霜虽然很紧张,很害怕,声音中也有着明显的颤抖,但言语间还是极为真诚的。 经过了这一系列的变故,姬浅月也早就已经没有了初到东灵国时的那股傲气,她连忙点头附和着姬如霜的话说道:“对对,妹妹说得极是,此次多亏了战王殿下相救,殿下的恩情,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们姐妹一定会报答的。” 凤天涯温和一笑道:“二位公主不必多礼,也不用害怕,快起身吧。” 待一旁伺候姐妹二人的两个丫鬟分别将两人都扶起来之后,凤天涯看向了姬如霜微微隆起的腹部,又道:“二公主如今有孕在身,不宜舟车劳顿,不如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吧,本王会派人保护你们的安全,等孩子出生之后,本王再设法将你们母子送回到夏太子的身边,公主以为如何?” 听到她这样说,姐妹俩都抬头看向了对方,无声的交换着各自心中的想法。 她们这些天来一直都在被戎琮那个狗贼追杀,一路上拼命逃亡,早就精疲力尽了,而且夏烨身边的人手也越来越少,他自己还受了伤,现在已经无力再保护她们了,所以目前来说,凤天涯这边的确是最安全的,而且凤天涯是武将,不但武艺高强,她的身边还有很多高手,谅他戎烈不敢随意招惹。 姐妹二人斟酌一番,打定了主意之后,姬浅月便看向了凤天涯,说道:“我们已经决定了,就先留在这里,其他的一切,还是等孩子出生之后再做打算吧,所以未来的这些日子,就要给战王殿下添麻烦了。” “好说!”凤天涯抬手示意,立刻就有八个丫鬟排成两行走进了院中来,这些丫鬟的手中都端着一个大大的托盘,里面盛满了各种女儿家用的东西,在丫鬟的身后,还跟着四名小厮,分别两人一组,抬进来了两口装满了东西的大箱子。 凤天涯指了指丫鬟们端着的托盘,和那两口大箱子,对姬家姐妹说道:“这些东西是本王让人替两位公主准备的日常所需物件,两位看看,若是缺少了什么,就差人来告知本王一声,本王会第一时间命人去置办回来的。” “这……太麻烦殿下了,今时不同往日,我们姐妹落魄至此,殿下能收留我们,我们就已经非常感激了,实在不敢再因为我们的事情劳烦殿下,我们……受之有愧……”姬氏姐妹有些惶恐。 凤天涯抬手制止了她们,不赞成地摇头道:“欸~,此言差矣,二位公主身份高贵,再怎么说也是青冥国的金枝玉叶,而且,二公主如今还是夏太子的侧妃娘娘,这些东西自然是不能少的,本王也并不觉得麻烦,二位公主安心便是。” 姬如霜心中仍有些忐忑,看向凤天涯试探道:“可是,我们青冥国曾攻打过你们天启国,严格说起来,我们……本应该是仇人……” 凤天涯摆了一下手,说道:“天启国与青冥国确实有仇,但是如今八国和平协议已经签订,这笔仇怨便算结了;而且公主肚子里怀着的,可是兰国太子的骨肉,我天启国与兰国向来交好,所以这个孩子,本王自当尽力保全才是,要不然,万一本王的父皇怪罪下来,本王可就不好交代了。” “可是……” 姬如霜还想要再试探,凤天涯却再次打断了她,接着说道:“国家恩怨,无关稚子之责,公主切勿无端揽罪,安心在这里养胎便是。” 凤天涯离开之后,姬家姐妹二人坐在屋中,总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有些没底。 姬浅月也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她心中的疑问:“真是奇怪,之前不是说这凤天涯受伤之后失忆了吗?可看她如今的样子,我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难道她的失忆症已经好了?” 姬如霜摇摇头,说道:“不对劲,太奇怪了。” “嗯?哪里奇怪?”姬浅月连忙问道。 “她对我们,也太过热情了一些,虽说天启国因为逸清王妃的缘故,与兰国有所交好,但是凤天涯与那凤云岚的关系却是极为疏远甚至仇视的,而夏烨又是凤云岚的表兄,与凤云岚的关系很是亲近,凤天涯与夏烨没有在明面上发生冲突就已经很不错了,又怎么可能会因为他的关系而对我们如此照顾呢?”姬如霜皱眉,非常不解地说道。 “嗯,你说得有理,不过事已至此,我们也别无他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姬浅月说道。 姬如霜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缓缓睁开了眼睛,道:“也只能如此了。” 出了姬氏姐妹所居住的后院,凤天涯便朝着别庄外的地牢方向行去。 在昏暗的地牢中,五个身上伤痕累累,被绑了起来的男人,惊讶地看着大步走进来的人,以及看守地牢的士兵对她毕恭毕敬的态度时,顿时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忍不住激动地大叫了起来。 “战王凤天涯,是你?抓我们的人是你?”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快放了我们,如果耽误了大事,你们天启国可是要倒大霉的!” “……” 听着那五个人大声的质问与威胁,凤天涯轻蔑的冷哼一声:“好大的口气,本王倒是要看看,你们有什么能耐,能从本王的手中逃出去,又会如何让我们天启国倒大霉。” 对于凤天涯的脾性,这五个人自然是有所听闻的。 他们心里很清楚,如今落入了凤天涯的手中,若是再与她逞口舌之快,是绝对讨不到任何便宜的,于是其中一个头领模样的人便软下了语气,表明身份道:“战王殿下,我们是兰国夏烨太子身边的护卫,夏太子遭人追杀,我们五人奉太子之命,正欲前往兰国求援,没想到半路却被战王殿下的人给抓来了这里,这完全就是一场误会,还请战王殿下看在逸清王爷和王妃的面子上,将我们五个人给放了吧,我家太子还等我们回去支援呢!” 其余那四个人也都纷纷点头,满脸期待地看向凤天涯。 没想到凤天涯却毫不隐瞒的说道:“并没有误会,本王要抓的,就是你们!” “什么?!” “本王不会让夏烨活着回到兰国,他必死无疑,你们也一样!”凤天涯看着他们,冷淡地开口道。 她的话实在是太过于震撼了,直接就把那五名暗卫给砸懵了,过了一会儿,那个领头的人才反应过来,颤抖着声音问道:“战王殿下,这是为什么?与你们天启国有仇的是侵略你们的玄牧国和青冥国,还有森罗国,可无关我们兰国啊,战王殿下如果要报仇,也要找对仇人啊!为什么却要针对我们兰国,针对太子殿下呢?” 凤天涯勾起了嘴角轻笑:“那三国固然该灭,但你们兰国也并不无辜,既然做了坏事,当然就要付出代价,本王会借你们兰国之手,铲除青冥国,替本王开疆拓土;未来,不管是青冥国,还是玄牧国与森罗国,亦或是兰国,都会是属于我天启国的王土!” “你……你不会得逞的,我国皇上不会让你得逞的……” 那五名暗卫震惊得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女子竟然会有如此的野心,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反驳才好。 四人愣神间,凤天涯已经转身朝着外面走去,同时对守在地牢门口的士兵扬声吩咐道:“安排他们沐浴更衣,吃一顿饱饭再上路吧!” 第162章 北域之境 极北雪山,千年冰雪夺人体温,气候酷冷异常,眼前一片银亮寒光直冲天际。 千百年来,外人难以轻易踏足的冰封之地,今日,却意外来了一个人,一个年轻的男人。 此人身姿俊逸,气质独特,外貌出尘,眉眼间带着七分冷峻,三分疏离,细看之下,才发现他的长相竟然与凤天涯有七八分相似。 不同的是,凤天涯有着一双象征着北域王权的冰蓝色眼眸,而这个人却是一双深棕色的眼睛。 抬头望向面前的雪山,男子感叹道:“北域雪山,果然名不虚传,着实壮观呐!” “主子,此地严寒,属下为您添衣吧。”一名随行的护卫回身,从行囊之中取出了一件裘皮大衣,披在了那男子的身上说道。 男子伸手拢了拢裘衣,目光依然没有从眼前的雪山上移开,只淡声吩咐道:“要进山了,你们也各自加件衣裳吧。” 随行的护卫总共有十余人,每个人都快速地从行囊中取了裘衣穿上,才又跟着男子继续朝着雪山的方向行进。 就在这些人进入北域地界的同时,在北域皇城,摄政王府内。 一只雪鸮轻盈地落在了一座宫殿外面的冰雕上。 一个侍卫模样的人,快步从殿内走了出来,大手抓起雪鸮,从它的腿上取下了一个极为小巧的竹筒,随即又转身走回了殿中。 “启禀王爷,那边来消息了。”那侍卫走上前,将方才从雪鸮腿上取下的竹筒双手呈了上去。 北域的摄政王爷,正是凤天涯的舅父,北域长公主水灵玉和二公主水凝玉二人的亲弟弟——水和玉。 水和玉身材高大雄俊,面容看起来与水灵玉有些相像,但眉眼间却多了几分凌厉的气势。 他抬手打开竹筒,取出了装在其中的信纸。 很快看完了信件,眯眼沉思了片刻说道:“他终于来了!” “王爷……”站在下方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男人,想要说什么,但却被对方抬手制止了。 “嗯~,王上病重,国不可一日无君,宗女目前仍旧滞留在东灵国,这可不是好事,看来也是时候将她带回来了。”水和玉说完,手指轻轻一捻,手中的信纸瞬间就已经化成的粉尘,顺着他的指缝缓缓落下。 “幽灵使者何在!” 话音刚一落下,立刻就有三十余名身穿黑衣,脸上戴着半张鬼面具的幽灵使者,从各个方向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大殿中。 “本王命你们,全体出动,前往东灵国,设法将宗女带回来,若是不能完成任务,你们便提头来见!”水和玉大袖一甩,威严地说道。 “属下遵命!”幽灵使者齐齐俯首一礼之后,就身影一闪,迅速地消失了。 这些幽灵使者,虽然穿着打扮与凤天涯身边的那些幽灵使者相差无几,但是他们给人的感觉却是完全陌生的,也或许是因为长久生活在北域的缘故,水和玉身边的这些幽灵使者身上,更多了几分冷酷嗜血的气息。 刚刚走进来的水弘懿,余光瞥到了消失在窗口和墙角的几抹残影,微微皱了下眉头,不解地问道:“父王,您之前不是已经派人去东灵国了吗?怎么又把这些幽灵使者全都给派出去了?难道是宗女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吗?” 水和玉道:“宗女无事,是你祖父病重,为父怕他等不了多少时日了,所以想要让宗女尽早回到北域,继承冰王之位。对了,为父正要去探望你的祖父,你既然来了,就一起去吧。” 冰王所居住的寝殿外面,一大队的士兵手持兵器,肃穆而立。 前来探视的好几位大臣,都被拦住了脚步,生生折返了回去。 见水和玉到来,还未离开的几位大臣便连忙一起迎了上来,客套了几句后,其中一人抱拳说道:“摄政王爷,老臣许久未曾见到王上了,心里实在挂念得紧,不知道王爷能否通融通融,容许我等进入探望呐?” 水和玉的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长长呼出了一口气道:“唉,并非是本王不让各位大人进入,而是王上如今病情严重,神医特意叮嘱本王,要让王上好好休息,不能打扰,免得影响病情,为了王上的身体,本王着实不敢冒险,若是出了任何差错,这个后果本王承担不起,也无法向宗女殿下交代呀,各位大人,还望你们能理解啊。” 摄政王爷都如此说了,那几位大臣也不敢再坚持要去见冰王了,毕竟冰王这几年来的身体状况他们也都是知道的,如今宗女殿下不在北域,若是因为他们的坚持,而损害了冰王的身体,到时候宗女回归,怪罪下来,他们恐怕吃罪不起。 想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之后,那几位大臣只得在门外朝着殿内的老冰王行了礼,并扬声喊了几句问候的话,才无奈地离开了。 另一边,这几日,可以说是凤天涯有史以来过得最为清闲的时光了。 自从萧天云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将凤元洲和李睿诚,以及最让人头疼的凤玉茗和凤云岚等人送离了东灵国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来打扰她了,就连之前总是喜欢有事没事来找她,死皮赖脸缠着她不放的萧如风,也突然不见了踪影。 萧如风这反常的举动,虽然让人感到有些奇怪,但是对于从小就疲于奔命,这几年来又不停上战场,从来都没有真正清闲过的凤天涯来说,还是有些享受现下这样的清净日子。 当夏灼霄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凤天涯正慵懒地侧身坐在案旁,一边品茗,一边慢悠悠地翻看着一本手札。 “如此悠闲,真是令人羡慕啊!”夏灼霄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不无感慨地叹道。 “你不是被玉蟾盟那个老儿给缠住了吗?怎么会有空过来?”凤天涯放下手札,抬头看向了夏灼霄。 夏灼霄撇了下嘴,道:“他的主要目标是你,我对于他来说,并没有太大吸引力,只是个多余的绊脚石罢了,他巴不得我赶紧消失才好呢。” 正说着,一个人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窗外。 接着,那人的身影又是一闪,来到了凤天涯的面前。 “启禀殿下,查到了,姬如霜肚子里怀着的那个孩子,确定是夏烨太子的骨肉无疑。” 一个身穿黑衣,脸上戴了半张鬼面具的幽灵使者,对着凤天涯微微俯首,恭敬地说道。 听到这个结果,凤天涯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峰,疑惑道:“可是据本王所知,夏烨这个人性格直爽,从不伪装,他并没有喜欢上自己的那个侧妃姬如霜,又怎么会轻易让她怀上自己的骨肉呢?况且他们成亲后很快就离开了东灵国,一出城又遭到了青衣族死士接连不断的追杀,那种情形下,又怎么还会有心情……”她说着突然就顿住了,随后有些恍然道:“莫非是那姬如霜从中动了什么手脚?” 幽灵使者回道:“殿下猜想得分毫不差,确实是那姬如霜算计了夏烨,在他的茶水里下了药,被夏烨误饮,所以才会如此。” “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没看出来,那个便宜公主,还真是有点意思呢。”夏灼霄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姬如霜确实有几分小聪明,比她那个姐姐姬浅月要更会打算一些,不管是在看花节的时候刻意制造误会算计夏烨,逼他答应婚事,还是后来加了料的茶水,都足以证明,那个女人并不似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不过这样的人,也正是我所需要的。” 正因为那姬如霜无心的推波助澜,才会让夏烨与戎烈两个人更快地落入到了自己的算计中来。现在她又怀上了夏烨的孩子,依照兰皇对夏烨的疼爱,和这个孩子的身份,将来必定会大有用处。 凤天涯觉得,自己真的应该好好感谢感谢这个姬如霜。 “夏烨此人,虽然贵为兰国太子,却能为了解救自己的妻儿,不顾自身的安危,与那些忘恩负义的伪君子相比,他倒是让人有几分钦佩!”凤天涯的心中不免有些惋惜,生长在皇家,还能像夏烨这样纯粹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只可惜,他拼死保护的那个女人,却有着自己的打算,对他从头到尾只有无情的利用,甚至为了自己的目的,连肚子里尚未出世的孩子都可以用来当做筹码,实在是个悲剧。 “能得到战王殿下夸赞的人可不多,怎么,难道你心软了?想要放他一马?”夏灼霄挑眉,他可不会相信这个活阎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 凤天涯抬起左手撑住脸颊,右手的手指轻轻敲击了几下桌案,道:“兰皇那样狡诈精明的人,能培养出夏烨这样坦诚率直,且有担当的儿子,着实让人惊讶,只是,虽然那夏烨确实很不错,也很无辜,但很可惜,他并不适合活在这个八国争雄的乱世当中,所以我帮他解脱,也算是做了件善事。” “你这又是什么歪理?”夏灼霄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夏烨是兰皇最疼爱的皇子,从一出生就贵为太子,失去他,兰皇一定会十分伤心,乱了心神,从而做出错误的决定;而那样的结果,也正是凤天涯最初的目的。 “以一人之力,引发兰国和青冥两国大战,助本王达成心愿,本王会感激他的。当然,也会让他的死亡,发挥出最大的价值,如此,他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凤天涯将撑在脸颊上的手掌上移,整个脑袋的重量都压在了手上,轻轻合上了眼睛,过了片刻,似梦似醒间,只听她又喃喃道:“我的皇兄也很好,也很无辜,只可惜,他再也回不来了,我永远都见不到他了……” 第163章 看望凤无情 听到“战王”这两个字,凤无情心里不由咯噔一下,这个凤天涯,不知道又要搞什么鬼,总之,绝对会是什么好事。 “皇兄,妹妹来看你了!”凤天涯走得很快,侍卫的话音才落,她就带着清风和赤云大步踏了进来。 此时的凤无情随意地靠坐在床头,见凤天涯进来也依旧没有起身,他在演武场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那种谦卑,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来看我?哼!凤天涯,你还真是好心,要不是因为你,我又怎么可能会落到如此田地,你竟还敢来看我,实在是可笑至极!”凤无情狠狠地瞪着凤天涯,咬牙说道。 到了现在,兄妹两个人对于对方的算计早就已经摆在了明面上,凤无情也不想再装了,他双眼恶狠狠地瞪着凤天涯,恨不得把她给生吞了。 相比凤无情的气怒,凤天涯倒是非常淡然,她在清风搬过来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眨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有些无辜地摊了摊手说道:“是你自己太自以为是了,这怎么能怪得了我呢。” 虽然很气,但凤无情还是深呼吸了好几次,压下胸口的怒气,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你根本就没有中毒是不是?” 凤天涯点头:“这很明显不是吗,你和你的母妃李姝,还有你的那位好外公,追杀了我那么多年都没有成功,我又怎么可能会在自己的地盘上被暗算呢?你们安排在我府上的那些个钉子,我早就一清二楚。” “那左来呢?你是如何发现他是假的?” 这个问题也是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让凤无情无法想通的,母妃和太后与那水凝玉可是死对头,当年为了扳倒水凝玉,她们姑侄二人用尽了心机和手段, 对水凝玉身边的每一个人都研究了个透彻,包括当时的左来。 而那个假的左来原本是太后身边最为信任的亲卫之一,此人对左来也十分了解,凤无情实在是想不出他到底那里漏出了破绽,才会被凤天涯识破了身份,反过来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凤天涯看着风无情勾唇笑了一下,说道:“起初我也只是怀疑,据我所知,太后身边有不少高手,但是在营救左来的时候,那些所谓的高手却并没有出现,我便觉得事情有异,再到后来,是云叔识破了假冒者的身份,也肯定了我的推断。” 见凤无情一脸想要死个明白的样子,凤天涯接着道:“云叔与左来叔叔是相交多年的好兄弟,即使分开十二年,左来的外貌变了,声音变了,很多习惯也都随着时间的逝去而改变了,但是有些事却始终都是无法改变的,比如,真正的左来是个左撇子,而且他从来都不吃鸡子,也不吃鸽子肉,不是不喜欢吃,而是他对那两样东西过敏,吃了会要他的命。” “原来如此,这些我确实不知,是我太大意了。”凤无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随后又看向了凤天涯,“可就算如此,你也不该为了算计我而对玄牧国出兵,你可知道,你差点就害了整个天启国?父皇要是知道你做的这些,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呵,皇兄尽管放心,父皇早就已经知道了,是我让人传的消息,不过知道了又能如何呢?除了干着急,他什么都做不了,如今的我,已经不是父皇能轻易撼动得了的了,他对我,除了乖乖交出储君之位为你求一个活命的机会之外,毫无办法。”凤天涯看着凤无情,温柔地笑着。 “你什么意思?”凤无情的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隐约猜到了什么,但却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算算时间,圣旨不日就会到东灵国了,皇兄,到时候你见了我,可就不能像今夜这般没有礼数了,不然我可是会生气的。” “不可能,你休想!”凤无情大怒。 “哦对了,还有件大事要告诉皇兄一声,听说宁襄城里出现了大批流寇作乱,还扬言要杀到皇宫里去,父皇和太后还有你的那位母妃,以及朝中的众位大臣们,如今都已经在封云大人和我回京时带回来的那两万亲兵的护送下,离开皇城躲到行宫里去避难了。” “凤天涯!你!你该死!”凤无情简直要被气炸了,胡乱伸手抄起床边矮桌上的一个茶杯朝着凤天涯砸了过来。 凤天涯抬手接住飞过来的茶杯,对着凤无情微微一笑,随后又突然松开了手,那茶杯就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她起身缓步走到凤无情床边,弯下腰靠近他,语气温和地说道:“皇兄,你还伤着呢,可不宜动气哦,好好养伤,妹妹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探望你,我的好皇兄!” 第164章 父子情深 “凤天涯,你给我站住,你不能这样做,我不准你伤害父皇!”凤无情急了,也顾不得自己身上只穿着亵衣,就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 凤天涯已经走到门口的脚步顿住,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愣神片刻,又转身折了回来。 “呵,果真是父子情深呐,凤无情,你都已经自身难保了,还有精力担心父皇,看来父皇还真是没有白疼你。” 见凤无情的担忧不似作假,不知道为什么,凤天涯的心里竟觉得极为不悦,但随即便又释然了。 是啊,父亲疼爱儿子,儿子也牵挂父亲,这难道不是血缘所系,也是身为人子的本分吗?自己又在嫉妒些什么呢? 自嘲一笑,凤天涯抬眸看向凤无情,大约是觉得他衣衫不整的样子实在伤眼,便抬手扯下了挂在屏风上的外衫,一边走过去替凤无情披在了身上,一边像聊家常一样柔声道:“好皇兄,你可知道,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有父皇的偏爱,还有自己的母亲和亲妹妹陪在身边,你的人生何其圆满啊。” 说着,凤天涯的眼中涌上了浓浓的失落和不解,她双手微微用力扶正了凤无情的肩膀,让他面向自己。 而她也仿佛想要从凤无情的眼神中找到自己所需要的答案一样,仔细地看着凤无情的眼睛,困惑地问道:“可是,既然你都已经拥有那么多了,为什么还要执着于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呢?” 听到凤天涯居然问出这样的问题来,凤无情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简直要被这番谬论给气笑了。 嫌弃地一把拍开了对方的手,凤无情冷哼道:“呵,不属于我,难道就该属于你吗?凤天涯,你别痴心妄想了,你以为父皇真的会把江山交到一个女子的手上吗?我告诉你,绝对不可能!就算最后太子之位不是我的,也还会有凤无殇、凤修然和其他皇子,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你!你不要忘了,我们的兄弟可不止台面上的那几个人。” 静静地听着凤无情说完,凤天涯这才看了一眼被他拍过的手微微皱起了眉头,她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落到了立在门口的赤云身上。 朝他勾了勾手指,待赤云走过来后,凤天涯便抓起了他的外袍,一边仔细擦拭手背,一边漫不经意道:“我非常认同皇兄的话,当然,我是指最后那句。” 正因为自己的父皇儿女众多,所以,皇兄死了,他一点儿也不伤心,或许对他来说,不过就是少了个儿子罢了,他最不缺的就是儿子了;母后死了,他也不难过,也许在他看来也不过是换个女人而已,后宫佳丽三千,他也不缺女人。 母后当年放弃尊贵的北域继承人身份,不顾一切都要嫁给他的作为,如今看来,显得那么可笑又可悲。 只不过,虽然母后当初的选择错了,也终是为她自己的愚蠢行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但自己这个做女儿的却还活着,只要有她凤天涯在一天,她就绝对不允许天启国有人忘了母后和皇兄,他们两个人的血仇也不会随着时间的消逝而结束。 凤天涯发誓,她一定会拼尽全力将天启国这已经误入歧途的一切都倒回正轨,给枉死的人一个交代。 这是那些活着的罪人欠他们的。 第165章 你例外 想到母后和兄长惨死的那一幕,凤天涯又像以往一样控制不住地暴躁起来,她浑身杀意陡生,目光阴森森地盯着凤无情。 “至于其他的,就不劳皇兄你来操心了,天启国的一切,到最后都只能是凤凌的,谁敢染指,唯死一途!” 一阵夜风从门口灌入,凤无情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寒意自背后升起,但也就在此时,凤天涯又迅速勾起嘴角换了一副温和的笑脸,看着凤无情道:“但你例外!” “什么?”凤无情蹙眉,一时没太听明白凤天涯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例外,是说他就算染指了那个位置也不会死,还是说只要是他,争与不争都要死? 但不管凤天涯的言下之意是什么,自己和母妃与凤天涯之间的仇恨早就已经不共戴天了,无论他怎么做,无论凤天涯怎么做,他们两个人的未来,都只有一种结局——无法化解的死局。 “我是说,无论你想做什么,或者做了什么,我都是不会与你计较的;而且,无论你身在何处,有任何危险,我也一定会去救你的。谁让你我是兄妹呢,你说是吧,皇兄?”凤天涯看着凤无情,话说得云淡风轻,而后者却听得直皱眉头。 凤无情很清楚,以凤天涯的行事作风,如果自己真的输了,她或许的确不会让他死,但也绝对不可能会让他好好地活。 所以,在与凤天涯的这场较量中,他只能一路向前,没有任何退路。 好在他们二人争斗了这么多年,自己虽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但也并非一无所获。 凤无情暗自庆幸,经过了那么多次明里暗里的跟踪和刺杀,凤天涯身上那个致命的弱点,他终归还是知晓了。 而且凤天涯还在他的手上吃过几次亏,这就已经足够了。 “哼,你会救我?这大概是我活了二十几年以来听过的最大的笑话了!” 凤无情冷笑着说完,突然靠近了凤天涯几步,凑到她的耳边,压低了声音道:“凤天涯,你醒醒吧,凤凌已经死了,就算你把自己活成了他,也只是自欺欺人罢了,你根本就不是他,也成为不了他!哪怕你做得再多,都是白费力气,真正的凤凌早就已经魂飞魄散,永坠无间了!他回不来了……” 凤无情说着又快速退了回去,仔细观察着凤天涯的反应,他试图利用凤凌的死来刺激凤天涯,让她在太子府里发狂,继而将事情闹大,使得天下人都知道这位八国第一女王爷,天启国的众王之首,居然是个疯子。 凤天涯这几年在战场上杀了玄牧国和青冥国,还有森罗国那么多人,仇人之多可想而知,如果她发疯的消息是从太子府里传出去的,就绝对没有人会怀疑。 凤无情相信,只要一听到这个难得的好消息,那三国的人就会抓住时机对凤天涯下手,凤天涯的麻烦很快便会接踵而来,到时候不愁除不了她。 第166章 她的秘密 果然,在听到“凤凌”这个名字的时候,凤天涯蓝瞳猛地一缩,眼中骤起暴虐之色。 就在凤无情紧张地盯着她,以为对方要失控之时,却又见凤天涯脸上的怒气在一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戚然。 凤天涯缓步走到窗边,望着无边夜色,幽幽地说道:“我可怜的哥哥的确已经死了,可我还在,我活着的唯一使命便是尽全力替他守好这一切,以此来缅怀他;但如果我能力不济实在守不住,那我就算万死,也绝对会毁去所有,用整个天启国来祭奠他!” “你说什么?凤天涯,你是不是疯了?”凤无情被吓了一大跳,不敢置信地瞪着凤天涯。 “是,我确实疯了,从我的母后和哥哥死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你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吗?”凤天涯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凤无情,一步一步朝着他走过来。 凤无情大惊,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原来,凤天涯早就已经知道他知晓了她的秘密! 凤无情脊背发凉,内心再也无法平静了。 他没想到凤天涯一个女子,竟然真的会有一争太子之位的野心;更过分的是她还打算如果图谋的事情失败,便要玉石俱焚。 凤无情做梦都没料到,凤天涯的内心竟然会有如此扭曲可怕的计划。 太坏了,实在是太坏了,为了一己之私,凤天涯竟然妄图将整个天启国所有的臣民都拖入地狱! 身为天启国的皇子,凤无情是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种事情发生的,只是此刻的他处于弱势,对凤天涯根本就无可奈何,但就算如此,他还是不想让凤天涯过得太痛快了。 “哼,凤天涯,你不是凤凌,就算你用卑鄙的手段逼迫父皇立你为太子,你也坐不稳那个位置,没有人会真心拥护你的,你永远都只是一个遗臭万年的反贼,会永远承受世人的唾骂!”虽然只是呈一时的口舌之快,但凤无情觉得只要能给凤天涯添堵,自己就算是赚到了。 挑眉看着凤无情怒骂自己的样子,凤天涯却一点儿也不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哦?是吗?没想到皇兄都二十好几的人了,竟然还如此天真,会信那种骗人的鬼话,我是该说你无知呢,还是夸你单纯?” “你什么意思?”凤无情皱眉。 “皇兄啊,你可知道,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史书上的罪者,永远只会是那些失败者。所以,未来的天启国,谁是明君,谁是反贼,都只能由上位者说了算,我的好皇兄,为了不沦落为反贼,你可得加把劲儿啊,妹妹我可是很期待你的表现呢。” “你!”凤无情指着凤天涯,他用尽全力克制着自己,才没有一拳砸在凤天涯那张极其美丽,却又极其讨人厌的笑脸上。 “好了皇兄,我今夜可不是来与你探讨国事的,而是来关心你的,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好好养伤。” 路过凤无情身边的时候,凤天涯停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轻笑一声道,“改日,我会再来。” 第167章 不是故意冒犯 另一边。 天华殿内的浴室里,不知不觉靠在浴池边上睡了过去的萧南初被一阵吵闹声惊醒。 他微微蹙眉,起身穿上寝衣朝着正殿走了出去。 “叶枫,怎么回事?” 门外的叶枫听到主子的叫声,冷冷地扫了一眼装可怜没得逞,又想要强闯进殿内的凤玉茗,严肃地警告道:“玉茗公主,我家殿下不喜喧闹,你还是请回吧,可别惹恼了殿下,平白丢了性命!”说罢,他转身快步走进了殿内,并关上了殿门。 “启禀殿下,是天启国的那位玉茗公主,她一直不肯离开,还……”叶枫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砰”的一声巨响惊得身子一颤。 “太子殿下……”凤玉茗突然大力撞开门,不管不顾就朝着大殿最里面冲了进来。 直到看到眼前意外的画面时,她这才急忙刹住了脚步。 目光尽处,是一个刚刚出浴的绝美男子,他眼神中的凌厉之气被湿润的水色笼住,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如同墨色的瀑布从头顶倾泻而下,散发出致命的魅力。 就在凤玉茗沉溺在萧南初的绝世容颜中不能自拔时,脖颈间突然传来了瘆人的凉意和一阵钻心的疼痛,鲜血迅速顺着白皙的皮肤流了下来,将凤玉茗从恍惚中拉回了现实。 只见眼前手握长剑的人一脸怒容,头发上还在不停地滴着水,将他身上单薄的寝衣打湿了一大片,使得他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跟着寒冷了几分。 凤玉茗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太……太子殿下,我……我是玉茗啊,我不是故意要冒犯殿下的,我只是想……” “拖下去,按老规矩处理!” 凤玉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南初一脚踢飞了出去,接着便听到他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冷酷地命令道。 看他脸上厌恶的神情,和他所说的话,就知道像今夜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了很多次,而萧南初也用同样的方法处理过了很多次。 可是,无论如何,自己的身份摆在那里,萧南初他怎么敢随意处置他国公主呢,而且还是在八国群宴这个重要的时刻,难道他就不怕会因此惹来麻烦吗?还是说,他根本就没有认出来自己是谁? 想到这里,凤玉茗连忙大声叫道:“太子殿下,是我啊,我是天启国的凤玉茗啊殿下……” 凤玉茗不知道萧南初嘴里所说的老规矩究竟是什么,但直觉告诉她那指定不是什么好去处,她也不想去尝试。 “话真多!”叶枫懒得再去理会这个疯女人,走过去一把扣住了凤玉茗的肩膀,像拖死狗一样拽着就往外走。 这个该死的凤玉茗,要不是看在战王的面子上,第一眼看见她出现在天华殿门口的时候自己就已经狠狠地收拾她了,哪里还会让她有机会闯进主子的寝殿里来? 叶枫知道自己这次肯定要被这个凤玉茗给害惨了,他心里极其郁闷,抓着凤玉茗的手便忍不住加重了几分力道。 第168章 天启国最受宠的公主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救我啊,玉茗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同殿下商议,请殿下听玉茗把话说完啊……”凤玉茗被叶枫粗鲁地拖行吓得慌了神,扯起嗓门大声向萧南初求救。 但萧南初对她的哀求却无动于衷,凤玉茗又急又怕,此时再也顾不得维持平日里温柔贤淑的形象了,梗着脖子一边用力挣扎,一边大声咒骂起叶枫来。 “你这个狗奴才,快放开我,我可是天启国最受宠的公主……” “狗奴才……” “快松手……” “我……我知道凤天涯的秘密,我有办法杀了她!” “放开她!”还好天华殿足够大,就在凤玉茗即将被拖出殿门的时候,她喊出的最后一句话,终于让萧南初开了口。 恢复了自由的凤玉茗连忙龇牙咧嘴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肩胛骨就好像被捏碎了一样疼痛难忍,让她忍不住流下眼泪来。 “你说有办法杀了凤天涯,是什么办法,说来听听。”萧南初并没有去看惨兮兮的凤玉茗,而是继续用一块洁白的揩布目不斜视地擦拭着刚刚沾了血的剑刃,淡淡地问道。 虽然他没有关注自己,在听到自己说有办法杀了凤天涯的时候,也没有预想中的那么激动,但却还是让叶枫把自己给放了,这就说明她赌对了,萧南初确实也是想杀凤天涯的。 凤玉茗用力握了握拳头,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抓住这个能与萧南初联手的机会,彻底把那可恶的凤天涯踩进泥潭里,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这个……,太子殿下,如果玉茗能帮助殿下顺利杀了那凤天涯,玉茗也想请殿下答应玉茗一个小小的条件。”凤玉茗一边搓着小步,慢慢地朝着萧南初走近,一边小心翼翼地说道。 萧南初反手轻送,那把被擦得锃亮的长剑便“唰”地一声,惊险地擦着凤玉茗的脸颊飞过,在半空中打了一个盘旋飞回了挂在墙上的剑鞘中。 毫无防备的凤玉茗被吓得身子一抖,接着便听到萧南初淡淡地回答了两个字:“可以。” 凤玉茗微愣,没想到萧南初连问都不问自己这个小小的条件到底是什么,就直接应下了,她有些不敢相信地确认道:“殿下……此话可当真?” “你如果再敢多半句废言,本宫不介意马上杀了你!” 对于凤玉茗缠人的本事,那天在演武场的时候,萧南初就已经见识过了,他虽然并不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是什么德行,但无论是谁,既然敢来招惹自己,就必须要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相应的代价。 只不过,送上门来的好处,他自然也没有不要的道理。 至于什么公主头衔,小小一个天启国,萧南初还真就不放在眼里,要不是因为凤天涯的缘故,他可不会对天启国的这些牛鬼蛇神们如此客气。 凤玉茗被萧南初的话吓住了,不敢再拐弯抹角,立刻很识相地说道:“殿下可还记得前些日子突然出现在灵州城里胡乱杀人的那个杀手?” 第169章 致命秘密 等了一会儿,她见萧南初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只好又接着说道:“那个杀手其实就是凤天涯。” “哦?你有何证据?”虽然那件事情有很多蹊跷之处,但是过后再查,却又没有半点消息,就好像那个神秘的杀手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这也让萧南初百思不得其解,所以,追查杀人凶手一事便只能一拖再拖,直到现在依然没有任何眉目。 如果凤玉茗说的是真的,那凤天涯又为什么会那样做呢? “玉茗当然有证据,这些年来,皇兄与凤天涯数次交手,虽然没能除掉她,但也并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皇兄手里掌握着的东西,足以让那凤天涯死一百次。” 仿佛已经看到了凤天涯凄惨死去的样子,凤玉茗激动的整张脸都扭曲了,说话的语气也在无意中变得阴狠无比。 而这一幕,恰巧被皱眉看过来的萧南初尽收眼中,他强忍着憎恶不去看凤玉茗的脸,耐着性子问道:“凤无情手里的是什么东西?与凤天涯是那名杀手有何关联?” 凤玉茗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不能就这样轻易将自己的筹码交出去,于是便说道:“这个……,等殿下兑现了答应玉茗的事,玉茗自然就会告知殿下。” 萧南初微微挑眉,不动声色地朝着大殿一侧扫了一眼,隐在暗处的魅影会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天华殿。 原本这件事情就应该到此为止了,但萧南初却有些好奇这个凤玉茗到底想要让他答应什么条件,是否又是与凤天涯有关的,于是便破例问道:“你想要什么?” 听到萧南初终于问到了重点,凤玉茗心里一阵紧张,脸立刻就变红了,肩膀也不疼了,扭捏了几下,才低下头有些害羞地说道:“如果事成,玉茗想要让殿下,迎娶玉茗做殿下的太子妃!” 听到这句话,别说是萧南初这个当事人了,就连站在一旁的叶枫,都惊得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虽然他也知道凤玉茗不怀好意想要勾引自家主子,却没料到她的胃口居然会这么大,敢提出这种要求来,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呵,你配吗?!”萧南初冷笑一声,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的冲动,他不该多嘴问这一句的。 “什……什么?”凤玉茗没想到萧南初竟会这样说,他刚刚明明都已经答应了的,怎么又突然反悔了? “本宫的太子妃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的,而且,本宫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了凤天涯,她可是本宫见过的最美丽也最优秀的女子,本宫与她甚是投缘,如果她愿意做本宫的太子妃,本宫倒是可以考虑,但你,还不够资格,收起你那些令人恶心的龌龊心思,不然,本宫会让你死得很难看,哼!叶枫,把她关起来,如果证实她所言是真,便可饶她一命,如果她胆敢欺骗本宫,那就直接杀了,尸体扔到后山喂狼!” 萧南初一刻都不想再看到凤玉茗了,说完就赶紧摆摆手,让叶枫把她拖了下去。 第170章 矛盾的萧如风 处理完了凤玉茗搞出来的这场闹剧之后,叶枫一边磨磨蹭蹭地往回走,一边皱着眉头不停叹气。 “舍得回来了?” 一只脚才迈进天华殿,就听到了自家主子如同魔咒一般的声音。 叶枫猛地抬起头来,发现萧南初正慵懒地斜靠在软榻上,一只手撑着一侧的脸颊,静静地看着他,像是等了很久的样子。 “是属下失职,请殿下责罚!”叶枫连忙跪地请罪。 “三十鞭,下去!”萧南初的语气中隐隐带着怒气,叶枫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日子要不好过了。 他在心里把凤玉茗骂了个狗血淋头,要不是那个自以为是的女人不听劝告突然闯进来,他就不会被连累挨鞭子了。 不过,一想到罪魁祸首现在已经被关去了太子府最可怕的那个地方,正经受着身体上和心灵上的双重摧残,叶枫的心里就又平衡了。 同一个夜晚,易王府里,萧如风无精打采地枕着胳膊瘫在桌子上,那双原本明亮的凤眸此时就像是一条断气了很久的死鱼一般,直勾勾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个点发着呆。 “哎,你说咱们王爷这是怎么了?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一整天了,真是奇怪啊 。”沈卓侧过身子,靠近严青小声说道。 看着自家主子的样子,严青皱起了眉头,也开始担心起来:“不会是生病了吧?要不,我去请个大夫来给瞧瞧?” “好,那你快去吧,这里有我……” “让你嘴贱,让你胡说,啊!” 两道响亮的耳光声和着一声惨叫,打断了沈卓的话。 看着突然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随后便捂着脸颊龇牙咧嘴的萧如风,沈卓和严青被吓了一大跳,身子不约而同的颤抖了一下。接着两人便一起垂下了脑袋,同时在心里祈祷着这位爷刚刚没有听到他们二人说话,此刻也看不见他们,否则接下来可能就轮到他们两个抽自己大嘴巴了。 萧如风的心里烦恼极了,自从那天晚上脑袋一热,随口答应要把皇兄许配给凤天涯,以报答她对自己的救命恩情之后,他这几天可真是愁坏了。 尤其是在凤天涯现身演武场,接着住进了太子府之后,萧如风整个人就更加心慌意乱、愁眉不展了。 他一方面想着要尽快告知皇兄他被自己私下送人这件事情,并设法说服他接受事实;一方面又想着报恩是自己的事情,以身相许什么的,还是应该由自己去做,实在不该连累无辜的皇兄。 矛盾的心理,让萧如风陷入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之中,于是他就变成了现在这副魂不守舍、半死不活样子。 两天后,为了感谢凤天涯对萧如风的救命之恩,萧南初特地在揽月阁单独设下了酒宴,邀请凤天涯前往。 等凤天涯到的时候,萧南初和萧如风兄弟二人早就已经等在了那里。 萧南初微笑着招呼凤天涯入座,他身边的萧如风也连忙站起身来。 不知道是因为曾被凤天涯绑架过而留下了心理阴影,还是因为她是自己救命恩人的缘故,萧如风每次见到凤天涯都会莫名紧张,加上之前答应过对方的事情还没有办成,他也自觉理亏,此刻更是不敢正眼去看凤天涯。 入座后,萧南初端起酒杯对凤天涯道:“战王殿下,在烈阳山的时候,多谢你出手救了如风,这杯酒,本宫敬你!” 凤天涯凤眉微挑,同时举杯:“举手之劳而已,萧太子不必客气,况且,萧如风早就已经答应要好好报答我了。”她说着看向萧如风,微笑着问道,“对吗,萧如风?” “呃,是……是,那个,我也……敬我的救命恩人一杯。”见凤天涯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本就心虚的萧如风更慌了,连忙慌乱地站起身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心里不停祈祷着凤天涯不要把自己承诺让皇兄以身相许去报恩的事情说出来,否则他真的就要被皇兄当场活活打死了。 第171章 赤焰草的价值 看出了萧如风的惶怯,凤天涯开心地弯起了眼睛。 在烈阳山的时候,虽然抢夺赤焰草早有预谋,但救萧如风却是临时起意。 当时的情况,凤天涯正好有能力救人,于是顺手便救了;后来觉得萧如风身份特殊,对自己有用,就又抓走他利用了。 至于要他报恩,纯粹只是她一时贪玩,想要逗弄对方的坏心思罢了。 虽然觉得萧如风的反应确实也十分有趣,让自己的心情很是愉悦,但凤天涯还是决定以正事为先,暂时放他一马。 萧南初对于萧如风今天的反常表现也觉得奇怪,却并没有多想,他的心里始终记挂着自己母后的事情,想着一会儿该开出什么样的好处,才能说服凤天涯伸出援手,助母后驱毒。 而赤焰草在手,早就已经知道了药草用途,掌握了主动权的凤天涯,心里自然也有着自己的盘算。 当日得知天启国率先背约攻打玄牧国的消息时,作为八国群宴督办人之一的萧南初虽然禁足了凤无情等人,但却并没有直接追责天启国,反而还向玄牧和青冥、森罗三国暗中施压,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在演武场上与自己比试的时候,他又有意相让,这样明确而又刻意的示好,就让人不得不怀疑此人的用心了。 凤天涯很清楚,单凭天启国或者自己,亦或是她对萧如风顺手的救命之情,还不足以让萧南初这个手握实权的大国太子对她如此宽容客气。 她很好奇,萧南初这样大费周章讨好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她可不会真的相信对方会如萧如风所言,是一个公平且讲理的人。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势必就要查个水落石出。 于是凤天涯第一时间就派出了幽灵使者,分别潜入东灵皇宫和太子府里仔细调查了一番,虽然因为守卫森严并没有查到多少有用的讯息,但却得知了东灵国皇后目前的身体状况,以及赤焰草的功效和服用方法。 将这两个信息串联起来,凤天涯很快就想明白了萧南初这些意外举动背后的真实目的。 既然如此,他想要如愿,可就得替自己多辛苦一些了! “听说这株赤焰草对太子殿下来说极为重要,所以今日,我特地将它带来赠与太子,也算是感谢太子之前对我天启国的帮助,还请收下。” 凤天涯轻轻摆了一下手,随她而来的清风便上前几步,将捧在手上的一个长方形药盒呈送到了萧南初的面前。 萧南初接过药盒放在一边,微微扬眉道:“既是战王殿下的一片心意,那就多谢了,只是这赠药之情理当回报,日后若是战王在我东灵国有任何需要援手的地方,太子府定会鼎力相助。” 萧南初殊不知,凤天涯等的就是这句话。 只见她微微一笑,毫不客气道:“既然萧太子都承诺了,那就不必等日后了,眼下便有一事,如果萧太子愿意帮忙,那可真是太好了。” 萧南初一愣,大约是没有料到凤天涯竟真的会直接提出要求来,但随即便又笑了,看来是自己先入为主,落入俗套了,天启国的战王本就不是普通女子,自己不该将她与那些人一般比较的。 他所了解到的凤天涯,是一个目标非常明确,时刻都在权衡着利弊的人。洛城兵变之事已经过去,天启国的危机已然解除,可自己却并没有在凤天涯现身之后就讨回赤焰草,还对她处处忍让帮衬,这种种举动,已经让她有所怀疑了。 所以,赤焰草的价值,看来凤天涯是打算重新估算了。 第172章 任她拿捏 这个女人, 当真是无赖至极! 萧南初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但无奈自己眼下有求于人,只好忍下憋屈,赔着笑点头道:“战王请说!” 凤天涯正色看着萧南初,说道:“我希望,萧太子不要插手天启国与其他三国之间的恩怨。” “这……怕是有些难办,八国群宴是西月国皇帝与父皇共同协商定下的,我与苏禹辰也只是负责督办,以确保宴会能够顺利进行,若是天启国与其他三国不能和平共处,那么举办八国群宴的初衷便无法达成,到时候,只怕西月皇和父皇,不会坐视不理任由事态发展下去的。”萧南初微微皱眉,为难地说道。 凤天涯却不以为然地轻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相信只要萧太子愿意,自然会有办法的,若是太子肯答应,我便可无条件助你的母后服下赤焰草,治好她身上的寒冰毒!” 萧南初眸光一紧,他没想凤天涯这么快就已经查清楚了关于的赤焰草和母后的事情。 能在守卫森严的皇宫和自己的太子府里探出消息来并非易事,传说中的幽灵使者果真不容小觑。 只是她提出的这个条件,却不是轻易能够办到的,如果一不小心被父皇抓到把柄,从而正面对付自己,母后还留在宫中,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但眼下,母后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如果再拖下去…… 萧南初的目光落在凤天涯的身上,而对方也同时回了他一个淡淡的微笑。 这个凤天涯果然会算计,以赤焰草作为交换提出了高难度的条件,而她嘴里的“无条件”助母后服药驱毒,其实才是对他最大的威胁,如果自己答应便罢,如果不答应,自己反而又欠了她的赠药之情,也就无法再开口与她谈驱毒的事情了,而母后身上的毒却是非凤天涯不能解。 兜了一个大圈子,到最后自己还是得乖乖地任由她拿捏…… 萧南初难得地有些挫败,他还是头一次被人算计得如此彻底。 而萧如风在听到凤天涯的话之后,诧异之余又有些兴奋,看来皇兄府上的那些暗卫们有对手了,他真的特别好奇,皇兄的魅影和战王的幽灵使者,到底哪一方的实力会更强一些。 看着兄弟俩的反应,凤天涯微笑着又道:“北域之内,目前只有我的外公冰王,和我这个宗女所习练的是皇族至高内功‘天地雪’,但外公年事已高,又有旧伤未愈,不可能帮你,所以,普天之下,只有我才能救得了你的母后。萧太子,救人耗损巨大,以我现在的处境,作出这样的决定已是冒险,如果萧太子不拿出诚意来,那我也就爱莫能助了。” 萧如风皱眉,他虽然很想救母后,但也不愿意让凤天涯有危险,毕竟,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而她所求之事,也确实让皇兄很为难。 只是,母后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这又该如何是好呢? “好,我答应你,父皇那边,我也会设法替你周旋。你救了如风,又是为了母后而涉险,所以,在东灵国的这段期间,我会尽全力护着你的,你尽管放心便好。”萧南初无声叹了一口气,看向凤天涯郑重地说道。 意料之中的答案! 凤天涯轻轻点头:“驱毒之事,我已有准备,就等你的安排了。” 在一个女子的手上吃瘪,萧南初浅叹之余,又有些失笑,于是忍不住调侃道:“战王殿下真是料事如神,看来你早就知道我没有退路,定会答应你这无理的要求了。” 第173章 冻死了 想到那个被幽禁在深宫里的女人,凤天涯不由叹了口气,沉下了声音似在感慨一般道:“我只是利用人性做了赌注罢了,东灵皇后是一个合格的母亲,我亦相信萧太子并非无情之人,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受难。” 萧南初神色莫测地轻笑一声,缓缓靠向椅背,眯起眼睛仔细看了凤天涯良久,他的指尖才在桌面上轻点了两下,说道:“苏禹辰那里,想必你也早有准备。” “没有!”凤天涯摇头。 “什么?”萧南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随即心里就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凤天涯说道:“八国群宴虽是你与苏太子两人共同督办,但主导者却是你萧太子,既然你这里都已经答应了,想必苏太子也不会过多刁难的,但万一我在他那里遇到什么麻烦,到时候还要恳请萧太子出面斡旋一二。” 萧南初握紧了拳头,但还不等他说话,凤天涯的脸上就浮上了一抹笑意,十分真诚地看着他说道:“拜托你了!” “你!”萧南初简直要被气笑了。 前脚才刚要挟完自己,后脚就又理直气壮地要求自己为她善后,真是岂有此理! 看着萧南初极力压抑着怒气的样子,凤天涯的心情好极了,既然正事已经谈完了,她就想要找点乐子,便笑道:“萧太子,其实你我之间也没有必要算得那么清楚,毕竟,你很快就会成为我的人……” “啊,哎,那个……听说北域极为寒冷,我还以为你们北域的人,都练习的是与你一样的极寒内功呢,可你刚刚却说,在北域只有你和冰王才练习了‘天地雪’,这是为什么呀?哈哈……” 听到凤天涯的话头不对,萧如风脸色猛然一变,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再也顾不得她是不是自己一见面就会害怕的凤天涯,直接就上前一把捂住了对方的嘴巴。 萧南初本来还想要说什么,但却被萧如风的反应吓了一跳,他眨着眼睛看看凤天涯,又看看萧如风,一时竟呆住了。 凤天涯用力扯下萧如风捂着自己嘴巴的大手,将他推到一边,又嫌弃地用袖口擦了擦嘴,这才站起身来缓缓靠近萧如风,说道:“在北域,只有体质极为阴寒之人,才能练习与体质相合的极寒内功,否则,不但功力难成,反而还会被冻死。” “呃……这么严重啊,那……那你们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阴寒体质呢?万一练错了,岂不是会死人啊?”近在咫尺的异性气息,让萧如风的耳尖浮上了一抹可疑的红色,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干笑着继续问道。 虽然他本身对于北域之人练习什么武功并不感兴趣,但是凤天涯却似乎对出卖他很感兴趣,所以,萧如风不得不继续与她纠缠,转移她的注意力。 看着像个小白鼠一样,被自己逼得退到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萧如风,凤天涯忍着笑意,一边转身朝着自己的座位上走去,一边应道:“嗯,北域之所以人口少,就是因为许多人练习了与自己体质不合的阴寒内功,最后都被冻死了。” 萧如风:“啊!冻……冻死了?” 萧南初:…… 第174章 心狠手辣凤云岚1 正当凤天涯和萧南初兄弟二人相聚揽月阁的时候,太子府供天启国众人居住的其中一处院落里,凤云岚正手持鞭子,满院子追打着身穿太子府下人服饰的两个小丫鬟。 丫鬟不停惨叫求饶,但凤云岚却丝毫没有要放过她们的打算,一边不停追打着两人,一边大声命令道:“快说,凤天涯那个骗子究竟躲到哪里去了?要是还敢继续嘴硬,本公主今天就打死你们!” 凤天涯的行踪除了她身边的清风和赤云外,任何人都无从知晓,更何况是两个身份低下且毫不相干的丫鬟了,她们当然是没有办法告知凤云岚的。 可凤云岚却管不了这么多,自从上次在演武场看到了凤天涯的真容之后,她整个人就彻底魔怔了,疯了一样的到处撒泼耍混,闹着要见凤天涯,可惜已经两三天过去了, 她却连凤天涯的人影都没有看到,这让脾气本来就很不好的凤云岚更加暴躁了。 可恶的凤天涯,她明明长得那么好看,那么美,却欺骗自己说长得丑,自己还相信了她的鬼话,一直骂她是个丑八怪。 “骗子,竟敢戏耍我,害我出丑,真是该死, 可恶!”凤云岚的心情简直糟糕透了,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一样,被人耍得团团转。 “凤天涯,我恨死你了,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在萧太子和苏太子面前揭穿你虚伪丑恶的嘴脸,让他们把你赶出东灵国;也一定会让欧阳少羽看清楚你的心到底有多坏,你得意不了多久了!”凤云岚发誓一定要搞臭凤天涯,让她灰溜溜地滚回天启国去。 当然,凤天涯如果能就此死在东灵国那就更好了。 越想越生气的凤云岚,把所有的愤怒和怨恨都发泄在了那两个丫鬟的身上,对她们下手越来越重。 可是她却完全忘记了自己现在所处的并不是自家的逸清王府,而是东灵国的太子府,这里的主人也不是凤无殇和凤无情那几个一直都会忍让着她的堂兄,而是高高在上、冷酷深沉的东灵国太子。 手中的鞭子带着沉重的力道,毫无顾忌地狠狠抽打在那两个小丫鬟单薄的身子上,任凭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的两人如何解释求饶,凤云岚都不为所动。 其中一个丫鬟见凤云岚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知道再这样下去很有可能真的就要被这个疯子给活活打死了,于是便趁着凤云岚在抽打同伴的时候,连滚带爬地朝着院子外面跑去。 只是,她才跑了没几步,就被凤云岚发现了。 见一个低贱的丫鬟居然都敢违抗自己的命令,还想要逃跑,凤云岚更加生气了,她闪电般的一鞭子甩过去缠住了那个丫鬟的脖子,将人硬生生地拽了回去,恶狠狠地骂道:“该死的狗奴才,连你也敢欺负到本公主的头上来,看本公主今天不打死你……” 酒宴结束之后,凤天涯前脚才刚回到霓霞殿,赤云后脚就脸色难看地快步走了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凤天涯蹙眉问道。 赤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的怒意,沉声说道:“殿下,有麻烦了,凤云岚为了逼问殿下的去处,打死了太子府的一个丫鬟,另外还有一个丫鬟伤得很重,怕是也活不成了。” 赤云虽然杀人无数,但他杀的都是敌人或者该杀的对手,还从来都没有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无辜者下过手,凤云岚这样轻贱他人性命的行为,让赤云的心里极为不舒服。 凤天涯听完一惊,不由坐直了身子:“你说……凤云岚打死了太子府的丫鬟?” 这里可不是天启国,凤云岚怎会如此不知道收敛?居然敢在东灵国的太子府杀太子的人,真是自寻死路。 “是的,殿下要去看看吗?”赤云问道。 凤天涯眯起眼睛略一思索,叹了一口气重新靠回榻上,一边抬手轻揉着太阳穴,一边淡淡地开了口:“我以前只以为,凤云岚是仗着三皇叔的势和父皇的纵容才会那般放肆的,但如今看来,她不但放肆,还蠢得可怕,也是时候该让她长长记性了,便随她去吧,是生是死都是她咎由自取,不用理会!” 和那种不长脑子的蠢货牵扯越多,麻烦就会越多,到时候反而会坏事,还是不要去管的好。 在风天涯看来,牺牲一个无关紧要的凤云岚,对自己来说并没有任何损失。 只是可怜了三皇叔,中年丧女,恐怕要伤心一阵子了。 第175章 心狠手辣凤云岚2 凤天涯虽然打定了主意不管凤云岚,但这件麻烦事却还是主动找上门来了。 “禀战王殿下,贵国来的那位岚公主,行凶打死了咱们府上的两名下人,如今死者的家人已经到府里来认领尸体了,所以小人想请问战王殿下一声,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理才好?”太子府的大管家恭敬地对着凤天涯行过礼之后问道。 凤天涯微微蹙眉:“你家太子呢,他怎么说?” “啊?”管家一愣。 “嗯?”凤天涯再次以眼神询问他。 这一次,大管家终于确定了自己没有听错,连忙回答道:“回战王,太子殿下并不知情。” “不知情?嗯~~”风天涯垂眸,沉思了片刻,才又抬眼看向大管家,“要不……你先带那两名死者的家属去找萧太子,让他先来处理此事,本王……随后便至!” “这……”大管家有些迟疑。 “怎么?” “啊,无事,那小人就先告退了。” 与凤天涯告别之后,萧南初便开始着手计划为自己的母后解毒一事。 凤栖宫里到处都是父皇的眼线,肯定是不能在那里解毒的,那么就得想个办法把母后弄出宫来了。 可是母后因为身体缘故,常年缠绵病榻,已经有好些年未曾出宫了,在这个时候突然出宫恐会惹人生疑。 萧南初正在思索着,还没想出一个满意的法子来,就察觉到魅影的气息出现在了屋内。 “怎么了?”他问道。 “主子,天启国的凤云岚打死了伺候她的两个小丫鬟,死者的家人已经闹到府里来了。”虽然没有看到有人出现,但一个毕恭毕敬的声音却很快回答道。 “凤云岚……看来,上次给她的教训还不够,冷瞳,去把人给本宫抓来!” 母后的事情悬而未决,又被琐事打搅,萧南初的心中不禁有些恼火。 冷瞳应了一声“是”,正要转身出去,又听到魅影的声音道:“主子,管家已经前往霓霞殿去找天启国战王了。” “哦?哼,他倒是殷勤。”萧南初诧异过后,不满地冷嗤了一声。 冷瞳有些摸不透自家殿下的意思,便小心地问道:“殿下,那属下还要不要去抓人了?” 手指在桌面上轻扣了两下, 萧南初淡淡地摆了一下手,示意冷瞳先退下。 既然管家想把这件事情交给风天涯来处理,那自己也不好下了风天涯的面子,就只能先等待霓霞殿的消息了。 从霓霞殿出来,大管家一边走,一边不解地摇头。 他跟在萧南初身边多年,与萧南初和萧如风兄弟二人的感情非同一般,当听说风天涯曾救过萧如风的性命之后,他便记在了心里,想着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报答风天涯一番。 因此,当得知凤云岚杀了人之后,大管家便立刻压下了此事,接着就来找了凤天涯。 他早已打定主意,无论风天涯做出什么样的决定,自己都会替她处理好后续之事。只是没想到风天涯却让他去找自家主子,这实在是让大管家有些纳闷了。 “如果让主子知道那岚公主在府里胡乱杀人,此事恐怕就难善了了,可战王为什么还要让我去找主子呢?嘶……难道是我的话太过含蓄了,战王没听明白?不能啊,这战王看着也不像是蠢笨之人呐,还是说……她根本就不想救她的那位堂妹……” “总管,殿下的书房到了,您不进去吗?”跟在大管家身边的一个小厮看着这位大管事一直自言自语的在门外徘徊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大管家回过神来,皱着眉头深深叹了一口气,上前几步正准备敲门,就听屋里的人先开了口。 “进来!” 第176章 生死不论 “本宫竟不知,你与天启战王的关系这般要好,太子府的事情,还要去找战王拿主意!”萧南初看着走进来的管家,似笑非笑道。 大管家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知道自己私下去找风天涯的事情没能瞒得过自家主子,他心里一慌,腿一软就跪倒在了地上。 “殿……殿下,小人刚刚只是……只是……” 大管家虽然是萧南初身边的老人,萧南初对他也比一般人要亲厚一些,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深知萧南初的脾性,对他更是敬畏。 “战王怎么说?” “啊?”大管家被问得一懵。 “嗯?”萧南初扬了一下眉毛。 本来以为会受到惩罚,或者至少也会被训斥几句,却没想到萧南初会直接问起战王的意思,大管家抬起头来看着自己面前的主子,不由地走了神,他突然发现自家主子与战王殿下在某些方面还真是有点像呢,就比如现在这种神情。 就在大管家胡思乱想,而萧南初心生不耐之际,冷瞳假意咳嗽了一声,这才把大管家神游的思绪拉了回来。 “呃,啊……战王说,让小人先来找殿下,她随后就过来。” “呵,这样啊。”萧南初笑了一声,“早就听闻战王与她的这位堂妹关系不怎么样,看来传言果真不假,既是如此,那就把杀人凶手凤云岚交给死者的家属去处置吧。”他大手一挥,一句话就定下了凤云岚这个娇蛮公主的命运。 “这……可是战王还没来呢,殿下要不要再等一等?”听到萧南初要把凤云岚交出去,大管家连忙把风天涯搬了出来,希望能暂时劝住自家主子。 死者的家人现在正在气头上,如果把凤云岚交给他们,万一他们一怒之下把人给打杀了,到时候战王再问起来,可就不好交代了。 战王怎么说也是易王殿下的救命恩人,主子不想回报她的恩情就算了,可总不能一点情面都不给人家留吧?那也太忘恩负义了些。 萧南初完全不知道大管家心里的想法,只觉得这个人今天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他凉凉地扫了一眼才一会儿功夫脸色就接连变了好几次的管家,忍不住皱起了眉,暗自思忖道:这个老家伙难道不是我太子府的管家吗,什么时候还操心起天启国的事情来了?看来我平时对他太好了,才会让他这么闲,以后得让他忙起来才行。 “ 不用等了,她不会来。”萧南初很肯定地说道。 “可是战王她说……” “好了,你起身吧。”大管家还想再拖延一点时间,却被萧南初抬手制止了。 凤天涯如果想保凤云岚,早在管家去霓霞殿找她的时候就会下令拿下凤云岚了,又怎么会把这件事情丢回到自己这边来呢?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把那个凤云岚交给死者的家属好了,这样既随了凤天涯的意,为她除去了一个麻烦,也能平息死者家属的怒火。 萧南初对冷瞳吩咐道,“好生安抚死者的家人,告诉他们,杀人凶手凤云岚任由他们处置,生死不论!” 第177章 不讨喜的太子 冷瞳应了一声,正要退出去的时候,又听到萧南初缓和了声音说道:“多拨给死者家里一些抚恤金;另外,死者的后事,由太子府来安排,去吧!” “是,属下这就去办!” 冷瞳离开后不久,一身红衣的赤云就从远处缓步走了过来。 虽然风天涯说不用理会这件事情,但他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想要看个究竟。 见大管家皱着眉头从书房里退了出来,他立刻就凑了上去问道:“哎,管家大叔,怎么样了,萧太子打算如何处理岚公主杀人一事?” 大管家去霓霞殿找过风天涯,赤云看出此人对自己一方并无恶意,所以才会直接询问。 “如今死者的家人已经闹到府里来了,太子殿下为了给他们一个交代,只能将那位岚公主交出去了,还请赤云公子把这个结果告知给战王殿下。”这件事情无论结果如何,到最后都是要知会天启国一声的,而且,如果战王殿下想要帮那位岚公主脱罪,早点知道,她也能早做准备。 大管家说完,便微微颔首告别:“赤云公子,死者家属那边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我就先告辞了,公子请便!” “哦,好,您忙,请!”赤云扯起笑脸点点头,侧身让路,抬手请大管家先行,随后他自己也打算离开,但还不等他迈步,就听到耳边传来了一道陌生的声音。 “赤云公子留步,太子殿下有请!” 话音落下的同时,萧南初书房的门也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赤云原本就是单纯地想来看个热闹,仅此而已,可没想要去见萧南初。 毕竟看到那位太子爷的第一眼,就莫名地让他觉得那个人十分危险,这样的人,还是不要扯上关系比较好。 就在赤云假装没听到,再次抬脚试图离开时,身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从赤云面前一闪而过。 “赤云公子,太子殿下在等你!” 一个一身黑衣的陌生男子挡在了赤云前面,对着他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之后,便冷冷地盯着他。 就这样,赤云被“请”进了萧南初的书房。 “赤云见过太子殿下!”赤云恭敬地俯首向萧南初行礼。 “嗯~~,免礼!”萧南初看向他,含笑问道,“你是来找本宫的,还是……?” 如此和善的萧南初,与刚刚强势押自己进来的那位太子殿下简直判若两人,赤云眨了眨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个人,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与自家殿下还真是有点像呢。 赤云在心里将萧南初与凤天涯二人做了一番比较,最后得出了结论:还是自己家的那位要更讨喜一点。 可是此刻,他却被眼前这个不太讨喜的人盯得心里直发毛。 要找一个什么借口才好呢?他总不能直接说是自己想要看凤云岚倒霉才来的吧? 那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赤云有些懊恼,早知道会被发现,这个热闹他暂时就不来看了。 第178章 兰国使臣 纠结了半天,赤云飘忽的目光忽然落到了笔直地站立在书房门后一处阴影里的黑衣人身上,他眨了眨眼睛,心里有了主意。 “回殿下,是属下听说叶枫受伤了,所以专程来看望他的,想要送点伤药给他。” 是了,叶枫受伤了。 真是伤得好呀,救了自己一条狗命。 赤云扯完谎,还真就伸手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瓷瓶来。 还好自己身上一直都备着伤药,不然可就难办了,赤云暗中松了一口气。 萧南初的目光扫过赤云手上的药瓶,微微一笑,道:“看来你很关心叶枫,他在修养,本宫让人带你过去吧,魅影!” 赤云其实与叶枫并不熟悉,只是因为住进了太子府无聊,又听说叶枫的武功不错,就想着要找他比试一番,可惜上一次被那个凤玉茗给搅合了,接着叶枫就又被萧南初罚了三十鞭子打伤了。 “哎……,这位兄弟,要不,还是你帮我把药给叶枫送过去吧,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就先回去了。”赤云磨磨蹭蹭地跟在魅影的身后走了一段路,终于忍不住一把将伤药塞进了魅影怀里,转身就走。 他跟叶枫实在是不熟,这样贸然前去献殷勤真的太奇怪了。 魅影看着赤云快速远去的背影,想了半天也没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最后摇了摇头,一边翻看着手中的药瓶,一边自言自语道:“传闻天启国战王性情多变、喜怒无常,没想到就连她手下的人脑子也不太正常。” 得知凤云岚杀了太子府的人,凤元洲又气又急,恨不得立刻就把凤云岚一刀宰了了事。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这个妹妹胆大包天,让她跟着大家一起来东灵国迟早会闹出事,所以自从和她同行开始,凤元洲就一直提心吊胆地盯着凤云岚,生怕她会闯祸,没想到今天一个没看住就出事了。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在半路上发现她的时候,就应该狠下心直接把人送回天启国去。 但气归气,云岚终究还是自己的亲妹妹,他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出事。 凤元洲很清楚妹妹对凤天涯的敌意,而且这件事情也是云岚为了找凤天涯的麻烦才闹出来的,自己又有何脸面再去求凤天涯帮忙呢? 但凤无情能摆平这件事情的希望也不大,因为天启国在八国群宴期间对玄牧国出兵一事,给自己这一行人带来了极大的麻烦,萧南初对凤无情根本就没有好脸色,更别说会给他面子了。 那该如何才能救云岚呢? 凤元洲焦躁地来回踱着步子,猛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停下脚步,看向同样紧锁着眉头,一句话都没有说的欧阳少羽。 “对了,兰国这次来的使臣是太子夏烨,他是我母妃的亲侄子,我和云岚与他是表亲,要不我去找他想想办法吧。” 欧阳少羽虽然讨厌凤云岚,但也并不想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凤云岚在异国他乡出事,毕竟再怎么说,她都是天启国名义上的公主。 公主的生死关乎本国颜面,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于是欧阳少羽便点了点头,起身道:”好,那我和你一起去。“ 第179章 兰国太子1 兰国太子夏烨与凤元洲年岁相仿,长相贵气优雅,玉树临风,看上去很是随和大气,一见到凤元洲,他脸上立刻就扬起了灿烂的笑容。 “元洲,你怎么来了?”夏烨小跑几步迎了上来。 “凤元洲拜见太子殿下!” “欧阳少羽拜见太子殿下!” 虽然夏烨只比凤元洲年长了几个月,是他的表兄,也是凤元洲的母妃夏如初最疼爱的亲侄子,但无论如何,人家毕竟是兰国的太子爷,凤元洲见到他,当然是要先行礼的。 “快起来快起来!”夏烨几步跨到二人面前,双臂一伸,便将凤元洲和欧阳少羽同时拉了起来。 “来东灵国都这么久了,咱们兄弟还没有单独见过面呢,你今日能过来我真是太高兴了。”说着话的同时,夏烨又看向了欧阳少羽,上下打量着他。 “原来你就是欧阳少羽,果然一表人才,难怪岚儿妹妹会喜欢你。” 说到与凤云岚的婚事,欧阳少羽心里感到极为烦闷憋屈,脸色一僵,生硬地回了一句:“太子殿下过奖了!” 对于凤云岚这个表妹和欧阳少羽之间的事情,夏烨早就已经从姑母的来信中知情了,此时看到欧阳少羽提到凤云岚时的别扭与疏离,夏烨微微皱了下眉头,心中似有不满,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将目光转向了凤元洲,微微一笑招呼道:“都别站着了,快随我进去吧。” 几人进到屋里落了座之后,夏烨看向凤元洲,正色问道:“元洲,看你这满脸心事的样子,可不像是来找我叙旧的,说吧,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 凤元洲本就心系妹妹安危,夏烨主动问起,他也就顾不上客套了,将事情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之后,站起身来对着夏烨深深一揖,无奈地叹道:“现下这种局面,我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救回云岚,所以只能来找殿下想办法了。” “嗯~~,云岚是我的表妹,她有性命之危,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只是……”夏烨说着有些犹豫地皱起了眉头。 “殿下可是有什么难处?”看到夏烨的神情,凤元洲的心里顿时就凉了半截,硬着头皮询问道。 夏烨轻轻摇了摇头,却依然没有说话,气氛一时间陷入了落针可闻的沉默当中。 作为兰国太子,夏烨来东灵国自然不是只为了参加八国群宴这么简单。 此次八国中的重要人物齐聚在东灵,这种千载难逢的盛况过去从未有过,以后也一定不会再有。 所以,无论是从国家立场还是自身助益来说,这一次前来参加八国群宴的各国代表,没有人会放过这个能近距离了解对手,或是拉拢同盟的好机会。 夏烨当然也不例外,该知道的消息他一早就已经派人去打探过了。 只是,对于萧南初这个东灵国太子的过往经历和他的行事作风,夏烨的心里却始终都有着无法解释的疑问。 “我总觉得,萧太子或许并不像我们表面上所看到的那样简单,如果贸然前去找他,恐怕会适得其反,这件事情……还需从长计议。” 听夏烨这样说,凤元洲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殿下的顾虑虽有道理,但云岚那边怕是拖不了太久的,实不相瞒,在来见殿下之前,我曾想要与那两名死者的父母联络,以争取到他们的谅解,却不曾想被萧太子的人给拦了下来,看萧太子的意思,云岚恐怕凶多吉少,如果我们去得迟了,我怕……” “怎么会这样!”夏烨吃了一惊,猛地站起了身子,脸色也随之变得难看起来,他皱起眉头略一思索,便果断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先走一趟太子府,但我与萧太子之间并无交情,不敢保证他会给我这个面子,只能一试了。” “太好了,多谢殿下!”凤元洲心里顿时一喜,连忙致谢。 无论如何,夏烨都是兰国的太子,他能为云岚说情,总归是多了一线希望。 而此时的凤云岚,早就已经被五花大绑,交到了死者家人的手中。 那两个丫鬟的父母本来还指望着自家女儿在太子府的这份差事来养家糊口呢,现在人死了,一家人的生计立刻就陷入了困境;况且,在他们的心里,虽然女儿比不得儿子金贵,可那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好好的人现在却平白被人给打死了,他们是既心疼又愤怒。 因此,当冷瞳前来传话,说太子殿下说了,无论对方是谁,只管报仇,生死不论之时,他们便放心大胆地折磨起凤云岚来。 第180章 兰国太子2 于是,在这处原本分给凤云岚所住的院子里,由之前两个丫鬟的哭喊求饶声,就变成了此时此刻凤云岚压抑地惨叫声和恶毒地咒骂声。 回到天华殿的萧南初,因为今天的事情办得还算顺利,既拿回了赤焰草,又得到了凤天涯为母后解毒的承诺,他的心情难得的好了起来,却不想这份好心情才维持了还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被那个该死的凤云岚给破坏了。 虽然已经下令重重地处置凤云岚了,但是这件事情还是让萧南初有些窝火。 若是按照自己以往的行事,定要拿了这凤云岚去刑部受审,让天启国给出一个交代,同时也要从他们的手上拿一些好处回来。 可是现在,自己和凤天涯才刚刚建立起了相互合作的关系,便不能放开手脚去处理这件事了。 “啧,合作,还真是个大麻烦啊。”萧南初暗暗叹气,心头有些郁闷。 另一边,没耽搁多久,夏烨就已经安排妥当,随着凤元洲和欧阳少羽两个人朝着太子府而来了。 在路上的时候,夏烨从凤元洲的嘴里了解到了整件事情更为详细的经过,虽然他认为去找战王凤天涯来解决此事或许会更为合适,但是凤元洲却说自己无颜面对凤天涯,更说不出让对方去为妹妹求情的话,于是几人就只好按照原先的计划先去找萧南初了。 来到天华殿,见到萧南初之后,凤元洲和欧阳少羽便恭敬地行礼,而后夏烨也向萧南初颔首见了礼,这才拍了拍手让随行的几个下人将自己特意准备的礼物抬了上来。 “萧太子,听说皇后娘娘近几年来凤体违和,所以这次来东灵,我特意准备了我们兰国独有的一些补品,本来是该亲自献给皇后娘娘的,但上次进宫并没有见到娘娘,所以今日便将这些补品带来了太子府,还望太子殿下能够收下。” 萧南初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一边翻着手中的书册,一边淡淡地说道:“夏太子的心意,本宫领受,只是如今母后身体孱弱,不宜大补,这些东西,暂时怕是用不上的。” “现在用不上,以后总归是能用得到的。”夏烨说着,便示意下人把箱子放到了一边。 “你们来找本宫,是想替那岚公主说情?”对于夏烨和凤元洲兄妹之间的关系,萧南初早已清楚,因此也猜到了夏烨一行人的来意,或者可以说他早就料到了夏烨会来。 “正是如此,如果萧太子能够饶云岚一命,任何条件我都能答应!”夏烨点了一下头,郑重地说道。 听到夏烨这样说,萧南初终于放下了书册,抬眼看向了站在面前的三人。 “夏太子求情,按理来说本宫是该给你这个面子的,但这件事情毕竟牵扯到了战王殿下,夏太子如果想救人,最好还是先去找战王打声招呼的好,否则,本宫会很难办的。” 话虽如此说,但萧南初的心里却忍不住乐了,这两人一个是兰国太子,一个是天启战王,虽然自己并不惧怕其中任何一方,但自己与凤天涯才刚谈好了合作,他可不想惹她不快。 既然如此,那就把这个不太好处理的问题,丢回给凤天涯去处理吧,省得到最后吃力不讨好。 听到萧南初松口,夏烨和凤元洲心里的大石终于放下了一半。 但凤元洲紧接着便又发起愁来,看来绕来绕去始终还是绕不过凤天涯这一关的。 罢了,为了自己的妹妹,就让他不要脸一回吧。 第181章 莫名敌意1 霓霞殿的院子里,清风正在陪着赤云练习凤天涯专门写给他的新刀法。 凌厉的剑气和刚猛的刀风包裹着两人的身影,在他们的周围形成了青色和红色两道不同的肃杀之气,让进入院中的夏烨和凤元洲,以及欧阳少羽三人同时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天启国和兰国的国力本不相上下,但因为天启国这些年来战乱不断的缘故,如果真的和兰国比起来,现在的兰国实力恐怕是要远超天启国的。 但在玄牧和森罗还有青冥三国联盟侵略天启国的时候,天启国的老邻居兰国却并没有趁人之危对天启国出兵,而且两国之间还有逸清王爷和兰国公主夏如初的联姻,所以说起来,天启国和兰国算是比较友好的关系。 因此谁也没有料到,清风和赤云一见到夏烨进来,竟像是看到了仇人一般,同时变换了招式,朝着夏烨狠狠杀了过来。 身为一国太子,竟然被一个王爷的手下如此对待,夏烨顿时就变了脸色。 但他来找萧南初本是为了替凤云岚说情的,为了表示诚意,他的身边除了搬东西的那几个下人之外,并没有带侍卫前来,况且那几个下人在搬完东西之后就已经被他打发回去了。 因此,此刻对上清风和赤云突如其来的攻击,夏烨一时间无可避免就陷入了危险当中。 同行的凤元洲和欧阳少羽也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大跳,见清风和赤云并不像是在开玩笑,于是两个人连忙出手阻拦,手忙脚乱的将夏烨护在了身后。 “你们做什么,这是兰国夏烨太子,还不快住手!”凤元洲抬手接招的同时,厉声呵斥道。 “哦?兰国太子?来得正好!”赤云冷笑一声,手上的刀因为凤元洲的格挡,惊险地从夏烨身侧划过,带走了他衣袍上的一大块布料。 清风虽然并没有接话,但他手上的剑却带着凌厉的杀气,毫不犹豫的朝着夏烨的胸口刺了过来。 见这两个人如此气势汹汹,一副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架势,夏烨心里虽然生气,但更多的却是不解。 无论是在来东灵国之前,还是来到东灵国之后,自己与天启国的这位战王凤天涯都从未有过任何交集,更别说是什么恩怨了,那她身边的这两个人究竟为什么会对他有如此大的敌意呢? 夏烨眉头紧皱,纳闷不已。 而凤元洲则是被赤云和清风的举动惊得又急又怒。 “清风,赤云,你们可知道伤了兰国太子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还不快给本世子退开!” 一方面担心夏烨的安危,另一个方面凤元洲也不希望经历了多年战乱的天启国因此而与兰国交恶,无奈之下只能摆出了王府世子的身份,想要施压清风和赤云。 只是,他并不了解清风和赤云,他的施压在这两个人看来也变成了另一种挑衅。 “哼,老子管你有什么后果,滚开!”赤云冷哼一声,丝毫不把凤元洲这个世子爷放在眼里,手上的刀一旋就朝着对方的胳膊砍了过去。 同时,清风左手一掌猛地震开了欧阳少羽,右手长剑一抖,再次去追击夏烨。 而在霓霞殿的高楼上,早在夏烨一行三人朝着这个方向而来的时候,守在暗处的幽灵使者就已经禀报给凤天涯了。 此时,凤天涯正端着茶杯悠闲地倚靠在窗边,居高临下地窥视着院中情形。 虽然凤元洲的武功很好,欧阳少羽也不差,但想要挡住清风和赤云,他们恐怕还办不到。 闹也闹够了,可不能真把夏烨给伤到了,凤天涯欠了下身子伸个了大大的懒腰,放下茶杯站起了身。 眨眼之间,原地就已经不见了她的身影,桌上只留了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水,和被突然间刮起的冷风惊得乱舞的氤氲水雾。 “清风赤云,不可对我们的客人无礼!” 随着清越的女声响起,一道白色的飒利身影,如同树叶一般自高处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见自家殿下发了话,清风和赤云当即就停下了动作。 赤云耸耸肩,把手中的刀往肩膀上一扛,转身朝一边走开。 清风则是淡淡地收起了剑,提步跟在了赤云身后,就好像刚刚逼杀夏烨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夏太子,初次见面,幸会!” 凤天涯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打量了夏烨一遍,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对方还带着怒气的脸上。 第182章 莫名敌意2 前几日太子府举行了一场八国来使之间的比武,在演武场的时候,夏烨就已经见过凤天涯了,自然是认识她的。 “战王殿下,要见你一面可真是不容易啊,还好你来得及时,再晚片刻夏某恐怕就要命丧在此了。”夏烨说着,朝已经抱着自己的刀靠在院中一棵大树上的赤云,和在大树下的石桌旁坐下来的清风看了一眼。 “本王的这两位几兄弟性格确实热烈了一些,刚刚吓到太子了,实在抱歉,还请夏太子……谅解!”凤天涯也侧头扫了清风和赤云一眼,微微一笑说道。 “你!”似乎没料到凤天涯会这样说,夏烨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她这意思,是说那两个人是她的兄弟,他们刚刚对自己下杀手的举动只是性格顽劣,并不是有意针对自己了?所以她也不打算追究他们,而且自己还要谅解? 真是岂有此理! 这个战王凤天涯果然如同传闻中的一般,蛮横霸道、不讲道理! “战王殿下?”凤元洲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睁大眼睛看向凤天涯。 然而凤天涯却并没有理会凤元洲,只是依然带着浅浅的微笑注视着夏烨,似乎是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微风吹来,鼻间飘荡着似有似无的的云水香气,让空气中的躁动不安为之沉静了几分。 面前的女子容貌绝美,姿态从容,白色的衣袂随风而动,衬托得她修长拔俗的身影仿佛要随着风起舞一般,让夏烨不禁失了神。 欧阳少羽见状,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抬手轻轻拉了一下夏烨的袖口提醒道:“太子殿下!” “啊,呃……”夏烨回过神来,再次对上凤天涯的眼神时,他的脸上就好像猛然间燃起了一团火,烧得他的整张脸又烫又红。 努力压下方才失态引起的窘迫,夏烨清了清嗓子,点头说道:“既然这是个误会,那本宫也并非小气之人,这件事情,就此作罢吧。” “夏太子大度,那本王就替他们二人谢过太子了。”凤天涯依然微笑着,只是那种笑意却是冰冷的。 凤云岚之前得罪过凤天涯不止一次,这次也是因为想要找凤天涯的麻烦才惹出的事,所以夏烨三人本以为要说服凤天涯饶了云岚可能没那么容易,却没想到在他们说明来意之后,凤天涯马上就很爽快地表示不会再追究凤云岚的罪责。 这样的结果让一直都没脸开口的凤元洲又一次怀疑了自己的耳朵。 而凤天涯却仍是一派淡然模样,只是在最后送夏烨离开的时候,看似很随意地问道:“夏太子对云岚这个表妹倒是尽心尽力,如此看来,兰皇与太子的姑母逸清王妃之间的关系应该很亲近吧?” 夏烨不知其意,点点头如实说道:“确实如此,父皇与姑母虽然并非同一个母亲所出,但他们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自是旁的兄弟姐妹比不得的。” “原来如此,呵,难怪!”凤天涯声音淡淡,面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但冰蓝色的眸子中却闪过了一道暗芒。 难怪兰国的皇族暗卫会听从夏如初的命令;难怪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绑走姨母,事后还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一点都不害怕事情会暴露;难怪自己为了姨母的事情奔波那么久都查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看来,不止是姨母的事情,当年凤仪宫的血案也与夏如初和兰皇兄妹脱不了干系。 “嗯?难怪什么?”夏烨以为凤天涯是在感叹他与凤元洲兄妹之间的关系,忍不住问了一句。 凤天涯淡笑道:“难怪云岚的胆子那么大,看来还是仗着你们兰国皇室的势呢!” 夏烨不知道她的这句话到底是褒还是贬,最后只能略带歉意的说道:“云岚确实胡闹了些,本宫定会写信告知姑母,请姑母好好管教她的。” 凤天涯勾唇,摇头轻声道:“只怕为时晚矣!” 此言一出,夏烨和凤元洲,欧阳少羽三个人心里同时一惊,眼下凤云岚的事情也算是解决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三人总感觉到凤天涯的这句话有些奇怪,但又不知道到底怪在哪里。 凤元洲纠结片刻,心想凤天涯大概还在生凤云岚的气,便想要替妹妹向她道个歉,但还不等他开口,就见已经和他们一起走出了凤天涯停下了脚步,说道:“凤云岚那边的情况想必不太好,你们快去吧。” 一听这话,凤元洲原本稍微松懈下来的心就又紧紧地提了起来,几个人不敢再耽搁,连忙应了一声,就加紧脚步朝着天华殿奔去,找萧南初救人去了。 第183章 面具图纸 深夜的易王府里一片静谧,只有书房里依旧点着灯。 沈卓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进来,停在了地上的一堆废纸前。 他蹲下身子,很有耐心的将这些纸团一一展开,一边仔细研究着上面的图案,一边不解地问伏在桌前认真写写画画的萧如风:“王爷,这是什么呀?” 这个好像图腾一样的东西看起来格外眼熟,但是沈卓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 萧如风手上的笔不停,头也不抬地说道:“这是要给战王殿下打造面具的图纸。“ “给战王殿下……打造面具?”沈卓愣了一下,接着恍然道,“我就说这个图案看起来怎么这么眼熟呢,原来是战王的面具,不过,王爷为什么要画这个啊?” “还能为什么,战王的面具在比武的时候被皇兄弄坏了,所以,本王想要赔给她一面新的。”萧如风说得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啊?可是,面具是太子殿下弄坏的,要赔也应该是由太子殿下来赔吧,王爷你跟着凑什么热闹。”沈卓一边咕哝着,一边丢下手里的纸团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本王没听清,过来点说。”萧如风终于抬起头来,朝沈卓勾勾手指,示意他靠近一些。 沈卓依言走了过去:“额,属下是说……” “咚!” “啊!” 沈卓的话还没说完,萧如风就抬起手在他额头上狠狠地敲了一记。 毫无防备的沈卓疼得叫出了声,连忙抬起手护住了脑袋,一边龇牙咧嘴地吸着气,一边用力揉着被敲疼的那块地方。 而萧如风则是十分不满地瞪着他,好像生怕他会听不见一样,咬牙切齿的大声说道:“战王殿下可是本王的救命恩人,她的面具坏了,由本王来赔给她是理所应当,什么叫凑热闹,不会说话!” 沈卓虽然觉得自家王爷的这个说法属实有些牵强,但是为了避免再次挨打,他也不敢再反驳,只好缩缩脖子,闭紧了嘴巴。 一直忙活到深夜,萧如风才挑出了几张令自己比较满意的图纸放在一起比对了好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嗯~~,这两张最好,其他几张也都还不错,那就全都做出来好了。” 沈卓虽然挨了揍,但他还是没有忍住好奇之心,把脑袋探了过去。 萧如风这一次倒是没再动手,看沈卓眼巴巴很想看的样子,就主动把图纸递给了他。 “你明天去打听打听,看看灵州城哪里有擅长打造面具的铺子,把这几副面具都打出来,本王要送给战王殿下。” 沈卓挠了挠头:“擅长打造面具……王爷,秦少庄主他们家不就是专门打铁的吗?面具这种小东西对他们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要不咱们先去找他问问看?” “秦少庄主?”萧如风愣了一下,接着突然大叫一声,“啊!抑尘!” 说起秦抑尘,他这才猛然想起来自己的好友还被人关着呢,萧如风不禁懊恼地拍了一下脑门。 第184章 打造面具 第二天一大早,萧如风就带着沈卓和严青来到了绍家堡别庄。 绍家堡的人一听说来的是易王殿下,对他自然十分敬畏,管家命人泡上茶水之后,就急忙去通知秦抑尘了。 很快,秦抑尘就风风火火地来到了前厅。 看到萧如风,他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萧如风猜想秦抑尘这些日子肯定吃了不少苦头,不禁心虚地干咳了两声。 “那个……抑尘啊,真是抱歉啊,前几天我实在是太忙了,没有办法脱身来接你,等着急了吧?” 秦抑尘不客气的一把拍掉萧如风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眯起眼睛怀疑地看着他:“哦?真的?你没骗我?” “当然,我怎么可能会骗你呢,呵呵,抑尘啊,那个,你快去收拾一下,跟我回去吧。”萧如风继续干笑着。 秦抑尘显然不相信他的话:“嘶,可我看你这样子,怎么感觉不像是专程来接我的呢,说吧,是不是有别的事情找我帮忙?” 萧如风:“……呵呵,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们先回去再……” “哦,这样啊,既然不重要,那你自己先回去吧,我现在走不开。” “啊?为什么?”一听到秦抑尘不打算跟他回去,萧如风心里顿时就急了,连忙追问原因。 “那个谁,她生病了,我得留下来照料她,所以,暂时还不能跟你走。”秦抑尘斜睨了萧如风一眼,便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萧如风眨了眨眼睛,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原来秦抑尘口中的‘那个谁’,是指他的那位未婚妻。 绝对不行,面具的事情都已经耽搁太久了,可不能再拖了。 眼见着秦抑尘作势要走,萧如风连忙抬手抓住了他的胳膊,皱起眉头强横地说道:“不行, 你今天必须得跟我回去!” “嗯?”秦抑尘挑了挑眉,颇为意外地看着他。 “……呃,我是说,生病了就得治啊,只是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也没个好大夫,会耽误病情的,哎,要不然这样,我们把‘那个谁’也带去王府吧,我请宫里最好的御医来给她看病,怎么样?” 萧如风紧盯着秦抑尘,脸上的表情不停变换着,好像担心秦抑尘会拒绝他的提议,又好像时刻都在准备着,如果秦抑尘敢不答应,他就立马用强的,直接把人给绑回去。 “嗯~~,这个主意嘛,也还……行,可是她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我也不敢肯定她愿不愿意跟我们走。”秦抑尘一边思索着,一边缓缓地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一下头。 但还不等萧如风接话,他就又自顾自地说道:“嘶~~,或许也可以带她去见见战王……” 虽然前几天他被绍文汐那个男人婆下了药,害得他不能使用武功,没有办法离开这里,但是身为闲月山庄的少庄主,他的人虽然暂时被困住了,消息却没有被困住,不管是江湖上的风波,还是东灵国的大事,都能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他的耳朵里。 因此,凤天涯现身太子府,与萧南初比武的事情,他也第一时间就已经知道了。 而绍文汐现在的“病”,就是因那战王而起,解铃还须系铃人,说不定见到凤天涯,她的病就好了呢。 第185章 专门为你做的 三天后,看到秦抑尘送来的面具,萧如风高兴极了。 把那几张面具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他忍不住点头夸赞道:“嗯~~,不错,真不错,抑尘,你们闲月山庄不愧号称铸术天下第一,手艺可真是不赖啊!” 秦抑尘冷哼一声:“什么叫不赖,是非常好,一等一的好,虽说天下第一不敢当,但我敢保证,在咱们这东灵国,还没有哪家的铸造技术能比得上我秦家,我告诉你,这些个面具,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绝对于要比战王之前用的好。” “啊,是吗?让我再看看。”萧如风又从秦抑尘手里拿过另外一张面具,认真观察起来,看样子是想要亲自验证一下秦抑尘所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霓霞殿的院子里,一道白色的人影,正在舞动着一杆银色长枪。 随着舞动的速度越来越快,银枪突然脱手而出,朝着远处飞去。 兴冲冲抱着一堆面具来找凤天涯的萧如风做梦都没想到,刚一踏进院子里,迎接他的会是一杆迎面而来的长枪。 惊愕的同时,身为习武之人,萧如风的反应也异常迅速,只见他脚下一滑,急忙向后退去。 但银枪来势凶猛,萧如风极速后退的动作又恰巧被身后的一棵大树所阻,丝毫没有准备的他后背狠狠地撞到了树干上,接着猛地向前面扑去,怀中抱着的面具呼啦啦地全都掉在了地上。 而此时,长枪也紧随而至,朝着他的面门直刺过来。 突然而来的意外,也让练枪的人大吃了一惊。 就在枪尖只差一寸要刺中萧如风的时候,白色的身影挟着劲风迅雷而至,惊险地抓住了枪杆末端。 “萧如风,你没事吧?”凤天涯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语气急切地问道。 视线在萧如风身上快速扫过,确认他并没有受伤之后,凤天涯才松了一口气。 她心里极为纳闷,这个萧如风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好自己刚刚练枪的时候只用了六七成的功力,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没事,没事!”萧如风眨了眨眼睛,握住凤天涯伸过去的手,借力站起了身。 虽说前一刻差点就丢了性命,可下一刻的他看起来却丝毫没有任何后怕的样子,反而耳尖泛红,眸光明亮而炽热地望着凤天涯。 “易王殿下,还不松手?”凤天涯瞥了一眼还被萧如风紧紧握着的手,微微扬眉。 带着淡淡香气的温热气息拂过萧如风的脸颊和耳廓,狠狠地惑住了他的心神,顿时让他口干舌燥,脸色也涨得通红。 连忙松开手,向后退了两步,强忍着如擂鼓般的心跳,萧如风在心里不断对自己说着:冷静,冷静,她虽然是你的救命恩人,但很危险,千万不要靠近她,更不要被她迷惑! 侧头避开了凤天涯的目光,萧如风蹲下身子去捡掉落在地上的面具,想借此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待深呼吸了好几次,终于压下心底那阵奇怪的感觉之后,他才抱着面具起身,却不想一抬头又对上了凤天涯含笑的眉眼。 看着近在咫尺的蓝眸,又是一股让人发晕的热意直冲脑门,让萧如风一下子好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差点就要转身逃离这里。 而在院外,跟着萧如风一起来的秦抑尘和绍文汐都被刚刚惊险的那一幕吓得脸色煞白、心惊胆颤。 看到萧如风没事了,已然忘记了呼吸的秦抑尘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但绍文汐的心理素质显然就要差多了,她的身子不停地颤抖着,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无法冷静下来,秦抑尘只能一边嘲笑她的胆小,一边安慰她。 身为习武之人,尤其还是像凤天涯这样的高手,身边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察觉,对于院子外面的两个大活人,她自然早就发现了,但却并没有去关注,反而对萧如风怀里抱着的这一堆面具更感兴趣。 “这是什么?”她伸手拿过一张面具问道。 “呃……是面具,我专门为你做的。”萧如风离家出走的理智被凤天涯一句话就给拉了回来,于是连忙回答道。 “这些图案都是我亲手绘制的,你看,这面是狼脸的,和你原来的那面一模一样;这面是蝴蝶样式的,戴上会很漂亮的;还有这面,是狐狸的,你看多精致……” 这些面具,就是自己今天出现在这里的主要原因,所以萧如风便抓住时机,一边转身在树下的石桌边坐下,一边将这些面具整整齐齐地铺开摆在了石桌上,开始了他滔滔不绝的介绍。 “为什么去做这些东西?”凤天涯看着手中的面具,眨了眨眼睛,难得的有些迷茫。 第186章 差距 萧如风将桌上的面具拿起来,隔空在凤天涯的脸上依次比划着:“你的面具不是坏了吗,所以我就做了新的送给你,嗯~~,这些面具你戴起来都还不错呢,非常好看。” “易王殿下……” “嗯?”萧如风应了一声,但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对方说话,他便干脆放下了手中的面具,将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托着脸颊望向凤天涯。 “你说,咱们两个人都是王爷,身份地位也差不多,总是殿下殿下的叫,显得也太生疏了些,要不然你也和皇兄一样,直接叫我的名字吧,我呢,就叫你天天,怎么样?” “生疏?可我记得,你我之间本来没有交情。”凤天涯说着,也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怎么会没有交情,你不但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还抱过我呢,咱们两个人也算是已经有了最亲密的接触……”听到凤天涯要撇清与自己的关系,萧如风马上就急了,立刻大声抗议起来,但是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却越来越小,脸上也浮起了一抹可疑的红晕。 只不过,那一双盛满了阳光的明亮眸子,却始终紧紧地盯着面前的凤天涯。 凤天涯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似乎被萧如风如此模样给取悦了,从而又生出了想要捉弄他的坏心思。 “萧如风,你的脸很红呀,莫不是在害羞?”弯了弯眼睛,凤天涯倾了倾身,搁着石桌朝着萧如风靠近了一些。 随着凤天涯的靠近,萧如风的呼吸立刻又乱了,脸色更加爆红,连忙站起身子后退了几步,眼神也好似无处安放地四处乱瞟。 凤天涯却成心不想让他好过,就在萧如风晕晕乎乎、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她话锋一转问道:“你之前答应我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啊……什……什么事情?”萧如风猛然转过头来正视凤天涯,刚刚还羞赧的神色,瞬间就变成了无措,甚至还带着一点失落。 “自然是……让你的皇兄萧南初以身相许,来报答我对你的救命之恩!” 萧如风:“……” 刚刚的羞赧紧张,一瞬间就化成了无措和羞愧,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的失落。 聒噪的萧如风终于不再说话了,周围一片安静,一时间,似尴尬,又似无奈的气氛就此蔓延开来,将萧如风整个人紧紧地包裹起来。 就在萧如风觉得自己快要被憋死的时候,秦抑尘终于搀扶着脸色依然发白,脚步虚浮的绍文汐缓步走进院来。 “战……战王殿下……我……民女……叩见殿下!” “草民,叩见殿下!” “秦公子,绍小姐,起身吧!”看向跪在地上的二人,凤天涯语气柔和又疏离道。 “你们今日来此……是找本王?”虽然看似在问秦抑尘和绍文汐两个人,但凤天涯的眼睛却是看向绍文汐的,她的随意淡然与此刻紧张胆怯的绍文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绍文汐暗中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使自己看起来不卑不亢,说话的声音也尽量平静:“是,民女是特意来感谢战王殿下的,之前在那个小镇上,如果不是殿下相助,民女恐怕吉凶难料,所以……民女向要当面向战王殿下致谢。” “呵,举手之劳罢了,绍小姐不必放在心上。”凤天涯淡笑。 绍文汐一愣,随即低下了头,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也在这一刻彻底从身上抽离,原本想要质问凤天涯利用和欺骗自己的话,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再问出口。 这就是距离吗?身份地位的差距,还有其他的一切一切,都一再在告诉她,无论眼前的战王殿下做了什么,她这个草民都无权过问,更没有资格去质疑! 堂堂的战王殿下,从来就不需要给任何人交代,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想通了其中关键,绍文汐的心里突然就变得轻松起来,虽然还是有那么一点失望和难过,但却早已不再是原先在绍家堡别庄钻牛角尖时的心境了。 第187章 完美借口 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心里的那个结自然也就解开了。 虽然在此之前,绍文汐盲目的崇拜着武艺高强的凤天涯,并一心想要与她结交,但其实她的心底对凤天涯却始终都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惧怕,如今看到了二人之间身份上的差距,她便再无相交之意,只想着快点离开太子府,远离这些身份尊贵的皇亲国戚。 要不然,万一哪天一不小心惹到了他们,自己的小命可就说没就没了。 于是,越想越害怕的绍文汐便拉着秦抑尘向凤天涯急匆匆地告别。 秦抑尘虽然不愿意娶绍文汐为妻,但二人自幼相识,有着一段青梅竹马的情谊在,而且绍文汐这个人性格率直,心思单纯,情绪都写在脸上,看到对方此刻的样子,秦抑尘就知道,这一趟是来对了,困住绍文汐的那个“怪病”已经被成功剔除了。 但既然绍文汐的“病”已经被治好了,那自己可就要与这个男人婆保持安全的距离了,免得再一次被逼婚。 这样想着,秦抑尘便想在霓霞殿寻找能暂时留下来躲避风头的机会。 可是,当看到坐在一边淡笑着看他的凤天涯时,他立刻就又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对凤天涯的了解还停留在自己被绑架的那个阶段,心里对凤天涯的惧怕一点儿也不比绍文汐少,所以也不敢为了远离绍文汐而冒险去招惹凤天涯。 思来想去,秦抑尘最后决定让萧如风陪着自己一起走,有他在,如果绍文汐再提成亲之事,自己也好找借口推脱。 “如风,那咱们就别打扰战王殿下了,先回去吧。”他上去拉了拉萧如风的袖子。 “啊?可是我还……”萧如风一愣,下意识的想要拒绝。 但秦抑尘却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一把捂住了萧如风的嘴,然后对凤天涯点了点头,就强行把人带出了太子府。 对于秦抑尘不顾自己的意愿,使用武力把他带离霓霞殿的这种做法,萧如风表示非常的气愤和不满,一踏出太子府的大门,他就用力甩开了秦抑尘的钳制,停下脚步恶狠狠地瞪着对方。 “我说秦少庄主,你看不见我还有事吗?我还要跟天天……” “啧,还‘天天’呢,萧如风你能不能不找死啊,难道你没发现你的那位‘天天’想打你吗?刚才要不是我,你早就已经非死即伤了,切,不识好人心!”秦抑尘皱着眉,嫌弃地看着萧如风摇头。 “啊?真,真的?”萧如风狐疑地打量着秦抑尘。 “当然是真的。”秦抑尘很肯定地点头,“你喊出那一声‘天天’的时候,我看见战王殿下摸了一下腰带,她的腰带里面藏着什么东西你不会不知道吧?不用怀疑,她就是想要打你的,只是看见我们进来了才没动手。所以,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我绝对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那么危险的人身边。” 看着秦抑尘义正词严的样子,萧如风挑了挑眉,脸上满是戏谑的笑意:“哦?这样啊,那你可真是有心了!” 这人自己不想单独跟绍小姐相处,就来破坏自己的好事,还在这装好人,实在是欠揍! 正在为自己找了个完美借口而得意的秦抑尘没有任何防备,就被突然暴起的萧如风一个猛虎扑食压倒在了地上。 守在门口的太子府侍卫见怪不怪,只当没看见,目不斜视的继续守着自己的大门。 而跟在二人身边的绍文汐虽然也被这突发的阵仗吓了一大跳,但却不敢上前去劝萧如风这位易王爷停手,只得退后几步,在一旁观战。 第188章 轮流送面具 萧如风等人离开之后,凤天涯便回到了霓霞殿最高处的第五殿,居高临下地看着远去几人的身影,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殿下,萧太子身边的冷瞳来了。”清风在外面敲了敲门,打断了窗前之人的思绪。 “进来!”凤天涯淡淡出声,但却依然背对着来人。 冷瞳上前行了个礼,恭恭敬敬地道:“战王殿下,我家太子邀殿下前往书房一叙,不知道殿下此时是否方便?” 短暂的沉默过后,就见凤天涯转过身来,道:“方便,走吧。”说着便抬脚朝外面走去。 距离八国群宴举办没剩下几天了,想必萧南初是想争取在群宴之前,将东灵皇后身上的寒毒清除干净吧。 这样也好,八国群宴之后,不管是东灵国还是其他几国,恐怕都会为了一个全新的局面而有所动作,早点把这件事情处理好,自己也就可以专心去做其他事情了。 到了书房,冷瞳并没有进去通报,而是直接推开门向凤天涯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见凤天涯进去,他便关上门守在了外面。 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注视着凤天涯的萧南初,待她在自己的面前坐下之后,便绽出了一抹轻柔的笑意,接着把一个压在手下的木盒子朝着凤天涯推了过去。 \"这是?\"凤天涯伸手打开盒子,在看到里面躺着的东西时,不由有些发愣。 “你看看,这张面具是不是与你之前用的很相似?”萧南初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凤天涯拿起面具看了一眼,心里不由赞叹道:这哪里是相似啊,简直一模一样! 只是,这兄弟两人今天到底犯了什么病,为什么都要跟面具过不去呢? “太子殿下弄坏了我的面具,看样子,这是想要赔一面新的给我?”凤天涯有些好笑地看着萧南初。 萧南初点点头:“确是如此。” “呵,萧太子与易王殿下真不愧是好兄弟,今日轮流送面具给我。”凤天涯弯起那双极致干净又极致好看的蓝眸,揶揄道。 “你是说……如风?”萧南初眨了眨眼睛,显然是没想到萧如风竟然也会去做同样的事情。 他可真闲!难道幽冥堂没有事情做了吗?交代给他的任务完成了吗?还是自己给他的时间太富余了,所以才会让他心有旁骛? “不错,萧如风刚刚才送来了很多面具给我,所以你这个,我到底是收还是不收呢?况且,面具对我来说已无用处。” “嗯~~,也是,如今你的真容既已显露人前,再戴面具毫无意义,要不……”萧南初说着,伸手过去想要拿回装着面具的木盒。 “既然这是萧太子的道歉,那我就收下了。”在萧南初伸手过来的同时,凤天涯先一步移开了盒子。 听到凤天涯的话,看着抓空的手,萧南初愣了一下,随即便有些失笑地收回手,点了点头,道:“好!” 她认为这是自己的道歉吗?好胜心还真是强啊,也罢,不过就是一次小小的示弱而已,无伤大雅,便随她吧! “皇后娘娘那边,萧太子是否已经有了计划?”凤天涯的心里还是有些着急的,祛除寒毒要耗费不少内力,她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恢复,不然恐怕无法应付接下来的困境。 萧南初摇摇头:“我暂时还没有想到能让母后顺利出宫的办法。” 凤天涯微微蹙眉,贵为一国之后,却连出宫的权利都没有,看来这其中有着其他不为人知的内情。 只是,她可没有时间等着机会主动送上门来。 “既然皇后娘娘明着出不来,那不如我们潜入宫中,把她偷出来如何?” “偷出来?”萧南初对于凤天涯的这个提议有些意外。 “嗯,既然明着不行,那就来暗的好了,达成目的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如果再拖下去,自己这边恐怕会有变数。 第189章 护你周全 萧南初并没有立即接话,对于凤天涯的这种江湖做派他并不反对,本来自己也不是一个恪守规矩的人,但母后的身边有四个绝顶高手监视着,想要将人偷出来,恐怕是行不通的。 “话虽如此,但母后的身边有高手监视,想要悄无声息潜入把人带走,这并不容易。而且母后若是突然失踪,父皇定会起疑的。” 那四个人皆是父皇安排在母后身边的心腹,其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提防自己,他们的武功之高可想而知。 “若是……合你我二人之力呢?”凤天涯略一思索,问道。 “你的意思是?” “让人假扮娘娘留在宫中,然后你我暗中潜入杀了监视之人,再将皇后娘娘带出,如此一来,我们便有时间为娘娘解毒了,等解完毒再把人送回去就是。” 见萧南初蹙眉不语,凤天涯扬了扬眉问道:“怎么,信不过我?”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看到萧南初微微一愣之后,便有笑意从眼中一闪而过。 “好,那就按你说的做。”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说话的同时,就好像有无数星辰落入了萧南初眼中,折射出了一种耀眼的光华,也清晰的将凤天涯的缩影完整地盛入了其中。 待冷瞳送凤天涯离开之后,萧南初立即从抽屉里拿出了那四个人的资料仔细查看起来。 父皇虽然做事隐秘,对自己严防死守,但那四个人的来历却也并不是全然无迹可寻,他早就已经命如风统帅的幽冥堂查清楚了那四人的身份,也一早就找到了他们的仇家,并对那些仇家的武功做了一些研究,到时候,只要那四个人死在仇人的招式之下,那么父皇就算怀疑,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是自己所为,最后还是只能按照一场普通的寻仇来处理。 而且,那四个人武功虽高,但自己也曾试探着和其中的两位交过手,如果他们四个人的武功根基都相差不多的话,自己对付两个是不成问题的,再加上凤天涯,要杀了他们也不是不可能。 只要那四人一死,不但能使母后暂时脱困,也相当于同时斩断了父皇的一条手臂,而八国群宴在即,父皇也不会在这个敏感的时刻自己先去打破和平的局面。 凤天涯的这个提议,虽然太过于激进,但也算是一举两得。 视线扫过眼前早就已经空了的座椅,萧南初不由感慨。 没想到我们两个人居然会有并肩作战的一天,还真是让人忍不住期待呢! 从听到惊鸿王这个名号,到她成为双王封号加身的战王,再到她来给自己找麻烦,与自己真正交手,凤天涯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心机深沉、野心勃勃、且善变强势,行事不择手段的一个人。 萧南初从来都没想到,在某一天,她会与自己站在同一阵线上,替自己出主意,不仅答应耗费内功帮助母后服药解毒,还愿意与自己一起设法将母后从宫中接出来。 这份情义,着实让萧南初有些感动,那颗早就已经冰冷坚硬的心,在这一刻也跟着柔软了起来。 他想:既然你对我如此仗义,那么我自然也会记得并回报这份恩情,不管是在八国群宴上,还是群宴之后,我都会站在你这边,并设法护你周全。 第190章 保驾护航1 子时一过,凤天涯就换上了一身夜行衣,藏头遮脸地离开霓霞殿,几个纵跃出了太子府,朝着东灵国皇宫的方向飞驰而去。 几乎是在同时,另一道黑色的人影也凌空而起,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跟上了她。 身后之人毫不掩饰自己的气息,凤天涯很快就察觉到了异样,她双眸一凛,猛地停下脚步,转身一掌朝着后面拍去。 强悍气劲横扫而出,席卷来人,一时风卷叶飞,冷尘遮眼。 然而跟在后面的那个黑衣人却好似早有防备,只见他从容出手,稳稳地接下了凤天涯带着十成内力的这一掌。 两道强劲的掌气相接,气流爆裂开来,随着巨响声起,凤天涯与黑衣人同时向后各倒飞出了数丈,以免被掌劲波及。 就在凤天涯握上藏在腰带里的赤弦剑,打算再次出手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让她霎时就停下了动作。 “且慢,是我!” 一身黑色劲装的人将蒙在脸上的布巾拉下,露出了那张俊美绝伦的面容。 “萧南初?你怎么……” 凤天涯不由向萧南初站立的地方跨近了几步,也抬手拉下了自己脸上的黑巾,神情中满是惊讶。 萧南初粲然一笑,大步朝着凤天涯走了过来。 “猜到你可能会有行动,所以,特地跟来为你保驾护航。” 说着话的同时,他那双幽深冷沉的黑眸也一瞬不瞬,紧紧地注视着眼前的女子。 见凤天涯有些怔愣,萧南初不自然地将目光转向别处,干咳了一声,接着说道:“总之,皇宫凶险,你我同行吧,也好有个照应。” 比起自己一个人前去,带上萧南初这个武功极高,且对皇宫内一切都了如指掌的人确实会事半功倍。 这样想着,凤天涯便点了一下头:“好,那我们……” 她话还没说完,便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就已经拔地飞起。 “萧南初,你干什么,快放下我!”突来的失重感,让凤天涯一惊,下意识的一把抱住了萧南初的腰。 “当然是带你进皇宫了,你不识路,我带着你以免误闯。”萧南初的脸上虽然有些发烫,但还是故作镇定地解释道。 “可是,有必要如此……”凤天涯对于他的这种说法半信半疑,但话还没说完,就被萧南初打断了。 “自然是有必要的,宫里机关重重、高手如云,如果被发现,咱们两个都得完蛋,乖乖听话,别乱动!”他说着,紧了紧揽在凤天涯腰间的手臂。 或许是感受到了不一样的刺激,也或许,凤天涯觉得被人带着飞的感觉还不错,舒服到让她想借此机会稍微放松一下,偷个懒。 感觉到对方的身体不再紧绷,萧南初似乎被这种表现取悦了,他侧过脸看着凤天涯轻笑了一声,随即猛提内力,逆着月光斜冲而上。 那嚣狂的姿态,好似要直上云霄,飞出天际一般。 非常近距离的接触,和腰间传来的灼热,让凤天涯的心脏止不住地狂跳起来。 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压下心底不断升起的异样感。 但一转头,却又撞进了身旁之人含笑望向她的热烈目光里。 于是,在夜色中,生平头一次,凤天涯的脸不可抑制地燃烧了起来。 第191章 保驾护航2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南初终于带着凤天涯,轻飘飘地落到了一座宫殿的屋顶上。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树叶被风吹过的沙沙声。 凤天涯拉起黑巾将脸重新蒙住,又用手肘轻轻撞了萧南初一下,指了指挂在他脖子上的黑布巾,示意他戴回去。 然而对方却并没有松开搂在凤天涯腰间的手,而是直接把脸凑了过去。 “你帮我。”萧南初看着凤天涯,语气中竟有那么一点点撒娇的意味。 “你!萧南初,你别太放肆!”凤天涯猛地推开他,从屋顶上跳了下去。 看着她气呼呼的背影,萧南初忍不住勾起嘴角无声的笑了笑,抬手拉起布巾蒙在脸上,也迅速跟了下去。 夜晚的东灵国皇宫,少了白日里的金碧辉煌与庄严华丽,宫殿突出的飞檐上,那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与尊贵祥瑞的飞龙,此刻就像是躲在黑暗中的恶兽,静静地注视着眼下一切,好像随时都会张开那张名为“死亡”的大网,将落入网中的猎物套牢、扑杀! 宫道上看不到巡逻的侍卫,甚至连一盏亮着的灯笼都没有,偌大的皇宫,仿若一座死城,笼罩在一片如黑洞般神秘而幽冷的战栗之中。 刚落到地面上,凤天涯的脚步便是一滞,从暗处射来的那道邪恶目光,让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正在逐渐逼近。 她觉得此刻的萧南初与自己,就像是两只误入了狼窝的羔羊,随时都会被突然跳出来的饿狼大卸八块、吞入腹中。 “小心!” 就在凤天涯的手探向藏在腿上的暗袋,想要去拔银月刀的时候,萧南初猛然飞扑上前,一把将她捞进了怀里,带着她朝一侧横飞过去。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阵凉风擦着凤天涯的耳边划过,尖锐的破空声也随之响起,接着又是第二声,第三声…… 密集的箭雨不断朝着两人身上射来,却始终都没有碰到二人的一片衣角。 萧南初身法奇快,只见他带着凤天涯忽左忽右、飘忽闪烁之间,轻松地躲过了黑暗中飞来的夺命箭矢。 “没受伤吧?”箭雨停下之后,他立刻就放开了凤天涯,担心地确认道。 凤天涯无语极了,刚刚自己察觉到情况不对,正打算反击的时候,就突然被这人一把抓进了怀里,白白浪费了与躲在暗处那人较量的机会,真是令人气愤! “没事,你不必分心照顾我,我还没那么弱!”凤天涯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想要揍人的冲动,摇了摇头说道。 “嗯。”淡淡地应了一声,萧南初就将目光投向了刚刚箭雨射出的方向。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便见一个手持弓弩,身材娇小的女子从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 “又是没脸见人的小毛贼,啧,今夜还多来了一个,不错!”那女子的脸色在月光下看起来有些灰白,她歪着头,打量着面前这两个蒙着面的黑衣人。 见凤天涯二人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女子接着笑道:“怎么样。想好要怎么死了吗?我这个人最是通情达理了,无论你们想要什么样的死法,我都会成全你们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举起弓弩,首先瞄准了看起来比较容易对付的凤天涯。 第192章 选一个死法 凤天涯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人用箭指着,逼着她给自己选一个想要的死法。 这样贪玩又恶趣味的行为,一向都是自己喜欢干的事情,没想到今天被玩弄的那个对象却换成了她本人。 失笑的同时,凤天涯又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嗯~~,什么样的死法会比较好一些呢……让我想想哦……” 她抬手,隔着蒙在脸上的黑布巾轻轻地搓着下巴,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但最后并没有得出结论,凤天涯只能无奈地摊手:“哎,真是可惜啊,我想过了,无论怎么选都得亲自去死一死才行,这样的买卖可不太划算呢,要不然,换你来选如何?” “嗯?换我来选?什么意思?”持弓的女子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她脸色一变,猛地向前几步,将原本对着凤天涯心口的箭抬起,瞄准了她的脑袋。 “嘿,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凤天涯的笑声有些轻佻,丝毫没有将对方的威胁放在眼里。 狠狠地盯了她半晌,那女子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有性格,有魄力,我喜欢!既然你我同为女人,且如此‘投缘’,那我今日便破例赐你——死无全尸!” 等到笑声停下来,凤天涯才暗中舒了一口气,在她这有限的十八年人生里,稀奇古怪的事情见过不少,但却从来都没有听过如此诡异尖锐,且刺耳的笑声。 这笑声,让人实在是难受得紧。 而伴随着女子这阵笑声一起出现的,还有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的,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息。 “是另外那三人,留神!”萧南初沉声提醒道。 “知道了。”凤天涯应声的同时,迅速从腿上的暗袋里拔出银月刀,脚步一滑,就朝冲着她飞身而来的持弓女子迎了上去。 这边战声刚起,另一边也像是为了印证萧南初的话,原本静悄悄的四周,响起了不一样的声音,或蔑视的轻笑;或无奈的叹息;或者,是嗜血的兴奋。 萧南初微微侧身,强悍气波随之从他的周身溢散而出,将朝着他身上几处大穴极速袭来的暗器震碎落地。 抬眼望去,一个身穿红色衣服的高瘦人影,正轻飘飘地站在一棵大树上,踩着树梢上一根细细的枝条,冷眼注视着他。 见萧南初看过来,红衣男人冷哼了一声,抬脚在面前的树叶上快速一扫,便纵身向凤天涯的方向飞了下去。 萧南初利落地挥开带着厉风射向他的树叶,就想去拦下那红衣男人,可才一动作,却被另外的两道身影挡住了去路。 “小子,你想怜香惜玉,以一对三,未免也太高估自己了!”身材高大的男人将手里的长刀往萧南初面前一横,十分不爽地说道。 他身边另一个使剑的男人随手挽了一个剑花,扯起嘴角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很轻,说话的声音听起来也十分柔和,更准确来说,是阴柔。 “呵呵,我说这位兄弟,其实你也不用太过着急,今夜,你和那边那个女的,谁都没有机会能活着离开此地,等收拾了你们,我们兄弟就把你们两个人埋在一起,让你们去下面做一对鬼鸳鸯如何?” 萧南初听得好笑,冷哼一声,嘲讽道:“不过就是几只缩头乌龟罢了,本事不大,口气倒是不小,你们以为躲进皇宫里来,就万事大吉了吗!” “嗯?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如萧南初料想的一般,他的话果然引起了那两个人的怀疑,二人立刻就警觉起来。 要知道他们在江湖上的仇人可不少,这些年来接连不断的追杀让他们无处可藏,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四个人才不得已与东灵皇合作,对方为他们提供庇护,他们为他所用。 如果那些仇人也追到宫里来了,那他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虽然东灵皇对他们四个人十分看重,但是眼下其它七国来使齐聚灵州城,在这个特殊的时刻,要是他们这边出了状况,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为了安抚各国,使八国群宴能照常举行,东灵皇恐怕不但不会护着他们,反而还会牺牲掉他们四个人,以此来给众人一个交代。 第193章 可疑马车 仅仅只是一瞬间,那两人就因为萧南初的一句话,几乎将他们接下来可能会面临的所有难题都想到了。 不过,好在今夜前来寻仇的只有两个人,要杀他们也不是难事。 两个男人同时看向了对方,短暂的眼神交流过后,便一起出招,朝着萧南初凶狠地杀了过来。 经过之前自己和他们的几次暗中交手,萧南初对这四个人的武功早有研究,且对他们的底细也已经有了一些线索,对付起他们来,倒也不容易被看穿。 反而是凤天涯这边,她今夜潜入皇宫的目的原本只是想先试探一下这四个人的实力,以便下次交手的时候有所应对,所以,她并没有使出全力,只是身法灵活的在箭雨之中游走。 但是,红衣男人的加入却让战局失去了平衡。 凤天涯担心再打下去会被对方看穿身份,于是便运足内力虚发了一刀,趁着红衣男人和那女子躲避刀气的机会,她快速退到了萧南初身边,急道:“快走!” 萧南初见状,也不再恋战,立刻将真气汇聚在掌心,全力击了出去。 接着他便和凤天涯一起飞上了屋顶,在几个纵跃之间,轻轻松松就把追上来的那四个人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那四人虽然很想追出去杀人灭口,免去将来的麻烦,但是他们奉命监视皇后,并提防太子前来救人,所以不敢贸然离开皇宫,况且那两个人的轻功明显就在他们之上。 无奈,最后他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凤天涯和萧南初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中。 早就等候在暗处的魅影见到自家主子出来,立刻就把一辆马车驾了过来。 “嗯?那是……玄牧国的马车?”凤天涯和萧南初坐上车,在回太子府的路上,意外发现前方有一辆马车正和他们一样,悄无声息的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 听到凤天涯的疑问,萧南初直接吩咐魅影:“跟上去看看。” 魅影微微颔首,虽然为了避人耳目,他驾来的是一辆十分普通低调的马车,上面也没有太子府的标记,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非常谨慎,只远远地跟在后面。 玄牧国的马车最终停在了随王府的后门,车夫跳下车来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在确定没有人盯梢之后,才回到车边对着里面的人低语了几句。 片刻之后,一个丫鬟先下了车,同那个车夫一样,她也朝着四周张望了一会儿,然后才转身从车里扶出了一个戴着兜帽的女子来。 大约是早就已经约好了,还没等女子走到门口,王府的后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接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出来,将女子迎了进去。 “玄牧国的马车,和一个……鬼鬼祟祟的女子,奇怪……”凤天涯靠在车窗边,看着已经关上的王府后门,忍不住在心里猜测着这名女子的身份,以及她为什么会半夜三更来随王府。 萧南初也很自然的靠了过来,一边看着外面的情形,一边若有所思道:“嗯~~,魅影早上探到的消息,玄牧国来的那位公主向萧天云递了拜帖,只是,她为什么要在晚上过来呢?” 说完,他带着疑问侧头看向了凤天涯。 “难道……他们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凤天涯说着也转过脸来。 突然贴上的脸,和交缠在一起的呼吸,让凤天涯的心里猛地一窒,瞬间便心如擂鼓、狂跳不止。 萧南初也猛地呆住了,脑袋里“轰隆”一声乱做一团,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傻傻地愣在了原地。 温热的呼吸轻触着凤天涯的脸颊、耳畔、以及脖颈,带起一阵酥痒的感觉,让她的身体忍不住一阵颤栗。 “你给我起开,靠那么近做什么!” 发愣的萧南初突然被暴力推开,毫无征兆地撞到了一侧的车身上,发出“哐啷”的一声闷响。 “什么人?谁在那里?” 守在后门的随王府小厮和玄牧国的那个车夫听到动静,立刻警惕的拔腿追了过来。 第194章 公平合作 但当他们追到声源发出的地方时,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只看见道旁的大树下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动来动去,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响声。 走近才看清,是一只黑色的猫儿,正在抱着树干卖力地磨着爪子。 “原来是猫啊,没事了,回去吧。”随王府的小厮摆了摆手,便和车夫一起回到了原地,一个继续守在门外,一个坐上了车辕等待。 此时虽然已是深夜,但随王萧天云却依然很有闲情地站在桌前作画。 他面前的宣纸上,一只胖乎乎、毛茸茸的黑猫正睁着一对碧绿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什么。 萧天云直起身子认真地端详了猫儿片刻,又重新拿起笔仔细去勾勒猫耳朵上面的小绒毛。 这个时候,带着兜帽的女子也被管家引了进来,见到萧天云,她抬手拉下帽子,露出了整张面容。 “玄牧国邱水芸,拜见随王殿下!”女子微微俯身行礼。 萧天云却好像没有听到一样,并没有理会邱水芸,直到落下最后一笔,他才一边举起画作来欣赏,一边冷淡地开了口。 “水芸公主,不必多礼,坐吧。” “多谢王爷。”邱水芸直起身子柔声道了谢,规规矩矩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自从跟着玄牧国太子邱宇彻来到东灵国之后,邱水芸一直都很安分,和天启国的那两位公主比起来,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 但萧天云却很清楚,邱水芸并非表面上所看到的那样安时处顺。 她虽然名义上是玄牧国的公主,但实则并非玄牧国皇帝亲生,而是一位旁支郡王的女儿。 那位郡王因为与天启国的战争,最终和自己的两个儿子一起战死在了凤天涯的手上,郡王的妻子得知噩耗后承受不住打击悬梁自尽,只留下了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变成了孤女的邱水芸。 玄牧皇帝不忍忠臣之后流落在外受苦,更何况她还是邱氏的血脉,于是便将邱水芸接进皇宫照料,并封了公主。 如果不是萧天云派人去仔细调查过前来参加八国群宴的每一个人,他差点就错过了这个重要的消息。 邱水芸与凤天涯之间不仅有着国恨,还有家仇! 所以,就算起初邱水芸并不知道凤天涯会来东灵国,但还是才一到灵州城,就第一时间和一心想要致凤天涯于死地的凤无情搭上了关系。 由此可见,此女复仇的决心。 她今夜来找自己,必定也是为了求取助力对付凤天涯,只是…… 在萧天云看来,邱水芸一个无权无势的旁支养公主,还没有资格成为自己的合作伙伴,他也不想在没有价值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况且,从他查到的关于凤天涯的生平可以看出,那是一个心思深沉、十分狡猾的女子,想要杀她,可不是光有决心就能成事的,别说是一个凤无情和一个邱水芸,就算再来十个,恐怕都不一定能斗得过她。 一个萧南初就已经让他很头疼了,萧天云并不想再去招惹凤天涯这样的麻烦人物。 不过,凡事都有两面,他虽然不打算主动针对凤天涯,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凤天涯如今住在太子府,与萧南初难免会有接触,万一两人勾结,对自己百害而无一利。 既然邱水芸主动找上门来,那不如就让她去给凤天涯制造些麻烦,省得对方太闲而去掺和萧南初的事情。 至于邱水芸背后的那位…… 用一个女人就想让自己替他卖命,在他萧天云的规则里可没有这一条,邱宇彻敢把主意打到自己的头上来,那他就准备好进入另一个自己为他精心排布的陷进吧。 礼尚往来的生意,才叫合作,也才算公平! 但在此之前,必须要让邱水芸成为自己这边的人,这样她才会乖乖听话,也才能更好的牵制邱宇彻。 “不知道公主信里所说的合作是什么呢?”萧天云看向邱水芸,嘴角扯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淡笑。 见他的神色已不似先前那般冷淡,原本忐忑的邱水芸心下稍安,连忙起身走近萧天云,直接在他的面前跪了下来,言辞恳切道:“王爷,求王爷助我!” “水芸公主,这是何意?”萧天云敛起笑意,明知故问。 “求王爷助我杀了那天启战王凤天涯!” “哦?为什么?”萧天云在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慵懒地靠向椅背,定定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邱水芸。 “因为凤天涯杀害了我的父王和两位兄长,逼死了我母妃,我之所以还能苟活到现在,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杀她报仇。” 提到死去的亲人,邱水芸的声音止不住颤抖起来,她顿了顿,接着恨恨道:“只可惜,我势单力薄,武功又不济,根本就伤不得那妖女分毫,无奈之下,才求到了王爷面前,只要王爷能帮我除掉凤天涯,水芸愿意付出一切报答王爷的恩情。” “呵,本王是问,你凭什么认为本王会帮你?”对于邱水芸这一番悲愤的申诉,萧天云并不为之所动,而是似笑非笑的问了这么一句。 “我……”完全没有料到原来萧天云所问的为什么,并不是为什么,而是凭什么,邱水芸顿时就傻眼了。 第195章 各怀鬼胎1 “公主不会以为,本王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吧?” 萧天云言语中的讥讽让邱水芸浑身一僵,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如何继续接下来的话题。 就在她低下头进退两难之时,一双绣着金丝暗纹的墨色靴子出现在了眼前。 接着,邱水芸就感到身子一轻,已经被人托着双臂扶了起来。 “多……多谢王爷!”她连忙后退了一步,压下心底的惊讶,轻声道谢。 萧天云缓下语气,无奈地叹道:“唉,你好歹也是一国公主,何必要如此委屈自己呢,报仇之事,你不应该舍近求远的。” 邱水芸疑惑地抬头看向他:“王爷的意思是?” “你父兄和母亲的仇,皆是因两国交战而起,要不是玄牧国先挑起战祸,你的父王和兄长就不会惨死在战场上了,如果真要追责,那欠了你亲人性命的,可不止凤天涯一人!” 邱水芸闻言皱眉,心里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抗拒感,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不想听萧天云继续这个话题。 “还有整个玄牧国!”萧天云并不给她逃避的机会,朝邱水芸靠近一步,直直地看着她,继续道,“身为玄牧国太子,替战死沙场的英雄们讨回公道,本就是邱宇彻分内之事,你去找他,想必他是不会推脱的。” 惊愕过后,邱水芸的心在这一刻彻底乱了,她呆愣了好半晌,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关于父王和哥哥们的死,邱水芸从来都没有想过是因为玄牧国先挑起战争而导致的,只是一心恨着杀死了他们,害得自己无依无靠、无家可归的凤天涯。 此刻听到萧天云的话,她好像突然就想明白了什么,但一时间又难以接受,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消化那些曾经被忽略的事实,如今被单独拎出来摆在面前,强迫她去正视,去看清,从而带给她的强烈震撼和不知所措。 怔愣了好一会儿,邱水芸才终于回过神来,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可是,我们如今远离玄牧,皇兄就算想帮我,也只怕是有心无力,况且此次八国群宴本就是为了调停四国之争而举办的,皇兄身份敏感,如果他插手此事,恐有破坏和平之嫌,到时怕会连累到整个玄牧国,我……不想让皇兄为难。” 萧天云无声轻笑,无论是八国群宴,还是和平协定,不过都是另一个阴谋的开始罢了,在这八国之中,除了普通百姓,那些上位者又有谁是真正希望和平的呢? 一直被侵略的天启国吗?就算天启皇确实希望结束战争,让百姓能够过上安稳的日子,可手握天启大半兵权的凤天涯呢?她希望吗? 如果她真的想停战,就不会为了坑一个凤无情,而拿整个天启国的生死存亡来下注,试探东灵国和西月国的态度了。 凤天涯,她就是一个阴险狡诈又丧心病狂的疯子! 可是现在,却有人把自己当成了傻子,想利用自己去对付那个疯子。 第196章 各怀鬼胎2 转身回到上首的位置上坐定,萧天云看向邱水芸,带着些讽刺意味地笑道:“你倒是很会为他人着想,只可惜,你嘴里那个所谓的皇兄,却似乎并没有将你的安危放在心上呢。” “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邱水芸一惊,皱眉问道。 “本王与天启战王并无交集,根本就没有理由去针对她,况且,此次八国群宴,本王的职责便是保证各国来使的人身安全,天启国战王如果在我东灵境内出了事,本王势必会受到牵连。”萧天云一改方才还算温和的态度,语气变得极为严厉,“你今夜来找本王的行为,十分愚蠢!” 邱水芸脑中“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都好像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她后背上冷汗渗出,心脏止不住地狂跳起来,看向萧天云的目光里掩饰不住慌乱。 看来自己真的是太过鲁莽了,就她现在所谋划的事情,萧天云完全有理由以意图谋害天启国战王,破坏八国和平的罪名把她给抓起来,到时候非但报仇无望,她还可能会因此而丧命。 邱水芸努力定了定神,脑中急切思索着能够说服萧天云,让他网开一面放过自己的办法。 看着脸色不停变换的邱水芸,自幼成长在尔虞我诈中的萧天云早就已经猜到了她心中所想,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罢了,念在你的身世确实凄苦,这件事情本王就当没有发生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忧,但今后行事,你必须小心谨慎,万不可轻忽,如果不小心被人抓到把柄,就连本王恐怕都救不了你。” 原本还在苦思着脱身之法的邱水芸没想到,萧天云竟然会这样轻飘飘的放过自己,她有些不敢相信地确认道:“王爷……不抓我问罪吗?” 见萧天云点头,邱水芸心中顿时一喜,连忙道谢:“多谢王爷,王爷的恩情……” “先别急着说谢,你可能还不太了解本王,本王呢,无论做任何事情,都喜欢有来有往,公平至上。所以本王放过你,你,也要答应本王一个条件。” 邱水芸立刻点头:“王爷请说,只要是水芸力所能及之事,定不会推辞。” “很好,那今夜,你便留下来服侍本王吧。” “啊,王爷!”邱水芸猛的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萧天云,同时,她的身体也条件反射地哆嗦了一下。 萧天云冷淡地看着她,脸上多了几分不耐:“本王并非强取豪夺之人,你要是不愿意,现在就离开吧。” 他说完勾了一下手招来管家,示意他送客。 “我愿意,我愿意服侍王爷!” 邱水芸很清楚,就算萧天云此刻会放她安然离开王府,那之后呢?他都说了喜欢有来有往了,如果自己拒绝了他,那就是来而不往,就是没有给他这份应得的“公平”。 那么,自己今夜前来的目的不但没有达成,反而还会多一个敌人,萧天云一定会找机会讨回这笔账的。 与其把自己置于未知的危险之中,倒不如顺水推舟,和萧天云拉近关系,设法逼他不得不站在自己这边,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借助他的势力来对付凤天涯了。 虽然这个过程与自己最初的计划有些偏差,但最终的结果却都是一样的。 第197章 看上了战王的美色 叶枫因为凤玉茗闯入天华殿而受连累挨了鞭子后,又被罚去闭门思过了好几日。 今天,他终于放出来了。 来到书房恭敬地向萧南初行过礼之后,他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家主子的异常。 “殿下这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见萧南初微微蹙眉按了按左肩的位置,叶枫立刻担心地询问道。 “没事,你一会儿去霓霞殿找一趟赤云,好好谢谢他。” “谢谢……赤云吗?为什么?”叶枫愣了愣,有些不解。 “啧,你是身上挨了鞭子,又不是脑袋挨了鞭子,这怎么脑子还坏了呢。”冷瞳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咧着嘴,笑得十分嘚瑟。 “哎,既然如此,那兄弟我就好心提醒你一下吧,前几天你挨罚之后,赤云很但心,专程送了伤药过来给你,现在你的伤好了,怎么着也应该亲自去向人家道声谢才对吧。” 冷瞳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剑柄,在叶枫的侧腰上重重地捅了捅。 经他这么一提醒,叶枫才想起来,之前好像确实有个手下来给自己送过药,也提到了赤云,他一时间倒确实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回过神来,他发现冷瞳居然还在使劲捅咕着自己,大有不出声制止,他就会一直捅下去的架势。 “嘶,你给我住手!人家可是伤患,捅坏了谁来替殿下分忧。” “切,矫情!你坏了还有我呢。”冷瞳撇撇嘴,收回了剑柄。 “行了,都出去!”萧南初不想听他们斗嘴,直接摆摆手把人赶了出去。 二人离开后,萧南初欠身调整了一下坐姿,左肩处传来的胀痛让他想起昨天晚上被凤天涯用力推得摔倒在马车里的画面,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觉得肩膀更疼了。 叶枫来到霓霞殿外,正巧碰见了打算外出的赤云。 虽然两个人之前就已经认识了,但那也仅限于认识,还算不上熟悉,而且因为那两位主子的缘故,叶枫与赤云虽然对彼此确实有一些欣赏,但更多的却是抱着较劲争胜的心态。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赤云给自己送药虽然只是一件可以忽略不计的小事,但是看自家殿下的态度,似乎与战王并非只是短暂的合作关系,更像是殿下把战王当成了很亲密的朋友,不然也不会对人家身边的人如此重视了。 而且,凭直觉,他还有一种大胆的猜测:自家那个从不近女色的殿下,是不是看上战王的美色了? 叶枫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最大,毕竟战王长得确实很美。 “叶统领,有事?” 赤云的问话打断了叶枫的胡猜乱想。 “呃,赤云啊,多谢你上次给我送药,托你的福,我的伤现在已经痊愈了。”想到赤云以后可能就是自家兄弟了,叶枫说话的语气也变得热情熟络起来。 赤云心里苦笑:我才不是专门去给你送药的,只是为了尽快逃离你家那位活阎王的手掌心胡乱找的借口而已,你可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但想归想,他嘴上却道:“小事而已,叶统领不必客气。” “赤云兄弟,这是要出门吗?”看赤云并不想与自己多说,又一副随时要走的样子,叶枫便问道。 赤云点点头:“叶统领还有事吗?” 对于赤云直白赶人的态度,叶枫丝毫不在意,反而笑了笑,说道:“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我今天确实很闲,哎,赤云兄弟你这是要去哪里啊,我是土生土长的灵州人,对灵州城再熟悉不过,要不,我与你同行如何?” 对于叶枫的示好,赤云显得很是意外,但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嗯,去给我家殿下拿酒,既然统领很想去,那就一起吧。” “好嘞!赤云啊,以后你就别统领统领的叫我了,听起来多生分啊,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了。”见赤云答应让他跟着去,叶枫很高兴,立马上前继续拉近关系。 “……好。”赤云虽然不知道叶枫今天为什么会这么反常,但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纠结。 他本就是潇洒率性、张扬不羁的性子,与机敏沉稳、冷静理性的叶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搭上话之后,反而觉得很是投缘,不知不觉就聊到了一起。 陪着赤云拿完酒回来,再次来到书房的时候,萧南初将一摞写满了文字的纸放在了面前的桌面上,看向叶枫说道:“这些是关于玄牧国和青冥国,还有森罗国的重要资料,已经全部整理好了,你送去给战王吧,或许会对她有所帮助。” “是!”叶枫微微颔首,上前双手拿过了那摞纸张。 虽然他不敢打听自家主子的私事,但是心里却对自己先前的猜测更加肯定了。 看来殿下和战王真的有秘密,要不然他也不会对人家的事情这么上心,又是关心赤云,又是帮忙提供资料的。 果然,女人是致命毒药,美丽的女人更是毒步天下,就连自家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都已经中毒太深,无药可医了。 第198章 死亡游戏 凤天涯坐在桌前仔细翻阅着萧南初命人送来的资料,当看到“玉蟾盟”这三个字的时候,清冷的蓝眸瞬间就危险地眯了起来。 这玉蝉盟她幼时曾听琉璃城的几位长辈说起过,据闻,那是八国中最残酷无情、轻贱生命、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只要酬金到位,无论什么买卖都敢接。 玉蟾盟里的成员也都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他们的盟主冷无幻,武功更是深不可测,且为人阴险狡诈、冷情残酷。他不仅有着枭雄的野心与智慧,更有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不惜牺牲一切的勇气和魄力。 当年,这位冷无幻盟主曾打着维护武林和平的大旗,广邀天下群侠,成立“英雄盟”,并发起“英雄会武”,向八国台面上名气最大、武功最强的八个人发下八张英雄帖,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的武林盟主之争。 “英雄会武”的规则既简单又粗暴,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底线,它要求收到英雄帖的八个人相互猎杀,夺得对方手中所持有的英雄帖和项上人头。 也就是说,无论用何种手段,只要能活到最后,且手上的英雄帖和猎杀人头数最多的一个人就是最终的胜出者,便可获得“英雄盟”的支持,登上武林盟主之位,号令天下群侠。 这无疑是一场极具诱惑力的死亡游戏! 一时间,原本纷乱的武林,因为这场英雄会武的开始,竟奇迹般恢复了平静,天下群侠纷纷加入了英雄盟,共同期待着即将到来的武林新局面。 而被强行操控着进入盟主之争的八位高手,有江湖中人,也有皇亲贵胄。 他们之中有人贪权慕禄、唯利是图;也有人重情重义、行侠救世;更有人早已不问世事、醉饮山林。 对于贪权者,这张英雄帖简直就是天降神兵,是足以让他们从此登上顶峰的通行证;对于侠义者,英雄帖的到来,与他们守护武林,一心只为江湖义气的理念完全背离;而对于已经归隐山林的最后者,英雄帖则打破了他们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平静生活,将他们重新推入了那个名为“江湖”的漩涡。 因此,面对这场以人命为筹码的狩猎比赛,收到帖子的八个人心思各异,有人跃跃欲试,也有人拒绝参与。 但拒绝却并没有让他们置身事外,杀戮还是如期而至。 因为,早在英雄帖发出的同时,八个人的名字就被公之于众了,在那一刻,八人手上的英雄帖和脖子上的人头,就已经成为了相互之间争夺的目标。 他们既是猎人,也是猎物,游戏早已开始,避无可避!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就在参加英雄会武的八位高手死伤超过半数,即将分出胜负之时,那个聚集了天下群侠的英雄盟却不知为何,竟然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了。 声势浩大的武林共主之争,也因此被迫停止。 而最初一手策划并推动了英雄会武的玉蟾盟盟主冷无幻,亦是失去了踪迹。 凤天涯微微蹙眉,直觉告诉她,冷无幻此人一定还活着。 而且,种种迹象表明,他身上存在着很大的疑点。 或许,冷无幻当年发起英雄会武并非只是单纯地想要选出武林盟主那样简单。 那么,他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多年后的今天,曾经和玉蟾盟有关的人又出现在东灵国皇宫,这究竟是偶然还是有人刻意安排? 如果是刻意,想必背后之人很快就会现身了,而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冷无幻。 依照他当年的行径,和玉蟾盟这个杀手组织的恶名,接下来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事情发生。 凤天涯白皙细长的手指轻抚过纸上那个既觉得陌生又如雷贯耳的名字,她虽然不是江湖中人,却从小就流浪于江湖之上,师门琉璃城亦是江湖门派。 因此,对于江湖上的大事,凤天涯一直都是非常关注的。 况且,现在八国代表齐聚在东灵国,为了以防万一,这个人也不得不防。 看来得好好去调查一番才行。 “清风,让人去查玉蟾盟和……” “不用查了,你的任何疑问,我都能解答,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凤天涯惊愕的抬起头来,就看见一个她短期内并不是很想再见到的人悠哉哉地踱了进来。 第199章 别样的悸动 瞥了一眼在门口不敢进来,有些心虚的向一边躲开的赤云,凤天涯微微蹙眉,起身朝着萧南初的方向走近了几步,不悦道:“萧太子,虽说霓霞殿是你太子府的地方,但目前我才是这里的主人,你就这样堂而皇之地闯进来,是不是太失礼了!” 似乎没有料到凤天涯会生气,萧南初愣了一下,接着就停下了脚步。 “呃,那要不……我出去重来一次?” 凤天涯一噎,同时,她也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 若是在以往,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她是不会去在意的,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萧南初,她突然就感到莫名的烦躁,以至于没来由地想要刁难对方。 而萧南初这边,话虽然说得很好听,但人却杵在原地一动不动,丝毫看不出他有要出去的打算。 轻咳了一声,凤天涯很快就调整好心态转移了话题。 “你刚刚说,可以解答我的疑问,莫非你对当年那场英雄会武的详情有所了解?” “当然!”萧南初的心情似乎很好,轻快地应了一声便朝着茶桌的方向走了过去,落座之后开始动手煮茶。 见凤天涯没有动作,他抬眼看向她,挑了挑眉用眼神示意对方坐过来。 黄昏的阳光将坐在窗边的人拥进了一片金色的祥和里,他的发梢和侧脸都被打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晕,看起来安静而美好。 眼前的画面让凤天涯的目光不觉间多了一丝向往,就这样看着那个人,那副景,一时竟忘了回神。 “呵,好看吗?” 戏谑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吓了凤天涯一跳,她猛地侧过头来。 猝不及防间,一张被放大的俊脸出现在了眼前,近得几乎要贴到凤天涯的脸上。 她猛地打了个激灵,忙不迭向后退去。 “小心!”萧南初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凤天涯的手腕将人拉了回来,这才免去了她只差一寸就要撞上桌角的风险。 但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萧南初手上的力道太过,凤天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独特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立刻将凤天涯整个人紧紧包围。 而紧贴在一起的身躯,也让两个人一瞬间都面红耳赤,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暧昧不明又尴尬无比。 “你……那个……茶好了……”反应过来的萧南初赶紧松开了手,清了清嗓子道。 “啊……好啊,我还……真是有点口渴了。”凤天涯连忙点点头,率先朝着茶桌边走去。 她走得很快,丝毫不知道身后男人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有一种别样的悸动,正在慢慢地滋生、发芽。 接过萧南初递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凤天涯的眉头倏然舒展开来,又端着杯子连喝了好几口。 “看来这茶很合你的胃口。”看出了对方的欢喜,萧南初的眸中染上了笑意。 凤天涯如实道:“嗯,茶香中透着水果的香甜,还有淡淡的花香,很独特,这是什么茶?” “是花果茶,你要是喜欢,明天我让人给你送些过来。”萧南初说着,伸手接过凤天涯手中空了的茶杯为她续上,重新放到了她的面前。 凤天涯并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她一直喝的不是浓茶就是烈酒,像这样香甜的花果茶还真是头一次喝到,入口让人心生愉悦,确实让人喜欢得紧。 第200章 上智者 上位者 捧着茶杯喝了好一会儿,凤天涯这才停下来。 看着此刻仿佛卸下了面具的人,萧南初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早就知道天启战王好酒,因此,在凤天涯刚住进太子府的时候,就已经备足了好酒。 一是作为主人的待客之道,第二也是因为自己母后之事有求于凤天涯,因此想要投其所好。 只是那酒还没来得及送出,在听说了赤云今天出去买酒的事情之后,他就莫名其妙的想要反悔了。 “没想到萧太子会喜欢这种茶,倒是出人意料。”见萧南初望着面前的茶杯愣神,凤天涯便忍不住调侃道。 萧南初抬起头来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不喜欢。” “啊?不喜欢?那这个是……” “这是我让太医院的太医们一起为你调制的。” 凤天涯震惊极了,瞪大眼睛看着萧南初,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特殊对待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就多谢萧太子了,只是,如此兴师动众,是否太麻烦了?” “小事,不麻烦,你本就是我东灵国最尊贵的客人,我理应好好照顾你,东灵国的每一个人亦然。” 萧南初说得理直气壮,凤天涯却听得耳根有些发烫。 而从一开始就有些奇怪的气氛,此刻又一次陷入了尴尬之中。 “以后……少喝点酒,伤身。” “啊?” “我是说,喝酒误事。”萧南初单手握拳,挡在唇边轻咳了一下,解释道。 “……呃……这个……我只是偶尔借酒浇愁罢了,不经常饮酒的,更不会误事,答应你的事情绝对不会食言的,你尽管放心便是。”凤天涯信誓旦旦。 萧南初点头:“那就好。” 茶水在锅中咕噜作响,见凤天涯显然已经喝饱了,萧南初这才放下茶勺调整了一个坐姿,看向她道:“当年的英雄会武,我这几年一直都在暗中调查,现在已经基本厘清了真相,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凤天涯早就迫不及待了,听他这么说,立刻就正了正色,问道:“冷无幻是否依然活着?” “是。” “当年的英雄会武是真的为了选出武林盟主,还是另有阴谋?”凤天涯继续发问。 萧南初微微扬眉,对她的敏锐极为赞赏:“你的怀疑没有错,当年那场英雄会武,只是冷无幻为了清除武林上的高手,造成武林大乱,从中获取利益壮大自身实力的一个阴谋而已,从头到尾,都不会有所谓的‘武林盟主’出现。” 果然如此! 凤天涯心中猛跳了一下,看来这个冷无幻胃口不小 。 只不过,想要将整个江湖上的人都玩弄操控于股掌之中,可不是单单靠着高深的武功和巧妙的计谋就能够得逞的,毕竟江湖中能人辈出,不乏智者。 但,冷无幻却做到了! 由此可见,此人不仅是一个极为厉害的上智者,他的背后一定还有一股比玉蟾盟要可怕百倍、千倍、甚至一万倍的势力可供他差遣。 如此,英雄盟群侠的溃败便有迹可循了。 “那‘英雄盟’在一夜之间消失又是怎么一回事?”凤天涯秀眉微蹙,小声道,像是在问萧南初,又像自言自语。 萧南初刚要开口,却又见她抬手阻止道:“让我来猜猜,嗯~~” 经过萧南初刚才的陈述,凤天涯好像找了什么灵感一般,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在屋中来回踱起了步子。 “单靠冷无幻手上的玉蟾盟是绝对无法击败那么多武林高手的,除非,有更强大的组织介入,参与剿灭英雄盟侠士的行动;加上冷无幻巧言欺骗,英雄盟众人或许一时被蒙蔽,没有准备适当的计划应敌;再或者,他们出于某种原因,并没有抵抗,这才导致最终一败涂地。” “如何,我说得对吗?” 萧南初原本淡漠的眸中染上了笑意,他点点头应道:“基本正确,那你不妨再猜一猜,冷无幻身后的那个人,或者组织会是什么身份?” “考我?”凤天涯重新坐回到了茶桌旁,认真地看着萧南初,缓缓开口道,“除了手握兵权的皇家上位者,我想不出谁还会有此等能耐。” “嗯,你说得没错,那个人,就是我的父皇!” 第201章 二皇子萧远 虽然凤天涯对东灵皇与玉蟾盟之间的关系也有过大概猜测,但着实没料到他们双方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勾结到了一起,而且还与当年“玉蟾盟”的覆灭有关。 一国储君和一个江湖杀手组织搅合在一起,太子时期的东灵皇胆子可真够大的,他难道就没想过事情败露之后会承担怎样的风险吗? 到底是什么样的威胁,能让那时的东灵皇不顾一切做到如此地步呢?实在是让人费解。 看出了凤天涯的疑惑,萧南初便接着说道:“多年前,当时还是太子的父皇与玉蟾盟做了一笔交易,交易的内容便是父皇利用皇家军队帮助玉蟾盟歼灭各大江湖势力,为他们掌控整个武林扫清障碍;玉蟾盟则与父皇配合,除掉先皇当时最为看重的另一个儿子,因此,才有了那场所谓的‘英雄会武’。” “先皇的另一个儿子?”凤天涯蓝眸微眯,她倒是听说过关于东灵国先皇第二个儿子萧远的传闻,莫非,东灵皇与玉蟾盟当年联手对付的那个人就是萧远? “没错,据我所知,我的这位皇叔与你相识,且关系匪浅。”萧南初点头道。 凤天涯微微扬眉:“哦?这世上与我关系匪浅之人可不多,东灵国皇族与我有关的人,目前除了你,我暂时还想不到其他人。”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凤天涯似乎看到萧南初那双原本冷淡的眸子中有浅浅的笑意闪过,转瞬即逝。 “嗯。”萧南初看着她,半晌后,错开目光应了一声。 从凤天涯刚才的反应可以看出,她真的对皇叔的事情毫不知情。 萧南初的心里有些矛盾了,看来琉璃城前城主任无双,与现任城主任云澜都没有把皇叔的真实身份与过往告知凤天涯。 两位城主如此行事,定然有着自己的考量,毕竟凤天涯不是普通人,而且,她的经历虽然与皇叔不同,但也并没有比皇叔好,如果知道了皇叔的遭遇,对她来说可能并非好事,而是劫难。 见萧南初皱着眉头沉默不语,凤天涯有些无奈,料想对方定是不相信自己的说辞。 于是她便努力在脑中搜索起关于那个人的线索来。 但认真回顾了许久,除了对幼年时期那场变故中所发生的事情,以及之后两三年间的经历有些混沌之外,她的记忆并没有任何缺失。 所以凤天涯确信,在过去的岁月里,自己从来都没有与萧南初口中所说的那位皇叔有过任何的交集。 可尽管如此,却不知道为什么,凤天涯的心里,还是隐隐感到有些不安。 萧南初低垂眼眸,思考着是否真的要将皇叔的事情告知凤天涯,而凤天涯知道后又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以及她如果在冲动之下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自己应该如何应对。 良久之后,心里终于有了抉择,萧南初暗自叹了一口气,重新将目光落回了凤天涯的身上,缓缓道:“我所说的这位皇叔,正是多年前因为谋反而被诛杀的二皇子萧远,他当年重伤濒死,被琉璃城主任无双救起,带回了琉璃城,伤愈之后,他就留在了琉璃城,江湖上人都称他为‘疯王’!” “什么!”凤天涯猛地站起身来,一向波澜不惊的蓝眸中满是震惊,双手蓦然握紧,原本白皙的脸在这一刻更是变得煞白。 自己的师父疯王,怎么会是东灵国那个早就已经死了的二皇子萧远呢? 这一点都不可信! 师父他明明只是个时而清醒,时而疯癫,练武练到走火入魔的武痴而已,怎么就和东灵国皇室扯上关系了呢? 如果师父真的是萧远,那他曾经的疯言疯语,和所经历过的那一切…… 凤天涯不敢再往下想了,她知道如果再想下去,自己就会像当年一样,再疯一次! 第202章 相同的过去 萧南初眸色沉了沉,轻轻叹了一口气,看着凤天涯柔和道:“我已经派人再三查证过了,你在琉璃城的师父疯王,正是父皇与玉蟾盟当年联手欲除的对象,先皇所生第二子萧远,父皇的亲弟弟,我的亲皇叔,毋庸置疑!” “……不!”凤天涯的脚下一个踉跄,嘴里低喃着向后退了一步。 不会是这样的!不要是这样的!不能是这样的! 为什么,又是这样的? 在这条名为“活着”的路上,一直都是孤身一人的凤天涯,直到此刻才知道,原来这些年来教她武艺才学,看着她一步步成长,待她恩重如山的师父,竟然也会有着同她一样不堪回首的过去。 难怪他总是时常看着自己发呆,就好像是在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难怪他会经常叫错自己的名字,起初凤天涯还会抗议,可日子久了,她也就懒得纠正了。 而每每看到凤天涯沉默着认下那个名字的时候,她的师父就会异常开心,整个人也变得鲜活起来。 他把所有他懂的、会的东西全部都毫无保留的教给了自己;也给了她无数个承诺,即使,那些承诺可能很难实现,但只要是凤天涯想要的,她的师父都会毫不犹豫的点头应下,并牢记在心里…… 越是回忆,凤天涯的心里就越难过。 她想不通,为什么这些让人锥心的事情总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为什么总是有人想方设法的要毁掉自己所拥有的,在乎的一切呢? 这对她来说实在是太不公平,太可恶,也太可笑了! 悲愤到了极致,凤天涯反而控制不住地笑了出来,低沉破碎的笑声从她的喉咙中溢出,笑出了人世苍凉、满心绝望。 命运果然还是不曾放过她,也从来都不打算善待她。 既然如此,那她就算是死,也要与这不公的命运博上一博。 凤天涯双眼充血,抬手用力握住了缠在腰间的赤弦剑,她想要立刻就不顾一切杀进皇宫里去,将那个迫害自己恩师的仇人斩于剑下。 看她如此,萧南初心中有些不忍,同时也担心凤天涯会在冲动之下将她自己置身于险境之中,于是便立刻起身上前按住了对方正握着剑柄的手臂。 “凤天涯!稍安勿躁,至少皇叔现在还活着,一切都还来得及,你想要做什么,我们可以从长计议,我会帮你!” 多年师徒之情,皇叔的遭遇对于凤天涯这个徒弟来说,绝对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但萧南初却不知道该如何宽慰对方才好,情急之下,嘴巴比脑袋先一步做出了承诺。 凤天涯被萧南初抓住小臂泄去了力量,使得她暂时恢复了一些理智。 听到耳边急切的劝慰;看到自己身上常年不敢变换颜色,用以祭奠亡亲的白衣;想起母后和兄长惨死时溅在她脸上和心上,那永远都无法洗去的温热鲜血;凤天涯终于放下了握剑的手,恢复了冷静。 “好,我知道了。”她深吸一口气看向萧南初,声音中带着努力克制过后依然无法掩饰的颤抖和哽咽。 第203章 萧南初的担心 自从相识以来,萧南初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凤天涯,悔恨、悲伤、恐惧、彷徨、脆弱、不堪一击。 萧南初在心里默默地对凤天涯说了一句“抱歉”,但他却并不后悔告知凤天涯关于皇叔的事情。 毕竟,自己能查到的事情,也瞒不了父皇多久,想必他很快就会知道皇叔还活着的消息,并主动出击。 到时候,凤天涯作为皇叔的亲传徒弟,且她人就在东灵国,一定会首当其冲,成为父皇第一个下手的目标。 如果不早一点让她了解皇叔与父皇以及玉蟾盟三者之间的恩怨,心中有所提防,在未来的某一天,无论是遭遇到父皇还是玉蟾盟的人,对于凤天涯来说都将是十分危险的。 心口猛然传来的剧痛让凤天涯感到如同置身于急速旋转的旋涡之中,一时间无法站稳脚跟,她抬手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借以保持平衡,却抓了个空,将一只空了的茶杯扑落在了地上。 “当啷”一声响,打断了萧南初的思绪。 他脸色一变,连忙伸出双手,扶住了面前摇摇欲坠,眼看就要绊倒在地的人。 “你怎么了?”他皱眉。 借着萧南初手上的力道站稳后,凤天涯强行将喉中那股汹涌而上的鲜血生生咽了回去,接着用力甩了甩头,等脑中的嗡鸣声渐渐散去之后,她对萧南初展开了一个灿烂到让人觉得刺眼的笑容:“不用担心,我没事。” 她说着后退一步,挣开了对方的手,垂下眼眸,在一时间敛去了所有的情绪,脸上只剩下了看透人间冷暖和岁月变迁的哀伤。 萧南初的手停在了半空,看着凤天涯嘴角不断低落的鲜红,他的心也跟着抽痛起来:“你……” 凤天涯用力将再次涌出喉间的腥甜咽了下去,抬起手擦去了嘴角的血渍,再看萧南初时,她的眸中已经毫无波澜,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萧南初的幻觉。 “我有些累了。”凤天涯的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但萧南初却分明看见,那双原本纯净透亮的冰蓝色眼眸中,已然熄灭了所有光亮,终成了一片无尽深海。 萧南初虽然不太放心,但他也知道,此时的凤天涯需要时间和空间去消化那些压着她的心事,自己留在这里,只会让她更加窒息,没有任何好处。 “好吧,那你先好好睡一觉,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派人去找我。” “嗯。”凤天涯脸上的笑容并未散去,微微颔首回应。 萧南初目光复杂地看了凤天涯半晌,最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坐在霓霞殿院子里正在和赤云下棋的叶枫看到自家主子出来,连忙丢下手里的棋子,起身跟了上去。 一路上,叶枫看着自家太子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好几次都欲言又止,直到跟着萧南初走进了天华殿,他终于忍不住试探着问了出来:“殿下,战王那边是出了什么问题吗?那我们今夜的计划……” 萧南初在厅中的榻上坐了下来,他并没有回答叶枫,而是对他吩咐道:“去把冷瞳和锦鸿锦佑叫来。” “啊?”叶枫一愣,随即就反应了过来,连忙应道,“哦哦,是,属下这就去!” 叶枫离开后,萧南初欠了一下身斜靠在榻上,抬起左手支撑着脑袋,同时闭上眼睛,用另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轻轻揉捏着眉心。 虽然他离开霓霞殿的时候凤天涯表现得很平静,但正是因为太过平静,却反而让他更加担心了。 第204章 救赎之路 白月悬空,映照通往神秘又危险的救赎之路。 一身墨色锦衣的萧南初,身后紧随着四个身穿相同夜行衣的人,踩着夜风一路向皇宫的方向飞身疾驰。 就在几个人即将接近宫墙的时候,一道不轻不重的叹息声从前方传来。 紧接着,一个白色的人影朝着几个人缓步走了过来。 “这是……”叶枫吃了一惊,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战王殿下!”锦鸿和锦佑在看清迎面而来的人之后,同时惊喜道。 凤天涯的出现,完全在萧南初的意料之外,他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见对方在自己面前站定,却不说话,而是挑眉看向他,似乎是在等着一个解释,萧南初微微皱眉,上前一步仔细打量了凤天涯半晌,确定她的身体并无大碍之后,才开口道:“怎么来这里了,此地不宜久留,我让冷瞳护送你回去,有什么事情,等我回去之后再说。” 他说着就抬了一下手,示意冷瞳去办事。 “殿下!”冷瞳不可置信地压低了声音叫道。 自家太子今天这是怎么了,眼下,此刻,他们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凤天涯这个天启国的战神武力值有多高,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人家既然都来了,太子殿下为什么还要拒绝呢? 今夜皇宫之行凶险非常, 如果能得到凤天涯的帮助,那么,把皇后娘娘成功带出宫的胜算就能增加到九成九,他不明白自家太子到底是在抽什么风,居然想要把这么个强有力的打手给撵走,真是昏了头了。 冷瞳在心里疯狂吐槽着自己的主子,可是脸上却并不敢表现出来,更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只好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憋闷,走到凤天涯的面前来,恭敬地俯首说道:“战王殿下,让属下先送您回去吧。” 凤天涯斜睨了冷瞳一眼,冷哼道:“你觉得本王需要?” 冷瞳不敢反驳,低头沉默。 萧南初:“……” “前天夜里,我在那个红蜘蛛的手上没讨到好处,这两天只要一想起这件事情来,心里就不畅快,所以,我打算再去会会他,要一起吗?”凤天涯看向萧南初问道。 “红蜘蛛?”萧南初一愣,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没想起来凤天涯嘴里所说的红蜘蛛是谁。 凤天涯一边转身朝着宫墙的方向走去,一边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跟上!” 东灵国皇宫。 负责监视东灵皇后的那四个人隐藏在夜晚的阴影里,尽职尽责地盯着凤栖宫内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 “前日进宫来寻仇的那两个人,武功不弱,要小心。”四人之中那个身材瘦削,说话阴柔的男子一边拿着布巾擦拭着自己的宝剑,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另一个高大魁梧的男子也点头附和:“三弟说得没错,咱们要是被他们给缠上,恐怕会坏事,那两个人还是尽早除掉的好。” 男子说着,抬起自己的刀柄碰了碰高瘦的红衣服男人,道:“大哥,要不,咱们还是把这件事情告知东灵皇吧,请他在宫里设下重兵埋伏,下次那对男女如果再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不等红衣男人开口,四人中那个身材瘦小的女人就抢先接了话,咬着牙恶狠狠地道:“哼,怕他们做什么,上次我与那个女的还没分出胜负呢,如果她敢再来,姑奶奶定要挖了她的双眼,割了她的舌头,再划花她的脸,将她身上的人皮全都剥下来做成衣服穿,让她知道招惹了我们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听着身边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红衣男人并没有搭话。 他起身从暗影里走了出去,纵身一跃落到了凤栖宫一座偏殿的屋顶上,居高临下望着远处静谧的夜幕,心里越来越不安,总感觉今天晚上会有大事发生。 自从加入到玉蟾盟之后,原本就喜欢恃武凌人、滥杀无辜的这四人和玉蟾盟的江湖理念完全一致,于是就更加肆无忌惮的在江湖上到处行凶作恶,伤害了无数人。 但他们却万万没有想到,玉蟾盟会和当年的萧远谋反案牵扯到一起,最后不得不选择隐退江湖,而他们这些后来入盟的人也因此失去了玉蟾盟这个强有力的靠山。 在离开玉蟾盟的这些年里,数不清的仇家找上了他们,将他们追得无处可藏,最后为了寻求庇护,四个人才不得不为东灵皇效命,却不曾想,他们的身份还是被人给发现了。 红衣男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上次和那个女的交手,他就察觉出了对方在刻意隐藏实力,更多的是对他们几个人武功的试探,看样子恐怕来者不善;也或者,那两个人并不像他们所说的,是自己兄弟几人的仇家,而是其他的势力。 看来,有人已经狠狠地盯上他们四个人了,会是谁呢?难道是东灵国的那位太子? 另外三个人见自家大哥去了屋顶,也都施展轻功来到了红衣男子的身边,与他并排而立。 “这件事情,我……” “你们好啊,又见面了!” 红衣男人才开口想要说什么,就听到一道带着笑意的清越女声传来,紧接着,便见一个白色的身影飘飘然落到了几个人对面的屋顶上。 第205章 债主 四人一见有闯入者,便都警惕起来,同时飞身来到了白衣女子所在的屋顶上。 “你是什么人?”红衣男人眯起眼睛厉声问道。 凤天涯轻笑一声,挑衅地微微张开双臂,朝着红衣男人四个人走近了几步,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们的债主,今夜,是来讨债的。” 她的话落在红衣男人等人的耳朵里,就好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让几个人都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小姑娘,这玩笑可开不得,我们兄妹行走江湖多年,虽然杀人无数,却从来都没有得罪过你这个年岁的黄毛丫头,胡乱认亲,那是要付出代价的。”红衣男人轻蔑地冷笑着,抬手扯下了缠在腰上的长鞭轻轻一甩,软鞭随着甩动,发出了“啪”的一声脆响。 凤天涯似乎被红衣男人的说词和气势给吓住了,只见她瞬间收住了脸上的笑容,垂下眼眸认真思考起来。 对面的四个人见状,正想要开口嘲讽她,却见凤天涯很快就又抬起头来,神情严肃道:“我确认过了,这不是玩笑,我的确是你们的债主!” “找死!”四个人中的瘦小女人最是讨厌同性,尤其是长相好看的同性,此刻她早就已经按捺不住了,尖叫一声举起弓弩就要朝着凤天涯扑过来。 却在刚一动作之时,被她身边的红衣男人一把给拉了回去。 “大哥,你做什么!”女人怒道。 红衣男人并没有理会女人,而是抬眼看向了凤天涯,声音冷然道:“丫头,既然你如此想不开非要求死,那就留下姓名来,也好让我们兄弟的功勋簿上再添一笔辉煌呀。” 他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了一本厚厚的名册和一块石墨,准备在名册上写下凤天涯的名字。 听到自己大哥这样说,排行老二的魁梧男人和排行老三的瘦削男人脸上都浮上了嗜血的冷笑,刀剑同时出鞘,指向了凤天涯。 凤天涯微微扬眉,扫了一眼红衣男人手里的死亡名册,毫不在意的微微一笑,一字一句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本王,乃是天启国皇族,凤天涯!” “凤天涯……难道你就是天启国的那位女王爷?”红衣男人心里一颤,握着鞭子的手指蓦然收紧。 对于天启国那位能征善战、声名在外的女王爷,他当然是有所耳闻的,只是没想到今天这位女王爷会以仇人的身份与他们几个人直接对上。 “呵,没错!”凤天涯漫不经心地将双手背到了身后,神情中满是对面前这几个人的不屑。 虽然被对方看轻了,但红衣男人却并没有生气,他们兄妹四个人能在江湖上逍遥多年,除了个个武艺高强之外,心思也都是十分缜密狡猾的。 凤天涯这个天启国王爷敢在这个时候毫不掩饰的出现在东灵国皇宫里,绝对不简单,红衣男人并不敢贸然对她动手。 况且,他们四个人现在的职责是监视东灵国皇后,防止萧南初趁虚而入,如果因为别的事情,尤其是私人仇怨而使得东灵皇后那边出了任何岔子,到时候恐怕很难向东灵皇交代。 红衣男人又不动声色的将名册收了起来,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考虑,他都觉得现在与凤天涯这个传闻中的天启国战神大动干戈不是明智之举。 他看着凤天涯,十分真诚地道:“凤王爷,我们兄弟从未到过天启国,与天启国之人应是没有任何交集才对,不知道王爷‘讨债’一说,是何缘由?” 凤天涯淡淡勾唇,对方有意和谈,正合她的心意。 虽然她因为师父萧远的缘故,对玉蟾盟之人已是恨之入骨,但也不会自大到以为仅凭着自己一人之力就能拿下这四个人。 第206章 十八年前的旧债 所以眼下她要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以便萧南初顺利安排好凤栖宫的事情后,能及时赶来相助。 抬起手缓慢地活动着自己的手腕,凤天涯淡淡地看向面前的四个人。 “本王要讨的,是十八年前的一笔旧债。” 红衣男人一愣,接着上下打量着凤天涯,嗤笑道:“凤王爷说笑了,看你的年纪,十八年前应该还是个才出生没多久的奶娃娃而已,何来讨债一说?” 凤天涯认同地点了一下头:“你说得没错,所以这笔债,并不是为我自己而讨。” “哦?凤王爷可否明说,或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呢。” “误会吗?哼!”凤天涯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不知道各位是否还记得十八年前的那场‘英雄会武’?是否,还记得瑞王萧远?” 听到萧远这个名字,红衣男人以及他身边的三个人同时惊愕地望向了凤天涯。 怔了片刻之后,红衣男人极力克制住了心中的惊骇,沉声说道:“自是记得的。” “那就好,萧远是本王的恩师,所以你们说,十八年前玉蟾盟联合贼人迫害他老人家的这笔债,该不该由你们来还呢?” “你说什么?萧远当年不是就已经……” “苍天有眼,他捡回了一条命!” 听到凤天涯说萧远当年并没有死,红衣男人震惊过后,才猛然反应过来,原来凤天涯是为了萧远的仇才找上他们的。 红衣男人迅速看了一眼自家老三,用眼神示意对方去找东灵皇过来。 毕竟当年的事情,他们这些下属只是奉命行事,上面的领导者才是主谋,这件事情可不能由他们兄妹四个人来扛。 见瘦削男人要走,凤天涯迅速伸手从腿上的暗袋里拔出银月刀,飞身拦在了瘦削男人前面。 “你要去哪里!”凤天涯手中的银月刀受力,发出了一阵清亮的嗡鸣声,刀身抖动间,在冷白的月色下,洒下了一片凄冷霜华。 见和谈已经没有余地,红衣男人当机立断,冷喝一声:“上,杀了她!”,接着便和其余三个人一起朝着凤天涯攻了过来。 凤天涯冷哼一声,拔出藏在腰带里的赤弦剑,沉气一扬,刀剑风旋,当即就朝着红衣男人迎了过去。 奇快的刀法,奇诡的剑招,刀刀于先,剑剑于奇,凤天涯以一对四,一时间双方竟平分秋色。 有些熟悉的招式!身材瘦下的女人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凤天涯,她之前并没有与这位凤王爷交过手,怎么会对她的招式有熟悉感呢? 但还容不得瘦小女人多想,凤天涯却已经倏地掠至了她的身边,呼出的气息打在了她的耳朵上。 “惊讶吗?前天晚上我们交过手哦。” “什么!”女人浑身一震,立刻就想起了之前那两个前来寻仇的蒙面人。 “三位哥哥,她就是前天晚上的那个蒙面人,快杀了她!” 其他三个人一听,心里立刻就警惕起来,看来前天晚上这凤天涯确实是来探路的,今天她以真面目示人,还告知了他们自己的身份,看来是打算要彻底除掉他们兄妹四人的,否则便不会如此招摇了。 “大家小心,使出你们的看家本领,务必拿下凤天涯!” 红衣男人话音落下,四个人便同时变换了招式,将凤天涯围在了中间。 第207章 送你们一程 “如此阵仗,看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本王怕是打不赢,要不我们还是来和谈 吧。”凤天涯看了看杀气腾腾围住自己的四个人,对红衣男人提议道。 红衣男人冷哼一声,他很清楚凤天涯嘴里所谓的和谈只不过是对自己的嘲讽罢了,因此并没有接话,而是用实际行动来回答了对方。 见男人狠狠一鞭朝着自己的身上甩过来,凤天涯轻笑一声,丝毫不觉得意外,她脚尖一旋,整个人轻盈飞起,如同鹞子般在半空中一个优雅地翻转,又轻飘飘落回了原地。 “啧啧,真是暴躁!”凤天涯不赞同地的对着红衣男人摇了摇头。 见老大已经出手,其他三个人也都同时有了动作。 霎那间,长鞭舞龙蛇,箭影化千锋,刀剑烁流光,朝着被困于战圈中心的凤天涯强势裹挟而来。 “哎呀,麻烦了!”凤天涯懊恼地叫了一声,但却没有丝毫慌张,双兵灵敏应敌,左手银月刀犹如飞燕,旋击凌空袭来的箭雨和软鞭;右手赤弦剑宛若飞虹,浩然迎向霸刀与长剑。 双方带着雄厚内力的兵器相触,众人脚下皆是一阵隆隆躁动,紧接着,余劲向四周扩散开去,顿时震得周遭飞沙走石、地动树摇。 凤天涯与红衣男人兄妹四人同时被层层波动的气浪逼得向战圈外倒飞出了数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难得的高手! 凤天涯将喉头涌上的那股腥甜咽回腹中,心里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难怪东灵皇会重用这几个人,他们确实是极其难缠的对手,但愿萧南初能尽快赶过来相助才好。 凤天涯受了内伤,红衣男人四个人也都不好过,尤其是四人中实力最弱的那个瘦小女人,她的脸色本就白得不似常人,此刻在月光映照下,看上去更是笼了一片灰败的死相。 女人察觉到自己伤势严重,便强行催动内力想要缓解五脏六腑的剧痛,却不料才提气,一大口鲜血就“哇”的一声从嘴里吐了出来,身体无力地倒了下去。 “四妹!” 其他三个人见情况不妙,连忙朝着女人奔了过去。 身材魁梧的男人距离女人最近,率先来到了女人的身边。 “四妹,你怎么样?我来帮你疗伤。”他想要扶着女人坐起来,为她输送内力缓解伤痛。 女人大口喘着气,抬手紧紧抓住魁梧男人伸过去了手,阻止了他的动作,她接连倒了好几口气,这才用力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什么,却被再次从口中喷涌而出的鲜血将话堵了回去。 凤天涯扫了倒在地上的女人一眼,淡漠道:“别白费力气了,她中了本王的杀招,活不了了。” 随着话音落下,像是为了印证凤天涯所说一般,女人的体内真气开始爆冲,浑身筋骨寸寸断裂,就连围在她身边的红衣男人三个人也都听到了女人身上筋骨断裂所发出来的异响。 “大哥,这……怎么办?” “大哥,四妹好像真的不行了,你快想办法呀……” 看到女人的耳朵和鼻子,以及双眼中都有鲜血汩汩地流出来,其他两个人顿时慌了神,连忙看向自己的大哥,希望他能拿出主意来。 但还不等红衣男人说话,女人的胸口就猛然间爆裂开来,鲜血喷溅了围在她身边的三个男人满身满脸,女人紧紧抓着魁梧男人的手也在下一刻缓缓松开,无力地落到了地上。 见此,凤天涯微微一笑:“嗯~~,不错,收拾掉一个了,下一个,该换谁呢?” 她的剑尖指着剩下的三个人,从他们的身上一一点过,似乎是在挑选着合适的目标。 三个男人回过神来,失去同伴的悲痛使得他们的愤怒达到了极点,魁梧男人站起身,捡起扔在脚下的霸刀,狠狠地瞪着凤天涯,咬牙道:“凤天涯,今夜,定要让你为我四妹陪葬!” “我拒绝,她可是你们的妹妹,与你们三人关系比较亲近,依我看,还是你们自己去给她陪葬更为合适。”凤天涯似笑非笑,“我就好人做到底,送你们一程如何!” “你!” “该死!” 魁梧男人与瘦削男人被凤天涯的话激怒,两人一起出招,朝着凤天涯飞身扑了过来。 而四人中武功最高的红衣男人却并没有像其他两个人一样被愤怒冲昏头脑,他冷冷地看向凤天涯,仔细观察着后者招式中的破绽,以图抓住时机将对方一击致命。 凤天涯看透了红衣男人的目的,冷哼一声,银月刀脱手,直直朝着红衣男人脖颈处飞去。 趁着在红衣男人旋身躲避之际,凤天涯身影一闪,眨眼间,整个人就已经贴到了魁梧男人的身后,与对方来了个背靠背。 “小心啊,用后背对着敌人,可是很危险的。” 听到凤天涯的声音响在耳边,魁梧男人的头皮猛地一麻,想要躲开却已是来不及。 一瞬间,他感到眼前昏花,四肢脱力,全身好像掉进了冰窟窿里一样越来越冷,脑中也是一片空白,就连时间都好像静止在了这一刻。 男人机械地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知在何时,被凤天涯从背后一剑刺了个透心凉。 第208章 地狱颤声 “二哥!” “二弟!” 看着自己的又一名同伴倒下,被凤天涯虚晃一招引至另一边的瘦削男人既悲又怒,手上宝剑顿时煞气横生。 而在一旁观战觑机的红衣男人此时也无法再淡定了,长鞭一甩,浑身暴戾尽显,朝着凤天涯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经过之前的交手试探,对于他们四个人的武功实力,凤天涯早就已经心中有数。 而红衣男人的能耐,远远超过其他三个人! 因此,与红衣男人正面交锋,凤天涯不敢有丝毫大意。 她将内力凝于左掌,五指成爪轻轻一抓,插在远处地面上的银月刀就“唰”的一声飞回到了手中。 一瞬间,三道人影交错,兵器铿锵,奏响了你死我活的地狱颤声。 凤天涯与红衣男人,一者为了恩师旧恨,一者为了兄弟新仇,都想要不惜一切代价将对方置于死地,出手毫不留情。 银月刀灵动飞转、疾如雷电、步步杀机;赤弦剑气势磅礴、大开大合、式式逞威。 红衣男人与瘦削男人则是配合默契,一个机巧刁钻、出其不意、鞭无虚落;一个剑厉人狠、以快制快、悍势猛攻。 激战片刻,双方都添了新伤,凤天涯身上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衣,此时早就已经处处斑驳,变了颜色。 “天启国战王,有点能耐啊!” 对于凤天涯的武功,红衣男人由衷的佩服,他惊觉自己先前确实是小瞧了这位年轻的战王殿下。 在她以一对四,被他们兄妹四人合力一击受了严重的内创之后,居然还能坚持到现在,可真是一个足够顽强的敌人。 凤天涯微微一笑,虽然处境十分不妙,但镇定依旧。 “多谢夸奖,你们也不差,不过,可惜了你的那位二弟,死得毫无价值!” “哼,投机取巧的娃儿把戏罢了,在我的手上,你可不会再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凤天涯败相已显,居然还敢如此嚣张,令红衣男人心中恼恨不已。 老二虽然行事有些鲁莽,但他的武功在江湖上也算是顶尖的高手,却不曾想,还没等和凤天涯交上手,就轻易被对方偷袭致死,实在是出人意料。 这个凤天涯,也着实可恨! “三弟,退!”红衣男人一鞭落下,便和瘦削男人借力同时向后飞了出去。 落地后,二人对视一眼,各自心领神会,再次猛提内力,连招逼向凤天涯,每一鞭、每一剑,都直取对方要害,不留任何喘息的机会。 内伤在身的凤天涯,在一轮接着一轮的交战中,体力快速透支,她只能咬牙握紧手中的刀剑谨慎应对。 此时的凤天涯,丝毫没有发觉,在远处一座宫殿的飞檐上,有一人正手持弓箭,箭尖跟随她的身影不停移动着,耐心地等待着一击的机会。 鞭影千缕,一丝罅隙难窥;剑行如涛,气势汹汹;凤天涯面对两位高手的全力扑杀,再提真气,将沉沉浩力注入了银月刀与赤弦剑中。 然而, 下一刻,因为内力的流失,之前被强行压下的内伤猛然爆发,一大口鲜血从她的嘴里喷了出来。 而就在凤天涯身影停滞的瞬间,蓄势已久的利箭也抓住时机,破空而至,朝着她的后心射来。 第209章 将死之人的遗愿 察觉到危险来临的凤天涯大吃一惊,急忙转身格开了夺命之箭,却不料才一回头,就又被瘦削男人一剑贯穿了左肩。 紧接着,一股带着浓烈杀气的劲风迎面而来。 凤天涯心下一凛,抬起右手的赤弦剑挥开瘦削男人,迅速移步躲过了要害。 但随即,那带着十成内力的鞭子便重重地抽到了她的右臂上,赤弦剑瞬间就脱手飞了出去。 下一刻,鞭身上密集的钢刺带着凤天涯手臂上的一大片布料,以及被撕扯下来的血肉,被红衣男人收了回去。 “嘶,好厉害的红蜘蛛!”凤天涯活动了一下已经疼得有些麻木了的右臂,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倒在地上,咬着牙忍痛道。 “哼,天启国战王,可有遗言要交代?”瘦削男人再次逼近凤天涯,用宝剑指着她的喉咙,语气中满是憎恨和说不出的快意。 凤天涯看向他,费力地抬起活动还算自如的左手,用袖子擦去了嘴角的血迹,道:“我想知道……玉蟾盟盟主冷无幻的下落,不知道二位好心人……可愿意满足我这个……将死之人的遗愿?” “哦?你都要死了,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瘦削男人有些好笑,也有些不解。 凤天涯的呼吸很急促,声音听起来也极为虚弱:“只是……想要在临死之前……知道那个人是否还活着,少些……遗憾罢了,二位,拜托了。” 瘦削男人略一思量,将目光转向了自己的大哥。 或许是料定了凤天涯此次死劫难逃,红衣男人出奇的大方,他向凤天涯走近了几步,说道:“战王殿下,虽然你是一介女流,但不得不说,你很勇敢,也跟强。” 红衣男人皮笑肉不笑:“我这个人一向尊重强者,所以,成全你的这一点心愿也未尝不可。” 他欣赏着凤天涯的狼狈模样,停顿了一下,才接着道:“虽然我们兄弟很久以前就已经退出了玉蟾盟,但关于冷盟主的消息,还是知道一些线索的,听闻近期内,冷盟主会来灵州城见他的老朋友,呵,只可惜,你是没有机会见到他了。” “这样啊,我知道了,多谢。”凤天涯看着红衣男人,扯起嘴角轻轻笑了一下。 见她似乎隐有所思,红衣男人一愣,但还不等细想,距离凤天涯最近的瘦削男人就毫无预兆的被突然飞回来的赤弦剑穿透了身体,他甚至连惨叫一声都来不及,只站在原地狠狠地抽搐了两下,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赤弦剑自背后穿过瘦削男人的心脏,又从他的胸前飞了出去,一大半剑身狠狠没入了对面的墙壁里。 红衣男人大惊,他已经感觉到来人的实力深不可测,来不及多想,便迅速移步朝着一旁躲避而去。 就在他躲开的瞬间,忽至眼前的逼人杀气擦身而过,扬起了红衣男人的发丝和衣袍,带来一阵透彻骨髓的颤栗。 “你怎么样?”一个黑衣蒙面人眨眼间就来到了凤天涯的面前,蹲下身子将她扶了起来,担忧地问道。 凤天涯强忍着一阵阵的眩晕,带着怒意看向黑衣人,怨怼道:“怎么去了这么久,你是想要我死吗?” 萧南初自知理亏,连忙道歉:“抱歉,连累你了,先离开这里再说。” “不,你先去替我杀了他再走。”凤天涯看向站在一边,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来回探究的红衣男人说道。 “来不及,他发现了,怕是很快就会赶过来了。” “什么意思?谁发现了?”凤天涯眨了眨眼睛,有些懵地问道。 “我父皇!”萧南初说着,朝着赤弦剑的方向伸出了手,被定入墙壁中的赤弦剑剧烈抖动了几下,只听“铮”的一声,便脱出墙壁,飞到了他的手中。 第210章 身份暴露 见萧南初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就打算带着重伤的凤天涯离开,红衣男人双眸眯起,闪身拦在了两人面前。 “这位……战王殿下的同伙,杀了人,没有任何交代就想走,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萧南初扶着凤天涯的手一顿,停下脚步冷冷地抬眸看向男人,却依然沉默着没有开口。 红衣男人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打量了片刻,突然愣了一下,接着像是想通了什么,嗤笑一声道:“原来如此!” “我之前还在好奇,能有那般好身手,又对这皇宫了如指掌的高手会是谁呢,现在倒是明了了。”他紧紧盯着萧南初,语出惊人,“太子殿下,你好大的胆子!勾结他国重臣,私闯皇宫,你可知道,通敌叛国之罪,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对于红衣男人的敏锐,萧南初虽然十分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真实身份被道破,伪装已经没有了必要,萧南初缓缓松开凤天涯,抬手拉下了蒙在脸上的黑色布巾。 “呵,果然是我们尊贵的太子殿下!” 红衣男人的语气中难掩兴奋,但下一刻,当看到隐在夜色下,萧南初那似笑非笑的危险表情时,男人的心却抑制不住地狂跳了起来,一股寒意急速攀上了他的后颈。 “怎么,太子殿下这是想要杀我灭口吗?” 男人心生警惕,用力握了握手中的鞭子。 虽然他早就已经趁着凤天涯与其他三个人缠斗的时候发出了求援讯号,东灵皇那边的人得到消息后很快就会赶过来,但眼下,如果萧南初不计后果,不再隐藏实力,全力以赴要杀掉自己,那他定必死无疑! 面对着缓步走来的萧南初,红衣男人如梦初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么愚蠢,为了留住萧南初与凤天涯,拿下他们二人为自己枉死的弟妹们报仇,他竟然会一时冲动揭破了萧南初的身份。 可他却忘记了,萧南初乃是东灵国的太子爷,就连东灵皇这个皇帝都对他心存忌惮、严防死守,此人又岂是平庸之辈?怎么可能会乖乖等着被擒呢? 是自己报仇心切,昏了头了! 红衣男人后悔不已,他知道,就算今夜萧南初为了杀自己而暴露了身份,让东灵皇抓住把柄,之后他也一定会有无数种办法洗清嫌疑的。 而自己,不但报不了仇,还会白白搭上性命。 “哼,现在才知道害怕,是不是晚了点!”看到红衣男人随着自己的逼近而向后退去,萧南初勾唇冷笑。 “太子殿下,虽然你的武功很不错,但你就这么确定能在短时间内杀了我吗?而且,就算杀得了我,你自己也会暴露的,不如,我们来谈个交易如何?” “拒绝,后续的事情,本宫已经想到了应对之法,你,死定了!” 萧南初很清楚红衣男人在打什么主意,自然不会上当,也不肯给对方任何一点拖延时间等待援兵的机会,手中的赤弦剑一翻,赤色寒芒刹那间刺进了男人的眼睛里。 就在红衣男人微微侧头,抬手遮住眼睛的瞬间,萧南初身影一闪,凌厉的剑风已经划破夜空,袭至了男人胸前。 危机突然逼临,红衣男人惊愕间,急忙施展轻功向后躲避,但因为之前分神的缘故,他的步伐显得仓促而慌乱,看起来极为狼狈。 萧南初心知时间有限,不欲多纠缠,赤弦剑快如疾风,狂嚣身影以比之前更快数倍的速度追击而至,唯杀不留! 第211章 逆转的战局 意外的结果 萧南初暴虐绝杀的姿态,让红衣男人不由地从心底涌上一阵从未有过的灵魂战栗,随着夜风,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但此刻已然没有了任何退路,身在杀局中的人只能咬紧牙关、倾尽全力,希望能为自己争取哪怕一丝机会,撑到东灵皇的人赶来。 生死之争,夺命的赤弦剑对上搏命的长鞭,碰撞出了令人心颤的火花。 红衣男人行走江湖多年,经验老道,出招冷残凶狠;而萧南初这位自幼就成长在皇权算计之下的皇太子,武功造诣更是深不可测;两人交手不过片刻,红衣男人就已经负伤连连。 但让人意外的是,即使添伤不断,红衣男人的身法却依旧自如灵活,丝毫不显败相,甚至还慢慢扳回了颓势。 无力地靠着道边的石狮子慢慢坐下来的凤天涯,看着眼前逆转的战局,心中惊讶不已,却无法援手,仅仅只是一个将银月刀收回到腿上暗袋中的简单动作,就已经用光了她所有的气力。 看着萧南初的身影,凤天涯强撑着的意识逐渐迷离,在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她似乎看到有无数的人影,正从远处朝着他们几人所在的方向气势汹汹地飞奔而来…… 见援兵已至,红衣男人心中立刻大喜,扬声叫道:“太子殿下,束手就擒吧,你完了!” 他说着还不忘瞥了一眼已经昏死过去的凤天涯,得意地笑了起来:“那个女人也会跟着你一起完蛋!” “哦?是吗?”萧南初轻蔑冷嗤,手中赤弦剑突然劲力加成,剑锋灵转,直取对方咽喉。 红衣男人见状,连忙挥鞭应招,却不料下一刻,轻灵的人影已经凭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赤弦剑重逾千钧的威压悬停在了他头顶。 此时,急骤的脚步声已至身后,萧南初从鼻中轻哼了一声,回身的瞬间,手中长剑扫出雄浑罡风,狂暴地吞噬奔袭而来的众人。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皇帝亲卫首当其冲,在莽莽剑风中迷失了自己,霎那间就已经重伤倒在了地上。 凤天涯与萧南初相继灌入赤弦剑中的强大内劲,也随着扫出的这一剑尽数倾泻而出,先前锋芒逼人的剑身顷刻间就变得如同蝉翼般薄透柔软。 萧南初利落收剑,趁着后面冲上来的亲卫仓皇躲避剑风之际,他闪身来到凤天涯的身边一把将人捞起,几个腾跃间便已经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匆忙赶到的东灵皇亲眼看着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脱逃,心里极为恼火,怒声喝道:“一群废物,立刻去追,一定要把那贼人给朕抓回来,抓不到活的,就把尸体带回来!否则,你们统统提头来见!”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会有如此胆量,竟敢在自己的皇宫里大开杀戒。 “陛下,陛下快看,他……他……” 一个亲卫像是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至东灵皇脚边,颤抖着手指向直挺挺立在前方的红衣男人,大口地喘着粗气,想要说的话因为太过惊吓而卡在了喉咙里。 “放肆,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滚开!” 东灵皇一脚踢开那名亲卫,大步来到了红衣男人近前,想要询问他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还不等开口,一道骨骼碎裂的脆响声就在耳边猛地炸开。 东灵皇被惊得一个激灵,讶异地睁大了眼睛,这才发现有一滴微不可见的血珠,正顺着红衣男人的额头缓缓地滑落了下来。 紧接着,男人的身体就像是被人从头顶上劈开了一样,突然间爆裂开来,均匀地分成了两半。 飞溅的血液,淋了东灵皇满身满脸,也让他彻底僵在了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第212章 亲密接触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日晌午,凤天涯虽然重伤在身,却很意外地睡了一个好觉。 她慵懒地眨了一下眼睛,大脑还沉浸在初醒的懵懂中。 突然,她缓缓地睁大了双眼,吃惊地看着坐在床边一把椅子上,一只手撑在扶手上托着脑袋,另一只手紧紧握着自己的手睡着的男子。 凤天涯不可置信的用力眨了好几下眼睛,确认自己并没有眼花之后,脑子顿时就不够用了。 一时间,她醒来也不是,装睡也不是。 察觉到身边的人似乎有了动静,本就睡得很浅的萧南初立刻就紧张地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感觉如何?伤口很疼吗?”他的语气很急,眸中盛满了担忧。 “……没事,你怎么会在这里?”凤天涯问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此刻并非在霓霞殿,便又改了口,“我这是在哪里?” 萧南初看凤天涯的气色虽然差,但确定并没有大碍,这才舒了一口气,弯了弯眼睛,温和道:“这里是天华殿,你伤得很重,我这府里到处都是父皇和萧天云安排的钉子,所以,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就擅自做主把你带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辛苦你了,多谢。”萧南初手心里的温度似乎也传递到了凤天涯的脸上,让她的双颊跟着升起了一阵热意。 萧南初失笑:“说的什么傻话,你帮了我的大忙,还受我拖累,该是我要谢你才对,怎么反过来了。” 凤天涯的注意力一直都在自己的手上,她移开目光,轻轻动了动被萧南初的大手包裹着的手指,心不在焉地道:“无妨,我对你亦有所求,况且,这次也不全是为了你。” 手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让萧南初猛然一惊,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握住了凤天涯的手。 他的心里慌极了,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该如何向对方解释自己这个冒犯的举动,但在目光触及到凤天涯那张原本苍白的脸上淡淡的红晕时,萧南初微微一愣,接着眼中倏地燃起了一抹莹亮。 他把解释的话咽了回去,不动声色地松开手,转移了话题。 “咳,我知你因皇叔的遭遇而心中愤恨难解,但此事万不可操之过急,我说过,会帮你的,昨夜你毫不掩饰的挑衅,如果激怒父皇,后果不堪设想,以后不要再这样冒险了。” 一得到自由,凤天涯就迅速将手收回了被中,歉然道:“是我思虑不周,连累你了,那个红蜘蛛……他怎么样了?” “红蜘蛛?”萧南初眨了眨眼睛,有一瞬间的迷茫,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原来那个男人就是凤天涯口中所说的‘红蜘蛛’,别说,还真是有点像呢。 “放心吧,他死了!” “嗯。”凤天涯应了一声,这个结果,既出乎意料,又合乎情理。 萧南初的武功本来就远在那个红衣男人之上,昨夜的那种打法,怕是他另有谋算。 “在想什么?”萧南初的声音传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身将装着伤药的瑶盘端过来,放置在了床头边的角几上,接着弯下腰很自然地伸手掀开被子一角,双手把凤天涯受了鞭伤的手臂轻轻托着移了出来。 “没什么。”头一次与除了二位师兄之外的男子有如此亲密的接触,凤天涯极为不适,机械地回答道。 感觉到凤天涯全身紧绷,萧南初替她挽起袖子的手一顿,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戏谑道:“怎么,难道堂堂战王殿下竟会怕疼吗?” 深吸一口气放松了下来,凤天涯缓缓地开了口:“不会!” 这十几年来,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从来都没断过,皮肉伤对于时常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她而言,根本就不值一提。 “那就好。”萧南初轻轻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剪开覆在伤口上的细布,接着便开始认真地清理伤口、上药、包扎,动作一气呵成,极为熟练。 如此看来,昨晚回来之后,也是他亲手为自己处理的伤口。 凤天涯的心里划过一丝暖意,看着近在咫尺的绝世俊颜,她的心跳止不住的越来越快。 “嗯?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吗?”萧南初说着,立刻伸出手抚在了凤天涯的额头上。 第213章 看来水很好喝 “你做什么?我没发烧!” 凤天涯偏过头想要躲开萧南初的碰触,却不料对方微微施力,将她的脑袋定在了枕头上。 “别乱动!” 凤天涯:…… “嗯,还好。”萧南初收回手,看凤天涯的精神似乎不错,便轻轻笑了笑,提议道,“要不我扶你起来坐一会儿吧。” 凤天涯从昨夜回来直到现在,确实已经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躺了许久,此刻听到萧南初这么一说,她顿时就觉得腰有些酸了,背也开始痛了。 应了一声好,她便强忍着伤痛,伸手撑着床面打算自己坐起来,却不料上半身才撑起来不到一半,就又毫无预兆地摔了回去。 “小心!”萧南初眼疾手快,长臂稳稳托住了凤天涯的后背。 安置她靠着床头坐好,随后动作利落地抓过一个软垫塞到了对方身后,萧南初这才退后两步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意料之外的状况让凤天涯的心里有些吃惊,虽然自己这次受伤不轻,但还不至于会严重到连坐起来都办不到,况且,她感觉到身上的内伤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外伤也一早就处理得当了,可是现在…… 不对劲! 凤天涯立刻凝神聚气,缓提内力,却发现体内真气如同消失了一般,没有任何反应。 她不死心,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再次尝试。 “你中毒了,暂时无法动武。”一只修长干净的手及时出现在面前,捉住了凤天涯的手腕。 “中毒?”凤天涯微微蹙眉。 萧南初点头,缓缓松开了手:“嗯,那人在鞭子上下了散功散,此毒会使中毒者在短时间内散尽内力,只能任人宰割。那几人丧心病狂,以杀人为乐,想必是为了残忍虐杀对手,才会采取如此手段的。” “原来是这样。”凤天涯叹了一口气,不知想到了什么,她轻轻垂下眼睛,掩去了眸中情绪。 萧南初看凤天涯对自己失去了武功的事情好像并不是很在意,终于放下心来,转身去倒了一杯热水拿过来,还不忘轻轻吹凉了一些。 “来,先喝点水,七天之后散功散的毒性会失效,到时候你就能恢复内力了,接下来的日子,你只需好好静养便可,其他一切都交给我,安心!” “好,多谢!”凤天涯应了一声,抬手去接水杯,却被萧南初轻轻避开。 “你受伤了,还是我来喂你喝吧,不然伤口怕是要裂开了。” 凤天涯顿了一下,有些懵懂地眨了眨眼睛。 其实她的左手臂只是肩膀处受了伤,端一杯水还是不成问题了,这个萧南初,也太过小题大做了。 但是不等凤天涯反对,萧南初就已经弯腰靠近,将杯子送到了她的唇边,他目光幽幽,看着凤天涯露出了柔和潋滟的笑容。 从认识到现在,凤天涯并不常见萧南初笑,即使有,也是客套疏离的;或者深沉算计的。 像此刻这样发自内心真诚的笑,她还真是头一次见到。 凤天涯不禁怔住了片刻,她只觉得得今日的萧南初似乎有些不一样,很喜欢笑,也格外的……温柔。 只是略微犹豫了一下,凤天涯便就着萧南初端着的茶杯慢慢地喝了几口,她本就不是一个固执的人,并不想在这样的小事情上僵持。 气氛一时安静了下来,只听到二人清浅的呼吸声,和几不可闻的心跳声。 随着萧南初弯腰前倾的动作,一缕柔顺的发丝从他的肩头垂下,落在了凤天涯的手背上,痒痒的。 凤天涯的心里微微一颤,那片荒芜的死寂心海里,仿佛有一只翩翩扇动着翅膀的蝴蝶飞过,随之掀起了一丝涟漪,并逐渐扩大,一圈接着一圈,悄然荡漾开来。 “笑得这么开心,看来水很好喝。”萧南初挑挑眉,戏谑道。 凤天涯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居然在笑,她连忙收敛神色,轻咳了一声:“我没笑,你看错了!” 看着凤天涯着急辩解的样子,萧南初失笑地摇了摇头,慢悠悠直起身:“原来如此,可能是我眼花了吧。” 萧南初的这句话,听得凤天涯一阵心虚,她忍不住抬眸,猝不及防便撞进了对方那双紧锁着自己的,深邃如海的狭长凤眸中。 第214章 和谈 霓霞殿门口,赤云面色冷沉,长刀一横,拦住了凤无情。 “我家殿下很忙,没空见你,荣王,请回吧!” “哦?皇妹在做些什么,可有本王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对于赤云傲慢无礼的态度,凤无情并不放在心上,反而难得好脾气地问道。 赤云挑挑眉,落在凤无情身上的目光冰冷中带着嘲讽,半晌之后,才不屑地嗤笑:“切,你会有那么好心?” “呵呵,当然,本王与皇妹虽多有不和,但无论如何都是兄妹,在这异国他乡,更应该相互帮衬才对;更何况,眼下八国群宴召开在即,本王又岂会在这个时候多生事端,给自己惹麻烦呢?” 见赤云不为所动,凤无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接着道:“其实本王来找皇妹也是迫不得已,你们想必都看到了,本王的身份虽然是天启国代表,但萧太子与苏太子这两位八国群宴的督办人却并不待见本王,反而与皇妹的交情似乎还不错。” “你想说什么?”赤云有些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 “本王想说的是,要顺利签下八国和平协定,恐怕少不得皇妹出力,所以,本王今日是来与皇妹和谈的,希望在东灵国的这段期间,我们兄妹二人能够同心协力,为我天启国争取到最优的签约条件,至于其他的,便待回到天启国之后再说不迟。” “哦~~,这样啊。”赤云将烽火刀收起扛到了肩膀上,勾唇淡笑了一声,“好吧,本公子就暂且相信你的说辞,但想见我们殿下,今日怕是不行。” “为何?皇妹她怎么了吗?”凤无情的心头猛然一跳,看来那个人的信息是可靠的,凤天涯不方便见他,有可能真的受伤了。 “荣王似乎……很希望我们殿下出点什么事?”赤云目光凉凉地盯着凤无情。 “哪里的话,本王只是关心皇妹罢了。” “哼,最好如此。”赤云看着凤无情,歪头笑了一下,头也不回地抬手随意一丢,烽火刀便打着旋飞出,稳稳地落入了插在院中的刀鞘里。 “殿下今日有事与萧太子商议,此刻应当正在太子那边,荣王要是等不及,就去天华殿找吧,不送!” “好,那本王这便去天华殿寻皇妹!” 凤无情微笑着说完,转过身的刹那,脸上的神色已瞬间由晴转阴,狂暴的杀意从他眼中一闪而过。 这杀千刀的赤云,不愧是凤天涯最忠实的走狗,简直比凤天涯那个讨厌鬼还要讨人厌一百倍,竟然敢对自己如此放肆,实在是可恨! 迟早有一天,自己要把他们统统都杀光! “就这样将殿下的行踪告知他,真的没问题?”清风从一层的大殿里走出来,淡淡扫了一眼那个远去的背影,在赤云的身边站定。 赤云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但问题应该不大,堂堂东灵国太子,要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连凤无情都应付不了,那他这个太子之位也该换个人坐一坐了。” 清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既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赤云这个家伙还真记仇,自从上次被萧太子强行掳进书房里威胁了一通之后,他一直耿耿于怀,这回逮到机会就立刻把凤无情这个麻烦踢过去给人家添堵,真是够幼稚! 不过话说又说回来,他们来到东灵国已经有些日子了,这些天除了凤云岚和凤玉茗时不时会跳出来搞点事情之外,天启国其他跟着凤无情来的人都很安分,尤其是凤无情,恨不得与自家殿下永远都不要碰面。 可今日,他却一反常态来找殿下,难道真的只是像他自己说的一样,是来和谈的?还是说,他听到了什么消息,特意前来验证? 第215章 等你多时了 凤无情到的时候,已经有人等在了天华殿院外。 “荣王殿下,我家主子等你多时了,请随我来吧。”冷瞳淡淡地扫了凤无情一眼,就转身向院子里面走去。 凤无情倏得皱起了眉头,但却容不得他多想,只能抬脚跟上冷瞳。 两人进了天华殿,冷瞳恭敬的朝着坐在上首的人行了个礼。 “主子,天启国荣王到了。” 沉思中的人回神,抬眸看向凤无情,微微一笑,示意他入座。 “荣王,请坐。” “多谢太子殿下。”凤无情也微笑着点头,道谢落了座。 “荣王是来找人的?”萧南初轻轻抚摸着懒洋洋地躺在他怀中一只被毛光滑的雪貂,漫不经心地问道。 在他看来,凤无情是不是来找人的并不重要,或者说,无论凤无情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都不重要。 因为这个人,从来都不在他的眼中。 萧南初的问话让凤无情微微一愣,接着浑身顿时就腾起了一阵彻骨的寒意。 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呢,萧南初就已经知晓了他的来意,而且早就命人等在了外面接他,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看来在这太子府里,没有任何事情是能够瞒得过萧南初这个主人的,而传递消息给自己的那个人应该也是深知这一点,所以才会经过多人之手传讯给他。 凤无情一时之间无法确定萧南初是猜到了他过来天华殿的目的,还是已经清楚地知道了他与那个人之间的合作,所以才对他特意试探。 亦或是,并非试探,而是明晃晃的警告! 几乎只在一瞬间,凤无情就已经想到了无数种可能。 他的心头警铃大作,冷汗迅速浸湿了手心。 凤无情很清楚,面对如此心思深沉的萧南初,和看不清的前路,以及那个随时都会给自己使绊子的凤天涯,他需要谨慎再谨慎,否则恐怕就回不了天启国了。 努力定了定神,凤无情才勉强扯出了一丝笑意,点头回答了萧南初的问话。 “是,听闻皇妹在殿下这里,所以……” “嗯~~,原来如此!这都过去好几日了,荣王不提,本宫差点就要忘了。”萧南初语气淡然,身子微微向前倾,看着凤无情,唇角勾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叶枫,去后山把玉茗公主带回来,交给荣王!” “什么?玉茗?她怎会……”凤无情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 萧南初敛了神色,单手托起怀中的雪貂将它放到了地上。 熟睡中的雪貂突然被叫醒,有些不满地“咕咕”叫了两声以示抗议,但见萧南初并不打算理会它,只好几步一顿,朝着天华殿外面跑去。 “荣王似乎很惊讶?”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玉茗怎么会……” 怎么会和萧南初扯上关系?又怎么会在后山? 凤无情一肚子疑问,却不敢直接问出心中所想,那样的话就是明摆着攀咬萧南初了。 他顿住,斟酌着合适的用词,最终迟疑着道:“不知玉茗为何会在后山,她……” 萧南初冷笑,阴沉沉的目光锁定凤无情:“前几日你的好皇妹凤玉茗不顾劝阻强闯了天华殿,企图骚扰本宫,这件事,难道不是荣王你指使的?” 凤无情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砸得脑袋嗡嗡直响,呆愣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解释。 “这!太子殿下误会了,此事并非我指使!”凤无情连忙解释。 他深吸了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我这几日并没有看到玉茗,原以为她是担忧云岚,去找她说话了,不成想她竟然会对太子殿下做出这种糊涂事来,还请太子殿下息怒,作为兄长,我理应替玉茗向殿下道歉,实在是对不住。” 萧南初微微蹙眉:“你当真不知情?” “确实不知,若不是太子殿下提起,我也还被蒙在鼓里。” 凤无情并没有说谎,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凤云岚又出了事,他忙得焦头烂额,哪里还有时间去管凤玉茗?凤无情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亲妹妹竟然会背着他偷偷去找萧南初,还胆大包天想要骚扰人家。 实在是愚蠢! 凤无情气得脸色变了好几变,暗自下了决心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管一管凤玉茗,不然还不知道她会给自己添多少乱子呢。 萧南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凤无情。 如有实质的威压,让伤势初愈的凤无情感到内脏几乎都被挤压到了一处,差点就要喘不上气来,就在他以为此事恐怕不会轻易揭过的时候,却感到身上猛然一松,同时,萧南初也缓缓地开了口。 “好吧,那本宫就暂且相信你,看在你荣王的面子上,这件事情本宫就不追究了,但荣王回去之后可要好好看住令妹才是,莫要再让她乱走了,否则,万一被人当做刺客就地正法可就不好了。” “如此,便多谢萧太子了!” 萧南初轻轻扬眉,神情莫测:“呵,不必客气!” 第216章 必须付出代价 萧南初说完了该说的话,达到目的,便斜靠在椅子上,手指半曲成拳撑着脸颊,闭上眼睛假寐。 他身旁的冷瞳则像尊石像一样冷着脸杵在一边,主仆二人完全把凤无情这位“客人”当成了空气。 天华殿随即陷入了一片令人压抑又手足无措的静谧之中。 直至叶枫回来,才将凤无情从这尴尬的境地解救了出来。 可是,当看到跟在叶枫身后被两个丫鬟搀扶着的凤玉茗时,凤无情就再也顾不得去责怪这个惹事的妹妹了。 他大步冲上去,一把从丫鬟手里抢过了披头散发、神志不清的凤玉茗。 “玉茗,你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凤无情的声音都在颤抖着,目光快速在凤玉茗的身上检查了一遍,看看她是否受伤。 恍惚中的凤玉茗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自己的哥哥来,而是像失了智一般,嘴里不停地呢喃着:“……好……好可怕……有鬼……有鬼……” 看到自己原本聪明伶俐的妹妹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凤无情心疼极了。 “玉茗,我是皇兄,你看看我……”凤无情紧紧握住凤玉茗的双臂,微微用力摇晃着,试图唤醒她。 耳边熟悉的呼唤声,终于让凤玉茗恢复了一丝理智。 看清楚眼前之人是自己的哥哥后,凤玉茗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哇”地一声, 一头就扑进了凤无情的怀里,抱着他放声大哭了起来。 “别怕,有皇兄在,没事了……” 凤无情生怕吓到自己的妹妹,他放轻了声音,一边柔声哄着凤玉茗,一边轻拍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耐心地等着凤玉茗平静下来,凤无情这才缓缓放开了她,温和地扶着对方的肩膀,使她面对着自己。 “玉茗,别怕,皇兄这就带你回去。”凤无情看着凤玉茗的眼睛,语气十分坚定地说道。 妹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凤无情心知肚明,却没有立场也不敢向萧南初讨要一个说法。 毕竟,是玉茗先去招惹人家的,这是她必须要为自己的鲁莽行为付出的代价! 这里不是天启国,他身为一国王爷的特权根本就无处施展,更不可能招惹得起萧南初这个东灵国手握大权的太子爷,自己一行人如今还在人家的地盘上,对方如果想要对付他们,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 更何况,萧南初今日的行事态度,分明就是维护凤天涯的,不然也不会直接把玉茗推出来威胁自己。 凤无情心中暗自叹气,今日,他来这里的目的已然是无法达成了。 甚至以后,他要在东灵国对付凤天涯,恐怕也多了萧南初这个阻碍! 心下有了计较,凤无情上前几步,微微颔首,向萧南初提出了告辞。 萧南初轻笑:“也好,那二位慢走,叶枫,替本宫送荣王一程!” 回到内殿,看到凤天涯正倚靠在床头翻看着一本闲书,萧南初上前将书从凤天涯的手中抽了出来。 “凤无情不会平白无故来找你,如果我猜得没错,父皇应该已经怀疑你了,你可有对策?” 手中的书被拿走,凤天涯只好抬眼看向了萧南初,一派悠然道:“没有!” 第217章 共同的敌人 “没有?”萧南初挑了下眉,心情似乎突然变好了一些,他上下打量着凤天涯,“嗯~~,也是,你有伤在身,不适合再去操心这种小事,凤无情那边就暂且交由我来处理好了。” “什么?”凤天涯微愣,惊讶地望向萧南初。 “咳,我是说……如今你我是同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况且,凤无情既然已经选择与他人同路,那便是站在了我的对立面,我与他之间迟早也得有个了断。”萧南初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凤天涯,垂眸与她对视,“所以,凤无情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面前之人眼神温柔平和,让凤天涯原本因为受伤失去了自保能力而动荡不安的心,顿时就得到了安抚。 “那就拜托你了,只是,凤无情这个人相当狡猾,你千万不可小瞧他。” “好!”萧南初轻轻点头,目光落在凤天涯那条被鞭子撕开过的胳膊上,微微皱眉,长睫掩盖下的深邃双眼中情绪难辨。 凤天涯并没有夸大其词,凤无情非但不是一个蠢人,还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他去天华殿没有如愿见到凤天涯,无法确定对方是否真的受了伤,反而自己还遭到了萧南初的警告和为难,让他难以再找借口继续前去探查。 但是,这对凤无情来说,却也是另一种收获。 萧南初知道他会去天华殿,自然也就知晓他是去见凤天涯的,却还是毫不犹豫地把凤玉茗推了出来。 由此可见,萧南初是维护凤天涯的。至少,也与凤天涯是站在同一边的。 这一发现,令凤无情激动不已。 如果凤天涯真的和萧南初扯上关系,那她可就离死不远了,那个人是绝对不会允许萧南初身边出现凤天涯这样一个帮手的。 想到自己的死对头很快就会倒大霉,凤无情的心情别提有多好了,他迅速提笔蘸墨写下一封密信,按照那人之前传讯给自己的方式叫人送出了太子府。 “接下来,只需要耐心等待,坐山观虎斗即可。”凤无情看着送信之人迅速离去的背影,语气中满是期待。 至于他自己,可能会有一些麻烦找上门来,但凤无情知道,他的麻烦绝对不会比凤天涯的麻烦更大,处境也不会比凤天涯更糟糕,这就已经够了。 东灵国皇宫。 看着面前从红衣男人鞭子上取下来的几块碎布,以及被呈上来的四份验尸结果,东灵皇眉头紧皱,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将手中握着的几封密信仍在桌面上,思索片刻之后,怒极反笑,且那笑声中,居然还带着几分自豪。 “南儿不愧是朕最看重的儿子,竟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来给朕找不痛快,还带了两个能力不俗的帮手,呵,好啊,很好!” 站在一边的大公公贺玉泉被东灵皇眼中迸射出来的寒光吓得一个激灵,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却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出声劝道:“陛下,或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太子他……” “误会?”东灵皇顿了一下,随即又点了点头,似乎认可了贺玉泉的话,“嗯~~,你说得对,那就着人好好调查,可千万不要冤枉了朕的儿子,明白吗?!” “啊?”贺玉泉虽然跟在东灵皇的身边已经很多年了,但却从来都无法摸清这位帝王多变的心思,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好了,走吧,随朕去凤栖宫,看看皇后在做些什么。”东灵皇说着就已经起身,背着手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贺玉泉回过神来,连忙应了一声,一边抬起袖子擦拭额头上的冷汗,一边小跑着跟上了东灵皇的脚步。 第218章 亲自守护 白月悬谧夜,梦里人独行。 崎岖泥泞的前路上,鲜血满身的亡魂至亲对着凤天涯冷言相向,质问她为什么不替他们报仇,为什么要让害死了他们的仇人长生。 凤天涯还来不及解释,就见两位亡魂的身影已经相携隐没在了乍起的迷雾中,接着场景变换,十二年前那场铭心镂骨的血色杀戮又一次重演…… “不……不要,住手……快停下……” 凤天涯奋力挣扎着,想要摆脱这种令她恐惧不安的无力感,但却无济于事。 她被困在了一个硕大无比且荒芜的迷城里,四周都是无尽的黑暗,没有一丝光亮,没有方向,让身处其中的人只能不停地在原地打转。 孤独、恐惧和绝望将凤天涯包围,她想逃,想要大声呼救,然而脱口而出的呐喊却被黑暗吞没,听不到任何声音。 最终,尝试过无数次想要从这个可怕牢笼中走出去的凤天涯,精疲力竭之后只能认命放弃,无奈地蜷缩在了黑暗的角落里低声啜泣。 但即便如此,想要得到片刻的安宁,也只是奢望。 随着她的啜泣声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道遥远缥缈的笑声,紧接着又是第二声,第三声,无数声各种各样的笑声争先恐后地朝凤天涯席卷而来,撕扯着她的耳膜,折磨着她的精神。 那些笑声,是那样的张狂、讽刺、邪恶、以及幸灾乐祸。它们在嘲笑被困之人的弱小和无能,笑她是个被全天下抛弃的可怜虫。 凤天涯终于停止了哭泣,她睁着迷离的双眼望着面前无尽的黑暗,随即也跟着惨笑出声。 是啊,她本就是行走在黑暗中的人,合该归于黑暗! 她本就不该贪心地去妄想那光明,她不配! 就在凤天涯将要随着无穷的黑暗一起沉沦之时,一股暖流缓缓地顺着她的掌心流进了手臂,流遍全身,在她的奇经八脉游走,而随着这股暖流越来越强烈,一束亮光也倏地照在了凤天涯的身上,让她冰冷的血重新温热了起来,将她从噩梦中唤醒。 “你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看到凤天涯猛地睁开了眼睛,坐在床边一脸担忧的萧南初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松开了紧握着凤天涯的手。 凤天涯拼命地喘着粗气,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嗯,没事了,多谢!” 她的声音极为低沉沙哑,因为梦中剧烈的挣扎,肩膀上和手臂上的伤口早已裂开,鲜血染红了白色的寝衣。 萧南初蹙眉,立刻伸手按住了想要起身的凤天涯。 “伤口裂开了,先别动,我替你上药包扎。” 凤天涯动了动嘴唇想要拒绝,但随之想到他们目前的被动处境,便又将话咽了回去:“好!” 等将再次崩裂的伤口全部处理妥当之后,凤天涯看了一眼逐渐被黑暗吞噬的银白月色,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南初微微一愣,眼神闪烁了一下,道:“府里有不少父皇和萧天云的人,你的伤势不能有任何泄露,况且如今的你也无力自保,只能由我亲自来照料。” “原来如此,没想到我一个小人物,还能有幸得萧太子亲自守护,实在是让人受宠若惊。”凤天涯扯起笑容,打趣道。 但话虽如此,凤天涯的心里不免还是觉得怪异,其实萧南初可以让清风或者赤云来照顾保护自己,完全没有必要亲自出马的。但这话她却并没有说出来,不然就显得太不识好歹了。 凤天涯的轻松逗趣让萧南初不禁扬眉,也跟着笑道:“能守护大名鼎鼎的战王殿下,是本太子的福气,一般人可没这个好运气,他们只有羡慕我的份!” 凤天涯:“……” 黑暗过去,天边慢慢开始泛白,萧南初轻叹了一口气,为凤天涯掖好了被角。 “一会儿天就亮了, 你再睡会儿,我就在外殿。”等天亮了,他们的麻烦恐怕也就要到了。 第219章 强势的公公 萧南初的担忧很快变成了现实。 一大早,打着哈欠拉开太子府大门的小厮被候在外面的人吓了一个趔趄,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眼花之后,又疑惑地看了看一脸淡定,笔直地立在大门两侧的护卫一眼,随后将目光移到了门外的那一行人身上。 大公公贺玉泉大步流星地进了太子府,威严的声音响起:“陛下请太子与天启国战王进宫,还不快去通传!” 小厮身子一抖,慌忙应了一声,就立刻转身回去报信了。 许久之后,萧南初才慢悠悠地从内院走了出来。 “见过太子殿下!”虽然等了很久,但贺玉泉还是恭敬地行了个礼。 萧南初淡淡点头,目光在贺玉泉以及他身边的一队侍卫身上扫过。 “贺公公一大早就搞出这么大阵仗来,所为何事?” 贺玉泉躬身回话,语气恭敬,但却不容拒绝:“陛下听闻天启国战王爷来了灵州,十分欣喜,特意举办了宴席为战王接风,并请太子殿下作陪,与战王一同进宫赴宴!” “呵,原是如此,本宫知道了,公公要是没有其他事,那就先回去吧,等战王到了,我们自会一起入宫见父皇。” 听到萧南初赶人,贺玉泉却是微微一笑,脚下一动不动,并没有因为萧南初是太子而给他面子。 “不急,陛下命奴才一定要亲自接战王与太子殿下进宫,所以奴才有时间等的。” 萧南初闻言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头,眯眼看了贺玉泉半晌,才轻笑了声:“也好。” 贺玉泉不卑不亢,回以微笑,随后将目光投向了迎面走来的人。 今日的凤天涯衣着与以往截然不同,她的手臂和身上都带着伤,因此便换上了一身对自己来说更有利的大红色宽直袖锦衣,完全遮住了胳膊上被包扎过的痕迹,也避免了万一伤口裂开被看穿的风险。 而这样的凤天涯,看上去更多了几分妖异张扬又透着极端危险的美。 贺玉泉虽然是个太监,但还是被眼前之人的美貌震惊,他盯着凤天涯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听到凤天涯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这位公公,久等了!” “见过天启战王!”贺玉泉略一颔首,却并没有行礼,而是淡淡地看着凤天涯,说出口的话也带着明显的蔑视,“早就听说天启国出了一位女战神,这才能让天启在四国之战中立于不败之地,只是没想到,传闻中的女战神竟是此等模样,倒是让人失望了。” 别说贺玉泉这个跟在东灵皇身边的人了,八国朝堂上的大部分人,尤其是武将,都是听说过凤天涯的,但此刻,贺玉泉却不得不怀疑面前这个身材瘦削、弱不禁风的女子会真的如同传言中那般厉害。 而且,看此人的长相,以后由她引发的祸事恐怕也不会少。 念头一起,加上东灵皇之前的态度,贺玉泉对凤天涯就更加警惕且厌烦了。 “既然都到了,那就走吧,不然陛下该等急了,马车奴才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请战王与太子殿下移驾吧!” 贺玉泉说完,退到了一边,抬手示意凤天涯与萧南初该走了。 凤天涯有些懵,她还是头一次被一个太监这样不留情面的对待,冰蓝色的眸子眨了眨,一时间僵在原地。 自己好歹也是一国王爷,东灵皇身边的这个老家伙居然丝毫不将她放在眼里,看来东灵皇对她的意见不小啊。 凤天涯在心里叹气,今天的皇宫之行怕是不能全身而退了,不知道萧南初这个太子爷到底中不中用,有没有办法在东灵皇手上保下自己。 “战王,怎么还不走?”贺玉泉不耐地催促道。 “贺玉泉!”面对贺玉泉的一再无礼,萧南初终于还是压不住火气了,厉声呵斥道。 然而贺玉泉却丝毫不慌,依然平静地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请二位殿下移步到马车!” “好好好,移步,这就移步!”凤天涯知道僵持下去毫无意义,这趟龙潭虎穴今日是非闯不可的,便及时出声打破了僵持,率先朝着外面的马车走去。 第220章 初见东灵皇 到了皇宫,凤天涯和萧南初被带至一处暖阁的外殿等候,贺玉泉则进入暖阁去向东灵皇复命。 暖阁里偶尔有交谈声传出,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东灵皇带着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走了出来。 看到凤天涯与萧南初二人,苏禹辰挑挑眉,对凤天涯轻轻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随后他便摇着手中绢扇,似笑非笑地看向了萧南初。 凤天涯没想到会在皇宫见到苏禹辰,而且还是在这个特殊的时候,惊讶的同时不免好奇他会出现在此的缘由。 而一旁的萧南初却好像早就知道了一般,不见丝毫意外。 “儿臣拜见父皇!” “天启国凤天涯,拜见东灵皇!” 萧南初与凤天涯同时躬身向东灵皇行礼。 “都平身吧!”东灵皇抬手示意二人起身,看向凤天涯微笑道,“战王爷,欢迎来东灵国做客,不知你的父皇近年来可好啊?” 凤天涯直起身,向一旁退开了几步回道:“父皇很好,多谢东灵皇关心。” 虽然是天启国的王爷,但凤天涯却并不是作为八国群宴的代表前来东灵国的,因此直到现在,她都还没有正式进宫拜见过东灵皇,今天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就在凤天涯抬起头来的那一刻,东灵皇的瞳孔猛然一颤。 面前的凤天涯,与记忆中的那个人长得极为相像。 记忆中的人长相美丽、性情温和、正直善良;而凤天涯,在相貌上比那人还要更胜一筹,她的容貌绝美、可谓是丹青难描、笔墨难书,让人见之难忘。 只是…… 东灵皇的眸色黯了几分。 凤天涯与那人虽然长得很像,关系也是那样的亲近,且同样都有着一双冰蓝色的眼睛,但二人在气质上却有着霄壤之别。 那个人,蓝眸若秋水、晶莹明澈、顾盼流光;而凤天涯的这双眼中,却是一片清寂的深邃,和很难让人察觉到的睿智,就连东灵皇这样的人,也无法轻易从她的眼神中探知到她的任何情绪。 东灵皇忍不住皱了皱眉,不知为何,他觉得凤天涯的身上,有一种仿佛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极为危险的冷沉与诡邪的气息,让人感到不适和厌恶! 见圣心不悦,贺玉泉连忙上前轻声提醒道:“陛下,为战王安排的接风宴已经准备好了,请陛下与两位太子和战王移步至飞云殿入席吧。” “嗯,既如此,你们便随朕去飞云殿吧。”东灵皇扫了一眼凤天涯和萧南初以及苏禹辰三人,率先迈步走了出去。 到了飞云殿坐落之后,东灵皇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凤天涯。 “今日一见战王,真是让朕不由感慨,天启皇淑人君子、玉质金相,是一位极其出色的君王;北域公主更是温柔敦厚、风华绝代,乃是女子典范;战王爷不愧是他们二人的女儿,果然是龙生凤子,超群拔萃!” 凤天涯微微颔首:“陛下赞谬了!” 虽然一早就已经知道了东灵皇与自己那个疯子师父之间的关系,但是真的见到东灵皇本尊,还是在凤天涯的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这位身材高大挺拔、仪表俊美、气质不凡的皇者,在相貌上,竟然与他的亲儿子萧南初只有五六分相像,反而与自己的师父萧远有着七八分相似。 凤天涯忍不住发笑,谁能想得到,眼前这个与师父有着至亲血缘关系的人,却是剥夺了师父的一切希望、害得他家破人亡、憾恨满心的罪魁祸首。 可怜自己的师父,曾经那样意气风发,扬名八国的人,如今却变成了一个时而清醒,时而疯癫的可怜人,当真是可笑又可恨。 “战王,你在笑什么?”东灵皇将手中端着的酒杯放在桌面上,虽然只是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响声,却还是让在场众人心里一震。 “父皇……” “南儿,今日这场宴席是朕特意为战王准备的,战王才是今天的主角!” 萧南初刚想要替凤天涯打个圆场,却被东灵皇的话生生堵了回去。 偌大的飞云殿,一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逼人的皇者霸气让整个大殿都陷入了极为冷肃压抑的气氛中。 然而,凤天涯却丝毫不在意,她抓起手边的酒壶为自己斟满了酒,接着一饮而尽,这才看向东灵皇,淡笑着回道:“呵,没什么,只是……见到陛下,太开心罢了。” 第221章 师父是哪一位 “这样吗,哈,能让战王开心,朕,也十分高兴。”东灵皇爽朗笑道,但眼神中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凤天涯会有如此大胆的举动,是对皇权和对整个东灵国的藐视与挑衅,看来,她已经知道自己与萧远之间的纠葛了。 这样的话,反倒省事了。 琉璃城虽然在八国之中并无根基,但在江湖上却有着极高的地位,在这个纷乱的当下,他还不能主动去招惹琉璃城来给自己添麻烦,因此,也就暂时动不了躲在琉璃城的萧远。 但既然凤天涯主动送上门来了,那就先从她的身上下手,利用她来引出萧远。 东灵皇眸光闪了闪,看着凤天涯试探道:“朕听闻战王的武功十分不错,能教出如此出色的徒弟,想必你的师父也定是一个非凡之人! ” 凤天涯微微一笑,语气中满是骄傲,肯定地点头:“虽然我的武功与两位师兄比起来是最差的,但我师父他老人家常年行走于江湖、仁心仁术、救人无数,确实当得起“非凡”二字。” “哦?如此说来,战王的师父不但是一位江湖高人,还是神医?”东灵皇眼眉微挑,饶有趣味地笑看着凤天涯,他真的很想知道,凤天涯接下来会如何作答,“武林之事朕虽然不是很了解,但对江湖名人还是有所耳闻的,就是不知道战王的师父……究竟是哪一位啊?” 凤天涯脸不红心不跳,淡然道:“实不相瞒,我的授业恩师,正是琉璃城的前任城主——‘鬼医’任无双!” 东灵皇一愣,随即狠狠皱眉:“你说什么?” 他完全没有料到凤天涯竟然会是这样的说辞,差点就被气笑了。 这个凤天涯,看她今日的种种表现,分明就是对自己当年逼杀萧远之事极为不满,也已经知道自己查到了她与萧远的师徒关系,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敢信口开河胡说八道,当真是胆大包天、可恶至极! 凤天涯并没有回答东灵皇带着怒气的质问,而是歪着头上下左右仔细打量着他,接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啊,说起来……我们琉璃城有一个疯子,与陛下您长得极为相似,刚才第一眼看到陛下,我差点就要以为陛下与那个疯子之间存在着什么亲缘关系呢。” 凤天涯皱起眉头作思考状,接着又摇了摇头道:“不过仔细想想,这种事情应该不太可能会发生,毕竟,陛下的身份如此尊贵,又怎么会允许自己的亲人沦落到那种悲惨的田地呢,您说是吧,陛下?” 东灵皇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又紧,眉眼间的怒气清晰可见,他眯起双眸凌厉地看向凤天涯,眼看着就要发作。 “没想到世间竟会有此等神奇之事,真是让人意外,不过,在我的记忆中,似乎没有亲人遗落在民间,所以,战王所说的那种情况并不存在,长相相似,应当只是个巧合罢了。”萧南初抢在东灵皇发怒之前开了口。 凤天涯眨眨眼睛,认真思考了一下,接着点了点头:“嗯~~,原来如此,看来是我想多了。”她立刻转向东灵皇,态度极为诚恳地颔首道歉,“陛下,实在抱歉,刚刚是凤天涯口无遮拦了,还请陛下勿怪!” 东灵皇盯着凤天涯淡淡一笑,虽然那笑声极轻,但还是令坐在下座的萧南初与苏禹辰二人心头一阵发紧,都为凤天涯捏了一把汗。 第222章 父子较劲 东灵皇的目光从殿内三个人身上扫过,面上神色不显,喜怒难辨。 大殿里陷入了一片令人压抑的沉默之中。 片刻后,才听到略带着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看来天启战王不仅武艺出色,嘴上功夫也不差!” 只可惜,今日你凤天涯面对的将会是生死考验,能不能从这里安然走出去,可就要看你的本事,与朕的心情了。 东灵皇再次看向凤天涯时,眼中带了一丝冰冷的怜悯。 凤天涯轻咳一声:“多谢……陛下夸赞。” 东灵皇挑挑眉,嗤笑了一声,随即脸色一变,将锐利的目光转移到了与凤天涯坐在同一侧,和她相隔只有三四米远的萧南初身上。 根据暗卫传回来的消息可以判定,凤天涯在来东灵国之前并不知道萧远的真实身份和他的过去。 可是现在,凤天涯人还在东灵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却能这么快就知道自己与萧远之间的那些过往,若说没有人传递消息给她,东灵皇可不会相信。 就是不知道自己这个好儿子为了给他添堵,在这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出了多少力,凤天涯又知道了多少。 加上前天夜里闯宫杀人的事情,东灵皇越想越气,看向萧南初的眼神中充满了令人胆颤的寒意。 对凤天涯这个别国的王爷,他作为东灵国之主,自然不能因为几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就怒而对其出手,但对自家人可就不一样了。 教训自己的亲儿子,并不会影响八国群宴的举办,与和平协议的签订。 既然萧南初这个逆子让他不痛快,那他也有一百种办法让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不好过。 见自己的父皇如同一只恶犬一样盯着他,萧南初身子一僵,心顿时就沉了下去。 父皇应该早就已经察觉出凤天涯知道了一些关于皇叔的事情,也猜到了这些消息是自己透露给凤天涯的。 萧南初忍不住叹气,这下麻烦有点大了。 东灵皇与萧南初父子二人隔空较劲,无声铆上。 凤天涯看在眼里,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自顾自喝起酒来。先前在东灵皇面前表现出来的诚恳与恭敬此刻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派从容。 仿佛无论处于何等境地、面对何种困难,她都不会慌张,都能保持冷静。 而事实也是如此。 东灵国虽然是八国中的强者,但凤天涯也是天启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再加上性格使然,她并不惧怕东灵皇。 更何况,她是萧远的徒弟,与东灵皇之间隔着师父的血海深仇。 就凭以上这两个身份,无论到了何时,凤天涯与东灵皇的交锋都是不可避免的,且不仅仅局限在武力上。 看到凤天涯淡定地自斟自饮,苏禹辰颇有趣味地挑了挑眉。 东灵皇的怒火他虽然没有真正领教过,但萧南初往日里可是被他的这位父皇折腾得不轻呢,想来今日,凤天涯的屡次挑衅已经让他记恨上了。 虽然作为一个骄傲的皇者,东灵皇不会明着对凤天涯出手,但却有很多借口将她困在宫里。 不过相较于担忧,苏禹辰对凤天涯的好奇要更多一些。 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次见这么不要命的人,真是有趣得很! 苏禹辰忍不住弯起了眼睛,欠了欠身舒服地靠在椅背上,左手抱胸,右手托腮,歪着头眉目含笑地望着凤天涯。 第223章 闯宫刺客 几人心思各异,萧南初更是无奈叹气。 凤天涯这动不动就爱玩命的性格,着实让他有些头疼。 抬眸看向对方,却见她正没事人一样,悠哉哉地对着自己举了举酒杯。 看着凤天涯脸上那有些不怀好意的笑容,萧南初的眼皮狠狠一跳,突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自心头升起,随即他就反应了过来。 自己的母后还在等着凤天涯驱毒救命呢,这个时候,凤天涯万万不能有任何闪失,否则母后可就危险了。 想到这一点,萧南初瞬间就傻眼了,看来这位祖宗刚刚不是在玩她自己的命,而是在玩他的命啊。 萧南初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他完全没料到这个两天前才与自己同生共死过的战友,居然会在此时拿他的性命来开玩笑。 “咳,我们东灵国的酒好喝吗?”萧南初轻轻咳了一声,侧身朝着凤天涯的方向靠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问道。 凤天涯先是一愣,接着点了点头:“嗯,好喝,不过现在,这个好像不是最重要的吧?” “是啊,现在最重要的是,惹恼了父皇,你和我都走不出这皇宫了,啧,为什么非要逞口舌之快呢,现在好了,咱俩都死定了,你满意了?”萧南初斜着眼上下打量着凤天涯,皱起眉头叹了口气抱怨道。 “……抱歉,一时没控制住脾气,我也正后悔呢,不过刚刚你为什么不拦着点我?”凤天涯上半身也朝着萧南初的方向靠近了一些,学着他的样子低声说道。 萧南初无语极了:“所以你现在是在怪我吗?” “南儿,没想到你与天启战王感情竟是这般好,呵呵,难怪啊!”东灵皇冷笑一声,意有所指。 萧南初闻言收起笑容,规规矩矩地坐直了身子。 但还不等他开口,就又听到东灵皇语气严厉的接着道:“今日让你们三人进宫,一来确实是想要为天启战王的到来接风,二来嘛……” 东灵皇的目光从坐在下面的三个人身上一一扫过:“前天夜里有大胆刺客闯入皇宫,杀害了朕的四名侍卫,在这四个死去的侍卫身上,发现了你们三个人的武功招式,所以,朕今日传你们来,也是想借此机会查明此事是否真的与你们有关。” “亦或者,就是你们三人所为。” 东灵皇说话的同时,仔细观察着凤天涯三个人的反应,想要从他们细微的表情变化中看出些许端倪。 闯宫杀人是凤天涯和萧南初一起做的,他们两个人心里自然一清二楚,但听到这里面还牵扯到了苏禹辰,凤天涯一下子就愣住了,诧异地朝着对方看了过去。 无辜被牵涉其中的苏禹辰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十分淡定地对着凤天涯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随后淡淡地扫了萧南初一眼,并没有急着为自己辩解。 与此同时,萧南初的反应也是恰到好处地体现出了一个儿子对父亲的担忧之情。 “什么!竟有此事,父皇,您没受伤吧?”萧南初倏地站了起来,语气中满是震惊与焦急。 “哼,朕自然没事。”东灵皇冷笑,他这个儿子,真是越来越会演戏了。 第224章 危险的好奇心 萧南初看似松了一口气:“父皇没事就好。” 他犹豫了一下,才又试探着问道:“那,母后她……” “自然也安好。”东灵皇语气淡淡,“所以南儿,这件事,你要如何解释?” 萧南初又不傻,当然不会承认他就是那个闯宫的刺客。 只见他异常坚定地摇头道:“此事与儿臣没有半点关系,还请父皇相信儿臣。” 东灵皇不置可否,又接着将目光锁定在了苏禹辰的身上。 苏禹辰见状,正了正色,沉声道:陛下请放心,这件事情,也与我无关。” 当东灵皇最后将目光投向凤天涯的时候,凤天涯眨了眨眼睛,好奇心驱使着她问道:“陛下,如果那闯入的刺客中真的有我一份,会如何?” 她的话一问出口,萧南初的心里又是一紧,苏禹辰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如果真的是你,那你天启战王可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了!”东灵皇眯起了眼睛,冷冷地盯着凤天涯。 “哦?什么代价?”凤天涯追问。 “横尸当场!” 东灵皇话音一落,立刻就有无数的禁卫手持兵器,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哎呦!这什么情况?”凤天涯被吓了一跳,连忙跳起来躲到了依然站在那里的萧南初身后,随后又缩了缩脖子,讪笑两声,从萧南初的身后探出脑袋来,小声问道:“呃,陛下,那如果刺客不是我呢?” 东灵皇十分有耐心地继续解答她的疑问:“如果不是你,那你便可安然出宫。” “啊,那我就放心了,陛下,这事确实不是我做的!”几乎是东灵皇话音才落,凤天涯就立刻说道,同时也大摇大摆地从萧南初的身后走了出来。 东灵皇一顿,完全没有料到凤天涯问了那么多的废话,最后竟然会矢口否认刺客是她自己。 “凤天涯,你以为朕是能听你废话的人吗?”东灵皇一脸的意外和恼怒。 凤天涯见状,立刻微笑着解释道:“陛下息怒,其实刚刚我只是太过好奇了,所以才会多问一句,哎呀,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胆敢闯入皇宫闹事,还模仿我们三人的武功招式妄图栽赃陷害,用心实在是太险恶,陛下,这件事情您可一定要让人好好调查清楚才行啊,否则我们这三个无辜之人可就太冤枉了!” 东灵皇冷笑:“哼,是吗?那四名死去的侍卫身上留下最多的就是你战王的剑法和刀招,你以为,你说不是你,朕就会相信吗?” “那陛下要如何才肯相信我呢?” “除非,你能找到真正杀害他们四个人的凶手,否则,朕可不会包庇你。” 凤天涯想了想,摇头道:“真正的杀人凶手我虽然找不出,但我能证明他们的死,绝对不是我做的。” “哦?你要如何自证?”东灵皇来了兴致,他很想看看,凤天涯能嘴硬到什么时候,又会找怎样离谱的借口。 凤天涯犹豫了一下,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前几日我遭到奸人算计失了内力,至今都没有恢复,所以,现在的我就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根本没有能力杀死任何一个人,更别说是陛下的侍卫了,所以他们的死,真的与我毫无关系!” 东灵皇愣住,不可置信地皱眉:“你的意思是说……” “我已无武功,陛下若是不相信,尽管找人来查验便是!” 意外失去了武功,却又因祸得福,反而可以借此摆脱自己的嫌疑,误导东灵皇,凤天涯还是很开心的。 “嗯~~好,既然如此,那便查验一番,如果事实果真如你所说,也好还战王你一个清白!”东灵皇朝着身后的一名太监微微侧头,太监心领神会,立刻退后了两步,微微躬了下身,接着就大步朝着凤天涯走了过来。 第225章 撇清嫌疑 太监快步来到凤天涯面前,微微颔首道:“战王殿下,得罪了!” 说话的同时,他便已经五指成爪,狠狠扣在了凤天涯那条被鞭子重伤过的手臂上。 只听到一声沉喝,一股强大无匹的内力便自那太监的身上崩窜而出,直侵入了凤天涯身上各大要穴,在她的奇经八脉急速游走运行。 失去了武功的凤天涯完全被制住,顿时全身僵硬,一动也不能动。 等到那股洪厚的内力在凤天涯的周身游走探查了一周之后,太监这才缓缓收回内力松开了手。 凤天涯耳中嗡嗡作响,强横内力的冲击让她的眼前天旋地转,脚步虚浮,身子晃了几晃,差点就要站立不住。 “还好吗?”萧南初及时伸出手扶住了她。 凤天涯脸色苍白,连着深吸了两口气,才轻轻摇了摇头:“没事。” 确定凤天涯真的已经毫无内力,太监回到了东灵皇的身边,如实禀报道:“陛下,天启战王确实没有内力在身!” “哦?这样啊……”东灵皇微微皱眉,这个结果让他很是意外,他完全没有料到凤天涯居然真的会失去武功。 若是如此,那么玉蟾盟那四个人的死就与凤天涯无关了。 或者,就算真的是凤天涯做的,此时此刻,他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了。 在没有抓到萧远之前,东灵皇本来也不打算过早针对凤天涯。 而且,凤天涯如今已经失去了武功,就算她会帮助萧南初这个逆子,也对自己造不成太大威胁。 这个人的用处还在后头呢,要杀她并不急于这一时。 东灵皇思及此,便顺水推舟,撇清了凤天涯在这次闯宫刺杀事件中的嫌疑。 “看来此事另有隐情,与战王没有关系,战王,你受惊了,赶快入座吧。”东灵皇一改方才还要置凤天涯于死地的强硬态度,温和地对凤天涯微笑着道。 凤天涯依言入座:“我无碍,多谢陛下明察秋毫!” 东灵皇轻轻点了一下头:“嗯~~,那就好,战王是东灵国的贵客,可不能有任何的闪失,你的那位皇兄敢对你下手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朕实在是担心你的安危啊。” 凤天涯挑眉,已经猜到东灵皇想要说什么了。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东灵皇用不容拒绝的语气吩咐道:“贺玉泉,你去为战王挑选两个武艺高强的护卫,让他们寸步不离保护战王,不能给任何居心叵测之人伤害战王的机会,否则……” 后面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贺玉泉立刻应了一声,便后退几步转身离开了。 凤天涯知道东灵皇这是想要监视自己,但她并不在意,她其实也想知道东灵皇更多的事情,与对方身边的人和事接触越多,她就越有可能会探知到更多的秘密。 因此,在凤天涯看来,东灵皇这样的安排,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 片刻之后,贺玉泉就带着两个身材高大魁梧、面色冷沉的侍卫快步走了进来。 第226章 苏太子作证 从两人的走路姿势和气息,可以看出他们都是绝顶的武功高手。 贺玉泉对着上面的人颔首一礼:“陛下,人已经带来了,他们两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一定能保护好战王殿下的。” 东灵皇点头:“嗯~~,那就好,战王,这两个人以后就跟着你了,有他们在,不会有人再敢对你不利,你放心。” 凤天涯恭恭敬敬地上前谢恩:“多谢陛下,那么,这两个人我就收……” “父皇,关于战王的安全问题,儿臣已有安排,战王既然住在太子府,那么保护她的事情父皇就交给儿臣来负责吧,不然别人会以为儿臣这个太子只是虚有其名,连个人都护不住呢。” 萧南初来到凤天涯的身边站定,语气依旧恭敬,但说出来的话却逼得东灵皇不得不打消了将那两个人安排进太子府的念头。 他强忍住上前一脚踢翻萧南初的冲动,用力抓紧了御座的扶手,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 “好,既然你已经有了安排,那朕就放心了。”东灵皇没有再坚持,摆了摆手让那两个侍卫退了下去,接着道,“南儿,战王已经证明了她的清白,接下来,该轮到你了。” 他的脸上带着微笑,但话说得却是咬牙切齿。 还是与方才同样的情形,东灵皇的话音一落,那群禁卫兵立刻就有了动作。 他们不约而同的将手中的武器对准了萧南初,也顺带着连同站在萧南初身边的凤天涯也围在了中间。 凤天涯差点就要看笑了,忍不住往萧南初的耳边凑近,小声调侃道:“看来今天确实有人要倒霉了,不过不是你和我,而是你自己哦,啧啧,真可怜啊……” 萧南初无奈叹气:“你这是在看我笑话吗?” “什么?我为什么要看你笑话,你得罪我了吗?”凤天涯反问。 “抱歉,害你受伤确实是我的责任,等回去之后,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萧南初低声道歉。 对于凤天涯这次受伤的事情,他确实心中有愧,要不是母后那边突然出了意外状况,使他没能及时赶到援助,就不会连累凤天涯受伤了,还害得她失去了武功,这确实是自己的疏忽。 一听到他会补偿自己,凤天涯心里又打起了小算盘:“怎么补偿?” 萧南初的目光在围着他们二人的禁卫们身上扫视了一圈,轻声道:“等回去之后,条件任由你提,不过在那之前,你先帮我解决了这些人,我来想办法搞定父皇。” 凤天涯闻言立刻转头怒瞪向萧南初,自己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解决这些武功不俗的禁卫?是她被这些禁卫解决掉还差不多。 看着她生气的样子,萧南初忍不住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只是想让你放轻松一些,别太紧张了。” 他说着看了一眼依然镇定自若坐在一边看热闹的苏禹辰。 萧南初虽然被禁卫围住,但他毕竟是太子,而且东灵皇只是要他为自己辩白,并没有下令抓他,所以即使萧南初与凤天涯窃窃细语了半天,那些围着他们的禁卫们也依旧一个个的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动作。 萧南初朝着东灵皇所在的方向走了几步,围着他的禁卫们见状也随着他的脚步移动着,依旧将他牢牢地围困在中间。 东灵皇淡淡挑眉:“闲话完了?那就说吧,刺杀是不是你做的?” “父皇,儿臣已经说过了,刺杀之事与儿臣无关,苏太子可为儿臣作证!”萧南初言之凿凿,一点也不心虚。 “哦?苏太子,是这样吗?”东灵皇满心怀疑。 苏禹辰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萧南初,才点头道:“确实如此!前天日落之后,萧太子去找我商议八国群宴的相关事宜,中途兰国夏太子来访,我与他一见如故,于是我们三人便在一起饮酒闲谈,直到第二天才各自散去,所以,刺杀的事,我与萧太子实在是不知情,还请陛下明察。” “原来如此,好吧,那朕就相信你们的清白,此事,以后便不再提了。”东灵皇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道,接着大手一挥,那一大群禁卫就又呼啦啦地退了出去。 至此,凤天涯和萧南初,还有莫名其妙被牵扯进来的苏禹辰终于洗脱了闯宫杀人的嫌疑,一场为三人精心准备的鸿门宴,被东灵皇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就这样淡淡揭过了。 第227章 三式剑招 回程的马车上。 凤天涯不解地问萧南初:“尸体上怎么会留下苏禹辰的剑法?难道他在我们离开之后还特意去找尸体补了两剑不成?” 萧南初忍住笑:“有可能。” “嘶,不对啊,苏禹辰和他们又没有仇,怎么可能会去找死人补剑呢,再说他也不知道咱们那天去了皇宫,而且,当时你父皇已经带人赶到了……不对,不是这样的。”凤天涯摇头否定了自己这个离谱的猜测。 那么,唯一能解释通的就是,萧南初使用了苏禹辰的剑法,硬生生将他拉入了这个旋涡当中。 “是你对不对?不过,你为什么会苏禹辰的剑法? 从前天晚上与萧南初回到太子府开始,一直到现在,除了睡觉,他们二人几乎形影不离。 而且,萧南初要忙着照料自己的伤,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找苏禹辰提前商议对策,所以,苏禹辰又为什么还会配合为萧南初,为他作证,帮他洗清嫌疑呢? 面对凤天涯的提问,萧南初略一思索,便点头承认了:“嗯,是我做的。” 回忆起往事,他很是感慨:“五年前我曾乔装到各国游历,与同样隐藏了身份的苏禹辰相遇,我们二人一见如故,煮酒言欢数日,成为了知己,分别之时,我们便传授给了对方各自最为得意的三式剑招为信,希望日后有缘还能再见面。” 凤天涯诧异:“所以,不止你会苏禹辰的剑法,他同样也会使你的剑法。” “没错。”萧南初低头苦笑。 今天,他用苏禹辰的剑法替自己解了围,但说不定哪一天,那三式剑招同样也会成为他们彼此的催命符。 “接下里的故事你应该能猜得到,我们两人再次相逢已是五年后,苏禹辰以西月国太子的身份来到了灵州,而我,则以东灵国太子的身份前去迎接。” 凤天涯轻笑点头:“嗯~~,命中注定的奇缘,听起来像是一个跨越国界的爱情故事。” 萧南初:“……” “后来呢,你们是打了一架,彼此指责对方的不坦诚;还是握手言和,再续前缘?” 萧南初沉默片刻,目光变得悠远:“先打了一架,再握手言和。” “那结果呢,谁打赢了?”凤天涯本就清澈明亮的蓝眸此刻更亮了。 萧南初看向她,女子的瞳仁中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 “并没有分出胜负。”他温和一笑,说道。 凤天涯点头,萧南初的武功确实很强,但苏禹辰也不是弱者,这样的结果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 两人回到太子府后不久,萧南初就命叶枫带人去暗牢,将被关押了多日的凤云岚放了出来,送回到了凤元洲等人的身边。 凤天涯这才想起来凤云岚之前发疯打杀了太子府丫鬟的事。 问过萧南初之后她才知道,原来上次兰国太子夏烨去找萧南初求情,虽然让萧南初改变了将凤云岚交给死者家人随意处置的命运,但却并没有把她放回去。 直到今天,凤云岚才真正获得了自由,但经过了这些天的牢狱之灾,她整个人都处于极度恐惧与紧张的状态中。 一见到自己的哥哥凤元洲,凤云岚紧绷的神经这才猛地放松下来,白眼一翻,便直接晕死了过去。 另一边。 西月国在灵州城的驿馆——兰玉馆。 正在拿着剪刀修剪花枝的苏禹辰,抬头看着急匆匆赶来拜访的客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微笑着问道:“夏太子,怎么走得这样急?” 夏烨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急促的呼吸声,郑重地颔首一礼。 “苏太子,这次多谢你帮我在萧太子面前替云岚说情,元洲刚刚派人给我传过了口信,说萧太子已经把云岚给放回去了。” “不必客气,夏太子前两日为了此事专程来找我一回,我当然要给夏太子这个面子了。不过,夏太子应当好好提醒岚公主,这里不是天启国,容不得她胡来,不然下次若再出事,就连我,恐怕也无能为力了。”苏禹辰俊朗的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语气温和道。 “好,我一定会叮嘱云岚的。” 苏禹辰点点头,放下手中的剪刀,踱步到夏烨的身边:“这两日陛下可能会找你问一些事情,你这样说……” 他对着夏烨耳语了一番,夏烨虽然感到疑惑,但他也是个聪明人,并没有多问,马上就点头答应了。 云岚能脱困,多亏了苏禹辰的帮忙,所以这种小事他当然不会推辞,也算是自己对苏禹辰此次搭救云岚的一点小小的回报。 第228章 回霓霞殿 两日后,萧南初为凤天涯的胳膊换好伤药,端着承盘正准备离开。 凤天涯连忙站起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等等,我有事要和你说。” 萧南初看了一眼抓着自己的白皙小手,随后将目光移到了对方的脸上。 凤天涯手指瑟缩了一下,轻咳一声迅速把手收了回去,略显尴尬道:“那个……我该回霓霞殿了。” 萧南初看着她,微微蹙眉。 自己这太子府里有不少父皇和萧天云安插进来的钉子,凤天涯失去武功的事情父皇已经知晓,萧天云那边想必也瞒不了多久,一旦有机会,他们的人一定会趁机下手的。 凤天涯现在回去,并不是好时机。 “你的伤还没好,内力也需要时间恢复,这个时候回去,万一遇到危险,我怕是无法及时帮到你。”萧南初担忧道。 凤天涯抬起被鞭子伤过的那条胳膊活动了一下,又用另一只手在伤口处轻轻捏了捏表示自己已经没事了。 “伤已经好多了,再说还有清风和赤云在,不会有事的。” 手臂上的伤口因为她的碰触而传来剧烈的疼痛,凤天涯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她一向是一个承受能力极强的人,因此神情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见凤天涯主意已定,萧南初叹了口气,只好点头答应了。 “既然如此,我会让锦鸿和锦佑跟过去保护你,他们二人虽然脑子不怎么好用,但武功还是很不错的,你可以信任他们。” “好,那就多谢太子殿下了。”一听到能回去,凤天涯蓝眸立刻就亮了,抬脚便想走,却被萧南初出言拦了下来。 “不用着急,等用过晚膳之后,我送你过去。” 萧南初这样说,自然有他的用意。 凤天涯在八国中仇人不少,尤其是这两天,或许是收到了什么消息或者暗示,那些人已经开始不安分了;而且,那个凤无情也在外面虎视眈眈。 如果凤天涯现在离开天华殿,恐怕会让那些不怀好意之人过多联想,由此生出好奇之心前去试探,那对于失去了武功无力自保的凤天涯来说,无疑是个大麻烦。 倒不如,让他们继续将注意力放在天华殿和自己的身上,这样还能为凤天涯分担一些压力,替她多争取到一些时间。 虽然这样也是治标不治本,但眼下别无他法。 用过了晚膳,等天完全黑透之后,萧南初便让叶枫和冷瞳引开了暗中监视着天华殿的细作,随后施展绝顶轻功,带着凤天涯悄悄回到了霓霞殿。 在院中练完刀剑回来的清风和赤云,一进来就看到了好几日不见的凤天涯。 “殿下?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凭空出现在殿中的凤天涯将二人吓了一跳,赤云在惊讶过后,就想要上前来检查凤天涯身上的伤,却在看到站在窗边的那道人影时,生生刹住了脚步。 “清风,见过太子殿下!” “赤云,见过太子殿下!” 反应过来之后,清风和赤云立刻上前俯身行礼。 萧南初轻轻点了一下头,对二人道:“本宫带了两个人过来,你们去认识一下吧,以后,他们会和你们一起保护你家殿下,记住,要好好相处!” 清风和赤云先是一愣,随后应了一声“是”,便退了出去。 第229章 喜欢这里,就留下来吧 虽然霓霞殿也是萧南初的地盘,但凤天涯在此已经居住了一些日子,早就习惯了。 而且回来以后就能摆脱萧南初随时随地的“监视”,她想要做些什么,也会方便很多,因此,凤天涯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只是,想到自己的师父,她的心不禁又沉了几分。 “那天,你父皇想要安插人在我身边,你为什么拒绝?” 原本凤天涯还想着能通过东灵皇派来的那两个人,探查出一些有用的线索呢,没想到萧南初直接就给推掉了,这让她的计划落了个空。 东灵皇已经对她起了防范之心,接下来她的处境可能会有些不妙,想要找到东灵皇当年勾结玉蟾盟陷害师父的证据,恐怕就更不容易了。 萧南初望向凤天涯,漆黑如墨的眸子逐渐变得暗淡,像是笼上了一层薄雾。 半晌,他才移开了目光,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这府里,已经有太多他的人了,如果再放人进来,对我会很不利。” 顿了顿,他又接着道:“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让人去查,但我父皇那边,你还是不要去招惹的好,否则万一被他抓到把柄,后果会很严重。” 萧南初知道,凤天涯想要尽快查出当年真相,为皇叔讨回一个公道。 可是,真相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查到?公道又岂是轻易就能够讨回的呢? 他自己的父皇,他最了解。 那个人,阴暗又自私、残忍又冷情,人前温文亲和,人后狠辣暴戾,机关算尽,是个极难对付且极度危险的人。 以凤天涯现在的能力,如果真的与他硬碰硬,根本就占不到一丁点的便宜。 凤天涯不久前才舍命帮了自己,自己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陷入到危险之中去呢? 更何况,母后的毒还没解,他还需要凤天涯。 萧南初重新将视线转回到了凤天涯的脸上,等待着一个让他心安的回答。 凤天涯垂下眼眸。 她心里非常清楚,东灵皇之所以能成为八国中最强的皇者,他的智慧与能力,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与之匹敌的,她还没有自大到认为仅凭自己就能够撼动他。 至少,目前来说是绝对不可能的。 沉默过后,凤天涯抬眸看向了萧南初。 “好吧,在没有找到确切证据之前,我暂时不会主动去接近东灵皇。” 东灵国是萧南初的主场,自己的人在这里行动确实会受到很大限制,不如就先利用萧南初的人,为自己查探消息;之后的事,便再做打算。 萧南初听到凤天涯的保证,提着的心终于松懈了下来,他轻轻勾起唇角,给了凤天涯一个十分明朗的笑容。 即使,他知道凤天涯的保证可能只是在敷衍自己,但心里还是莫名地欢喜了一下,至少这说明,凤天涯对自己所说的话还是做了思考与选择的,并非全然无视。 二人达成了共识,萧南初道:“你想要什么消息,直接吩咐锦鸿和锦佑就好,他们会去接触幽冥堂的人,一旦查得线索,便会直接交到你的手上。” 凤天涯微微一愣,随即轻笑点头:“好,多谢!” 几缕月光穿过敞开着的窗户,洒进了室内,落在凤天涯的身上,勾勒出了一个散发着银色光芒的柔和轮廓。 萧南初眼神一动,抬步来到了窗边。 外面,银白的月光倒映在听雨湖中,宁静、悠远,与多年前太子府初建成时,父皇带着他来看到的模样别无二致。 只是如今,他与父皇之间的父子亲情,却早就已经在无数次权力与欲望的争斗中变得面目全非了。 见他望着外面发呆,凤天涯也走了过来,与萧南初并肩而立。 察觉到对方情绪低落,凤天涯心中虽已有猜测,却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能过问的。 “霓霞殿可真是个好去处,这里视野开阔,景色优美,尤其是在夜晚,俯瞰整个听雨湖,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是吗,既然你这么喜欢这里,那就留下来吧。”萧南初知道凤天涯是想要安慰自己,便轻笑了一声,侧头看向她。 “什么?”凤天涯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有些愣怔。 萧南初此时也猛然意识到他话中的不妥,便立刻找补道:“咳,我是说,如果你喜欢这里,那以后就常来东灵国做客,常来住,太子府的大门,永远都会为你敞开。” 第230章 随性访客 回到天华殿,萧南初一只脚刚刚踩上殿门前的石阶,就猛地顿住,随即他整个人向后飞起,几个纵跃间便已落到了四五丈开外。 同一时间,数枚细如牛毛的银针无声无息地接连打在了萧南初刚刚站立过的台阶前,和他朝着几个不同方向起落间踩踏过的地面上。 黑眸微抬,四周仍是一片寂静,仿佛刚刚的突变只是个错觉。 萧南初冷哼一声,身影瞬动,紧闭的殿门也同时大开,下一刻,他的人便已经出现在了坐在殿中悠闲品茗的那人面前。 “回来了,一起?”那人看到闯进来的萧南初,微微扬了下眉,淡然地端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了一口,也不管萧南初是否同意,就已经抬手舀出了一盏茶放在了他面前的桌面上,微笑着道,“冒昧来访,还请南初兄见谅。” 他说着,看了一眼被自己铺开的茶器,略带抱歉地道:“我这个人向来随性惯了,南初兄,不会怪我搅扰吧?” “呵。”萧南初黑眸眯了眯,无语地冷嗤了一声,目光扫过直挺挺立在一边,只有眼珠子还能转动的叶枫和冷瞳,“这就是你这个不请自来的入侵者表达歉意的方式?哼,没想到堂堂西月国太子,有一天竟也会变成鼠窃狗偷之辈,还真是让人意外!” 苏禹辰听着萧南初的阴阳怪气也不恼,放下手上茶盏,轻笑着叹道:“哎呀,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没办法,我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南初兄前来,所以就只能主动走这一趟了。” 说着话,他拿起放在茶桌边上的绢扇,朝着叶枫和冷瞳所在的方向随手一挥,二人随即便被隔空而来的力道打中,全身猛地一颤,一阵左摇右晃,差点就要跌倒在地上。 终于得到了自由的叶枫和冷瞳既恼又羞,勉强站稳之后,不约而同地狠狠瞪了苏禹辰一眼。 苏禹辰忍住笑,看向萧南初:“说起来,他们两个人的身手还真是不错,不知道和我的那两个近卫比起来如何,要不改天让他们切磋一番?” 萧南初没有理会苏禹辰,而是看向了已经走到近前跪下,羞愧认错的叶枫和冷瞳二人。 “属下技不如人,请殿下责罚!”叶枫和冷瞳同时低下头说道。 “行了,下去吧!”萧南初语气平和。 苏禹辰的武力如何,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他却是非常清楚的 ,被这样的高手制住,也不算丢人。 萧南初在苏禹辰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端起面前的茶杯,看了一眼杯中清亮的茶汤,随后又放下杯子,将目光移到了苏禹辰的脸上。 “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要紧的事,值得你用这种方式,在这个时间,专程来这一趟?” 苏禹辰皱起眉,缓缓地靠向椅背,语带不满地摇了摇头:“啧啧,南初兄真是贵人多忘事,利用完我,连句感谢的话都不说就没了消息,这样可不行!” “呵,你还真是斤斤计较!”萧南初上下打量着苏禹辰,眼神中写满了明晃晃的嫌弃。 第231章 青冥新君 送苏禹辰离开的时候,早就等候在外面一身黑衣的幽冥堂隐卫立刻低头抱拳,对着萧南初行了个礼。 “叶枫,送苏太子!” 萧南初停在门口吩咐了一声,目送苏禹辰随叶枫离开,随后转身看了隐卫一眼便折返了回去。 隐卫心领神会,跟在萧南初的身后进了殿内。 而此刻,在霓霞殿,幽灵使者也为凤天涯呈上了与幽冥堂隐卫相同的情报。 “青冥国,戎烈……”凤天涯白皙细长的手指轻叩桌面,垂眸沉思了片刻,道,“安排他暂住泉海商会,我会尽早与他碰面。” “是,属下这便去办!”幽灵使者领了命令,很快退了出去。 凤天涯起身来到烛台前,将已经读完的信件置于燃烧的烛火上,顷刻间,橘黄的火苗便跳跃着吞没文字,将纸张化为了灰烬。 两天后,赤云留守霓霞殿,凤天涯则带着清风来到了泉海商会赴约。 才一上到三楼,凤天涯的视线就已经锁定在了斜对着她的一间屋子里。 只见屋门敞开着,一个男人坐在窗边,正聚精会神地翻阅着一本书册。 他的面前,炉火摇曳,水沸如歌,茶叶在水中翻飞舞动,茶香在空气中袅袅氤氲。 男人很快就察觉到了凤天涯的视线,他微微一愣,随即放下书,站起身朝门口走了过来。 “观阁下气态,应是天启国战王殿下没错了。”男人在距离凤天涯两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微笑着说道。 凤天涯眉梢轻挑,已经看出了眼前之人便是青冥国的新皇戎烈。 戎烈虽然是青衣族族长的长子,但从年岁上来看,他比想象中的还要年轻许多。 这个击败青冥国多方势力,成为最终胜利者的人,眉眼间尽显冷酷凌厉与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但外表看上去却没有丝毫的狂野粗蛮。 在他的身侧,跟着两个身材高大,眼神危险冰冷的年轻男子。 凤天涯对着戎烈微微一颔首:“戎皇好眼力,本王正是天启国凤天涯,幸会!” 戎烈轻轻点头,亦是颔首一礼,道:“战王殿下的勇武事迹早已传遍了整个青冥,此次能得见殿下,同样也是本皇的荣幸,殿下,快请!”戎烈伸手,做了一个请凤天涯进去的手势。 虽然这是他与凤天涯的第一次正式见面,但在此之前,戎烈其实已经算是认识过凤天涯了。 那位在此次青冥国皇位争夺战中,帮了自己无数大忙的夏灼霄夏谷主,就是凤天涯的师兄。 他之所以会帮助自己,便是受了凤天涯的委托,如果不是凤天涯,自己的夺权之路恐怕也不会如此顺利。 二人刚刚落座,泉海商会的几名丫鬟便端着盛满了美酒佳肴的承盘鱼贯而入,动作麻利地将酒菜摆好后,对着凤天涯行了一个鞠躬礼,就又快速退了出去。 凤天涯拿起酒壶,亲自斟满了两杯酒,向戎烈举杯道:“恭喜戎皇夺位成功,今日见到戎皇,让本王看到了未来我们两国交好的希望,期待天启国与青冥国能成为好朋友,共同繁荣!” 戎烈双手举杯,点了下头:“在本皇的心里,战王殿下早已是本皇的好友,只要有本皇与殿下在,青冥国和天启国就永远都不会成为敌人!战王殿下,请满饮此杯!” “好,戎皇,请!” 第232章 繁荣的灵州城 离开泉海商会的时候,天色尚早,凤天涯在三楼临街的一扇窗前驻足,看着外面繁华的灵州城,突然心血来潮想要去走一走。 自从来到东灵国,她一直被琐事缠身,还没有机会到处看看。 让车夫先行驾着马车离开,凤天涯随后便和清风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缓步闲逛起来。 只是还没走出去多远,她就又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向泉海商会,微微蹙起了眉。 “殿下,怎么了?”清风顺着凤天涯的目光看了过去,低声询问道。 凤天涯垂下眼眸,转身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问道:“目前留在灵州的幽灵使者共有几人?” “三人,一人有任务在身,剩下追云和掩月二人还在等候殿下的命令。” “那就让他们两人暗中保护戎皇!”凤天涯冰蓝色的眸子在夕阳下泛出朦胧的幽光,淡淡勾起的唇边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无论是女帝姬华灵,还是新君戎烈,我都要他们好好活着!” 自己费了那么大力气才为姬华灵寻了一个旗鼓相当的好对手,如果轻易就让他们分出胜负可就不好玩了。 凤天涯要的,是让青冥国彻底乱起来。 这样她才有机可乘,让青冥国为曾经侵略天启的罪恶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也为被他们间接害死的母后和兄长讨回一个公道。 所以,戎烈与姬华灵,不管到了最后谁胜谁负,都必须要有精彩的夺权过程来加持,否则得到的结果便没有了趣味,自己和师兄费尽心机筹谋的一切,也将失去意义。 清风略微一颔首,表示自己明白了。 跟了凤天涯这么多年,对于她的脾性清风还是了解的,看来自家殿下那股好奇贪玩,又危险记仇劲头又上来了。 就是不知道接下来,那两位强行被操控着入了局的人,会为殿下带来怎样的游戏乐趣呢? 这样想着,清风已经忍不住开始期待了。 青冥国内乱的消息之前被自家殿下和夏谷主刻意截断了,如今已无需再隐瞒,戎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东灵国的讯息,想必姬华灵那边很快就能知晓。 作为被挑衅的一方,自己的仇人既然主动送上门来了,那就万万没有轻易放过的道理,姬华灵一定会趁着在东灵国的这段时间,设法除去戎烈这个心腹大患的。 而急于表现自己,想要快速聚拢皇权的戎烈,对姬华灵一定也有着同样的想法。 清风心里有了计较,既然戎烈那边有追云和掩月,那么自己就亲自去盯姬华灵,免得被戎烈钻了空子,把她给弄死。 凤天涯闲逛了许久,顺手买下了不少东西。 不得不承认,灵州城作为东灵国的国都,它的繁荣程度确实不是一般的城市能够比得上的。 就拿天启的国都宁襄城来说,经济发展与之相比至少要倒退十年左右。 凤天涯心中不由感慨,如果天启国当初没有遭受到战事的侵扰,那么如今的宁襄城是不是也会如同这灵州城一样繁荣辉煌? “殿下,你看!”清风的声音打断了凤天涯的思绪。 她抬眸望去,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便跃入眼中。 “‘忘忧酒庄’,嗯~~,好香,带些回去吧。”凤天涯说着,已经大步朝着酒庄内走了进去。 “凤天涯?呵,还真的是你!” 凤天涯的一只脚才踏入店中,一道熟悉又让人厌烦的声音就传入了耳中。 第233章 你也来买酒吗? “唉,真是糟糕!”凤天涯抬手扶额,忍不住叹气。 “战王殿下,真巧,你也来买酒吗?”被簇拥在最前面的年轻男子含笑问道。 凤天涯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这才看向面前的一众人。 除了刚刚说话的年轻男子之外,跟在他身后的其他人见凤天涯看过来,便都自觉地对着她俯首行了个礼。 凤天涯点点头:“嗯,确实很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夏太子,你们这是……” 见她疑惑,夏烨便微笑着解释道:“哦,前几日云岚表妹和玉茗公主受了些惊吓,这段时间以来总是惶恐不安,所以我今天特意约了大家,一起陪她们出来散散心。” “原来如此!”凤天涯恍然大悟,难怪凤无情和凤元洲,以及欧阳少羽和李家兄弟一个不少全都在这里。 目光扫过众人,看到默默跟在最后面的李睿诚,凤天涯想起上次萧南初为了逼自己现身,在太子府举办的那场比武大会,当时李睿诚受伤可不轻,于是便问道:“李将军,伤好了吗?” 听到凤天涯问话,李睿诚立即上前两步,可还不等他开口,方才进门时那道令人熟悉又厌烦的女声就已经抢先嗤笑出声。 “切,人家李将军可是荣王哥哥的表兄,哪里用得着你这个外人瞎操心,真是虚情假意、多管闲事!” “云岚,不得对战王殿下无礼!”凤元洲太阳穴跳了跳,一把抓住了凤云岚的手腕,沉声呵斥道。 自己这个妹妹上次差点就死在了凤天涯的手里,她居然不长记性,还敢去招惹凤天涯,真是疯了! “哼!不说就不说,有什么了不起!”凤云岚不服气地狠狠瞪了凤天涯一眼,才不情不愿地闭上嘴巴甩开了凤元洲的手。 凤天涯微微挑了一下眉,有些意外凤云岚在被萧南初惩治过之后,竟然这么快就恢复了元气,甚至还有心情来挖苦自己。 但这对于她来说并不重要,微不足道的人还没有资格左右自己的情绪,所以凤天涯并未理会凤云岚。 李睿诚原本就是一个话极少的人,虽然因为曾在水月楼救过凤云岚一命而与逸清王府有了些交情,但他对凤云岚这个刁蛮公主却是一点好感都没有,甚至还非常厌恶。 此刻见她突然插话,李睿诚狠狠皱了一下眉头,提高了音量,对着凤天涯颔首道:“臣的伤已经痊愈了,多谢殿下关心!” 凤天涯淡淡地点了一下头:“嗯!” 此时,清风已经拎着两坛绑好的酒走了回来,凤天涯见状,看向众人微笑道:“那么,我就不打扰各位了,告辞!” “战王殿下,既然遇到了便是缘分,我在酒楼定了雅居,正打算买完酒过去呢,不如殿下与我们一起吧。”见凤天涯要走,夏烨连忙出声邀请。 凤天涯已经失去了闲逛的兴致,也不想去凑这个热闹。 “不必了,没兴趣!” 她说完就利落转身,留给了众人一个飘然远去的背影。 夏烨没有料到凤天涯前一刻还在笑着,下一刻说翻脸就翻脸,丝毫不给自己面子,一时间愣在了当场,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门外已经不见了凤天涯和清风二人的身影。 “这该死的凤天涯,真是太嚣张了,可恶!”凤云岚气得直跺脚。 虽然她也不想和凤天涯这个讨厌鬼同桌而席,但看到凤天涯竟然丝毫不顾及夏烨表哥的面子,也不管大家,说走就走,向来叛逆又较真的凤云岚火气立刻就蹭蹭蹭地冒了上来。 夏烨回过神来,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对着凤云岚摆摆手:“无妨,战王与我并不熟识,本就是我冒昧了。”他说着,看了一眼提着酒坛等在一边的两名侍卫,接着道,“既然酒水已经买好,那我们就过去吧。” 凤云岚还在生着凤天涯的气,整个人很是别扭,冷哼了一声,率先朝着门口走去。 众人见状,也都跟在夏烨的身后出了酒庄,朝着不远处的酒楼步行而去。 回到霓霞殿,清风凝聚内力,感知到这两天总是在暗中偷听的那两个家伙并不在,便对凤天涯说道:“殿下,方才在泉海商会外面暗中窥伺的人已经被锦鸿和锦佑处理掉了。” “嗯。”凤天涯抓过一坛酒打开,凑到鼻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只是,我今日的行程此刻怕是已经被呈送到萧南初面前了!” “那……要不要将他们二人调离霓霞殿?”清风问道。 凤天涯轻轻摇头:“不必,萧太子的一番美意,岂可辜负,随他们去吧!” 她说着话,便已经仰起头,就着酒壶咕咚咕咚喝下了好几口。 一瞬间,如火焰般的辛辣炽热从喉咙一直燃烧到小腹,又迅速地在四肢碰撞游走,劲道十足,仿佛直击灵魂深处。 凤天涯忍不住轻笑:“难怪他们去酒楼还要自带酒水,这‘忘忧酒庄’的酒,虽然不能真的替人排解忧愁,但确实是酒中佳品!” 清风皱了皱眉头,连忙伸手从凤天涯的手中夺下了酒坛。 “殿下,你的伤不宜饮酒,刚刚那几口就当解馋了,其他的先放着,等殿下伤口恢复了再喝。” 眼睁睁看着清风把酒全都拿走,凤天涯回味着那股浓郁的酒香在味蕾间绽放的酥麻醇香,不由舔了舔嘴唇,惋惜不已。 第234章 四公子戎琮 青冥国近年来现状如何,八国的各位当权者都心知肚明。 四国之战的源头,便是资源问题。 天启国位于八国中心,地理位置十分优越,四时气备,山河壮美,物产丰富。即使边关战火纷飞,鲜血染红了大地,天启内地的每一寸土地却似有神明庇佑般,依然生机勃勃,人们依旧过着悠然安稳的生活。 而挑起战争的玄牧国,以及后来加入的青冥国和森罗国则正好相反,玄牧地处北方,常年大旱、风沙漫天、土地贫瘠、国内资源匮乏;青冥国和森罗国则均处于南方,地势低平,临海的气候更是变幻莫测,常年阴雨连绵,天灾不断。 为了生存,三国便联手想要入侵天启国,抢占天启得天独厚的自然资源。 但事与愿违,继能征善战的天启皇与其皇弟逸清王之后,天启的新一代武将迅速成长。 在李睿诚和凤元洲先后奉命单独驻守西部边境与西南边境之后,凤天涯又突然出现在了大战中的洛城,给了胜利在望的三国联军致命的打击,使得三国结盟彻底瓦解。 入侵天启国的计划失败,三国损耗严重,内部矛盾也愈演愈烈。 如今,战争叫停,三国当权者终于清醒,他们意识到想要从天启国得到好处已无可能,才不得不重新正视国内急需解决的生存问题,在其他方面寻找出路。 而情况最糟糕的当属青冥国,这些年青冥水患严重,加上战争掏空了国库,导致下层人民生活艰难,两大皇族青衣族和青月族也趁机作乱,相互打压,都想要从女帝姬华灵的手中夺取皇权。 此时的姬华灵,急需一个或者更多强有力的外援来帮助她渡过难关。 八国群宴便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姬华灵带着两位未婚的公主一同前来东灵国,打的什么主意,明眼人一看便知。 身为青冥国皇族的戎烈,心里自然也是一清二楚。 既然如今他才是青冥国的皇,那么姬华灵的势力就必须要彻底拔除,她想要利用两位公主的婚事,与其他几国来交换政治上和军事上的帮助,戎烈当然是不允许的。 “四弟,这段时间,你要盯紧姬华灵和两位公主,看看她们都与什么人接触,必要的时候……” 戎烈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坐在一边案桌旁认真作画的年轻男子,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只是,男子并没有立即接话,而是认真勾勒完了最后几笔,这才双手托起刚刚画好的人像,小心地吹着尚未干透的墨迹,漫不经心地道:“知道了,等找到我们要的东西,就该送她们母女上路了。” 戎烈见对方的心思都在手中的画上,十分好奇这画上到底是什么,竟然让自己这个弟弟如此感兴趣,于是眯了眯眼睛,上前一把夺过了画作。 “这是……天启战王凤天涯!四弟,你画她做什么?” 戎琮,是戎烈一母所生的亲弟弟,也是青衣族的四公子,他看上去身量很高,面容白净,与戎烈长得有几分相像,衣着华贵,眼神明亮锐利。 与其他两位青衣族的堂兄弟相比,四公子戎琮是最支持大哥戎烈争夺帝位的人。 画作被抢走,戎琮挑了挑眉,缓缓靠向椅背,修长笔直的双腿优雅地交叠起来,一只手随意搭在椅子的扶手上,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虽然是一副不羁随性的模样,但戎琮的目光却仍旧紧盯着被戎烈拿在手里的画,微笑着道:“她很美,不是吗!” “戎琮!” “她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子,而且有武功有谋略,心也够黑,我对她一见钟情,爱上她了!”戎琮抬手摸了摸自己心口的位置,语气很是正经,就像是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一般。 戎烈的心也跟着戎琮的话跳了一下,他紧紧皱起眉头,目光锐利又复杂地盯着戎琮。 什么一见钟情!就躲在暗处偷看的那一眼,他居然就爱上人家了,简直荒唐、可笑! 戎烈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了烦躁的心情。 他了解自己这个弟弟,越是不让他做什么,他就偏要做,所以这件事情,无法直接阻止,否则只会激起他的逆反心理。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总之,戎琮是绝对不能靠近凤天涯的! 第235章 可怕阴谋家 第235章 可怕阴谋家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面,但戎烈已经敏锐地觉察出,他所看到的天启国战王凤天涯,只是天启国的战王,而绝非真正意义上的凤天涯。 即使,她有着极为出色的外表,和轻柔无害的笑容,也不足以让戎烈放松警惕。 他从皇子一路走到现在这个至高的位置,其中少不了凤天涯一众人的推波助澜。 戎烈深知,凤天涯不止是天启国手握大权的王爷,更是一个时刻都在算计着任何人的可怕阴谋家。 在那双独特的冰蓝色眼眸中,既有平和雅致,同时也隐藏着那被刻意收敛起来的冷漠与暴戾。 蓝眸之下,仿佛有一片宁静又深不可测的汪洋,谁也无法预料到在什么时候,汹涌的浪涛会突然爆动,吞噬一切。 和这样的人扯上关系,无异与狼共舞,一个不留神就可能会万劫不复。 在戎烈看来,凤天涯只能暂时算是一个最优选的合作伙伴,但绝对不会是长久可靠的朋友。 自己要的,不仅仅是青冥国的皇位,还有可发展的未来,到那个时候,他与凤天涯之间,如果没有了共同的利益,必将会成为敌人! 因此,戎烈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弟弟对凤天涯抱有任何幻想,以免坏了他的大事。 “四弟,听大哥的劝,天启战王不是你能招惹的人,你千万不可与她过多接触,否则会有很麻烦的,你明白吗?”戎烈目光凌厉地盯着戎琮,势必要得到对方的一个保证。 戎琮皱了皱眉头,垂眸沉思了一瞬,转而便又抬眼笑了:“……大哥说得是,其实现在仔细想想,那凤天涯也不过如此,也罢,那我就听大哥的,不去靠近她,大哥,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戎烈怀疑地继续盯着戎琮看了半晌,似乎想要从对方的神情中看出他话中的真假。 半晌后,他才点了点头道:“你最好能说到做到!” 深夜的东灵国皇宫。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凤栖宫内殿。 片刻之后,黑影又在众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顺着来时的路迅速离开了。 很快,那道黑影就出现在了东灵皇所居住的寝殿里。 “陛下,卑职已经确认过,皇后娘娘还在凤栖宫中,并无任何异常。” 黑衣人单膝跪地,俯首禀报道。 背朝外侧卧在御床上的东灵皇没有任何反应,但内力高强的黑衣人却清楚地知道,东灵皇并没有睡着。 就在黑衣人的身子躬得越来越低,内心越来越忐忑地时候,东灵皇才抬起手淡淡地挥了挥:“知道了,下去吧!” 黑衣人离开之后,寝殿内又恢复了宁静,东灵皇缓缓翻了个身仰面躺下,心头的疑惑越来越甚。 虽然凤天涯和萧南初都否认了闯宫杀人的事实,但东灵皇心里非常清楚,凶手就是他们二人。 只是,自己暂时还没有更多更坚实的证据而已,加上那日有苏禹辰的力保,便使得他被动了许多。 况且八国群宴开宴在即,目前确实还不能对自己的太子和天启国的王爷有什么过分的动作,看来这件事情只能暂且按下去了。 但让东灵皇不解的是,自己那个儿子既然冒险闯宫,应是想要带走他的母后的,可皇后如今却还安然地待在凤栖宫里,这就有些奇怪了。 看来,他得亲自去凤栖宫走一趟,找找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