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92，从下岗风波开始》 第1章 下岗风波 通城，大李庄。 狭窄的道路在茂密的玉米地之间蜿蜒，周林骑着自行车火急火燎地冲向机械厂家属大院。 一个小时前，他重生了，重新回到1992年的夏天。 随后，正在学校查询高考分数的他用一些诸如“今年是哪年”“我怎么会在这里”的奇怪问题被同学笑骂成“神经病”。 半小时前，周林大喊一声“我得去救人”，骑上那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冲出学校。 因为他突然想起，父亲今天会遭到一群下岗职工的围攻并在混乱中被一名青工刺成重伤。 为了给父亲续命，周林果断放弃大学，承担起家庭重任。 现在，他绝不允许前世的悲剧重演…… …… “今儿要不给哥几个一个交代，咱们没完！” 家属院内，一个穿着喇叭裤，戴着蛤蟆镜的青年正在纠缠着一位中年人。 他叫李闯，厂里出了名的刺头。 一脸横肉，眼神凶狠。 敞开的花衬衫露出里面健硕的胸肌，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被他纠缠的中年人略微有些谢顶，穿着厂里的制服，正是周林的父亲周世坡，厂人事科的副科长。 90年代初，下岗风潮席卷大江南北。因此引发的矛盾更是比比皆是。 同样，周世坡今天遭遇的冲突也是源于刚刚公布的下岗名单。 虽然为人正直的他已经尽量通过与职工和厂领导的双向沟通将此事的影响降至最低，但依然引起少数人员的不满。 环视一下围观群众，周世坡沉稳开口道：“同志们，此次人员调整是响应企业重组和人员优化政策，由厂领导集体研究、职工代表大会表决……” “别扯没用的。我就知道你是管裁人的。” 李闯根本听不进去，伸手推了一下。 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周世坡皱眉说道：“现在知道闹了，当初都干什么去了？旷工的旷工，泡病号的泡病号……” 不等他说完，曾经因打架受过处分的李闯再度用力一推。 “你们要不给我处分，我能泡病号吗？” “我警告你。有事说事，别动手。” 躲开对方的推搡，周世坡故意晃了一下高大的身躯。 “动你怎么了，动你新鲜？” 恼羞成怒的李闯索性挥起拳头。 “快看啊，科长打人了。” “不光被裁，还特么不许讲理。哥几个，揍他王八草的！” 几名跟随李闯前来的小青年一边颠倒是非，一边围住周世坡拳打脚踢。 周世坡虽然身高体壮，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便被打倒在地。 混乱之中，李闯悄悄摸出藏在腰间的管叉，咬着牙朝他的胸口刺去。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飞速赶来的周林用自行车将李闯撞出两米多远。 蛤蟆镜应声而飞，李闯的脸在地上拉出一道血印。 够狠！ 现场众人的心中不禁同时一凛。 周世坡也惊讶地看着十八岁的儿子。 看了一眼被救下的父亲，周林的胸口剧烈起伏。 庆幸、心酸、不甘、愤怒…… 各种情绪轮番冲击，让他难以平静。 被撞出去的李闯双手撑起身体。 摸摸脸上的伤口，朝周林伸手一指。 “敢特么撞我，老子今天弄死你！” “来！看谁先死！” 周林彻底怒了。 积压了几十年的仇恨瞬间压制住一切理智。 前世若不是你，我父亲何至于早逝。 若不是你，我母亲怎么会积郁成疾？ 前世，我在你家人的哀求下放弃复仇。 不承想，你自己倒要送上门来！ 想到这里，周林偏腿下车，顺手从车把上取下弹簧锁。 正所谓‘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见他双目赤红，抡着弹簧锁似乎要拼命。 李闯和几名小青年被吓得连连后退。 “李闯，你个挨千刀的！” 恰在此时，远处跑来一位穿着碎花衬衫的俏丽少妇，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李闯的面前。 这个女人周林认识，是李闯的媳妇冯翠。 前世，在李闯刺伤周父被判入狱后，她不仅一个人担负起养家的重任，还主动要求照顾瘫痪在床的周世坡。 正是因为她，周林最终放弃复仇。 今生，为了避免悲剧重演，周林特意在赶来的路上去了趟李家。 但冯翠需要安顿好孩子，所以晚到一步…… “啪、啪。” 两声脆响过后，李闯捂着脸格外委屈。 “翠，我还不是为了你吗？” “为了我？” 冯翠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还没咋着就想动刀。这是为了我吗？你要是进去了，让我们孤儿寡母怎么活？” 说着，她抬脚将地上的管叉踢到一边。 教训完李闯，冯翠转身走到周林的面前。 “林子，嫂子先谢谢你。” 周林连忙摆手道：“刚才是我撞的闯哥，我可以带他去医务所。” 无论如何，撞了人就得负责。 周林不想拍屁股走人。 冯翠眯起眼道：“他不是把你爸打了吗？咱们两清了。” 不等周林回复，她又冷笑一声，“但你爸砸了我们家的锅，这事儿怎么算？” 你的态度怎么跟前世不一样？ 周林微一皱眉，却又很快释然。 毕竟李闯没有如前世一样铸成大错，冯翠自然要为李家着想。 想到这里，他开口解释道：“是，我爸是挂了个优化小组组长的名头。可你也知道，他是上房丫头拿钥匙不管事。裁谁不裁谁不由他说了算。再说，我妈不也下岗了吗？” 父亲重伤，母亲下岗。 这才是周林悲惨生活的开始。 “你爸是领导，不缺钱。可我没有工作，全指着你哥。” 听她这么说，周林不禁苦笑摇头。 因为他知道冯翠是农业户口。 自从不顾家人反对嫁给李闯后便失去了生活来源，日子过得挺紧。 不理想啊，不理想。 一瞬间，周林对自己重生的时机有些不太满意。 哪怕提前一个月，他也有办法帮父亲更加合理地安置下岗职工，更不会让母亲负气跑回娘家。 但无论如何，他实在不忍心看着普通人在滚滚向前的时代车轮下痛苦哀嚎。 沉默片刻，他咬了下牙道：“这样吧。我负责给大家找些生计。但能不能成，还得看厂领导和大家的态度。” 今天能说服冯翠压制李闯。 明天，周林不敢保证有没有什么陈闯、王闯的会冒出头来。 因此，他想用自己超越时代的见识化解这段恩怨。 “你能行？” 冯翠代表众人问出心中所想。 周林没有解释，只是竖起一根手指道：“一个月内，我保证替大家找到出路。但要再有人闹事，我会拒绝帮助任何人！” 一打一拉，他巧妙将下岗员工分化为两个互相牵制的阵营。 相信那些急需再就业的会主动制止其他人再生事端。 但冯翠对此并不满意，抓住他的手指向下一弯。 “半个月！否则，我们还会再来。” 知道这是众人能够承受的极限，周林缓缓点头…… 第2章 一封家书 等众人陆续散去，周林扶着步履蹒跚的父亲，穿过狭窄且昏暗的楼道，回到那套位于三楼、简陋而充满生活气息的两居室家中。 刚进家门，半天没有说话的周世坡突然开口道：“考得怎么样？” “上个二本没问题。” 前世，周林曾经被自动化学院录取过，心里自然有底。 周世坡习惯性地数落道：“你呀，平时真应该跟小萍学学。人家这回肯定能上清北吧？” “可能……差点。” 虽说知道父亲口中的方小萍以一分之差被清北拒之门外，但周林不敢把话说死，毕竟分数线还没下来呢。 不过也好。 要是小萍真上了清北，父亲恐怕得逼着自己去追她。 要知道，方小萍不仅聪明伶俐，而且与周林青梅竹马、关系融洽。这让她自然而然地成为周林父母心中最佳的儿媳妇人选。 “最近要没什么事，多去她家转转。” 果然，周世坡就差直接说出“阿米尔，冲”的经典台词。 “爸……” 周林无奈地摇摇头，扶着他坐到床上。 等父亲脱鞋上床，周林盯着床前的五屉柜发呆。 他很清楚，第一个抽屉里放着能让周家逆天改命的东西。 半晌，周林若有所思地回过头。 “爸，您准备怎么解决下岗风波。” 刚要躺下的周世坡重新坐起，反复斟酌后缓缓开口：“国家政策，大势所趋……同志们迟早会理解的。” “那我妈呢，您觉得她会理解？或者说，厂子里能够承受这种损失？” 可着整个机械厂，只有周林的母亲张玉茹是钳工技师。自她光荣下岗后，厂里生产的废品与日俱增。 “谁让她是我老婆呢。” 有苦难言的周世坡轻叹一声。 周林抿了下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有办法解决部分人员的再就业问题，但需要您的支持。” 都重生了，他并不只想闷头发财，而是希望能从时代的车轮下挽救出更多的普通人。 “说话要负责任！” 周世坡紧皱双眉，“刚才用大话哄住冯翠，爸能理解，其他人也能理解。可若一错再错，迟早让人觉得你轻浮。” “轻浮”二字是用人大忌。 周林知道身为人事干部的父亲轻易不会用这两个字评价别人。 深吸口气，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似乎在犹豫什么。 片刻之后，周林扭头看向父亲。 “爸，我听说厂子里准备开办一家专门销售钻机和路灯维修工程车的三产公司。您敢不敢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你疯了？” 周世坡瞬间瞪大眼睛。 料到这个结果的周林坐回床边道：“我知道承包三产的风险不小。但您曾经是供销科的骨干，还怕干不出成绩？” 并不高明的激将法让周世坡的脸上露出一丝不甘，叹息一声道：“你马上就要上大学。每年光学费就要两三千元。如果住校……” 不等他说完，周林抬手打断。 “爸，我报的是走读制学院，不需要住宿。而且，我有能力通过勤工俭学赚钱养家。” 事成，周林可以心安理得地去上大学。 事败，他不介意重蹈覆辙。 但无论成败，他都决定为了家人和下岗职工尝试一下。 “那也不成！” 周世坡执拗地表示反对。 家里的气氛变得有些紧张。父子俩斗鸡似的四目相对。 对视片刻，周林语重心长地说道：“爸，我知道您不愿意放弃安稳的生活。可您想过吗？经过这次下岗风波，厂里很可能会找人充当替罪羊。” 一句话让周世坡遍体生寒。 因为在整个机械系统里，这种事情还真是屡见不鲜。 周林缓缓起身，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温情。 “除了您，我还想让我妈承包夹具站。要不然，我既怕她憋出病来，也怕厂里生产出的废品越来越多。” “让我想想。” 周世坡嘟囔一句，倒头躺到床上。 有戏！ 深知父亲是位爱家爱厂的模范，松了口气的周林重新坐下。 过了一会，周世坡睁开眼道：“我觉得你的提议可行。不光能解决你母亲的再就业问题，还能吸纳一些下岗职工。但……” “是怕没有承包保证金吧？” 周林龇牙一乐。 “加一块得小两万呢。” 周世坡忍不住叹了口气。 “那简单。” 周林再度起身，从五屉柜的抽屉里取出一封陈年家书。 “我可以拿这个去换保证金。” “这可是奶奶的遗物！” 看清那封家书，周世坡愤然坐起。 周林赶紧将信纸抽出，“您放心，我只是暂时借用一下信封。等将来，我一定想办法把它赎回来。” 周世坡闻言一愣，满脸狐疑地问道：“一个旧信封能值两万？” 听到问话，周林露出自信的笑容。 “爸，这个信封上的邮票叫做《全国山河一片红》，俗称‘小片红’。由于存市量极少，价格已经突破一万。” 眼下，京城的邮市刚刚兴起不久，但稀缺邮票已经展现出惊人的升值速度。 其中，1968年发行的《全国山河一片红》就曾在香港拍卖会上被炒到8万。 只不过，那是“大片红”。其价值接近“小片红”的十倍。 “你说得是真的？” 周世坡仍然有些不敢置信。 对于他的怀疑，周林并不意外。 因为当年的自己也一样不知道这件藏品的价值。 直到在机缘巧合中学习过集邮知识，他才意识到奶奶给自己留下一笔多么宝贵的财富。 随后，他忍痛将遗物变现，完成逆袭壮举。 回顾完过往，周林继续讲道：“不仅如此，这种实寄封的留存量更是屈指可数。据我估计，两万元应该是底线。” 这年头，懂集邮的人并不多。 好多人在得知“小片红”的价值后便急吼吼地把它从信封上揭下来。 殊不知，数量稀少的实寄封才是珍品中的珍品。 惊人的消息把周世坡炸得外焦里嫩，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最终，他猛地一拍大腿：“为了大家，爸豁出去了！” 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兼济天下。 周家父子的心里有着同样的做人准则。 没等周林表示钦佩，周世坡不顾伤痛就要下床。 “走！咱们现在就找地方变现去。” 您可拉倒吧。 心疼父亲的周林一把将他按住。 “歇您的。这点事，我一个人就能办。” “你一个人，爸不放心！” 周世坡果断反对。 “我都要上大学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作为一个外表十八、内心八十的重生者，周林摊开双手表示不服。 闻听此言，周世坡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与不舍。 “等着我胜利的消息吧。” 见父亲不再反对，周林随口说出一句老电影中的台词，将信封装进书包走出家门…… 第3章 利在天下 三小时后，周林辗转来到自88年起便人声鼎沸的月云邮币市场。 刚进门，他就被五颜六色的摊位和琳琅满目的商品所包围。 摊位间，卖家们热情地吆喝着，买家们则聚精会神地挑选着心仪的藏品。 没走多远，一名游商凑过来道：“兄弟，有好货吗？” 看来我的脸上写了个大大的“穷”字。 周林不禁自嘲一句。 但此事并不奇怪。 以他身上穿的价值十元的人造纱衬衫和made in home的短裤，要是有人觉得他是来买货的才叫奇怪。 “多谢，我是来看热闹的。” 不想跟资金不足的游商浪费时间，周林随口推辞。 “来这儿看热闹，你还真是够闲的。” 游商鄙夷地撇了下嘴，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逛了一圈，周林在一个较大的摊位前停住脚步。 没等他与摊主搭讪，一位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的漂亮姑娘快步走了过来，指着摊位上的一版票道：“老板，这个怎么出？” “哟，一看您就是个识货的。” 没等摊主回答，站在摊位旁的一位尖嘴猴腮的中年人主动迎了上去。 “这是80年发行的第一套生肖猴。当初一版只卖六块四，可现在单枚都得卖到一百五。您要有心要，我一万出。” “能验一下吗？” “当然可以。” 中年人从兜里掏出镊子和放大镜。 “色泽鲜艳，图案生动，真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姑娘一边用放大镜仔细观察，一边由衷地赞叹起来。 “是啊，80年代的邮票印刷工艺虽不如现在精湛，却有着一种朴实自然的美感。” 中年人微笑回应，在不经意中流露出一丝得意。 听到对话，周林下意识打量一下面前的姑娘。 她穿着一件红色吊带裙，露出白皙光滑的脖子和胳膊；挺翘的鼻梁，红润的嘴唇，纤细而卷翘的睫毛；还有一双忽闪忽闪、像要夺人魂魄的大眼睛。 这是谁家闺女，长得跟大明星似的！ 在心里老气横秋地评论一句，周林借着她手中的放大镜仔细端详起那版猴票。 看了一会儿，姑娘放下票淡淡开口：“能便宜点吗？” “您这可就有点难为我了。” 中年人露出如丧考妣的表情。 “不瞒您说，我上货都花了九千多。您要不给我留点缝，恐怕……” “这样啊？” 姑娘微微皱眉，似乎在权衡是否要买。 恰在此时，周林突然开口道：“小姐，您是不是把钱包落车上了？” 话音刚落，四道狐疑的目光同时落到他的身上。 周林微微一笑：“先取钱再议价，更显诚意。” 这下，姑娘似乎明白了什么，夸张地拍了下额头道：“看我这记性。” 说着，她主动拉着周林就往门口走。 “唉，先把价格定了再走啊。” 中年人明显有些着急。 见两人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他略一犹豫便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 走到一处清静的地方，姑娘停住脚步道：“你刚才是怕我上当吗？” 周林心中暗自好笑，认定眼前的姑娘是个初学者。 不过，谁还不是被骗大的？ 想起初学集邮时经历过的糗事，周林略带同情地说道：“你已经上当了。” “那版票居然是假的？” 姑娘明显有些吃惊。 周林点点头道：“真票的金色部分应该是黄中泛亮，但刚才的那版则是灰黄色。另外，鉴于当年使用的油墨特性，真票的背面多少会有一些黑色墨迹。但刚才那版显得太干净了。” “你懂集邮？” “你喜欢收藏？” 周林点点头，反问一句。 也许是阳光帅气的外表和他主动帮助自己识破骗局的行为让姑娘心生好感。 她在犹豫一下后道：“我爸喜欢集邮。我想送他一件称心的生日礼物。” “价格上限是多少？” 从姑娘的穿着上，周林相信对方不缺钱。 “三万吧。太贵了，我怕他骂我。” 你行！ 换成我，花三百都得被我爸打断腿。 周林瞬间觉得自己跟对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小姐，我建议你现在就去找一位擅长辨别真伪的集邮高手。因为我手里倒是有件珍稀藏品。” “你？” 看着穿着简朴的周林，姑娘的眼中露出几分怀疑。 正在她决定是否要相信的时候，一位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的老者气喘吁吁地走了过来。 “林丫头，怎么不等等我？” 看见老者，姑娘主动迎上去道：“吴伯，我刚才差点被骗。要不是这位好心的小伙子，我这会儿哭都来不及。” 出门不退是当下藏品交易的规矩。 若不是周林阻拦，姑娘还真没地方说理去。 “所以我才让你等我吗！这里鱼龙混杂，哪是外行可以轻易涉足的。” 明白过来的吴伯一边埋怨，一边向周林表示感谢。 “对了，这位小伙子说有件珍稀藏品。要不，您给掌掌眼？” 有专家在场，林姓姑娘顿时有了底气。 闻听此言，周林伸手进包，却突然愣在原地。 信封不见了！ 豆大的汗珠瞬间落下。 周林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小同志，怎么了？” 见此情景，吴伯有些莫名其妙。 姑娘则是略显紧张地问道：“是不是被人偷了？” 应该不会。 我刚才可是一直把包放在胸前。 克制住恐慌，周林撑开书包仔细查找。 万幸的是，信封还在。 只是由于他太过小心，在无意中把信封塞到了书包深处。 松了口气，周林小心翼翼地取出信封。 “小片红实寄封？” 看清信封，吴伯以与年龄极不相符的速度扑了过来。 随后，他迅速戴上手套、取出放大镜，一边仔细辨别真伪，一边貌似随意地问道： “小同志，寄信人和收信人分别是你什么人？” “我奶奶和我爸。” “敢问贵姓？” “免贵，姓周。周林。” 传承也是鉴定的关键。 深谙此道的周林取出学生证递给吴伯。 看清学校名称，林姓姑娘的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而吴伯则是沉吟一下道：“单是这枚票，我至少可以出一万。但这实寄封……” “吴伯，到底值多少吗？” 见他欲言又止，林姓姑娘焦急催促起来。 “借一步说话。” 可惜吴伯依然没有说出底价，只是拉着她向旁边走出几步。 商量一阵，姑娘笑盈盈地走了回来，主动伸出右手道：“周林你好，我叫林学文。” “幸会。” 周林客气地虚握一下。 成熟稳重的表现让林学文的好感大增，当即开门见山道：“能说说为什么要卖这件传家宝吗？” 周林的嘴角泛起一抹苦笑，声音略显沙哑：“我爸所在的工厂刚经历完改革……对我来说，只能作出一些艰难的抉择。” “你爸下岗了？” “您误会了。” 周林轻轻摇头，“我爸没下岗。但我想用这笔钱帮助下岗人员再就业。” “小同志，你真是这么想的？” 恰巧走过来的吴伯略显吃惊。 周林斩钉截铁地开口道：“《钱氏家训》有云，利在一身勿谋也，利在天下者谋之！” 虽然没上成全日制大学。但周林在前世还是自学不断。 除了顺利读完电大的全部课程，他还在创业成功后拿到了mbA的学位，很擅长引经据典。 “真君子也！” 吴伯的眼睛一亮，扭头看向林学文，“两万。咱们帮他完成这个心愿如何？” “好！” 林学文嫣然一笑，打开书包取出两沓百元大钞。 停顿一下，她又拿出一沓递给周林。 “多出来的算是我的心意。” “不必。” 人情欠不得。 周林果断拒绝。 “拿着吧。” 林学文坚持要给。 见对方态度诚恳，周林略一犹豫道：“我不要，是因为将来还想回购这枚信封。” 一句话让林学文和吴伯同时一愣。 却听周林继续说道：“这枚实寄封是我奶奶的遗物。所以，我将来会不惜代价把它赎回来。” 听到他的话，林学文和吴伯对视一眼，脸上露出钦佩和赞赏的表情…… 第4章 恶有恶报 送走林学文和吴伯，心情不错的周林快步离开邮币市场。 经过一段偏僻的胡同时，两名穿着花衬衫、喇叭裤的小混混突然拦住他的去路。 卧槽！ 这俩孙子不会想明抢吧？ 周林顿时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刚才应该打车离开。 “小兔崽子，坏了别人的好事还想拍屁股走人？” 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刚才那位尖嘴猴腮的中年人从两名混混的身后转了出来。 原来是他。 周林松了口气，带着几分戏谑的口吻说道：“我那可不是坏人好事，分明是帮你躲过一劫。” “什么劫？” 中年人闻言一愣。 周林龇牙一笑道：“刚才那位可是坐桑塔纳走的。光是身边的保镖就有两个。您要是坑她，不怕被人砸摊子啊。” “这么说，爷还得谢谢你喽？” 中年人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 “甭客气！” 周林大大咧咧地摆了下手，“依我看，您那仿真的手艺还差点火候。与其上来就玩大的，不如先弄点中低档的赝品玩玩。您想啊，如果是百十块钱的玩意，谁会跟您较真。” 冤家宜解不宜结。 他想用些场面话给双方一个台阶。 没想到，中年人冷笑一声道：“甭跟爷的面前玩蝎勒虎子。爷原本也不指着卖邮票过日子。” 瞥了一眼周林身上的背包，他的眼中露出一丝贪婪。 “要不这样，你把包里钱赔给爷。咱们就算两清了！” 大意了。 周林猛然意识到刚才的交易被人盯上了。 但他并不害怕，只是露出轻蔑的笑容道：“现在可是法治社会。您就不怕因此坐牢？” “甭听他吓唬，抢完把假票留下。看他上哪儿告去！” 很明显，中年人已经提前想好脱身之计，妄图把明抢变成强买强卖。 别看过程差不多，可这事儿还真不好定罪。 见对方决心已定，周林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冷冷吐出一句： “那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前世，他在父亲被刺后就一直苦练散打。 虽然冯翠的态度让他放弃在李闯出狱后手刃仇人的想法，但一身功夫却是实打实地落下了。 否则，他也不可能毫无顾忌地直面李闯和那几个小混混。 要是老板不识趣，周林不介意教教他怎么做人。 “动手！” 可惜中年人只当他是个十七八岁的普通少年，当即命令两名小混混动手。 可不等两名混混上前，周林率先出手。 一个箭步杀直奔其中一名混混攻去。 “嘭！” 重击之下，那名混混哼都没来得及哼便摔倒在地。 趁另一名小混混愣神的工夫，周林抬起右肘狠狠砸向他的颈部。 “啊！” 惨叫传来，尘埃落定。 周林故作嚣张地活动着脖子，不屑地看向瘫坐在地、满脸惊恐的中年人，“还抢吗？” “我……我警告你，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被吓得够呛的中年人拼命后退，活像纯真少女碰上了流氓。 周林被他气得直笑，满脸戏谑地开口：“跟人学，癞狗毛。你就不能换个词？” 说着，他缓步向前。 见他朝自己走来，中年人赶紧扯着脖子大喊。 “来人啊！杀了啦！” 好在周林没有兴趣再生枝节，一脸鄙夷地走出胡同…… …… 刚出胡同，一辆红色桑塔纳停在周林的面前。 车门一开，林学文率先钻了出来，关切地看着他道：“没事吧？” 说话间，两名保镖先后冲进胡同。 “你们……啊、啊！” 随后，拳拳到肉的声音和中年人的惨叫声不断传来。 “小事，犯不上。” 周林微一皱眉，用眼神示意林学文叫回保镖。 林学文则是琼鼻一皱道：“不行。骗我在前，欺负你在后，必须给点教训。” 周林哭笑不得地展开双臂：“你看我像是被欺负过吗？” “那也不成！” 不知为什么，林学文显得有些不依不饶。 这让周林心生好奇，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 林学文的俏脸瞬间泛红，吞吞吐吐地解释道：“毕竟你……曾经救过我。” 谈不上救吧？ 我只不过是帮你避免上当而已。 觉得对方有点意思，周林随口调侃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还挺懂感恩的。” “你觉得我比你小？” 林学文诧异地抬起头。 周林抬手挠了下头：“你难道比我大？” “我当然……没你大。” 刚想反驳，林学文却在鬼使神差下改了嘴。 周林略显失望地摇了摇头。 “可惜了。” “什么可惜？” 林学文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周林咧嘴一笑，“说实话，我更喜欢成熟点儿的女生。” 从替自己出头到莫名其妙地感恩，他要是再看不出眼前的姑娘对自己有好感就算白活了。 刚才，他不过是以调侃的方式奉承对方长得年轻。 但在林学文违心说比他小的时候，周林就知道往后的剧本应该怎么写了。 果然，林学文显得有些慌乱，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见此情景，周林哈哈一笑道：“逗你的。我早看出你比我大了。是不是啊，文姐！” “你耍我？” 明白过来的林学文顿时有些恼羞成怒，抬起穿着尖头高跟鞋的粉嫩小脚向前一踢。 “唔！” 来不及躲闪的周林低呼一声，弯腰捂住小腿。 “你……没事吧。” 林学文暗自一惊，像个刚惹完事的小女孩一样变得手足无措。 没想到，周林竟然笑嘻嘻地直起腰道：“再不叫保镖回来，我就快有事了。” “你讨厌！” 林学文娇嗔一声，红着脸钻进桑塔纳。 唉，你倒是把那两位给叫回来啊。 周林有些担心保镖失手，连忙跟着她钻进桑塔纳。 可刚上车，两名保镖便乐呵呵地走了回来。 “小姐放心，都是皮外伤。” 阿弥陀佛。 听他们如此一说，周林总算放了心。 恰在此时，缓过神来的林学文开口说道：“我也住通城，可以顺道送你。” 周林皱眉反问道：“吴伯呢？你不应该先把他送回去吗？” 闻听此言，林学文的眼中露出几分欣赏。 “他就在旁边的集邮协会上班。刚才是我临时请他过来帮忙的。” 周林微一点头道：“那你怎么想起回来找我了？” 林学文的俏脸再度一红。 “送完他，我突然想起你拿着那么多现金不安全。结果大老远就听见有人喊‘救命’。” 看着眼前这个开朗热情的女孩，周林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 前世，他大半辈子都在忙于养家和创业，连个女朋友都没正经谈过。 等有时间考虑人生伴侣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成为诸多拜金女的渔猎目标。 可如今，他不过是个穷小了。 想到这里，周林突然有点心动…… 第5章 不太美好的插曲 顶着张娃娃脸的中年油腻想哄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似乎不是件难事。 半个小时后，周林就成功把林学文摸了个底掉。 别误会。 是摸情况。 眼前的小美女今年二十一岁，由于赶上最后一届五年制小学教育，她已经大学毕业进入父亲的公司担任高管。 而她的父亲林雨亭早年下海并迅速发家，旗下业务已经涵盖商贸、通讯等多个行业，其家产在通城勉强能挤进前十。 可以，可以。 弄清情况，周林的心中生出一丝期盼。 希望眼前的小富婆也能参与到解决下岗再就业的宏伟事业中。 正想之间，桑塔纳开上古老的京郊路。 两旁是破旧的农家小院，墙上斑驳的‘拆’字显得格外刺眼。 远处，新建的高楼在夕阳下熠熠生辉，与这片即将被拆除的旧区形成鲜明对比。 行至半途，周林突然伸手指向路旁。 “我敢断定，写这些“拆”字的一定是个哲学家。” “净胡说。哲学家能来干这个？” 林学文哑然失笑，嗔怪地打了他一下。 “不信你看。” 周林神情严肃地指向一面院墙，“他故意把拆字写在这段标语的后面，巧妙形成了‘只生一个好拆’的警世恒言。还有那条，“让一部分拆人先富起来”，同样富有哲理。” “哈哈……” 从没注意过这些的林学文被他逗得前仰后合。 眼前山峦起伏。 周林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周林快看，那条更有意思。” 恰在此时，林学文似乎发现了新大陆。 “对，又大又白。” 周林的脑子一抽，顺口冒出一句。 “你说什么？” 林学文诧异回头。 周林瞬间警醒，一本正经地胡扯道：“我说寓意深刻，非常直白！” 可惜他忘了，前面还坐着两位忠诚的保镖。 下一刻，坐在副驾上的保镖头也不回地提醒道：“小姐，他刚才说又大又白。” 不说话会死啊？ 周林不满地白了一眼肇事者。 好在林学文只是嘟囔了一句“小色胚”，抓起旁边的针织衫穿在身上。 不理想啊，不理想。 周林露出得便宜卖乖的笑容。 想盖住山峰，你可以穿件带领的。 再不济，弄件套头的也成。 可穿这件低领、开身的针织衫……你确定不是在鼓励我？ “还看！” 腿上一疼，周林赶紧把自己伪装成乖孩子。 见他终于露出小男孩般的窘迫，林学文得意地挺起胸膛：“我还以为你有多成熟呢。” 要知道，跟周林年龄相仿的男生在看到她的时候不是脸红心跳，就是上赶着大献殷勤。 只有周林从一开始就显得非常淡定，不仅没有刻意巴结，还有些拿她当小孩子哄的意思。 这让林学文有种深深的挫败感。 “我的确不够成熟。” 周林抬头看向对方，眼神中充满真挚。 “如果成熟，我就不会对你一见钟情。” 爱在心头口难开是小孩子的专利。 尽快把关系庸俗化才是成年人的手段。 林学文明显被他整不会了，低下头有些不知所措。 没想到，周林话锋一转道：“但我们不合适。” 意外的反转让林学文惊讶地抬起头。 眼神中充满震惊和不甘。 却听周林叹了口气道：“我怕暂时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身上略显寒酸的衣服。 先拉后推，周林把某些手段玩得炉火纯青。 这让林学文的心里生出一丝不甘和逆反。 眼见效果达成，周林及时开口道：“不过，只要稍加时日，我一定会还你个惊喜！” 来呀，追我呀。 我可是个宝藏男孩。 这位中年油腻就差把这两句话写脸上了。 但他并不急于让林学文表态，而是准备先让她看到自己的潜力。 “刚听你说，你们集团最近收购了两个传呼台？” “是。” 还没缓过神的小富婆红着脸点了下头。 但从眼神中可以看出，她对这笔投资还是非常满意的。 周林叹息一声道：“依我看，如果不能在三年内把传呼台变现。这笔投资恐怕会血本无归。” 从96年起，各大传呼台陆续倒闭。 届时，不知道有多少投资人因此痛哭流涕。 “为什么？” 听他语出惊人，林学文瞬间抬头。 “因为手机即将兴起。” 周林一脸严肃地描绘出通讯行业的未来…… …… 生活中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插曲，或是美好，或是新奇。 当然，像周林这样被林学文“客气”地从车里轰出来的插曲，不听也罢。 原本，周林觉得自己已经把对方拿下了。 可在深入探讨通讯市场前景时，林学文竟然多次请他住嘴。 谈兴正浓的周林误以为自己讲得不细，索性拉开话匣子。 结果，忍无可忍的林学文果断发出逐客令。 至于吗。 不相信就算了，何必说我信口雌黄。 我有那么……黄吗？ 叹了口气，周林决定结束这次爱情冒险。 因为他与她，终究不是一路人。 好在下车的地方离家不远，周林背紧书包大步向前。 没走出多远，他险些被一辆疾驰而来的自行车迎面撞上。 车上，脸上的血道还未愈合的李闯冲着他一阵冷笑。 “闯哥这是要去县城啊？” 周林龇牙一乐，显得有恃无恐。 如果对方胆敢发起挑衅，他不介意让胡同里的情节重新上演一次。 但李闯似乎有所顾忌，只是收起冷笑道：“我警告你，离我们家小翠远一点。” 估计有人因为上午的事在背后嚼舌根，让他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 周林不慌不忙地上前一步道：“闯哥，我正好想给嫂子找份工作。怎么，你不乐意？” “找……找什么工作？”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李闯有些发愣。 周林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虽然……是吧。但嫂子人不错。因此，我想让她到夹具站上班。学门手艺总是好的。” 这倒不是忽悠。 而是他早就有心让冯翠给母亲当徒弟。 冯翠心灵手巧，一定能学会这门手艺。 而且，只要能安抚好她，李闯也不会再生是非。 可惜，李闯并不买账，朝地上啐了一口道：“呸！小白脸能有什么好心眼。我家小翠就不劳你惦记了！” 不是吧。 冯翠在你眼里是个宝。 可在我这儿…… 没等周林吐槽完，却听李闯继续说道：“另外，我听说你爸去找厂领导申请承包的事了。但我提醒你，我老板也看上那块肥肉了。你就等着鸡飞蛋打吧！” 你老板？ 周林微微一愣，脱口问道：“闯哥找到工作了？” 李闯眯起眼：“没错。我老板家里的买卖大得没边。至于承包三产……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他蹬着自行车飞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昏暗之中。 有对手了？ 看着远去的背影，周林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第6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凭什么一刀切？我们这些超过五十岁的难道该死？” “为厂子卖了这么多年的命。结果钱钱没有，临退休还要下岗。你们这些领导到底是怎么想的？” 刚走到家属院门口，周林便听到一阵吵闹声。 人群中，正在耐心解释的周世坡显得有些无奈。 在他面前，一位身板硬朗、头发斑白的老职工显得有些激动。 “世坡，当年咱俩各自顶起销售的半边天。怎么，你现在觉得我没用了？” 周世坡连忙摆手道：“老金，晨光哥！我从来没有觉得您没用。” “那就是厂长觉得我没用了！” 金晨光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一句话说得周世坡哑口无言。 嘿，上午是青工闹事，现在又是一群叔伯来讨要公道。 我爸还挺忙。 周林苦笑一下，快步走过来道：“金大大，我爸和厂长都没忘了您。” “小林子？” 看清来人，金晨光缓和一下情绪，“听说你小子上午跟李闯干起来了。他没敢找后账吧？” 周林龇牙一乐：“还好。我刚在回来的路上跟他见过一面，没吵也没闹。” “那就好。” 金晨光明显松了口气，“大大听说这事后特意去了趟李家，谅那浑小子不敢不听。” 知道老金跟李闯的父亲交情不错，周林这才明白李闯刚才为什么没有借机发难。 心里一热，他从包里取出钱道：“大大，感谢的话就不说了。我只想告诉大家，我爸已经凑齐承包保证金。等承包下三产，一定优先帮您解决再就业问题。” “承包三产不是得停薪留职吗？好好的科长不干了？” 意外的消息让金晨光等人格外吃惊。 在厂里当科长可以旱涝保丰收。 但承包三产可就只能背水一战了。 尤其是在家里已经有一位下岗人员的情况下，周世坡的决定似乎有些冒失。 沉吟一下，周世坡缓缓开口道：“不瞒大家，我下午已经递交了承包申请。只是一直在等林子拿钱回来，所以才没跟各位说。” 说着，他转身看向其他人。 “各位，我不是大罗金仙，不敢保证帮助每一个人解决再就业问题。但我一定会尽全力！” “科长仁义！” “小周啊，哥哥果然没看错你。” 沉寂片刻，现场响起一片赞扬声。 但金晨光在犹豫一下后重新开口道：“世坡，三产不过能解决二十来人的再就业。其他人，你打算怎么办？” 这个问题让周世坡一时语塞，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 见场面变得有些尴尬，周林突然语出惊人地说道：“眼下的事情由我爸办。之后的，我来！” “家去！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 怕儿子不计后果地大放厥词，周世坡抬脚踹了他一下。 周林灵巧一躲，调皮地吐了下舌头道：“放心，我这人说话算数。不过，我劝各位还是先想办法自谋生路。因为我想干的事，未必符合所有人的心愿。” “还说！” 周世坡追过来要踢儿子。 “世坡！” 金晨光一把拉住他，“要不是林子逼你，你也不敢站出来申请承包吧？要我说，咱们这些老家伙不如给他个机会，兴许能成。” 说完，他郑重地看向周林：“小林子，大大信你。但你可不许搞什么歪门邪道。” “放心，我心里有数。” 既然敢承诺，周林自然有他的底气…… …… 回到家中，周世坡满脸怒气地脱下一只鞋。 “没事说什么大话？我看你就是欠揍！” 想起小时候挨揍的名场面，周林吓得往旁边一蹦。 “爸，君子动口不动手。” “有君子信口雌黄的吗？” 周世坡的目光跟火控雷达似的锁定儿子，似乎随时准备给他致命一击。 发觉危险，周林迅速转移话题道：“我听说有个大公司想承包三产。” “听谁说的？” 周世坡闻言一愣，光着只脚站在那里微微摇晃。 周林趁机抢过他手上的鞋，弯腰帮父亲穿上。 导弹舱关闭。 来自父亲的威胁暂时解除。 周林不慌不忙地开口道：“是李闯说的。他今天刚入职那家公司。” “这不是乱弹琴吗？” 憋了半天，周世坡不忿地冒出一句。 周林摊开双手，露出无奈的表情：“赚钱吗，还管琴弹得对不对？依我看，他们是看出咱们的钻机和工程车是抢手货，所以才想分一杯羹。” “恐怕没这么简单。” 周世坡不禁皱起眉头。 “我也觉得没那么简单。” 似乎想起什么的周林也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因为他突然想起，前世的三产在被承包出去后效益一直很差。 最终连累得厂子都出现资不抵债的情况。 如果为了赚钱，那家公司是不是有点自讨苦吃？ 除非有人看上了机械厂的地皮…… 周林恍然大悟，伸手抓住父亲的胳膊。 “厂子要活下去，打开销路是关键。您要不想看着厂子关门大吉，必须拿下承包权！” “至于这么紧张吗？” 周世坡先是一愣，随后自信满满地笑了起来。 “一群外行，根本不堪一击！” 见他有些轻敌，周林忍不住紧皱双眉。 要知道，对方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必然会全力以赴地争夺承包权。 要是稍有大意，父亲恐怕会抱恨终身。 以他的性格，即将遭受的打击可能比被刺上一刀还重。 想到这里，周林连拉带拽地将父亲按在写字台边。 “爸，承包不是儿戏。依我看，您还是赶紧起草一份计划书，再准备一篇演讲稿，争取万无一失。” 周世坡不满地抬起头道：“有什么好准备的。就那点事还不都在肚子里？” “亲爹唉！” 周林不由分说取出纸笔，“您要是这个态度，恐怕中不了标！” 随后，他耐心地解释起计划书和演讲稿的重要性。 半晌，周世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道：“我明白了，不就是先定个目标，然后可劲吹吗？” 我刚才是这么说的吗？ 周林有点欲哭无泪。 最终，他叹了口气道：“爸，我劝您还是赶紧给我妈打电话，劝她回家吧。至于计划书和演讲稿……我来！” 给亲爹讲课太费劝。 周林决定自己动手…… 第7章 山穷水尽 “长路漫漫伴你闯，带一身胆色与热肠。寻自我觅真情，停步处视作家乡……” 一周后，承包大会如期召开。 会场内张灯结彩，播放着流行的港台歌曲，旋律激昂，人心澎湃。 周林一家三口并排坐在会场的第二排，静待投标。 紧挨着周林的是身着朴素工装、年过四十却风韵犹存的母亲张玉茹。 见母亲显得格外紧张，周林轻声安慰道：“妈，别担心，夹具站没人跟您抢。” 据父亲讲，厂里已同意对夹具站实施承包。 但目前除了张玉茹还没有人提出申请。 张玉茹叹了口气，眼神忧虑地看向另一侧，“我没事，只是很担心你爸爸。” 周林心头一暖，扭头看向母亲的身边。 此时的周世坡身穿笔挺的中山装，眼神中充满期待与紧张。 尽管汗水已湿透衣衫，但他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如青松般坚韧。 还说自己不紧张？ 见此情景，周林不由想起父亲临出家门时的豪言壮语。 “放心，爸不紧张。” “有钱了不起吗？真才实学才是关键！” 问题是，人家不光有钱，也肯定有真才实学。 想到这里，周林不禁为父亲捏了把汗。 恰在此时，身旁坐下一位与他年龄相仿的姑娘。 她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留着一头齐耳短发，灵动的大眼睛在小家碧玉般的脸上格外引人注目。 “周林。” 甜美的声音响起。 周林诧异地回过头，发现来人正是方小萍。 今天的她穿着一件泡泡袖衬衫配黑色短裙，显得清纯可人。 同样发现来人，周世坡夫妇顿时忘了紧张，很不客气地把周林轰到一边。 “闺女，热不热？阿姨这儿有茶水。” “小萍啊，听说你考得不错，比我们家周林强多了。” 能不捎上我吗？ 周林噘嘴表示抗议。 不管心理年龄有多大。 但在父母面前，他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很快，随着一曲《运动员进行曲》轰然响起，几位厂领导和负责招标的同事陆续上台。 “同志们，为了响应政府号召，根据上级领导指示……” 冗长的发言之后，厂长宣布竞标开始。 “加油！” 周林暗自攥拳，目送步伐稍显慌乱的父亲走向讲台。 上了台，周世坡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心情。 环视一下四周，他以沉稳而有力的声音开场道：“尊敬的领导、亲爱的同志们，大家上午好！” 掌声四起，但听上去挺假。 看了一眼拼命打手势的儿子，他语出惊人地开门见山道：“作为销售科曾经的状元，我有信心在第一年完成三百万的销售额！” “轰！” 会场炸了。 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连主席台上的厂领导也是一脸震惊。 因为在此之前，钻机和工程车的年销售额才不过二百万。 喧嚣声中，厂长率先回过神来。 双手轻轻下压，脸上带着安抚的微笑，用平和的语气示意大家稍安毋躁：“请各位静一静，给我们周科长一个详细陈述的机会。” 周世坡朝他投去一抹感激的眼神，声情并茂地说道：“首先，我的信心来源于产品质量。其次，我的信心来源于大家。因为你们当中藏龙卧虎！” 说到这里，周世坡的眼圈微微有些发红。 “各位都知道，咱们厂曾经出过两位销售状元。可除了我，另一位因为年龄问题下岗了。 但我还清楚地记得，身为回民的他曾经为了满足客户需求，背着半扇猪肉远赴东北……” 话音刚落，现场响起一阵抽泣声。 坐在后排的金晨光痛苦地抱住脑袋，似乎回忆起当年在真主面前不断忏悔的往事。 周世坡猛然举起拳头：“所以，我要把跟他一样的优秀人员重新请回来。年龄不代表什么。只要优秀，依然可以发光发热！” “说得好！” 叫好声中，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成了！ 见此情景，周林的嘴角微微上翘。 参加过那么多次投标，他自然知道哪些话要放在前面说。 现在，就看对手要如何接招了。 不过就现在的情况看，除了在李闯的陪同下前来的一位相貌英俊的年轻人，其他参与承包的人已经蔫了。 等其他承包人硬着头皮走完过场，相貌英俊的年轻人缓步上台。 “各位上午好。我是林氏集团投资经理林学刚。” 他不会是林学文的亲戚吧？ 听清对方的名字，周林心里不由一惊。 没等他想明白，林学刚朝台下的周世坡微微一笑，语气坚定地说道：“不管周科长将销售额定为多少，我们林氏集团不仅保证在他的基础上增加20%，而且愿意承担一切因销售额未达到预期而产生的损失。” “不可能吧。” “这孙子好像是来拆台的。” 意外的承诺让会场一片哗然。 周世坡的脸色也微微一变。 但林学刚并没有受到现场气氛的影响，继续条理分明地陈述起自己的承包计划以及对于厂子的回报。 果然是高手。 周林很庆幸自己没有轻敌。 否则，仅凭对方的述标，父亲就输定了。 “别担心，会好起来的。” 手被人握住。 一股淡淡的体香钻入鼻孔。 “谢谢。” 周林感激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老同学，忽然觉得自己在前世错过了什么。 那时候，方小萍也经常这样安慰自己。 在父亲出事后，她还主动帮母亲和自己分担家务。 但由于双方太熟，他从来没有多想，直到小萍消失在视线之中。 好不容易熬到林学刚结束述标，厂领导却没有直接宣布结果，而是继续开启夹具站的竞标流程。 唯一申请人张玉茹也没让厂领导失望。 不仅将夹具站的前景规划得明明白白，还特意表示在留用现有职工的基础上吸纳下岗人员。 掌声过后，厂领导宣布退场商量结果。 “刚老周两口子都说要从下岗职工中选人。这可是大好事啊！” “是啊。可那个林学刚来者不善。我担心……” “哥几个，要是让咱们投票，一定要选周科长！” 听着众人的议论，周林的心里异常感动。 他原本很怕大家不理解自己和家人的初衷。 可现在看来，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厂领导重新走回主席台。 周林一家和现场的所有员工代表都屏息凝神地看向台上。 “同志们！” 停顿一下，厂长缓缓开口。 “我宣布，夹具站的承包人是张玉茹！” “哗！” 掌声四起。 “静一静。” 控制住现场，厂长不疾不徐地说道：“关于销售公司的承包权。经厂党委研究，最终决定……” “周科长、周科长……” 不少家里有人下岗的员工开始小声祈祷。 “由林氏集团获得！” “轰！” 现场再次炸锅。 失望和不满的情绪充斥四周。 混乱中，周世坡缓缓站起，朝着众人深鞠一躬。 “各位，感谢大家的支持。虽然没有获得承包权，但我仍然会努力帮大家找到出路！” 不等大家回应，台上的厂长突然笑了。 “老周，你这可就有点喧宾夺主了啊。” 一句话惹得台下的员工大发牢骚，都觉得厂长今天表现得有些不近人情。 但厂长却不以为然地摆了下手道：“现在，有请林氏集团投资部总经理林学文上台宣布重要决定。” 她怎么来了？ 周林在惊讶之中霍然起身…… 第8章 柳暗花明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换了一身职业装的林学文从后台缓缓走出。 发现鹤立鸡群、显得异常突兀的周林，她脸上的神情显得有些复杂。 随后走到讲台前，轻敲话筒。 “我代表林氏集团宣布，聘请周世坡先生担任销售公司的总经理。我们对他的能力和经验充满信心，并期待他能带领销售团队走向新的高峰。” “好！” 听到她的话，全场职工忍不住起立鼓掌。 怎么会这样？ 林学文的宣布的决定比刚才的一波三折还让周林感到惊讶。 因为他确定林学文不是一个肯轻易低头的人。 即便她在有些时候显得很感性。 当然，如果从局外人的角度看，这应该是一个多赢的局面。 林氏集团可以赚取利润，厂子可以增加销量，周家可以解决部分下岗职工的再就业，周林可以省下两万元保证金。 正想之间，林学刚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到来，隔着他跟周世坡打招呼道：“周总好。” 周世坡显然还没适应这个称呼，半天没敢接话。 直到张玉茹暗中捅了他一下后，周世坡才犹犹豫豫地伸出右手。 “林经理，我有完全的人事权吗？” “当然！” 林学刚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您是小林总倾力推荐的，自然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周世坡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道：“那就好。我不在乎挣多挣少，只想解决一些再就业问题。” “周总高风亮节，让林某钦佩不已。” 林学刚随口说了句场面话，扭头看向周林。 “这位想必就是周林同学吧？” 等周林点头，林学刚又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方小萍。 “这是我同学兼邻居方小萍。” 周林知道他想问什么，连忙开口解释。 “你的同学很漂亮啊。” 林学刚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弄得方小萍在害羞中生出一丝警惕。 林学刚这才重新看向周世坡夫妇，“周总，小林总想请周同学到后台一叙。不知方便不方便？” “他们认识？” 不等周世坡开口，张玉茹满脸惊讶地抢先发问。 林学刚微笑点头：“小林总不仅认识周同学，还曾经向他讨教过问题。” 一句话让身旁几人同时一愣。 周林赶紧解释道：“文姐……不，是小林总购买的那枚信封。我想，她可能是想问一些有关集邮的问题。” 当着父母的面，他暂时不想说出真相。 谁知道林学文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喔，那你快去快回。” 周世坡半信半疑地点点头，带着媳妇和方小萍率先离开。 只是方小萍在离开时用略带怀疑和警惕的眼神看了一眼周林。 目送他们离开，周林跟着林学刚走向后台。 此时的后台灯光已暗，只有化妆间里灯火通明。 但里面似乎没有林学文的身影。 正在周林四处寻找的时候，林学刚冷冷开口道：“你是不是想借机接近我堂妹。” “她不在？” 周林瞬间知道自己上当了。 林学刚也不理他，自顾自地说道：“其实，每天都会有各式各样的年轻人妄图接近堂妹。但只要有婶子和我在，同样不会得逞。” 原来如此。 恍然大悟的周林并没有露出激动或者不安的表情，反而咧嘴一笑道：“这件事暂且不说。我只想知道林总对于传呼台的前景是怎么看的。” 闻听此言，林学刚的脸色大变，咬着牙说道：“别以为靠一些小聪明就能让我叔刮目相看。要不是他心疼那些下岗职工，根本不可能让你父亲担任总经理！” 周林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我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他认同我的看法，所以才用这种方式聊表感谢。” 林学刚被他怼得哑口无言，半晌才回过神道：“他认同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我堂妹曾经因为厌恶轰你下车！” 周林无所谓地摊开双手：“小孩子吗，难免耍些小孩子脾气。等想明白，她自然会向我道歉。” “你说谁是小孩子？她比你大三岁好吗？” 林学刚觉得对方有些厚颜无耻。 “首先，我喜欢大的。” 周林的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其次，你没听说过‘女大三，抱金砖’吗？” “你就是个无赖！” 林学刚的眼中全是怒火。 看得出，要不是碍于身份，他现在就想揍周林一顿。 “别冲动。” 周林稍稍后退一步。 打架他不怕，但打了未来的大舅子似乎不太合适。 虽然只是“堂”的。 退到安全距离，周林龇牙一乐道：“其实，你越生气就越证明学文有意跟我来往。而你们的刻意阻止偏偏又激起了她的逆反心。 所以，如果我是你，只会默默看戏。等着富家小姐幡然醒悟，果断结束这段注定无果的恋情。” 说完，他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步履从容地走出后台…… …… 回家的路上，周林想了很多。 他承认对林学文动了心。 也看得出林学文对自己有意。 但从林学刚的态度上，他敏锐察觉到林家人并不喜欢自己，甚至有些鄙视。 不理想啊，不理想。 作为一名曾经的中年人，周林不太想陷入这种狗血剧情。 可刚进家门，他的想法就开始松动。 大屋中央，林学文正笑盈盈地陪着周世坡夫妇聊天。 在外人看来，她仿佛与这个家庭早已熟识。 这种错觉让独自坐在一旁的方小萍心生恐慌，觉得自己的地位马上就要被眼前这个陌生女人取代。 用余光看见周林，林学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颜悦色地看向方小萍。 “你是周林的妹妹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方小萍先是一愣，随后轻轻摇头道：“不，我是他同学。” “只是同学？” 林学文的语气中充满疑问。 “你跑这儿审贼来了？” 刚经历过大起大落的周林表现出强烈不满。 不明所以的周世坡皱眉训斥道：“怎么跟林总说话呢？” 似乎看出什么的张玉茹起身拉住儿子道：“别没大没小的。人家论岁数可是你姐。” 意有所指的提醒让林学文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满和担忧。 原来你依然没想放弃。 周林的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一语双关地说道：“我正好喜欢大的。” 一句话让周世坡夫妇目瞪口呆。 方小萍则是在惊讶之下眼圈泛红，抬头看向林学文。 她……是真大啊。 失望和沮丧的表情瞬间浮现在小萍的脸上。 林学文虽然被周林的话弄得双颊潮红，却最先冷静下来，主动解释道：“别误会，我只是代表家父来对新入职员工进行家访。” 随即，她抬头看向周林。 “另外，家父很赞同你的论断，也有意让我登门致谢。” 说完，她起身微鞠一躬。 这算是道歉吗？ 周林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看哪儿呢？” 没想到，身旁的母亲却抬起手赏了他一个五毛…… 第9章 鸭梨山大 您怎么跟那位保镖一样煞风景？ 是，我承认朝某些地方多看了几眼。 可又不是故意的！ 周林捂着脑袋，在心里大发牢骚。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林学文红着脸起身告辞。 “要不，让儿子送送？” 终于看出些苗头的周世坡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要送你送。” 张玉茹一屁股坐到满脸失落的方小萍身边，气鼓鼓地看着丈夫。 “喔。” 刚把媳妇请回家的周世坡瞬间雌伏。 略一犹豫，周林迅速起身：“还是我送吧。” 说着，他像阵风一样冲出家门，留下一家人面面相觑。 “上次是我不对，但也是为你好。” 楼道里，林学文朝追上来的周林小声道歉。 “能理解。” 虽然觉得对方的借口有些离谱，周林还是点头表示接受。 女孩子吗，终归脸薄。 你总不能逼着她承认自己无理取闹吧？ 林学文似乎看出了他的误会，略一犹豫道：“再有什么商业建议，我可以带你和我爸单独沟通。千万不要在车上说。” “你是着急让我见老丈人吧？” 周林一脸坏笑，明显想歪了。 “说正事呢！” 柳眉一竖，林学文抬脚便踢。 早有准备的周林伸手一抄，准确握住那只粉嫩白皙的小脚。 “松开。” “不松。” 僵持之中，林学文羞愤不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林则是摆出副“一脚在手，天下我有”的臭德性。 “求你了，别让人看见。” 最终，败下阵来的林学文小声哀求。 周林这才松开手道：“看你下次还敢轰我下车。” “讨厌！” 刚挣脱束缚，林学文顺势再出一脚，颇有点佛山无影脚的神韵。 “唔。” 大意失荆州的周林捂着小腿后悔不迭。 林学文则是眼神得意地转身便走。 “你堂哥刚才找过我。” 周林忽然直起身，看着她的背影冒出一句。 小富婆明显抖了一下。 脚下一绊，差点摔倒。 幸好周林及时赶到，伸手搂住她的纤腰。 缓过神来的林学文咬了下嘴唇，眼中流露出担心和后怕。 “你们没发生冲突吧？” “怎么会？” 周林咧嘴一笑，“跟个孩子犯不上。” 见他的表情轻松，林学文松了口气，随即撇了下嘴道：“跟你多大似的。” “肯定没你大。” “讨厌！” 林学文又羞又恼地踢出一脚。 可惜距离不够，佛山无影脚没有发挥出应有的威力。 周林收起轻浮的表情，深情看着她道：“我知道你现在很难。但只要坚持，我一定送你一份惊喜。” 温柔的眼神之下，林学文的心里如同小鹿乱撞，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半晌，她重新抬起头道：“收购传呼台是我表舅的意思。而我堂哥又是他的亲外甥。所以，你以后千万别再当着外人置评此事。” 原来如此。 周林瞬间明白过来。 林学文当初轰他下车并不是因为生气，而是怕他的言论被保镖在无意中传播出去。 否则，周林很可能会被林家的某些人群起攻之。 家族企业太可怕了！ 想到这里，周林紧皱双眉。 见他面露忧虑，林学文连忙劝慰道：“别担心。我已经跟我爸沟通过。至少，他很认同你的看法。” 周林闻言点头，顺口还原出事实真相：“但迫于家族成员的压力，他准备暂时搁置此事。因此，林学刚想阻止的并不是我和你来往，而是想阻止我继续提出反对意见。” “大概是这样吧。只是……” 林学文欲言又止，低下头微微出神…… …… 几天后，周世坡夫妇一口气从下岗人员中招聘了二十几人，总算缓解了下岗职工的怨气。 趁着父母忙于单位的事情，周林认真考虑起自主创业问题。 其实以他的见识，挣钱并非难事。 比如，他可以尽快想办法投资股市。 虽然现在是熊市，但到11月份就会触底反弹。 在这段时间内，他完全可以利用超越时代的创意赚些快钱，再出手抄底，或者从黑市大量购买认购证。 但要想解决下岗再就业问题，他就必须考虑创办一些人员密集型企业。 而且，这些企业的用人门槛还不能太高。 正在他琢磨该从哪儿下手的时候，一群得知他跟林学文有些暧昧的人便迫不及待地登门拜访。 在这些人看来，周家能够独占鳌头，都是沾了林氏集团的光。 要不是林家大小姐看上了周林这个穷小子，才不会变相让出承包权。 不过，这倒没让周林感到意外。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冯翠单独找上门来。 “林子，你哥其实就是给人当碎催去了。可他一走，我真没办法去夹具站上班。” 听完讲述，周林大概明白了她的难处。 李闯所谓的入职林氏集团，其实只是受雇成为一名闲散的讨债人。 虽说这份工作很符合他的气质，但毫无稳定性可言。 而他又经常得外出要账，弄得冯翠只能留在家里照顾孩子。 不理想啊，不理想。 周林不禁为眼前这个要强的女子感到惋惜。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这可能是个天大的机缘。 于是从抽屉里拿出退回来的承包保证金道：“我这里有点钱……” “我不是来要施舍的。而且，我也不想让别人说闲话。” 冯翠似乎受到很大侮辱，冷着脸连连后退。 你没事吧？ 周林忍住笑道：“嫂子别误会。我是想让你牵头从动批进些衣服。然后组织下岗职工去海子公园的自由市场摆摊。” 可着家属院里，就属冯翠性格泼辣、重情重义。 既然她没法去厂里上班，周林正好可以雇她当白手套。 这样一来，既可以避免自己抛头露面，又能解决她照顾孩子的问题。 自由市场没那么多规矩，带着孩子练摊的数不胜数。 沟通过后，冯翠决定接受这份工作，但依然有些顾虑。 “林子，嫂子向来不讲究穿着，也不知道什么衣服能卖出去啊？” “那简单。你把小萍她妈请出来不就结了。她可是精通此道。” 方小萍的母亲王芳原本是服装厂的。 下岗之后，她自己开了家裁缝店。 但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她喜欢购买时装杂志，妥妥的潮流达人。 有她帮忙，周林相信冯翠她们一定能选到合适的时装。 “谢谢林子！” 明白过来的冯翠转身就往方家跑。 可没过多会儿，她又面带为难地跑了回来。 “林子，王阿姨说，除非你能……否则，一切免谈。” “除非什么？” 周林有些不明所以。 “除非……” 冯翠犹豫半晌，吞吞吐吐地说道：“除非你确定要跟小萍搞对象。”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周林无语望天，觉得有些鸭梨山大…… 第10章 冤家路窄 该不该去方家是个问题。 去了，要么委曲求全，要么一拍两散。 可不去…… 周林一时有点犯难。 权衡片刻，他龇牙一笑道：“要不，咱把小萍拐走吧。” 不能强攻，只有智取。 请出方小萍既能解决王阿姨不肯出面的问题，还能给方家以希望。 “行！” 冯翠抿嘴一笑，“我现在就去请小萍。要是王阿姨问，我就说你脸薄。” 周林无奈点头道：“我建议你把孩子也放她家，然后跟小萍一起到院门口找我。” …… 动批市场。 周林三人说说笑笑地挑选着衣服。 买，不着急。 只有办下营业执照，周林才会花这笔钱。 在此之前，他不可能让冯翠直接去自由市场摆摊。 如果那样，工商、市容和卫生等部门都会来找麻烦，比应付97年后才成立的城管大队还要命。 正在他们挑选服装的时候，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尾巴。 一个头戴画家帽的男子假装采风，时不时地举起相机对着周林三人按动快门。 周林和方小萍亲密互动的时候，他拍。 周林和冯翠说笑时，他也拍。 可惜周林没能及时发现，继续带着一大一小两位美女四处闲逛。 走到一处摊前，身旁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咱们还真是冤家路窄。” 扭头看去，旁边的摊位后竟然站着那位卖假邮票的中年人。 “哟，没想到您这么快就转行了。” 周林咧嘴一乐，学着对方的口气调侃一句。 中年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 眼珠一转，拿起摊上的一件衣服用力扯破。 “唉，嫌贵可以不买。你撕它算怎么回事？” 想讹人？ 周林瞬间明白了对方的企图。 不等他说话，冯翠抢先冲过去理论道：“我们离你的摊子还有八丈远，别血口喷人。” “你管这叫八丈远？” 中年人不以为然地抬手量了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当上的！ 周林知道对方就是想引自己上前，只恨没有提前拦住冯翠。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说话要讲证据。你要是心里没鬼，可以拿着这件衣服跟我去派出所走一趟。” 衣服上没有自己的指纹，周林相信警察会还自己一个公道。 “甭拿警察吓唬人。今儿要不拍出一万块，谁都别走！” 中年人也不傻，自然不会自讨苦吃。 说话间，他伸手一招，从周边几个摊子后叫出四五个混混。 周林扫了那几人一眼，当即发现其中两个有些面熟。 恰在此时，冯翠异常激动地抓起那件衣服道：“就这破衣服，哪值一万？” 卧槽！说好的没有指纹呢？ 见此情景，周林差点泪奔。 但中年人明显有些得意，当即朝四周高喊道：“老少爷们儿，咱们干点买卖不容易。可这三位不仅撕了衣服还想打人。你们说怎么办？” “让他赔不就结了。” “不赔，带他们去市场管理处。” 市场中的摊贩大多奉公守法。 虽然有些同情，却也没说出什么过分的话。 对于这个结果，中年人感觉不太满意，暗中示意几名混混围住周林三人。 周林和冯翠倒是不怕。 可方小萍哪见过这阵势，浑身颤抖地紧搂住周林的胳膊。 “咔嚓” 人群中，头戴画家帽的男子迅速捕捉到这个充满暧昧的画面。 “怎么着，讹完人还想动手？” 冯翠怒气冲冲地推了中年人一把。 “打人啦！” 中年人顺势一倒，扯着脖子大喊起来。 “揍她！” 一名混混借机发难，抬脚踹向冯翠。 猝不及防之下，冯翠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直接向后倒去。 “小心。” 电光石火之间，周林闪电般冲了过来，伸手搂住冯翠。 “谢谢林子。” 惊魂未定的冯翠转身致谢，却忘了自己还在他的怀里。 “咔嚓” 又是一声轻响。 头戴画家帽的男子在捕捉到这个镜头后，满意地离开批发市场。 冷静，冷静。 放开冯翠，周林看着几名跃跃欲试的混混深吸一口气。 如果独自前来，他有把握全身而退。 但身边多了冯翠和方小萍，硬干恐怕不成。 迅速朝四周看了一圈，他突然高举双手道：“我认栽了。” “别呀，你不是挺能打的吗？” 闻听此言，中年人一脸得意地站了起来。 周林讪讪一笑道：“您就别拿我开心了。说吧，这件衣服值多少？” “一万！” 中年人坚定地竖起一根手指。 “多少？” 周林假装没有听清。 中年人微一皱眉，提高音量道：“一万！” “卧槽，张老板的衣服什么时候值一万了？” “依我看，姓张的恐怕是在讹人。” 听清价格，旁边的摊主议论纷纷。 周林的嘴角微微上挑，转身朝一名身穿制服的管理员举手道：“这位领导，我投诉这里有不良商贩漫天要价，欺诈消费者。您要不管，我一会儿就去找晚报记者曝光！” 听到他的话，原本只想看个热闹的管理员有些为难。 趁众人愣神的工夫，周林推开眼前的混混走了过去，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们的关系不错，也不怕投诉曝光。但要敢故意偏袒，我会让薛局给你们领导打电话。” 工作人员闻言一惊，“哪位薛局？” “西城分局的薛副局长。”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爸的警校同学。” 这可不是吹牛。 周世坡年轻时真上过警校，只是在动乱年代因为周林姥爷的冤案脱下警服，成为厂里的销售员。 80年代初，公安系统曾经统一发出过召回令。但周世坡为了让儿子安心上学毅然放弃归队。 眼下，与他同期的学员大多已经走上领导岗位。 掂量一下，管理员皱眉走到摊前。 “老张，挨打归挨打。可你这个价格是有点高得离谱。” 张老板吃惊地看着对方，眼神中仿佛在说：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但管理员并未在意，自顾自地说道：“依我看，你按原价让他赔就是了。至于挨打的事，谁也别矫情。” 你行！ 见他把事办得滴水不漏，周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凭什么？” 冯翠面露不忿，“我们根本没碰过那件衣服，更没动过手。” 管理员摊开双手道：“那我就没办法了。实在不行，报警吧。那小伙子不是认识人吗？” 不经意间，他成功摆脱被动，顺便给周林扣了一顶仗势欺人的帽子。 真是什么时候都有坏人啊！ 周林的眉头一皱，面色不善地走到摊前…… 第11章 不靠谱的面的 “你怎么这么窝囊？” 离开批发市场，冯翠不停数落周林。 为了息事宁人，周林最终拿出二百元赔给张老板。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缺乏监控设施的年代，警察也不好判断哪方说得有理。 就算闹到局子里，处理结果也不会好到哪去，还得平白浪费时间。 见周林沉默不语，方小萍犹豫一下道：“嫂子，我觉得周林做得对。他们人多又不讲理，不赔钱恐怕走不了。” “你就向着他吧！” 冯翠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小萍一眼。 “行，这笔账我记下了。回头，我让你哥来找他们的麻烦！” “别价！” 周林连忙摆手，“我哥刚找到工作，可别因为这点事再丢饭碗。更何况，咱们今后还得从这儿进货呢。得罪张老板是小，得罪市场管理处可没好果子吃。” 人在屋檐下，怎敢不低头。 经历过太多挫折的周林不想横生枝节。 “这事就这么算了？” 冯翠毕竟年轻，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当然不会。” 周林冷笑一声，“找机会，我会让他把吃进去的双倍吐出来。” 凭你？ 冯翠和方小萍同时露出怀疑的眼神。 “当我没说。” 不想解释的周林咧嘴一乐，迅速转换话题。 “对了，我突然想起一家不错的牛肉面。走，请你们撮一顿！” 他想到的那家牛肉面其实是前世名声在外的干家口牛肉面，现在还只是个街边摊。 “不去！瞎花钱。” “好啊！” 两位美女同时表达出不同意见。 在冯翠看来，周林是有钱烧的。 有这工夫，回家吃好不好。 但方小萍想到的则是可以跟周林共进午餐，自然兴奋异常。 “走吧。一顿饭吃不穷。更何况，我还想跟嫂子定一下分成比例。” 听他这么说，冯翠才不情不愿地表示同意…… …… “开完票再排队取面。” 等周林三人来到干家口牛肉面的时候，摊前已经排起长长的队伍。 路边的桌子旁都是“吸溜”着面条的食客。 刚排到队尾，几名已经拿到牛肉面的小青年便按下双卡录音机的播放键。 随着“成成成吉思汗，不知道有多少美丽的少女……”的歌声，他们拿起啤酒边跳边喝。 “离他们远点。” 周林赶紧回头嘱咐方小萍。 这年头，扛着录音机出门的可没什么好人，还是小心为上。 “知道了。” 见他异常关心自己，方小萍害羞地低下头。 好不容易买到牛肉面，周林又有点犯难。 因为除了靠近那群小青年的地方根本没有空桌。 看出他的为难，冯翠啐了一口道：“光天化日的还怕他们？” 说着，她拉着方小萍坐到桌边。 周林微微摇头，端着面走了过去。 见两位美女前来，已经有点喝高的小青年当即打起匪哨，引得食客和路人纷纷侧目。 “别理他们。” 发现冯翠正在挨个回瞪，周林悄悄拽了一下她的衣袖。 可惜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没过一会儿，阴魂不散的张老板竟然出现在那群年轻人的身边。 “吃完赶紧走。” 周林有些紧张，低声催促起来。 “凭什么？” 同样看到张老板的冯翠气鼓鼓地回了一句。 见她余怒未消，方小萍连忙劝道：“咱们还是听周林的吧。” “要走你们走！” 冯翠低下头跟碗里的牛肉面较劲。 恰在此时，张老板也发现了周林一行，凑到一位小青年的耳边低语几句。 随后，那名穿着拖鞋的青年举着两瓶啤酒走向方小萍。 “妹妹，陪哥喝两杯吧。” 卧槽！ 你当这儿是糖山啊？ 周林迅速抬头，目光不善地看向对方。 但拖鞋男并未理睬，反而没皮没脸地凑到小萍的身边。 “妹妹，赏个脸吧。” “谢谢，我不会喝酒。” 方小萍吓得声音直颤。 “臭不要脸！” 忍无可忍的冯翠愤然起身，抡圆了给拖鞋男一个大耳光。 “啪！” 一声脆响过后，拖鞋男满脸震惊。 “哥们儿，都看我了！” 周林赶紧站起来塞给对方一百元。 对方人多势众，他可不敢带着两位女士大打出手。 “你算什么东西？” 不等拖鞋男缓过神来，张老板拍案而起。 “打了我兄弟，还想拿钱了事。没这么便宜！” 说着，他挥手示意身边的小青年群殴周林。 “慢着！” 情急之下，周林从包里掏出一沓钞票。 “哥几个，出来混无非为了求财。今儿个，兄弟自愿出血。” 看着那沓钞票，几名小青年的眼中露出贪婪的目光。 “别信他。揍完再说。” 怕他们见钱眼开，张老板连声催促。 “张爷这就不对了吧。” 周林长叹一声，“我跟你有过节，可跟哥几个是初次见面。你凭什么挡人家发财？” 说话间，他挨个给那群青年发钱。 发出去四五张钞票，他借机走到张老板的面前。 “认识我吗？” 张老板闻言一愣，“我凭什么认识你？” “不认识，你狂什么？” 周林瞬间变脸，闪电般抓起桌上的一只酒瓶。 “啪、啊！” 酒水混着血水流下，张老板捂着脑袋大声哀嚎。 周林则是重新露出笑容，转身看向还没反应过来的小青年，“私人恩怨。让哥几个见笑了。” 说完，他快步走到冯翠的面前，压低声音道：“赶紧去截辆面的。” 冯翠瞬间会意，拉着不知所措的方小萍就往街边跑。 “干他！” 终于反应过来的拖鞋男指着周林发出号令。 一群小青年抄起酒瓶呐喊向前。 “干泥马！” 没了顾虑的周林大吼一声，抬腿踹翻率先冲上来的小青年。 很快，现场变得异常混乱。 周林灵巧地游走于各桌之间，不停抓起手边的东西砸向对方。 而热血有余但技击能力不足的小青年们则是笨手笨脚地不断被他砸中或是打倒。 “干什么呢？” “住手！再不住手，我可报警了！” 一群被殃及的食客和摊主跳脚大骂，却没人敢上前阻止。 几分钟后，一辆黄色面的急驰而来。 冯翠拉开车门朝周林喊道：“赶紧上车！” “好！” 周林举起一把折叠椅砸向追兵，转身钻进面的。 “坐好喽！” 白胖司机略带兴奋地大喊一声，用力踩下油门。 没想到，不靠谱的面的却在关键时刻熄火了…… 第12章 帮胖司机一把 “砸了那辆车！” 眼见面的趴窝，拖鞋男拎着一把椅子冲了上来。 “哗啦！” 在椅子的重击之下，后窗玻璃粉碎，吓得方小萍惊叫不止。 “打火，赶紧打火！” 周林的眼中喷火，大声催促司机。 “在打了！” 白胖司机不断拧动钥匙。 终于，在遭受毁灭性打击前，面的重新发动。 “嘀、嘀、嘀！” 在三声代表国粹的喇叭声中，面的疯狂冲了出去。 太悬了！ 看着在车后大声叫嚣的拖鞋男，周林不禁长出一口气。 再拖一会儿，他很可能会因为互殴被拘，再次错失上大学的机会。 “兄弟，英雄救美啊。” 正在他后怕之时，白胖司机主动打开话匣子。 “别人救一个，你救俩。牛掰！” “我们是一个院的。” 周林简单解释一句。 “卧槽！你们院出美女啊？那敢情好，哪天带哥哥去相个亲呗。” 白胖司机继续调侃，似乎根本没意识到后车窗已经变得空空荡荡。 但周林不能视而不见，主动拿出两张百元大钞放到副驾座位上。 “刚才谢谢您。这点钱算是赔您的。” “哟，有钱人儿。” 白胖司机不屑地撇了下嘴，“早知道你是有钱人，我都多余管这闲事。” 周林狐疑地问了一句：“有钱不好吗？” “好啊！谁敢说不好？” 司机扭头看了他一眼，“可惜，越有钱越坏。我看你也不像什么好人。别是跟那几个小王八蛋串通好的吧？” “你别冤枉我兄弟。” 不等周林开口，冯翠站出来打抱不平。 司机回过头看向前方：“这位姐姐，你可别让人给骗喽。要我说，赶紧带咱妹回家，千万别信这种有钱的小白脸。” “他不是小白脸。他是好人。” 听他这么说，方小萍也忍不住提出抗议。 “得、得，算我没说。这年头，好心没好报。我也是嘴欠！” 司机抬手打了自己一嘴巴，麻利地将副驾上的钞票收好。 这让周林心生好奇，连忙制止想要开骂的冯翠道：“司机师傅，您好像对有钱人有偏见啊。” “不是偏见，是特么我贱！” 司机气哼哼地发起牢骚。 “想当初，我好歹也是个打字社的老板。结果被几个有钱人联手玩了，囤了一堆破书卖不出去，只能关了打字社转行开出租。” 难怪。 周林有些同情对方，顺口问道：“什么书这么难卖？” 司机咬着牙道：“企业管理丛书。当初，他们说这是企业家进阶宝典，必然畅销。可等卖不出去的时候，又说我不懂装懂，属于自作自受。” “我倒有办法帮你把书卖出去。” “吱！” 听到周林的话，司机一脚踩停面的，弄得周林三人跟土豆似的满车乱滚。 “要死啊！” 回过神来，刚才拼命护住小萍的冯翠扑上来给了司机两下。 司机抱着脑袋连声求饶：“姐，别打了。我也是一时兴奋。” “兴奋个毛啊？” 周林揉着被磕得生疼的脑袋大声埋怨。 司机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从前排直接钻到后排。 “兄弟，你刚才是不是说有办法帮我卖书？” “你不会是想让我包销吧？” 见他的眼中充满期盼，周林怕他生出不该有的野望。 “怎么可能。” 司机用力摇头，脸上的肥肉如同水波荡漾。 “只要能卖出去，我可以给你30%的提成。” 奖励够高啊。 周林挑眉问道：“每本多少钱，总共多少本？” “不论本，论套。每套六本，价格三百，还剩二百套。其他的，我都以抵债的方式低价送出去了。” “有样品吗？” “有！” 说话间，司机变戏法似的从座椅下抻出一个书包。 打开，里面露出一套包装精美、印刷精致的图书。 这个，可以有。 周林干过图书销售，自然知道这套书不算难卖。 想了一下，他竖起一根手指道：“30%就算了。一万，我负责帮你把书卖出去。” 听他主动降价，胖司机赶紧点头。 “怎么称呼？” “宋忠。” 听到这个名字，周林和冯翠都有些忍俊不禁。 司机倒是对此习以为常，无奈地耸了耸肩膀道：“我奶奶不认字，翻字典起的。” “挺好！” 周林努力忍住笑，一本正经地说道：“明初有位锦衣卫指挥使也叫这个名字。我想你奶奶肯定是希望你能和他一样当大官。” “你不是在哄我吧？” 宋忠似乎不太相信。 “我向毛主席发誓！” 周林举起右手，显得信誓旦旦。 “听着就假。” 宋忠撇了下嘴，“还是说说你准备怎么卖书吧。” 周林想了一下道：“你有邮局的朋友吗？” “没有。” 宋忠沮丧地摇摇头。 “那你破费，先到路边买两条好烟。” “买烟干什么？” “带你见个朋友。” 周林笑眯眯地看着他。 盘算一下，宋忠转身下车…… …… 半小时后，面的到达一处邮政支局。 不一会，一位三十出头，身穿制服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林子，怎么有空来看哥？” 来人名叫黄建军，是这家邮局的大宗班长，也是周林的邻居。 周林龇牙一笑道：“听黄大大说，哥身上背了商函指标？” “别特么提了！” 黄建军一脸苦笑，“背点EmS和集邮指标也就算了。谁知道哪位大爷又想出来个商函业务。哥现在一脑门子都是官司。” 那是你没看出这项业务的前景。 周林对此显得不以为然。 前世，他曾在一名书商的手下打过工。 而他负责的就是与邮局合作，不断发送商函广告。 从90年代中期到二十一世纪初，这种业务的规模还是非常可观的，只是后来逐渐没落。 但他不想帮黄建军预见未来，只是回身指向宋忠道：“没事，我这不是已经把客户给您带来了吗？” “他能发商函？” 见宋忠穿着朴素，脖子上还搭着条毛巾，黄建军有些不敢相信。 周林神秘兮兮地凑到他的身边道：“你可别小瞧这位。他可是做书的，发个十万八万的商函跟玩一样。” 靠谱吗？ 一时间，黄建军的眼里全是疑问…… 第13章 生如夏花 看出他的怀疑，周林用肩膀拱了黄建军一下道：“有我担保，哥有什么可怕的？你要不信，我今天就让他跟你签个协议，先发一万封。” 其实，按照3%的赢单率，一万封商函足够宋忠把书卖出去的。 更何况有周林这个创意高手帮忙。 但周林有更深层次的目的，必须先给自己的邻居画张大饼。 等黄建军点头同意，周林让宋忠把烟拿了过来。 “哥，这是宋总的一点心意。都是自家人，你可想着点折扣的事。” 为了完成指标，邮局经常疯狂打折的事儿路人皆知。 对此，周林更是门清。 “放心吧！” 做批商函都挣不出一条烟钱的黄建军果断给出承诺。 周林松了口气，看似随意地问道：“哥现在挣得不少吧？” “屁！” 提起工资，黄建军显得颇为不满。 “林子，你是不知道体制内有多苦。就我这样的，一个月连三百都拿不着。” 按理说，月薪三百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中产阶级了。 可从黄建军的语气中，周林听出他对现状非常不满。 想想也是，黄建军每年经手的邮费多达几百万，肯定不会只满足于年入几千。 “那哥有没有想过自己出来单干？” 图穷匕见。 周林趁机提出建议。 为了解决下岗再就业，他早就想过开一家快递公司。 虽然这个年代的快递规模不大，但正呈现快速上升势头，养活点人不成问题。 更何况，这可是朝阳产业，迟早会变成香饽饽。 “风险太大。” 可黄建军并不想扔掉手里的铁饭碗。 “风浪越大，鱼越贵。” 周林微微一笑，趴到他的耳边低语起来…… …… 面的重新启动。 手握方向盘的宋忠有些不安地问道：“这就成了？” “为什么不成？” 周林挑眉反问。 宋忠犹豫一下，鼓起勇气道：“又是几千块，我怕……” 周林微一皱眉道：“你现在有怕的资格吗？” 一句话噎得宋忠半晌无语。 周林这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我保证让你在一个月内清空库存。” 怕宋忠不信，他又补充一句道：“等回了本，我还想跟你一起开个公司呢。” “吱！” 面的再度急刹。 “再特么急刹，我可翻脸了！” 差点撞在挡风玻璃上的周林紧握双拳。 “同志，请出示驾驶证。” 恰在此时，一名警察从路边走过来朝宋忠敬了个礼。 该！ 看着宋忠老老实实地接受法制教育，全车人都觉得异常解气。 挨完训，宋忠重新发动车辆，吞吞吐吐地问道：“你刚才说要和我一起开公司？” “我说过吗？” 周林原本想让宋忠给自己充当另一副白手套。 毕竟他为人仗义敢干，还有点……缺心眼，非常适合控制。 可经过两次急刹，他又不想了。 “兄弟，周哥，我错了！” 宋忠连忙表示歉意，生怕把财神放跑。 苦于一时找不到合适人选，周林压了压火道：“等解决完库存问题，和我一起开个快递公司吧。” “快递是干什么的？” 宋忠一脸不解，脑门上全是问号。 周林耐心解释道：“现在的快递公司主要以寄递报关单和文件为主，未来会以配送平台购物作为主要业务来源。” “那它跟邮局有什么区别？” 宋忠仍然有些不太明白。 “他慢，你快。他管你，你随时可能被罚。” “那还干个屁啊？” 听到周林的解释，宋忠觉得不太理想。 周林瞪了他一眼道：“我又没让你跟他们抢生意。先干个代办不成吗？” 日后的快递巨头大多给邮政当过代理。 这种打着红旗反红旗的事情屡见不鲜。 而在代办过程中，宋忠和新招聘的员工还可以借机学习一下快递常识。 等羽翼丰满，周林就可以甩开邮局单干。 至于代办资格…… 他刚才已经委托黄建军去找在速递局当领导的邮校同学，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毕竟，黄建军也将在即将开办的公司中持有股份。 沉思片刻，宋忠抬起头，弱弱地问了一句：“你不会坑我吧？” 周林大声咆哮道：“你是有个如花似玉的妹妹，还是家有良田？我吃饱了撑的坑你？” “可我真有个妹妹。” 宋忠嘟囔一句，从手套箱里翻出一张合影。 “这是你妹？” 看清照片上的人，周林变得目瞪口呆。 见他表情怪异，方小萍好奇地凑了过来。 “宋……宋琳？” 提到这个名字，周林的心里不禁一痛。 记得上小学的时候，宋琳可是全学校最美的存在。 不仅人长得漂亮，还天生一副好嗓子。 在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周林曾经为单亲家庭的宋琳出过头。自那以后，一颗爱情的种子就在两个幼小的心灵里生根发芽。 正想之间，宋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道：“你们认识？” “不认识！” 方小萍直接帮周林作答，沉着脸坐回原位。 作为一个院的邻居，冯翠隐约听说过周林早恋的事情，赶紧安抚起心情很差的小萍。 半晌，周林抬起头，眼圈微红地问道：“她还好吗？” 自从在初中毕业时被家人棒打鸳鸯，他就再没见过宋琳。只听说她被一家专业演出团体录用了。 宋忠咧了下嘴道：“从我爸妈离婚起，我就一直跟着我爸，所以很少见面。这张合影还是她准备去演出队的时候照的。之后，我也没能联系上她。” 周林默默点头：“如果能联系上，务必请她保重身体。另外……” 停顿一下，他异常艰难地说道：“告诉她，我现在很后悔。” “周林！” 闻听此言，方小萍有些忍无可忍。 但周林不想解释。 因为他清楚记得，前世的宋琳最终累死在走穴的舞台上。 虽然有缘无分，但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奉劝她注意身体。 但想让宋琳听话，恐怕只能以爱为名。 似乎看出些什么的宋忠小声问道：“兄弟，你是不是喜欢我妹？” “他没有！” 没等周林开口，冯翠率先反对。 一边是女强人般的林家大小姐，一边是温婉可人的小萍。周林要还敢勾三搭四，她第一个不答应！ 周林缓缓摇头，“从拒绝她的那天起，我已经失去喜欢她的资格。” 说着，他看了一眼宋忠，“既然你是她哥，我一定会帮你开创一份事业，只求你照顾好她。” 兄弟反目、姐妹成仇的事情不是没有。 周林不敢保证宋忠会照顾好宋琳，只能用利益做出交换。 “兄弟，小看哥哥了！” 宋忠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爸妈死得早，她是我唯一的亲人。如果能接回家，我宁愿天天供着她。” “好！那我就敢保证你实现财富自由！” 周林毫不犹豫地给出承诺…… 第14章 官僚风气要不得 次日一早，宋忠开着那辆还没装上后窗玻璃的面的到机械厂家属院来接周林。 经过昨天的事情，他似乎已经对周林的承诺深信不疑，主动充当起专职司机。 当然，周林也没少给钱，还连夜帮他起草了商函内件。 不一会儿，周林便和满嘴埋怨的冯翠一起走了出来。 “还没怎么着呢，小一千块没了。林子，不是嫂子说你。你这样可发不了财。” 很显然，冯翠对于周林昨天的应对和雇佣宋忠的事情有所不满。 但周林对此不以为然。 一方面，他不认为自己昨天有错。只要冯翠和方小萍没有受伤，那就是最大的胜利。 另一方面，他也不想让海子市场管理处的人小看自己。 毕竟蹬车前往跟坐车前往不是一回事。 听到对话，宋忠跑下车殷勤地拉开车门道：“嫂子别心疼。等书卖出去，我赔您一千。” 其实，论岁数他可能比李闯都大。 但为了表示亲近，他故意按照周林的叫法称呼冯翠。 “等卖出去再说吧。” 冯翠对于什么“伤寒”不感兴趣，总觉得周林在忽悠眼前的胖子。 等两人上车，宋忠喊了一声“坐好了”，用力踩下油门。 “吱！” 急刹声再次传来。 好在周林和冯翠早有准备，提前握住扶手。 只不过，这次真不能赖宋忠。 而是一辆黑色桑塔纳斜刺里横在了前面。 不等冯翠开骂，车里走出一位年轻人。 林学刚？ 看清来人，周林的心里生出一股怒气。 “抱歉，刚才是我的司机疏忽了。” 来到车前，林学刚非常绅士地朝宋忠道了声歉，随后看向周林。 “周同学这是准备去找摊位吗？” 闻听此言，周林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冯翠。 要知道，找摊位的事情是昨天定的。如果冯翠没有说出去，那林学刚就是能掐会算。 果然，冯翠的俏脸微红道：“我昨天跟你哥提过一嘴。” 哦吼。 周林顿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你看上去很紧张啊。” 林学刚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不过别担心，我并没有恶意。只是想提醒你，商场如战场，务必小心行事。” 周林鄙夷地撇了下嘴，“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不客气。” 林学刚微微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优雅地坐回车里。 随后降下车窗，饶有兴致地打量周林道：“你真以为一个没有靠山的穷小子可以改地换天吗？” 周林眯起眼道：“不试怎么知道？” “祝你成功。” 林学刚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重新升起车窗。 等桑塔纳开走，宋忠忧心忡忡地开口道：“兄弟，我怎么觉得这个人有点阴呢？” 周林冷哼一声：“听拉拉蛄叫还不种地了？开车！” “好嘞！” 主心骨发话，宋忠当即发动面的…… …… 海子公园市场管理处。 周林对着负责人侃侃而谈。 “下岗是时代潮流，无人可逆。但为下岗人员提供再就业机会也是国家、团体、个人责无旁贷的事情……” 等他说完，眼前的负责人皱了下眉道：“下岗人员来市场自谋生路，我个人举双手欢迎。但你们有个体商户的执照吗？” 周林微一愣怔：“听工商局的同志讲，想办照得先确定摊位。” “那我不管。” 负责人用力摆手，“按市场管理处的要求，你们只有办完照才能进驻。” 卧槽。 你这是要跟我玩闭环？ 周林突然理解了“证明你是你”的难处。 一旁的冯翠连忙开口道：“同志，我们已经问遍了工商、市容、税务，都说得先确定摊位。” “那你找他们说理去啊。” 负责人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同志，您这可就有点难为我们了。” 冯翠气得直咬牙。 “有意见？” 负责人有恃无恐地拿过一本意见簿扔到她面前，“有意见可以写。但不保证解决。” “你怎么能……” 眼见冯翠要发火，周林急忙将她拉出门外。 “嫂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先消消气，我再去跟他磨磨。” 说着，他返身回到管理处。 “领导，我嫂子脾气冲。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讲了几句场面话，周林趁四下无人的时候往负责人的口袋里塞了二百块钱。 “你这是公开贿赂！” 没想到，负责人根本不吃这套，直接将钱扔到地上。 周林也不生气，弯腰捡起钱道：“领导，帮助下岗人员再就业是国家政策。据我所知，新来的县长可是年轻有为。我想，他总不至于带头违反政策吧？” “你在威胁我？” 负责人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这话儿说的。” 周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一个穷老百姓，哪敢威胁您啊。可您别忘了，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容易变得偏激。要是哪天，市场门口站上百十来位下岗职工。那场面……啧啧！” 群访事件对于体制内的人员绝对是毁灭性打击。身居高位的还好，下场最惨的就是底下的虾兵蟹将。 这回，负责人变得有些紧张。 “兄弟，不是我不想解决，实在是制度所在。” 周林趁机将钞票重新塞到他的手中道：“制度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好歹通融一下。” 眼看大功告成。 负责人腰间的bp机却在此时响了起来。 拿起bp机看了一眼，负责人马上变脸，再次将钞票推了回来。 “小同志，我不希望你一错再错！” 你是属狗的吗？ 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压了下火，周林突然自言自语道：“不应该啊。林学刚一早还祝我成功呢。” 闻听此言，负责人脱口问道：“你认识林经理？” 周林皱眉点头，“当然认识。而且关系不错。” “不可能吧？他刚刚还……” 话没说完，负责人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闭口不言。 “看来是他想阻止我摆摊了。” 刚才，周林只是故意试探。 现在，他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 难怪林学刚会说“祝你成功”。 原来是早就做好安排。 一念至此，周林抄起桌上的电话道：“其实我跟林学刚不熟，但认识林家的大小姐林学文。您要不信，我现在就可以给她打电话。” “那你最好打一个，省得我为难。” 看得出，负责人也是受人胁迫，巴不得找个台阶。 周林点了下头，迅速拨通林家的电话。 很快，对面传来林学文的声音。 “你好，哪位？” 周林连忙开口道：“我，周林……” 不等他说完，电话传来林学文激动的质问声。 “你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 “我能干什么？” 周林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自己干过什么不清楚吗？周林……我恨死你了！嘀……” 盛怒之下，林学文直接挂断电话。 我到底干什么了？ 周林一脸蒙逼地再次拨通电话。 “学文，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误会！” 电话里的声音略显哽咽，“我已经看过照片了。你……你就是个混蛋！嘀……” 什么照片？ 周林举着电话有些不知所措。 愣了一会儿，他神色复杂地看向负责人：“林小姐暂时有点忙。您能不能先通融一下。” 负责人面带为难地砸吧下嘴道：“兄弟，我劝你还是等她不忙时再来吧。” “也好。” 眼见无法说服对方，周林不情不愿地走出办公室。 刚出门，冯翠便神色焦急地迎了上来。 “林子，成了吗？” “成……成了。” 不想让对方失望，周林违心撒了个谎。 “那还等什么，让他带咱们去挑摊位吧。” 冯翠不知真假，当即就要往办公室里冲。 周林赶紧拉住她道：“负责人说暂时没有合适的摊位，让咱们再等几天。” “喔。” 冯翠意兴阑珊地止住脚步，这才发现周林有些不对劲。 “林子，是不是感觉哪儿不舒服？” 周林随口敷衍道：“我……挺好。” “不对，你的脸色可有些不好看。” 但冯翠依然不肯相信，非要拉着他去医院挂号。 无奈之下，周林只能半真半假地说道：“其实是我跟学文发生了点误会。没关系，等解释清楚就好了。” 冯翠闻言一愣，最终叹口气道：“嫂子虽然觉得你和她不太合适，但也不能看着你被人误会。要不，咱们现在就去找她说清楚？” 好啊！ 正愁没借口去趟林家的周林当即点头。 和林学文的恋情先放在一边。 为了成功拿下摊位，他也必须去趟林家…… 第15章 我对此不感兴趣 半小时后，周林三人开车到达果园别墅区。 凭记忆找到林家，周林让宋忠和冯翠暂时在车里等候，独自按响门铃。 很快，对讲机里便传出保镖的声音。 “你好，请问找谁？” 周林稳定一下心神道：“我找林……林总。” 直接说找林学文，他怕吃闭门羹，只能临时改口 “请问有预约吗？” 对讲机里传来保镖职业又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 周林深吸一口气道：“我的确没有预约。但在此之前，他对于我提出的关于传呼业务的前景预判很感兴趣……” 没等他说完，对讲机里再次传出冷漠而又决绝的声音。 “没有预约，请改日再来。” “通报一声能死啊？” 周林心里的火气瞬间爆发。 “嘀……” 对讲机发出蜂鸣。 里面的人明显已经离线。 一群狗眼看人低的玩意！ 周林气得直想踹门。 但发火解决不了问题。 咬了下牙，他磨磨蹭蹭地回到车旁。 管宋忠要了根烟，边抽边思考对策。 “林小姐不肯见你吗？” 见他低头不语，冯翠关切地问了一句。 但周林正在想是否要换个市场碰碰运气，压根没有听见。 冯翠叹口气道：“跟有钱人家的闺女搞对象本来就不是咱们这些人可以想的。依嫂子看，你不如跟小萍多处处。” 话音刚落，宋忠从车窗里探出脑袋道：“等联系上我妹，你还可以重新考虑一下她。” 冯翠白了他一眼道：“你妹能有小萍好？” “我妹怎么了？她可是周林的初恋。” 宋忠不服不忿地回了一句。 正在他们争论之际，身后的大门被人打开。 一名保姆模样的中年女子挎着菜篮子走了出来。 下一刻，原本还在低头沉思的周林猛然扔掉烟头，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去。 “这是私人住宅！” 发现他直冲过来，保姆伸手便拦。 “对不住了！” 周林灵巧地绕过对方，闪电般冲进院门。 不管是为了爱情，还是为了下岗职工。 他都有理由勇闯龙潭，重新获得林家父女的支持。 “站住！” 刚进别墅，两名保镖从门后闪出，虎视眈眈地看着眼前的闯入者。 周林连忙高举双手道：“别误会。我是林学文的朋友！” “小姐不在，请马上离开！” 一名保镖抬手就推。 “她刚接过电话，怎么会不在？” 周林觉得对方在糊弄自己，不管不顾地往里就闯。 “再不止步，别怪我们不客气。” 两名保镖门神似的挡住去路，摩拳擦掌地准备发动攻击。 去路被挡，周林扯着脖子喊道：“林学文，我找你有急事……” “林总正在休息，请保持安静。” 一名保镖上来就要捂嘴。 “闪开！” 心里本来就有些憋屈的周林伸手将对方推了个趔趄。 “找死！” 这下，一直保持隐忍的两名保镖同时发动攻击。 周林纵身一跳，躲过左边保镖的扫堂腿，在空中利用腰腹的力量猛然转身，用一记超人拳砸向右边的保镖。 “嘭” 右边的保镖交叉双臂硬接一拳，似乎根本没拿他当回事。 周林趁机落地，抬起右脚向前踹去。 保镖面露不屑，侧身一闪，轻松躲过攻击。 没想到周林使的原本就是虚招。 右脚刚一落地便顺势转身使出一记鞭拳。 若是抡实了，眼前的保镖恐怕得在原地休息一会儿。 恰在此时，楼梯上传来一个雄浑的声音。 “住手！” 周林闻言一惊，在强行收招中险些扭到老腰。 等他站稳抬头，发现楼梯上站着一位四十五六岁，仪表堂堂的中年人。 从模样看，他应该就是林雨亭。 果然，一名保镖急忙朝楼梯上的人解释道：“林总，这个人没有预约，还大喊大叫……” 不等他讲完，林雨亭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我没聋，听得见。” 随后，他皱眉看向周林：“你到底是谁？为何私闯民宅？” 周林赶紧鞠躬道：“林叔，我叫周林，之前预判传呼台前景的那个。” “周林？” 反复念叨几声，林雨亭逐渐舒展眉头，“原来你就是学文口中的那位青年才俊。” 停顿一下，他语气中略带戏谑地说道：“说吧。你今天是想找她借钱，还是求助？” 在他的眼里，周林的确有些经商的天赋。 但与自己的女儿根本不是一路人。 一介寒门，不过是想借助女儿的力量跃过龙门。 没想到，周林咧嘴一笑，不卑不亢地答道：“林总误会了。要想发财，我根本不用求助于人。” 原本，他想先找林学文澄清误会，再跟林雨亭探讨一下有关集团发展的问题，最后再提出需要对方的支持。 可在看到对方的态度后，他决定调整一下顺序。 若是未来的老丈人看不起自己。 即便跟林学文解释清楚也是徒劳。 “嚯，口气不小吗？” 林雨亭不以为然地笑了下，步履从容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等他走到面前，周林率先开口道：“林叔知道张弓酒业正在重金征集广告吗？” 据林学文讲，林氏集团旗下的广告公司正在参与招标，只是一直没有拿出新颖的创意。 林雨亭闻言一愣道：“知道又如何？” 周林微微一笑，字正腔圆地朗诵起来。 “东西南北中，好酒在张弓。” 反正是“剽窃”来的。 他觉得能用这句经典广告语换来支持……值！ 听完，林雨亭变得目瞪口呆，显然被他吓到了。 半晌才不敢置信地问道：“这是你想出来的？” 周林也不解释，伸手朝旁边的电话一指，“林总可以找人验证一下。” 犹豫一下，林雨亭拿起电话打给广告公司的创意总监。 “陈总，你觉得这句广告语的创意如何？” 等他复述完，连周林都能听到电话里的叫好声。 过了一会儿，林雨亭扭头看向周林。 “你有没有关于雪碧的广告创意。” “透心凉，心飞扬。” 周林张口就来，显得比七步成诗的曹植还牛掰。 林雨亭的眼睛一亮，迅速转述一遍。 对方具体说了什么，周林听不到。 只看到林雨亭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挂了电话，林雨亭如获至宝地看向周林。 “不得不说，你还真是个天才！”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周林逼格满满地摇了摇头。 林雨亭则是越看他越顺眼。 顺眼到暂时忘了双方的地位差距。 沉吟一下，他饶有兴致地盯着周林：“有没有兴趣到广告公司兼职？” 很明显，他已经从女儿的口中知道周林还在上学。 见对方伸出橄榄枝，周林决定趁热打铁。 “林叔，我对入职广告公司不感兴趣。但很想帮您策划一下如何利用互联网再上层楼。” 1994年，互联网全面接入国内。 1996年，两家国内互联网先驱先后挂牌。 如果林雨亭对此感兴趣，周林不介意让他成为第三家互联网先驱。 只要他能帮忙解决眼前的困难，同意把女儿嫁给自己。 哈哈哈…… 不得不说，白日做梦是真爽啊！ 可惜，他低估了一名土着的保守和固执。 林雨亭果断摇头道：“抱歉，我对此不感兴趣。” 第16章 都是照片惹的祸 不理想啊，不理想。 想象中的倒头便拜没有出现。 这让周林略感失望。 但轻易放弃不是他的性格。 于是果断调整思路道：“既然林总对此不感兴趣，那咱们就聊聊眼下的商机。” 林雨亭挑眉问道：“你指的是什么？” 周林一字一顿地回道：“下岗潮。” 林雨亭闻言冷笑。 “我知道你有心帮助那些下岗职工，也主动出手帮了一次。怎么，你还想得寸进尺？” 周林嗤笑一声道：“林总难道没想过开办职业培训和再就业服务？另外，您有没有想过提供创业支持和相关服务，有没有考虑过消费降级市场的开发？” 一连串的问题让林雨亭变得若有所思。 虽然周林提出的建议不一定能为林氏集团带来惊天的利润，却不失为一种辅助。 有了这些业务，各级地方领导很可能会在其他事情上替集团开绿灯。 想到这里，林雨亭展颜一笑道：“先不说这些。难得学文和她妈不在，你不如先陪叔喝上几杯。” 说完，他当即吩咐保镖在餐厅摆宴。 想白嫖？ 都是老中医，周林哪里看不出对方想先灌倒自己再予取予求。 可谁让他有求于人呢？ 只好摆出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架势，陪着未来的老丈人赶赴刑场……不，是餐厅。 …… 黄昏时分，抽了快一盒烟的宋忠凑到冯翠身边道：“嫂子，要不咱们报警吧。” 大半天不见人影，他真怕周林已经变成化肥了。 “再等等。林子聪明，应该不会有事。” 冯翠虽然同样着急，但相信周林的睿智。 话音刚落，别墅院门大开。 一老一少相互搀扶着走了出来。 “哥……今儿聊……得通透。有时间……继续。” “弟儿……酒量不错。比哥……就……就差一点。” 论错辈了吧？ 看着红头涨脸的周林和林雨亭，宋忠手里的烟头直接落地。 冯翠则是张着嘴巴不知该说什么。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辆黑色大奔从远处开了过来。 车门一开，林学文满脸震惊和担忧地喊了声“爸”。 听到女儿的声音，林雨亭的脸上现出一丝尴尬。 周林则是嘴角轻挑，显得有些幸灾乐祸。 因为他已经知道林家母女最反对林雨亭在家里狂喝乱饮，很想看看未来的老丈人准备如何善后。 可没想到，林学文却怒气冲冲地朝他走了过来。 “周林，你是不是故意的？” 分明是他拉着我喝的，为什么要指责我？ 周林对此很有意见。 没想到，林雨亭更绝，醉眼惺忪地指着他道： “对。他就是故意的。” 还有没有天理？ 周林欲哭无泪，只恨自己刚才没有直接喝倒。 这下，林学文显得更加生气，狠狠瞪了他一眼道：“别以为把我爸喝高了就可以蒙混过关。咱俩的账还没算呢！” 对啊，你到底要跟我算什么账？ 周林这才想起跟林学文在电话中的不愉快。 可没等他开口，从黑色大奔里又走出一位浑身珠光宝气的中年美妇。 “雨亭，你怎么能随便跟人喝酒？” “媳……媳妇？” 林雨亭顿时变得有些慌张，一个劲地往周林身后躲。 中年美妇也不理他，径直走到周林的面前。 “为什么要欺骗我女儿？” 这就是传说中的准丈母娘文辞书？ 难怪说话跟林学文一个腔调。 周林不卑不亢地直起身，准备细问究竟。 恰在此时，宋忠和冯翠先后从车旁走了过来。 看那意思，只要周林一声令下，他们随时可以出手救人。 看见冯翠，文辞书伸手从包里取出几张照片。 快步走到冯翠的面前，拿出其中一张举到她的脸旁。 “这张照片上的人是你吧？” 冯翠向旁边挪了一步，好奇地看向照片。 却见上面记录的正是周林紧抱自己的瞬间。 不等她解释，文辞书又拿起一张照片道：“还有一个小的呢？” 周林偷眼看去，发现那张照片上面正是紧靠自己的方小萍。 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林学文，他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稍后，他推开宋忠，晃晃悠悠地走到照片前道：“我当是谁。这不是小萍那个丫头吗？” 见他表现得不以为然，林学文气得直咬嘴唇。 周林却不管不顾地继续说道：“这丫头命好。爷们也不错。叫……叫什么来的？反正是她同学，我见过。” 随后，他又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道：“不……不对。这丫头怎么一副害怕的表情。旁边这个又是哪个孙子？” 一句话说到关键，冯翠顺势解释道：“这两张照片是真。可我们当时正被人勒索……” 接着，她把在动批发生过的事情如实道来。 等她讲完，周林晃晃悠悠地走到林雨亭的面前，一脸委屈地开口道：“叔，我好像被人算计了。” “怕什么？说清楚不就完了。” 出乎意料的是，林雨亭一改之前的醉态，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太不实在了吧？ 周林在心里吐槽一句，浑然忘了自己刚才也在装醉。 见丈夫的态度暧昧，文辞书勃然大怒。 “说清楚也不成！他有什么资格跟女儿来往？” “妈！” 明白过来的林学文不满地看了一眼母亲。 没想到，文辞书的眼睛一瞪道：“别喊我妈。你要是敢跟他来往，我就敢不认你这个女儿！” 玩得够绝的啊！ 周林微微皱眉，对于未来丈母娘仅存的好感荡然无存。 “辞书。” 好在林雨亭适时开口，眯起眼看着自己的媳妇。 很快，文辞书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咬着牙道：“你就甘愿看着女儿跳进火坑？” “火坑？我怎么觉得是座尚未开发的宝藏呢？” 林雨亭温和一笑，走到媳妇的面前低语几句。 刚说到一半，文辞书不屑地撇撇嘴道：“那有什么，不就是个小商小贩吗？” 林雨亭当即皱眉：“什么叫小商小贩？我像他这个年纪的时候连个小商小贩都不是！” 一句话噎得文辞书半晌无言。 林雨亭这才重新缓和口气道：“跟你说这事，是想告诉你别什么都信学刚。那小子阴着呢。要不是因为他是我亲侄子，我早就把他开了！” 听到这句话，周林猛然意识到照片的事情也是林学刚在暗中搞鬼。 行，你等着。 有我跟你算账的时候。 正想之间，却听林雨亭继续说道：“我喜欢周林，是因为他有远见。喝这顿酒也是因为他给我出了两个非常好的建议。” 说着，他简单将在下岗潮中寻找商机和开办互联网的事情介绍一遍。 文辞书听得似懂非懂。 但林学文却惊讶地张大嘴巴。 等他说完，文辞书跺了下脚道：“不管怎么说，反正我不同意。” 随后便气哼哼地走进别墅。 见此情景，林雨亭露出无奈的笑容，转身拍拍周林的肩膀：“摊位的事情包在我身上。此外，我还会给你个惊喜。” 别，只要不是惊吓就好。 事到如今，周林也不想再从他这里讨要什么好处，只求他能同意自己跟林学文交往。 似乎看出他的心思，林雨亭扭头朝女儿挤挤眼道：“傻孩子，还不送送周林。” 说完，他朝冯翠和宋忠挥手表示了下歉意，快步朝文辞书追去。 “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等父亲走远，林学文红着脸向周林道歉。 “小样儿，还反了你了。” 周林抬手抽了一下她浑圆的屁股，显得异常得意。 一天云彩满散。 而冯翠和宋忠则是相视一眼，齐刷刷地摇头苦笑…… 第17章 共同致富 8月中旬，周林四喜临门。 首先，他如前世一样接到了自动化工程学院的录取通知书，让全家为之兴奋不已。 其次，在林雨亭的帮助下，冯翠顺利拿到五个摊位，终于可以带着十几名下岗职工大干一场。 还有一件就是宋忠利用商函将所有存书销售一空，如约给周林送来一万元酬金。 最后，林雨亭委托女儿送来二十万元广告奖励和一部大哥大，还特意告诉他已经把林学刚从投资部踢到了物流部。 有了这笔钱，周林迅速注册了一家名为翠记的商贸公司和一家名为顺通的快递公司。 随后，他又跟冯翠和宋忠分别签了一份代持股协议，成为两家公司的幕后老板。 如此一来，他也算是一夜暴富，超过了同时期的大多数人。 不过，有高兴的就有不高兴的。 这不，同样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方小萍就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闺女，那富家女估计也就是三天新鲜劲。等开了学，你有的是时间跟周林在一起。记住，恋爱的秘诀就是死缠烂打！” 见女儿神情沮丧，王芳苦口婆心地劝慰一番。 可方小萍哪里听得进去，随口甩出一句：“可他喜欢大的。” “屁话！哪个老爷们喜欢比自己大的？我可听说了，那位娇小姐比周林大三岁呢。现在漂亮管什么用？等周林成为一枝花的时候，她早就人老珠黄了。” 王芳咬牙切齿，似乎在为周林的糊涂深感遗憾。 我是说她那儿大，不是岁数！ 方小萍几度想捂住耳朵，但又怕母亲生气，只好暗气暗憋。 叹了口气，王芳放下手里的针线活道：“傻孩子。我还听说冯翠她们连着三天没能开张。照这样下去，周林和那位娇小姐迟早会因为钱的事儿闹翻。” 直到现在，所有人依然认为周林是在吃软饭。 因此，她的想法并不奇怪。 闻听此言，方小萍当时就坐不住了。 不管周林对她如何，她同样不希望那些下岗职工再经历挫折。 “妈，我出去一趟。” “回来！你跟着瞎掺和什么？” 猜出女儿的意图，王芳当即表示反对。 “都是一个院的。什么叫瞎掺和？” 方小萍也不管母亲同不同意，转身就要出门。 “敢出这个门，我以后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但王芳仅用一句话就让她郁闷地停住脚步…… …… 海子公园市场。 冯翠等人的摊前站着不少闲散人员。 只要有来看货的，那些人便阴阳怪气地说些不三不四的话。 不是诋毁商品，就是直接对冯翠等人进行人身攻击。 弄得一些不想招惹是非的顾客避之不及。 市场管理处内，周林皱眉看着负责人王钢。 “兄弟，这回真不是我的问题。” 由于周林是跟林家大小姐一起来的，王钢生怕因此得罪林家。 周林微一皱眉道：“不会又是林学刚搞的鬼吧？” “这回真不是！” 王钢连忙摆手，“实话跟你说，为了给你们找摊位，我轰走了几位不守规矩的摊主。” “所以，他们想报复？” 周林似乎明白了什么。 “也不是。” 王钢的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到底因为什么？” 见他变得吞吞吐吐，林学文忍不住柳眉倒竖。 “大小姐！” 王钢无奈地摊开双手，“市场就这么大，原本是各自为战。可你们一下租赁了五个摊，还整出来个商贸公司，让大家伙觉得很有压力啊。” 原来如此。 周林顿时理解了摊贩们的想法。 也是，本来大家就担心僧多粥少。 更何况现在忽然来了条大鲇鱼。 沉吟一下，他抬头看向王钢。 “方便的话，能帮我把所有摊贩召集到一起吗？” “你想干什么？” 王钢有些担心周林要来硬的。 周林的嘴角一翘道：“就说我想带他们共同致富。” …… 中午时分，王钢趁着人流稀少的时候把市场里的主要摊贩都叫到管理处。 “王头，大忙忙地找我们什么事？” 刚进门，其中一位摊贩就开口询问。 王钢朝站在身后的林学文瞥了一眼道：“各位，不是我找你们。而是林氏集团的大小姐想跟大家商量点事。” 听他这么说，众人才注意到缓缓起身的林学文。 “卧槽！这姑娘长得真飒！” “林氏集团家大业大，还能有事跟咱商量？” 议论声中，周林笑嘻嘻地走到大家的面前，从包里取出一沓十元钞票道：“大热天的，各位回头买几根冰棍吃。” 要知道，在这个人均月收入不足二百的年代，十块钱可不算少了。 也就是周林这种重生者，才会直接拿出一百元安抚挨打的拖鞋男。 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冤。 看着手上的十元钱，摊贩们面面相觑，不知道眼前的一对俊男靓女到底要干什么。 当然，也有人觉得他们是有钱烧的，到处装好人。 等所有人都拿到钱，周林将剩下的钱收好，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各位都是从动批或红门进货。但由于进货量不大，因此很难拿到最低价格。” 说到这里，他故意卖了个关子，闭口不言。 “然后呢？你能不能痛快点？” 一名摊贩直接开问。 等众人都露出不耐烦的神情，周林才重新开口道：“所以，我想帮大家集中拿货，把价格压到最低。” 闻听此言，所有人都露出诧异的表情。 进得越多，价格越低肯定没有问题。 可这对眼前的年轻人有什么好处？ 似乎看出大家的疑惑，周林哈哈一笑道：“放心，我们林氏集团会直接从南方源头进货，仍然有利可图。” 话音刚落，藏在人群中的冯翠率先开口道：“那敢情好。可我们怎么知道你进的货是否能卖得出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 摊贩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林学文适时开口道：“各大批发市场的潮流时装有60%是由林氏集团经手的。因此，我敢保证各位拿到的都是当季流行的新款。” 听她这么说，其中一名摊贩继续追问道：“可我们怎么知道那些流行新款适不适合在通城销售？” 通城毕竟是郊区，跟城里的审美水平仍然存在差距。在一线城市畅销的服装未必有市场。 周林微微一笑道：“那没关系，我们还可以让你们自选款式，保证你们能款款脱销！” 一石激起千层浪。 屋里的商贩顿时议论纷纷…… 第18章 败家娘们儿 虽然现在还没有网络，但不代表b2b的原始电商模式不成。 只是没人敢想。 但周林既然要逐步做大快递公司，就得提前为未来布局。 “如果大家有心合作，我可以派人将所有时尚服装拍成图片、印刷成册，标明价格和材质……” 电视购物和画册购物即将在国内兴起，周林不介意成为时代的弄潮儿。 如果能用这种方法拿下几处主要的批发市场，也算是为未来的平台购物奠定基础。 而宋忠的快递公司将会成为第一个尝试“平台件”的先驱，给未来的几大快递巨头打个样。 “京城的市场很大，周边城市的购买需求也很大。可现在，我们只能吃到一些残羹剩饭。如果成功做大，我们就能与动批、红门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 忽悠是周林的强项，否则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让林学文变成恋爱脑。 但他的话又非常在理，让所有摊贩怦然心动。 王钢猛然一拍脑门道：“周总，如果你真有帮助大家的决心。我可以向上级领导汇报！” 那可太好了。 通城的发展一直相对滞后，并且始终没有找出适合自己的道路。 若是有领导拍板，周林相信通城有希望变成第二个白沟。 毕竟这里是京津冀的交汇地带，非常容易吸引周边的买家。 等给大家把饼画圆，周林继续说道：“但现在，需要我们戮力同心。争取先把海子市场在通城的份额做大。蛋糕虽然只有一块，但能吃到嘴里的绝对不止现在的份额。” “只要能在质量和价格上占优，我们绝对能占领市场。” 人群中，冯翠再度发声。 “我看够呛吧。” 周林则是微微摇头。 “兄弟，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 人群中当即有人表示不满。 周林哼了一声道：“原本我挺相信你们的。可一看到你们在市场里自相残杀，又有点含糊。与其这样，我不如去其他地方看看。” 说完，他拉着林学文就往门外走。 画完饼又不让人吃。 这让在场的摊贩有些不能容忍，齐刷刷地挡住去路。 见此情景，王钢赶紧站出来打圆场道：“各位，周总说得不无道理。想集体发财，咱得劲往一起使。老话说，兄弟骑于墙，还得共同对外呢。” 那叫“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好吗？ 对于他的文盲行为，周林和林学文无奈地对视一眼。 但为了达成目的，周林硬着头皮道：“王头说得对。咱们现在只是一群弱小的存在。只有抱团才能做大。至于做大之后是否需要自相残杀，那是你们的选择，与我无关。” “放心，我们一定会团结如一人！” “老张，赶紧把人撤了，别让林总和这位小伙子看笑话。” 七嘴八舌的声音中，几名挑头闹事的摊贩悄悄退出管理处…… …… 傍晚时分，周林坐在海子湖畔，看着水面上的舍利塔倒影发呆。 坐在旁边的林学文也不说话，只是拧开一瓶果缤纷递到他手里。 半晌，周林叹了口气道：“我好像又欠你一份人情。” 成批进货便宜，但按客户指定款式进货却会提高成本。 在没有形成一定规模前，林氏集团有可能要付出一些代价。 林学文嫣然一笑道：“我爸最近在研究国外的互联网。还老说那顿酒喝值了，就是你太不实在。” 听她这么说，周林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琢磨着要真跟林雨亭成为翁婿，将来的乐子可有得瞧了。 “我爸还说，你虽然看上去年轻，可在谈生意的时候就变得像个四五十岁的老油条。” 说到这里，林学文好奇地盯住周林。 “说实话，我也经常会有这种错觉。你不会是只千年狐妖吧？” “这都让你看出来了？” 周林故意做了个鬼脸，张牙舞爪地吓唬小富婆。 实际上，他的心里比谁都虚。 “嘁！” 林学文琼鼻一皱。 “再装模作样，我也比你大。乖乖叫姐吧！” 周林这才放下心来，抄起林学文的双脚放在腿上。 “累了一天，让弟弟孝敬你个足底按摩吧。” 说话间，他轻柔地脱掉小富婆脚上的高跟鞋，像模像样揉捏起来。 “放手！” “放松！” …… “那你轻点。” 挣扎无果，林学文红着脸闭上眼睛。 “哟，这是崴脚了吗？” 可惜温馨时刻总是短暂。 没等周林玩爽……不，是揉好，冯翠和宋忠便一脸关心地走了过来。 林学俏脸一红，赶紧穿好鞋正襟危坐。 “唉！” 冯翠和宋忠同时叹了口气，似乎都在为某个人惋惜。 等大家并排坐好，周林缓缓开口道：“我不在乎赚钱与否，但很在乎能否帮助别人。因此，我希望你们能把更多精力放在解决下岗再就业上面。” 为自己牟利的事情，他在前世干过不少。 可现在，他更想利天下。 但他必须征求团队成员的同意，其中也包括林学文。 沉默片刻，冯翠的眼中露出一抹决绝。 “林子，嫂子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相信钱不能一个人挣的老话！” 听她这么说，宋忠不禁咧了下嘴。 “别冲动好吗？不赚钱的事，我没问题。可别人不一定干啊。等有了合伙人……” “亏多少，我补多少。” 不等他说完，林学文悠悠冒出一句，惬意地将头靠在周林的肩上。 宋忠犹豫一下道：“大小姐，我知道你有钱。可眼前要是个无底洞，你打算怎么填？” 周林抬手打断他道：“我尽量保证你们不亏。只希望你们能够保持初衷，永远不要忘记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如果做不到，现在可以退出！” “我能做到！” 林学文抬头看了一眼神情肃穆的周林，眼神中充满坚定。 “我也能！” 随后，冯翠重重点头。 宋忠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最终闷声闷气说了句：“行吧。反正我的本钱都是你给的。大不了回去开出租。” 见团队成员均表示同意，周林松了口气道：“别担心，我有的是办法帮你们发财。但如果有人敢背弃初衷，我也不介意将他打回原形！” 赏尽则恩穷，罚尽则威失。 周林深谙带兵之道。 “你先现个形让我看看！” 没想到，挺严肃的气氛被林学文用一记佛山无影脚破坏得荡然无存。 你个败家娘们儿！ 捂着小腿的周林悲愤莫名…… 第19章 啪啪打脸 钱可以不挣，但学不能不上。 新生报到日，周林穿着冯翠替他挑的文化衫、牛仔裤和高帮运动鞋进入自动化学院的大门。 至于林学文送他的国际品牌男装……还是算了。 周林觉得自己在学校里还是低调些好。 眼前的学校不大，只有三幢以“U”字形连在一起的教学楼和一片小广场。 不过，作为走读制学校，这块场地已经算是大的了。 “欢迎新同学，请到左侧的二楼登记、领取学生证。如果怕找不到也可以在这儿等一下。等凑够一波，我会带着你们一同前往。” 刚走到广场中央，一名戴着眼镜、长相斯文的学生会干事便主动跟他打起招呼。 这位学长人不错。 周林在点头致谢的同时，默默在心里给对方点了个赞。 刚想跟对方套下近乎，眼角余光却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方小萍穿着自己最中意的泡泡袖衬衫、黑色短裙，背着小挎包从校门外走了进来。 她前世不是考上交大了吗？ 周林一时有点蒙，诧异地回过头。 而方小萍似乎也看到了他，幽怨地停住脚步。 恰在此时，一位长相猥琐的学长闪电般冲了过去。 “来报到的吧，能把通知书给我看一下吗？” 刚冲到小萍的面前，他便熟练地耍了个花招。 行！ 这要有张表格，你能把她的身高和三围都问出来。 周林暗自摇头，瞬间联想起一些喜欢搞事情的hR。 但方小萍明显不懂这些，乖巧地递上通知书。 “小萍，人若浮萍？这个名字好，很有诗情画意。” 看得出，猥琐学长非常擅长撩妹。 “妹妹，别看咱们学校只是二本，可前身却是清大分校。在这上学，跟在清大没什么区别，连咱们系主任都是清大的。” 夸完小萍，猥琐学长又开始帮她建立荣誉感和认同感，倒是不负学生会干事的身份。 “谢谢学长，我会努力的。” 方小萍随口谢了一句，重新把目光移向周林。 顺着她的目光打量一下，猥琐学长醋意十足地说道：“你认识那个满身山寨货的家伙？” “不……不认识。” 方小萍的俏脸一红，似乎不太想让人知道自己和周林的关系。 猥琐学长的眼中闪过一丝释然，热情开口道：“忘了介绍，我叫甘永同，我爸平时喜欢做点生意。” 随后，他从腰里取下新上市的汉显bp机道：“留个号吧，有事随时联系。” 这年头，腰里别个数字bp机的都能横着走，更别说汉显了。 周林顿时意识到对方在变相炫富。 但方小萍对此并不感兴趣，说了声“谢谢”便想离开。 “别急着走啊！” 眼见美女要走，甘永同死皮赖脸地拽住挎包带。 “还是让我带你去报到吧。” “不用……谢谢……你干吗？” 挣脱无果，方小萍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周林。 没人管吗？ 不想出风头的周林扭头看了一眼斯文学长。 却见对方正在翻阅一本杂志，仿佛对眼前的事情视若无睹。 伪君子！ 周林翻了个白眼，快步走到甘永同身边，用力拍开他的手道：“甘同学，我叫周林，平时也喜欢做点生意。” “卧槽，占我便宜？” 甘永同的脑子不慢，当场发现对方有给自己当爹的企图。 “噗嗤” 躲到周林身后的方小萍忍不住笑出了声。 甘永同瞬间大怒，冲上来就要动手。 就在周林准备让对方吃个暗亏的时候，斯文学长忽然放下杂志，开口呵斥道：“小甘！同学之间开个玩笑而已，犯不上动手。” 随后一脸严肃地看向周林，“这位同学，我希望你能给小甘道个歉。” 周林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说实话也要道歉？这是哪儿的规矩？” 斯文学长紧皱双眉道：“你上来就占人家便宜，难道不该道歉？” “我有吗？” 周林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 旁边的甘永同咬牙切齿。 “明知道我爸是做生意的，还故意说自己也喜欢做生意，不是占便宜是什么？” 周林嗤笑一声道：“照你这么说，全天下做生意的人都占了你便宜呗？” 甘永同瞬间被噎得不轻。 见此情景，斯文学长老气横秋地教训起周林。 “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撒谎！” “你觉得我在撒谎？” 周林忽然觉得大学生活也挺有趣的。 “别理他们，咱们走。” 怕他跟学长发生冲突，方小萍拉着周林转身就走。 可没走几步，周林隐约听到背后有人嘀咕了句“穷逼”。 同样听到的方小萍不由得浑身一颤。 欺负我可以，欺负她不成！ 周林瞬间上头，眼神凶狠地回过头道：“骂谁呢？” “我们没骂人。” 沈越一脸坦然，似乎真没做过什么。 可惜，情商堪忧的甘永同却理直气壮地戳破了他的虚伪。 “我哥骂的，怎么了？” “道歉！” 周林将拳头捏得“嘎嘣”响。 没想到，甘永同挑起大指朝身后一指。 “你还别不服。知道这位是谁吗？他可是林氏集团副总经理沈建昌的儿子沈越！” 听清名字，周林不禁愣了一下。 从林学文的口中，他知道林氏集团多少有点家族企业的痕迹。 比如副总经理沈建昌就是文辞书的表弟，也是林学刚的舅舅。 见他面露犹豫，沈越故作大度地开口道：“周林同学，我先替小甘向你道歉。但我刚才的确没有骂人。” 甘永同似乎明白了什么，连忙帮腔道：“对！我哥刚才的确没有骂人。只是说你们穿得有些穷气。” 说着，他伸手指了一下自己和沈越身上的名牌。 唉！ 我这些“堂的”“表的”大小舅子可真不让人省心！ 周林暗自叹息，准备先离开这里，再找机会跟林学文念叨一声。 没想到，沈越却意味深长地冒出一句。 “周林，你女朋友的衣服好像有些旧了。” 甘永同的眼里一亮，马上接口道：“妹妹，哥随时都可以带你去王府精品廊挑选时装。” 周林闻言回头。 “甘同学，你的名字似乎也该换换了。要不然，迟早会有人把‘永’字错看成‘水’字。” 甘永同的眼里喷出怒火，扭头告状道：“哥，他骂我是泔水桶！” 听他这么说，连沈越都有些忍俊不禁。 但为了维护小弟的面子，他强忍住笑道：“周林，我希望你能尊重一下同学。小甘想帮你女朋友买衣服完全出于好意。你何必拿人家的名字开玩笑。” 你特么还真跟林学刚是亲戚！ 正在周林吐槽之际，甘永同朝地上啐了一口道：“自己穷也就罢了，还带着女朋友一起受穷。这种人最讨厌了！” 话音刚落，从周林的背包里传出一阵大哥大的铃声。 “啪、啪” 不知为什么，小萍似乎听到旁边传来清脆的打脸声…… 第20章 绝不手软 可惜，周林没工夫欣赏沈越和甘永同的尴尬。 因为，快递公司出事了。 电话里，宋忠语气焦急地说道：“今儿刚收了一批快递，就被市邮局行管处连车带人给扣了。” 周林心里一惊，皱起眉道：“咱们不是跟邮政签过代理协议吗？” “没用！他们说有人举报咱们违规经营。” 艹！ 周林暗骂一声。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就连后来的几个快递巨头都经常遭到举报和查封。 直到政企分家，这种闹剧才停止上演。 见周林面露焦虑，方小萍轻握住他的手道：“咱们走吧，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好姑娘，谢谢你！ 其实对于听惯了冷嘲热讽的周林来讲，眼前的事情根本不算什么。 要不是因为小萍，他才懒得跟沈越等人浪费时间。 好在手机打脸的效果不错，也算是给小萍出了口气。 不如报完到赶紧去解决扣车事件。 想到这里，周林微微点头，拉着小萍转身就走。 可惜，他低估了某些人的好胜心。 从震惊中回过神的沈越不屑地撇了下嘴道：“现在的人呐，借个大哥大就敢装大款，真是素质堪忧。” 听他这么说，甘永同像个捧哏似的赶紧接茬道：“我说一个穿着假苹果牛仔裤满街晃荡的主儿怎么能有大哥大呢。原来是借的啊！哈哈……” 真特么给脸不要脸！ 周林的心里顿时生出一股怒气，迅速拨通一个号码。 等电话接通，他故意用沈越可以听见的声音说道：“林总，你家的亲戚素质堪忧啊。” 沈越闻言一惊，狐疑地看了过来。 却听周林继续说道：“我现在被人骂了，心情很差。因此，我决定不再为你提供任何有关互联网的商业建议。” 沈越的脸色大变，瞬间想起表姑父最近总在与某个人电话沟通有关互联网的事情。 恰在此时，周林扭回头看了他一眼道：“骂我的王八蛋叫沈越。对，跟我一个学校。” 说完，他走过来将电话递给沈越。 沈越有心不接，却又不敢，最终犹犹豫豫地拿过电话。 “你特么要疯啊！” 很快，听筒里传出林雨亭的咆哮声。 声音之大，连站在一边的周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表姑父，我……” 沈越还想解释，却被林雨亭劈头盖脸地一顿臭骂。 半晌，沈越像只斗败的公鸡似的将电话还给周林。 咬牙切齿地深鞠一躬道：“对不起！” 周林也不理他，扭头看向方小萍道：“这种人最讨厌了。明是靠父母养着，还没事老喜欢炸刺儿。” 等他和方小萍携手走远，沈越深吸一口气道：“今儿这事……没完！” …… 生活中不会只有惊吓，也经常会有惊喜。 这不，惊喜来了！ “张旭！” 刚报完到，周林就指着一位身材高大、浓眉大眼的同学大喊一声。 “哟，这不是大哥、大嫂吗？” 张旭，周林和方小萍的高中同学，当即冲了过来。 方小红着脸啐了他一口道：“挺大人没个正形。” “歇！我这叫真性情好不好？” 张旭一本正经地替自己辩驳，显得义正词严。 但周林的心里有事，没工夫逗贫，连忙拉住他道：“我记得你有个发小。他爸是邮局的大领导。” “你说老汪啊。” 张旭龇牙一乐，回身朝一位蒜头鼻、圆眼睛、留着板寸的年轻人招了下手。 等年轻人满腹狐疑地走过来，他用力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道：“汪福财，咱俩今后的同班同学。他爸是市邮局的副局长。” 随后，张旭指着周林道：“周林，我大哥！” 上学时，周林曾经替他出过头。 从那以后，张旭就一直管周林叫大哥。 “周哥好。” 汪福财略显拘束地打了个招呼。 周林热情地抱了他一下，笑眯眯地开口道：“听说你酷爱武侠小说。不知道看没看过《少侠十五妻》” 从张旭的口中，周林已经提前了解过汪福财的爱好。 但他提到的那本书绝对不是传统武侠小说，而是借着武侠的壳大讲生理卫生。 “同道啊！” 汪福财瞬间有了知音难觅的感觉。 打开书包取出一套封面看上去就很不正经的小说。 “刚租的，就当小弟的见面礼了。” “赶紧收好！” 周林吓得直冒白毛汗，连忙用身体挡住小说。 可惜方小萍眼尖，当即红着脸啐了一口。 汪福财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道：“嫂子别误会，是兄弟拿错了。” 嗯，是个仗义的。 周林满意地点点头，随后热情相邀道：“既然都管我叫哥。今儿中午就带你们好好撮一顿！” 求人办事首先得讲个态度。 周林不会空口白牙地让汪福财帮忙。 丝毫没有意识到吃人嘴短的汪福财兴奋得“嗷嗷”直叫，跟着周林等人离开学校。 找了一家还算不错的餐厅，周林带着几个人走了进去。 刚坐下，他便接到林学文的查岗电话。 当着小萍的面，他自然不敢多说什么甜言蜜语。只是简单汇报了一下行踪，惹得林学文有些不高兴。 等他挂了电话，张旭满脸羡慕地开口道：“大哥，你不会是在暑假期间倒钢材去了吧？” 这年头，十个人里有九个觉得倒钢材是最快的发家之路。 可要没点门路，这种事儿也就能想想。 知道他是因为看到大哥大才会有此一问，周林嗤笑一声道：“我家什么情况，你丫没数吗？我不过是在海子公园弄了几个摊位。” “等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 张旭可怜巴巴地看着周林。 对啊，我的确不能忘了他！ 这小子未来可是一家国有企业的领导。 反正每天只上半天课，让他去商贸公司或者快递公司兼职也是物尽其用。 想到这里，周林微微一笑道：“别等发达了，我过些日子就给你找个差使。” “大恩不言谢！” 喜出望外的张旭连忙给周林倒了杯酒。 聊了会闲天，周林趁着汪福财喝得正美的时候将邮局扣车的事情和盘托出。 汪福财当即拍着胸脯表示这是小事一桩，随后拿起周林的电话走出餐厅。 过了一会儿，汪福财神情沮丧地走了回来。 “对不住。我爸坚持说你们这些小快递扰乱市场，在管理上绝对不能手软。” 完！ 周林的心里顿时一沉…… 第21章 毁人不倦 就在周林准备另寻出路的时候，汪福财龇牙一乐道：“但我爸还说，你们是初犯，写个检讨就算完事了！” 狗东西！ 周林霍然起身，抄起一瓶冰镇啤酒道：“小子，不干一个，咱们没完！” 酒量不成的汪福财赶紧讨饶，逗得张旭和方小萍哈哈大笑。 笑闹一阵，汪福财趴到周林的耳边道：“听我爸的意思，举报人好像是……” 听清举报人的名字，周林情不自禁地眯起双眼…… …… 下午，周林匆匆赶到快递公司。 由于资金有限，善于精打细算的宋忠低价租了一个废弃的锅炉房，勉强挤下二十几名员工。 别看地不大，但地理位置相当好。 离国茂中心不足一公里。 刚到门口，一位五十出头的男子便冲出来拉住周林。 “林子，你可不对啊。” 周林认识他，是厂子里的下岗职工黄乔荫。 “黄大大，我又哪儿不对了？” 黄乔荫皱起眉道：“当初，你答应帮我们再就业，可没说还得成天提心吊胆啊！” 听出他在兴师问罪，周林不慌不忙地反问道：“那您想怎么办？” “我们要去林氏集团上班，好歹图个安稳。” 口挺正啊！ 周林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大，当初我是不是说过，我要干的事情不一定符合你们的心愿？” 黄乔荫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眉头紧锁。 瞪了周林一眼，假装咳嗽几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随后开口道：“话不能这么说吧？要不是你们父子大包大揽，没准……” 不等他说完，周林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气，“要是有意见，您随时可以离开。” “这特么是人话吗？” 黄乔荫当场翻脸，“你们父子要是说话不算，我现在就带着哥几个回家！” 周林刚想发作，却突然转变态度，抬手作揖道：“您先消消气，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 误以为他怕了的黄乔荫露出得意的神情。 周林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穿过摆满邮件的货架走进略显昏暗的屋里。 此时，宋忠正坐在一堆包裹中间，口沫横飞地给员工做着思想工作。 而一众员工都耷拉着脑袋，显得无精打采。 看得出，扣车事件对大家的影响有点大。 平复一下心情，周林走到宋忠面前，抬手做了个数钱的姿势。 “有给哥儿几个画饼的工夫，赶紧上点硬菜。” 宋忠瞬间明白过来，麻利儿地从角落里拽出一块黑板。 等众人围拢过来，他指着上面大声念道：“齐文龙创收3000，实发240，马强……实发210……” 这年头，给邮政当代理可以拿到30%的代办费。 周林拿出8%奖励员工并不算高。 可这些下岗职工原来的月工资平均不到200，哪里想过不到半个月就能挣这么多钱。 随着宋忠挨个报出实发数，在场众人纷纷露出惊喜的神情。 等念到最后一人的时候，宋忠忍不住撇了下嘴。 “黄乔荫创收0，被投诉一次……” 自打黄乔荫来了，天天以长辈自居。 别看活干得不咋的，派头端得十足，还经常拉着部分员工开小会，研究怎么对抗宋忠。 等宋忠念完，周林将三十多岁的齐文龙从人群中请了出来。 “咱们这些人中有一大半是机械厂的，应该都认识齐师傅。他以前没干过销售，玩车床倒是一把好手。那我就要问了，他为什么能挣到钱？” 说完，他环视众人，似乎在等一个答案。 沉默一下，一名外招的小伙子举手道：“老齐实诚，总爱为客户着想。虽然业务不算熟练，但客户信任他。” 随后，又有几个人发言。 “齐哥每天都是早来晚走。” “齐师傅有事就问，谦虚得很。” 听到这里，周林挥了下手道：“勤奋、好学，想客户所想、急客户所急，这就是齐师傅成功的秘诀。但我还想问一下，既然他这么好，为什么还会下岗？” 但这个问题，他显然没想让其他人回答。 “我认为，是原来的单位在走下坡路。但我们不一样，我们是朝阳企业，能让每个人获得新生！” 话音刚落，宋忠马上站出来道：“我当初也不知道快递到底是干啥的。可在跟了周总后，我才知道这项业务的前景广阔……” 随后，他鹦鹉学舌般地将周林讲过的话复述一遍。 等他讲完，周林举起拳头道：“与其羡慕别人的过往，不如开创自己的未来。我相信，你们终将成为快递舞台上的明星，成为万众瞩目的对象！” 一通忽悠让在场众人的眼睛里充满希望和憧憬。 周林这才重新看向黄乔荫，“但这条道路并不平坦，不适合胆小懦弱的人，更不适合自私自利的人！” “林子，你说谁自私自利？” 黄乔荫色厉内荏地吼了起来。 周林冷笑一声，“我已经询问过行管处的负责人。今天举报我们的就是你！” 原来如此。 听到他的话，宋忠和在场众人恍然大悟。 一早，黄乔荫因为迟到和磨洋工被宋忠批评过。 之后，应该就是怀恨在心的他偷偷向邮局实名举报。 “黄师傅，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姓黄的想砸大家的饭碗，抽丫的！” 群情激昂，几个年轻点的冲上来就想动手。 周林赶紧伸手相拦道：“冲动是魔鬼！千万别再把警察招来！” 讲道理没用。 但一提到警察，众人马上想到的是停业整顿，当即停住脚步。 劝阻住众人，周林从包里摸出一百元。 “黄大大，公司是不可能给您开钱了。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如果想到海子市场摆摊，我可以让冯翠帮你安排。” “别特么假仁假义的！” 没想到，恼羞成怒的黄乔荫抬手打掉钞票。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冯翠有一腿。也就李闯那个傻逼戴完绿帽子还不敢吱声！” 说完，他气哼哼地走出公司。 看着他的背影，宋忠压低声音道：“周总，他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吧？” 周林撇了撇嘴道：“我倒不怕他，只是担心他背后有人。” “想多了吧？” 宋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没等周林解释，张旭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 “哥，刚才出去的那个人在路边打了通电话。接电话的好像是什么林经理。” 林学刚！ 周林悚然一惊，猛然意识到自己低估了某些人的阴险和毁人不倦的决心…… 第22章 不成就“凉拌” 正所谓“祸不单行”。 刚安抚好快递公司的员工，周林便接到冯翠的电话。 “林子，林氏集团的那批货到现在都没有上站装车。” 怎么会这样？ 想起自己对所有摊贩的承诺，周林有点上火。 “找过学文了吗？” “找了。她也挺着急，但似乎没有什么好办法。” 闻听此言，周林有些疑惑。 按理说，林学文算是半个当家人。 什么事会让她束手无策？ 却听冯翠在电话里继续说道：“她好像也找过林总了。但林总说他不便干预物流部的工作。” 物流部？ 听到这里，周林猛然想起林学刚已经被踢到物流部。 而掌管这个部门的正是林氏集团的副总经理沈建昌。 姓林的，我还没有找你算账，你却自己蹦了出来！ 想到这里，周林气得直咬牙。 “喂！林子，你倒是拿个主意啊。” 半天听不到他说话，冯翠在电话的另一头连声催促。 周林这才回过神道：“嫂子别急，先尽量拖延一下时间。剩下的，由我来想办法。” “林子，要是拖得太久。我怕……” “没什么可怕的。大不了，咱们暂时从市场撤出来，另谋出路。” 人无信而不立。 一旦食言，周林相信冯翠等人马上会面临无法在市场立足的困境。 眼下，就看自己能否通过其他渠道让那批货尽快上站了。 事事依靠别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想到此处，周林放下电话看向宋忠。 “忠哥，辛苦你坐飞机去趟咩城。” “去那儿干吗？” 宋忠抖着胖脸表示不解。 周林用满含信任的眼神看着他道：“货在咩城迟迟不能发运，我想请你去疏通一下。” 见他对自己信任有加，宋忠为难地嘬了下牙花子道：“可我不认识铁路上的人啊。” “这个好办。” 周林胸有成竹地抄起电话。 “金大大，我记得您当年跟咩城机械厂的关系不错。能不能让他们帮忙协调一下铁路上的事？” 本以为对方会一口答应。 没想到，金晨光吞吞吐吐地说道：“林子，大大当年是跟他们来往密切。可现在……改没了。” 完！ 看来咩城机械厂也在改革中被裁撤了。 挂掉电话，周林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铁老大，铁老大。 没有认识人根本说不上话。 余光看到放在桌上的服装销售画册，周林突然笑了一下，趴到宋忠的耳边低语一番。 听他说完，宋忠用力拍了拍胸脯道：“放心，我一定把事办漂亮。” 随后，他叫过齐文龙嘱咐几句，转身出门打车。 过了一会儿，周林似乎又想起什么，追出去一通叮嘱。 目送宋忠上车远去，周林这才松了口气，扭头往回走。 恰在此时，身后传来一声怒吼：“孙贼，爷弄死你！” 察觉不妙，周林下意识地朝旁边一躲。 “啪！” 一块红砖砸在肩上，顿时碎成两截。 疼痛传来，周林龇牙咧嘴地转身看向来人。 李闯？ 眼前，衣衫不整，嘴里喷着酒气的李闯双目赤红，手里举着半块红砖。 “给爷戴绿帽……你等着！” 说着，他重新在地上踅摸起趁手的家伙。 “找死啊！” “敢打我们老板？” 听到动静，张旭带着几名员工从屋里冲了出来。 见对方人多，李闯略微有些胆怯。 手指周林，眼睛看向张旭等人道：“他……我老婆……少管闲事！” 话没说清，意思已到。 张旭等人的眼中顿时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明白过来的周林捂着肩膀上前一步道：“你可以不相信我，但要相信嫂子。眼下，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摆摊，回家还得给你做饭。我就问，她还有闲暇时间吗？” 李闯朝地上啐了一口道：“甭跟我废话。我就问照片是怎么回事？难怪有人说你早就惦记上我家小翠了。” 照片？ 周林略一愣怔，猛然意识到这又是林学刚在背后捣鬼。 压了压怒火，周林一脸严肃地看着李闯道：“照片的事情你可以直接问嫂子。当时有人动手打她，我只是怕她摔倒才伸了下手。” “谁？谁敢打小翠？” 李闯的关注点瞬间转移。 “动批一个姓张的老板。当时，林学刚的人也在。不仅没有制止，反而一直在偷拍。” 周林将当天的事情和盘托出，最后还补了一句道：“来说是非者，必是是非人。” “不可能！” 李闯下意识反驳一句，眼神里却充满怀疑和不甘。 周林抬手拍了他一下道：“等弄清楚真相，我希望你能远离林学刚。如果没地方去，可以来这儿试试。都是一个院的，没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 “用不着！” 可惜李闯有点不知好歹，打开周林的手转身就走。 刚走没几步，他不小心绊在一处井盖上，直接摔了个大马趴。 “哈哈……” 看着他狼狈而去，张旭等人忍不住大声嘲笑起来…… …… 傍晚时分，光着膀子的周林拧眉瞪眼地享受着林学文的医疗服务。 肩膀上青了好大一块。 不用药酒推推恐怕够呛。 “那个李闯真是混蛋！” 见周林疼得直吸气，林学文红着眼圈大发牢骚。 周林咧嘴一笑，随口安慰道：“放心，嫂子饶不了他。我估计他伤得肯定比我惨。” 怕有后患，他早已赶到海子市场将此事告诉给冯翠。 听说此事，冯翠一言不发关了摊子，直接抱着孩子回家。 以周林对她的了解…… 李闯这顿揍算是没跑了。 重新穿好衣服，周林拉着小富婆坐到身边。 “我怀疑近期发生的事情都跟林学刚有关。” “我去找他算账！” 林学文勃然大怒，起身就走。 与亲戚相比，她肯定更在意自己的意中人。 要真是林学刚在背后使坏，她不介意大义灭亲。 周林连忙拉住她道：“别急。以他的尿性，肯定会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想起堂哥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林学文气鼓鼓地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不无担心地开口问道：“要是那批货不能按时到达，你准备怎么办？” “凉拌呗。” 周林淡然一笑，抬头看向即将落山的夕阳…… 第23章 和光同尘 摸脚告别完，周林一脸得意地钻出红色桑塔纳，走进自家的楼道。 亲吻，他觉得还不到时候。 至于摸脚…… 主要是为了帮林学文缓解一下劳累。 嗯，只要你信就好。 刚进家门，他就发现爸妈齐刷刷地坐在沙发上，似乎在看电视。 可再细看，五屉柜上的电视并没有打开。 看着这幕诡异的场景，周林忍不住调侃道：“二老这是准备练气功啊？” “对，都是被你气的！” 张玉茹率先开口，脸上显得异常严肃。 “林子，妈没跟你说过做人要讲仁义吗？” 这是怎么了？ 周林的脑门上浮现出一串问号。 周世坡叹了口气道：“我听说老黄的事情了。就算他有错，你也不能翻脸无情啊。” “我做什么了？” 周林明知故问，想听听黄乔荫到底是怎么跟家里人说的。 “人家只不过是提了点意见，你怎么把他给开了？” 周林闻言一笑道：“他上班时不服管教，欺负同事。今天还恶意举报，差点让公司关门。您觉得我有必要继续供着他吗？” 没等周世坡开口，张玉茹叹了口气道：“他就是狗改不了吃屎。当初在厂子里也老爱写匿名信。” 嗯，还是亲妈向着我！ 周林瞬间露出“您懂我”的笑容。 可下一刻，张玉茹就板起脸道：“老黄的事儿，我不关心。但你跟冯翠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咱家人向来行得正，走得端，可容不得你胡来！” 呦呵，看来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造谣了。 暗自撇了下嘴，周林摊开双手道：“我跟林学文同志是恋爱关系，跟冯翠同志是工作关系，跟小萍是同学关系。这回说明白了吗？” “可有人说你……” “老黄说的吧？” 周林抬手打断，“他什么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何必相信？” 张玉茹卡了下壳，眼神中充满忧虑地看着儿子：“其实，也有别人说过。” 周林露出无所谓的表情道：“您信吗？等我发达了，绯闻肯定比现在多得多。” “那不成，咱们可不能让人戳脊梁骨！” 为人耿直的周世坡觉得儿子的三观有些问题。 周林习惯性地耸了耸肩膀：“谣言这种东西，你越解释，传播得越快。我反正是身正不怕影斜。” 说话间，肩膀传来一阵疼痛。 “跟人打架了？” 发现儿子的表情痛苦，当过警察的周世坡霍然起身。 “在学校里撞了一下。” 周林不想让他担心，善意撒谎。 周世坡显然不信，走到他的面前道：“要不，咱们今后也别再大包大揽了。反正厂子和街道迟早会给下岗职工安排出路。” 帮助别人没有问题。 但不能因此让家人受到伤害。 周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您不会是遇到了什么难题，想当逃兵吧？” “哪儿有那么多的难题？我是替你担心。” 周世坡略显尴尬地说了一句。 但身为儿子，周林怎么会看不出他心里有事。 “爸，您要是给我解决一下温饱问题。我没准也能帮您解决难题。” “怎么，林大小姐连饭都不管？” 周世坡顿时露出戏谑的表情。 “人家想管。但我不是想跟你们共进晚餐吗？” 这倒不是瞎说，而是周林不想让父母担心。 “算你孝顺！” 周世坡冷哼一声，脸上却浮出笑容。 等饭菜上齐，周世坡破天荒地给儿子倒了一盅酒。 “林子，我最近跟你金大大谈了一笔大单。可对方总嫌价格贵。你脑子活，看看有什么办法没有？” 随后，他将客户的需求和谈判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周林放下筷子道：“爸，厂子现在是解决库存重要，还是重新开工重要？” 周世坡犹豫一下道：“当然是……都重要。” “不负如来不负卿的事儿谁都想，可不靠谱。” 周林下意识说出一句日后流传于网络中的金句，听得周世坡夫妇直皱眉。不知道儿子是什么时候学得这么酸文假醋的。 你可是工科生，没事拽什么文！ 但周林没有在意此事，继续侃侃而谈道：“原本，厂子按照计划经济的规律办事。上级要求生产什么、生产多少，咱们只管落实。可如今不成。要想盘活厂子，就得按市场要求办。” 从父亲的讲述中，他听出客户有意将工程车的进口底盘替换成国产底盘。 毕竟这种专用车辆对于发动机的要求不高，只要能解决路灯的维修问题即可。 但周世坡本着“我有什么，你就得买什么”的传统思路，根本不可能达成一致。 “那不是以次充好吗？” 明白过来的周世坡当即表示反对。 周林不动声色地揪了一下身上的山寨名牌道：“存在必合理。既然用户主动提出需求，您又何乐而不为呢？” 这下，周世坡似乎明白了什么，盯着儿子身上的假名牌直出神。 “吃饭！” 恰在此时，张玉茹不客气地拿筷子敲了下碗，似乎对丈夫在饭桌上谈工作的行为非常不满。 随后，她扭头看向周林。 “儿子，听说你跟小萍又成同学了。想没想过……” “吃饭。” 周林不想探讨这个话题，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的碗里。 “堵我嘴，我也得说。那个林学文比你大，还是个娇小姐，根本不是个过日子的……” “妈，打住！实在不成，我打一辈子光棍好吧。” 受不住母亲的唠叨，周林干脆举手投降。 “放屁！妈还等着抱孙子呢。只是你跟林学文不合适！” 张玉茹举起筷子给了他一下。 鉴于儿子刚替自己解决完问题，周世坡适时站出来充当和事佬道：“行了，儿子的事儿让他自己做主吧。你老跟着掺和干吗？” “不掺和行吗？要是弄个不懂事的儿媳妇回来，我看你将来怎么办？” 张玉茹赌气放下饭碗，独自跑到卧室里生闷气。 父子俩有心去劝，却又都不想成为出头鸟，索性继续谈论起销售工程车的问题。 联想到现在的社会风气，周林压低声音道：“爸，您是不是得考虑给经办人准备点回扣？” “本来就不赚钱，从哪儿出回扣？” 干过销售的周世坡倒不觉得此事有什么稀奇，只是苦于没有出钱的地方。 “那还不简单。” 周林夸张地挑了挑眉，“咱们不是准备给他们更换国产底盘吗？羊毛自然得出在羊身上。” 在这个年代，出淤泥而不染固然可贵。 但和光同尘才是生存之道！ 第24章 奉陪到底 “啪、啪、啪” 正在爷俩商量回扣金额的时候，家门被人拍响。 “谁啊？” 周世坡眉头一皱，面带不悦地问了一句。 “叔，我。冯翠！” 她怎么来了？ 周林不禁愣了一下。 “都别动！” 没等他起身，张玉茹从卧室里冲了出来。 “翠，大晚晚的，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很显然，张玉茹对于流言仍然有些忌惮，不太想让冯翠进屋。 “婶，我有急事。麻烦您开下门。” “等下。” 听出对方语气焦急，张玉茹不情不愿地打开房门。 “婶，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周林。有林小姐那样的女朋友，他根本不可能看上我！” 刚进门，冯翠拉着张玉茹一通解释。 这让张玉茹有些进退两难，半晌才开口道：“翠，我相信你是个好孩子。” “谢谢婶！” 冯翠朝她鞠了个躬，迈步就想进屋。 “有什么话在这儿说吧。家里没收拾。” 但张玉茹直接挡在她的身前。 好在周林及时走出来道：“嫂子是来问那批货的吗？” 冯翠叹口气道：“林子，王头说县里有领导想来参加接货仪式。我怕拖不了多久。” “县里为什么会来人？” “王头把你推出的新型进销模式向上汇报了。县领导大加赞赏，希望能全面推广此事。” 这不是要命吗？ 只失信于市场里的摊贩，周林觉得还有办法应对。 可要在县里失去信用，今后只怕会举步维艰。 但眼下，他绝不能露出一点慌乱和胆怯。 否则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嫂子，我已经派宋忠去咩城疏通了。最晚四天，也就是周日一早，货肯定能到！” 其实从咩城到京城广铁路运输时间就差不多就要两天。这还不算进站、出站和公路运输的时间。 除非宋忠在明天就能将货物送上站，否则绝无可能。 但周林只能铁嘴钢牙地给出承诺，否则只会提前崩盘。 “林子，王头给的截止时间正好是周日。你可算是把大家救了！” 并不清楚其中难处的冯翠面露惊喜，转身就想去给王钢打电话。 可没走几步，她又面带尴尬地回过身道：“对了，我刚教训了你哥一顿。看着嫂子的面上，你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说完，她快步下楼，似乎不想给周林埋怨自己的机会。 但周林似乎想起了什么，快步追了上去，在楼道里与冯翠耳语几句。 回到家中，张玉茹略带责怪地看着他道：“我知道你没有歪心眼。可有些事还是得注意点。” 话音刚落，周世坡从屋里沉着脸走了出来。 “听冯翠的意思，是不是李闯动的手？” “不是！” 周林矢口否认。 但周世坡依然沉着脸从厨房里抄出一根擀面杖。 看那架势，似乎是准备去为儿子讨回公道。 “爸，你一定要相信冯翠的武力值！我估计，李闯这会儿已经没法见人了。” 脾气火爆的冯翠，打架时最擅长抓脸。 周林觉得李闯现在恐怕已经变成花瓜了，没必要再节外生枝。 …… 次日一早，周林困得一溜歪斜地走进学校大门。 始终联系不上宋忠，他昨天半宿没睡，只恨自己没给合伙人配部手机或bp机。 当然，那个不靠谱的胖子也是够可恨的。 成不成的，你倒是来个信啊！ “抬腿，上台阶。” 身旁，换了身碎花连衣裙的宋琳开启自动导航模式。 一位小美女张着双臂护送帅哥上楼。 这幕温馨而又诡异的画面不知让多少单身狗恨得牙长三尺。 很快，联袂而来的张旭和汪福财便从左右架住周林的胳膊。 “哥，求你做个人吧。你这是拿嫂子当导盲犬使啊！” “嫂子，忙您的。我们一定安全把哥送进教室。” 听到他们的话，周林勉强睁开眼看向宋琳。 “你自己去教室吧。再送，我怕班里的男生化身狼人。” “呸！我看你最像狼人。” 宋琳的俏脸有些泛红，随后又补了一句：“放学等我，我……我一个人挤不上公交。” 说完，她红着脸转身离开。 “嫂子放心，我回头跟哥一起送你！” 尚不知道林学文的存在，张旭对未来的大嫂表现得忠心耿耿。 而汪福财则是挤眉弄眼地表示羡慕。 刚到三楼，沈越从拐角转了出来，伸手拦住周林。 “听说你在海子公园市场大出风头啊。” 猜出他有话要说，周林停下脚步静静聆听。 “听说此事，我赶紧给表哥打了个电话。没想到他早就对你有所关注，特意安排人抓紧协调运输事宜。” “话说反了吧？” 周林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 沈越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抬手拍了拍周林的肩膀。 “周林，不相信别人可不是个好习惯。这个世界上终究是好人多的。” 停顿一下，他又意有所指地说道：“当然，也有人喜欢白日做梦，拿个棒槌就认真。” “你是在说我吗？” 周林眯起眼打量对方。 “心里没鬼还怕人说？” 沈越丝毫不惧地与他对视。 随后，他咧嘴一笑道：“另外，我哥说周日会有县商委的领导到场观摩。届时，我一定去给你捧场。只是希望你别演砸喽。” 说完，他夸张地朝周林身后看了一圈。 “唉，那位宋同学呢。怎么，你已经学会喜新厌旧了？” 周林冷笑一声道：“没有旧哪儿来得新。倒是你，以后可能得管我叫声表姐夫。” 沈越抬手扶了一下眼镜道：“人啊，最重要的是有自知之明。希望和奢望可不是一回事。我承认你能说会道也有几分天赋。但想进林家的门……呵呵。” 冷笑两声，他轻蔑地看了周林一眼，转身就走。 却听背后传来周林平淡的声音。 “回去带个话。如果不想合作，我可以更换供应商。但想阻止我成功……某些人还没那么大的本事！” “我还真是越来越佩服你的无知者无畏了。” 沈越闻言回头，脸上挂着一抹嘲讽。 随即，他又阴恻恻地补充一句：“我马上要竞选学生会主席。你要愿意，我不介意吸纳你进学生会。” 学生会的权力虽然不大，却足够在小事上难为周林的。 听似拉拢的话语实际上充满威胁。 “多谢，可我对此不感兴趣。” 周林嘴角上挑，勾起一抹冷笑。 等沈越走远，他扭头看向满脸怒气的张旭。 “兄弟，下午跟我去见一个人。” 不等张旭答应，他取出大哥大拨出一个号码。 “学文，周六借你的保镖用一下。因为我有笔账想跟某人算算。” 既然林学刚想玩，周林自然要奉陪到底…… 第25章 祝你成功 周日上午九点，海子市场里彩旗飘扬，锣鼓喧天。 满脸喜气的王钢以落后半步的标准礼仪陪着县商委的领导与商贩们不停寒暄握手。 自从将周林制定的进销模式上报完，王钢和海子公园市场火了。 另外两个市场管理处的负责人也带着大量商贩前来观摩学习。 “兄弟，透个底，林氏集团帮你们压了几个点？” “姐姐，怎么还看不到新货啊？” 窃窃私语声中，躲在摊位后的冯翠满脸焦急地寻找着周林的身影。 因为她知道，直到今天早上，那批货仍然没有踪影。 过了一会儿，一辆红色桑塔纳疾驰而来。 随后，林学文优雅地从车里钻了出来。 远远看见商委领导，她大大方方地迎了上去。 “抱歉，家父身体不适，只能让我来参加这场盛会。” “我知道林总忙，没工夫参加这种小场面。不过，你来了也是一样。” 商委领导仿佛什么都没抱怨，也好像什么都抱怨了。 至于是不是在抱怨，仁者见仁吧。 刚聊没几句，冯翠悄悄走过来拽了下林学文的衣服。 林学文连忙跟领导告了个假，跟着冯翠来到一边。 “看见周林了吗？” “他不是跟你们在一起吗？” 林学文觉得有些奇怪。 冯翠的脸色一僵，略显为难地开口道：“你知道那批货到哪儿了吗？” “不知道。” 林学文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中全是担忧。 市场外，周林叼着根烟蹲在地上。 时不时地抬手摸一下嘴角上刚长出来的燎泡。 四天了，宋忠音讯全无。 周林只希望这位合伙人千万别跟那辆面的一样不靠谱。 “哟，周林同学怎么不进去啊？” 猛然间，身后传来沈越的声音。 周林扔掉烟头，缓缓起身，正好看见沈越和林学刚同时走了过来。 “大老远的，二位还真是有心了。” 知道对方没憋好屁，周林的心里一阵腻味。 沈越的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故意用力拍了下周林受过伤的肩膀。 “表哥，这位商业奇才可是我的学弟。” 你大爷！ 疼痛传来，周林忍不住暗骂一句。 林学刚挑了下眉道：“我早就知道他非池中之物。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连县里的领导都惊动了。” 说着，他上前一步。 “还是那句话，祝你成功！” 一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周林默念一句，微微眯眼。 沈越哈哈一笑道：“周林，不知你听没听说过‘奔得儿木翻跟头，露你的小花屁股’。” 听出他在暗示自己即将遭遇难堪，周林咧嘴一笑道：“那你以后可得穿严实点。” 随后，他扭头看向林学刚。 “常年生活在黑暗之中，你就不怕变成夜麻虎？” 林学刚莞尔一笑道：“我的确有点怕光。” 说着，他取出一副墨镜戴在脸上。 周林微微点头道：“戴上点好，省得一会儿哭起来难看。” 见表哥的脸上隐约浮出怒气，沈越出来挡横道：“周同学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倒要看看你一会儿怎么圆谎。” 不等周林反唇相讥，林学刚嗤笑一声道：“成不成是周林和那位冯小姐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这算是不打自招吧。 周林饶有兴致看了林学刚一眼，似乎在琢磨着怎么把他打哭。 恰在此时，市场里传来一阵喧哗声。 “说好了十点接货。这都九点五十了，怎么还没来？” “妹妹，你们不会是哄我们玩吧？” 听到动静，周林急忙扭头看去，发现一群心急的摊贩正围着冯翠讨要说法。 而另一边，商委领导似乎也有些等得不耐烦。 要不是林学文百般安抚，恐怕也会加入质问冯翠的队伍。 “请各位放心，我们周总办事牢靠……” 冯翠刚要解释，却被一名摊贩抬手打断。 “什么周总？我们不是在和林氏集团合作吗？” “是，负责采购的是林氏集团。可物流运输这块是我们周总派人……” “别一口一个周总。我就问，是不是那天那个小白脸？” 质问之下，冯翠为难地点了点头。 “妹妹，知不知道‘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早知道他是幕后老板，我才不陪你疯呢！” 年龄绝对是周林的劣势。 听说他才是冯翠的老板，众多商贩顿时唉声叹气起来。 见此情景，林学刚露出戏谑中带有鄙夷的表情道：“冯小姐有难。你还不赶紧过去英雄救美？” 你等着！ 周林咬了下牙，快步走进市场，大声吆喝道： “各位，路上有点堵，还请耐心等候！” “堵什么堵？骑自行车这会儿都该到了吧？” 眼下还没有堵车的概念。 所有商贩都觉得他在信口雌黄。 眼见现场要乱，商委领导面色不悦地转身告辞。 林学文几度想拦，对方却丝毫不给面子。 正在场面即将失控的时候，市场外响起一阵“嘀、嘀”声。 随后，几辆满载货物的大卡车排着队驰进市场。 等头车停稳，宋忠满头大汗地跳了下来。 “周总，兄弟，我没来晚吧？” “再晚一分钟，信不信我开了你？” 周林的语气显得格外严厉，可眼中的笑意却是藏也藏不住。 宋忠龇牙一乐，朝身后用力招手道：“哥几个，赶紧卸车！” 忙活一阵，跟车而来的张旭取出一沓发货单道：“订过货的，凭收据过来拿货！” “来啦！” 看着一地的压缩包，摊贩们争先恐后地围了上来。 这回，商委领导也不着急走了，主动找到林学文道：“小林总，这批货能为摊贩降低多少成本？” 林学文心算一下道：“现在应该是一成半。等模式成熟后有可能会达到两成。” “那也只是与动批不相上下啊。” 领导微微摇头。 林学文笑了一下，伸手将周林叫了过来。 “周林，你给领导讲讲咱们与动批的区别吧。” 周林点了下头道：“我们未来会用大数据筛选的方式选择货源和款式。简单说，就是我们进的货更符合市场预期。摊贩不必因为担心某种商品滞销而抬高其他商品的价格。” “所以，我们有实力碾压其他服装市场？” 领导就是领导，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见他们相谈甚欢，站在市场外的林学刚默默摘下墨镜，拉着沈越就想离开。 刚上车，林学刚便接到一个电话，顿时变得有些紧张…… 第26章 算笔小账 “宋胖子，这两天死哪儿去了？差点把人急死！” 趁着众人忙于接货的工夫，冯翠埋怨地捶了宋忠两下。 宋忠得意地挑了下眉道：“急什么？有周总在，哪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 随后，他便把这几天的事情详细讲述一遍。 原来，他在接到周林的指令后直接坐飞机到达咩城。 下了飞机，他给岭南商函局打了个电话，声称自己手里有大量京城企业和个人的名址信息。 得到消息，商函局的负责人马上安排人接他过去。 在核实完经过周林改头换面的数据后，对方便急于洽谈价格。 但宋忠表示可以不收一分钱，只需要商函局帮忙印制销售画册并针对华北地区各大市场发送商函。 既能丰富自己的名址库又能完成任务指标，商函局负责人当场拍板同意。 随后，宋忠又提出请对方帮忙协调一下铁路局，尽快将库内的服装发运。 邮政和铁路关系密切。这点事自然难不倒商函局的负责人。 几通电话下来，周林的那批货便顺利上站。 本来，宋忠也想给周林报个平安。 怎奈商函局的同志太过热情，直接把他押到酒桌上，弄得宋忠直到坐上返程的飞机才算清醒过来。 “发商函干吗？怎么不直接要钱？” 冯翠在佩服周林的同时有些不太理解。 宋忠哈哈一笑道：“要不说周总高瞻远瞩呢。他觉得北方的各大批发市场基本是从南方进货。与其自己跑不如按咱们的模式节省成本和时间。” “在京城发不成吗？” 冯翠依然有些不解。 宋忠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道：“首先，我这次的主要任务是求人办事。其次，从咩城发函才能证明咱们站在潮流的第一线。” 在他们聊得起劲的时候，商委领导也在和周林探讨原始“电商”模式。 “通过画册吸引用户，再用呼叫中心留住客户。等客户汇完款，再让快递公司发货……周总，你这可是增加再就业的好方法啊！” 周林淡淡一笑道：“其实不只是再就业，这种方式还可以为本地的Gdp增长做贡献。至少在通城成为副中心之前，县里可以把这里打造成华北地区的批销中心。” “什么副中心？” 商委领导一头雾水。 “口误。我是说卫星城。” 周林急忙改口，生怕被某个科研机构拉去切片。 然后支个锅子、调点蘸料…… 呸！ 我又不是涮羊肉！ 好在商委领导并没有在意此事，而是郑重伸出右手道：“杨铎！今后希望能多多得到周总的指教！” “杨主任客气了。咱们共同进步。” 周林也郑重地伸出右手。 又聊了一会儿，林学文巧笑嫣然地走过来道：“领导，能把周林借我一会儿吗？家里还有人在等他呢。” “你们……” 看着眼前的帅哥靓女，杨铎恍然大悟。 “没想到……哈哈，真是天生一对！” 说完，他朝周林投去一抹玩味中略带羡慕的眼神，笑呵呵地挥手告辞。 “戏台搭好了，该你上场了。” 听到林学文的低语，周林一语双关地说道：“是时候算笔小账了。” …… 下午，林家别墅。 林学刚黄乔荫被两名保镖软禁在客厅。 “您是林经理吗？” 见保镖并未禁止自己说话，黄乔荫仗着胆子问了一句。 林学刚不慌不忙地回答道：“你好，我是林学刚。” “那可太好了。” 黄乔荫一脸惊喜地想要起身，却被一名保镖直接按住。 “唉，拦我干吗？是你们林经理让我来的！” 黄乔荫露出不忿的表情。 林学刚微一愣怔道：“我们认识吗？” “我，老黄，黄乔荫啊！是您的保镖把我请来的。” 黄乔荫挥舞双手，似乎这样就可以让对方想起自己。 但林学刚依然摇头道：“抱歉，我们好像没见过。” 愣了一下，黄乔荫猛地拍了下脑门。 “的确没见过。可您不是让李闯找过我吗？如今，我已经成功举报周林。您是不是该说话算话，把我调进林氏集团？” 可惜，林学刚仿佛患了失忆症，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孙贼，你不会是想过河拆桥吧？” 黄乔荫似乎明白了什么，当即露出愤怒的表情。 林学刚则是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道：“既然是李闯找的你。你应该去找他评理。因为我同样不认识他。” “是吗？” 恰在此时，背后传来周林的声音。 随后，他跟林学文并肩走了进来。 看了一眼面露惊讶的林学刚，周林走到黄乔荫的面前将他按回沙发。 “大大，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黄建军找到一份月薪一千的好工作。” “你说什么？” 黄乔荫不敢置信地站了起来。 周林微微一笑道：“从前天开始，他已经是顺通快递公司的副经理了。只是我没让他跟你说。” 闻听此言，黄乔荫瞬间张大嘴巴。 “那不是你的公司吗？” “我也没说不是啊。” 周林笑眯眯地摊开双手。 “要弄，弄我。别拿他撒耙子！” 误以为对方要拿儿子出气，黄乔荫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势。 周林退后一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做了什么值得我弄？” “我……” 黄乔荫欲言又止，下意识看了一眼林学刚。 见此情景，周林再次扔出一颗重磅炸弹。 “对了，建军哥刚帮我联系了一个十万级客户。按公司的奖励标准，我好像得奖励他八千。” 听清金额，黄乔荫的脸上泛起一股潮红，看上去跟要犯高血压似的。 不过也难怪。 之前，黄建军作为邮政支局的一名大宗班长，月收入不过三百。 八千块，至少得挣两年。 周林借机上前道：“实话跟您说，顺通公司里其实也有建军哥的股份。您举报我，跟举报他其实没什么区别。也不知道是哪个傻子给您出的主意。” 听到他的话，屋内几人的脸色同时一变。 不得不说。 周林的手段的确挺高，在不知不觉中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我……我……” 犹豫片刻，黄乔荫鼓起勇气指向林学刚道：“是他指使我举报你。另外，你和冯翠的照片也是他给李闯的。” 案子破了。 周林重新看向林学刚。 “当初，撺掇王钢不给我们摊位的是你；蛊惑李闯和黄师傅跟我作对的也是你，不让咩城发货的还是你。我很好奇，你到底想做什么？” 话音刚落，楼梯上传来林雨亭的声音。 “是啊，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要跟周林过不去。” 抬头看见叔叔，林学刚从容不迫地站了起来。 “叔，您不相信我吗？” 林雨亭笑了一下，边往下走边说道：“不是我不信，而是太多的证据摆在眼前。” 林学刚也笑了一下道：“您难道没发现，提供证据的人都与周林有利益关系。我只能说他的功课做得挺足。” 见他反咬一口，林学文迎着父亲走了过去。 “爸，林学刚是什么人您最清楚。这些证据足够证明他是幕后指使。” 没想到，林雨亭却宠溺地摸了一下她的头顶道：“丫头，他好歹也是你的堂哥，别没大没小的。” 这下，林学刚有了底气，扭头看向周林。 “王钢在你的帮助下搭上了县领导。这位黄师傅的儿子又在你的手下任职。而那个李闯，好像是你合伙人的丈夫吧？” 停顿一下，他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道：“拜托，你在编造事实的时候能不能找一个不对付的？” “可以啊！” 周林嘴角一挑，朝门外大声喊道：“二位，把客人请进来吧。” 第27章 奇妙的缘分 别墅大门一开，林学文的两名忠诚保镖架着一个尖嘴猴腮、满脸伤痕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看清来人，林学文吃惊地捂住嘴巴。 因为此人正是在邮市卖假邮票的那位。 周林朝她比画了个“安心”的手势，缓缓走过去道：“张老板，看看这里有没有你的熟人。” 张老板缓缓抬头，一眼看到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的林学刚。 “林总救我。我是被绑来的！” 不等林学刚开口，周林托起张老板的脸看向林雨亭。 “你认错了。那位才是林氏集团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在他的面前，你连只蚂蚁都不算。” 听他这么说，张老板忍不住浑身一颤。 却听周林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干点买卖不容易。可要是不说实话，林总很可能会生气。届时，林学刚也救不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 恐吓之下，张老板迅速转换立场。 “林总，我叫张连明，是动批的摊贩。之前欠了林学刚的钱。所以，他才会让我假冒邮票贩子，还给了我一张照片，让我务必把假邮票卖给那位小姐。” 说话间，他朝林学文用力努了下嘴。 看了一眼眉头逐渐紧皱的林雨亭，周林继续追问道：“那个邮票摊是你的吗？” 张老板连忙摇头道：“不是！是林学刚出钱让我临时待在那的。如果别人来，我根本不会露面。直到看到那位小姐，我才会把假票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干吗？” “不知道。他只说事成之后会将欠款一笔勾销。因为事没办成，所以我才想抢你的钱填补亏空。” 听完张连明的供述，林雨亭沉默片刻，挥手让保镖将不相关的人轰了出去。 这才扭头看向周林道：“你觉得学刚为什么要这样做？” 周林略一沉吟道：“具体的我不清楚。但我认为他是想让学文在生日宴会时出丑。” 林雨亭冷笑两声：“我告诉你。他是想与学文争夺投资部总经理的位置。因为让学文去买邮票本身就是一个考验。如果她连这点事都办不好，我会认为她很不称职。” 周林调皮地吐了下舌头道：“那我是不是帮了倒忙？” 林雨亭摇了下头道：“比起邮票，你才是让她成功上位的关键。因为慧眼识人比辨别真假邮票更难。” 说完，他扭头看向林学刚，眼神显得格外犀利。 “我问过咩城铁路局的人。据他们说，你的手下一直没有提交过上站申请。只是我想考察一下周林的应变能力，所以才没有出手干预。” “叔，您要相信我……” 不想就此认输的林学刚还想解释。 “啪！” 林雨亭猛地一拍桌子，怒声打断道：“够了！我给过你机会，可你不仅不珍惜，还一再狡辩。你以为你做的那些勾当我不知道吗？你以为你可以欺骗我，欺骗整个林家吗？” 说话间，他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巨大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震得每个人耳膜生疼。 林学刚被这股气势压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低着头，紧握双拳，身体微微颤抖。 半晌，他抬头露出一抹惨笑，紧盯着林雨亭大吼道： “叔是不是忘了，我爸当年可是为了您病死狱中的。现在，你竟然宁愿相信外人也不相信我？” 犹如惊雷的一番话让林雨亭浑身一颤。 眼中露出悲痛和不可思议的神情。 “林学刚，你过分了！” 林学文怒气冲冲地走过来推了堂哥一把。 林学刚面目狰狞地瞪了她一眼，“林学文，你醒醒！为了这个周林，咱们已经得罪杜家，损失惨重。现在，你难道还要为了他自毁根基？” 怎么又出来个杜家？ 周林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林学文不管这些，直视堂哥道：“杜家的手段本来就有些下作。我爸拒绝合作也是怕集团的声誉受损。” “行了吧！” 林学刚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你不过就是因为周林曾经救过你，一直想要报恩。可要我说，你可以给他钱，可以给他份工作，但唯独不能领他进门！” 听到这里，周林突然插嘴道：“打断一下，我什么时候救过学文？” “装，你继续装！” 林学刚露出鄙夷之色，“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年在海子公园救下学文就是想借机接近林家。幸好我们没有让你如愿。” 海子公园……救人？ 尘封的记忆被人揭开。 周林猛然想起自己在上初中时曾经在海子公园救下一名少女。 当时天色已晚，不记得为什么路过公园的周林听到有人呼救。 等赶过去一看，原来是几个小流氓正在调戏一名少女。 自幼就喜欢见义勇为的周林想都没想，从地上捡起一根粗树枝就冲了过去。 结果，少女得救。 周林却被打得差点住院。 事是对上了。 可周林在黑灯瞎火下根本没有看清少女的模样，更不可能知道她就是林学文。 而且，她后来也没有出面道谢，弄得周林的父母还有些不高兴…… 想到这里，周林下意识看向林学文。 却见她满脸愧疚，低着头不断绞动手指。 一瞬间，周林全明白了。 不是自己的魅力有多大，而是林学文从一开始就认出自己，怀着一颗报恩的心主动接近。 不理想啊，不理想。 周林不由得暗自叹息。 正在他思前想后的时候，回过神来的林雨亭沉声开口道：“当年你爸的事，我也很痛心。可没想到你会变得如此偏激……” 不等他说完，林学刚再度爆发：“我偏激是因为我不想看着你们父女被一个外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您好好想想，这个人嘴里的互联网产业靠谱吗？要是您真按他说的盲目投资，林家马上就会变得万劫不复！” 原来是为了这个。 周林苦笑摇头。 也不知该赞扬他对家族忠诚，还是嘲笑他眼光短浅。 见侄子始终认识不到错误，林雨亭缓缓摇头，略显艰难地作出决定。 “鉴于你背着我与杜家签字对赌协议，致使集团蒙受严重的经济损失。我决定将你从集团中……开除！” 一句话让林学刚愣在当场，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叔叔。 眼看尘埃即将落定，门外走进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在他身后，沈越的身影一闪，随后便消失不见。 刚进门，那名中年人冷笑一声道：“姐夫这是要唱《挥泪斩马谡》吗？” 林雨亭闻言皱眉：“建昌，你就不要跟着瞎掺和了。” 原来他就是沈越的父亲，林学刚的舅舅。 周林当即反应过来。 肯定是林学刚在察觉危险后特意让表弟把舅舅请来。 毕竟沈建昌在林氏集团里也算是二号人物。 果然，沈建昌扫视一下在场众人，沉声开口道：“姐夫，如果是别的事。我可以不掺和。但涉及学刚和集团的未来，我不能不管！” 第28章 优秀不是靠嘴说的 气氛有些紧张。 林雨亭看似不动声色，眼睛里却先后闪过愤怒和不甘。 但他不能轻易发火。 因为沈建昌手中的筹码足够多。 多到可以在合适的时机将他推下董事长的宝座。 僵持之际，文辞书不知什么时候从楼上走了下来。 “雨亭，怎么不请建昌坐下来说话？” 不得不说，她这位女主人还是很称职的。 知道在什么时候应该出来缓和气氛。 果然，沈建昌在见到她后立即缓和语气道：“没事，我也是刚到。” “刚到就吵起来了？” 话是冲着表弟问的，文辞书的目光却转向周林，似乎在质问他为什么要破坏林家内部的和谐。 周林的心里一凛，觉得自己跟未来的丈母娘恐怕是八字不合。 “有什么话，坐下再说。” 文辞书收回目光，挨个将沈建昌和林学刚先后按到沙发上。 随后叹口气道：“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商量的？” “都听您的。” 林学刚连忙露出乖巧的笑容，似乎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沈建昌却执拗地站了起来，“不是我不想商量，而是林大董事长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要开除亲侄子！” “建昌，怎么跟你姐夫说话呢？” 文辞书不喜欢他的这种态度，语气中充满埋怨。 林雨亭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林学刚的面前。 “叔叔问你，是谁指使你私下与杜家签订对赌协议的？” 听到这个问题，林学刚隐蔽地看了舅舅一眼，吞吞吐吐地说道：“没有谁。是……是我一时糊涂。” 林雨亭冷笑一声，扭头看向沈建昌，意味深长地说道： “事到如今，你觉得我是直接开除他好，还是一查到底好？” 沈建昌的脸色一僵道：“这件事，我和学文也有失察的责任。你不如把我们也一起开了。” 这就有点蛮不讲理，倚老卖老了吧？ 听到这么无耻的要求，周林的脸上不禁露出鄙夷之色。 眼见一对郎舅即将闹翻，文辞书冷着脸地走到周林面前。 “没看见我们在商量家事吗？请你马上离开！” 好吧，谁让我是外人呢。 周林点了点头，识趣地转身就走。 但林学文却抢先拦住他的去路，倔强地看着母亲道：“商量家事可以，但先得给周林一个交代！” 不等文辞书答复，沈建昌勃然大怒，大声咆哮道：“林家凭什么给他交代？就凭他想吃软饭？” “你……您怎么能这么说他？” 林学文被气得眼圈泛红。 没想到，文辞书不仅没有出言劝慰，反而冷哼一声道：“你表舅说得没错，他就是个吃软饭的！” 闻听此言，林雨亭当即皱眉呵斥道：“辞书，不要口无遮拦。” “我口无遮拦？” 文辞书不满地白了丈夫一眼，指着周林道：“自从认识学文，这个人为林家做过什么贡献。相反，他像只可恶的蚊子一样不断从林家吸血。” 停顿一下，她饶有兴致地盯着周林道：“学文送你的钱和东西加起来有二十多万了吧。怎么，还不知足？” 周林闻言一笑道：“不瞒您说，我还真不知足。” 一语震惊四座。 除了林家父女，所有人都朝他投来嫌弃的目光。 周林则是一脸无所谓地走到林雨亭身边道：“您能否告诉他们，那两条广告大概值多少钱？” “三百万！” 等林雨亭报出收益，周林转身看向吃惊不已的众人。 “三百万营收，二十万奖励。提成比例6.7%。你们说我能知足吗？” 听清比例，林学文俏脸一红，埋怨地看着父亲道：“您不是答应按15%给他奖励吗？” 林雨亭略带尴尬地解释道：“我不是没拿他当外人吗？”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周林顺杆就爬，大大咧咧地拉着林学坐到另一张沙发上道：“既然林叔没拿我当外人，我就勉为其难地旁听一下家事吧。” 小样儿，跟我斗！ 玩不死你们！ 原本，周林没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但既然沈建昌和文辞书接连口出不逊、咄咄逼人，那他也没必要惯着对方！ 干得漂亮！ 亲眼看着周林耍了一手好花枪，林雨亭的眼里异彩连连。 如果能把他留下，足以在集团内部制衡沈建昌和自己那个屁都不懂，还老爱瞎掺和的傻媳妇！ 但周林可以无所顾忌，林雨亭却不能放飞自我。 斟酌一下，他走过去拍了拍沈建昌的肩膀道：“这样吧。我们不如各退一步。” 不知道他准备如何了结此事，沈建昌微一皱眉道：“建昌洗耳恭听。” 看了面带紧张的林学刚一眼，林雨亭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他，可以暂时留下，但必须在半年内替集团挽回损失。” “姐夫！” 沈建昌依然想表示反对。 “听我说完。” 林雨亭抬手下压，示意对方安静，“至于你的责任，我可以暂时不予追究。” 说着，他瞥了一眼女儿，语气坚定地说道：“但学文的责任不能免除。所以，我决定暂时撤销她在集团中的所有职务。”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处理办法看似公平，实则不然。 因为沈建昌知道林学刚的那笔投资注定无法收回，而林学文随时可以重返岗位。 但他不能，也不敢说。 否则被撤职的就不止林学文一人了。 沉默片刻，沈建昌勉强点头道：“我同意这个处理意见。” 说话间，他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文辞书。 文辞书瞬间会意，抬手指向周林：“集团的事情我不管。但我坚决不同意学文和这个人交往。” 闻听此言，林学文的眼中充满失望。 周林则是缓缓起身道：“我理解阿姨的心情，也尊重她的决定。” 一句话让屋里的人表现出不同态度。 文辞书和沈建昌明显有些得意。 林学刚则是一副大仇得报的模样。 而林学文在震惊下变得不知所措。 只有林雨亭不动声色地等着下文。 果然，周林话锋一转道：“但我也知道阿姨主要是怕我不够优秀。如果真是这样，我倒是有个办法打消疑虑。” 不等文辞书反应过来，林雨亭适时开口：“那就说说你的办法。” 周林淡然一笑道：“优秀与否不是靠嘴说的，只有通过比较才有说服力。因此，我想邀请林学刚打场擂台赛。” “怎么个打法？” 林雨亭像个合格的捧哏似的继续递话。 周林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道：“各找一个市场，看谁能在九月下旬让相关市场的营业额快速增长。前提是在座各位不得偏帮任何一方。” 话音刚落，林学刚面带不屑地站了起来。 “你算什么东西？我凭什么跟你比？” 周林没有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看了林雨亭一眼。 林雨亭略一犹豫，扭头看向侄子道：“如果你能胜出，叔可以对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 这个条件相当诱人。 沈建昌马上站起来道：“我同意他们比试。” “舅舅！” 从没练过摊的林学刚显得有些紧张。 “怕什么？你以前学的东西都让狗吃了？” 对于外甥的怯阵，沈建昌感到异常不满。 毕竟他和林雨亭都是从练摊开始发的家。 林学刚要是连这件事都不敢比，真是有点忘本了。 经过磋商，周林的主战场依然定在海子公园。 逼着外甥接下战书，沈建昌皮笑肉不笑地跟林雨亭握了下手道：“姐夫，国庆节当天胜负即将揭晓。希望你不要爱屋及乌，毁掉一场公平竞争。” 林雨亭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道：“彼此，彼此。希望建昌也能遵守规则。” 说完，二人意味深长地相视一笑…… 第29章 给老金找个徒弟 离开林家，周林和林学文手拉手漫步街头。 十指相扣。 紧握在一起的手有节奏地前后摆动。 像是在宣示主权，也像是在给路人撒狗粮。 “突然被撤职，心情如何？” 走了一会儿，周林率先开口。 林学文表情复杂地摇了摇头道：“我无所谓。只是担心你赢不了。” 周林心里一?，觉得自己真没看错人。 为了能让小富婆开心起来，他主动转换话题道：“对了，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听他提起此事，林学文俏脸瞬间泛红。 “其实……我一开始只是觉得你有些眼熟。毕竟时隔多年，我也不敢肯定。直到你亮出学生证、报出姓名。” 周林嘴角一挑，故意打趣道：“到现在还能记住我，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太帅？” “你也太自恋了吧？我可从来没觉得你帅。” 林学文笑得花枝招展，还用食指刮脸表达嘲讽。 不理想啊，不理想。 说句实话难道会死？ 周林心里不爽，抬手抽了一下她的屁股。 “老实交代，是不是对我觊觎已久？” 两朵红云浮上脸颊，林学文的眼里水汽充盈，却依然嘴硬道：“才不是呢。明明是你先勾引我的。” “还敢不认？家法伺候！” 周林佯装生气，高高举起巴掌。 “别打。我勉强承认还不成。” 林学文装出一“怕怕”的模样，眼睛里却全是笑意。 周林放下手，假装余怒未消地质问道：“不打可以。但你准备怎么补偿我？” 林学文的大眼睛咕噜一转，红着脸凑到他的耳边道：“要不，我允许你揉会儿脚。” “这还差不多！” 周林喜上眉梢，拉着林学文就朝录像厅跑…… 可惜，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正当他们即将进入录像厅的时候，周林接到母亲的电话。 父亲周世坡疑似心脏病发作，刚刚被救护车从单位拉走。 心急如焚的周林只能带着林学文一溜小跑赶奔县医院。 不是不想打车。 而是这年头通城里几乎看不到任何出租车。 就算看见，司机也不爱拉近活。 至于共享单车…… 想什么呢？ 在天天丢自行车的年代，你跟小偷共享啊？ …… 呼哧带喘地跑进急诊病房。 值班护士告诉周林，父亲已经排除心梗，正在留院察看。 终于松了口气的周林搂着已经走不动道的林学文寻找电梯。 刚进住院部，原本正坐在长椅上唉声叹气的金晨光便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林子，是大大不对。不该跟你爸发火。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唉！” 周林闻言一愣，连忙拉住他道：“别急，慢慢说。你们到底怎么了？” 金晨光这才后悔不已地道出实情。 原来，在周世坡与客户进行最终谈判的时候，金晨光对于给回扣的事情深感不满。 当着客户的面与周世坡大吵一架。 结果，在激烈的争吵中，周世坡突然昏倒在地。 亲爹唉！ 这种事怎么能当着老金的面说？ 别看金晨光为了客户可以违反教义，但周林知道他绝对不会违背规章制度。 正想之间，却听金晨光重重叹息一声道： “我想好了。为了不给你爸添堵，我自愿退出三产。” 别价。 您要走了，那些人脉关系由谁继承？ 想到此处，周林决定换一种方式让金晨光接受变通。 “大大，您误会了。” “我误会？” 金晨光的脸上写满惊讶。 周林并不急于解释，而是先把娇喘连连的林学文安置在长椅上。 这才重新看着金晨光道：“我爸的意思不是给对方钱，而是想提供更好的售后服务。” 听他这么说，金晨光半信半疑地挠了下脑袋道：“小林子，你好像把大大给说糊涂了。” 周林龇牙一乐道：“你看，原本咱们厂出售工程车，保修期只有一年。但您知道，咱们的质量过硬，三年也不会出什么大故障。 因此，我爸想把保修期延长至两年。如此一来，不就相当于给了一笔回扣吗？” 信不信随你，反正我尽力了。 好在金晨光本来就不相信周世坡会在钱上犯错误，果断点头道：“林子，大大就信你一回。但会盯紧来往账目，绝不能让公家蒙受损失！” 说完，他转身就要到病房给周世坡赔礼道歉。 周林赶紧拉住他道：“现在进去，不怕我妈跟您玩命啊。要我说，您不如等我出来再去。” 串供的事情很重要。 周林可不想让亲爹把戏演砸了。 等金晨光勉强同意，周林拉着林学文进入病房。 此时，张玉茹的眼睛还有点红肿，显然是刚哭完。 死里逃生的周世坡正在笑呵呵地好言安慰。 见父亲恢复得挺好，周林赶紧走到床边道：“妈别紧张，我爸这是由于心脏肌桥导致的供血不足。没大事！” “医生说的？” 张玉茹诧异地看了儿子一眼。 “我说的。” 周林前世也有这种毛病，而且是遗传的。 因此，他敢断定父亲也是由此导致的昏迷。 “净瞎说！” 张玉茹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阿姨，我有个亲戚也有这个毛病，发病时的症状跟叔叔差不多。” 小富婆适时开口，算是给周林做了个背书。 看着乖巧懂事的林学文，张玉茹的心情有些复杂。 原本，她最担心的是门不当户不对。儿子可能会挨欺负。 但从眼下的情况看，林学文倒是挺护着他的。 安抚好母亲，周林又凑到父亲身边。 “爸，我刚才碰到金大大了。” 随即，他将两人的对话复述一遍。 “那还给不给回扣？” 听完，周世坡小声问了一句。 周林微微一笑道：“明着肯定是不能给了。可我记得您曾说过，客户负责人有个儿子在京城上学吧？” 周世坡微微一愣，“是，明年就要毕业。” “那就好办了。” 周林伸手将林学文拉了过来。 “如果让您儿媳妇给他找份好工作。对方是不是得感谢您？” 一声“儿媳妇”让林学文浑身酥软，脸泛桃红。 周世坡则是重重一拍大腿。 “这个主意好！我现在就去跟客户说！” 见他抬腿就要下床，张玉茹伸开双臂道：“老实躺着！否则，我马上回娘家！” “得，都听你的。” 周世坡讪讪一笑，不情不愿地躺到床上。 周林忍住笑，从包里取出大哥大道：“通讯不止靠吼。打个电话不就结了。” 周世坡一拍脑门，接过电话打给客户。 等电话里传来客户的感谢声，周世坡长出一口气道：“还是我儿媳妇有本事，轻轻松松搞定一笔大单。” 这回，林学文没有表现出任何害羞，而是像小鸡吃米般连连点头。 惹得周林和张玉茹都有些忍俊不禁。 过了一会儿，周林皱了下眉道：“金大大刚才有意辞职。虽然只是一时冲动，却给我提了个醒。您看是不是该给他找个徒弟？” 客户资源都攥在一人手中不是件好事。 周林希望父亲能够考虑清楚。 好在周世坡似乎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随口问道：“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吗？” 周林深吸一口气道：“李闯怎么样？” 一句话说得面前三人目瞪口呆。 “我不同意！” 很快，张玉茹表示反对。 “我……也不同意。” 随后，林学文坚定地摇了下头。 开什么玩笑？ 她们两人的老公和准老公可都让李闯打过。 周林莞尔一笑道：“之前的误会，过了就过了。但我觉得李闯除了混，还是有优点的。比如顾家、孝顺……” 他的话让周世坡陷入沉思。 细一想，儿子对于李闯的评价似乎还挺中肯。 见父亲有所松动，周林压低声音道：“您别忘了，老金对于他跟干爹没什么区别。有大大在，您还怕他翻出天去？” 这倒给周世坡提了个醒。 如果聘用李闯，也算是对老金的一种安抚。 决心一下，他猛地拍了下床道：“听你的，我决定聘用李闯！” 话音刚落，耳边传来东西落地的声响。 回头一看，冯翠和金晨光正满脸震惊地站在床前。 脚下，散落的水果到处乱滚…… 第30章 宣示主权 一早，周林陪着方小萍早早来到学校。 从上中学起，他就习惯陪她一起上下学，并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更何况，厂里有免费的班车，不坐白不坐。 他也不可能为了回避对方去改挤公交。 只是方小萍的心里有事，始终保持沉默。 因为在她看来，周林是因为林学文出差才准备拿自己填补心灵空虚的。 幸好两人不是一个专业，在进入教学楼后就分开行动。 连续折腾几天，周林在找到教室后便趴在桌上想小眯一会儿。 但脑子里的事情太多，他一时又有些睡不着。 昨天，冯翠向他哭诉。 李闯对于她和周林的绯闻依然耿耿于怀，连着几天都是大醉而归。 而在接到金晨光的邀请后，他断然拒绝，并声称要跟周林死磕到底。 此外，声称不会偏帮的沈建昌迅速联系相关部门，给林学刚大开绿灯，迅速从人气仅次于海子公园的后仓市场拿下十个摊位。 如果以摊位总销量pK的话，周林从起步时就已经输了。 毕竟双方都是由林氏集团提供货源，根本没有价格和质量上的差异。 眼下，周林唯一比林学刚占优的就是采取商函营销扩充渠道。但从目前的情况看，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仅靠外包的呼叫中心，商函营销的赢单率还是少得可怜。 不过，周林要比的是两个市场的总销售额，并不担心沈家的摊位数量优势。 半梦半醒之间，有人重重拍了他一下。 周林不情不愿地睁开眼，却见沈越一脸冷笑地站在面前。 “听说你要跟我表哥打擂台？” “怎么，你也想参加？” 周林伸着懒腰，反问一句。 “幼稚！” 沈越露出不屑的神情，“要不是我爸想让你彻底死心，根本不会答应。你就等着鸡飞蛋打吧。” 周林耸了下肩膀道：“按你的意思，我的对手其实是你爸。” 沈越的脸色一变。 “你别妄图混淆视听。既然答应过姑夫，我爸自然不会偏向任何一方。” 周林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道：“没关系，我不介意你爸直接下场。而且一定不会跟林叔说。只是……” 停顿一下，他眯起眼道：“如果连他都输了，我希望你们今后能够安分守己。” 这回，沈越连装都不装了，鄙夷开口道：“你觉得我爸会输？” 周林抬起手捋了捋头发，舒服地靠在椅背上。 这才开口道：“十天的准备时间，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有跟我这儿磨牙的工夫，你还不如去和你爸商量一下准备如何胜出。” 说完，他重新趴到桌上，摆出一副即将关闭沟通渠道的样子。 “你就狂吧！” 沈越冷哼一声，压低声音道：“我不光要让你输，还会连根拔起，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撂下狠话，他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 一群土鳖，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难怪挤不进顶级富豪的圈子。 周林撇了撇嘴，闭上眼睛继续打盹。 可没过多久，他再次被人拍醒。 “还有完没完？” 刚进入梦乡的周林如同一头发怒的狮子般霍然抬头。 “对……对不起。” 估计是被他吓了一跳，来人的声音明显有些发颤。 周林赶紧揉揉眼睛，这才发现面前站着一位漂亮女生。 眼前的她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穿着白色文化衫和蓝色牛仔裤。 因为身材太过饱满，身上的文化衫显得非常紧凑，很容易让人生出遐想。 杜芊芊？ 周林认识此人，是新生中公认的唯二女神。 至于另一个……当然是方小萍。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睡着了。” 杜芊芊一脸歉意，低着头有些不知所措。 欺负女生可不是周林的爱好，连忙起身道：“是我不好，起床气有点大。没吓着你吧？” “还好。” 杜芊芊红着脸表示自己不介意。 随后，她指着周林旁边的座位道：“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周林也没多想，顺手帮她拉出椅子。 杜芊芊抿嘴一笑，袅袅婷婷地坐到他的身边。 恰在此时，张旭和汪福财联袂走了进来。 发现周林和杜芊芊坐在一起，小哥俩同时睁大眼睛。 “卧槽！老大就是牛掰！” 稍后，汪福财忍不住赞叹一句。 因为他知道杜芊芊喜欢独来独往，根本不接受任何男生的搭讪。 可没想到，她居然…… 没等他想明白，张旭忍不住皱眉道：“老大这是要放着好日子不过啊。” 自从得知林学文的存在，他就知道方小萍输定了。 比不过，真的比不过。 不管是身材、颜值，还是身价……差距实在太大。 所以，他果断对林学文改称嫂子，并因此得到一千元的改口费。 可现在……那一千块是退，还是退呢？ 同样看到他们，周林抬手一招道：“愣着干嘛，赶紧过来坐。” 之前，哥三经常坐在一起研究所谓的武侠小说。 今天，周林想让他俩免费充当一回电灯泡。 “好嘞！” 汪福财迅速答应，挤眉弄眼地跑了过去。 张旭略一犹豫，最终也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 等他们坐下，杜芊芊眯起眼，露出甜美的微笑道：“我关注过你们，都是很优秀的男生。难怪可以和周林成为朋友。” 一句话夸了三人。 汪福财顿时有些小激动，张旭则是客气地点了下头。 而周林则像个老干部似的摆手道：“哪里，哪里。” “噗” 杜芊芊瞬间被他逗笑，不停抖动身体。 亲自示范了一下什么叫摇曳生姿。 这下直接把汪福财和张旭看得口水直流，也顾不上羡慕或者担心周林了。 过了一会儿，班里的同学陆续走进教室。 看到杜芊芊与周林相谈甚欢，大多数男生都忍不住叹了口气，以各种方式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恰在此时，杜芊芊忽然从包里取出两瓶果缤纷。 给了周林一瓶，拿着另外一瓶用力一拧。 结果…… 没拧开。 又试了几次，她决定放弃，眼巴巴地看向周林。 看到这一幕，班里的男生都有些坐不住了。 要知道，拧瓶子可是男朋友的专利。 发现众人正盯着自己，周林苦笑一下道：“抱歉。我之前打篮球时把手弄伤了，还是让他来吧。” 说着，他接过那瓶饮料递给汪福财。 幸福来得太过猛烈。 汪福财想都没想就帮杜芊芊拧开瓶盖。 临了，他还文绉绉地说了句“这是我的荣幸。” 荣幸你个头！ 不知道她刚才想宣示主权吗？ 周林暗自摇头，突然对杜芊芊生出浓厚的兴趣…… 第31章 岁数大，想得多 “手伤得重吗？” 临要上课时，杜芊芊满脸关切地看向周林。 “还好。” 周林随口敷衍。 杜芊芊松了口气，歪着脑袋看着他道：“你个子那么高，打篮球肯定很棒。等你伤好了，我一定要去现场加油。” 那你肯定会后悔的。 压根不会打篮球的周林有些想笑，却也没直接表示反对。 但杜芊芊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一红道：“像你这么优秀的男生，身边一定有不少红颜知己吧？” “哪里，哪里。” 周林又开始展现老干部的风采。 杜芊芊的眼神一暗，拿出课本快速浏览。 觉得她有趣，周林学着她的口气道：“像你这么优秀的女生，身边一定有不少蓝颜知己吧？” “嗯。” 没想到，杜芊芊丝毫没有隐瞒。 见周林略显吃惊，她抿了下嘴道：“可能我的思维比较偏向男性，始终觉得男女生之间也可以有纯洁的友谊。怎么，你不这么认为吗？” 我就认为只有绿茶爱这么说话。 周林一时无语，只能随口敷衍道：“可以，可以。” 以为他在搞怪，杜芊芊捂嘴笑道：“你可真讨厌！能不能别跟个老头子似的说话？” 问题是我本身就是个老头子。 周林无奈苦笑，也不知该从何改起。 好在留着地中海发型的高数老师及时出现，才终结了这场驴唇不对马嘴的尬聊…… …… 下课之后，周林婉言谢绝杜芊芊想请自己吃饭的美意，带着张旭迅速逃离。 因为走读制学院大多只有半天课，他准备利用下午的时间去拜访一下杨铎。 至于方小萍…… 她自称要留在学校上自习，实际就是想避免不必要的尴尬。 等上了公交，张旭忍不住开口道：“老大，你不会喜欢上芊芊了吧？” 周林撇了撇嘴道：“放心，我分得清白月光和绿茶。” 尚未流行的比喻让张旭有些不明所以。 周林哑然失笑，拍着他的肩膀道：“你小子是不是早就看上人家了？” “我……嗯。” 张旭的脸一红，诚实地点了下头。 不理想啊，不理想。 眼见小圈子即将被人渗透，周林语重心长地教导道：“有些女生外表清纯，内心复杂。你最好能提高警惕。” 张旭愣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道：“这样说她，不太好吧？” 周林微微摇头道：“上了一个礼拜的学，我从没发现她关注过咱们。” 岁数大了，想的就多。 从杜芊芊主动贴上来起，周林就怀疑她是沈家派出的眼线。 否则，她为什么会在自己要和林学刚打擂台的时候主动蹦出来？ 更何况，她还姓杜。 很可能跟林家叔侄提到的杜家有所关联。 想到这里，周林脱口问道：“旭子，杜芊芊家里是什么情况？” 张旭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道：“单亲家庭。母亲是教师，身体似乎不太好。” 知道眼前的好友是个包打听，早就把班里女生的爱好和家庭背景查得一清二楚。 周林对于他的话倒是比较相信。 不太放心地追问一句：“那她有没有什么有钱的亲戚？” 张旭略一迟疑：“好像没有。” 难道是我想错了？ 她只是简单喜欢我？ 没等周林想明白，公交车突然停了下来。 在乘客疑惑的眼神中，前面的司机站起来道：“临时停电。有着急的自己走吧。” 周林抬头看去，发现前面的路上停满无轨电车。 许多乘客正骂骂咧咧地从车上下来，徒步向前。 不是他们不想就近换车，而是这条街上以电车为主。 想换乘油车，至少得走出两站地。 而临时停电这种事，周林在前世碰到过不少。 知道这种情况有可能会持续很长时间。 无奈之下，他只能拉着张旭加入徒步方阵。 可没走多远，他便听到背后传来两个熟悉的声音。 “杜芊芊，别不知道好歹。” “你放开！” 卧槽！ 这不是甘永同和杜芊芊的声音吗？ 周林和张旭同时止步，让到街边回头观看。 不远处，甘永同正死乞白赖地拽着杜芊芊不放。 而杜芊芊则是又羞又恼，拼命想挣脱他的拉拽。 怎奈力量不足，她很快就被甘永同拉进旁边的一条胡同。 “我去看看。” 张旭丝毫没有犹豫，撒腿就往胡同跑去。 看着正义感爆棚的好友，周林不由叹了口气。 都说无巧不成书，可你不觉得这事实在是太巧了吗？ 怎么杜芊芊和甘永同就会出现在后面的车上？ 怎么就非得当着咱们的面拉拉扯扯？ 心里满是怀疑，但周林不可能扔下张旭不管，只好快步跟了上去。 胡同里，甘永同已经将杜芊芊按在墙上。 “芊芊，你借的钱早就到期了。要是还不上，我劝你还是答应当我的女朋友吧。否则，我只能登门拜访一下岳父、岳母。” 杜芊芊一边挣扎，一边辩解道：“当初是你非要帮我妈垫付医药费，还说好了不用还。” 甘永同嗤笑一声道：“我疯了，替你家垫付医药费。要不是你主动写下借条，我会当那个冤大头？” 说着，他凑过去就想强行无礼。 “放开她！” 关键时刻，张旭如同天神下凡般冲进胡同，伸手将甘永同推到一边。 “小子，我劝你少管闲事。” 站稳身形，甘永同抬头看向张旭。 “这事我管定了！” 张旭不甘示弱地将杜芊芊拉到身后。 恰在此时，周林不慌不忙地走了进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周林！” 发现周林，杜芊芊迅速扑进他的怀抱。 刹那间，张旭刚刚爆发出来的英雄气概直接清零，真想一走了之。 象征性地安慰几句，周林推开杜芊芊走到甘永同的面前，似笑非笑地问道：“听说她欠你钱。” “没错！” 甘永同色厉内荏地点了下头。 “欠多少？” “八千！” 得到答复，周林咧嘴一笑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说完，他抱着肩膀让开道路，似乎只想当个吃瓜群众。 胡同里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甘永同和张旭张着嘴，吃惊地看着周林。 杜芊芊则是神情复杂，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半晌，周林眼睛看着甘永同，手指向杜芊芊道：“去啊，赶紧要账啊！” 甘永同被他吓了一跳，略显慌张地说道：“我……我改天再要。” “别价！” 周林伸手揪住他的衣领，“今儿敢不要，信不信我揍你？” 说话间，他一拳轰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直到现在，周林坚持认为甘永同和杜芊芊在自导自演一出闹剧。 目的就是让他或张旭成功完成英雄救美。 之后，茶里茶气的杜芊芊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成为他们其中一位的女朋友。 然而…… 甘永同在恐惧之中从包里翻出一张借条。 八千……杜芊芊。 看清上面的内容，周林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第32章 我有两个想法 伪造借据容易。 可伪造一张签名、指纹俱全的大额借据似乎风险过大。 尤其是对杜芊芊。 更何况，甘永同还在周林的逼视中取出一沓诊费收据。 每张上都有杜芊芊的签字。 尴尬。 尴尬得要死。 周林深吸一口气，回头给了杜芊芊一个充满歉意的眼神。 随后，他抢过欠条和收据放进自己的书包。 “知道我正准备跟沈越的表哥进行一场赌斗吗？” 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甘永同还是点了下头。 “那就好。” 周林从包里取出纸笔，边写边说道：“你回去告诉沈越。就说我想让你加磅。如果他赢了，我会还你一万六。如果他输了，由他赔你八千。总之，你里外都不吃亏。” 说着，他将写好的对赌协议递给甘永同。 “不是……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甘永同仍然有些摸不着头脑。 周林也不解释，只是龇牙一乐道：“放心，只要你说我从骨子里看不起他。他一定会接受这次对赌。” 不管是沈越，还是沈建昌，骨子里都有一种迷之自信和高人一等的错觉。 周林相信他们会接受自己的挑战。 想了一下，他又从包里取出大哥大道：“如果不信，你现在就可以联系沈越。看他乐不乐意。” 甘永同略一犹豫，半信半疑地接过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很快，话筒里传来沈越的声音。 一番沟通之后，甘永同的小眼睛直放光，当即表示愿意接受周林的建议。 周林客气地跟他握了下手，带着杜芊芊和张旭走出胡同。 出了胡同，杜芊芊的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任凭张旭怎么安慰，她也不肯说话。 最终，周林只能主动过来向她解释。 “对不住，我刚才……” “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他是一伙的？” 不等他解释完，杜芊芊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句。 哭得更厉害了。 太丢人了。 眼见满大街的都在朝自己行注目礼，周林也有点承受不住，赶紧掏出手绢塞给杜芊芊。 “我错了。要不，我请你吃顿好的？” “不吃！” 杜芊芊接过手绢用力擤了下鼻涕。 妹妹，我可就那么一块新手绢。 周林忍不住有些心疼。 自从在电视台看过百部美片巡映，他就习惯在兜里放块手绢。 虽然没机会像电影里的人一样把手绢装饰在西装口袋上，可咱好歹有不是。 不过，鉴于每月的零花钱不多，周林几乎不用手绢做除了装逼以外的任何事情。 但今天，杜芊芊帮他开荤了。 心疼完手绢，周林故作认真地说道：“一会儿擦眼泪的时候注意点，千万别把鼻涕沾脸上。” “你讨厌！” 一句话让杜芊芊哭笑不得，举起小拳头捶了他几下。 周林咧嘴一乐道：“行啦。过程虽然不完美，但结果总是好的。从今以后，你不用再为欠款担心，还多了我这么一个蓝颜知己。” “臭美！” 娇嗔一句，杜芊芊用手绢把眼泪擦干，顺手放到自己的包里。 妹妹，连吃带拿可不是好习惯。 郁闷当中，周林差点把眼珠子也塞进对方的包里。 但杜芊芊却丝毫没有在意，仰起脸道：“你想请我吃什么？” “吃火锅吧。因为我现在的心情也不太美丽。” 手绢没了，周林觉得自己得补一下。 “我要吃东来顺！” 杜芊芊反客为主，一点都不客气地提出要求。 “我看你像东来顺。” 周林随口甩了一句，老老实实地带着杜芊芊和张旭赶奔东来顺…… …… 下午，周林和张旭坐在杨铎的办公室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因为杨铎突然被人叫出去了。 知道商委的工作忙，周林也没在意。 “老大，你刚才往芊芊杯子里倒热水的招数太厉害了。难怪学文姐会那么喜欢你。” 吃饭的时候，杜芊芊非说要喝瓶冰镇啤酒败败火。 拗不过她的周林只好要了几瓶。 等啤酒上桌，周林又担心她肠胃受不了，特意用九成冰啤酒和一成热水混成一杯。 如此?心的举动让杜芊芊心中的爱意大涨，直接滋了张旭一脸。 对于兄弟的夸奖，周林不以为然地摆摆手道：“哪里，哪里。我这人不过是有些心细而已。” 屁！ 你就是擅长泡妞！ 对此，张旭表示非常……嫉妒。 正聊之间，门外走进一位三十几岁的中年人。 看到周林，他主动伸出右手道：“你就是周林同学吧？” 周林微微一愣，下意识地起身握手道：“恕我眼拙，您是……” 中年人爽朗一笑道：“我姓陈，是杨主任的同事。他刚被领导叫走，特意让我来跟你谈谈。” “一样的，一样的。” 听说是杨铎的同事，周林赶紧请对方就座，随口问道：“我应该怎么称呼您？” 中年人大大方方的自我介绍道：“要不介意，叫我陈主任就好。” “原来是陈主任。” 周林当即放下心来。 因为他想说的事，只有主任级别的才能办。 寒暄几句，周林开门见山道：“我今天来是有两个想法要向您汇报。” “汇报谈不上。有话尽管说！” 陈主任抬手相邀。 “第一个想法，我想在通城开办一个呼叫中心，再多解决一些下岗人员的就业问题……” 建呼叫中心的事，周林琢磨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除了可以提高商函广告的赢单率外，还可以大量吸纳下岗人员，帮助通城的知名厂商扩大销路。 等他说完，陈主任的眼睛一亮道：“早听说你在解决下岗职工的再就业问题上不遗余力。今天一听，果然名不虚传。 另外，我还听说是你建议林总开设再就业培训和职介服务。不得不说，你真是为通城办了件大好事！” 你知道的有点多吧？ 我可没跟杨铎说过有关林雨亭的事情。 周林的心里有点含糊。 但考虑到对方是杨铎派来的，他还是决定将自己最重要的想法和盘托出。 “我的第二个想法是整合通城的品牌资源和个体商贩，打造一个崭新的消费场景……” 随着周林将自己的观点逐步展开，陈主任下意识坐直身体，支棱着耳朵仔细聆听…… 第33章 停业整顿 听完周林的讲述，陈主任沉思片刻后开口道：“我个人觉得你的建议相当可行，但要征求县领导班子的意见。” “他们不会有意见的。” 周林笑着摆摆手，“有市里的珠玉在前，我们只不过是照猫画虎而已。” 陈主任闻言一笑，抬手点指他道：“我看你不是照猫画虎，而是要放出一头猛虎！虽然市里已经尝试过类似模式，但你的想法明显更加超前。” “正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陈主任难道不想让通城拔回头筹？” 周林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语气中充满蛊惑。 略一犹豫，陈主任重重拍了下大腿道：“也罢！我就为了通城当一回出头鸟。” 周林假模假式的抱起拳道：“此事若成，您就是通城所有老字号和无数下岗职工的大救星。何来出头鸟之说？” 陈主任瞬间被他逗乐，半开玩笑地说道：“你这张嘴啊，就差镶一个金边！” “哪里，哪里。” 周林习惯性地用老干部的口吻回答一句，弄得陈主任哭笑不得。 恰在此时，一旁的张旭略带遗憾地说道：“可惜，咱们这里的交通不便、消费能力有限，很可能会在人流上输给展览馆。” 听到他的话，周林不以为然地摇头道：“通城的警力和服务设施相对不足，恐怕接不住像展览馆那样的滔天富贵。” 话音刚落，陈主任也叹了口气道：“跟城里比，通城先天不足。但只要能把县城里的消费热情搞起来，我就知足了。” 见他已下定决心，周林趁热打铁道：“我还有一事相求，不知陈主任能不能帮个小忙？” 陈主任微微蹙眉道：“那得看是什么忙。” 周林并不着急回答，只是先用眼神示意张旭回避。 随后才凑到陈主任的耳边低语起来…… …… 傍晚时分，海子市场里人声鼎沸。 市场门口，冯翠正带着一群商贩跟一位身穿工商局制服的中年人讨要说法。 “这里的确有些假冒名牌，可也不能一棍子打死吧？凭什么要没收所有商品？” 中年人冷哼一声道：“承认就好，至少证明我没冤枉你们。按照工商管理条例，我有权查扣和制假贩假有关的商品。如果有人阻拦，我也有权带他回去接受调查。” 刚说完，一名五十多岁的商贩红着眼睛冲了过来。 “要抓人是吧？来，先把我这个老头子抓起来！反正老子下岗了，正愁没地方吃饭呢。” 说着，他低下头撞向对面的中年人。 “程叔，冷静。” 冯翠连忙拉住老者，生怕他在冲动之下酿成大祸。 混乱之中，有人扯着脖子大喊起来：“王头，你赶紧出来帮大家说句话啊？” 听到喊声，正在办公室与周林商量如何打擂台的王钢缩了下脖子，一脸为难地开口道：“要不，你出去跟他们解释一下？” 周林苦笑摇头，“瞎子都能看出是沈建昌在背后捣鬼。我去有用吗？” 弄明白原委，一旁的张旭焦急开口道：“老大，你赶紧给杨主任或者陈主任打个电话，请他们出面协调吧。” 周林挠了挠脑袋道：“俗话说，铁路警察——各管一段。他们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 恰在此时，王钢似乎想起了什么，拉住张旭道：“你们说的是哪个陈主任？” “商委的啊，怎么了？” 张旭有些不明所以。 王钢的神色一变道：“你们都跟他说什么了？” “说打擂台的事啊。” “那可褶子了！” 听到答复，王钢懊丧得直抖手。 “姓陈的跟沈建昌关系最好。跟他说，那不是厕所里打灯——找死吗？” 闻听此言，周林用力拍了下脑门道，后知后觉地说道：“我说沈建昌怎么放心大胆地出差了呢。” “这还用说？” 王钢重重叹了口气，“不瞒你们，后仓市场的流水从今天起已经清零了。据说也是沈总暗中下的命令。” 周林紧皱眉头道：“他想玩寅吃卯粮的把戏？” “可不是吗！” 王钢微微撇嘴，似乎觉得周林还是太过年轻。 犹豫片刻，周林取出手机先后拨通两个号码。 可从听筒里传出来的都是“联系人已关机，请稍后再拨”的声音。 见他还想再拨，张旭抻了下他的衣袖道：“老大，嫂子不是陪林叔和沈建昌一起出差了吗。估计这会已经上飞机了。” “瞧我这记性！” 周林再次抬手拍了拍脑门。 想了一下，他重新抄起电话道：“旭子，你先陪王头出去跟他们周旋一会儿。我再给杨主任打个电话试试。” “好嘞！” 早想一试身手的张旭果断答应，拉着王钢就往外走。 “唉，你倒是等他打完电话再出去啊！” 王钢伸手拽住门框，看样子是真不想出这个头。 怎奈张旭年轻力壮，直接将他生拖出办公室。 此时，那名工商所的中年人正准备指挥其他工作人员和联防队员往车上搬运服装。 “放下！” “我跟你们拼了！” 见他蛮不讲理，冯翠和一群商贩情绪激动地冲了上来。 “冷静，都冷静！” 眼见事态升级，王钢也顾不上害怕，连忙挥舞双手分开众人。 好不容易阻止住商贩，他快步走到那名中年人的面前道：“老范，市场管理处正在逐步取缔假冒伪劣商品。在这点上，我们征求过商委和你们的意见。如今假冒商品即将绝迹，你又何必……” 不等他说完，老范板起脸道：“王钢，我已经很给你脸了！要不然，我连你一块处理！” 呵斥完王钢，他冷着脸环顾四周，指着身后的联防队员道：“此次是联合执法。如果有人再敢暴力抗法，别怪我不讲情面，直接抓人！” “好大的官气！” 话音刚落，张旭挺身而出。 轻蔑地看了一眼老范，他声音洪亮地说道：“按照工商管理条例，工商所只有权查扣假冒伪劣商品。我倒想问问，你们什么时候有权力查扣普通商品了？” 不等老范回答，他又指着一群联防队员道：“另外，工商所只有请相关人员配合调查的权力。而你口口声声要抓人回去，还带着一群没有执法权的联防队员招摇过市。我再问一句，你是想私设公堂吗？” 一番话说得老范张口结舌，半天没缓过神来。 但张旭并没有就此收手，而是转身看向商贩道：“诸位，我看咱们现在就可以给报社打电话。请他们连夜起草一篇新闻稿，题目就叫《执法犯法，国法不容》！” “说得好！” “兄弟好样的！” 听到如此解气的话，周边商贩和看热闹的群众热烈鼓掌。 而老范则露出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大声咆哮道：“你算什么东西，是想煽动群众暴力抗法吗？” 不等张旭反驳，一名身穿工商所制服的人骑着自行车从远处飞奔而来。 看到老范，那人挥动右手道：“范哥，所长说赶紧退还所有商品。” “好！” 闻听此言，现场欢声雷动。 张旭的脸上也露出胜利的微笑。 可来人的下一句话却让众人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长还说，县里责令他们停业整顿！” 第34章 另寻出路 次日一早，周林刚到学校就被张旭拉到角落里。 “哥，市场的事儿解决了吗？” “哪儿有那么容易？” 周林一脸苦笑，“我昨天倒是联系上了学文。可她也说这件事牵扯到县领导，感觉比较棘手。” “再有十天就要开始比试了。到时候要是不能恢复营业，你不是输定了？” 作为好兄弟，张旭显得比周林还要着急。 周林叹了口气道：“输就输了。不就是白扔点钱吗。” “那嫂子呢？你就不替她想想？” 张旭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周林耸了耸肩膀道：“权当是有缘无分吧。” 话音刚落，背后有人开口道：“你们在说什么缘分？” 两人回头一看，却是杜芊芊笑盈盈地走了过来。 她怎么来了？ 周林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俗话说，防人之心不可无。 周林始终对这位意外闯入自己生活的美女有些担心，即便他已经相信她真的向甘永同借过钱。 但张旭并不知道周林的疑虑，像只舔狗似的主动讲述起周林与沈家即将展开的商战。 周林几次想拦都没有成功，索性观察起杜芊芊的反应，试图从中寻找蛛丝马迹。 听着张旭的讲述，杜芊芊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 低下头，双手紧紧拧着书包带，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不理想啊，不理想。 看着她的表现，周林更加怀疑她可能知道什么。 没想到，杜芊芊在听完后露出愧疚和不安的表情，声音略显颤抖地问道：“是不是因为我的事才让他们变本加厉的？” 看着她那双充满歉意的眼睛，周林心中的疑虑稍微减轻了一些，咧嘴一笑道：“傻丫头，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更何况，我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通城那么大，我当初可没说一定要用海子市场跟他们比拼。” 闻听此言，张旭恍然大悟：“我说你怎么不着急，原来早就想好退路了。那你……” 见他还要再说，周林连忙在嘴边竖起一根手指道：“保密！” 保密，向谁保密？ 张旭的眼里露出一丝疑惑，下意识看向杜芊芊。 杜芊芊的俏脸一白，咬着嘴唇转身就走。 没想到，周林伸手拦住她道：“我不是怕你听见，而是怕某些人的耳朵太长。” 说着，他扳着杜芊芊的肩膀向后一转。 杜芊芊这才发现，沈越和甘永同正躲在不远处朝这边探头探脑。 行踪暴露，沈越跟甘永同耳语几句，独自走了过来。 “周林，我听说昨天的事儿了。不过不用担心。只要你愿意，我随时可以让我爸跟工商所打个招呼。” 不等周林回话，张旭愤然说道：“少来这套‘猫哭耗子’把戏。干完坏事还想当面买好，亏你敢想！” 沈越微微一笑道：“说话要讲证据。虽然我表哥要和周林打擂台，可林沈两家都已经表示互不相帮。你怎么就能确定这事是我们家干的？” 说完，他瞥了一眼杜芊芊道：“说不定，是我表姐发现她男朋友红杏出墙，想教训他一下。” 一句话气得张旭脸色发白，瞪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而杜芊芊则是神情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林则是不以为意地走到沈越的面前道：“比赛还没开始，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我劝你还是把精力放在如何扩大经营上，少干些费力不讨好的事儿。” “我倒不太介意。” 沈越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只想看看某人准备如何破解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困境。” 说完，他轻浮地吹了声口哨，随即又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快步离开。 “狗……的” 看着狂妄的背影，张旭小声骂了一句。 虽然没有听清他骂的是什么，但周林大致能猜出来。 “别跟他一般见识。等放了学，跟我去永乐市场转一圈。我决定把比赛的主场选在那里。” 说完，他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杜芊芊道：“要有兴趣，你也可以跟我去通城玩一趟。” 这让杜芊芊感到有些意外，愣怔一下道：“我可以吗？” 周林龇牙一笑：“你不是想做我的红颜知己吗？既然是知己，有什么不可以的？” 杜芊芊的眼中露出惊喜，略显扭捏地说道：“你同意跟我……做知己？” 周林挑眉回想一下道：“我好像没说过不成吧？” “那咱们下课一起出发。” 杜芊芊瞬间露出甜美的微笑，跟着周林朝教室里走。 身后，张旭突然变得若有所思…… …… 下午，周林带着两位好友来到永乐市场。 市场的负责人叫程跃进。 听说周林就是给海子市场提供优质货源的幕后老板，当即亲自出面接待。 “程头，我想在永乐市场复制海子市场的进销模式。不知你感不感兴趣？” 刚坐下，周林便开门见山地提出自己的想法。 程跃进兴奋地一拍大腿道：“上周日，我在现场羡慕得直流口水。要是你愿意提供货源，我同样可以给你五个摊位。” 见他没有阻挠的意思，周林犹豫一下道：“有件事，我必须得提前跟您说。” “有话尽管说。” 程跃进的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周林斟酌一下道：“我跟林氏集团的沈建昌有些小纠纷。要是他因此给咱们市场找麻烦，您恐怕还得担待一二。” “嘶！” 听他说完，程跃进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毕竟沈建昌在通城也算是一号人物，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 思索片刻，他才略显为难地说道：“要不，咱先试试？如果出现问题，再想办法解决。” 敢试就好。 周林满意地点点头，“其实程头不必担心。我既然敢来就肯定有把握对付沈建昌。但事无绝对，所以我才会提醒一句。” 停顿一下，他拍着胸口道：“您放心，如果真有事，我随时可以撤出，绝对不会给市场找麻烦。” “谢谢周总理解。” 程跃进闻言大喜，伸出双手握住周林的右手。 出了市场，周林费了半天劲给杜芊芊打了辆夏利并提前支付了车费。 目送夏利走远，张旭皱着眉头靠近他道：“老大，你是不是依然信不过芊芊？” 周林伸手搂住他道：“除了你和小萍，我暂时信不过任何一位同学。但通过今天的事儿，我至少可以排除芊芊暗中与沈家勾结的嫌疑。以后，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去追她了。” 今天，周林除了来市场另寻出路外，也想借机试探一下杜芊芊，看她到底是不是沈家或杜家的眼线。 但从程跃进的表现看，杜芊芊应该没向任何人透露过此事。 “怎么是我？” 张旭有些讶然。 周林戏谑地挤了挤眼睛道：“作为好兄弟，你难道不应该替我和你嫂子牺牲一下色相？ 难不成，你想看着我跟你嫂子分道扬镳。我可警告你，要真是那样，我肯定让她先没收你的改口费。” “别呀！我追还不成！” 想起自己私下收过的改口费，张旭果断投降…… 第35章 见异思迁 离擂台赛还有两天，刚回到家属院的周林便被一群下岗职工围住。 这些人中有先前在海子市场摆摊的，也有刚刚进入永乐市场的。 有所不同的是，在海子市场摆摊的人表情复杂。 而在永乐市场摆摊的人则是面带不屑和嘲讽。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周林不禁有些好奇，抬头在人群中寻找冯翠的身影。 没等他找到冯翠，一名在海子市场摆摊、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率先发难：“林子，好几天不开张，家里都快断粮了……” 呕吼，看来有人想来兴师问罪了。 说不定，这也是林学刚在背后挑唆的结果。 想到这里，周林突然开口道：“然后呢？” “然后……” 小胡子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 很明显，周林的反问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嗫嚅几句，他徒劳地瞪了周林一眼，愤怒地别过头去。 见此情景，周林微微一笑道：“我记得你当初是报名最积极的一个。也说过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份工作坚持到底。怎么，现在想打退堂鼓了？” 说话间，他环视四周。 眼神从每一个在海子市场摆摊的人脸上缓缓划过。 在他的目光逼视之下，其中一些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而缓过神来的小胡子则是沉下脸道：“当初，感谢你给我们重新找到生计。可现在生意黄了，我们过不下去了。” 他的话让刚才低下头的人又重新抬头。 “不至于吧。” 周林冷冷地看着小胡子，“县里已经同意给予所有人一次性补偿，你怎么会觉得过不下去？” 小胡子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道：“那点钱能管什么用？还不抵原来的三分之一呢。” 周林微微点头，扭头看向其他人道：“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面前无人吱声，只有三四个人点头表示同意。 你们这些人啊，难怪总被人轻易抛弃。 关键是，谁又会喜欢只能同甘不能同苦的队友？ 更何况，现在只是黎明前的黑暗。 暗自叹了口气，周林提高音量道：“眼下，我们的确蒙受了一些损失。但只要你们能够跟我一起坚持下去，必然会大幅提高收入……” 见他有意给众人鼓劲，小胡子及时打断：“行啦，你也别给我们灌迷魂汤了。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我们打算去后仓市场碰碰运气。” 随即，他转身对众人说道：“想挣钱的，跟我走！” 话音一落，当即有七八个人站到他的身边。 见在海子市场摆摊的人瞬间少了一半，小胡子得意地看了周林一眼道，带着这些人大摇大摆地离开家属院。 看来是林学刚出手了。 周林轻轻摇头，转身看向剩下的人道：“你们还想留下吗？” “想！因为我们更愿意相信你！”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让周林的心里为之一振。 他知道许多人天生就有受助者恶意。 你越对他好，他就越敌视你。 只要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大做文章甚至反戈一击。 老话说的“升米恩，斗米仇”大多来源于此。 但他也相信仍然会有许多人心怀感恩，愿意陪自己走下去。 正在他唏嘘之时，一位胖胖的大姐站出来道：“冯翠给我们讲了，你正准备和沈家决一死战。大姐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始终都会站你这边！” 她刚说完，又有一位谢顶的中年人走出来道：“林子，感谢你在永乐市场给我找到摊位。如果海子市场缺人，我随叫随到！” “我也是！” “我们甘愿陪你一输到底！” 暖心的话语让周林的眼圈有些泛红，觉得自己终究没有帮错人。 但在下一刻，他忽然板起脸道：“谁说会输，给我站出来！还没开赛就说丧气话，找我跟你急呢？” 众人闻言一愣，随后发出一阵会心的笑声。 周林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直到众人的笑声渐小才重新开口道：“我不喜欢说大话，更不爱干没把握的事。所以，我可以拍胸脯地告诉大家，咱们不仅不会输，还一定会赢得漂漂亮亮！” 这番话让大家有些吃惊。 先前说话的胖大姐面带诧异地问道：“林子，市场都停业了，咱们怎么赢？” 周林露出神秘的微笑道：“相信我，海子市场很快就会开业。而且在此之前，我还需要各位帮我干点事情。” 说着，他招呼大家靠拢到一起，小声吩咐起来。 恰在此时，冯翠带着方小萍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在她们身后，还有一个人紧紧跟随。 等周林布置完相关事情，冯翠挤进人群道：“林子，快看谁来了。” 周林的视线越过冯翠，突然定格在方小萍身旁的王芳身上。 此时的王芳站在那里，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支持和坚定。 “阿姨，您这是……” 王芳又爱又恨地瞪了他一眼道：“听说海子市场准备重新开业，阿姨想问你需不需要增加个裁缝摊。” 多谢！ 闻听此言，周林感激地看了一眼王芳母女。 他何尝不知道这是方小萍在背后努力的结果。 而王芳的言行也会在无形中给其他人增添信心。 因为他们都知道周林和方小萍的关系密切，绝对不会拖着王芳跳进火坑。 果然，胖大姐一把拉住王芳，满脸兴奋地说道：“阿姨想得太周到了。我们卖服装最希望的就是身边有个裁缝摊。有了您，我们的销量肯定能够大涨。” 王芳傲然抬头道：“这也就是冲着周林。要是冲着刚才那群人，哼……想都别想！” 周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快步穿过人群，走到方家母女面前，深情地说了声：“谢谢你们。” “都什么时候了，还谢来谢去的？” 冯翠似乎觉得他有些磨叽，小声埋怨一句。 借着夕阳的余晖，周林猛然发现她的脸上似乎有伤。 “你的脸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撞的。” 冯翠故作轻松地回了一句，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转了过去。 方小萍连忙将周林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因为你的事情，嫂子跟李闯干起来了。听说李闯在失手打了嫂后已经两天没露面了。” 这个王八蛋！ 周林牙关紧咬，恨不得马上教训李闯一顿。 似乎看出他的想法，冯翠赶紧走过来道：“林子，你哥就是个浑人。等想明白了也就没事了。” 周林深吸一口气道：“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娘家人。要是再有人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冯翠眼圈一红，略带哽咽地说道：“姐……谢谢你！” 远处，夕阳缓缓地落下地平线。 但周林相信，明天的太阳将会更加绚丽夺目…… 第36章 决战开启 9月19日，周六，工作日。 别奇怪，92年还没有双休日一说。 周六一样得上班。 中午刚过，周林带着一群人到达海子市场。 “天哪，这还是咱们的市场吗？” 刚进门，许多人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叹。 因为眼前的市场已经修缮一新，所有摊位都更变成统一样式和规格。 不仅如此，市场的面积扩大了将近两倍，直接与公园和电影院连成一体。 扩建区域内，数量可观的小吃摊星罗棋布。 从招牌上看，通城拿得出手的老字号应该全都汇聚于此。 带着大家转了一圈，周林和王钢郑重地给大家鞠了一躬。 随后，周林满含歉意地开口道：“对不住大家。之前为了能够顺利举办夜市，我们故意隐瞒了消息，还让相关部门配合放出停业整顿假消息。” 听他这么一说，所有人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县里为什么会破天荒地给一群接受工商处罚的人发放经济补偿。 同时，众人也不禁为小胡子等人短视行为感到好笑和惋惜。 可这有什么办法。 谁让他们不长脑子呢？ “实际上，县里在这十天的时间里暗中为咱们拓宽场地、更换摊位，并通知了所有知名餐饮企业和个体商贩” 保密并不只为防止沈建昌狗急跳墙。县领导考虑更多的是如何在国庆前夕让通城一鸣惊人。 “从昨天起，县里已经在各大广播电台播报了相关广告。咱们中的一些人也参与了发放宣传彩页的工作。” 停顿一下，周林继续说道：“今天，县里还将在各大交通要道上安放路标，方便市民顺利找到这里。” 随后，他又将夜市近期的优惠活动讲述一遍。 根据原有计划，所有消费者在这里都能享受消费满一百领二十元代金券的福利。此外，消费满五十者可以免费换领一张电影票。 周林相信，这种在未来烂大街的促销方式足以让现在的人为之疯狂。 正说之间，宋忠带着几名快递员匆匆赶来。 周林伸手向他一指道：“如果有购物太多、携带不便，或者想给亲朋好友捎些东西的，还可以找宋忠办理邮寄。只要消费金额足够，市场可以统一承担邮费。” 其实，这种方式在如今这个年代未必赚钱。 但只要有人敢于尝试，整个快递业就可能在更短的时间内向前迈出一大步。 给大家解释完，周林和王钢亲自带着商贩们布置摊位。 而冯翠则带着一群个体餐饮商贩进入餐饮区。 其中，还有不少人是机械厂及其周边厂的下岗职工，都是第一次进入市场从事个体经营。 来到一处名为爆肚丁的摊位前，冯翠扭头看向身后的一对父女道：“老丁，把手艺都使出来，可别丢了咱机械厂的脸！” 五十多岁的丁守礼憨厚一笑道：“放心吧，我这手艺可是祖传的。没进厂子前，我可是一直在牛街……” 听他又要开始唠叨，冯翠笑着打断道：“行了，别翻老皇历了。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就是！” 说着，她又拉住老丁的女儿丁惠兰道：“妹子，一会儿有事别慌。嫂子和林子都在呢。” 丁惠兰腼腆地点点头道：“我家那口子下班后也会来帮忙，应该没什么事。” “那可说不好。” 冯翠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继续带着其他人接收摊位…… …… 华灯初上，海子市场里已经变得人山人海。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和小喇叭循环播放的广告声此起彼伏，显得好不热闹。 拥挤的人流当中，张旭带着汪福财和杜芊芊姗姗来迟。 不是不想早到，而是周林让他们参与了一波发放宣传彩页的工作，直到现在才收工。 看到琳琅满目的商品和香气诱人的小吃，汪福财和张旭惊讶得瞪大双眼，除了“卧槽”以外似乎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词汇。 杜芊芊的眼睛里全是小星星，一边觊觎着美食和时尚服装，一边努力搜寻着周林的身影。 很快，她便在餐饮区看到那个令人心动的熟悉身影。 此时，周林正在和几名摊主说笑。 虽然双方的外貌年龄相去甚远，但在谈话当中却像平辈人一样亲切热烈。 “周林！” 喊了一声，杜芊芊拉着张旭和汪福财快步走了过去。 看见三位好友，周林迅速结束谈话，主动迎了上来。 杜芊芊在兴奋中主动拉住他的手，指着旁边的小吃摊道：“周林，我想吃这个。” 看那样子，她似乎已经把周林定义为自己的男朋友。 可惜，周林却不解风情地收回手道：“想吃什么让张旭给你买。这小子最近可是发了笔小财。” 恰在此时，市场外忽然闯进一群身穿工商制服的人。 看到市场里面的热闹景象，领头的老范大声呵斥道：“所有人，马上停止营业！” 周林微一皱眉，快步走过去道：“你有什么权力阻止夜市营业？” “怎么又是你？” 看清来人，老范不禁拧起眉毛，“你不知道海子市场正在停业整顿吗？” 你还真是够官僚的。 每天那么大的装修动静，你的耳朵里是塞了鸡毛吗？ 周林心里鄙夷，淡淡开口道：“停业整顿需要有红头文。敢问你能拿得出来吗？” 原本县里就是在暗度陈仓，他相信老范没有接到过任何正式通知。 果然，老范顿时变得有些张口结舌。 但他并不死心，眼珠一转道：“我刚接到举报，这里有无证商贩。” 说着，他向后一挥手，“哥几个，把没有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证的摊子都给我抄了！” 话音刚落，两名临时工模样的年轻人如狼似虎地冲到丁守礼的摊前。 突如其来的变化把丁守礼吓了一跳，失手将一盘爆肚掉到锅里。 激起的热水烫得他直皱眉。 见此情景，丁惠兰连忙从兜里掏出批文道：“同志，相关手续还在办理之中，但我们有商委的批文。” 没想到，两名临时工看都不看就粗暴打断道：“我们是工商所的，不归商委管。” 与此同时，更多的工商管理人员和临时工开始大呼小叫地抽查摊位、清理游客。 你们就只剩这种下三滥的办法了？ 周林的嘴角微挑，目光越过眼前的人群，看向站在市场门口的林学刚…… 第37章 姜还是老的辣 混乱中，同样看到周林的林学刚挂着意味深长的微笑走了过来，“周同学别来无恙啊。” 不等周林答话，他挑起大指道：“自从接到宣传彩页，我便由衷佩服你的商业才华和勇气。而且，在查阅完展览馆夜市的数据后，我知道你赢定了。” 周林心中暗暗冷笑，面上却仍保持着微笑：“所以你才想继续用下三烂的办法阻止我胜出？” 他心里明白，林学刚的手段并不高明。这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No、No!” 林学刚晃动手指道：“阻止你的并不是我，而是你的肆意妄为。你难道真认为杨铎可以帮你解决一切？” 停顿一下，他面露不屑道：“给你普及个常识。通城的工商分局在行政上归市局统一管理。对于县里，它的确有协调配合的义务却仍然可以自行其是。因此，除非县领导出面，他们不会给任何人面子。” 他的话让周林变得若有所思。 但在沉默片刻后，周林坚定地抬起头道：“国法不外乎人情。我为下岗职工谋出路，为通城提高Gdp做贡献，工商分局也没有理由阻止夜市开张。” 林学刚冷笑两声道：“有跟我讲大道理的工夫，你还是想想怎么留住这些顾客吧。” 说着，他得意地朝正在乱哄哄退场的顾客扫了一眼。 恰在此时，市场门口突然响起了汽车的轰鸣声。 几辆桑塔纳缓缓驶入，车灯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车门一开，一位身穿正装的中年男子率先走了出来。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市场的骚动。 这不是那位陈主任吗？ 没想周林想明白，“陈主任”回身从车里取出一个电喇叭，高声喊道：“同志们，各位游客，我是通城县县长陈华。海子市场夜市是通城县委统一规划并审批的。里面的商贩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符合餐饮及零售资质的，请大家放心……” 听到他的话，有好事的游客大声质问道：“那工商所的为什么要来查抄不法商贩？” 陈华的脸色一变道：“对于此事，我代表通城县委向大家致歉。由于我们的工作疏忽，基层办事人员有可能没有接到通知。但请大家放心，这里的一切都是符合流程的！” 说完，他悄悄回头质问道：“怎么回事？” 身后，通城工商分局的刘局长咬了下牙道：“通知早就下去了。肯定有人故意截留信息。回头，我一定会处理相关责任人。” 陈华这才点头道：“请你代我向市局汇报此事。依我看，局里不仅要处理挑头闹事的人，更要处理站在他背后的人！一定要让某些人知道，通城容不得他们胡作非为！” 吩咐完，他逆着人流走到丁守礼的摊前。 “你就是丁家爆肚的传人吧？早听说你家的手艺好。来，赶紧给我来一份。” 说着，他掏出钱递给丁守礼。 见县领导都来品尝所谓“非法商贩”的美食，原本想要离开的顾客顿时又涌了回来。 见此情景，林学刚不可思议地看着周林道：“你是什么时候搭上县长的？” 周林无辜地摊开双手道：“我要说之前一直认为他是商委的陈主任，你信吗？” “鬼才信！” 林学刚的脸涨得通红，“我知道了，一定是二叔帮你牵的线。这场比赛，不公平！” 周林闻言一笑道：“屡次三番地让工商所里的败类破坏经营环境叫公平？把之前的流水藏到比赛日里叫公平？” 两句话说得林学刚哑口无言。 周林叹息一声，抬手搭在他的肩上：“看在亲戚的份上，奉劝你一句。想打赢商战，最好多动脑子，少耍见不得人的手腕。否则，你只会吃更大的亏！” 话是好话，但林学刚压根不想听，用手打掉周林的胳膊道：“谁跟你是亲戚？就算我输了，你一样进不了林家的门！” 你这就有点输不起了吧？ 周林暗自吐槽，自动下调了对林学刚的评价。 但他坚信，能不能跟林学文走到最后并不是林学刚和文辞书说了算的。 摇了摇头，他主动走向县长陈华…… …… 晚九点左右，海子市场里的人流逐渐变得稀少。 眼下，末班车的时间可比不了后来，能坚持到九点就算不错了。 至于所谓的夜班车，通城这种小地方哪里会有？ 住在通城的还好说，住在其他地方的早在八点多就已经陆续离场。 不过，周林对于今天的客流量还是相当满意，赶紧催促王钢统计一下流水。 刚受到县长接见的王钢还在兴奋之中，忙不迭地按照周林的吩咐逐家统计。 “累了吧？” 王钢刚走，杜芊芊举着一瓶饮料走到周林的面前。 周林点头表示感谢，用力拧开瓶盖。 没想到，杜芊芊又举出一瓶饮料道：“帮我也拧开吧。” 你又来？ 周林赶紧向旁边扫了一眼，却没发现张旭和汪福财的身影。 无奈之下，他只能将拧开的饮料递给杜芊芊。 “好喝。” 杜芊芊的眼里充满愉悦，美美地喝了一口。 是饮料原本就好喝，还是我拧开的好喝？ 周林的心里一紧，赶紧转移话题道：“你怎么还没走？这会儿好像没有末班车了。” 杜芊芊甜甜一笑道：“没关系。汪福财说他爸要派人来接他，我一会儿搭他的车。” 眼下，公车私用不算什么大事。 汪福财倒的确有能力送杜芊芊回家。 正在周林想着怎么打发走杜芊芊的时候，丁守礼端着盘爆肚走了过来。 “林子，赶紧趁热吃。” 半宿下来，老丁的生意好得不得了，真心想感谢一下周林。 但周林已经被迫品尝了太多小吃，只能谢过老丁，转手将爆肚递给杜芊芊。 看杜芊芊心满意足地接过小吃，周林忽然想起久未联系的林学文。 也不知道小富婆什么时候能回到自己的身边。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而冷漠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我刚下飞机，你不准备给我弄点夜宵吗？” 周林迅速回头，只见林学文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霜。 她的突然归来，让周林在惊讶和欣喜的同时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 果然，林学文在仔细打量完杜芊芊后，面无表情地伸出右手：“你好，我是周林的女朋友林学文。” 直截了当的自我介绍让杜芊芊的眼中流露出失落和无奈。 因为跟眼前的美女相比，她的所有优势都荡然无存。如同暗夜中的明星遇到冉冉升起的太阳。 半晌，她才轻握林学文的手道：“你好，我叫杜芊芊，是周……张旭的同学。” 似乎看出她的心虚，林学文收回手道：“张旭是个单纯正直的男孩，挺适合你的。不像某些人表面单纯，内心复杂。” 说着，她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周林。 指桑骂槐不要紧，你没事看我做什么？ 周林的心里一虚，连忙露出阳光般的笑容。 却听林学文继续说道：“而且，张旭未来会是周林的重要合伙人之一。跟他在一起，你肯定有机会过上好日子。” 听她这么说，杜芊芊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因为她听得出，林学文在有意切割自己和周林的关系，并且暗示自己只配与张旭交往。 正当她想如何反击的时候，王芳突然走过来拉住周林道：“林子，小萍正等着你吃夜宵呢。” 我没有！ 别信她！ 看着气得脸色发白、浑身颤抖的林学文，周林只能感叹一句： 姜，还是老的辣啊！ 第38章 惊人的秘密 啥也别说了。 周林从老丁的摊上接过两盘爆肚，递给林学文一盘，转头对张旭说，“旭子，再去帮你嫂子找点好吃的。咱们一起吃个夜宵” 随后看向王芳，“阿姨要不要过来凑个热闹？” 误会这种东西，越解释越麻烦。 周林决定另辟蹊径，直接给林学文正名，顺带打击一下始作俑者的气焰。 小滑头！ 王芳暗骂一声，略显尴尬地摆手道：“算了，还是你们年轻人一起吃吧。” 目送她离开，林学文的脸上充满愉悦和得意。 随即用胜利者的眼神瞥了一眼身旁的杜芊芊。 感受到她目光中的排斥和鄙夷，杜芊芊的脸色一变，跟着张旭快速离开。 一时间，汪福财成了唯一的灯泡。 还是瓦亮、瓦亮的那种。 察觉出不对，他赶紧向林学文告了个假，风一样的追上张旭。 等众人走远，林学文不无担心地说道：“表舅可能会接替堂哥继续参赛，千万不要大意。” “那又怎样？” 周林表现得满不在乎。 林学文微一皱眉道：“最多三天，后仓就能形成新的夜市。你难道不担心吗？” 周林咧嘴一乐道：“那不是好事吗？” 他的态度让林学文有些不高兴。 刚想开口埋怨，却听周林继续说道：“其实这场比试的意义并不在于输赢。我只是想通过刺激沈家的方式在通城多搞几个夜市。” 你竟然是为了那些下岗职工？ 周林的答案让林学文变得喜忧参半。 如果从做人的角度看，他保持了初衷，而且干得不错。 可从男朋友的角度看，是不是有点……不负责任？ 似乎猜出了她的心事，周林露出阳光般的笑容道： “关键是，我有的是后招，根本不可能输！” 随即，他趴在林学文的耳边把后续计划和预案和盘托出。 听完，林学文舒展眉头，满意地看了周林一眼。 目光中充满了“这还差不多”的意味。 周林深情地看了她一眼，轻声说道：“如果沈家狗急跳墙、不讲武德，我就只能仰仗未来的老丈人了。” “放心！我爸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林学文骄傲地扬起头，眼神中充满自信和不屑…… …… 随着夜市的灯光渐渐暗淡，喧嚣声也随之消退。周林陪着满载而归的林学文，缓缓走向停在路边的桑塔纳。 在昏黄的路灯下，周林轻轻为她打开车门，目送她坐进车内，然后绕到另一侧，轻车熟路地钻了进去。 等桑塔纳到达林家，林雨亭不出意料地直接迎了出来。 看得出，非常在意女儿的他应该已经在院里等了很久。 “爸（林叔）！” 从车里走出来的一对情侣同时打了声招呼。 林雨亭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从兜里掏出香烟道：“巧了，我正准备出来抽根烟。” 别不好意思。 等女儿回家能有什么错？ 周林和林学文相视一笑，默契地接受了来自老父亲的谎言。 恰在此时，林雨亭递给周林一支烟，眼睛看着女儿道：“你先进去。我想跟林子在外面抽一根。” 知道他有事要说，林学文嘱咐司机一会儿务必将周林送回家。 随后三步一回头地进了别墅。 “这丫头，对我也没这么在意吧？” 眼见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白菜要被猪拱了，林雨亭的心里酸溜溜的。 周林没敢接茬，默默替他将烟点上。 抽了几口，林雨亭扭头看向他道：“沈建昌很在意这次比试，已经要亲自上场了。” “无所谓。” 周林吸了口烟，潇洒地吐了口烟圈。 “你不在意？” 林雨亭对此有些好奇。 周林笑了一下。 “起步晚了，他们很难追上我的脚步。更何况，我还有许多后手没使。” 这下，林雨亭来了兴趣。 拉着他坐到台阶上准备一听究竟。 周林也没避讳，直接将相关预案娓娓道来。 听完，林雨亭再次点上支烟，半晌没有说话。 直到烟快抽完才叹口气道：“没想到，我还是小看你了。” 刚才，他从周林的讲述中听到了太多新颖的创意。 而且这些创意绝对都是大师级的。 但林雨亭坚信世上没有生而知之的天才。 唯一的解释就是周林的背后站着位高人。 而这位高人一定能解开林雨亭心中的困惑，帮他渡过眼前的难关。 想到这里，林雨亭迫不及待地问道：“方便带我见一下你的授业恩师吗？” 我的授业恩师？ 周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珂珂地看着对方。 林雨亭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唐突，连忙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当面请教一些问题。” 周林这才明白过来，忍不住有点想笑。 因为无论是前世的mbA教授还是用实际行动教过自己的人，现在大多还很……嗯，年轻。 但他不能直言此事，只能信口胡说问道：“恩师不太喜欢与生人见面。林叔要是有什么想问的，不如由我代为转达。” 他的话倒没让林雨亭感到什么意外。 高人吗，总会有些怪脾气。 不想轻易以真面目示人实属正常。 好在周林愿意帮助自己，总算能有个沟通渠道。 沉吟一下，林雨亭言简意赅地说道：“最近，英吉利刚刚退出欧洲汇率机制。我很想知道英镑的汇率会不会因此回升？” 等英镑升值？ 那可是十二年以后的事喽。 心知肚明的周林没有急于回答，而是继续追问道：“不知林叔和各位股东对此有什么看法？” 林雨亭苦笑摇头道：“我个人不太看好英镑。但建昌却认定英镑会迅速升值。” 老大、老二的意见不和。 眼下在林氏集团中主管外汇投资的人恐怕会变得焦头烂额。 一念至此，周林喜欢帮助人的毛病又犯了，张嘴就要给出意见。 可当他发现别墅窗口有个熟悉的倩影一闪而过，忽然又改主意了。 “林叔，我要是能帮你力排众议。您能让学文官复原职吗？” “啊？” 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么一个条件，林雨亭在惊讶中感到十分欣慰。 因为从这件小事可以看出，周林的心里无时不刻都在挂念着女儿。 稍后，他重重点头道：“当然可以。” 得到承诺，周林振作精神，侃侃而谈。 “眼下，英镑的汇率下跌主要是由于日耳曼的崛起打破了欧共体内部的力量平衡。因此，英镑不再被大多数人当成避险货币……” 巴拉、巴拉地讲了半天，周林将英镑仍会持续走低的原因说了个一清二楚。 但有一件事，他始终没敢说。 那就是某位金融大鳄已经磨刀霍霍，正准备做空英镑。 由于这件事尚未发生，周林很怕林雨亭会以此为由向749局进行举报。 然后，周林就得用一大堆谎言掩盖自己能够预知未来的真相…… 可即便如此，林雨亭也被他震惊得无以复加，更想见一见那位隐士高人。 于是，他决定用一个秘密再次拉近与周林的关系。 “林学刚当初背着我与杜家签的其实是一份对赌协议。核心内容就是想拿下机械厂的地皮……” 随着他的讲述，周林的眉头逐渐锁紧…… 第39章 来自辅导员的暴击 回家的路上，周林仔细回想着林雨亭的每一句话。 有人想拿机械厂的地皮。 于是委托杜家出面扰乱机械厂的正常生产、生活秩序，争取让厂子早日陷入停工停产的困境。 杜家不愿当这个出头鸟，所以利用一份高额回报的对赌协议诱惑沈建昌下场。 而沈建昌则是巧妙地绕过董事会，利用手中的权力让林学刚代表集团签了那份协议。 可惜，耳目灵通的林雨亭很快便知道了这个消息。 为了在取得回报的同时不被当成通城的恶人，他便有了拿下三产再假手于人的想法。 恰在那时，林学文与周林再次相见。 一方面为了替女儿报恩，一方面觉得周林是个可造之才。 林雨亭最终顺水推舟地将承包权转让给周世坡。 鉴于最初的目的并未实现，杜家在得知结果后当场翻脸，拒绝给出任何回报。 因此，林学刚和沈建昌成了替罪羔羊，夹在缝隙中左右为难。 而这正是造成林学刚对周林恨之入骨，发誓要与他死磕到底的根本原因。 可在得知真相后，周林何尝不想跟沈建昌等人死磕到底。 只是自己的实力太弱，尚需徐徐图之…… 正想之间，桑塔纳开过一片密集的发廊。 街边，醉醺醺的李闯正在和一名妖艳的女子打情骂俏。 周林心里一惊，连忙吩咐司机将车停在路边，悄悄打开车门。 “妹，哥现在有钱了！” 毫无察觉的李闯举着十几张百元大钞，显得牛气冲天。 自从干起讨债的勾当，李闯的确挣了不少钱。 只可惜，他一分钱也没往家里拿到。 包括周林也只是从林学文的口中得知他挣到钱了。 “有钱又怎么样？你还能离得开那只母老虎？” 妖艳女子明显是李闯的老相识，对他的状况一清二楚。 “怎么不能？” 李闯晃晃悠悠地拍了下胸脯，“以前，我是舍不得儿子。” 打了个酒嗝，他继续说道：“可现在，我特么想通了。跟谁生的不是儿子，何必跟她较劲？” 你特么还能更无耻点吗？ 听到他的话，周林觉得自己看错人了。 早知道李闯是这种人，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提出给老金找徒弟的建议。 却听李闯继续说道：“另外，那娘儿们跟我们院的一个小兔崽子不清不楚。真要闹到法院，孩子也得特么判给我！” 一瞬间，周林终于知道李闯为什么要到处宣扬自己跟冯翠的绯闻。 除此之外，他也知道李闯为什么突然变得格外硬气，竟然敢打冯翠。 只因为他已经想好脱身之策，并且有了明确的下家。 愤怒之下，周林有心冲过去教训一下李闯。 但他也知道，这样只会把事情闹僵，弄得李闯再无退路。 算了，还是先跟冯翠通个气再做定夺吧。 想到这里，周林重新回到车里，示意司机迅速离开…… …… 周日，海子公园市场从一早就变得人山人海。 由于宣传到位，不少京城市民也拉家带口地来到通城。 美食、购物、观影…… 平时需要去几个地方才能完成的娱乐项目在海子公园可以一站式完成。 市民们倒也不在意长途跋涉前往通城。 当然，通城原本就是离京城最近的郊区，也不至于让人望而却步。 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和讨价还价的声音中，周林显得有些魂不守舍。 他想私下跟冯翠谈一下。 可冯翠正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时间跟他细谈。 更何况，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和对未来生活的向往。 这也让周林有点不忍心破坏她难得的好心情。 要不然，等等再说？ 结果，这一等就等到夜市结束。 偶感风寒的周林到了也没能向冯翠告密…… …… 因为感冒，周林在课堂上睡着了。 睡得惊天地、泣鬼神。 连讲课的老师都被他的呼噜声气跑了。 下课之后，闻讯而来的辅导员李旭东掐着大号水桶般的老腰将周林堵在楼道里。 “睡就睡吧，还打呼噜。最可气的是，张旭、汪福财和杜芊芊还轮流用擤鼻涕的声音替你掩盖。” 听到他的话，路过的学生无不捂嘴偷笑。 周林则是一脸尴尬。 可李旭东还觉得不解气，指着他的鼻子道： “三男一女，你们这是想组建“小团队”啊？” 陈年老梗让周林有些哭笑不得。 估计70年代以后的人都不知道这个梗是怎么来的。 等李旭东发完火，周林满脸堆笑地解释道：“报告老师，我平时不打呼噜。今儿个不是有点感冒吗。” 不解释还好。 一解释，李旭东的火又上来了。 “有病吃药，上课就要好好学习！” 说着，他举起两张模拟电子的考卷。 “看看你们随堂测验的成绩。你9分，汪福财6分。你俩给我玩对倒六九条呢？” 唉！ 武侠小说害死人呐！ 老脸一红，周林不禁有些痛心疾首。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对。 同样都是伪武侠小说的受害者，张旭为什么得了60分？ 难道是我天生与模拟电子相克？ 或者说，长得跟个假老外似的模拟电子老师嫉妒我长得帅？ “听见我说话了吗？” 见他的眼珠乱转，李旭东声色俱厉地吼了一声。 周林吓得一哆嗦，赶紧端正态度道：“请老师放心，我今后一定不打呼噜……” “嗯？” “不，是一定不在课堂上睡觉！” 意识到错误，周林赶紧改嘴。 好不容易蒙混过关，他又猛然想起一件事。 眼下，不管是快递公司还是呼叫中心都需要在录用下岗人员的同时着手培养一些高学历的后备人才。 只有从现在开始投资，这些人才有可能在未来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一念至此，周林伸手拉住李旭东道：“老师，不知道您对勤工俭学怎么看？” 李旭东愣了一下，缓缓开口道：“能早点接触社会是好事，对以后找工作也会有些帮助。” 见他并不反对，周林趁热打铁道：“我有两个朋友，一个在开呼叫中心，一个在搞快递。您要是同意，我可不可以让他们在校园里张贴招工启事？” 李旭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道：“是正规企业吗？” “必须正规！而且绝不拖欠工资！” 周林拍着胸脯给出保证。 “允许兼职？” “只干小半天就行。” 仔细询问一番，李旭东皱着眉头道：“行吧，我去跟学生会说一声。如果他们不反对，我没有意见。” 别价！ 联想到沈越在学生会任职，周林顿时有些心慌。 因为他知道沈越绝对不会让自己得逞。 就在他盘算对策的时候，沈越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阴阳怪气地开口道：“听说你为了赚钱连学习都耽误了，真是令人惋惜。” 一句话让李旭东勃然变色…… 第40章 寻找外援 沉默片刻，李旭东抢在周林之前开口道：“沈越，把话说清楚。” 沈越叫了声“老师”，添油加醋地把周林忙于开办夜市的事情说了一遍。 周林也不着急，抱着肩膀静静聆听。 对于沈越和林学刚的伪善和无耻，他早就习以为常。 倒想看看他还能怎么颠倒是非。 正在沈越狂喷口水的时候，身后传来张旭的怒吼声。 “沈越，别在老师面前胡说八道！” 话音一落，“小团队”里的另外三位从教室里冲了出来。 不得不说，这三位现在配合得相当默契。 这不，在张旭和汪福财推搡沈越的同时，杜芊芊巧妙地用身体挡住李旭东的视线。 随即便开始替周林解释。 “李老师，周林只是给县里提供了一个建议。所有运作和盈利都与他没有关系。” 真相被完整呈现。 周林隐蔽地朝杜芊芊竖起大拇指。 随后，他又用眼神示意张旭和汪福财停止跟沈越纠缠。 本来挺有理的事，可不能变成寻衅斗殴。 心领神会的张旭两人同时收手，装成好学生的样子围住李旭东。 “正所谓‘无利不起早’。周林到底为什么要参与此事？” 恰在此时，李旭东皱着眉头说出心里的疑问。 张旭理直气壮地替周林辩护道：“当然是为了解决下岗职工的再就业问题。” 怕辅导员不理解，杜芊芊连忙补充道： “自从开了夜市，通城有几十名下岗职工重新上岗。加上之前，周林已经解决了近百名下岗职工的再就业问题！” “还有之前？” 李旭东显得有些不敢置信。 不等杜芊芊开口，重新凑过来的沈越冷哼一声道： “没错。您的这位好学生还真是一点都不消停。开学前，他就创办了自己的商贸和快递公司。 要我说，他不应该来咱们学院上学，更应该去商学院好好深造一下。” “你怎么能这样血口喷人！” 杜芊芊被气得俏脸煞白，胸膛不住起伏。 见此情景，张旭忍不住上前推了沈越一把道：“那两家公司分明是冯姐和宋哥的，跟周林有什么关系？” 沈越抬手一挡：“他们不过是周林的两副白手套。你敢说周林一分钱没出？” 一句话让张旭等人变得哑口无言。 作为一群诚实的好孩子，他们当然不能矢口否认这个不争的事实。 但周林仍然显得异常镇定，甚至还调皮地向李旭东问道：“元芳……不，恩师，您怎么看？” 但李旭东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低头仔细思索起来。 半晌，他一脸严肃地抬起头道：“周林，你在干这些事儿的时候有没有打过学校的旗号？” 有，还是没有啊？ 猜不出辅助员的真实意图，周林半天没敢吭声。 见他拿不定主意，沈越本着落井下石的精神及时开口：“不打学校的旗号，谁信他啊？” “他没有！” “我有！” 杜芊芊和周林先后给出截然不同的答案。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心想要维护周林的杜芊芊不满地噘起小嘴。 “到底有没有？” 李旭东虎着脸追问一句。 周林暗中拽了一下杜芊芊，不慌不忙地答道：“不仅有，还特意跟陈县长强调过。” “太好了！” 得到确认，李旭东出人意料地握住他的右手。 “我说通城怎么突然要求跟咱们学校联合开办委培班呢，原来是因为你啊！” 眼下，可能很少有人听说过委培班。 实际上，在20世纪90年代初期，这种委培班曾经大行其道。 开办委培班不仅解决了一些分数略低于录取线学生的上学问题，还为相关地区或单位解决了人才培养问题。 同时，这种录取方式也让学校突破了招生限制，可谓一举三得。 而这些学生在日常学习和毕业文凭上与他人无异，只需在毕业时按照定向分配原则回到相应地区或单位。俗称“包分配”。 “哪里，哪里。” 周林含糊其辞地给出确认。 其实，这件事既不能说跟他一点关系没有。 但也不能说是他一手促成的。 他只是提前知道通城当年曾经这么干过，所以才会在陈华面前顺嘴提了一句。 由于沈越刚才把周林“吹”得神乎其神，这才导致李旭东认定此事是他的手笔。 我是谁，我在哪儿？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沈越一脸茫然，深深怀疑人生。 但李旭东没工夫搭理他，拍着周林的肩膀道：“勤工俭学的事情，我会向校领导汇报。如果他们同意，你就放手干吧！” 那可太好了。 听出辅导员有意跨过学生会，直接把此事摆在校领导的桌面上，周林笑得如同刚偷鸡得手的小狐狸…… …… 通城，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里，沈建昌在花厅里正襟危坐，似乎在等什么人。 此时虽然秋意已浓，但花厅里的花朵依然在争奇斗艳。 可惜沈建昌并没有心思欣赏美景，只是一直眼巴巴地看着通往三进院的院门。 不一会儿，一名红光满面的胖大老者笑眯眯地从院门走了出来。 他大概六十岁，身材不高、整个人显得胖墩墩的。 穿着一身丝绸唐装和一双散鞋，手里揉着一对油光锃亮的核桃。 而那对核桃跟他的光头似乎有点相得益彰。 至于长相…… 总体来说，有点像弥勒佛。 见到来人，沈建昌连忙起身道：“杜老一向可好？” “好得不得了。” 老者，也就是杜家的掌门人杜振堂。 露出慈祥的笑容，上前握住沈建昌的手道：“尤其在你透露了英镑即将暴跌的消息后，我觉得浑身上下都舒坦。” 沈建昌的脸色一僵道：“没耽误您发财就好。” 从他的表情中，杜振堂似乎看出了什么，默默抽回手道： “难道是我小看了林雨亭？” “不是！其实……” 嗫嚅几下，沈建昌一五一十地将有关周林的事情详细道出。 听完，杜振堂的眼睛里似乎有亮光一闪。 “抽时间，带这位小朋友过来品个茶。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见过如此优秀的年轻人了。” 沈建昌苦笑一下道：“见他容易。可要想让他心甘情愿地为您所用，恐怕得先彻底击败他。” 随后，他将比试的事情说了一遍。 “哈哈……” 听他说完，杜振堂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 随后指着沈建昌，略带嘲讽地说道：“小沈啊，你现在竟然连一个小孩子都斗不过。真是贻笑大方。” 等沈建昌面露羞愧，杜振堂轻描淡写地开口道：“夜市的事，我会跟县里打招呼。其他的，不用我教了吧？” 沈建昌闻言大喜，霍然起身道：“那是自然。我已经准备好优惠券了。” 没想到，杜振堂却沉下脸道：“我不认为你能用同样的手段打败他！” 沈建昌露出吃惊的表情，重新坐下道：“您难道这么看好他？” 杜振堂没有说话。 目光中透出些许无奈和鄙夷。 半晌，他缓缓开口道：“抽空，我会亲自去海子公园摸摸周林的底。剩下的，再说吧。” 说完，他闭上眼轻轻挥手。 轰苍蝇般将沈建昌轰出花厅…… 第41章 决战升级 海子公园夜市开业第四天，后仓市场也推出了相同的模式。 因为附近没有电影院，林学刚果断将买一百赠20元的优惠政策提高到30。 到了第五天，后仓市场的人流量已经大有超越海子公园的趋势。 这让林学文等人不约而同地替周林捏了把汗。 因为从种种迹象中可以看出，沈建昌和杜家同时出手了。 否则，县里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同意开办第二家夜市。 那些餐饮企业和个人也不会迅速集结到后仓市场…… 校园里，刚刚经历过失败的沈越满血复活。 趾高气扬地看着周林：“你以为复制一个夜市很难吗？除了优惠券，你还有什么新鲜的？” 周林不以为然地轻笑一下道：“冒昧问一句，后仓夜市解决了多少下岗职工再就业问题？” 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沈越嗫嚅半天没有回答上来。 周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据杨主任讲，后仓市场一共解决了三十名下岗职工的再就业问题。因此，从某种意思上讲，我已经赢了。” 解决下岗再就业才是周林的初衷。 这么说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沈越觉得他在强词夺理，当即冷笑道：“输不起就说输不起，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周林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一眼道：“你们真觉得我输定了？” “要不然呢？” 沈越撇了撇嘴，似乎已经胜券在握。 周林忍不住笑了一下道：“我承认，我低估了你们的反应速度，也低估了你们的实力。” “哈……” 误以为他要服软，沈越眼中的得意愈发浓重。 “可惜……” 没想到，周林话锋一转，“你们也低估了我的能力和经验，依然会一败涂地。” 你还真是死鸭子嘴硬啊！ 听到他的话，沈越不得不佩服周林的脸皮。 只可惜，周林将要面对的是商战经验丰富的沈建昌和杜家掌门人，恐怕最后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却听周林悠悠开口道：“今天晚上，海子公园将会有新的优惠活动推出。要是杜总有空，可以来海子公园观摩一下。” “杜老哪有……” 沈越刚想说杜老没空，却突然意识到不对。 “什么杜总？你到底在说谁？” 你就装吧。 已经从林雨亭口中得知杜家人的存在，周林也不想再跟沈越打什么哑谜。 “如果他不来，那就麻烦你替我代句话：‘莫欺少年穷’！”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沈越依然摆出一副死不认账的态度。 你不用明白。 因为我迟早会逐个把你们击败！ 周林嘴角一挑，露出耐人寻味的冷笑…… …… 傍晚，面对明显变得稀疏的人流，冯翠等人无不连声叹息，但又无可奈何。 如果继续加大优惠力度，所有人的收益都会下降，相信许多摊贩会集体反对。 “愁什么？周总可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叹息声中，宋忠突然站了出来。 冯翠闻言苦笑道：“胖子，都这会儿了，你就别吹捧林子了。” “怎么是吹捧？我这是实事求是！” 宋忠不服不忿地晃了下脑袋。 “既然敢打这个赌，说明周总的手里就有不止一张王牌。你信不信，他在今天晚上就能力挽狂澜！” 我信…… 信你个鬼！ 冯翠哭笑不得地看了他一眼，心里一百个不相信。 可没等她开口反驳，周林带着张旭等人快步走进市场。 见到周林，宋忠马上带着自己的兄弟迎了上去。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答复一句，宋忠摆手让几名兄弟从车上卸下几张桌子，迅速在场地中央布置了一个抽奖台。 布置完毕，周林将一个电喇叭递给杜芊芊。 “按我教的说。记得录音。” 相关公告要连续播放，周林可不会让她喊一晚上。 杜芊芊犹豫一下，略显扭捏地举起喇叭。 “各位顾客，本市场将于今晚开始推出新的优惠活动。 只要能凑齐一百元小票即可参与全额减免的抽奖活动。 未中奖的可以在继续购买一百元商品后再次参与……” 拼系的“砍一刀”提前上演。 由于概率掌握在周林的手中，实际优惠幅度仍然保持在20%左右。 但是人就想占便宜。 谁都希望抽到奖的那个人是自己。 等她说完，许多顾客驻足问道：“姑娘，你是说中了奖可以免单？” 已经从紧张情绪中缓解出来的杜芊芊露出甜美的微笑道：“对。相当于不花钱购物。” “卧槽！要是中了，我刚才那二百多岂不就能省下了？” 人群中，有人当即反应过来。 随后，抽奖台旁就围满了挥舞小票的顾客。 贪心……不，人心可用啊！ 始作俑者周林忍不住跟张旭相视一笑。 不一会儿，有位胖胖的中年人高举手中的奖票，兴奋无比地大喊起来：“我中了，免单五百！” “轰！” 现场顿时炸锅，所有人都对他投去羡慕的目光。 “旭子，你二叔的演技可以啊，必须加鸡腿！” 角落里，周林拍着张旭的肩膀大加赞赏。 本着精益求精的态度，张旭面带不满地摇头道：“略显浮夸。后现代主义的痕迹多少有些重。” “哈哈……” 听到他的话，杜芊芊捂着小嘴笑得直不起腰。 一旁的汪福财在偷偷欣赏完她的美丽身影后，不无担心地问道：“老大，你就不怕林学刚把这招也学去？” 周林冷笑一声道：“尽管学。只要他能学得过来。” 知道什么是永远被模仿，从未被超越吗？ 有前世的经验在身，周林才不担心林学刚能超越自己…… 昏暗的角落里，沈建昌和杜振堂默默注视着眼前的市场。 半晌，沈建昌率先开口道：“照这路子，后仓很快就没人气了。” 杜振堂微微点头，“正常。” “那我赶紧让学刚复制抽奖活动。” “没用。” 亲眼见识过周林的手段，杜振堂相信他还有大招没放。 关键是，后仓夜市本身就比海子市场开办得晚。 如果只是盲目复制优惠活动，同样会败在时间差和人气上。 沉默片刻，沈建昌咬牙说道：“那咱们只能靠冲流水赢他了！” 没等杜振堂说话，陈华带着杨铎走进市场。 发现周林，他们笑呵呵地走了过去，像老朋友一样亲切交谈起来。 看到这幕，杜振堂的眼角不禁一抽。 对于这位新任县长，他早就想找机会结交一下。 但没想到，周林竟然已经捷足先登。 这让杜振堂的心里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沉吟一下，他扭头看向沈建昌道：“输就输吧，没必要再玩什么盘外招了。” “您就这么放弃了？” “这话说的。” 杜振堂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这场比试原本也没有我什么事吧？”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利益面前，杜老自然有他的选择…… 第42章 庆功家宴上的较量 杜家掌门人退出，基本宣告了沈建昌的失败。 而在之前始终没有特意关注过比试的林雨亭也派出两名财务人员入驻市场，杜绝任何一方做假账的可能。 国庆节当天，两个市场的营业额统计完毕。 周林不出意外地取得完胜。 十几天的时间，海子公园市场的营业额超过同期的五倍，并且在京城中成为一面旗帜。 国庆假期，无数市民慕名而来，再次引发消费高潮。 由于此时的国庆只有两天假期，周林在分出胜负后便把所有事情都交给冯翠，回到家里陪伴父母。 并准备于次日前往林家，参加林雨亭为自己摆的庆功宴。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冯翠也在不久后将手里的工作交给宋忠，急匆匆地离开市场…… 10月2日中午，周林特意换上林学文为他置办的新衣服，如约赶到林家别墅。 可刚进院门，他便看到一个不太想见的人。 此时的阳光正好，林雨亭正坐在院子里，惬意地同沈建昌一起品着香茶。 之前的争斗似乎并没有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两人仍然有说有笑的聊得不亦乐乎。 发现他进来，沈建昌主动起身，满面笑容地迎上来道：“周林，恭喜你取得胜利。我就知道学文这丫头看人最准。” 听出他的语气中透着虚伪和不甘。 周林笑着摆手道：“自家人没必要论输赢，更没有必要为此大费周折。不知表舅同不同意我的观点？” 一句话让沈建昌多少都有点挂不住脸。 因为他清楚周林说的“大费周折”指的是什么。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林雨亭连忙转移话题道：“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建昌今天是特意来感谢你的。” 他要感谢我什么？ 周林脸上露出些许狐疑。 调整一下心情，沈建昌重新露出笑容道：“根据你的判断，我们最近从外汇市场里赚了不少。” 只是因为这个？ 周林不太相信沈建昌会因为这点蝇头小利转变态度。 况且，就算他当真转变了态度，周林也依然不会放过他。 前世害了自己半辈子。 现在想一笑而过…… 玩呢？ 想到这里，周林风轻云淡地开口道：“些许小事，何足挂齿。我很快就能再帮林叔赚笔大钱。” 听他这么说，沈建昌顿时来了兴趣。 “能提前透露一下吗？” 周林冷笑一声道：“沈总是不是没听明白？我要帮的是林叔，不是林氏集团。” 显而易见的疏远和排斥让沈建昌勃然变色。 但一想起自己肩负重任，他又只能忍气吞声。 见此情景，周林更加坚信沈建昌此来是别有用心。 根本不是为了与自己缓和关系。 林雨亭明显也对此事心知肚明。 随意打了个哈哈，就将两人让进餐厅。 此时的餐厅里，打扮得格外漂亮的林学文正像穿花蝴蝶般指挥着一众佣人。 我的那位准岳母文辞书呢？ 见里里外外只有小富婆一个人张罗，周林下意识朝林雨亭看了一眼。 看出他的疑惑，林雨亭讪讪一笑道：“你婶子偶感风寒，就不出来陪咱们了。” 闻听此言，周林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别的不说，单凭他刚刚为林氏集团在外汇市场上赚了一笔。 文辞书也应该露上一面。 见此情景，沈建昌不易察觉地冷笑一下。 随后假仁假义地走过来拍了拍周林的肩膀。 “别担心。等表舅有空，一定会在她面前帮你美言。” 不理想啊，不理想。 周林当即明白，眼前的局面恐怕是沈建昌一手造成的。 既然如此，那就看看你到底想打什么牌吧。 一念至此，周林微微点头，按照指定位置坐到餐桌旁…… …… 酒菜上齐，林学文乖巧地坐到周林和父亲的中间，只把沈建昌一人留在对面。 看上去，有点像…… 谈判。 沈建昌倒没在意，主动举起酒杯道：“说实话，我好久没有见过像周林这样优秀且有商业天赋的年轻人了。 之前咱们之间如果有什么不愉快，不如就用这杯酒了结吧。” 说着，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倒转杯口看向周林。 在众人的注视下，周林缓缓举杯，然后…… 松手。 “啪” 酒杯掉落。 酒水四溢。 “抱歉，手滑。” 不等沈建昌质问，周林满脸歉意地给出解释。 实际上，他根本不想与害过自己和家人的人举杯共饮。 怕双方闹僵，林学文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道：“不会喝酒就明说，表舅还能怪你不成？” 你就护着他吧。 知道周林酒量有多大的林雨亭暗自撇嘴。 不过，能让沈建昌吃瘪也算不错。 林雨亭才不会站出来揭穿真相。 咬了下牙，沈建昌借着外甥女的话顺坡下驴道：“怪我疏忽，没有提前问一下。算了，还是我跟姐夫喝吧。” 说完，他重新斟满一杯酒，陪着林雨亭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沈建昌终于忍不住道出来意。 “听说周林跟新来的县长有些私交。能不能介绍表舅与他认识一下？” 闻听此言，周林故作诧异道：“你怎么会不认识陈县长？他难道没给你们开过会？” 见他故意装傻，沈建昌的眼里闪过一丝怒气。 随即强忍怒火道：“我是希望能和他多亲多近，在酒桌上增进一下感情。” “他又不是大姑娘。你跟他增进什么感情？” 周林继续装傻，明显不想替沈家牵线搭桥。 看出他有意推脱，沈建昌扭头看向林雨亭。 “姐夫，杜老也有心与陈县长深交。你难道不想帮忙？” 听他这么说，林雨亭叹口气道：“不是我不想帮。只是我跟陈县长不熟，怎么帮你们？” 这下，沈建昌终于忍无可忍。 咬着牙道：“你们翁婿是铁了心要跟杜老作对吧？既然如此，那我就原话带回！” 说完，他愤然起身，快步走出餐厅。 等他走远，林学文略显担心地看了看身边最亲近的两位男士。 “你们打算怎么办？” “凉拌。” 说话间，林雨亭和周林同时举起酒杯…… 第43章 娘家人的怒火 跟准岳父畅饮一番，周林满嘴酒气的回到家属院。 刚进院门，他便被王芳母子拦住。 “林子，快去看看冯翠。” “她怎么了？” 周林闻言一愣。 “去看看就知道了。” 王芳也没细说，拉着他就往李闯家走。 由于工龄短，李闯和冯翠只在单身宿舍分了一间小房。 穿过幽深、昏暗的走廊，王芳用力敲响一处房门。 “进来吧，门没锁。” 稍后，屋里传来冯翠有些嘶哑的声音。 打开房门，周林发现冯翠正背着身坐在窗前，怀里还抱着正睡得香甜的孩子。 深吸一口气，周林沉声问道：“姐，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都王阿姨说没事了。她怎么又把你叫来了？” 冯翠的语气中略带埋怨，似乎不想让别人掺和自己的家事。 可周林听得出来，她的鼻音浓重，应该是刚哭过一场。 “还说没事？要不是我凑巧过来，你都快被那个畜生打死了。” 王芳愤愤不平地说了一句，拉着周林就要绕到冯翠的侧面。 “别过来，没什么好看的。” 余光看到他们，冯翠迅速转身，重新将后背对向他们。 “啊！你的脸？” 可惜她忘了，还有一个人站在门口。 转身之后，她的侧脸正好对着方小萍。 而小萍在看到她的脸后，忍不住捂住嘴巴。 “让我看看！” 周林似乎明白了起来，闪电般绕到冯翠的身前，不管不顾地托起她的脸。 淤青、红肿……那张俏脸已经被人打得不成样子。 “是！谁！干！的？” 周林的心里瞬间升起一团怒火。 经过这段时间，他已经把冯翠当成了亲姐姐，容不得有人对她下手。 “林子……” 冯翠瞬间泪如泉涌，将头抵在周林的身上，肩头不断耸动。 “唉！” 王芳叹了口气道：“我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李闯在打她。看样子，应该是喝了不少。” 李闯？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周林的表情变得有些狰狞。 当初因为冯翠，他才会轻易放过李闯。 没想到，这孙子不仅不知悔改，还学会变本加厉了！ 出轨、家暴…… 他这是在找死吗？ 见周林的双眼变得赤红，方小萍连忙开口道：“周林，别冲动。咱们可以报警。” “报警有用吗？” 周林眯着眼看了一眼小萍。 充满杀气的目光让方小萍浑身一颤。 不是周林不尊重法律，而是现在的法律对于家暴的定义比较模糊。 就算报警，出警的公安人员也就是批评教育一顿，根本制裁不了李闯。 但既然说过自己算是冯翠的娘家人，他必须让李闯得到应有的报应。 恰在此时，冯翠也伸手抱住他道：“林子，你哥喝醉了，别跟他一般见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护着他？ 周林顿时感觉有些恨其不争。 想了一下，他拍着冯翠的后背道：“姐放心，我不会对他动粗，只想好好谈一下。” 说完，他掰开冯翠的胳膊，转身就走。 “周林（林子）别去！” 身后传来方小萍和冯翠的声音。 却听王芳气哼哼地说道：“让周林去。我倒要看看李闯敢不敢跟他翻脸！” 眼下，周林在家属院里算是顶流，轻易没人敢触他的霉头。 王芳似乎坚信李闯也一样不敢…… …… 出了单身宿舍，周林茫然四顾，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李闯躲在哪里。 但这不代表他找不到李闯。 思索片刻，他朝着院门口的小酒馆快步而去。 此时，饭点已过。 酒馆中只有一个烫着卷发的年轻人，一只脚踩在凳子上自斟自饮。 他叫什么，周林忘了。 只记得他的绰号叫卷毛，是李闯的小兄弟，也是个酒腻子。 李闯想喝酒，多半会找他作陪。 进门看见卷毛，周林二话不说，直接抓住他的胳膊来了个反关节擒拿。 “说，李闯去哪儿了？” “疼……妈呀……疼！” 卷毛被他拧得龇牙咧嘴，却依然没有说出李闯的去向。 周林冷笑一声道：“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骨头硬！” 说着，他猛然发力，疼得卷毛直学狗叫。 受疼不住，卷毛也顾不上什么义气，大声喊道：“他在隔壁发廊。” “贱骨头！” 周林啐了一口，转身走出酒馆。 发廊里，同样满嘴酒气的李闯正在跟一位姿色尚可的洗头妹大吹法螺。 “妹，不是哥吹。哥就是个收账的天才。多了不敢说，一个月挣个大几千的没问题……” 洗头妹白了他一眼道：“你挣多少，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闯哈哈一笑道：“这话说的。你要是跟了我，不就什么都有了吗？” 不等洗头妹回答，周林凶神恶煞般地闯了进来。 喊了声“李闯”，一脚将眼前的浑蛋和椅子同时踹翻。 打完冯翠，这个浑蛋竟然像个没事人似的继续在外面勾三搭四。 这让周林觉得忍无可忍。 摔到地上的李闯有些发愣。 看到踹自己的人是周林，他的眼中瞬间充血。 爬起身，指着周林道：“小王八蛋，给我戴绿帽不算，还敢动手。我特么是不是给你脸了？” 骂完，他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般冲了上来。 周林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侧身一闪，右手擒腕，左手在李闯的后背猛击一掌。 “嘭” “哗啦” 李闯在平行四边形发力法的打击下斜向飞了出去，将桌子上的东西撞得到处都是。 之后又重重地摔在地上。 但周林仍不解气，冲过去挥拳便打。 既然冯翠的脸不能看了，李闯也没必要留着这张脸！ “嘭、嘭……啊、啊……” 重拳如雨点般落下。 李闯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无助哀嚎。 见他血流满面，周林这才停住手，从地上薅起他道：“想过就过，不想过就离。打老婆算什么本事？” 不是没想过劝和。 但自从看见李闯先后勾搭妖艳女和洗头妹的一幕，周林就死了这条心。 与其跟这个畜生一起生活，冯翠还不如趁着年轻再找一位如意郎君。 “有种……打死我。” 没想到，李闯竟然面露不屑，还挑衅意味十足地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真以为我不敢吗？ 父亲无恙、下岗职工再就业的事情告一段落，周林觉得自己的重生之旅值了！ 既然这样，就让一切回归原样吧。 酒精开始作祟，已经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周林顺手抄起放在桌上的一把剪子…… 第44章 按下葫芦浮起瓢 “林子，不要！” 就在剪子快要触到李闯脖颈的时候，身后传来冯翠的喊声。 随后，她猛地扑了上来，用力抱住周林。 但理智已失的周林只用一个抖肩就将她甩到一边。 见他还要动手，冯翠再次扑上来死死抱住他，撕心裂肺地哭喊道：“林子，我可以没有丈夫，可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听到她的话，周林及时冷静下来，保持着最后的姿势一动不动。 半晌，他冷冷地看着已经吓尿裤子的李闯道：“家有贤妻，别不知好歹。再有下次，我饶不了你！” 说完，他扔掉剪子，往洗头妹的怀里塞了几张钞票，沉着脸离开发廊。 刚出门，背后突然传来李闯略显颤抖的声音。 “我……我要去告你！” 周林霍然转身，重新走到他的面前道：“你可以告我。但你打冯翠的事儿怎么算？” 李闯的眼神不断躲闪，但依然嘴硬道：“我是打了她，可没往死里打。但你刚才分明想弄死我。都是坐牢，你肯定比我时间长。” 周林闻言冷笑，扭头看向洗头妹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正在瑟瑟发抖的洗头妹连忙摇头。 “我叫周林。你多少应该听说过吧？” 这下，洗头妹的眼中顿时露出异样的光彩，小鸡啄米般地不住点头。 周林轻笑一下，凑到她的耳边低语几句。 随后指着冯翠道：“以后的事情找她。我不建议你继续干这种不明不白的生意。” “谢谢、谢谢！” 洗头妹在兴奋之下似乎只会说这两个字了。 周林这才转身看向李闯：“去告我吧。按照治安管理条例，咱俩这叫互殴，谁也占不了便宜。大不了，我可以赔你点医药费。但你打冯翠的事儿，我会追究到底！” “我……我……” 知道周林已经说服了唯一见证人，李闯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见此事已了，周林又看向冯翠道：“这个人不值得留恋。我知道你现在很纠结，但还是劝你考虑一下断舍离。” 随后，他也不管冯翠是否听懂，独自离开发廊。 远远的，他隐约听到发廊里断断续续地传出“奸夫淫妇……你特么怎么不去死”等污言秽语。 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去劝，只能叹息一声，暂时远离是非…… …… 转眼小半个月过去，冯翠终于下定决心要与李闯离婚。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 因为周林殴打李闯的事情，家属院里逐渐传出一些流言蜚语。 大致意思是说周林“大小通吃，荤素不忌，故意破坏别人家庭”。 对此，周林并未在意。 因为他相信大多数人不会轻易相信。 不过，他的父母似乎并不在大多数人里。 “儿子，你跟冯翠没什么事儿吧？” “林子，你是不是打李闯了？” 回到家中，张玉茹和周世坡审贼一样地审起周林。 无奈之下，周林只能一五一十地把发生过的事情和盘托出。 听完，周世坡皱眉开口道：“事办得不能算完全错。可那毕竟是别人的家事，你跟着掺和什么？” 还是那句话。 这年头的大多数人对于家暴根本没有清晰的认识。 虽然觉得这种事不好，却也没觉得有什么可值得大惊小怪的。 张玉茹也点点头道：“你爸说得对。两口子不就是床头打完，床尾和吗？你何必给冯翠出头。 没听过宁拆‘一座庙，不破一桩婚’的老话吗？” 周林看了母亲一眼道：“要是我爸动手打您，您准备怎么办？” “他敢！” 张玉茹瞬间雌起，大有睥睨群雄的架势。 周世坡埋怨地瞪了儿子一眼道：“说着好好的，怎么又牵扯起我了？” 周林苦笑一下道：“所以说‘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依我看，二老还是多关心一下单位的事情吧。” 提起单位的事情，周世坡犹豫一下道：“我倒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 知道父亲没有难事绝不会跟自己商量，周林赶紧认真聆听。 “最近的销量倒是不错。可有一家采购方老想给我回扣，这事……” “绝对不能要！” 不等父亲说完，周林直接否定。 随后眉头一皱道：“我建议您查一下买方的背景。如果跟杜振堂或沈建昌有关，这笔生意不做也罢！” “为什么？” 周世坡略显吃惊。 因为他们想拿住您的把柄，好彻底控制我。 前世经历过太多的商战阴谋，周林不得不把事情往最坏的地方想。 对付李闯简单，但要应对杜、沈两家，他必须打起十二分小心。 与此同时，他也联想到两个市场的进货渠道。 等自己跟沈建昌彻底翻脸的时候，必须得由新的供应商运作此事。 正想之间，张玉茹语气坚定地开口道：“不管跟谁有关系，这种钱咱都不能拿。老实了一辈子，可不能在这会儿整什么幺蛾子。” 停顿一下，她叹了口气道：“依我看，你就是让儿子给带野了。他能挣钱是他的事，你就别老想着挣钱了。” 听她这么说，周世坡有些不太高兴。 “我是一家之主，能只让儿子出去挣钱吗？” 张玉茹闻言撇嘴道：“哟，还一家之主？别忘了，户口本上的户主可是我。” 这也算是周家的一桩悬案。 周林直到后来也不知道母亲是怎么成为户主的。 不过，他现在顾不上关心这些，拉着父亲道：“如果不是为了解决再就业问题，我也不想干什么买卖。一家人够吃够喝、开开心心的不好吗？” 这其实是周林的真心话。 前世经历了太多阴谋诡计，他真不想重闻商战硝烟。 周世坡嘬了下牙花子道：“事是这么个事。可我总觉得……” 不等他说完，张玉茹截住话头道：“你啊，就是想得太多。有这么孝顺的儿子，你就知足吧。” 周林趁机表决心道：“请二老放心，我和学文一定能照顾好你们。” 没想到，这句话让张玉茹沉下了脸。 “我总觉得你跟林学文搞对象后就像变了个人。但我还是喜欢以前的儿子。要不，你跟她吹了吧。我还是觉得小萍不错。” 别闹。 周林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但也不敢直接顶撞。 只好委婉劝道：“我变不变跟她没关系。只不过是长大成人的一种表现。您要不相信，我以后多带她来家坐坐。您可以充分了解一下……” 话没说完，手边的大哥大突然狂响起来。 周林皱眉接起电话，却听王钢在电话里火急火燎地说道： “周总，有几个客人在吃完夜市后发生腹泻。你赶紧过来看看吧！” 又出事了？ 周林的心里一惊，起身走出家门…… 第45章 谁是嫌疑人 海子市场内，几名刑警正在向餐饮区的摊贩了解情况。 此外，工商和卫生防疫部门的人员正对所有摊位进行逐一检查。 看到匆匆赶来的周林，王钢一脸焦急地冲了过来。 “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夜市恐怕开不成了。” 周林点了下头道：“别急，先说说事情是怎么被发现的？” 王钢叹口气道：“从昨天晚上起就开始有人跑到县医院挂急诊。最初，县医院也没有太在意。直到去的人越来越多，而且都声称在夜市吃过东西……” 那就没跑了。 肯定是夜市里出了问题。 听他说完，周林心里的最后一线希望也随之破灭。 恰在此时，一名防疫人员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王主任，我们刚从一个爆肚摊的餐具中检查出药物成分。如果检查无误，那就应该是此次集体腹泻的源头。” 王钢闻言一愣，半晌才狐疑开口道：“你是说，集体腹泻不是因为吃坏了东西。而是有人……投毒？” “现在还不能确定。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种药物可能导致的症状与那些急症患者相似。” “那可太……糟糕了。” 听说不是夜市的卫生条件出了问题，王钢险些叫了声“好”。 幸亏他反应迅速，才没惹出什么麻烦。 难道是李闯想报复我？ 在听到有人投毒的判断后，周林首先想到的就是李闯。 毕竟自己曾经打过他。 但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因为李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而且，他已经跟冯翠达成离婚协议，暂时没必要再节外生枝 正在他胡乱猜测之时，一名年轻刑警严肃地盘问起爆肚摊的摊主、老实巴交的丁守礼。 “你是什么时候把药放进去的？” “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让丁守礼的脸瞬间皱在一起。 “警察同志，我还指着这个摊位赚钱养家呢。怎么可能……唉！”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丁守礼抱着脑袋蹲到地上。 “站起来！回答问题！” 年轻刑警大吼一声，吓得丁守礼如同弹簧一样从地上弹起。 听到喊声，一名老刑警快步走了过来。 瞪了一眼年轻刑警道：“小刘，别吓着人家。” 随后看向丁守礼，“老同志，昨天有没有人接近过这口锅？” 丁守礼的眉头紧锁，仿佛正在努力回忆昨天的一切。 他的双眼显得有些迷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摊位上的木桌边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昨天人太多了。” 半晌，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实在记不起来。” 老刑警和颜悦色地看着他道：“正因为人多，普通人恐怕没机会往锅里下药。所以，你最好回忆一下有没有熟人来过。” “让我想想……” 丁守礼再次闭上眼睛苦思冥想。 直到额头见汗，他才睁开眼伸手一指道：“他昨天来过，还非要帮我焯爆肚！” 看着指向自己的手指，周林差点跪了。 卧槽！ 没事提我干吗？我当时不是怕你忙不过来吗！ 重要的线索出现。 老刑警的脸色骤然变得严肃，锐利的眼神直视周林，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 随后，他步伐缓慢而又坚定地朝周林走来。 每一步似乎都踏在周林的心里。 “周林同志。” 来到面前，老刑警沉声开口：“如果做过什么，我劝你现在就讲出来。之后，我才可以在适当的时候替你说情。” 闻听此言，王钢主动挡在周林的面前。 “夜市是他的心血。他疯了才会下毒！更何况，他昨天始终跟一名晚报记者在一起，根本没机会。” 对于他的解释，老刑警不屑一顾，继续紧盯着周林，似乎在等待他的答复。 恰在此时，身后传来周世坡的声音。 “同志，疑罪从有可不是咱们办案的信条。你现在的做法更是有诱供的嫌疑。” 因为不放心儿子，他独自赶了过来。 没想到，正好碰上老刑警在给儿子施加压力。 老刑警迅速转身，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周世坡。 “您是？” “我是他的父亲，也干过警察！” 周世坡凛然不惧地看着对方。 老刑警闻言一笑道：“那你更应该知道不得随意干涉警察办案的条文。” 周世坡面带严肃地说道：“我儿子可以无条件配合调查，但请你不要轻易下结论。” 停顿一下，他微微眯起眼道：“另外，如果想寻找真正的嫌疑人，我建议你从是否得利的角度考虑一下。” 说完，他扔下老刑警走向丁守礼。 “老丁，昨天有没有什么本不该出现的人靠近过摊位？” 丁守礼的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我……我是真想不起来了。” 那不成啊，您得想起来啊。 见他迟迟给不出答案，周林急得直冒汗。 好在老刑警并没有急于催促，而是兴致勃勃地跟周世坡聊起公安系统这些年的变化。 看得出，他早就认定周林不可能作案。 只是习惯性地不愿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 等了一会儿，刚刚下班的丁惠兰匆匆赶来。 丁守礼连忙拉住女儿把警察要问的事情说了一下。 听说案子牵扯到周林，丁惠兰当即仔细回想起来。 片刻之后，她的眼睛一亮，走到老刑警的面前道：“警察同志，昨天还有个人曾经靠近过灶台。” 老刑警闻言一喜，马上追问道：“还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又是什么时候来的吗？” 丁惠兰想了一下道：“我大概记得他的长相，但肯定不认识。至于时间，应该是在晚报记者给周林拍照的时候。” 闻听此言，老刑警迅速扭头看向周林，“记者当时是从哪个角度给你拍的照？” “好像是这里。” 周林伸手一指，“当时，我背对爆肚摊……” “太好了！” 不等他说完，老刑警一把拉住他道：“能联系上那位记者吗？” 听到他的话，周世坡连忙补充一句：“林子，你最好让记者把当时拍摄的照片都拿过来。” 拿照片当监控画面使？ 明白过来的周林马上从包里取出大哥大…… 第46章 李闯有话要说 照片很快便被送到海子公园市场。 为了保证办案秩序，老刑警劝走其他人，只带着周林回到刑警队。 趁其他同事比对照片的时候，老刑警详细了解起情况。 “你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沉默片刻，周林最终决定实话实说。 “之前，我通过夜市跟林学刚打过擂台。据我所知，他在失败后主动向林氏集团递交辞呈……” “另外，我因为李闯家暴打过他……” 听完他的讲述，老刑警忍不住嘬了下牙花子道：“人不大，惹的事可不小。” 随即，他习惯性地给周林做了一次普法教育。 重点自然是关于该不该动手打人的问题。 正当周林听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年轻刑警一脸兴奋地从证物室举着张照片跑了出来。 “师傅，嫌疑人找到了！” 老刑警当即停止说教，抢步上前接过照片。 发现不认识上面的嫌疑人，老刑警犹豫一下，将照片递给周林。 “认识这个人吗？” 到底是李闯，还是林学刚？ 如果是李闯，我该怎么跟冯翠说？ 周林一时有些纠结，心情忐忑地接过照片。 可等看清照片上的人，他不禁脱口而出：“怎么是他？” 不怪他惊讶。 因为照片上既不是李闯，也不是林学刚。 而是当初闹着要去后仓市场的小胡子。 见他认识此人，老刑警迅速让周林写出对方的姓名、住址，带着几个人急匆匆离开刑警队。 至于周林，只能暂时留在刑警队，避免在无意中走漏消息。 没过多久，老刑警便押着小胡子回到刑警队。 看见坐在门口的周林，小胡子的目光中充满怨毒。 我招你了？ 对此，周林表示强烈不解。 虽然林学刚在败北后愤然将与机械厂有关的摊主都轰出了后仓市场。 但周林可从没说过不允许他们再回海子市场。 半个小时后，老刑警如释重负地走了出来。 “嫌疑人招了。你可以走了。” 正在琢磨小胡子作案动机的周林迫不及待地问道：“他究竟因为什么干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 老刑警浅笑一下道：“具体的，预审人员还在询问。” 见对方并不想说，周林道了声谢，垂头丧气地走出刑警队…… …… 回到家中，周世坡夫妇围住儿子问长问短。 心情不好的周林只是简单说了下情况，坐在沙发上独自发愣。 扪心自问，他不觉得有什么对不起小胡子的地方。 直到现在，他也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采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报复自己。 难道说，我想解决下岗职工的再就业问题……错了？ 正想之间，张玉茹坐到他的身边道：“好心不一定有好报。依我看，你还是专心念书，别再掺和其他事了。” 不等周林答话，周世坡皱了下眉道：“我没觉得儿子有什么错。人生在世，哪能见死不救？” “救什么救？” 张玉茹霍然起身，目光中充满怨气。 “这次好在是泻药，要是换成别的呢？” 说完，她一脸后怕地搂住周林道：“幸亏他没直接害儿子，否则……” 儿子是她的心头肉。 有些事情她是既不敢说，也不敢想。 但周世坡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叹了口气没敢说话。 半晌，他神色纠结地看向儿子道：“还是听你妈的吧。别人的事，差不多就成。” 真的差不多就成？ 周林在心里反复琢磨着这句话。 恰在此时，门口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随后，冯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周叔、张婶，我们来看林子了。” 她们怎么来了？ 周林狐疑地与父母对视一眼，主动朝门口走去。 “林子，吃点点心压压惊。” “林子，阿姨给你带了点去火的茶叶！” 刚打开房门，周林便被众人的热情所淹没。 当然，也可以说是差点被他们送来的礼物所淹没。 “都别急。咱们挨个把东西送进去。” 幸亏冯翠及时开口，才没让现场变得更加混乱。 “我先来！” 话音刚落，之前表态支持周林的胖大姐提着两盒稻香村的点心冲进客厅。 “周叔、张婶，我听说林子因为夜市的事儿受委屈了。啥也不说了，两盒点心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以后有啥事，您尽管言语！” 不等周世坡推辞，她风风火火地离开周家。 之后，丁惠兰有些腼腆地拎着些水果走了进来。 “叔，我爸特意让我来感谢一下林子。要没有他，我爸早就憋出病了。” 他们都是来感谢我的？ 终于回过神的周林忍不住向门外看了一眼。 没想到，楼道里此时已经排起了长龙。 看那样子，最后一人恐怕已经排出楼道口了。 发现周林出来，所有人都朝他露出笑脸。 目光中充满感激和友善。 不知为什么，周林突然觉得鼻子有点堵，囔囔的不太舒服。 好在冯翠已经察觉出异常，连忙压低声音道： “林子别哭。你可是他们的主心骨！” “我没有。” 听到提醒，周林努力平复情绪，尽量不让泪水夺眶而出。 稍后，他面向大家道：“各位的心意我领了。但真没必要送什么东西。既然咱们已经是一家人，将来能够相互扶持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听到周林的话，人群中当即有人大声反驳。 “别！一码说一码。等我看完周叔再说！” “对。我们就是来看叔和婶的，可不是来给你送礼的。” 两句话逗得众人哄堂大笑。 也让周林的心里觉得暖洋洋的。 索性开起玩笑道：“你们这不是来看我爸妈。倒像是要帮我们家开个小卖铺。” 闻听此言，人群中当即有人回应道：“你要敢开，我们就敢来捧场。保证让你生意兴隆！” 这下，楼道里的人笑得更加大声。 引得楼里的邻居纷纷出来观看。 一看之下，不知有多少人露出羡慕和尊重的目光。 但这不是让周林最感到高兴的。 真正令他高兴的是眼前这群人正在用行动帮自己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做出正确抉择。 隐约间，他似乎听到耳边重新响起那句振聋发聩的名言： 利在一身勿谋也，利在天下者谋之！ …… 好不容易送走众人，冯翠突然凑到他的耳边道：“李闯来了，说有话要跟你单聊。” 他能跟我聊什么？ 周林悚然一惊，悄悄跟着冯翠走出家属楼…… 第47章 洪洞县里无好人 家属院外，参天的杨柳随风摇曳。 虽然叶子已经有些发黄，但仍然在不遗余力地替行人遮挡着阳光。 树荫下，李闯双手揣兜，吊儿郎当地看着独自前来周林。 周林也没客气，直接开门见山道：“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没想到，李闯却顾左右而言他道：“小翠怎么没来？” “你觉得呢？” 周林最看不惯这种老想跟前妻藕断丝连的人，当即沉下脸反问一句。 李闯讨了个没趣，冷哼一声道：“别以为跟我离了，她就可以……” 你还有脸提离婚的事儿？ 要不是你在外面勾三搭四，冯翠怎么会痛下决心。 想到这里，周林不耐烦地皱起眉头道：“要是没什么正事，我不想跟你浪费时间。” 李闯似乎也意识到这点，索性言归正传道： “我听说夜市的事了，也知道是谁在背后撺掇的。但我敢保证你不敢去找那人算账。” 听他这么说，周林不屑地嗤笑一声道：“那可不一定。” 一瞬间，李闯的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打我容易，但那人有钱有势……” “你是说林学刚？” 周林马上联想到那位伪君子。 因为林雨亭也曾在话里话外影射过他。 “我可没说是谁。” 李闯冷笑一下，将双手从兜里拿出来道：“我只知道当初撺掇我闹事的也是那个人。” “你说什么？” 旧事重提，周林的怒火直冲顶梁。 如果当初李闯刺伤父亲是受人指使，他不介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见他的神情变得狰狞可怖，李闯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但很快，他又意识到周林并不是在冲自己发火，重新上前一步道： “你生气也没用。因为那个人很阴，根本不会留下把柄。”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说？” 周林开始怀疑李闯的动机。 李闯阴险的一笑道：“想报仇又找不到仇家的滋味不错吧？” 原来你是想换个手段报复我。 明白过来的周林突然笑了，面带嘲讽地拍了拍李闯的肩膀。 “行，那顿打没白挨。你总算有些进步。” 闻听此言，李闯的脸上现出怒气。 “你就狂吧。老子倒想看看你知道真相的时候会是副什么表情！” 说完，他气冲冲地想转身离开。 但周林抢先一步拦住他道：“如果能说出幕后黑手是谁，我可以原谅你之前的所有过错。” “用不着！” 李闯不耐烦地伸手去推，却被周林借机反扣住手臂。 “撒开！否则，我迟早带着兄弟们上门报仇！” 见他还敢叫嚣，周林似笑非笑地问道：“兄弟？你是说在快递公司上班的，还是到夜市摆摊的？” 自从帮助大家重新就业，周林已经将李闯那些所谓的兄弟悉数拐走，根本不相信他还能调动任何一个人。 “你……” 李闯有心反驳，却也知道周林说得没错。 只好放弃挣扎道：“你今天就是打死我，也别想知道真相！” 见他铁了心的不想说出真实，周林无奈放手道：“你说的事情，林叔也曾经对我说过。” “你信他的？” 李闯迅速抽回胳膊，一脸轻蔑地看着周林。 周林心里一紧，忽然怀疑起林雨亭对自己说那些话的意图。 如果他别有用心，很可能是想借此逼出周林背后的高人，顺带尝试一下消除异己。 好在自己当时还算冷静，并没有直接表露态度。 人心，实在是太复杂了！ 想到这里，周林决定再去林家试探一下林雨亭…… …… 次日，周林打着看望林学文的旗号来到林家。 其实，他在来之前已经跟林学文通过电话。 知道她陪着母亲去京城购物了。 周林只是想找机会试探一下林雨亭。 此时，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正好照在书房里的百宝格上。 十几件价值不菲的藏品在阳光下显得熠熠生辉。 丝毫没有戒备的林雨亭坐在书桌后，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而周林在欣赏完那些藏品后，神色复杂地坐到他的对面。 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涛汹涌。 “林叔，有件事想跟您说。” 随后，他缓缓开口，将李闯的言辞巧妙地重新编排，每个字眼都如同锋利的箭矢，直指隐藏在暗处的林学刚。 林雨亭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与惋惜，叹息一声道：“这个学刚啊，真是无可救药。” 听起来，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与忧虑，仿佛在诉说着一个长辈对晚辈的殷切期望与沉重失望。 不对啊！ 你之前可是总在暗示我，杜振堂和沈建昌才是幕后黑手。 疑窦一起，周林故作疑惑道：“您是指夜市投毒，还是李闯的事情？” “当然……” 刚要作答，林雨亭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马上改口道：“都有。” 不理想啊，不理想。 周林的心中陡然一惊，猛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差点成为一枚任人操纵的棋子。 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让他感到愤怒与屈辱，同时也让他更加警觉和谨慎。 但周林没有露出任何异常，只是紧盯着林雨亭的眼睛，试图从这位长辈的眼中探寻出些许蛛丝马迹。 在探寻无果后，他继续追问道：“您觉得这些事情背后，是否与沈建昌或杜振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目前还不太好说。” 在周林的目光逼视下，林雨亭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 真是“洪洞县里无好人”啊！ 周林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凉与失望。 在这个充满利益纷争与钩心斗角的世界里，他似乎又重新认识到了人性的复杂与险恶。 重生后的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够游刃有余地应对一切挑战。 然而，此刻的他却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放松与大意。 沉吟一下，周林看似冒昧地问道：“林学刚的父亲当年是怎么过世的？” 提起此事，林雨亭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却也没有回避。 只是叹了口气道：“当年，我大哥因为触犯法律而入狱……” 随着讲述，周林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恨侄子了。 因为大哥林雨轩病死狱中，林雨亭一直把林学刚当成自己的亲儿子看。 没想到，林学刚竟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不仅与沈建昌狼狈为奸，还经常通过文辞书绕过董事会进行一些不靠谱的投资。 但你要以为他的最大底气来源于血缘关系，那就大错特错了。 他依仗的其实是他父亲留下的林氏集团10%的股份。 有这些股份撑腰，他在不经意中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沈建昌才会无条件地保护这个外甥。 而林雨亭威胁要开除林学刚也只是在安慰周林。 当然，这也只是林雨亭的片面之词，并不足以让周林完全相信。 那么问题来了。 李闯指的那个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是杜振堂、林雨亭，还是沈建昌…… 一时间，周林着实判断不出哪个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 林学刚一定牵扯其中，否则也不可能跟自己不死不休。 既然如此，周林索性决定从林学刚入手，逐渐揭开事实的真相。 而让林学刚说出真相的办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让他变得一无所有！ 第48章 布局开始 如何干掉林学刚，还能保证全身而退？ 周林在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恰在此时，林雨亭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支票。 “炒汇赚得不多。这点钱权当我对你恩师的一点谢意。” 周林伸手接过支票，赫然发现上面写着一百万。 这叫赚得不多？ 从广告酬劳的事情中，他已经得知林雨亭不算一个很大方的人。 如果没有赚到千万，绝对不会拿出一百万的谢礼。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有了这一百万，周林或许能够想办法让林学刚的财富清零。 “那我就代恩师收下了。” 收起支票，周林起身准备告辞。 因为他现在已经有些信不过林雨亭，不想在接下来的交谈中泄露自己的秘密。 见他要走，林雨亭略带好奇地问道：“不等学文了？” 想等，但怕文阿姨不高兴。 一想到文辞书对自己的态度，周林就更不想在林家待下去了。 但怎么回答是门学问。 电光石火之间，周林猛然想起一件事。 回头一笑道：“我正准备派宋忠到沪市出差。等安排好，我再来看她。” 一句话顿时让林雨亭生出兴趣。 “怎么想起在沪市发展了？” “那的市场比较独特。” 周林含糊其辞地回了一句。 林雨亭愣了一下，快速思考起沪市的独特之处。 片刻之后，他略显惊讶地抬起头道：“你不会是去炒……” “您可以把这件事告诉林学刚。但最好不要参与。” 不等他说完，周林意味深长地补充一句，笑眯眯地走出书房…… …… 出了林家，周林直接打车来到快递公司，将三位负责人全都召集到一起。 等宋忠汇报完近期的工作情况，周林深吸一口气道：“总给邮局当代理也不是个事儿。我现在想开通一条到沪上的专线，不知你们有什么意见？” 屋里瞬间变得异常安静，宋忠等人似乎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弄懵了。 半晌，黄建军率先发言道：“从业务发展的角度，我支持周总的决定。因为京沪之间的互寄量足够大，完全可以为公司赚取大量利润。” 说到这里，他变得有些犹豫，半晌才委婉地开口道：“但开专线初期的成本较高，不知……” “一百万够不够？” 不等他说完，周林将林雨亭开出的支票拍在桌上。 看清上面的金额，宋忠用力一拍大腿道：“那还等什么？我现在就可以南下沪市。只要能全力提升市占率，我保证能快速回本！” 随后，他将如何全面依托航空和陆运方式，全力开办京沪互寄业务的设想大胆讲出。 看得出，宋忠在这段时间里没少跟黄建军学习，已经俨然成为半个业务专家。 等黄建军替宋忠补充完计划，周林满意地点点头道：“老宋此次可以带着齐文龙一起去。” 停顿一下，他先后看了一眼宋忠和黄建军。 “但家里的事还得靠你和黄哥支应。所以，我想让齐文龙担任上海分公司未来的总经理。” 幸福来得太过猛烈，齐文龙张着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要知道，他之前不过是名下岗车工。 何曾想过自己也能成为一名经理。 “问题不大。” 黄建军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表示同意。 但周林知道他的心思，咧嘴一笑道：“从今天起，黄哥就是北京分公司的总经理了。” 用人的核心就是平衡之道。 他可不会让有功之臣觉得寒心。 “那我呢？” 另一位有功之臣宋忠突然感到有些慌张。 周林起身走到他的身后，抬手捏了捏宋忠宽厚的肩膀道：“你当然是升任总公司的总经理。至于副手，暂时空缺。” 说着，他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黄建军和齐文龙。 出来混，谁不想着出人头地。 周林相信他们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果然，黄建军和齐文龙的眼中焕发出异样的神采，似乎已经在憧憬成为副总经理的荣耀。 继续说了一些工作安排，周林将黄建军和齐文龙打发出去，只将宋忠留了下来。 “忠哥，有件事得辛苦你亲自去办。” 听周林改了称呼，宋忠当即正襟危坐、侧耳倾听。 却听周林压低声音道：“开办分公司的事儿不着急。至少在明年春节前不必为此花太多的钱。剩下的资金，我需要你……” 听完他的计划，宋忠满脸担心地问道：“你有把握吗？” 周林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我这个人从不打无把握之仗。按我说的做，你马上就会拥有四五家分公司，成为民营快递的领头羊！” 一番半真半假的忽悠后，宋忠逐渐接受了他的建议，重重点头道：“反正成本是你出的。我无非就是你的马前卒而已！” “错！” 周林严肃地摇了摇头，“此事若成，你和黄建军他们都能变成真正持股的股东。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一个不可动摇的整体。” “那冯翠呢？” 宋忠突然问了一句。 “你还想和她成为一个整体？” 周林的眼角一抽，总觉得宋忠的目的不太单纯。 宋忠憨厚一笑道：“毕竟我俩都是靠你起家的。” 似是而非的答复让周林心里怀疑更加浓重。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冯翠不嫌弃宋忠，而宋忠又愿意接受拖油瓶，似乎也是件好事。 于是，周林决定不再深究此事，继续吩咐道：“临走前，你可以安排人把招工启事贴进校园。等有学生加入公司，你才有机会培养出自己的心腹干将。” 听他这么说，宋忠用力摇头，脸上的肥肉一阵乱晃。 “我不要什么心腹。所有人只会听命于你。” 表忠心的方式虽然老套，周林却依然感到十分满意。 因为说出来就比不说强。 否则，领导怎么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至于可信度，慢慢品呗。 …… 11月上旬刚过，自动化学院里便贴出了快递公司和呼叫中心的招聘广告。 一时间，许多学生都蠢蠢欲动，想通过勤工俭学提前接触社会，顺便赚点小钱钱。 “都别信啊！这就是两个皮包公司。” “谁去谁傻。千万别赔了夫人又折兵。” 发现苗头不对，沈越迅速派出甘永同等一干死党不断劝说想要报名的学生。 得知此事，张旭和汪福财几次想要找沈越算账。 但周林却表现得风轻云淡，随口劝慰道： “急什么？不知道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吗？如果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我将来怎么敢让他们独挑大梁？” 第49章 见利忘义的胖子 沪市，宋忠满头大汗的站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 身旁是裹紧外衣抵御风寒的齐文龙。 见胖子不停抹汗，齐文龙好奇地问了一句：“宋总是觉得热吗？” “我不热，就是有点紧张。” 宋忠像条刚出河里上岸的水獭般通过摇晃脑袋甩出脸上的汗珠。 这让齐文龙更加感觉莫名其妙。 “宋总，周总是想让咱们抓紧开办分公司。可来了好几天，你怎么连工商局都不去？” 宋忠重重叹了口气道：“我是按周总的指示争取把启动资金赚出来。” 一百万在手，还需要什么启动资金？ 齐文龙忽然觉得有些看不懂眼前的胖子。 看出他的疑惑，宋忠压低声音道：“实话跟你说，那一百万根本不是用来成立分公司的。” “什么？” 齐文龙悚然一惊，在不知不觉中惊叫一声。 如果没有沪市分公司，他这个总经理岂不成了空头支票？ “小点声！” 宋忠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随后耐心解释道：“周总是想让我用这一百万赚回成立分公司的钱……” 听完，齐文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却依然感觉有些心虚。 恰在此时，从巷子口走进几个人。 为首的一名壮汉看了宋忠一眼，径直走了过来。 “是你要看货吗？” 见对方一脸横，腰里别着家伙，宋忠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但一想起周林的嘱咐，他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地迎上去道：“不是看，是买！” 壮汉眯起眼，恶狠狠地问道：“知道规矩吗？” 宋忠努力抑制住紧张，从容开口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事后各不相认！” 卧槽！ 宋胖子不会要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吧？ 听到对话，齐文龙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琢磨着一会儿要不要去报警。 但壮汉明显对宋忠的回答表示满意，招手让其他人拿来两只旅行袋。 “货在里面，钱在哪里？” 宋忠摘下背上的背包，闪电般拉开拉链。 等壮汉看清里面的钞票，宋忠又拉上拉链，将包紧紧抱在怀里。 见他表现得异常谨慎，壮汉轻蔑地笑了一下，吩咐手下将旅行袋放在地上。 稳定一下心神，宋忠小心翼翼地打开旅行袋。 趁此机会，齐文龙也凑过来仔细查看。 却见里面是成沓的小卡片。 惊讶之下，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宋总，这是什么？” “发财证。” 正在仔细鉴别真伪的宋忠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不等齐文龙再问，宋忠抬起头看向壮汉：“多少钱一张，一共多少张？” “三十一张，一共一万张。” 得到答复，宋忠合上旅行袋缓缓起身。 “贵了。” “你说什么？” 壮汉顿时露出狰狞的表情。 宋忠下意识后退一步道：“之前，这玩意也就值二十。现在股市低迷，你却想逆风涨价。还说不贵？” 见他熟知行情，壮汉缓和脸色道：“这东西现在不太好弄。涨点价也是应该。” “不理想啊，不理想。” 宋忠学着周林的样子摇头表示不满，随后斩钉截铁地说道：“这样吧。二十五一张，我要两万张。” “你能吃得下？” 壮汉挑起眉，诧异地看着眼前的胖子。 宋忠扬起头，用力拍了下沉甸甸的背包道：“你就说有没有吧。” 听到钞票发出的闷响，壮汉重重点道：“成交！” 说着，他又令人拿来两只旅行袋。 清点完数目，宋忠将背包交给壮汉，带着齐文龙快速离开巷子。 转过一条街，拎着两只旅行袋的齐文龙忍不住小声问道：“宋总，这发财证到底是干什么的？” “这玩意……” 宋忠刚要解释，却听旁边有人开口道：“原来周林派你来是准备抄底的。” 宋忠扭头看去，意外发现穿着件风衣的林学刚正在朝自己冷笑…… …… 外滩，林学刚和宋忠在一家豪华餐厅里相对而坐。 阳光从玻璃窗外照进来，让四周显得亮堂堂的。 等服务员倒上红酒，林学刚举起酒杯道：“宋总，咱们也算是他乡遇故知。来，先喝上一杯再说。” 宋忠没有举杯，只是冷冰冰地说道：“我不喜欢红酒，也不愿意跟陌生人共饮。” 林学刚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放下酒杯道：“我的确与周林有些不对付。但似乎跟你没什么关系。” 停顿一下，他指着宋忠脚下的两只旅行袋道：“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要买这些认购证？” 宋忠闻言撇嘴道：“想买新股必须得用认购证。你说我买它干嘛？” 这个回答让林学刚显得更加好奇。 因为就眼下的情况看，上证指数持续暴跌。就算有新股上市也可能直接破发。 实在想不出答案，林学刚索性开门见山道：“是周林让你买的吗？” 宋忠翻了个白眼道：“是又怎样？” 那就有意思了。 林学刚的眼睛一亮，似乎猜到了什么。 随口试探道：“他是不是还命令你火速抄底？” 这回，宋忠没有回答，只是将嘴闭得紧紧的。 可这种表情跟招供没什么分别，反倒让林学刚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不禁在心里感慨道：还是舅舅看得远啊。 之所以有此感慨，是因为林学刚就是在沈建昌的逼迫下南下沪市的。 而在出发前，沈建昌反复叮嘱他要仔细打探宋忠的动向。 起初，林学刚还以为舅舅是想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出来散心。可在发现宋忠不断跟黑市商人接触后，他才觉得此事并没有这么简单。 现在看来，舅舅是看穿了周林的图谋，早就知道宋忠不是来这里开分公司的。 联想起周林关于外汇市场的建议，林学刚敢断定他已经发现股市即将回暖的痕迹。 想到这里，林学刚果断从包里摸出一个信封，顺着桌子推到宋忠的面前。 “只要宋总愿意透露一些消息，这些钱就是你的了。” 但宋忠似乎不为所动，看都没看就将钱推了回来。 “无功受?，寝食不安。林总还是把钱收回去吧。” 林学刚轻笑一下，再次摸出一个信封，伸手将两个信封都推了过来。 “出来混都是为了衣锦还乡。宋总难道想一辈子屈居人下？” 看了看两个信封的厚度，宋忠的眼角不自觉地跳动一下。 有戏！ 见他明显有些动摇，林学刚索性从包里又拿出两沓钞票。 “六万，我想跟宋总交个朋友。” 听清钱数，宋忠的小眼睛里射出两道贪婪的目光。 脸上的肥肉微微颤动，似乎在强忍内心的激动。 林学刚也不着急，端起酒杯细细品尝。 良久，宋忠深吸一口气道：“我可以透露消息，但你必须以五十元的价格买走一万张认购证。” 你是不是有点太贪了？ 林学刚不禁心生鄙夷。 但他也知道五十元的价格未必会亏。 因为一旦股市回?，这些所谓的“发财证”有可能卖得更贵。 沉吟一下，林学刚掏出支票写下五十万的金额，随后递给宋忠。 “现在，你可以知无不言了吧？” 接过支票，宋忠当即变脸，露出讨好的笑容道： “放心！只要钱到位，我连周林喜欢穿什么颜色的内裤都能告诉你！” 第50章 有人作弊 11月18日，低迷已久的股市终于开始反弹。 在宋忠的指点下，林学刚提前抄底。 每天都能看着自己手里的股票大涨。 不得不说，周林选择的股票都非常具有潜力，几乎没有不疯涨的。 欣喜之下，林学刚不断邀请宋忠出入于各大夜总会，像供财神一样地供着他。 而宋忠似乎也很享受这样的生活，不断向他透露周林的最新计划。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到了一月中旬。 在宋忠的强烈建议下，林学刚开始大量动用杠杆，意图在股市中大捞一笔…… …… 在宋忠和林学刚拼命赚钱、志得意满的时候，即将迎接期末考试的周林却显得有些郁郁寡欢。 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有可能折在高数和模拟电子上。 无奈之下，他只能求助于三位小伙伴中学习最好的张旭。 “旭子，帮我复习一下高数。” 老大有令，张旭连忙接过教材，随口问了一句：“哪儿不会？” “嗯……” 周林的额头开始冒汗。 “我要说都不会……” “卧槽！你上课时光看武侠小说了吧？” 张旭惊讶地瞪大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 要说周林的头脑足够聪明，怎么就不能用在功课上？ “怎么说话呢？” 意外遭受羞辱，周林有些恼羞成怒。 当即强词夺理道：“我脑子里成天都是公司里的那点破事，哪儿有工夫听讲？” 说得跟真的似的。 同样没少为公司出力的张旭不屑地撇了撇嘴。 呦呵！ 还敢变本加厉？ 周林暗自咬牙，转身看向正在低头苦读的汪福财。 “福财，咱俩结个学习小组。争取考出一个好成绩，打击一下某些人的嚣张气焰！” 闻听此言，汪福财放下手中的武侠小说，理直气壮地说道：“老衲无欲无求、心如止水，就不参与这场争斗了。” 你特么是学不会吧？ 想起老汪平时的成绩比自己还差，周林果断放弃刚才的想法。 恰在此时，杜芊芊主动开口道：“我帮你和福财从头复习一下吧。” 好姑娘，你可真是我的大救星！ 周林闻言大喜，当即决定利用每天下午的自习时间突击补课。 至于张旭…… “旭子，我最近有点忙。辛苦你帮我盯一下公司的事情。” 六十分跟一百分没什么分别。 周林才不会让张旭有机会在众人面前炫耀。 可张旭明显想跟杜芊芊多待一会儿，连忙露出讨好的笑容道：“老大，我的模拟电子学得不错。要不，我也帮你复习一下？” 这个可以有。 一科都不想挂的周林果断同意。 结果，四个从来没在自习室出现过的“坏学生”，成了自习室里的常客。 尤其在杜芊芊帮大家重新梳理高数的时候，以周林为首的三位男士都表现得聚精会神、如醉如痴。 当然，周林是真学进去了。 而张旭和汪福财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鬼才知道！ 尤其在他们口水直流的时候，周林百分百相信他们对高数绝不是真爱！ 没过两天，学习更好的方小萍不请自来，主动顶替张旭帮大家复习模拟电子。 周林已经有日子没去找林学文了。 方小萍自然不能让杜芊芊独占鳌头，一脚将张旭踹下帮人复习的宝座。 竞争对手出现，杜芊芊明里暗里地开始突出自己的优势。 每个坐姿和举止里都透着妩媚，经常无限延长复习高数的时间。 而方小萍则是用智慧和优雅深深吸引着三位男士，还经常会用上中学时的事情唤起周林的美好回忆。 连续一周，周林倒是学得不错。 可惜张旭和汪福财在两大美女的明争暗斗下逐渐迷失自我，哪儿还有心气复习…… …… 期末考试来临，磕磕绊绊地结束高数考试的周林心情忐忑地走出教室。 没等他回过神来，提前交卷的方小萍一脸关切地迎了上来。 “考得怎么样？” “应该……及格了。” 周林的语气中充满不确定。 五十九还是六十一，他的生死似乎全掌握在判卷老师的手里。 “老大（周林）！” 恰在此时，杜芊芊和张旭、汪福财一起走了过来。 看着亦步亦趋的两位舔狗，周林觉得以后可以管他们叫“二哈”组合。 递上一瓶饮料，杜芊芊把方小萍刚才的问题重复一遍。 “差不多吧。” “我没问题！” “我可能折了。” 三位男士先后作答，也不管杜芊芊问的到底是谁。 但杜芊芊没工夫搭理张旭和汪福财，悄悄掏出一份整理好的小条递给周林。 “这是模拟电子的主要知识点。你自己小心点。” 作弊？ 周林异常不屑地撇了下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收起小条。 能屈能伸方为君子，他觉得自己本来就是君子。 看着眼前的眼影，方小萍微微皱了下琼鼻，不情不愿地从包里掏出一沓小条递给汪福财。 “这是我给周林准备的，你拿去用吧。” 等汪福财表示感激后，张旭悠悠开口道：“没人疼，真可怜。” 语气中充满失望和落寞…… 下午，考试开始。 周林在做第一道题时就开始冒汗。 实在是太难了！ 眼前的字母和符号瞬间幻化成一张张带着嘲讽的笑脸，似乎在等着看他出丑。 不理想啊，不理想！ 周林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将手伸进裤兜。 “这位同学，请把兜里的东西拿出来。” 很不幸，一名巡场老师表情严肃地朝他走来。 一瞬间，全教室的同学都朝周林看了过来。 眼神中有同情，有鄙夷，还有……幸灾乐祸。 周林可怜巴巴地看了一眼老师，似乎想求对方放过自己。 但巡场老师丝毫不肯给他机会，冷冰冰地说道：“中午就有人举报你准备作弊。没想到，你还真敢干！” “轰！” 教室里顿时开了锅。 所有人都开始窃窃私语。 周林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能问下，是谁举报的我吗？” “这个你别管。赶紧把兜里的东西拿出来！” 巡场老师明显不想给他打击报复的机会。 “不拿成不成？” 周林开始耍赖，似乎依然想让老师放他一马。 巡场老师一个劲地冷笑，催促他赶紧把小条拿出来。 周林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将手伸入裤兜。 全班同学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地盯着他。 巡场老师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仿佛已经预见到了周林即将的尴尬和挫败。 然而，当周林的手从裤兜中抽出时，他手中拿的并不是什么小条，而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当着所有人，周林慢慢展开那张纸，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诚信考试，绝不作弊！” 全场一片哗然，巡场老师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周林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可能！ 巡场老师的目光中写满这三个字。 犹豫一下，他粗暴地推开周林，从课桌里掏出一沓小条…… 第51章 讨要说法的沈越 “这是什么？” 巡场老师略显得意地看着周林。 “作弊小条。” 周林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跟我到教导处解释一下吧。” 听他亲口承认，巡场老师当即准备抄走他的试卷。 没想到，周林却伸手按住试卷道：“但这些小条不是我的。而是我准备在考试后向校方举报的证据。” 啥？ 一时间，在场师生都显得异常惊讶。 见过百般抵赖、死不承认的，也见过哭天抢地、全力求放过的…… 但像周林这种应对方式还真是不太常见。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周林抢过老师手中的小条，迅速展开。 “您看，这是线性代数的答案。可我刚上大一，似乎还没来得及上这门课吧？” 闻听此言，巡场老师仔细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随后皱起眉头道：“不想作弊，你把它放在课桌里干什么？” 周林耸了下肩膀道：“我说过，我想举报！” “举报谁？” “沈越！” 这就有点尴尬了。 巡场老师原本是接到沈越的举报才来突袭考场的。 可眼前的这位少年却恰巧要举报沈越。 鉴于沈越的学习不错，又是学生会主席的候选人之一，巡场老师真心不希望这件事是真的。 更何况，眼前的小条是机打的，似乎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证明与沈越有关。 于是，巡场老师半信半疑地问道：“有证据吗？” 周林信誓旦旦地答道：“是我亲眼看见他将小条扔进垃圾桶的！” 这可就有点说不清了。 上午，沈越考的的确是线性代数。 而周林又说亲眼所见…… 斟酌一下，巡场老师继续追问道：“还有其他人看见吗？” “那倒没有。” 周林无奈地摊开双手。 听到这个答复，巡场老师明显松了口气，恢复严肃的表情道：“我会向校方反映情况。你……继续考试吧。” 说完，他拿回那沓小条，缓缓踱出考场。 可他没发现，在他离开的时候，汪福财顺着窗户将一沓小条扔了出去。 考试结束，杜芊芊第一时间找到周林。 拍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对不起，是我险些害了你。” “怎么会？” 周林得意地笑了一下，“其实，我早就注意到沈越和甘永同躲在暗自偷听。所以就想来个将计就计。” 原来是这样！ 明白过来的杜芊芊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你是怎么发现他作弊的？” “我没有发现。” 周林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只是看到有位学长扔下那些小条，所以就顺手捡了回来。” 栽赃陷害？ 难怪你坚持说没有其他证人。 这下，杜芊芊彻底明白过来。 发现沈越偷听，周林就放弃了作弊的想法。同时反向给沈越设了个套，等着他来钻。 而坚称只有自己看到沈越丢弃小条的行为，周林一方面是怕把事情彻底闹僵；一方面是想让沈越有口难辩，背上被老师故意偏袒的嫌疑。 跟老师关系好无可厚非。 可一旦成为“老师宝”，恐怕其他学生会成员会生出一些逆反和嫉妒的心理，直接影响沈越竞选学生会主席。 想到这里，杜芊芊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心里莫名其妙地有些紧张。 却听周林低声说道：“怕什么？你可是我的红颜知己。” 我真的是他的红颜知己吗？ 听到这句话，杜芊芊不禁有些发愣…… …… 很快，期末考试全部结束。 周林有惊无险地顺利过关。 至于成绩…… 六十分万岁！ 而汪福财则是不出所料地折在了模拟电子上。 因此，“二哈”组合不谋而合地生出找沈越算账的想法 不过，没等他们找去，沈越却主动找上门来。 “周林，为什么冤枉我？” 眼见对方来势汹汹，周林用眼神制止住有些冲动的“二哈”组合，似笑非笑地迎了上去。 “知道什么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吗？要不是你心怀鬼胎，那沓小条也不会被老师发现。” “可那根本不是我的！” 沈越的眼中喷射出怒火。 作为一名学霸，他根本容不得被别人诋毁。 更何况，现在已经有很多人质疑他的成绩是靠巴结老师得来的。 “重要吗？” 周林无所谓地摊开双手。 “当然重要！这关乎我的名誉！” 沈越的一张脸涨得通红，攥紧拳头似乎随时都可能出手。 “你想干什么？” 发觉危险，“二哈”组合同时冲了过来。 只要周林一声令下，他们就会让沈越知道一下“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别冲动。” 周林则是伸手挡住他们，饶有兴致地打量起沈越。 “你在无端举报的时候，想没想过我的名誉？” 沈越急赤白脸地辩解道：“可我明明听到你们在商量如何作弊！” 周林冷笑一声，“事实证明，我是清白的。而你……就是在无端举报，妄图毁坏我的名誉！” 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沈越张口结舌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周林回身从书包中取出杜芊芊准备的小条。 “这样吧，为了恢复你的名誉。我自愿将这些小条送给你当证据。” 那还有个屁用？ 沈越不傻，知道周林是在故意寒碜自己。 俗话说“捉贼见赃”。 眼下考试都结束了，仅凭这些小条根本不可能告赢周林。 怒火中烧，沈越口不择言地说道：“别以为你很聪明。实话告诉你，我表哥已经跟宋忠成为好友，一起在股市中大赚特赚！” 闻听此言，周林变得有些紧张。 “不可能！老宋的为人我最清楚，绝不会背叛我！” “没什么不可能的！” 沈越挥舞双手，大声咆哮。 “之前没有背叛，是因为代价不够！可现在，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一番话说得众人面面相觑。 尤其是与宋忠接触颇多的张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沉默片刻，周林艰难地摇摇头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选择了宋忠，我就有理由相信他！” “呵呵……” 沈越忍不住发出一阵冷笑。 用鄙夷加同情的眼神看着周林道：“我很喜欢你的坚持。但这丝毫不能掩盖你是个失败者的真相！” 说完，他趾高气扬地走出教室…… 第52章 悬崖之上 沈越刚走，周林便接到一个来自沪市的电话。 电话里的人言简意赅地汇报道：“林学刚是受沈建昌的指使来沪的。” 不理想啊，不理想。 周林一言不发地挂断电话，面色不善地离开教室。 看着他的背影，汪福财挑起眉道：“我怎么觉得老大失恋了呢？” “屁！” 张旭抬手赏了他个“五毛”。 “没听沈越说宋忠背叛老大了吗？” 杜芊芊闻言一愣：“宋忠是谁？为什么要背叛周林？” 女神发问，张旭连忙把肚子里的秘密全都掏了出来。 “宋忠就是干快递的那个胖子。原本，老大派他到沪市抄底股市。可按沈越的说法，他应该把这些秘密都告诉林学刚了……” 听完他的解释，杜芊芊轻蹙双眉道：“周林又没炒过股，怎么保证能大赚特赚？” 张旭耐心解释道：“的确没人敢保证在股市中稳赚不赔。可只要牛市不结束，老大肯定能赚到钱。” 这回，轮到汪福财发问了。 “老大怎么知道牛市什么时候结束？” “这……” 张旭略一犹豫，神神秘秘地说道：“据老大说，他有个擅长投资又掌握大量内部消息的师傅。 因此，但凡有个风吹草动，老大马上就会终止投资。” 这么神奇吗？ 同一时间，杜芊芊和汪福财的脑海中都浮现出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 只不过，那位老者的脸怎么看怎么跟周林有点相像。 正想之间，却听张旭继续说道：“据老大说，现在的牛市还远没达到顶点。等他动用杠杆的时候才是股市即将大涨的前奏。” 听到这里，杜芊芊的眼睛猛然一亮，似乎对此非常憧憬。 说完，张旭将食指竖到嘴前，“拜托，你们可得为我和老大保密！” “你刚才说啥来的？” 汪福财瞬间会意，故意摆出一副阶段性失忆的模样。 杜芊芊抿嘴一笑，学着他的样子道：“我也不记得张旭刚才说过什么。” 见他们如此识趣，张旭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春节。 鞭炮声中，周林和家人一起过了一个祥和的除夕。 一切烦恼和忧伤仿佛都随着炮声远去，只剩下眼前的幸福和对未来的憧憬。 初五刚过，周林便急匆匆地赶往海子公园，准备与林学文私会。 虽然只是过节几天没见，他还真有点想念小富婆。 天气仍然很冷，穿着一件浅色羽绒服的林学文紧靠在周林的身上，调皮地晃动双脚。 冰冻的湖面上，几个大人正带着孩子欢快地滑冰。 不断传来的欢声笑语让四周的气氛变得格外轻松。 腻味一会儿，周林冷不丁问出一句：“你爸最近和沈建昌的关系怎样？” “还那样。面和心不和呗。” 林学文随口答了一句，慵懒地闭上眼睛。 “不应该吧。” 周林挑起眉头，显得若有所思。 “什么不应该？” 林学文好奇地睁开双眼。 周林嘬了下牙花子道：“故意泄露消息，林叔难道不是想与你表舅重归于好？” 派宋忠去沪市的事，他只跟林雨亭说过。 但指使林学刚赴沪的却是沈建昌。 周林不得不怀疑林雨亭出卖了自己。 虽然这并不影响最终的胜负，但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你别误会！我爸只是想……” 林学文的眼神有些躲闪，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猛然间，周林似乎明白了什么，皱起眉头道：“他这是在玩火！” 说完，他凑到林学文的耳边低语起来。 听到一半，林学文的俏脸便开始发白，似乎听到了什么可怕的消息。 嘱咐完，周林捧起她的脸道：“抓紧时间将我说的都告诉你爸。否则，他可能会面临更大的挑战！” 闻听此言，林学文重重点头，急匆匆地离开海子公园…… …… 大年初七，沪市重新开盘，而且开盘即跌。 眼见形势不妙，林学刚急匆匆地找到宋忠。 “宋总，我的全部身家可都投进去了。可说好的牛市怎么……” 不等说完，宋忠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道：“慌什么？小震荡而已。更何况，咱们持有的股票都是精挑细选过的，不会有事！” 被宋胖子忽悠一阵，林学刚总算松了口气。 因为据可靠消息称，周林的背后站着位高人，并且掌握着大量内部消息。 只要宋忠不及时撤资并且持续使用杠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恰在此时，林学刚包里的大哥大一阵狂响。 等接完电话，他的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扭头看向宋忠。 “我舅舅说急着用钱，让我把他的股票都甩出去。” 闻听此言，宋忠冷哼一声道：“胜利往往需要再坚持一下。既然不想玩，索性随他去吧。” 停顿一下，他眯起眼看向林学刚道：“你得想好喽。他可没加什么杠杆，说走就可以走。但咱俩要是半途而废，只怕会损失不少。” 一句话说得林学刚进退两难。 现在撤出，恐怕会赔不少。 可要是不撤，很可能会倾家荡产。 似乎看出他的犹豫，宋忠抄起电话，豪气十足地说道：“再给我买进几只股票。对，就是之前说好的那些。” 放下电话，他拍了拍林学刚的肩膀道：“放心，你手里的深发展、万科和深宝安都是优质股。再过一段时间，一定能大赚特赚！” 见宋忠仍在不断买进股票，林学刚又觉得他说的话很有道理，最终决定继续观察一段再说。 随后，股市果真如宋忠所说出现小幅震荡。 趁着股价回升之机，林学刚将沈建昌的股票全部抛出，只留下自己的股票继续等待机会。 与此同时，宋忠背着他出售了大量股票。 随后拿出一部分钱让齐文龙全力筹建顺通快递沪市分公司。 而被林雨亭和杜振堂秘密派往沪市的人员也迅速抛出股票，悄无声息地远离风险。 林雨亭退出自然是从女儿的口中得到了准确的消息。 杜振堂则是在另一个人提醒下果断退出。 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悄张开。 各方势力似乎都在等着林学刚深陷其中…… 第53章 亲情与利益 2月16日，熊市再次来临。 林学刚手里的股票每天都处在跌停的状态。 然而，宋忠却逆势而行，不断买入爱使、深发展和长虹的股票。 这让林学刚既感到吃惊，又有些不甘。 在这种纠结的心态中，深发展从62元跌到5.9元，万科从36.7元跌到3.2元，深宝安从33.95元跌到2.57元。 于是，林学刚不出意料地欠下巨额债务。 正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沈建昌突然打来电话，开门见山地提出要低价收购他手中的林氏集团股份。 “舅舅，我的债务虽多，但好像没超过我的家产吧？” “学刚，懂不懂什么叫资金链断裂？你的那些家产现在有地方变现吗？” “可您给的价格也太低了！” “那你自己想办法还债吧！” 电话被挂断，只剩林学刚在风中凌乱。 什么亲情，什么同盟，在利益面前变得一钱不值。 周林！ 猛然间，林学刚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而始作俑者正是那个他当初看不起的少年。 不知道这个少年用了什么魔法，让沈建昌和林雨亭站到一起，还让自己无条件地信任宋忠。 脑子一热，林学刚甚至生出要与周林、宋忠同归于尽的想法。 虽然他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失败与他们密切相关，但就是想这么干！ 正想之间，电话再次响起。 看清号码，林学刚犹豫再三才接通电话。 “学刚，叔决定帮你还清欠债。” 听到林雨亭的话，林学刚突然有些后悔。 之前，他一直把自己的二叔当仇人看待。 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亲叔靠谱，主动伸出援手。 眼圈一红，林学刚略带哽咽地说道：“叔，我欠的有点多。要不然，我把手里股份转让给您一部分。” 却听林雨亭果断拒绝道：“说什么傻话？那是你爸留给你的。别特么学那些败家子！” 随后，他表示相关资金已经汇到林学刚的账户，只需打张欠条即可。 “叔，我错了！” 艰难挤出一句，林学刚忍不住泪如雨下。 回想起自己往日对叔叔的不敬和阳奉阴违，他真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 正在后悔之时，杜振堂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大侄子，听说你有难了。我倒是可以高价收购你手中的股份。放心，绝对比沈建昌和林雨亭给得多。” 如果没有接到林雨亭的电话，林学刚很可能会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表示同意。 但此时，他的心里只有厌恶和憎恨。 “抱歉！我不会出售任何资产。谢谢你的关心。” 说完，他果断挂断电话，胸膛不断起伏。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林学刚更加觉得还是二叔对自己不错，至少没有想过落井下石。 恰在此时，背后传来宋忠的声音。 “兄弟，这回知道谁是好人了吧？” 你还敢来？ 林学刚愤然转身，眼中的怒火仿佛可以吞噬一切。 宋忠对此毫不在意，撇了撇嘴道：“不就是赔点钱吗？跟谁没赔似的。” “你放屁！整个局都是你和周林做的。你们怎么会赔钱？” “这话说的。” 宋忠微微皱眉，从兜里掏出一沓单据递给他道：“你自己看看。按比例，我赔的一点不比你少。” 接过单据，林学刚赫然发现宋忠也赔了。 实际上，这是周林的吩咐。 如果一点不赔，很容易引起林学刚的怀疑。 当然，宋忠手里的资金早就不是一百万了。 单据上的数字并非周林的实际收益。 而宋忠追加的那几只股票中业绩最好的一只会在当年暴涨300%，未来的收益依然相当可观。 “投资有风险，入市需谨慎。这次就当买个教训吧！” 赚得盆满钵满的宋忠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 “是我误会你了。” 不明真相的林学刚真诚地向宋忠道歉。 宋忠无所谓地耸了下肩膀道：“没事。反正我赔的是周总的钱。” 一句话让林学刚的心情略有好转。 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周林咬牙切齿、乱摔东西的画面。 可惜，他想错了。 此时的周林正和林雨亭把酒言欢。 有林学文在中间穿针引线，林雨亭自然早就知道周林想借股市清空林学刚的资产。 但有一件事，他至今没有想明白。 “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我的意图的？” 周林微微一笑道：“在您私下通知沈建昌后。” 自从听说林学刚不是被林雨亭派到沪市的，他就猜出林雨亭想用一石二鸟计让沈建昌也栽个大跟头。 但他并不赞同此事。 因为沈建昌的资产远比林学刚雄厚，投资风格也比较稳健，根本不会在股市中伤筋动骨。 如果被他发现整件事都是自己与林雨亭布的局，很可能会果断还击。 一旦林、沈两家拉开战线，变得自顾不暇，林学刚手中的股份很可能会被其他人买走。 届时，林氏集团内部的争斗恐怕会愈演愈烈。 好在林雨亭还算听劝，及时将熊市即将到来的消息通知沈建昌。 原本，他还有点担心沈建昌会救林学刚一命。 可没想到，沈建昌竟然如周林预料的一样决定落井下石，趁机抢夺林学刚手中的股份。 在与周林商议后，林雨亭巧妙地用欠条控制住林学刚及其手中的股份，顺便买了个好。 一场没有硝烟的博弈过后，林雨亭和周林成了最大的赢家。 有所不同的是，周林从始至终只赚不花。 连认购证都是林学刚埋的单。 而林雨亭则是花了大价钱才变相收购了林学刚的资产。 于是，心有不甘的林雨亭半遮半掩地向周林询问是否还有能够暴涨的股票。 这当然难不倒周林，伸手便要从裤兜里取出一张写满股票代码的纸条。 可没等拿出，放在桌上的大哥大突然狂响起来。 发现是宋忠来电，周林拿起电话走出餐厅。 来到僻静之处，电话里传来宋忠的声音。 “周总，我以帮助林学刚翻本为诱饵问了那件事。可他只肯承认怂恿过小胡子。至于李闯的事，他坚持说不知道！” 如果不是他，又会是谁呢？ 挂断电话，周林低着头沉思良久。 随后将裤兜里的纸条用力揉成一团…… 第54章 扑朔迷离的真相 周林感到事态愈发扑朔迷离。 林学刚对李闯的事一无所知，那林雨亭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他怀疑，林雨亭或许是为了完成对赌协议而暗中动手，之后又在女儿的压力下试图洗白自己。 回想起李闯曾表达过想看他揭露真相后的反应，周林内心涌起一丝不安。 假如林雨亭真的是幕后黑手，那他的处境将变得极为尴尬和纠结。 然而，这一切目前还仅限于他的猜测。 周林可不想因为此事跟林学文无疾而终，更不想在报仇之前再树强敌。 思考片刻，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餐厅。 “有什么急事吗？” 见他迟迟才归，林雨亭忍不住问了一句。 周林微微一笑，回答道：“是宋忠打来的，他想告诉我投资的最终收益。” 林雨亭立刻瞪大眼睛，好奇地追问：“那到底赚了多少？” “不算多，大约三百万吧。” 周林轻描淡写的回答，却让林雨亭惊愕不已。 在短短两个多月内实现300%的净收益。 更令人震惊的是，其中还包括周林为了迷惑林学刚而故意购买的那些看似注定亏损的股票。 这样的盈利能力简直令人咋舌。 实际上，林雨亭还是低估了周林的实力。 倘若不是顾忌到监管机构的目光，周林的操作恐怕会更加惊人。 但即便如此，林雨亭也已经深信不疑，认定周林的背后必有高人指点。 沉默片刻，林雨亭字斟句酌地说道：“当初想买地的是杜家。撺掇李闯闹事的也是杜家。甚至连夜市的事情，也是杜家掌门人杜振堂在背后指使的。” “是吗？” 周林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 若是放在之前，他可能就信了。 可现在才说出真相，他不得不怀疑林雨亭在有意隐藏什么，或是在故意挑拨自己跟杜家的关系。 看出他的怀疑，林雨亭露出尴尬之色。 “之前，我只是想提醒你提防他们。但又怕你在冲动之下直接与杜家翻脸，所以……” “多谢。” 周林不动声色地举起酒杯。 恰在此时，一名保镖急匆匆地走进来道：“杜总，陈县长来了。” 这下，林雨亭也顾不上再跟周林解释，连忙迎了出去。 领导前来，周林自然也不能傻坐在这里，也主动跟了出去。 刚出餐厅，便看到陈华在另外一名保镖的陪同下快步而来。 “陈县长大驾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 早就想跟陈县长单独一聚的林雨亭热情地握住陈华的手。 “林总……唉，小周也在？” 刚要跟林雨亭寒暄几句，陈华一眼看到周林，不禁有些奇怪。 林雨亭抢在周林之前开口道：“周林是我女儿的男朋友，正好来家中做客。” “难怪。” 陈华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似乎对周林的神奇有了新的认识。 等三人落座，陈华开门见山地说道：“国资委的同志昨天向我汇报，新通百货商场因为经营不善，出现了资不抵债的情况。因此，我此次是特地来向林总求教的。” 作为通城最早的百货商场，新通百货曾经经历过辉煌。 可在县里又陆续建成两座百货商场后，新通百货的业绩就开始持续下滑。 不久前，在有港资背景的银天百货开业后，新通百货更是变得门可罗雀。连住在通城边远乡镇的居民都不愿去那里采购。 作为重生人士，周林知道新通百货将在一年后倒闭，造成几百人失业下岗。 基于此事，陈华才生出向县里专门从事过商贸的富豪取经，帮助新通百货起死回生的想法。 林雨亭闻言一笑道：“县长真是太客气了。原本是一个电话的事，还劳您亲自跑一趟。” 随后皱起眉道：“但在我看来，新通如果不进行股改，恐怕很难撑到明年。” 眼下，资本才是王道。 而国家需要在各方面投入的资金太多，根本不可能任由国企不断亏损。 许多不景气的国企在没有资金投入的情况下只能断臂求生，或是转让资产或是出售地皮。 陈华自然知道其中的弊病，但也暂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只能无奈点头道：“如果没有其他办法，我也只能如实向市政府汇报。” “等等！” 没想到，周林却突然开口。 “方便的话，能让我跟新通百货的领导班子见个面吗？” 陈华的眼中露出期盼，扭头看向他道：“小周是想出了什么好办法吗？” “现在还不敢说。” 周林笑着摇了下头。 实际上，他的确想劝新通百货将夜市，或者说是商业街的模式引入商场。 因此这种模式已经在前世得到了验证，是解决传统百货商场人流匮乏的最佳手段。 但他不敢保证现在的企业经营者，尤其是国企的领导能有这个魄力。 不等陈华回答，林雨亭不满地看了周林一眼道：“不管你有什么想法，股改都势在必行。指望一群官老爷接受你的思想，恐怕是痴人说梦。” 对于新通百货，他觊觎已久。 如果能顺利拿下相关资产，即便不能起死回生也能通过出售地皮大赚一笔。 所以，他真心不希望周林在此事上横生枝节。 但陈华依然希望有人能帮助新通百货渡过难关，连忙摆手道：“事无绝对。只要周林的办法可行，我负责说服新通百货的祁经理。” 说完，他扭头看向周林道：“明天下午，我会委托杨铎召集新通百货的各位领导到商委开会。届时，希望你能拿出一套切实可行的计划。” 作为县长，他不太方便直接参会，只能委托可以信任的下属组织会议。 “没问题！” 周林丝毫没有犹豫地给出承诺。 送走陈华，林雨亭朝周林埋怨道：“你没跟祁平打过交道。那个人脑筋死得很，根本不可能听进别人的意见。” “不试怎么知道呢？” 周林淡然一笑，“另外，只有让县领导明白靠现有人员不可能改变经营状态。您和我不才有机会参股吗？” “你也想插上一脚？” 林雨亭突然觉得这事儿……可以有。 对于周林和他背后的高人，林雨亭已经产生出盲目信任。 在他看来，只要周林的师傅出手，没有什么事是干不成的。 因此，他决定让周林试上一试…… 第55章 雷家兄弟 出了林家，周林轻车熟路地在酒馆里找到卷毛。 鉴于上次的教训，卷毛果断说出李闯的近况和临时住处。 从他的嘴里，周林得知李闯已经跟先前那名妖艳女子开始同居，并且已经从林氏集团离职。 扔给卷毛五十块钱，周林急匆匆赶往李闯所在的出租屋。 既然幕后黑手确定不是林学刚，他很希望能从李闯的口中得到一些新线索。 可等到了出租屋，周林却发现那里已经是人去屋空。 扒着门缝向里面看了一下。 屋内的家具被一层厚厚的尘土覆盖，仿佛已久无人居。 微风从破损的窗户吹进，撩起地上的尘土，在空中跳起凌乱的舞蹈，为这寂静的空间增添了一丝诡异的气氛。 看样子，住在这里的人已经走了好几天了。 仍不死心的周林连续问了两家邻居，这才得知李闯已经带着妖艳女子踏上北上的列车，想去罗斯国碰碰运气。 边贸生意？ 听到这个消息，周林猛然想起北边的罗斯国刚刚轰然解体。 而许多国人正前仆后继地前往那里淘金。 由于缺乏轻工业系，罗斯国极度缺乏日用品，正需要来自国内的小商品进行补充。 在这股浪潮下，甚至有人通过各种关系，利用小商品换回大量机械设备和军工产品，最终一夜暴富。 不过，周林暂时不太想参与此事。 因为现在的两国之间没有成熟的金融渠道，所有资金都得通过随身携带或地下钱庄出境。 否则如何会发生罗斯国列车大劫案。 据周林所知，直到十多年后，有些国内商人依然会在街头突然消失。 没别的，都是因为在外人面前不小心露了富。 除此以外，周林也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手里缺人。尤其是可以托付重任的心腹。 只靠冯翠和宋忠，根本支不起太大的摊子。 而张旭、汪福财又要上学…… 想到这里，周林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惆怅。 深吸一口气，又长叹而出。 眼前的机会虽然诱人，但他清楚自己现在的实力和准备都不足以去抓住它。 于是，他毅然决定暂时放弃这个看似诱人的发财机会。 正要转身离开，不远处的房门打开，有人高喊一声“周林”！ 随后，一位身材高挑、肤色黝黑的大眼睛少年笑嘻嘻地探出头来。 看清对方，周林抑制不住心中的兴奋，直接冲过去送上一个熊抱。 “你怎么才回来？” 不怪他有此一问。 因为眼前的少年正是他的发小。 初中毕业后就开始跟着他哥走南闯北的雷勇。 前世，这位少年原本应该在周林的父亲出事前回来。并在出事后帮着周林一起跑前跑后地忙活。 可现在，他比前世晚回来了将近半年。 不等雷勇回答，屋里传来声音：“别站在门口，有话进来说。” 周林闻言一愣，赶紧放下雷勇推门进屋。 借着昏暗的光线，可以看到只有几件简陋家具的房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靠窗户的床头上坐着一位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正是雷勇的哥哥雷强。 再仔细看去，他的一条腿上似乎打着石膏，脸上也有些淤青。 不对啊？ 他当年回来时可没有受伤。 周林暗自一惊，急忙走过去道：“强子哥，你这是怎么了？” 雷强下意识拉过一条裤子盖住伤腿，轻描淡写地答道：“不小心摔的，没大事。” 明知对方撒谎，周林却没有继续追问。 主动坐到雷强的身边，又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雷勇也坐过来。 等三人并排坐好，周林才略带埋怨地向雷勇说道：“哥受伤的事怎么没及时告诉我？” 雷勇苦笑一下道：“你还不了解我哥？他是生怕给别人添麻烦的主儿。” 看来是遇上事儿了。 从雷勇的说法中，周林基本可以判定雷家兄弟惹上了什么麻烦。 于是不动声色地问道：“生意做得怎么样？” “嗨，别提了！” 雷勇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似乎要跟周林好好倒倒苦水。 可没等他继续开口，雷强却抢先说道：“我们早就不干了。这回回来只想求你帮忙弄个摊位。” 知道雷强不是个轻易愿意开口求人的主儿，周林冷不丁朝雷勇问道：“是不是欠人钱了？” “可不……” “没有！” 不等雷勇说完，雷强用另外一条好腿踹了一下兄弟。 见此情景，周林基本可以断定自己猜得不错，直接开口道：“十万够不够？” “够！” “闭嘴！” 雷家兄弟再次先后开口。 周林点了下头道：“行，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去拿钱。” 说完，他起身就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他又转回身道：“告诉我是谁打的。我可以一并替你们讨还公道。” “是李闯打的！” 这回，雷勇不顾兄长的阻拦直接道出真相。 “为什么不报警？” 听说是李闯干的，周林的怒火瞬间升腾起来。 “可我们欠人家钱啊。” 雷勇尴尬地挠了挠脑袋，“他说不报警可以免些利息。” 这是什么混蛋逻辑？ 周林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迅速从包里取出大哥大。 “林叔，我有个朋友因为欠钱让李闯打了。作为他曾经的雇主，这笔钱就当你赔给他们的医药费吧！” 在电话里把事情谈妥，周林重新看向雷强道：“不到一年就从五万涨成十万的高利贷，你也敢借？” 雷强的脸上一红道：“我当时正好缺一笔周转资金……” 随后，他吞吞吐吐地将事情的原委讲了一遍。 之前，他们兄弟在南方做生意赚了点钱，所以生出衣锦还乡的念头。 可在快要到家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名雷强的中学同学。 据那人讲，现在去罗斯国做生意可以大赚特赚。 在他的百般劝说下，雷强最终决定去罗斯国碰碰运气。 没想到，他第一次北上便大赚一大笔。 觉得这比在南方做生意还容易发财，哥俩索性将全部资产都换成了适合俄罗斯的小商品。 可没想到，这批货物在通关时出了些问题，全部被扣。 经过雷强同学的运作，罗斯国海关要求雷家兄弟缴纳巨额罚款。 为了赎出这批货，哥俩四处借钱，正好碰上从小就跟雷强关系不错的李闯。 在一番花言巧语下，雷强最终向李闯借了一笔高利贷。 雷勇当时虽然隐约觉得有些不妥，但碍于兄长跟李闯从小认识也没敢多说什么。 好不容易将钱凑齐，雷强的同学却告知那批货已经被海关处理，并将部分欠款退了回来。 直到此时，雷强才知道自己被那位同学和罗斯海关中的某些人联手玩了。 得知此事，李闯当即翻脸，带人打断了雷强的一条腿…… 听完他的讲述，周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眼前的兄弟俩曾经与自己一起度过无忧无虑的童年，也曾经在前世帮过自己。 如今重逢在如此困境之下，周林只能怪自己的重生扰乱了原有的时空。 沉思片刻，他缓缓开口：“李闯的账和强子哥同学的账迟早要算。但我现在更希望强子哥能迅速恢复健康，重新去罗斯国闯荡一番！” 第56章 怒斥保守派 “还去？” 听到周林的话，雷勇惊讶地张大嘴巴。 在他看来，罗斯国已经成为恶魔出没的地方，根本不值得再去冒险。 周林看了他一眼，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去罗斯国做生意的确是风险重重。但如果就此放弃，你们甘心吗？” 停顿一下，他指着旁边的房间道：“尤其那个李闯，还有强子哥的那个同学，现在正用从你们身上榨出的血汗钱在罗斯国大赚特赚。你们难道甘心？” 一句话说得雷家兄弟同时皱眉。 看得出，他们仍然咽不下这口气。 周林这才缓和语气道：“当然，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帮强子哥尽快恢复。等他恢复好，我会出资让你们去罗斯国赚钱，找机会报复李闯和那个狗屁同学！” 闻听此言，雷家兄弟的眼里都露出感激的神情。 稍后，雷强努力平复一下心情，略带担忧地问道：“我知道你最近赚了些钱。可别再为了帮我们兄弟出气赔个精光。” 周林闻言一笑道：“那你还真得赔出点水平。” 雷勇愣了一下道：“你能出多少钱？” “一百万！” 等周林说完，屋里一片寂静，只能听到雷家兄弟粗重的喘气声。 但周林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雷家兄弟从现在起就把自己当成神。 童年的交情固然重要，但尊重和敬畏才是保证双方长久合作的基础。 只有让雷家兄弟知道自己的财力雄厚，才不会轻易生出背叛之心。 毕竟一时间的痛快永远不如长久受益。 当然，周林也没傻到直接把一百万交到他们的手里，依然会从试探开始，慢慢加大投入。 半晌，回过神来的雷强眼眶微红，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林子，只要能翻身。哥这一百多斤就交给你了！” 雷勇也赶紧开口道：“先给我们一二十万就行。等生意做成了再加大投入不迟。” 看得出，他现在已经开始为周林考虑，生怕出什么闪失。 周林满意地笑了一下，重新坐回床边道：“如果有好的项目，我还可以追加投资。但我不建议你们再去倒腾什么小商品。” 那我们能做什么？ 听到他的后半句，雷家兄弟的脑海中同时冒出一个问题。 见他们眉头紧锁，周林压低声音道：“罗斯国现在的经济状况很差，许多工厂都处于停工状态。你们可以借机购买他们的高精尖设备……” 20世纪90年代，别说是高精尖的设备，就是战机、航母也可以按收废品的价格从罗斯国及其周边国家买回来。 只要找好下家，周林保证哥几个能够发大财。 听完，雷家兄弟的心里只剩一个大大的“服”字。 “所以，我给你们的钱并不是购买产品的。而是交朋友的。只有你们成为某些人的座上宾，刚才的想法才能实现。” 最后，周林将如何结交相关要员和关键人物的计划和盘托出。 前世有那么多鲜活的例子，他相信雷家兄弟一定能够成功。 等雷家兄弟在罗斯国站稳脚跟，周林还可以让他们帮忙解决更多下岗职工参与跨国贸易。 聊到天黑，周林谢绝兄弟俩留他吃饭的好意，特意嘱咐雷勇明天陪自己去趟商委。 不管明天谈得如何，他都可以再给雷家兄弟吃一颗定心丸。 让他们知道如今的周林已经在县里面成为一位风云人物…… …… 次日下午，周林带着雷勇早早来到商委会议室。 时间尚早，会议室里只有杨铎在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他慌忙睁眼，起身迎了过来。 “周林，新通百货的祁经理人虽不错，却多少有点保守和教条。你有把握说服他吗？” 周林咧嘴一乐道：“没有人会被别人说服。除非他原本就有相同的想法。所以我今天不是来说服他的，而是帮他做个正确选择。” 你是压根没把握吧？ 杨铎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脸上隐约露出担忧之色。 但周林对此却并不在意，只是热情地向杨铎介绍起雷勇。 “这位是我准备派去常驻罗斯国的商务代表，也是我的好友。” 发现雷勇跟周林一样年轻，杨铎不禁皱了下眉，似乎觉得周林已经有些任人唯亲。 “杨主任是觉得他年轻吧？” 周林一语道破天机，笑眯眯地解释道：“别看他年轻，但已经有三年的从商经历。而他的哥哥更是在南方和罗斯国干得风生水起。” 一摞高帽送出，连雷勇都觉得自己应该算是位资深人士。 正说之间，新通商场经理祁平带着几名干部模样的人走进会议室。 看到年过半百、身穿笔挺西装的祁平，周林的第一印象便是此人极难打交道。 因为他的头发梳得过于整齐，仿佛每一根都有固定的位置。 而他的眼神又显得锐利而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却又透露出一种不易接近的冷漠。 果然，在杨铎给双方介绍后，祁经理便倚老卖老地嘲讽道：“开什么玩笑，一个还在上学的孩子能有什么建议？” 周林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敢问祁经理在我这个年纪可曾做出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不等祁平答话，旁边一位名叫曾福生的副经理抢先答道：“祁经理那时已经是优秀售货员了。” 你还真是够狗腿的。 周林暗自撇嘴，假模假式地拱手道了声“佩服”。 随后一指杨铎道：“那你可以问问杨主任，我最近又干了什么。” 杨铎瞬间会意，连忙将周林利用两家公司解决再就业问题和利用夜市帮通城亮出招牌、提高Gdp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祁平抿了抿嘴，略带不屑地说道：“我承认这位年轻人有些天赋。但搞夜市容易，想经营一家百货商场却难如登天。” 见他仍然有些自大，周林故意刺激他道：“那请问祁经理为何没有提前想到这些？” 祁平瞪了他一眼，眉头紧锁道：“年轻人，你知道我每天要处理多少事务吗？ 我得为这几百名职工负责，得对国资委和县里有所交代。哪有时间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计划？” 周林冷笑一声道：“你所谓的负责就是让商场经营不善，让几百名职工面临下岗的风险吗？” “你……放肆！” 祁平拍案而起，目光不善地盯着周林…… 第57章 勤工俭学还想整顿职场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杨铎几次想要起身相劝，却被周林用手按住。 对视片刻，周林不卑不亢地说道：“少年自有少年狂，心似骄阳万丈光。少年自有少年狂，身似山河挺脊梁！” 一句话说得众人有些莫名其妙。 不知道这位少年为什么突然做起诗来了。 却听周林再次开口道：“放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而我再放肆也比那些嘴上说着为了职工、为了国家，心里却只为自己着想，并且什么都不去做的人强！” 闻听此言，祁平的血压猛然升高。 作为一名常年勤恳工作的基层干部，他不允许有人批评他自私自利、光说不做！ 但周林却依然不打算放过他，霍然起身道：“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有多忙。我倒要问问，新通商场最近几年的业绩为何连续下滑。” “如果不是光说不练，新来的陈县长为何会为你们的事情到处求人问计？” “此外，新通商场已经面临倒闭的风险。敢问你怎么对职工和国家负责？” 连珠炮似的质问让祁平的面色大变，颓废地瘫倒在椅子上。 见他的脸上泛出潮红，曾福生连忙掏出速效救心给他喂下。 你是打算气死他吗？ 看着眼前的场景，杨铎急得满头是汗，连忙用眼神示意周林见好就收。 陪同祁平前来的工作人员齐刷刷地怒视周林，似乎随时都可能用目光将他撕成碎片。 而头回见到这种场面的雷勇则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求双方不要因此大打出手。 但周林深知，只有摧毁祁平的自信才能让他听进后续的劝说。 没办法。 想对付一个骄傲的人，你只能比他表现得更加优秀和骄傲。 而从现在的情况看，祁平已经……崩了。 但这至少说明他还是个想做事的人，只是没有找对方向。 半晌，被周林批得体无完肤的祁平松开领带，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 深吸一口气道：“你能有什么办法？” 见他的第一道防线已然崩溃，周林缓和语气道：“以祁经理看，新通商场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当然缺少资金和优质货源！” 不等祁平答话，曾福生抢先冒出一句。 失望。 周林的目光瞬间黯淡，觉得还是劝陈华尽快进行股改吧。 因为眼前的这群人根本不懂做生意。 恰在此时，祁平摇了下头道：“应该是客流。” 这才对吗！ 周林长出一口气，总算觉得新通商场还有救。 “祁经理说得很对。没有客流，再好的东西也卖不出去。反观海子市场，那里的货源比新通要差上很多，但生意一样很好。” 听到他的话，祁平似乎明白了什么，犹豫一下道：“你想把抽奖活动搬进新通？” “可以。但那不是主要的。” 周林对他的答案略显失望，耐心解释道： “最重要的应该是复制海子夜市的模式。比如在商场的顶层和地下一层建立美食街和电影院……” “只有让老百姓能够将新通当成娱乐休闲、消磨时光的最佳场所，商场才能焕发活力……” 未来的商业模式被周林娓娓道来。 随着他的讲解，祁平的目光从迷茫到明亮，似乎已经茅塞顿开。 听完，他迫不及待地扭头看向杨铎道：“小周总的建议非常好。但我们需要县里给予一定的财政支持。” 这让杨铎露出为难的神情。 要知道，如果县里能够补贴新通，陈华也不至于起了股改的念头。 看出其中的玄机，周林呵呵一笑道：“祁老，您也别难为杨主任了。要是您愿意，我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救星出现，新通商场的全体人员都看向周林。 却听周林继续说道：“我可以出资帮商场重新装修，包括兴建影院和小吃街。” 那你到底在图什么？ 祁平不禁有些怀疑周林想要入股新通。 如果是这样，那还不如索性进行股改呢。 正当他满腹疑问的时候，周林哈哈一笑道：“当然，这些项目的收益也是我的。而我只会给商场缴纳相应的租金和管理费。” 这下，祁平总算略微安心。 作为一名保守人士，他容不得国有资产流失。 但周林提出的方案似乎只能算是租赁和共享，不仅不会侵吞国有资产，还能为商场带来可观的效益。 最重要的是，不管影院和美食街是否盈利，商场却肯定是只赚不赔。 弄清楚其中的关键，祁平主动走到周林的身边，伸出右手道：“等协议和保证金到位，我随时可以调整商场布局。” “那就一言为定！” 周林满面笑容地伸出右手，同他紧紧相握…… …… 离开商委，雷勇一脸敬佩地看着周林道：“你到底赚了多少钱啊？我怎么觉得你快成通城首富了？” 周林咧嘴一乐，伸手搂住他道：“屁的首富。银行里有的是钱，还怕没地方借去？” “借钱？” 雷勇微微一愣，有些狐疑地问道：“如果能借到钱，他们为什么不肯自己干？” 一句话问到关键点。 周林冷笑一声道：“像他们那种体制内的人，最怕担责任。不借贷，他们还能有理由推脱经营不善的责任。 可要是借了贷还干不好，他们想摆脱责任追究就难了。” “卧槽！我还以为刚才那个老头是好人呢！” 从祁平的表现中，雷勇一直以为对方是个真正为企业和职工考虑的人。 可经过周林的解释，他才发现自己肤浅了。 不过，周林似乎并不这么认为，摇了下头道： “凡事都别轻易下结论。我只能说，出发点不同，选择的道路也必然不同。” 对于祁平，周林只能说他老了。 若是倒退十年，他一定有勇气尝试。 但现在……呵呵。 雷勇似乎还想再问，却最终没有说出口。 正走之间，周林手里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接通电话，只听黄建军在电话里说道：“周总，您从学校里招来的第一批人到岗了。” 之前，虽然有沈越等人的不断干扰，但仍然有人参加了招聘面试。 今天，正好是这些人分别到达快递公司和呼叫中心的日子。 想起此事，周林连忙发问：“他们表现得还好吗？” 听到问话，黄建军明显变得有些支吾，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要是有时间，最好来呼叫中心看看。因为你的一位学长似乎对咱们有些意见。” 勤工俭学还想整顿职场吗？ 周林眉头一皱，心里生出些许不满…… 第58章 未来的技术总监 宽敞明亮的呼叫中心里，戴着副黑框眼镜的冯聪正在对着黄建军侃侃而谈。 “现在呼叫中心的处理效率太低。同一个客户每次打进电话都得复述一遍之前说过的话……” “接通率也太低。电话分配明显存在问题……” 在越来越多的问题面前，黄建军的脸拉得越来越长。 扪心而问，他一直觉得周林领先于这个时代。 可在面前这位年轻的大学生眼里，呼叫中心的基础建设几乎无一是处。 似乎只有周林制定的营销话术和员工守则勉强能让他认可。 与此同时，冯聪的大放厥词也让正在忙于接线的话务员开始交头接耳，再也没法安心工作。 见此情景，黄建军终于忍不住想把眼前的年轻人轰出去。 恰在此时，周林带着雷勇走了进来，背着手绕着所有台席间转了一圈。 看到雇主前来，话务员们连忙恢复工作，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见他不用说话就镇住所有人，雷勇心里的敬佩更上层楼。 等黄建军跑过来小声汇报完，周林缓步走到冯聪的面前。 沉稳开口道：“提意见容易，解决起来难。你要是有什么好想法，尽管说出来。” “你就是那位周总？” 发现来人的年龄比自己还小，冯聪微微有些失神。 上下打量一番，周林面色严肃地说道：“公司对所有合理化建议都会有对应的奖励。但前提是相关改进方案能够落地。” 不知为什么，冯聪明忽然有种面对校领导的感觉，急忙站直身体道：“我建议充分利用网络优势，将所有信息上传到数据库……” 他说的方法在未来非常普遍。 但周林一直认为现在没有网络可用，所以也没有将此事提上日程。 眼下，所有话务员仍然只能用单机记录通话内容和客户信息，完全不能共享。 “想法不错，可网络问题……” 不等他问完，冯聪胸有成竹地答道：“用小型机搭建局域网并非难事。只要设备到位，一天就能搞定。” 周林这才恍然大悟，顺口问道：“就像咱们学校计算机教室里的那种？” 这学期，周林的课程里已经出现了basic语言。下学期，他还将学习c语言。 只是周林在上课时从来不太专注，也没注意计算机教室里的网络是怎么联的。 听他提起计算机室，冯聪也明白了过来。 “你跟我是校友？” 看着眼前这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长，周林苦笑点头。 要知道，在自动化学院里只有周林经常举着大哥大聊天。 不认识他的人还真不算多。 这也是方小萍最近不怎么跟他来往的原因。 因为只要有女生靠近周林，马上就会被其他人说成是拜金女。 当然，杜芊芊可以例外。 谁让其他同学都以为她是周林的女朋友呢。 可惜冯聪只擅长跟软硬件打交道，根本没工夫关注此事。 “太好了。既然你也是自动化学院的，应该知道我说得可行。” 别闹，我又不是计算机专业的。 周林的专业是应用电子。 简单说，他可以利用专业技能做个电子表、显示牌，再高深点可以设计一下自动机械的控制系统。 但对于计算机和网络，他也是门外汉。 不过，他倒没想到要样样精通，只想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人士。 于是缓缓开口道：“我马上派人采购设备。如果能尽快完成网络和数据库的搭建，我可以奖励你五千。” “多少？” 冯聪显得格外惊讶。 假期中，他也帮其他企业搭建过小型局域网。 可那些人最多只给过他一千。 周林笑了一下，老气横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另外，我想请你设计一个门户网站。具体功能可以随时增加。” “放哪儿？” 对于周林所说，冯聪并不觉得有什么高深。 因为从资料上看，国外早就有了这种网站。 但国内的互联网还没能普及，网页做出来也没地方展示。 周林挑了下眉道：“当然是放在学校里了。但我要求这个网站可以随时平移到互联网上。” “国内要引入互联网了？” 冯聪似乎明白了什么，瞬间变得有些兴奋。 周林重重点头道：“最多一年，互联网即将登陆国内。到时候，我聘你为网站的技术总监！” 闻听此言，冯聪的脸上浮现出喜色。 “那时候，我正好毕业，完全没有问题。” 傻boy！ 能当技术总监，谁还在意毕业与否？ 没看啥盖茨也是大学肄业吗？ 周林暗自好笑，却也没有打击对方的热情。 只是继续提要求道：“既然是设在学校里，网站的搜索功能先不着急上。我倒是更想鼓励同学们通过网络分享学校和生活中的日常见闻。” “这个简单。” 冯聪微微点头，“另外，我建议再设个交友板块。因为咱们是走读制，想交个女朋友都比别人费劲。” 主要是可挑选的范围小吧？ 对于此事，周林深有感触。 与住院的大学生不同，自动化学院里的学生基本只能在本班挑选对象。 实在是有点……可怜。 继续商讨一番，周林突然觉得冯聪可以把购买设备的事情一并担负起来。 毕竟他除了懂行外还只是一张白纸，绝不会干出损公肥私的事情。 但转念一想，周林又有点担心冯聪不擅长压价。 于是扭头看向半天插不上话的黄建军：“黄哥，设备的事儿就先让冯聪去询价吧。等进入谈判阶段，辛苦你跟他跑一趟。” 见他想把最终的决策权交给自己，黄建军连忙点头表示同意。 说实话，如果周林直接将采购的事情全权委托给冯聪。 绝对会让黄建军在担心的同时生出一丝不满。 因为冯聪毕竟只是个新人，何德何能可以担此重任？ 交代好相关事宜，周林就准备带着雷勇离开。 可冯聪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把拉住他道：“周同学，咱们在学校建网站的事情，要不要跟校领导和学生会打个招呼？” 听到这个问题，周林忍不住皱了下眉。 虽然不怕跟校领导打交道，可一牵扯到学生会，他也有些头疼。 因为这意味着他又要跟沈越发生一场正面交锋…… 第59章 祝咱们成功 海子市场，刚从沪市回来的宋忠四处寻找着冯翠。 不一会儿，他便看见冯翠和王钢有说有笑地从市场管理处走了出来。 见冯翠的状态不错，宋忠先是松了口气，随后又莫名有些失落。 没想到王钢眼尖，远远朝他招手道：“宋总回来了？” 宋忠连忙挤出笑容迎着他们走了过去。 看到宋胖子，冯翠先是一喜，随后焦急地拉住他道：“说实话，你到底是赚了还是赔了？” 当初，为了稳住林学刚，宋忠和周林对外都说自己小赔了一些。因此只有少数人知道他们在股市上大赚特赚。 宋忠咧嘴一笑道：“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周林？” 冯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那他为什么还要向银行贷款？” 贷款？ 宋忠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发现他还不知道此事，冯翠跟王钢告了个假，拉着宋忠离开市场管理处。 “周林想在新通百货打造一条美食街……” 来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冯翠将周林的下一步计划详细道来。 “周林把这个项目交给你了？” 听完，宋忠的眼中流露出羡慕。 冯翠为难地点点头道：“可不是吗。他还说要加大翠记商贸的投资，并正式更名为顺通商贸有限公司。” 事是好事。 可惜跟我没什么关系。 宋忠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见此情景，冯翠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道：“新公司里也有你的股份。你别不上心！” 啥？ 宋忠的心里一喜，瞪大眼睛看向冯翠。 “再瞪，你那双眼睛也大不了！” 看着他那副傻乎乎的样子，冯翠忍不住笑了起来。 宋忠一时变得有些痴，喃喃说出一句：“真好看。” “胡说什么？” 冯翠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现出些许愠怒。 刚离完婚，她既没考虑过再走一步，也不希望听到别人的闲话。 意识到失言，宋忠赶紧转移话题道：“我觉得周林贷款推进新通的项目挺好。拿别人的钱生钱，普通人想干还干不了呢。” 这话说得没错。 如果没有陈华和林雨亭的支持，周林也不可能从银行中获得贷款。 这年头，普通人申请贷款的困难不亚于通城要申办奥运。 分析完贷款的好处和风险，宋忠胸有成竹地说道：“你放心，周林在股市里还埋着几只绩优股。等年底的时候，这些股票的收益就够偿还贷款的。” “股市这么赚钱吗？” 冯翠略显吃惊地看着眼前的胖子。 宋忠闻言一惊，连忙摆手道：“你可别生出不该有的念头。按周林的话，现在的股市根本不是普通人可以玩的。” 别以为90年代的普通人可以利用股市一夜暴富。 实际上，韭菜永远都是韭菜。 只是那时候的媒体不够发达，留下来的信息有限，这才给后人以错误的印象。 因此，曾目睹股市怪象的宋忠真心不希望冯翠去趟这滩浑水。 “我才没那么傻呢！” 对金融投资兴趣缺缺的冯翠脱口而出。 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这么说好像有点映射周林的嫌疑，赶紧改嘴道：“我没林子的脑子，可不敢轻易尝试。” 随后，她忽然眉头一皱道：“你回来为什么不先去见周林？” “我……” 宋忠有些尴尬，“我这不是顺道吗？” 顺道？ 从机场到通城的直线距离的确不远，但冯翠知道这条路上根本没有公交，也不存在顺道的问题。 想到这里，冯翠猛然意识到宋忠可能是专程来看自己的。 这让她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宋忠人不错，但绝不是冯翠心目中的理想人选。 更何况，她也怕没结过婚的宋忠嫌弃自己带个孩子。 于是，她果断退后一步道：“周林现在应该在快递公司。你还是赶紧找他汇报一下工作吧。” 失望的神情一闪而过，宋忠点头说了声好，垂头丧气地离开市场…… …… 刚到快递公司，宋忠就听到周林的大笑声。 屋里，冯聪的十指如飞，正在不断调试程序。 为了对得起周林给的五千块，他在替呼叫中心搭建完网络后又编制了两个小程序。 一个是为了方便呼叫中心记录客户信息、合理分配电话资源；另一个则是为了快递公司加强对客户及欠费的管理。 截至目前，呼叫中心的局域网和相关程序已经调试完毕。 据呼叫中心的负责人讲，所有话务员的效率因此得到显着提升，客户满意度也大幅攀升。 要不说科技就是生产力呢。 发现宋忠进来，周林兴奋地拉着他来到一台计算机前，非得要给他演示一下客户管理程序。 原本，宋忠还有些勉强。 可在操作一遍后，他像个终于找到一个心爱玩具的孩子一样玩得不亦乐乎。 趁他忙于体验的时候，周林将调试完程序的冯聪拉到一边。 “在校园里建模拟网站的事情，我跟李老师打过招呼了。校领导的意见是只要不影响学习即可。但我担心……” “这有什么好怕的？” 听完，冯聪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能用技术解决的都不叫问题。但我需要你说服掌管计算机教室的老师。” 随即，他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周林闻言大喜，马上掏出电话打给汪福财。 “福子，你现在就去跟计算机室的老师套瓷，争取当个义务网管。” 等汪福财弄清使命，果断答应，周林放下电话拍了拍冯聪的肩膀道：“老冯啊，再给我两年时间。我一定帮你建成国内第一个面对社会的门户网站！” 当初说一年，周林的确有些忽悠的成分。 但用两年的时间，他有信心融到网站的启动资金。 至于国内的第一个网站，他不想去争。 因为那是带有试验性质的内部网站，主要为了辅助测试和内部通讯。 但他可以争一下第一个面对社会的公开网站。 有了第一的名头，他才可以更好地进行融资，大肆抢夺互联网时代的初期红利。 冯聪耸了下肩膀道：“多等一年无所谓，正好可以多做些测试。” “那就祝咱们成功吧！” 周林伸出手跟他紧紧相握…… 第60章 违规图片 一周之后，自动化学院计算机教室突然成为所有学生的向往之地。 每逢下午自习时间，教室门口便排起长长的队伍。看上去跟饭馆门口等座似的。 原因很简单。 冯聪已经利用校内的局域网建立了一个内部网站，并用校园头条、交友论坛和学习园地三个板块成功将同学的吸引至此。 当然，极具八卦色彩的校园头条和网恋色彩浓重的交友论坛是最吸引人的。 而学习园地无非是讨好校领导的。 实际上，基本没人会访问那个板块。 随着网站不断被人追捧，周林和冯聪都成了校内炙手可热的人物。 不光是学生，就连校领导也对他们刮目相看。 这让沈越感到非常不爽。 在他看来，周林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而且最喜欢跟沈家作对。 因此，在观察一段后，沈越果断找到教导处的邢峰主任。 而邢主任正是那位当初在他的撺掇下突袭考场的老师。 “邢主任，周林他们搞的那个内部网站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尤其那个交友论坛里的内容更是不堪入目……” 一番添油加醋的诽谤之后，邢主任皱起眉道：“我上过那个网站，似乎没你说的这么不堪。” 沈越焦急地摊开双手道：“表面上当然没问题。但您要是细看，就知道他们会定期上传一些色情图片……” “你说什么？” 邢主任的脸色一变，起身就想去教室看个究竟。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沈越的话不太可信。 重新坐下道：“如果是真的，为什么没有其他人前来告发？” 很明显，他在上过一次当后变得格外谨慎。 沈越被他问得有些哑口无言。 支吾一阵后道：“他们会定时删除那些图片，所以……可能还没有被其他有良知的同学发现。” “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邢主任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沈越。 据他所知，沈越跟周林始终不太对付，根本不会去计算机教室凑热闹。 沈越似乎也察觉到这个问题，赶紧解释道：“是甘永同发现的。他可是那里的常客。” 这话不假。 自从网站开办以来，甘永同跟长在那里一样，连课都不好好上了。 但邢主任还是不太相信，随口说了句“有时间我会亲自去看看”，便想打发沈越离开。 见此情景，沈越从裤兜里拿出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放到他的桌上。 看清上面那些不堪入目的图片，邢主任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 “主任，这就是甘永同从那里下载下来的。” “太过分了！” 这回，邢主任有些动怒。 毕竟传播色情图片涉嫌犯罪，不容他不重视。 沈越抬手看了一眼手表道：“按甘永同的说法，他们这会应该会上传图片了。” “咱们走！” 出于谨慎，邢主任决定突袭计算机教室…… …… 计算机教室里，周林困惑地指着交友论坛中的一个帖子道：“谁是倾城，谁又是祸水？” 眼前这份帖子的内容是有关谁才是校花的讨论。 但周林不知道那些代号对应的是哪些美女。 听他这么问，汪福财惊讶地瞪大眼睛道：“你竟然不知道？” “我为什么要知道？” 周林表现得异常无辜。 他平时又不喜欢打听八卦消息，怎么可能了解这些代号？ 好吧，谁让你是老派青年。 汪福财以手抚额表达了一下鄙视，随后压低声音道：“倾城是方小萍，祸水是杜芊芊。你身边有两位美女上榜，够你嘚瑟的。” “卧槽！” 周林瞬间大怒，指着屏幕道：“那这个为人猥琐、有两臭钱的癞蛤蟆说的是我喽？” 评论区中有人怒骂一只癞蛤蟆独自霸占双娇。 周林总觉得对方在骂自己。 “嗯！” 汪福财毫不掩饰地点了下头。 你还“嗯”！ 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当网管吗？ 周林翻了个白眼，气哼哼地用管理员权限把帖子删了。 稍后，教室的另一侧传来甘永同的声音：“咦，我发的评论怎么没了？” 就知道是你！ 真相浮出水面，周林气得直咬牙。 不过，狗咬人正常。 他倒没想去跟一条狗计较什么。 恢复正常心态，他扭头看向站在另一侧的冯聪。 “这个校园头条板块弄得不错。下一步，我可以给你些资金用于发放稿费……” “互助学习板块一定要做得大张旗鼓。我知道没人爱看，但你还是要把它放在最显着的地方。显着到让所有老师一眼就能看到这个。” 冯聪不断点头，认真记录他的每条意见。 “咦，这种图片是谁发的？” 正说之间，校园论坛里突然冒出几张带色的图片。 不祥之兆袭来，周林迅速将其删除。 可刚删完，更多色情图片从不同账号中再次上传至论坛。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 同样发现不对的冯聪二话不说就将周林从椅子上揪了起来，十指如飞地敲击起键盘。 恰在此时，门外一阵大乱。 邢峰在沈越的陪同下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都别动，邢主任要检查一下网页上的内容！” 狐假虎威地喊了一句，沈越带着邢峰直奔甘永同的座席。 看来是他跟甘永同捣的鬼。 周林瞬间反应过来。 虽然不怕校方会因此处理自己，但他很担心从此以后不能利用学校的局域网积累开办网站的经验。 来到甘永同的身边，沈越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刚才在论坛里看到什么异常吗？” 甘永同夸张地拍了下大腿道：“异常，太特么异常了。说实话，我都没眼看！” “你到底看到什么？” 邢峰上前一步，目光直视甘永同。 “我……” 甘永同被他看得有些害怕。 但在沈越的眼神怂恿下，他鼓起勇气道：“报告老师，刚才论坛里上传了一些几乎没穿衣服的照片。我现在就给您看！” “慢着！” 不等也点开论坛，周林快步走了过来。 “我先问一句。那些图片是论坛管理员发的，还是论坛会员发的？” 这两件事的性质不同。 如果是后者，周林等人顶多背个管理不严的责任。 沈越闻言冷笑道：“你完全可以用虚假会员的身份上传色情照片。” 说完，他看向邢峰道：“我觉得咱们没必要纠结于这个问题。还是先看看他们发的是什么图片吧。” 觉得他说得有理，邢峰点头示意甘永同点开图片。 “哒！” 鼠标一响，屏幕上当即显示出一张图片。 “嗯，还真是几乎没穿衣服！哈哈……” 看清图片，周林突然笑得前仰后合…… 第61章 新的线索 其实，照片上的人还真不能说没穿衣服。 而是穿了件大红色的兜肚，怀里还抱着条大鲤鱼。 “这不是年画吗？” 邢峰气得直咬牙，紧盯着甘永同寻找答案。 “不是……我明明看见……” 甘永同边说边点开其他图片。 可惜，那些图片仍然都是抱着大鲤鱼的白胖小子。 见他的额头开始冒汗，冯聪抱着肩膀露出一丝冷笑。 既然有人想砸场子，他不介意稍微展示一下自己的黑客技能。 原定计划失败，沈越掏出刚才那张纸道：“周林，这是甘永同在这里下载的。你准备如何解释？” 听他这么说，周林转身看向身边众人道：“同学们，局域网暂时不提供下载和存储功能。能告诉我，甘永同是怎么下载的吗？” “拿眼睛下载的呗！” 早就看甘永同不顺眼的一名同学当即嘲讽一句。 教室里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邢峰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沈越、甘永同，跟我到教导处去一趟。”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 无奈之下，沈越狠狠瞪了一眼周林，垂头丧气地拉着甘永同离开教室。 等他们走远，周林朝众人一抱拳道：“为了感谢大家，我决定用三国志联网游戏犒劳一下各位！” 话音刚落，教室里发出一阵狼嚎。 眼下，社会上还没有网吧出现。 能用局域网联机对战已经是相当高级的游戏玩法。 之所以会提供这个方便，主要是因为周林知道刚才一定有人看到了那些色情图片。 为了感谢他们没有出卖自己，周林觉得有必要给大家一些甜头尝尝。 安抚好众人，周林坐到冯聪旁边道：“网站监管还是存在一些问题。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我们未来的网站，恐怕会招来麻烦。” 冯聪脸上一红道：“我没想到会有人算计咱们……” 周林抬手打断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况且，社会上的算计可比学校里的多。” 冯聪重重点头道：“我马上设置相关监管程序和规则。” 看了一眼正在忙于打游戏的同学，周林再次补充道：“另外，你最好设置个一键切换功能。我可不希望老师进来看到满屋的人都在打游戏。” 嘱咐完，他独自离开教室。 新通百货改造工程已经开始，他要去现场盯一下进度…… …… 由于只需要装修地下一层和顶层，新通百货并没有停止营业。 虽然有装修的噪音影响，但客流本来就不大的商场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商场里，一群端着铁饭碗的职工三个一群，两个一伙地聚在一起。 就连周林装成顾客挑选商品，也没能阻止他们继续聊天。 里的烂了，没救了。 这是周林心里唯一的想法。 但他并不急于改变这种现状，至少现在不能。 往好了想，一旦美食街和影城能够吸引客流，眼前的这些人也许会有所转变。 往坏了想，即便他们不愿主动改变，周林也不会现在就向陈华提出股改方案。 因为他没有足够的资金。 如果现在提出股改，新通商场只会落入林雨亭或杜振堂之手。 前者，周林还有希望劝说他继续经营。 后者，周林只能看着他把地皮卖了赚钱，或者拆了商场改成写字楼。 转了一圈，周林走到地下一层找到戴着安全帽的冯翠。 “姐，孩子上幼儿园的事儿办妥了吗？” 听他提起此事，冯翠爽朗一笑，大声喊道：“周叔帮着办的。没问题！” 没办法，周边的噪音太大。 她要不喊，生怕周林听不清楚。 要说此事，还真得感谢周世坡。 为了能让冯翠全身心地投入到新通百货，周世坡主动利用自己的人脉资源帮她联系厂幼儿园。 原本，冯翠的孩子还小，不适合全托。 但在周世坡的努力下，幼儿园园长最终还是同意接受孩子。 周林笑着点点头道：“在这儿干跟海子公园不一样。你得提前跟商户们打好招呼，别把市场里的那些坏风气带进来。” 抽烟、吐痰、乱扔垃圾……摊贩们在市场里是怎么自由怎么来。 可进了商场，他们就得按商场的规矩办。 对于这点，周林可不想给他们留一点可乘之机。 “我把规矩都写在协议里了。敢犯，轻的罚钱；重的解除合同！” 今天的冯翠早已不是吴下阿蒙，逐渐具备了管理者的素质。 这也是周林放心将商贸公司交给她的原因。 又聊了一会具体工作，冯翠似乎想起什么事，拉着周林走出商场。 在路边买了两瓶饮料，冯翠主动开口道：“林子，昨天有个姓杜老头来过。” 周林想了一下道：“是叫杜振堂吗？” “好像是这个名字。那人长得胖胖的，大光头，杨铎陪着过来的。” 那应该是杜振堂。 从冯翠的形容中，周林基本可以断定自己的猜测。 “他来做什么？” “说是考察一下美食街的模式。但我只是跟他说了些皮毛。” 做得不错。 周林满意地点点头。 犹豫一下，冯翠继续说道：“他还托我问一下你愿不愿意入股杜家的生意。” “他想与我当合伙人？” 周林对此明显有些意外。 可不等他想明白，冯翠又石破天惊地抛出一句。 “他还说让你提防林雨亭！因为李闯的事情似乎跟林家有关。” 又是一出罗生门。 周林不禁露出苦笑。 自从看出他有惊人的商业天赋，或者说怀疑他的背后有高人指点。 林雨亭和杜振堂不约而同地用他父亲的事情来做文章。 似乎都想通过此事拉拢周林，再利用他的能力和背景去打击竞争对手。 可这样一来，周林对于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就变得异常迷茫。 低头思索一番，他猛然想到了一个人。 但他暂时不能说，也不敢说。 因为这件事的确有些棘手。 弄不好，他还会因为此事与林学文彻底决裂。 再看吧。 想到这里，周林忍不住叹了口气，意兴阑珊地离开新通百货商场…… 第62章 杜芊芊的家事 白楼餐厅里，周林心不在焉地陪着林学文享用晚餐。 春意已浓，面前的林学文早早脱去厚重的衣服，重新穿上漂亮的裙装。 “我爸听说你在学校里模拟建立门户网站的事情了。他想问问什么时候可以真正推广。” “看吧。” 听到她的问话，周林随口敷衍。 林学文似乎没有察觉出他的异常，继续连株炮似地问道：“前期需要多少投入？广告招商的工作该如何进行？论坛和免费邮箱应该怎么推广……” 看着她的小嘴不住开合，周林一时有些恍惚。 半晌，终于发现不对的林学文皱起眉道：“你今天是怎么了？到底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妈会不会背着你爸干些坏事。” 尚未回过神的周林不小心说出实话。 “啪！” 吃惊之下，林学文手中的筷子直接掉到桌上。 “你这话什么意思？” 自知失言，周林索性不再隐藏，开门见山道：“我听说令慈当初蛊惑过李闯。而林学刚蛊惑小胡子也是她在背后指使。” 其实，这些仍然只是他的猜测。 但他不想再耗时费力地查下去，只想从林学文的口中得到答案。 即使对方给出的是虚假答案，他也决定认了！ 听到周林的话后，林学文的眼中流露出歉意和自责，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看来我是猜对了。 周林暗自叹了口气，低下头看着面前的盘子发呆。 直到现在，他终于知道文辞书为什么那么不喜欢自己了。 身份差距只是一方面。 毁了她的生意才是周林最招人恨的地方。 沉默片刻，林学文深吸一口气道：“我和我爸自始至终都在支持你。” 正在纠结之中的周林口无遮拦地道出一句。 “但他也没少捞好处。” 事实如此，林学文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只能红着眼圈道：“我承认他有些小算计。但你要相信，他是真的看好你，也愿意让你成为林家的一员。” 周林冷哼一声道：“想让我替他赚钱、顺带压制沈建昌才是真吧。”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爸？” 林学文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略带哀怨地看着周林。 “我说的是实话。” 心情不好的周林没有哄她，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 继续说道：“我承认喜欢你。但不代表可以因此原谅一切。尤其是令慈至今没有展现出应有的态度。这让我觉得很不理想。” 前世的悲剧毕竟没有发生。 周林其实想要的只是一个态度，一声道歉。 当然，他也是因为林学文才会改变初衷。 倘若幕后黑手不是文辞书，他依然会不死不休。 但即使这样，林学文仍然觉得他有些不依不饶，甚至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感受。 激动之下，她的大脑一热道：“你是在找分手的理由吗？” 最近，文辞书不断给她灌输“借鸡下蛋”的理念。 言外之意就是周林一直在利用林家达到快速致富的目的。 而林学文只是他用来敲开林家大门的一块敲门砖，随时都可能被抛弃。 周林有心解释，但又暂时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文辞书，索性狠下心道：“你觉得是就是吧。” 分手，也许是一种解脱。 从此以后，周林可以当之前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继续保护好家人，帮助其他人共同致富。 “你……你……” 林学文嗫嚅半晌，却不知道该如何痛斥对方。 最终流着眼泪夺门而去。 这到底是命运弄人，还是我们终归是有缘无分？ 周林独自坐在桌前沉思良久。 直到服务员催促结账的时候，他才神情萧索地离开餐厅。 等他走出餐厅大门，两个包间的房门几乎同时打开。 王芳和杜振堂分别站在包间门口，神色复杂的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 …… 很快，周林与林学文分手的消息便在有心人的推动下快速传播。 一早，方小萍便在班车上安慰起周林。 “我不知道该怎么评论，只是觉得有些可惜。不过，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毕竟还有很多人会陪你同行。” 看着眼前这位漂亮而单纯的邻家小妹，周林不禁有些感慨。 前世，她就是这么不断安慰自己。 虽然说得并不一定有多好，可却总能让周林感觉自己并不孤独。 想到这里，周林苦笑一下道：“能不能别总对我这么好？好到我都想娶你了。” “你……别瞎说。” 方小萍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一张俏脸红得可以滴血。 但在心里，她却期盼着周林能够说话算数。 看出她的心事，周林伸手将她搂到怀里。 闻着少女独有的体香，他的心情也稍稍有所好转。 可没过一会儿，他又想起有着同样体香的林学文，再次陷入痛苦的回忆之中…… 进了教室，杜芊芊满脸歉意地坐到周林身旁道：“是不是因为我，林学文才和你分手的。如果是这样，我可以替你去解释。” “谢谢。不必！” 不想让她掺和到这件事里，周林笑着摇了摇头。 杜芊芊有些担心地看着他道：“跟她分手会不会对你的事业有所影响？” 周林无所谓地耸了下肩膀道：“我的生意从来没有依靠过任何人。没有外力，我一样可以继续。” 不知为什么，杜芊芊突然冒出一句：“那你需不需要新的投资？” 什么意思？ 刹那间，周林的心里生出一丝怀疑。 “是谁委托你问的？” “是……” 杜芊芊变得有些支支吾吾。 “是一个远房亲戚。但请你放心，他对你没有恶意。” “远房亲戚？” 周林闻言一愣，随后试探性地问道：“不会是杜振堂吧？” “怎么，你讨厌他？” 杜芊芊用一句反问回答了他的问题。 周林叹口气道：“谈不上讨厌。但我对一个不肯向亲戚伸出援手的人不太信任。” 如果有杜振堂这么有钱的亲戚，杜芊芊就不应该向甘永同借钱。 在周林看来，明显是杜振堂见死不救，置亲情于不顾。 没想到，杜芊芊却轻轻摇头道：“他想帮我。但我妈不同意。” 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故事？ 周林眯起眼看着杜芊芊，似乎想弄清其中的原委…… 第63章 劝你放规矩点 趁着教室里没有其他人，杜芊芊终于说出埋藏在心底的秘密。 她母亲曾经是杜振堂的原配。 但在杜芊芊尚小的时候，杜振堂和她母亲爆发了一场激烈的冲突。 原因是杜振堂在杜芊芊母亲怀孕的时候曾经屡次出轨。 得知此事，杜芊芊的母亲无法原谅丈夫，最终以一纸离婚协议终止了那场婚姻。 从那以后，杜芊芊的母亲拒绝与杜振堂见面，并且始终阻止他来看望女儿。 直到她身染重病，杜芊芊才算正式见到父亲。 当时，杜振堂的确提出承担所有医疗费用。 但杜芊芊的母亲却因咽不下当年的那口气，一口回绝。声称宁可死也不接受杜振堂的任何所谓善意。 热脸贴了冷屁股。 这让杜振堂感觉难以接受，直接放出“以后各不相干”的狠话扬长而去。 无奈之下，杜芊芊只能背着母亲向甘永同求助。 至于之后的事情，周林都已经知道了。 听完讲述，周林皱起眉道：“姓杜的无情无义，你就没想过报复他？” 杜芊芊摇头道：“首先，他毕竟是我的生父。其次，我不想因为上一辈的恩怨影响自己的生活。” 说得好有道理。 周林突然觉得自己也不应该因为文辞书而冷落林学文。 不管当初的事情是不是文辞书怂恿的，但林学文肯定没有参与其中，也不应该受到牵连。 想到这里，他抿了下嘴道：“多谢你父亲看得起我。请你转告他，如果想共同投资，我可以考虑。要是想联手对付林家，恕我不能从命。” 停顿一下，他深吸一口气道：“因为我还没想和林学文分手。” 欣慰和失望的情绪同时爆发，让杜芊芊的表情变得格外复杂。 欣慰的是，周林对于爱情的态度。 失望的是，自己好像依然没有希望。 叹了口气，她委婉开口道：“我会把你的意思转告父亲，也会继续陪在你的身边。看着你成家立业、事业有成。” 行，你也是个狠人！ 对于杜芊芊的表态，周林既佩服又紧张。 作为男人，他喜欢有人依恋自己的感觉。 但也知道有些感情只能藏在心底、止于暧昧。 正想劝杜芊芊停止这种单相思的行为，沈越从教室外悄悄走了进来。 “周林，听说你跟我表姐分手了。真是可喜可贺！” 闻听此言，周林冷哼一声道：“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只可惜，你的消息不够准确！” 沈越愣了一下，旋即冷笑道：“这可是表姑亲口对我说的。你不承认也没什么意义。” 又是文辞书在捣乱！ 周林现在最不想提起的就是这位准岳母。 却听沈越继续说道：“为了让表姐彻底离开你，表姑已经给她安排好相亲。如果没什么意外，她马上就会成为别人的女友。” 一句话让周林变得若有所思，让杜芊芊的眼睛为之一亮。 片刻之后，周林突然抬起头道：“我相信学文能够做出正确选择，也愿意预祝她幸福。” “你说什么？” 意外的答复让沈越有些吃惊。 周林微微一笑道：“我现在很想送你两句话。” 沈越挑眉问道：“哪两句？” 周林缓缓开口道：“一是强扭的瓜不甜，二是曾经沧海难为水。” 愣了一下，沈越突然大笑起来。 “周林，你还是真够自信的。可惜，你的对手足够优秀，根本不是你能比拟的！” 说完，他一路狂笑地走出教室…… …… 麦当劳里，素颜而来的林学文慢慢吮吸着手里的可乐。 可她越是如此不注意形象，反而显得天生丽质、娇艳欲滴。 对面，一位留着分头、相貌英俊的青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似乎想把她的音容笑貌都印在脑海里。 他叫郑子文，京城富豪郑祥的大公子，也是文辞书心仪已久的好女婿。 刚听说女儿跟周林闹了别扭，文辞书就在第一时间通知他来与林学文约会。 可惜林学文并没有对周林死心，直接把约会地点放在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麦当劳。 目的就是尽量不让对方有机会开口说什么甜言蜜语。 过了一会儿，发现对方的目光始终集中在自己身上，林学文白了他一眼，缓缓将可乐杯放在桌上。 郑子文赶紧收回目光，略带尴尬地说道：“这里其实挺不适合约会的。” “我本来也不是来约会的。” 林学文翘起二郎腿，将双臂交叉在胸前，显得异常抗拒。 郑子文变得更加尴尬，吞吞吐吐地说道：“可你母亲……” 不等他说完，林学文嗤笑一声道：“她喜欢你，不代表我喜欢你。” 闻听此言，郑子文额头上的青筋不由自主地蹦了几下。 平复一下情绪，他露出自以为很帅的笑容道：“林小姐是不是还停留在失恋的痛苦里？” “要你管？” 别看林学文在周林面前乖得像只小猫。 可在其他人面前，她就是只生人勿近的母老虎。 讨了个没趣，郑子文有些不甘地说道：“一个做小买卖的，不值得让林小姐如此牵挂。” 听他张口就将周林贬低为做小商贩，林学文撇了撇嘴道：“除了有个好爸爸，你会什么？我看你连个做小买卖的都不如！” “还请林小姐慎言！” 郑子文感觉受到侮辱，当即反驳道：“我掌管着家里的航空代理和一家大型百货商场。怎么会不如那个做小买卖的？” 听着似乎很有道理，但他恰巧陷入无故与人比拼的陷阱。 要是被周林听到，只会笑他根本不会跟现在的女孩聊天。 不知道90年代的女孩都喜欢成熟稳重的，根本不愿意与长不大的男人交流。 而凡事都爱与别人较真、攀比，正是不够成熟的表现。 果然，林学文当即露出鄙夷的表情道：“与你不同，周林可是白手起家。在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只是个一无所有的高中毕业生。” “要没有你，他能发家吗？” 有文辞书的负面宣传，郑子文认定周林是个吃软饭的。 林学文脸色一变道：“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林家没有给过周林任何帮助。但周林却帮助林家上了一个台阶！” 说完，她拎起小包就要离开。 已经有些恼羞成怒的郑子文快速绕过桌子，伸手想要去拉。 “奉劝一句。如果不想挨揍，你最好放规矩点！” 不承想，眼前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 随后，一只碗大的拳头停留在郑子文的鼻子前…… 第64章 占领大厦市场 “你是谁？” 被眼前的拳头吓了一跳，郑子文连忙后退。 “我就是那个做小买卖的。” 周林的脸上挂着冷笑和嘲讽，伸手将林学文拉到身后。 郑子文眼角一跳，“你都听见了？” “一字不差！” 周林再度冷笑。 等郑子文露出尴尬的表情，他缓和语气道：“我可以原谅你的嫉妒和年轻。你现在可以走了。” “我……” 郑子文有心跟周林抢白几句，可最终还是觉得今天太过丢人。 嘀咕一句“你等着”，转身离开餐厅。 目送他离开，周林才扭头看向林学文道：“双文会看来不太成功啊。” 林学文气鼓鼓地看着他：“我们成不成功关你什么事？” 看得出，她依然在为之前的事情生气，丝毫不想原谅周林。 周林笑了一下，抄起她放在桌上的可乐狠狠吸了一口。 “你怎么喝我的饮料？” 林学文又羞又恼，抬脚踢了他一下。 周林龇牙一乐道：“亲不着你，来个间接亲吻还不成？” 一句话说得林学文脸颊绯红，气得直喘粗气。 “行了，别生气了。我最近心情不好，说话有些不过脑子。我给你道歉还不成？” 周林嬉皮笑脸地朝她做了个揖。 “用不着！” 余怒未消的林学文转身就想离开。 可刚走出一步，她又好奇地转回身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周林得意地耸了下肩膀道：“因为令尊不想失去一个好女婿。” 这是实话。 因为在得知文辞书为女儿安排相亲后，林雨亭就偷着给周林打了个电话。 接到电话，周林连假都没请，直接旷课赶到麦当劳。 坐在林学文的身后目睹了整个相亲过程。 对于林学文主动维护自己的事情，他感到非常理想。 理想到暂时可以忽略准岳母的恶行。 听到他的话，林学文瞬间变得若有所思，缓缓坐回原来的位置。 见此情景，周林连忙坐到她的对面，伸出右手道：“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周林。” “滚！” 林学文用力打掉他的手掌，眼睛里却流露出一丝笑意。 不管发生过什么，她的心里始终给周林留着位置。 既然他肯道歉，父亲又主动替他们牵线搭桥，之前的事情也就算了。 两口子吗，哪有什么隔夜仇？ 呸！ 谁跟他是两口子！ 想到这里，林学文的俏脸更加红了。 平复一下心情，她抬头看向周林道：“感谢你刚才为我解围。但你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事儿吗？” 周林无所谓地摊开双手道：“怎么，他还能因此吃了我？” 林学文叹了口气道：“吃了你不至于。但他们家财大气粗，打压你却是轻而易举。” 周林不以为然地摇头道：“要是因为怕被打压就放任他肆意纠缠你，我还配当个男人吗？ 再说了，就算他们打压成功。我也不过是重新成为一个穷学生。你难道会在乎？” “我当然不在乎。可……” 林学文似乎仍然有些担心。 周林向前探了一下身子，笑眯眯地看着她道：“你是怕他们找人打我？那可巧了，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人手。” 自从建立了京沪专线，顺通快递在京的员工已经超过百人。 只要有三分之一愿意为周林卖命，他也不怕任何人前来挑衅。 听他提到人手，林学文皱了下眉头道：“你的人是多，但也是个沉重的负担。我真不知道你准备拿什么给他们开工资。” 为了快速扩张业务，周林仍然在不断招收下岗职工。 对此，林学文深感忧虑，觉得他迟早得被这群人吃个毛干爪净。 周林闻言一笑道：“你要是担心这个，不如下午跟我一起去开个会。” “开会能解决问题？” 林学文对此表示怀疑。 周林也不解释，拉着她走出餐厅…… …… 下午，国茂中心会议室。 周林正在对着一群物业经理和邮局的领导侃侃而谈。 “目前，限于各种管理规定，邮局只能将报纸、邮件送到各大厦的前台，造成物业需要安排大量人手完成最后一投……” 由于担心快递人员随意进入大厦会产生安全问题，物业目前只能靠不断增加人工成本解决所有投递问题。 可如此一来，报纸和邮件的延误和赔偿问题便全都转嫁到物业身上。 听他直接道出痛点，几名物业经理不约而同地点了下头。 周林微微一笑，又扭头看向邮局的相关领导。 “EmS的服务宗旨是门到门、桌到桌。但现在的模式根本无法完成承诺。如果由邮局接替物业投递，势必需要增加大量人手，还要做通职工的思想工作……” 眼下的邮局对外招人很少。 现有职工又有严重的大爷思想。 别说投递上门了，就连送到物业前台都是一百个不乐意。 经常是在门口大喊一声，不管不顾地将报纸和邮件扔在地上，转身就走。 听到他的话，邮局领导的脸上浮现出尴尬和不满。 如果不是现场有杨铎和cbd管委的领导在，他们恐怕会马上拂袖而去。 讲完各方痛点，周林终于提出自己的设想。 “为了能让物业公司减少人员开支，让邮政可以更好地完成承诺。我希望能以第三方的身份接下所有收发工作。而诸位只需支付少许费用便可全面提升服务。” 四年后，邮政将彻底转变经营思路，逐步利用设立邮电所的方式进驻商厦。 虽然没有完全达到提升服务、占领市场的目的，但也在一段时间内提升了业务收入和服务水平。 而周林就是要利用这段空档期，抢先占领市场。 沉默片刻，一名物业经理举手发言道：“我想知道你的心理价位是多少。” “不多。” 周林笑眯眯地说出一个数字。 “我觉得可以！” 简单计算一下，物业经理重重点头，“但你的人必须严格遵守大厦的各项管理规定。” 周林笑了一下道：“关于这点，咱们完全可以写入协议。” 说完，他又看向邮局的领导道：“我知道邮政有代投费的标准。咱们之间就不必再协商了吧。” 闻听此言，一名邮局领导站起来道：“如果牵扯到赔偿问题，你准备如何处理？” 周林朗声答道：“分清责任，各自负责。” 话虽如此，但他知道在扯皮方面根本赢不了邮政。 也许，这就是赢得市场的必要代价…… 第65章 有人尾随 会议结束，周林先是恭敬地将杨铎和cbd管委的领导送走，这才带着林学文离开会场。 出了大厦，林学文一脸埋怨地开口道：“邮局的人也太过分了。” 刚才，在谈完赔偿后，邮局领导又提出让周林到邮局自取报纸和邮件，明显不想承担一点责任。 为了在cbd站稳脚跟，周林最终咬着牙答应下来。 看上去，他似乎又吃亏了。 可实际上，这却让各大物业经理坚定了与邮局脱钩的决心。 帮他们干活还得遭受磨难。 这要是让他们干活……简直不可想象。 因此，各物业经理纷纷表示回去后就向上级请示，争取早日与周林开展合作。 而邮局的领导则认为周林是个傻子，当即变得乐不可支。 最终，cbd管委的领导一锤定音，要求邮局和物业积极配合周林的工作，全面提升cbd的服务水平和管理形象。 当然，这都要拜托陈华和杨铎提前做好了功课，请求cbd管委会支持一下通城的企业。 否则，以周林身份根本无法邀请邮政和物业的相关领导参会。 已经很知足的周林淡淡一笑道：“他们自以为占了便宜，却不知道丢了市场。难怪他们今后发展得越来越慢。要不是有邮储撑着，他们迟早得倒闭。” 前世，邮政号称名列世界500强前一百位。 实际上，他们的寄递业务做得一团糟，全靠金融业务勉强活着。 要不是看他们实在不成，国家也不会出手控股某丰，并允许其加入万国邮联。 想到这里，周林不禁叹息一声。 “你还为他们惋惜？” 林学文对此有些不解。 周林也没解释，迅速转换话题道：“新通百货的改造工作即将完成。到时候，你抽空帮我盯一下。” “不是有冯翠吗？” 林学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对于冯翠，她的好感缺缺。 或者说，对于每个跟周林显得比较亲近的年轻女子，她都缺乏好感。 周林抻手掐了一下她的脸蛋道：“我不是因为你优秀才让你帮忙的吗？再说，那可是咱们的产业。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 这句话让林学文感到大为满意，假装勉强地点了下头。 恰在此时，周林用眼角余光发现背后多出两条尾巴。 借着路边的橱窗看去，两个身穿皮夹克的光头壮汉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 卧槽！ 这不会是郑子文找来的打手吧？ 心里一惊，周林赶紧凑到林学文的耳边道：“你先回家。我还得处理一件小事。” 打架不怕。 但他不想让林学文看到一些暴力场面。 “什么事这么要紧？” 联想起上午的不愉快，林学文明显有些不放心。 周林微微一笑道：“都说是小事了。不用替我担心。” “不行。你要不说清楚，我就一直陪着你！” 担心周林有事，林学文的态度异常坚决。 见此情景，周林只能扯谎道：“我其实是想给你买个生日礼物。要是一起去，就没有惊喜了。” 林学文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道：“你说的是真的？” “骗你干吗？” 周林无辜地摊开双手，“要是真有事，我肯定赖在你身边。毕竟你的保镖比我还能打。” 听他这么说，林学文才稍稍放心道：“有事别自己扛。林家虽然不是什么顶级富豪，但也绝不会让自己人吃亏。” “知道啦！” 周林夸张地点了下头，哄着林学文上了桑塔纳。 目前她离开，周林掏出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打完电话，他故意朝一片刚刚停工的工地走去。 见他落了单，两名壮汉相视一笑，迅速跟了上来。 来到工地前的空场，周林从容转身，抱着肩膀看向前方。 抽空，他还悄悄踅摸了一下地上的砖头和钢筋，准备随时将它们转化为武器。 很快，两名壮汉并肩而来。 随即，一名壮汉率先开口道：“你就是周林？” 周林微微点头，随后反问道：“你们是郑子文派来的？” 一句话让两名壮汉变得有些莫名其妙，同时挠了挠锃亮的头皮。 他们难道不是郑子文的人？ 周林也有些奇怪，却没敢放松警惕。 片刻之后，刚才那名壮汉上前一步道：“我们不认识什么郑子文。我们只是来投靠你的！” 大哥，我又不是黑社会老大。 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不等周林想明白，另外一名壮汉上前一步道：“我叫陈海山、他叫李大鹏，刚从山上下来。” 停顿一下，他继续说道：“听说你愿意招收像我们这样的人，特地前来投奔。” 原来如此。 闻听此言，周林悄悄松了口气。 之前，为了帮助当地政府解决就业问题，周林的确提出过可以适当招收一些刑满释放人员和残疾人士。 眼前这两个人很可能就是在当地街道的推荐下找过来的。 不过，你们就不能到公司找我，非得搞得这么吓人？ 想到这里，周林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但为了完成承诺，他还是缓和语气道：“来我公司没问题，但你们得跟过去彻底割裂，服务公司的管理。” “没问题！” 听说他愿意收留自己，两名壮汉的脸上都露出喜色。 没等他们开口感谢，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周林抬头看去，正好看见宋忠气喘吁吁地带着十几名快递员朝自己冲了过来。 发现两名壮汉，宋忠的眼中喷出怒火，用力挥手道：“哥几个，给我上！” 听到命令，所有快递员都从地上捡起自认为趁手的家伙，呐喊向前。 见势不妙，周林赶紧张开双手挡在陈海山他们面前，大声喊道：“别动手！都是自己人！” 众人闻言一愣，不知所措地停下脚步。 周林这才给大家把情况说了一遍，临了还拜托众人多关照一下陈海山和李大鹏。 刚说完，人群中一名从当地招收的快递员面带惊讶地走了出来。 “这不是二哥、三哥吗？” 陈海山原来的绰号是呼家楼老二，李大鹏绰号大北窑三郎。因此被当地的年轻人尊称为二哥、三哥。 看清来人，陈海山当即露出喜色道：“小六，你怎么在这儿？” “别提了！” 小六长叹一声，把自己下岗后的事情讲了一遍。 最后，他还特意把顺通快递和周林夸奖一番，让陈海山二人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一场误会就此消弭。 周林觉得自己可能把郑子文想得过于可怕了…… 第66章 疑似郑子文出手 几天后，周林有幸参加了林学文的生日家宴。 虽然文辞书一直冷着脸，但林家父女还是给足了周林面子。 好不容易吃完一顿饭，林雨亭不顾女儿埋怨的眼神，直接将周林带到书房。 以为他要解释之前的事情，周林也没主动开口，品着茶水一言不发。 没想到，林雨亭想说的却并非此事。 “郑硕前天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有个项目想邀请我参加。但我知道，他实际上是不想让我插手你和他大儿子的恩怨。” 抬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周林，他轻叹一声道：“你呀，还是太过年轻。当时真应该给郑子文留些颜面。” 闻听此言，周林冷笑一声道：“要脸的人，我自然会给他留颜面。可像郑子文那样的，不给也罢。” “他又没真拉住学文。” “那也不成。” 听出林雨亭已经掌握了当天的情况，周林显得格外坚持。 林雨亭大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道：“行吧。既然你想保护的是我的女儿，我就纵容你一次。不过……” 说到这里，他的面色变得异常严肃，“我还得对林氏集团负责。所以，这次的事情我只能做到不让郑硕亲自出手。 至于胜负，是你和郑子文之间的事情。另外，记住我的话‘做事留一线，日后好见面’！” “收到！” 知道林雨亭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周林当即点头同意。 林雨亭这才缓和脸色道：“依我看，郑子文能报复你的手段不多。尤其在听说你收了不少刑满释放人员后，他应该不敢轻易派人去找你的麻烦。” 这话不假。 别看陈海山等人已经接受过改造，但名望还在。 社会上那些小混混轻易不敢捋他们的虎须。 更何况，快递公司最不缺的就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打起群架也未必吃亏。 等周林点头，林雨亭继续分析道：“因此，他眼下能报复你的途径只有航空货运代理。” 眼下，郑子文的航空货运代理做得很大，跟各大航空的关系都非常近。 尤其是与掌管京城机场的京航关系密切。 据说，京航中有不少人都拿着双份工资。 其中一份就是郑子文给的。 可周林似乎没有意识到其中的风险，轻耸双肩道：“不是还有铁路运输吗？” “你准备提前认输？” 林雨亭露出诧异的表情。 周林咧嘴一笑道：“就我那点业务量，估计都入不了郑家大少的法眼。更何况，我现在依然以给邮政做代理为主，不怕有人从中作梗。” 这年头，邮政法对于邮政的保护那是相当到位。 如果郑子文敢扣押邮政快递，只怕会吃不了兜着走。 听周林说得有些道理，林雨亭半信半疑地点点头道：“先看看再说吧。我可不认为郑子文会放过你。” “应该不至于。” 周林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沉默片刻，林雨亭略显为难地开口道：“当初，你文姨在别人的蛊惑下干过一些不应该的事情。 但我已经严肃地批评过她了。看着尚未产生什么恶果的份上，你能不能……” 不等他说完，周林笑了一下道：“林叔客气了。我哪儿有资格怨恨林婶。” 来的路上，他已经想好了。 决定看在林学文的面子上不再跟文辞书计较。 除非她不知好歹，继续与自己作对。 否则，以前的事情就当过去了。 闻听此言，林雨亭露出欣慰的神情，挥手打发周林去找自己的女儿…… …… 转眼一个月过去，周林并非受到郑子文的任何威胁。 这让他有些如释重负。 而在这一个月内，顺通快递已经全面进驻cbd。几乎每座四星和五星的写字楼的收发工作都被他们承包下来。 业务量一大，宋忠自然不甘心把这些邮件都交给邮局。 于是特意将发往沪市及其周边的邮件都挑了出来，打包寄往沪市，再由齐文龙在当地进行集散。 对此，周林也没表示反对，只当是为未来独立发展做次有益的尝试。 同时，鉴于宋忠已经与航空公司签订了包舱协议，周林还在经营许可范围内加大对生鲜类货物的开发力度，将京城郊区的名优特产发往各地。 五月底，雷勇急匆匆地来到快递公司，找到正在商量公司发展计划的周林。 “听说了吗？K3国际列车出事了！” 周林闻言一愣，猛然想起发生在1993年5月26日至31日的国际列车大劫案。 此案不仅在当时引起极大的社会反响和国际关注，还在后来被不断改编成影视剧。 但报纸还没刊登消息，他是怎么知道的？ 不等他开口询问，雷勇拉住他道：“是坑我哥的那个同学打电话报的信。据说，他这次被抢得一干二净，恐怕在罗斯国混不下去了。” 该！ 虽说应该同情被害者，可周林就是觉得那人是罪有应得。 如此一来，周林倒是不用再想办法替雷强出头，权当是老天爷开眼，收了那个孽障！ 恰在此时，却听雷勇有些惶恐地问道：“咱们还去罗斯国做生意吗？我怕……” “别怕！” 周林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知不知道什么叫‘风浪越大，鱼越贵’？经过此事，的确会有些人会打退堂鼓。但这何尝不是一次重新洗牌的机会。” 一批人退出，意味着一片市场出现空缺。 周林坚定地认为这未尝不是件好事。 想了一下，他继续说道：“让你哥再好好休养一段。等养好伤，你们马上替我走出国门。” 见他如此笃定，雷勇稍稍安心，郑重点头道：“只要你认为有利可图，我们哥俩可以舍命相陪。” 对于他的说法，周林非常不满，当即纠正道：“什么叫有利可图？我这是为了增进两国友好，互通有无好不好！” “得，您说的都对！” 雷勇龇牙一乐，准备回去把此事告诉雷强。 他刚离开，宋忠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周总，出大事了！” 周林微一皱眉道：“有什么事也先别慌。你这样会影响士气。” 听他这么说，宋忠连忙平复心情，尽量用平静的语气汇报道：“咱们的生鲜货物被卡在京航的库房里。现在估计已经烂了！” 郑子文终于出手了吗？ 周林的脑海里瞬间出现一个疑问…… 第67章 求助老同学 要冷静！ 现在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由于判定不了此事与郑子文有关，周林决定先问问细节。 “这批货为什么会卡在库里？” 宋忠苦笑一下道：“京航货运给出的答复是因系统问题，装有咱们货物的立体货柜始终降不下来。” 前些日子，京航为了提升科技水平，特意花高价在库房内安装了立体货柜。 可惜当时的技术能力有限，装了自动控制系统的货柜经常出现不能按要求升降的故障。 而京城机场又是京航的主场。 不管你用哪家航空公司，都得从他们的库房里发货，根本躲不开。 想了一下，周林轻叹一声道：“再确认一下。如果只是偶然事件，没必要大惊小怪。至于这批货，全额赔偿吧。” 挨打要立正。 周林准备用好态度换取用户的谅解和口碑。 至于是不是有人从中作梗，他想再观察一下再说。 “行吧。” 宋忠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点头同意…… 原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可一连几天，顺通快递的生鲜货物都被故意延误了一到两天。 这让周林彻底怀疑此事与郑子文有关。 恰在此时，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做小买卖的，现在还狂吗？” 听到熟悉的称呼，周林当即猜出对方是谁。 “郑子文，你这个航空代理干得不错啊。” “一般、一般。” 郑子文在电话里得意地笑了起来，“别的不敢说，延误一下某人的货物倒是游刃有余。” 周林深吸一口气道：“要怎样才能结束这种无聊的闹剧？” “等你关门大吉，我自然会收手。” 很显然，两人之间已经没有和解的可能。 只能说郑子文是周林遇到的对手中心眼最小，报复心最强的。 但那又怎样？ 周林前世遇到的对手多了，像郑子文这样的也不算少。 于是冷笑一声道：“那就继续扣吧。我倒想看看你会不会因此把天捅破。” 闻听此言，郑子文哼了一声道：“别太高估自己。我查过，你除了跟通城的县长说得上话外，根本没有什么靠山。” 停顿一下，他缓和语气道：“当然，如果你肯当着林学文的面向我低头认错，或许能躲过一劫。” 周林被他气得直笑，用嘲讽的语气道：“我是不是应该再劝一下学文接受你？” “我看可以。” 郑子文同样用嘲讽的语气回了一句。 周林戏谑开口道：“你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把脑子给吃坏了？” “还敢跟我叫板？” 郑子文勃然大怒，“现在，我改主意了。在你的公司倒闭之前，任何人也别想阻止我！” “那你可要坚持住。千万别让我看不起你。” “放心，我这人说话算数！” 两个人在电话里互不相让，似乎真要大干一场。 抬了半天杠，周林长出一口气道：“我似乎已经预见到你一败涂地的样子了。届时，我一定给你准备好擦眼泪的手帕。” “哈哈……” 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郑子文在电话里笑得异常响亮。 周林厌恶地将听筒拿远，随即挂断电话…… …… 回到家里，周林坐在沙发上独自发呆。 靠他自己，绝对无法打败郑子文。 想要绝地逢生，他只能哀求父亲出手。 正想之间，周世坡开门走了进来。 看到父亲，周林的鼓起勇气，霍然起身道：“爸，您的警校同学有在部里当办公厅主任或领导秘书的吗？” 被儿子问得一愣，周世坡挑起眉道：“没事儿问这儿干吗？” “您就说有没有吧。” 见儿子表情焦急，周世坡更加疑惑道：“是碰上什么事了吗？” “是。” 周林无奈点头，将与郑子文有关的事情详细道来。 听完，周世坡的双眉紧蹙，脸上隐约浮现出怒气。 拳掌不断变换之后，他沉声开口道：“买卖可以不做。但欺负我儿媳妇不成！” 说完，他直接管周林要过大哥大。 电话接通，他毫不客气地说道：“老姚，我儿子让人欺负了。你特么要还认我这个同学，就别袖手旁观！” 电话里的人先是一愣，随后大发牢骚道：“说什么呢？是我不认你吗？这么多年，你眼里只有老婆孩子热炕头，根本不爱搭理我们……” 一番话听得周林直想笑。 说实话，父亲的确有点恋家，几乎不怎么跟昔日的警校同学来往。 类似的话，周林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了。 周世坡脸上一红道：“我的错，我认。等过几天，我做东把哥几个凑到一块。但你得先帮我儿子渡过难关。” “说吧，什么事。提前说好啊，违法乱纪的事儿咱可不帮。” 听对方原则上同意，周世坡按住话筒，看向儿子。 “把具体事情和想法跟你姚叔明说。他现在是办公厅的副厅长，应该能帮上些忙。” 随后，他又跟对方嘱咐几句，这才将电话递给周林。 “姚叔，事情是这样的……” 接过电话，周林将与郑子文的冲突和下一步计划娓娓道来。 半晌，电话那头的姚叔缓缓开口道：“按你的意思，这件事根本不用我出面？” 周林赶紧点头道：“对。只要你安排个人去办即可。而且，这件事情绝不会给你增添任何麻烦。” 沉默片刻，对面的姚叔砸吧下嘴道：“老周出息了啊。居然能想出这么拐弯抹角的主意。不过，那笔钱不是小数，老周有能力承担吗？” 很明显，他根本不认为此事是周林的主意，而是认定此事是周世坡的手笔。 周林“呵呵”一笑道：“您放心，到时候肯定有人出钱。我爸那点钱还得留着请您喝酒呢。” “行！等聚会的时候，你也来吧。让叔叔瞧瞧谁都敢惹的大侄子到底长啥样。” 玩笑几句，姚叔挂断电话。 周世坡仍然有些不放心地开口问道：“有把握吗？如果没有，我还可以找人直接与郑家洽谈。” “那显得多怂啊。” 局已布下，周林可不想让郑子文全身而退。 既然他想玩，那就索性陪他玩个痛快…… 第68章 相对克制的反击 三天后，宋忠亲自押着一批生鲜货物来到机场地服办理交接。 等车停稳，宋忠笨拙地从头辆车上跳下来，朝负责接货的人道：“兄弟，车上都是蔬菜水果，争取帮我配上最快的航班。” “走航空的没有不着急的。你要着急，自己开火箭去。” 接货人头都没抬地嘲讽一句。 宋忠的脸色一僵，掏出一条好烟往前一递道：“兄弟，这批货可大有来头。要是耽误了，咱们恐怕都吃罪不起。” 接货人抬头瞥了他一眼道：“你的货耽不耽误跟我有什么关系？别拿这种话吓唬人。” 见他不肯收下香烟，宋忠将烟夹在腋下，双手合十道：“兄弟，千万别让系统再出故障了。哥哥的买卖都快黄了。” 接货人嗤笑一声道：“黄了不是正好吗？省得有人老想跟郑家叫板。” 很明显，眼前的接货人也只听命于郑家，并且知道了周林和郑子文之间的事情。 见对方软硬不吃，宋忠沉下脸道：“兄弟，知道什么叫‘舍车保帅’吗？郑子文要是出了事，先死的一定是你们这些喽啰。” “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有点怕啊。” 接货人露出一副紧张的样子。 可随即，他又大声狂笑起来。 “明告诉你，恨我们的人多了。可惜没人敢跟郑家叫板。还舍车保帅，亏你敢想！” 不等宋忠反驳，一队车厢上印着林氏集团物流公司的卡车缓缓驶来。 看清从头车上下来的中年人，接货人立刻换了副面孔，热情地迎了上去。 “孔经理，今天要运什么东西啊，还劳您亲自押车？” 从车上下来的孔经理先是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宋忠，随后扭头看向接货人道：“车上是全国政协给南方受灾群众的慰问品，都是生鲜果蔬。你可别给耽误了。” “放心吧！就凭林老板跟郑家的交情，我也不敢有丝毫怠慢。最多四个小时，我保证您的货能顺利配仓。” “那就拜托了。” 听接货人夸下海口，孔经理随口道谢，转身吩咐卸车。 听到他们的对话，宋忠皱着眉头拉住接货人。 “哥们儿，怎么他们的货就能当天上飞机？” 接货人不耐烦地拍开他的手道：“人家是大客户，能跟你们这些小公司一样吗？” “话不能这么说吧？我交的运费可不比他们少，怎么就不能享受一样的待遇？” 听到宋忠的话，接货人撇了下嘴，压低声音道：“拿着郑家的钱，自然得听郑公子的。你要是不服，可以找他评理去。” “你们不是有工资吗？怎么还拿他的钱？” 宋忠突然变得有些单纯，眼神中充满迷茫。 接货人鄙夷一笑道：“靠京航给的那点钱，我们能干什么？别在我面前充单纯好不好？” 宋忠继续追问道：“那就是说，我们的货并不是被立体货柜耽误的，而是郑公子让你们故意延误的？” “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好吗？就这点事，谁不知道啊。” 接货人烦躁地回了一句，迅速远离宋忠。 “谢谢啊！” 宋忠朝他的背影喊了一句，似笑非笑地钻进车厢…… …… 两天后，一名身穿正装、胸前别着党徽的中年人在机场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来到京航副总经理办公室。 屋内，主管货运的副总经理丁猛正在满头大汗地接着电话。 “是，我们一定严查。如果不是系统问题，一定会处理相关责任人！” “您放心，如果是有人在背后指使，我们也一定会联合司法机关严惩不贷！” 好不容易放下电话，丁猛主动朝中年人伸出右手道：“不好意思。这点事还麻烦邱处长亲自跑一趟。” 可惜邱处长没有理他，直接坐到办公桌旁边的沙发上道：“这批蔬菜水果是全国政协对受灾群众的一点心意。 之前，顺通公司的工作做得很到位。怎么一到你们这里就出问题了？” 听出他的语气不善，丁猛连忙鞠躬道：“这的确是我们的责任。眼下，我已经要求各部门严查此事……” 不等他说完，邱处长摆手打断道：“菜都烂了，你们竟然还没查清真相！依我看，你们的官僚主义作风实在是根深蒂固！ 既然如此，咱们也没必要谈了。我还是直接去找民航总局讨个公道！” “别！” 闻听此言，丁猛的额头全是汗水。 刚才，航空公司的老总和相关上级单位已经致电询问过此事。 看样子，这次要是不给出个合理的交代，丁猛的仕途恐怕就会戛然而止。 一念至此，丁猛咬着牙道：“不瞒您说，这次的确是立体货柜系统出了问题。 为此，我们也多次请人进行过检修。怎奈……” “是吗？” 不等他说完，邱处长露出玩味的微笑。 随后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型录音机，用力按下播放键。 很快，录音机里传出宋忠和接货人的完整对话。 这下，丁猛彻底傻眼，愣在那里张口结舌。 播放完毕，邱处长收起录音机道：“此次事件，已经惊动了多位领导。昨天，几位大领导的秘书纷纷致电，要求我们联合京航查出幕后主使。 之所以没有直接去找你们老总，是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但你要是不能表现出相应的诚意。我也没必要继续给你面子。” 关乎切身利益，丁猛急忙端正态度。 “我听说过郑子文的事情，只是没想到他的危害如此巨大。您放心，我马上剥夺郑家的货运代理资格。至于涉事人员，一个不留！” 闻听此言，邱处长满意地点点头道：“你应该感谢某个人不想把此事闹得太大。至于那个人是谁，我相信你心中有数。” 说完，他拎起包走出办公室。 出了京航办公大楼，邱处长取出电话。 “姚厅，事办妥了。另外，大领导让我替他向您和那位林老板道个谢。要不是你们对此事早有预判。那批果蔬也不可能按时到达。” 恰在此时，一架客机逆风而起，瞬间冲上云霄…… 第69章 秘书的威力 郑家。 郑子文一脸慌张地把失去代理权的事情讲了一遍。 半晌，梳着大背头的郑祥缓缓开口道：“这次，你的确是把天捅破了。除了政协，其他几个部委的领导也都过问了此事。” 叹了口气，他继续说道：“刚才，京城政协已经正式通知我，今年不要参加政协代表的选举。” 郑子文闻言一惊，“那个周林竟然有这么大的背景？” “这话应该由我问你吧？” 郑祥目光犀利地看着儿子，“告诉过你多少次，不要轻易招惹不知底细的人。可你就是不听！” 郑子文的眼角一抽道：“可文姨说他不过就是个工人子弟。” “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她连自己的丈夫都能欺骗。这种人的话，你也敢信？” 不可能吧？ 我难道被人耍了？ 郑子文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张了张嘴又不知该说什么。 见此情景，郑祥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难怪林雨亭毫不犹豫地就同意与我合作。现在看来，他是知道周林可以从容应对此事。” 说完，父子俩同时陷入沉默。 郑子文仍在琢磨着此事，恨不得马上找出周林的破绽，证明他根本没有什么背景。 郑祥则是在盘算着如何弥补与周林的关系，希望他不要继续痛下杀手。 做生意最怕得罪政府，否则就是举步维艰。 正在他眉头紧皱之时，电话响起。 郑祥迅速接起电话。 随后，他的眉头逐渐舒展，脸上慢慢有了笑意。 挂了电话，他长出一口气道：“看来这位周林是个可交的朋友。据京城政协的领导说，他并没想继续追究此事。 而且全国政协的那批果蔬也被他及时补上，终究没有造成什么巨大影响。” 闻听此言，郑文瞪大双眼道：“他会这么好心？” 蠢材！ 看着眼前的儿子，郑祥无奈叹息道：“他不是好心，而是比你会做人，深知‘做事留一线，日后好见面’的道理。 看上去，他似乎损失了一笔钱。实际上，他堵住了我能报复他的所有借口。 你要是有他这么深谋远虑，我现在就可以把家业交给你。” 他有这么牛掰吗？ 郑子文对此表示不服，独自生起闷气。 “还想报复他吗？” 郑祥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想！” 郑子文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头。 郑祥没有说话，背着手在屋里转了几圈。 停下脚步，他眯起眼道：“说实话，我也咽不下这口气。但现在绝对不是报复他的最佳时机。” 听父亲如此说，郑子文的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问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郑祥阴险地一笑道：“等他彻底放松警惕，等咱们有绝对的实力碾压他的时候！” 随后，他又压低声音道：“但现在，你要装出一副认怂的样子，乖乖把那批果蔬的钱给他还回去……” “我不去！” 不等父亲说完，郑子文果断拒绝。 郑祥冷哼一声道：“知道‘卧薪尝胆’的故事吗？你要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将来怎么能独当一面，将郑家发扬光大？” “可……” 郑子文还想辩解，但在父亲严厉的目光下没敢多说…… …… 林家。 林雨亭略显兴奋地不断打听着周家的背景和周林背后的那位高人。 在他看来，周林应该是遇到贵人了。 否则怎么可能调动那么多大领导参与此事。 但周林知道言多语失的道理，只是用春秋笔法将之前的事情简单描述一下。 “听说政协要发一批果蔬，我就让宋忠参与了投标。但我怕郑子文不知死活，非得在这批货上做手脚，因此才让您帮忙发了同样的一批货……” “至于您说的那些领导，不过是帮着政协给京航施压，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编，继续编。 对于他的话，林雨亭一句也听不进去，笃定认为周林在故意隐瞒什么。 等周林忽悠完，林雨亭缓缓开口道：“叔想从政府手中拿下几个基建的大标，不知你愿不愿意帮忙？” 这让周林有些为难。 截至目前，他唯一能说得上话的就是那位姚叔。 其他的事情都是姚叔通过各大领导的秘书悄悄处理的。 也就是说，真正的大领导根本不知道郑子文无故扣押货物的事情。 甚至连全国政协的领导也不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只当那批果蔬已经顺利送达。 但秘书在外人面前往往代表着相关领导，这才让京航感觉事态严重，果断采取舍车保帅的手段。 至于那位邱处长，不过是位负责收发的小领导。也不知道是哪位秘书授意，让他去吓唬丁猛的。 因此，周林根本没把握帮林雨亭拿下任何项目。 但他又不好拒绝，只能云山雾罩地开口道：“据我所知，金融街的基建项目即将过审。林叔要是有兴趣，不如尽快参与前期工作。 只是盯着这个项目的人比较多，领导们不太好出面。” 按时间推算，这件事情其实尚在进行之中。 周林提前说出此事，也算是帮林雨亭预知未来。 能不能成，还要看林雨亭自己能下多大的功夫。 可即使这样，林雨亭也敢确定周林的背后的确有尊大神。 否则，他怎么能提前知道这件事的结果。 于是，林雨亭微笑点头道：“能理解。但仍然要谢谢你提供这个好消息。” 停顿一下，他拉住周林的手道：“万一有机会，还拜托你帮忙使使劲。” “一定、一定！” 万一近乎零。 周林倒不介意给林雨亭先画张大饼。 谈不成，他可以编造一万个理由脱身。 万一成了，他在林雨亭的眼里就是无所不能的神。 这对拐骗林学文有着天大的好处。 呸！ 还不定谁拐谁呢。 想起小富婆，周林的嘴角不禁微微上翘。 可这种表情却让林雨亭误认为他胸有成竹，顿时感到眼前一亮 恰在此时，周林收到一条银行短信。 呵呵一笑道：“郑子文怂了，把买果蔬的钱全都转了过来。林叔可以放心大胆地跟郑祥合作了。” 郑家转性了？ 林雨亭闻言一愣，隐约觉得此事并非如此简单…… 第70章 帮杜芊芊出头 新通百货的工程还没有结束，周林索性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快递公司的发展中。 “天热了，咱们可以多买些可乐。让快递员们用可乐跟各大公司前台搞好关系……” “商城的退换货市场要有专人负责。除此之外，你们还可以帮周边的餐馆搞些外卖活动……” 好不容易拿下cbd区域，周林自然想精耕细作。 等实力扩大，他还想在其他写字楼密集的地方复制这里的模式。 如果不是资金有限，他还想给所有快递员都配上bp机，方便客户随时联系上门揽收事宜。 但现在，他只能严格要求所有快递员一日三访，在投递报纸、邮件时、中午就餐和下班前到各公司揽件。 好在现在的客户对时限要求没有未来严格，这种模式已经算是升级服务了。 听完他的吩咐，黄建军率先点头道：“退换货市场大有可为。用可乐换快递的事儿也没有问题。但外卖要怎么搞？让客户自己打电话订吗？” 无法网上下单、结算，外卖的确不太好开展。 同样知道此事的周林微微一笑道：“你可以请相关餐馆制作宣传彩页。在投递报纸邮件时请客户在上面勾选。之后再用代收货款模式与餐馆结算……” 反正一日三访的规矩已经立下，快递员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模式增加外卖服务。 听完，宋忠顿时恍然大悟。 “那我现在就联系银行，争取搞个t+1回款。但前期恐怕只能利用你在股市上的收益充当备用金。” 半年过去，预先买好的几只绩优股已经大涨，也该是物尽其用的时候了。 对此，周林举双手表示赞成。 毕竟他能记住的股票不多，也没想长期在股市里获取利益。 放下此事，黄建军兴奋开口道：“通过上次的事情，京航同意根据淡旺季给予咱们浮动价格。” 之前，京航向顺通报出的运费价格是一口价。如果能按淡旺季给予浮动，顺通公司能够节省一大笔支出。 闻听此言，周林瞬间觉得干掉郑子文似乎也是件好事。 如果没有此事，京航也不可能主动向他示好。 想了一下，他压低声音道：“你们可以按郑子文的套路收买一些地服人员。另外，咱们要跟所有航空公司及其代理成为朋友……” 只有打通航空公司的关节，周林才敢找在京的手机厂家洽谈合作。 因为手机的价格在不久的未来几乎是一天一变。速度如果跟不上会严重影响手机制造商和分销商的利益。 当然，现在的手机厂商出货量还不算太大。直到两年后，他们才会陆续成为各大快递物流公司的重点公关对象。 届时，谁能拿到手机订单，谁就能在各大航空公司面前横着走。 对此，前世曾在机场干过货运的周林知道得一清二楚。 当时，由于他手里有两个国际手机品牌商的货源，某个航空公司甚至提出要将半个办公区免费租给他。 而另一家航空代理的总经理则执意要免费租给他一辆奔驰E280。 知道未来的走势就是爽。 周林相信自己的快递公司始终会遥遥领先…… …… 回到学校，周林又变得上课看小说的“好学生”。 可他没注意到，坐在一旁的杜芊芊显得有些郁郁寡欢。 直到放学，将书还给汪福财的周林才发现杜芊芊竟然已经独自离开。 这丫头是有什么心事吗？ 周林对此有些好奇，快步追了出去…… 刚出校门，周林远远看见两位长相有些相似的女生正在相互打量。 其中一位当然是杜芊芊。 而另外一位，周林似乎没有见过。 犹豫一下，他悄悄走了过去，藏在一棵树下准备偷听她们的谈话。 恰在此时，杜芊芊满脸厌恶地率先开口道：“杜珊珊，你来干什么？” 杜珊珊冷哼一声，不屑地瞥了一眼她道：“按我爸的吩咐，过来给你这个野种送钱的。” 一句话让杜芊芊的俏脸变得煞白。 强压怒火，暗自攥拳道：“请你放尊重些！” 杜珊珊冷笑一声，微微昂起头，以睥睨众生的姿态说道：“尊重是自己赢来的。像你这种张嘴就想要钱的人，根本不配尊重。” 眼圈一红，杜芊芊略带哽咽地开口道：“我妈病了，我难道不应该去找生父借钱？” “你可别这么说。” 杜珊珊用力撇嘴，“谁能证明你和我爸有血缘关系？这年头，真是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敢跑出来认亲。” 杜芊芊愤怒地抓住她道：“你难道没在镜子里看过自己的脸吗？” 虽然不是一母同胞，但她们在很多地方颇为相似，估计是因为随了杜振堂。 杜珊珊嫌弃地甩开她的手道：“抱歉，我没觉得咱们没有什么相似之处。以后也不希望你再出现在杜家。” “你……” 杜芊芊被她气得直哆嗦，半晌才回过神道：“你跟你爸一样无情无义！” “再说一句试试？” 杜珊珊扬起手威胁杜芊芊。 但杜芊芊丝毫不惧，怒视对方道：“我说你爸无情无义、禽兽不如！” 听她骂个没完，杜珊珊用力挥舞手臂。 “啪！” 杜芊芊的俏脸上出现一个鲜红的掌印。 震惊、错愕过后，她的眼泪扑簌而下，捂着脸就想跑开。 可刚转身，一条手臂便缠绕在她的腰间。 耳边只听周林冷声说道：“杜小姐，打了我女朋友是不是得给我个交代？” 杜珊珊闻言大怒道：“你又是谁？凭什么管我要交代” “我叫周林。如果没听说过，你可以回去问问你爸人！” 随口甩出一句，周林低头看向泪流满面的杜芊芊。 而杜珊珊则是愣了一下道：“你就是那位商业奇才？” 周林闻言抬头道：“既然听说过，你就应该知道我曾经干过什么。如果杜总想撕破脸，我倒不介意送他一场失败。” 红果果的威胁让杜珊珊有些担心。 之前，她听说过周林击败沈家和郑家的事情，真心不想给父亲惹事。 但要当面给杜芊芊道歉，她又觉得有些抹不开脸。 见她迟迟不肯道歉，周林冷笑一声道：“看来有些人是不想道歉了。” 说着，他抡圆胳膊给了杜珊珊一记响亮的耳光。 脆响过后，杜家姐妹同时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 片刻之后，回过神的杜珊珊用恶毒的眼光盯着他道：“你等着，我爸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面对威胁，周林轻耸双肩道：“放心，只要我愿意帮你爸在股市上大捞一笔。他一定不会介意此事的。” 以他对杜振堂的了解，此人也是唯利是图的狠人。 只要能赚到钱，他根本不会在意女儿的颜面。 杀人诛心。 杜珊珊含着眼泪落荒而逃。 而杜芊芊却想永远陪在周林的身边。 哪怕只是个编外…… 第71章 寻找同盟 替杜芊芊出头容易，想完美善后得有点手段。 于是，周林特意和林雨亭一起前往杜家。 “杜老，孩子们之间发生点小摩擦不算大事。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刚坐下，林雨亭就开门见山地道出来访的主题。 杜振堂笑眯眯地看了他们一眼，抬手挠了挠光滑的头皮道：“我可不敢把小周总当成孩子。要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听他话里有话，周林微微一笑道：“杜总玩笑了。我可是带着诚意而来。” 说着，他从包里取出一张写着股票代码的纸，轻轻放到桌上。 杜振堂的瞳孔一缩，扭头看向林雨亭道：“老林可曾买过这些股票？” 自从知道周林利用股市坑惨林学刚，杜振堂就不敢跟着周林玩股票了。 “当然买了。而且效果不错。” 林雨亭也知道他的担心，连忙给出答案。 见他的表情不似作伪，杜振堂才慢吞吞地伸手来拿。 可周林却突然收回那张纸道：“当初是不是杜芊芊劝你收手的？” 一句话问得杜振堂老脸微红。 却听周林继续说道：“不仅如此，我还知道她向你透露过我更换股票的事情。如果真是这样，你应该赚了不少。” 杜振堂没有说话，只是略显诧异地看着他。 周林嗤笑一声道：“我其实早就知道你是他的生父，所以才会故意透露消息。但我没想到，你竟然不懂什么叫知恩图报。” 由于认识在分局任分局长的薛叔，周林其实早就查清了杜芊芊的底细。 只是鉴于杜芊芊并没有害人之心，他才有心帮杜芊芊回归杜家。 可他没想到，杜振堂不仅没有让女儿过上更好的生活，反而会让小女儿上门羞辱她。 听到他的话，杜振堂的脸色不断变换，最终叹口气道：“送钱的是我的意思，但羞辱芊芊并非我愿。怪只怪珊珊太不懂事！” 周林趁机追问道：“那我打她冤不冤？” 犹豫一下，杜振堂咬着牙道：“不冤。是她该打！” 周林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道：“既然如此，咱们的事情就此揭过。” 说完，他重新将那张纸放到桌上。 等杜振堂接过那张纸，周林再次开口道：“都是通城人，抱团取暖方为上策。所以，我想在零售市场上与您合作。” 闻听此言，杜振堂顿时生出兴趣。 “你是不是缺钱了？如果是这样，我愿意出资完成新通百货的改造。” 看得出，他非常欣赏周林在百货商场中的创新之举，也愿意从中分一杯羹。 周林摇了下头道：“新通百货就不劳杜总费心了。” 这是何意？ 杜振堂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旁边的林雨亭连忙解释道：“周林是想按新通的模式在城里再搞一个。杜老要是愿意，咱们可以共同出资。” “步子迈得太大，小心扯着蛋。” 杜振堂慢慢挠着脑袋，似乎觉得周林的想法有些不切实际。 周林向后一靠，似笑非笑地回道：“步子太慢，我怕你们迟早会被时代淘汰。” 一句话让杜振堂和林雨亭同时陷入沉默。 想想也是，周林之前似乎一直走在时代前沿。 虽然海子夜市有抄袭之嫌，但快递公司开办专线和创新百货商场的经营模式却是实打实的首开先河。 沉思片刻，杜振堂用力点头道：“这样吧。等新通百货焕发活力，我一定会参与下一个项目的投资。” 不理想啊，不理想。 结果与预想出现差距，周林不由得略显失望。 但也知道这恐怕是最好的结果。 毕竟杜振堂没有见过未来的商超模式，有所担心也是正常。 不过，他其实最想让杜振堂参加的并不是这个项目。 “其实，我更想让杜总和我一起利用跨国贸易赚钱。” 杜振堂闻言一愣道：“往罗斯国批发小商品？” “为什么不是引进呢？” 眼下，雷强的伤已经大好。 京城警方也已远赴罗斯参与办案。 可以说，现在是从罗斯向国内进口高端机械的最佳时机。 因此，周林很想多找一些帮手，多为国家出一份力。 等他详细解释完自己的计划，杜振堂顿时露出笑意道：“比起办商场，我更喜欢这个项目。只要你想干，我愿意舍命陪君子！” 闻听此言，周林主动伸出右手道：“那就祝咱们合作愉快。” “还有我呢。” 见此情景，林雨亭也伸出一只手。 三只手紧紧相握，预示着未来可能会更加美好。 同时，只有抱团取暖，周林才能有实力对抗郑家或者其他什么家。 前方道路并不平坦，他迫切需要结成一个强大的同盟…… …… 七月初，新通百货重张开业。 看着汹涌而来的人潮，祁平难得露出笑容，而且笑得有点大。 别看那些人主要是奔负一层的美食街和顶层的电影院来了。 可在吃饱喝足后，大部分人都顺便逛了一下商场，造成销售量快速激增。 美中不足的是，商场售货员大多都没见过这种场面，变得有些手忙脚乱。 这让祁平感觉有些不太满意，决定马上利用休息时间加强一下业务培训。 与之相反，由于经历过夜市喧嚣，由冯翠负责的美食街和电影院却显得井井有条。 而且，进驻商场的商贩都知道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拼命使出看家本领招揽顾客。 拥挤的人群中，周林搂着林学文的纤腰不断出现在各个小吃摊前。 “林小姐，吃碗鱼丸吧。” “周家媳妇，来份爆肚吧。” 不同说法总有不同结果。 林学文对把自己称为周家媳妇的热情来者不拒，直接吃得沟满壕平。 对此，周林只能默默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山楂丸，生怕她消化不良。 逛了一圈，两人又跑到楼上看了一场电影。 玩得兴起，林学文又从商场中顺手给周林买了几身衣裳。 至于她自己……还是算了吧。 她可看不上通城的审美水平。 好不容易结束艰难的逛街之旅，刚出商场的周林便接到雷强打来的电话。 接完电话，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第72章 李闯落网 早在一周前，雷家兄弟就已经到达莫斯科，入住四海宾馆。 这家宾馆是华商主要的聚集地，相互之间多少有点照应。 但在昨天，四海宾馆遇到一群不明身份的歹徒袭击。 若不是雷家兄弟当晚有事外出，恐怕也会跟其他华商一样遭到洗劫。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雷家兄弟回到四海宾馆的时候，正好碰到有序撤退的那群歹徒。 而在那群人中，他们竟然看到了李闯。 在警察到达后，雷家兄弟又从已经吓破胆的华商口中得知那伙人的首领是绰号“朱三”的亡命之徒，也是K3大劫案的主谋之一。 因此，雷家兄弟主动向周林请示，需不需要配合两国警方指认李闯，以便加快“朱三”落网的速度。 但这件事情让周林变得有些犹豫。 一方面，他不太希望雷家兄弟牵扯进此事。 因为他知道“朱三”等人曾经先后落网，可又通过各种渠道获得自由。 如果被他们记恨上，雷家兄弟的人身安全根本没有保障。 另一方面，他希望了解一下冯翠对于此事的态度。 毕竟李闯是孩子的父亲。一旦被抓，冯翠母子会不会因此记恨自己。 想了一下，他拉着林学文返回商场。 好不容易找到正在到处巡视的冯翠，周林开门见山地将相关情况和盘托出。 听完，冯翠沉默良久，最终抬起头道：“我与他已经没有任何瓜葛，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没必要为了一个人让大家遭罪。” “知道了。” 周林轻轻点头，“我会尽量让雷家兄弟劝他自首。” 说着，他用力捏了一下冯翠的胳膊，接通雷强的电话道：“强哥，暂时不要跟罗斯警方接触。先把相关情况告诉国内的警察。” 从之前的情况看，罗斯警方鱼龙混杂。 周林可不想让雷家兄弟陷入险境。 等雷强表示同意，周林继续嘱咐道：“如果可能，我希望你能劝李闯自首。当然，凡事安全第一，不方便就算了。” 李闯打过雷强，周林不敢保证雷强不会记仇。 但当着冯翠的面，他必须提出这个要求。 没想到，雷强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放心吧。我不会因为之前的事耽误大事。如果李闯能够自首，对于尽快破案也会有所帮助。” “好。那就辛苦你们了。” 周林松了口气，扭头看了一眼仍在低头沉思的冯翠，带着林学文离开商场。 出了门，林学文有些不解地看向周林。 “李闯跟你一直不对付，为什么还要替他考虑？” 周林苦笑一下道：“也许是顾虑太多，让我变得有些妇人之仁。但能帮助别人，总比视死不见强。” 林学文微微皱眉道：“可你想过，对坏人的仁慈才是对好人的残忍吗？” 一句话让周林变得若有所思。 稍后，他默默点头道：“听你的，我今后不会再为这种事情纠结。” 听他这么说，林学文才稍稍放心。 否则，她真担心周林从此变成人间菩萨，彻底失去是非心…… …… 莫斯科街头，雷家兄弟悄悄尾随在李闯的身后。 由于李闯一直与其他几人形影不离，他们哥俩始终没想露面。 跟了大约一个钟头，李闯才与那几人分手，独自朝租住的地方走去。 眼见时机到来，雷家兄弟快步赶了上来。 “李闯！” 听到熟悉的声音，李闯警觉地冲进一条巷子，背靠墙壁掏出匕首。 “别动手，是我，雷强！” 雷强连忙亮明身份，停在几步外盯着他手中的匕首。 看清来人，李闯稍稍松了口气道：“你是来报复我的？” 拦住跃跃欲试的兄弟，雷强心平气和地开口道：“你打我的事情，咱们回国再说。现在，我只想劝你早日回头。” “回头？回什么头？” 李闯的脸上露出冷笑，饶有兴致地打量起雷家兄弟。 雷强深吸一口气道：“两国警方已经开始联手查案，重点是K3的案子。如果你没参与过，我希望你能向国内警方自首。” “然后让他们把我抓回国内？” 李闯的眼神中充满不屑。 雷强耐心解释道：“如果犯的事不大，国内警方未必会揪住你不放。说不定，因为你肯作证，他们还会给你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闻听此言，李闯低头想了一下道：“重新做人能有什么好处？还不是一样吃苦受穷？” 随后，他抬起头道：“我现在赚得比在国内时多。等赚够了，我还可以去东欧闯荡一番……” 不等他说完，雷强皱眉质问道：“可你赚的是昧心钱！花着真有那么踏实吗？” “有区别吗？” 李闯收起匕首，轻轻摇头，“我相好的怀孕了。我总不能看着她们母子将来继续吃苦受累吧？” 再坏的人也有牵挂。 李闯现在的心思都在相好和没出生的孩子身上。 为了她们，他不认为自己做得有什么不对。 听到他的话，雷勇从哥哥的身后冲出来道：“那你就不管大儿子了？你要是回不了国，他长大了管谁叫爸爸？” 一句话让李闯的瞳孔迅速收缩。 虽然与冯翠的缘分已近，但他仍然无法忘记自己的儿子。 半晌，李闯神情落寞地开口道：“等混出人样，我可以把他接出国。只希望那时，他还愿意认我这个爸爸。” 见他对儿子仍有牵挂，雷强迫不及待地劝道：“等这事儿了了，你不如跟我们干吧。有周林撑腰，你一样能混出个人样。” 听他提到周林，李闯的神情变得异常复杂，缓缓开口道：“我不想接受他的施舍。” “这怎么能算施舍？” 雷强用力摇头，“都是一个院长大的，抱团取暖有什么错？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给他打电话！” “让我想想……” 实际上，李闯在“朱三”团伙中过得也不尽如人意。 这让他变得有些犹豫。 恰在此时，巷口走进四五名同胞。 为首之人喊了声李闯。 在李闯应声扭头后，几个人分成两队迅速扑了过来…… 第73章 我想买飞机 “姓雷的，你特么敢出卖我！” 发现不对，李闯重新掏出匕首，欲作困兽之斗。 可惜冲过来的人训练有素，只在电光石火间就将他按倒在地。 “别动！我们是铁路分局的刑警！” 亮明身份，为首的警官迅速用手铐将李闯铐住。 见此情景，雷强连忙上前道：“吴队，别误会。李闯正要跟我们去找你自首。” 吴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扭头看向李闯道：“他说得对吗？” “对！我刚答应自首。我……我刚才以为你们是朱三的人。” 眼见大势已去，李闯迅速转变立场，为自己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 吴队眯起眼琢磨一下，随即声色俱厉地问道：“参加过K3大劫案吗？” “没有！” 李闯赶紧用力摇头，“我当时还不认识朱三他们。” “你是什么时候加入朱三团伙的？” “刚加入……不，我是被他们裹胁的！” 李闯连声喊冤，简单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他在到达这里后陆续做了几次生意。 可由于不擅长经商，很快便将本钱赔了个精光。 正在走投无路之时，朱三的一名手下主动找到他，劝他一起参与对四海宾馆的抢劫，并用相好的性命相要挟。 无奈之下，李闯硬着头皮加入朱三团伙，结果还被雷家兄弟发现。 听完讲述，吴队缓和语气道：“听他们说过K3劫案的细节吗？能帮助我们顺藤摸瓜，诱捕主要案犯吗？” “喝酒时，我听他们只过牛杯。” 为了能够避免被刑事起诉，李闯果断出卖同伙，并表示愿意带着办案人员去抓捕他们。 只是又提出请国内警方保护他相好的安全。 听完，吴队将他从地上拎起道：“别担心，我们会负责你家人的安全。但你最好无条件配合。” 随后，他转身看向雷家兄弟道：“感谢你们提供线索。如果怕被朱三等人报复，我们也可以尽快护送你们回国。” 雷家兄弟连忙摆手表示不用，还特意叮嘱吴队要将李闯的行为视为主动自首。 吴队闻言一笑道：“量刑的事情不管我管。但我会把实际情况向检察院和法院反映，相信他们会做出正确处理。” 说完，他又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李闯的肩膀道：“兄弟，能不能受到宽大处理，就看你能不能继续立功了。” 希望乍现，李闯小鸡叼米般点头表示一定尽力。 正当众人想要撤离的时候，巷口又涌进几名身强力壮的年轻男子。 怀疑对方是朱三的人马，吴队的脸色一变，下意识在腰间寻找起枪支。 可一摸之下，他才想起这是在国外，根本没有得到配枪的许可。 无奈之下，他只能用眼神吩咐身边的刑警准备战斗。 好在那几个人并没有做出什么攻击行为，只是走到雷强的面前道：“是雷强吗？我们是奉杜总的命令前来接应你的。” 杜总是谁？ 雷家兄弟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直到对方说清杜振堂与周林的合作关系，他们才总算松了口气。 自从把杜振堂拉入进出口贸易团队，周林就一直催促他派人赶往罗斯。 今天，杜振堂的人刚到这里便接到杜振堂的电话，要求他们保护好雷家兄弟。 因此，他们一路打听才找到这里。 误会解除，吴队带着李闯迅速离去。 雷强则告诉杜振堂的手下，他们正要洽谈一笔大买卖…… …… 几天后，周林和林雨亭齐聚杜家。 杜振堂满面红光地举起酒杯道：“多亏周林有眼光，咱们才能用大白菜的价格买下一批全自动机床。这回，咱们发大了！” 之前，雷家兄弟说要谈的大买卖就是要从罗斯的一家原国有企业中购置最先进的数控机床。 与国内同时期的机床相比，这批设备基本具备了五轴联动的性能，仅比德产设备低一个档次。 只要能顺利将这批设备引进国内，高价卖出去简直轻而易举。 而且能在转瞬之间赚取高额利润。 跟他碰了下杯，周林轻描淡写地说道：“这次，咱们都能有数百万利润进账。但仍然属于毛毛雨。” 他的话让林、杜两人同时瞪大眼睛。 却听周林继续说道：“如果二位想把生意做得更大，咱们还可以购置几架飞机……” 眼下，雷家兄弟已经结识了一批罗斯国原来的高官。 其中一位的手里还真有十几架飞机。 闻听此言，杜振堂差点将手中的酒杯掉在桌上，半晌才回过神道：“你竟然要买飞机？” 看着他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周林忍不住想笑。 努力保持平淡道：“反正他们有的是飞机。与其停在机场上，不如来个废物利用。” 自从罗斯联盟解体，原加盟国都在积极出口所谓的废品。 在这个年代，只要你有钱敢干，几乎没有什么不能买进的。 不等林、杜两人反应过来，周林再次抛出一个重磅炸弹道：“等买完飞机，我还想买艘航母，在天子渡开个主题公园。” 兄弟，你是不是疯了？ 听到如此大胆的想法，林、杜两人差点把自己吓疯。 周林则是微微一笑道：“咱们不卖，他们也会把相关航母当成废铁出售。大不了，让他们把动力设施和武器拆掉，只卖船壳就好。” 前世，爱国商人先后从国外购置了三艘航母。 除了后来被改装的那艘外，都是顺利抵达国内。 周林也想为国家做点贡献，顺便赚点小钱钱。 沉默片刻，杜振堂挠着光滑的头皮道：“周林，咱们还是一步步来吧。要是进口飞机的事情办得顺利，咱们再考虑引进航母吧。” 不得不说，他还是比林雨亭胆大。 没看林雨亭吓得一头大汗，根本连购买飞机的事都不太敢想。 关键是，那得需要多少钱啊！ 周林也没强求，只是笑着点了点头道：“相关谈判也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二位可以边谈边看，不耽误咱们先引起其他设备和废品。” 听他这么说，杜振堂松了口气道：“我看可以。不过，咱们三人中是不是最好有人直接盯一下此事。毕竟涉及的金额太大，交给其他人，我不放心。” 看了一下面前的两人，林雨亭忽然发现他指的那个人好像只能是自己。 原因无他。 周林还在上学，根本无法长时间离开国内。 而杜振堂家大业大，似乎也不太适合长期离京。 那就只有…… 叹了口气，林雨亭不情不愿地说道：“那就由我去一趟吧。” “那可太好了。” 闻听此言，周林和杜振堂不禁相视一笑…… 第74章 借鸡下蛋 暑假来临，周林终于顺利度过第一学年。 而汪福财就没有这么好运，和上学期一样再次挂科。 更不幸的是，他在寒假结束时仍然没能通过模拟电子的补考，只能等到毕业前再参加最后一次补考。 “我怎么感觉自己要肄业了呢？” 悲痛之中，汪福财只能向周林等人抒发心声。 “别那么悲观。不还有一次机会吗。” “你那么优秀，一定能通过补考。” 作为好友，张旭和杜芊芊先后表达安慰。 只有周林叹了口气道：“算了。大不了等工作后再补个成人教育的文凭。反正我不会嫌弃你的学历。” 杜芊芊闻言一愣道：“这么说他不好吧？” 印象中，周林不是一个说话刻薄的人。 她不知道周林今天为什么要一反常态。 旁边的张旭虽然没敢直接提出异议，却也用异样的目光盯着周林。 就连心最大的汪福财也觉得有些小委屈。 见此情景，周林无所谓地搂住他的肩膀道：“你说，是拿个破文凭重要，还是来顺通当个分公司经理重要？” 这下，众人总算恍然大悟。 回过神来的汪福财挤眉弄眼地答道：“当然是跟着你干重要！” 知道就好。 得到想要的答案，周林立刻变脸道：“那以后就少看点武侠小说，争取别再挂科。至于这学期的补考……” 说到这里，他伸手一指张旭，“由他负责！要是还不能过关，以后我连他都不用。” “别价！我就是常住他家，也保证让他过关！” 心里一惊，张旭连忙举手表态。 没办法，老大事业已经越做越大。 张旭可不想因此错失机会。 周林露出满意的笑容，扭头看向杜芊芊道：“模拟电子的补考就交给你了。如果能让他过关，我以后可以任命你为总裁助理。” 给出其他职位，杜芊芊未必上心。 只有把离自己最近的位置交出来，她才可能全力以赴。 果然，杜芊芊瞬间打起精神，攥着小拳头跃跃欲试。 三言两语，周林成功给每个人都安排了业绩考核指标，总算能保证四个人都能顺利毕业。 恰在此时，教导处主任邢峰拖着一条腿缓缓走来。 知道他的腰椎间盘突出的老毛病又犯了，周林连忙冲过去想献一下殷勤。 邢峰摆手拦住他，抬头看向汪福财道：“你是周林的同班同学汪福财吧？” 没想到自己的名字会被教导处主任记住，汪福财连忙露出狗腿的笑容。 “老师的记性真好！” 邢峰叹了口气道：“不是我记性好，是见你补考的次数有点多。” “……”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汪福财挠着脑袋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细想起来，邢峰说得不无道理。 因为所有补考几乎都由他负责巡场，的确见过不少次汪福财。 沉默片刻，邢峰再次扫了他一眼道：“模拟电子的补考还算顺利吗？” 啥意思？ 几位小伙伴都被这个问题弄愣了。 按理说，邢主任不是应该更清楚补考的结果吗？ 正在众人愣神的工夫，周林忽然眼珠一转道：“报告老师，汪福财在模拟电子补考中表现出色，应该能得八九十分！” “你怎么知道？” 邢峰好奇地看着周林。 周林咧嘴一笑道：“你不知道，我们三个都曾经在寒假里帮他补习过。出了考场，我们还和他对了下答案。” 听他解释得比较到位，邢峰微微点头道：“那就好。” 说完，他拖着一条腿准备离开。 仍然没弄明白的汪福财茫然开口道：“邢主任，您到底是什么意思？” 邢峰头也不回地答道：“没什么。补考的试卷丢了。” 不会吧？ 刹那间，汪福财被震惊得张大嘴巴。 随后又露出狂喜之色。 如果上次的补考不算，那他就可以多考一次。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但周林想到的并不是这个，连忙追上邢峰，小声询问道：“老师，他是不是可以算通过补考了？” 邢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让他好好准备其他补考吧。” 不等周林开口表示感谢，他又淡淡补充一句，“另外，你一定要坚持把校园网站建好，千万别辜负校领导的重托。” 说完，他一步一挪地向前走去。 明白了！ 原来校领导是看在汪福财兼职网管的事情上，准备放他一马！ 想明白其中的关键，周林顿时喜上眉梢，回身抱住汪福财。 “兄弟，你过关了！” “啊、啊！” 大难不死的汪福财当即兴奋地大喊大叫。 等他发泄完，周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网站立功，校领导开恩。我建议你叫上冯聪，咱们一起庆祝一下。” 听他这么说，张旭和杜芊芊也明白了过来，赶紧拉着汪福财往计算机室跑…… …… 校外的餐厅里，六位好友举杯相庆。 除了冯聪，周林还特意将方小萍也请了出来。 最近，这丫头显得有点闷，除了学习什么活动都不参加。 周林很担心她憋出什么心病来。 另外，汪福财其实对方小萍一直有着强烈的好感。 周林也想利用聚餐的机会让他们相互熟悉一下。 喝了几杯，汪福财不负众望地开始在方小萍的面前尽情白话起来。 心知肚明的众人也不愿打扰他，只是挤眉弄眼地推杯换盏。 说完学校里的逸闻趣事，汪福财开始往社会新闻方面发展。 “听说了吗？北大有位被开除的老师天天在肯德基给人上英语课……” 听到这里，周林的心里一动，抬手打断道：“你说的那个人是姓俞吗？” 汪福财努力回想一下道：“好像是吧。” 那就对了。 周林顿时想起，东方教育机构的创始人此时正处于最艰难的起步阶段。 如果能在此时帮他一把，未来…… 想到这里，周林放下酒杯道：“福子、小萍，我想给你们一个参与创业的机会。不知你们愿不愿意？” 等汪福财和方小萍茫然点头，他继续说道：“我出资，你们出力。现在就去找这位姓俞的老师，和他一起开办一个英语培训学校。 但有一点，你们暂时不要参与决策，只当是跟着他参与社会实践。” 周林相信那个人可以独立创业，但也知道他现在缺少资金。 因此，他想借鸡下蛋，闭着眼收获未来…… 第75章 暗潮汹涌 听到周林的安排，冯聪放下酒杯道：“周总，我之前认识了一位姓王的大哥。他对咱们的校园网站很感兴趣。” 姓王？ 周林似乎联想到了什么，不动声色地看着冯聪。 “他在去年创办了一家电子信息技术研究所，现在正准备融资创办一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 没等他说完，周林已经知道这位姓王的是何许人也。 当即开口道：“告诉他，我愿意给他投资500万。条件是你必须进董事会。” 500万，周林当然没有。 但林雨亭和杜振堂有，也就相当于他有。 而用这500万，他将成功获得旧浪网的股份。 这可比自己开网站还要稳妥和赚钱。 至于冯聪，那就是周林安插到旧浪网中的眼线，随时可以影响他们的决策。 一顿饭换来两个发财的机会，周林自然感到无比兴奋，当即频频举杯。 这可苦了酒量有限的汪福财和冯聪。 没一会儿，两人就先后醉倒在桌上。 “不理想啊，不理想。” 看着烂醉如泥的两个人，周林只能表示惋惜。 日后喝酒的时候还多着呢，眼前这二位恐怕还真得练练。 好在张旭的表现依然稳定，继续陪着周林喝了个痛快…… …… 暑假来临，周林终于有时间陪伴林学文。 海子公园湖畔，穿着一身连衣裙的小富婆惬意地靠在椅的扶手上，将两条大长腿舒服地搭在周林的身上。 自愿充当人体垫子的周林自然也不能闲着，轻车熟路地玩弄起她的小脚。 半晌，林学文皱了下鼻子道：“你怎么把我爸给轰出去了。他不在，集团里多少有点乱。” 闻听此言，周林露出歉意的微笑道：“没办法。听说雷家兄弟正在洽谈购买飞机的事宜，我也只能让老丈人辛苦一趟。” 林学文无奈点头道：“我知道这件事很重要。但表舅他们似乎不是这么想的。” 沈建昌又开始作妖了？ 周林微一皱眉，静等林学文的下文。 “堂哥也以董事的身份回来了。他们现在可是珠联璧合、为非作歹。” 果然，林学文开始不住吐槽。 “自从我爸出差，公司里的事情暂由我妈掌管。可你知道，我妈始终对表舅言听计从……” 从她的讲述中，周林终于知道林氏集团乱的原因。 由于文辞书没有经商的天赋，又喜欢把着所有事情不撒手。 因此，沈建昌便成为集团中的真正话事人，经常利用哄骗的手段让文辞书不断就范。 而再度归来的林学刚明显恢复了当初对沈建昌马首是瞻的态度，时常扮演帮凶的角色。 至于那个讨厌的沈越，更是以照顾表姑的名义直接住进林家，巧妙地切断了文辞书与其他人的联系。 这是要抄家的节奏啊！ 周林顿感不妙，不无担心地提醒道：“最近，你最好多关注一下集团的动向，防止出什么意外。” “我才懒得管呢。” 没想到，林学文竟然缓缓闭上双眼，似乎根本没拿这当回事。 不理想啊，不理想。 周林紧皱双眉道：“我最担心的是沈建昌借机扩充自己的实力。等林叔归来，很可能已经失去对集团的领导权。” “没就没了吧。反正我们一家以后可以靠你吃饭。” 这是啥话？ 听到林学文不负责任的答复，周林有些哭笑不得。 赡养林家，他责无旁贷。 可林雨亭是那种甘心失败的人吗？ 到时候，他要不跟沈建昌玩命都出鬼了。 想到这里，周林直接把林学文抱起，“学文，眼下不是小事。你可别撒手不管！” 见他的神色变得有些严厉，林学文不满地噘起嘴道：“怎么，你现在就不想养我了？” “不是不想养。我只是……” 不等周林说完，林学文忽然抱住他的脖子，送上一个香吻。 热烈过后，林学文搂着他的脖子，小声说道：“只要你对我好，我可以抛弃一切。” 好吧。 那就一切随缘吧。 面对眼中全是柔情蜜意的小富婆，周林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默默祈求沈建昌不要玩火…… …… 与此同时，沈建昌出现在杜振堂的家中。 “杜老，林雨亭能给您的，我一样能给。只求您能出手帮我夺回林氏集团的主导权！” 听到这个请求，杜振堂半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打量起沈建昌。 直到沈建昌有些沉不住气的时候，他才缓缓开口道：“我对林雨亭没有意见。但对周林有些不满。毕竟，他曾经打过我的女儿。” 闻听此言，沈建昌长出一口气道：“但他们翁婿一体。如果不先除掉林雨亭，您也不好对周林下手。” “是这么个理儿。” 杜振堂微微点头，抬手挠起头皮。 稍后，他放下手道：“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沈建昌的脸上露出喜色，连忙凑近他道：“您经验丰富。能不能帮我做个局，将林雨亭的部分资产合理转移过来？” “这个可不容易。” 杜振堂面露难色，抓起桌上的两枚核桃缓缓转动。 知道他在等自己开出条件，沈建昌压低声音道：“事成之后，您可以参股林氏集团。之前，您不是一直有这个想法吗？” 核桃瞬间停住，杜振堂不动声色地问道：“我可以成为第二大股东吗？” 这个要求让沈建昌有点为难。 出于对杜振堂的了解，他知道对方是在图谋吃掉自己，可又不甘于久居人下。 拼了！ 大不了，等干掉林雨亭再全力对付杜振堂！ 决定一定，沈建昌郑重点了下头。 得到承诺，杜振堂微微一笑，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吩咐完，杜振堂又特意叮嘱道：“此事一定要让林学刚出面。因为只有他才能让文辞书彻底放松警惕。” 沈建昌闻言点头道：“学刚的确很讨那个蠢女人的欢心。在这点上，我没有异议。” 说完，他再三谢过，转身离开杜家。 在他走后，杜珊珊出现在杜振堂的身后，轻轻为他按摩肩膀。 “爸，您真要替我报仇？” 杜振堂回头看了她一眼道：“没有仇人，何谈报仇？” 杜珊珊瞬间露出惊讶的表情道：“周林难道不是我的仇人？” “他？” 杜振堂微微一笑，莫测高深地闭上双眼…… 第76章 甥舅密谋 假期之中，汪福财和冯聪先后向周林汇报自己的项目进展情况。 首先，正在痛苦挣扎的俞老师欣然接受了周林的投资，并将汪福财和方小萍视为周林的代言人。 有了资金，他租下一处老旧的写字楼，正式挂牌东方英语培训学校。 其次，信息科技公司的王总婉拒了周林的好意，坚持吸引港资入股。 对此，周林倒没太过在意，也能理解对方利用港资获取税收优惠的想法。 只不过，合开网站的事情恐怕是不成了。 周林将来仍然只能独立开办网站。 刚听完他们的汇报，宋忠又急匆匆地找来。 “周总，多地邮政都开始盯上咱们了。扣车罚款的事情屡见不鲜。其理由均是咱们违规收寄文件。” 眼下，根据《邮政法》的规定，除了邮政外任何单位与个人都不能收寄文件类快递。 对此心知肚明的周林点点头道：“无所谓。该沟通沟通，该交罚款交罚款，但业务不能停。” 因为所有快递公司都是在相同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周林不认为此事会对通公司产生额外影响。 停顿一下，他又扭头看向汪福财道：“有些工作还得通过你做。别的地方不说，至少在北京，我不希望公司的业务受到太大影响。” 放着天然的后门不用，周林肯定不会甘心，只希望汪福财的父亲能够在困难之时帮自己一把。 汪福财当即应允道：“放心吧。我会让我爸跟其他地方的领导打招呼的。” 正说之间，在冯翠手下兼职的张旭也赶来汇报。 可没等周林开口询问，宋忠却先皱起眉头道：“小翠怎么没来？” 一句话问得张旭有些进退两难。 实际，冯翠就是因为怕撞上宋忠才故意找借回避的。 可这让张旭怎么说？ 想了一下，张旭只能扯谎道：“她孩子病了，只好先上医院。” “孩子病了？” 宋忠闻言一惊，扭头看向周林，“周总，用不用替你去医院看看？” 是你想去吧？ 知道宋忠最近在追求冯翠，周林努力憋住笑道：“可以，可以。” 得到许可，宋忠当即转身离开，慌慌张张地冲出公司。 见此情景，张旭不无担心地问道：“老大，他们不会出什么事吧？” 周林哈哈一笑道：“都是成年人，能出什么事？再说，我现在还真希望他们能出点事。” 作为自己的合伙人，周林自然希望他们能够相亲相爱。 即便不成，他也不能成为阻止这段姻缘的恶人。 见他不准备出手干预，张旭无奈地耸了下肩膀，认真汇报起新通百货项目的经营情况。 自从开业，新通百货项目就达到了超预期的效果。不仅能够提前还清贷款，还帮新通百货焕发了活力。 眼下，新通百货已经成为通城的时尚地标，吸引着京城市民不断前往。 鉴于此，祁平已经多次宴请冯翠，并热情邀请周林参加。 只是周林不太喜欢跟他打交道，所以始终以各种借口拒绝。 了解完情况，周林率先看向冯聪。 “冯哥即将毕业，但网站的事情暂时还办不起来。依我看，你不如先去呼叫中心任经理，在继续搞技术的同时锻炼一下领导能力。” 技术是冯聪的强项，可管理是他的弱项。 周林想用小小的呼叫中心帮他快速提升。 安排完冯聪，他又扭头看向张旭。 “按照与杜总的约定，我很快会在城里再搞一个商场项目。而新通商场的项目，我准备交给你打理。但……” 没等他说完，张旭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放心，我绝不会耽误学习，保证顺利拿到毕业证和学士学位！” 通过汪福财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周林对于学历和学位的重视。 而周林则是受到前世的影响，对正经学历显得格外执着。 因为他知道，等将来大家都成为商界精英的时候，有正经文凭肯定比没有好。 见自己的兄弟如此了解自己，周林满意地点点头，又扭头看向汪福财。 “至于你……如果能顺利通过补考，下学期又没有挂科的情况出现，我可以考虑……” “我保证好好学习。到时候，你让我干什么都成！” 汪福财直接亮明态度，根本不用周林把话说全…… …… 就在他们商量公司发展的时候，沈建昌也秘密召见了林学刚。 经历过股市风波，林学刚比以前显得更加沉稳，似乎在一夜之间长大了十岁。 自打进了门，他就一直规规矩矩地站着，认真聆听沈建昌的教诲。 “之前干得不错。把资产转让文件夹在日常文件中骗文辞书签字的手段也很高明。” 说到这里，沈建昌满意地拍了拍外甥的手臂。 林学刚微一躬身道：“都是舅舅教导有方。” 沈建昌闻言一笑道：“咱们甥舅之间就别再这么客气了。我只希望，你能在林雨亭回国之前让文辞书把所有文件都签了。” “是，我一定全力以赴。” 郑重承诺完，林学刚略显犹豫道：“听说舅舅让表弟尝试与杜珊珊交往，不知……” “嗨！” 沈建昌忍不住长叹一声，“那个废物直到现在也没能拿下珊珊。相反，那丫头似乎对周林有些异样的情愫。” 挨了打还能看上对方，这难道是小姨子的特质？ 林学刚也感到大惑不解。 “舅舅，沈越要是完不成任务，会不会导致杜老放弃支持咱们？” 资产转让证明好签，可有些钱还得真金白银地付给文辞书。否则很容易被人指控诈骗。 但以沈建昌的资产，还不足以全面收购林雨亭的股份及产业，必须依赖杜振堂出手。 闻听此言，沈建昌微微皱眉道：“以我对杜老的了解，他应该是个认钱不认人的主儿。只要咱们给得足够多，他没理由临阵倒戈。” “那就好。” 林学刚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心里却不知在想什么。 恰在此时，沈建昌再次开口道：“加快进度，争取在股东大会召开前完成所有铺垫。” “是，舅舅！” 林学刚赶紧收回思绪，郑重地点了下头…… 第77章 家长的烦恼 回到家中，周林一眼看出父亲略微有些愁眉苦脸。 “爸，又出什么事了？” 看了一眼儿子，周世坡轻叹一声道：“厂里的日子刚有所好转，有些人吃大锅饭的毛病就又犯了。” 自从三产开始盈利，机械厂的效益逐渐提高。 可刚过上好日子，某些人的大爷思想又开始作怪。 面对客户催单，相关车间表现得无动于衷，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组织生产。 听完父亲的讲述，周林皱眉问道：“没跟厂长说过吗？” “说了。” 周世坡再度叹气，“可厂长也只能给他们做些思想工作，根本起不了根本性的作用。” 随后，他将厂子里的现状详细讲述一遍。 听完，周林终于知道工人们为什么没有积极性了。 “爸，换成是我，恐怕也不想加班加点。” 闻听此言，周世坡变得有些诧异。 周林咧嘴一笑道：“想让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饱。奖励机制跟不上才是造成众人积极性不高的原因。” 停顿一下，他继续说道：“依我看，您不如和厂里共同制定一个计件奖励办法。谁生产得越快、质量越有保证就给谁多发钱……” 从父亲的讲述中，周林听出现在的职工仍然按照以前的奖励办法拿钱。 而由于以前的厂子一直按计划经济规律办事，每月的工资资金基本是固定的。 只要没有迟到、早退或出现重大生产事故，所有人都能拿到全奖。 至于每个月的评优选先，基本是风水轮流转，人人都有份。 但在订单激增后，工人们逐渐觉得自己的付出得不到回报，所以就生出消极怠工、不思进取的想法。 过了一会儿，明白过来的周世坡为难地嘬了下牙花子道：“事儿，我是明白了。可钱从哪出？” 按照厂长的性格，增加的人工成本肯定要出在三厂身上。 但好不容易赚到点钱的周世坡也不愿意平白分担成本。 周林淡然一笑道：“爸，咱们的初衷可不是为了赚钱。” 一句话让周世坡的老脸微红。 事实上，在这一年中，他的思想的确有所转变。 从最初只为解决下岗职工再就业问题，到琢磨着从承包中多赚点钱…… 不过这也正常，谁还不是温饱思……赚钱！ 见父亲一时有些难以取舍，周林微微一笑道：“其实细水长流比一夜暴富要靠谱得多。依我看，你不如舍出些利润换个长期盈利。” “可你也没少干一夜暴富的事儿啊？” 周世坡对于儿子的教导有些不服。 嗯，至少是嘴上不服。 周林挑了下眉道：“要不，您跟着我干吧。” 与其用朋友和同学，还不如让父母也参与一下。 在这点上，周林倒是有信心不让他们给自己添乱。 想了一下，周世坡无奈摇头道：“我可不想整天让儿子管着。要是那样，还不如干我这个经理呢。” 说完，他又认真跟儿子探讨了一下新的奖励方案。 随后兴冲冲地去找厂长商量。 人，最重要的是能够体现价值。 对于父亲的选择，周林自然没有异议…… …… 林家，文辞书一边享受着佣人的按摩，一边不停唠叨着闺女。 “那个周林到底有什么好？这就把你给迷住了？” “干了半天，无非还是小商贩的那套。开个夜市、当个二道贩子也就到头了。” “还有那个什么快递公司，顶多养活点下岗职工，能有什么出息？再强，他能干得过邮局。可惜，邮局也没好到哪去。” …… 听着母亲的唠叨，林学文顿感烦躁。 想要捂住耳朵，又怕母亲生气，只好噘嘴表示不满。 “小郑有什么不好的。论模样、论身价，哪点不比周林强？我就想不通了，你怎么跟见了瘟神似的躲着他？” 闻听此言，忍无可忍的林学文反唇相讥道：“上次要不是周林留手，他们家早遭受致命打击了。也就您还老以为他们有多厉害。” 文辞书撇了撇嘴道：“他那不是留手，是干不动了。我可听说，他根本不认识什么大领导，纯是虚张声势。” 林学文皱起眉道：“您这又是听谁瞎说的？” “你爸说的！” 好吧，我收回刚才的话。 林学文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妈，有些事儿您不了解，千万不要道听途说。” “什么叫道听途说？我已经让郑家帮着查了，上次的事情无非就是一群秘书作祟！” “您跟郑家交底了？” 林学文闻言大惊，暗恨母亲分不清远近。 “说了又怎样？自己不行就别怕别人惦记。” 文辞书此时显得有些蛮不讲理。 看得出，她是一百个不愿意周林和女儿结出爱情的硕果。 愤怒之下，林学文咬牙说道：“既然说起惦记，我也有两点要提醒您。” 文辞书不屑地随口说道：“你说！” 斟酌一下，林学文缓缓开口道：“首先，我劝您不要随便签署文件。我爸虽然不在，但董事会还在。有些事情，拜托您经过一下他们！” 最近，文辞书绕过董事会办了不少事。 对此，许多股东已经是牢骚满腹。 虽然林学文相信母亲不会干出什么对林家不利的事情。 可她这么做，很容易让父亲陷入被动，让某些人钻了空子。 文辞书的脸略微一红道：“我不是一直在跟你表舅和堂哥商量着来吗？用得着那么兴师动众吗？” 颜值不代表智慧。 空有美貌和身材的文辞书到了还只是一个自以为是的花瓶。 在这点上，她跟女儿差得着实有点远。 要不是林雨亭重情重义，恐怕也不会将暂管集团的大权交到她的手上。 “表舅和堂哥是什么人，您最好有个清楚的认识。他们惦记董事长的宝座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林学文实在受不了母亲的愚蠢，直接道出自己的担心。 但文辞书哪里肯信，只以沉默代替回答。 见她不知悔改，林学文叹了口气道：“其次，周林不只认识一些秘书，还认识真正的大领导。希望您不要自误！” 这怎么可能？ 不知为什么，文辞书突然觉得脸上有些火烧火燎…… 第78章 单纯的郑子文 商务部门外，穿得异常正式的郑子文焦急地等待着什么人。 自从上次吃了亏，他在父亲的帮助下开始有意结识一些部委工作人员。 终于，在他们的不懈努力下，一位所谓的领导秘书声称可以跟他们一起吃顿饭。 大约半个小时后，一位穿着白色短袖衬衫的人不慌不忙地走过来与郑子文打了个招呼。 “郑少，我就是贾秘书。” 见此人并非从部委里出来，郑子文露出狐疑的目光，指着面前的大院道：“您怎么没从正门出来。” 贾秘书淡然一笑道：“走正门不方便，我是特意从后门出来的。” 说着，他还有意无意地亮了一下出入证。 看清证件，郑子文心中的疑虑去了一大半，连忙热情邀请贾秘书乘坐自己的大奔。 但贾秘书却神神秘秘地将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领导发火了。我今天可能出不去。” 郑子文有些好奇，顺口问道：“领导为什么发火？” “嗨！” 贾秘书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原本，后勤保障局应该在今天给我们送来一些日常用品。可由于我的疏忽，忘了给他们结算上月的费用。这不……” 说到这里，他略显沮丧地叹了口气。 郑子文有些不解，挑了下眉毛道：“这有什么难的，办个托收无承付不就成了？” 这年头，银行是可以办理托收无承付业务的。 这种业务的霸道之处是可以不经过单位同意就给供应商划款，显得异常方便和……不安全。 贾秘书轻轻摇头道：“领导不相信银行，只愿意按月用支票进行结算。” “那您赶紧去申请支票啊。” 看得出，郑子文依然没觉得此事有多麻烦。 贾秘书面露苦笑道：“你以为我不想？可部里的资金管理比较严，根本不让随时请领支票。我呀，只好等下月再结了。” “那就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吗？” 看着愁眉苦脸的贾秘书，郑子文略微生出一丝同情。 “有啊。可……” 贾秘书欲言又止，半晌才吞吞吐吐地说道：“除非我先自己把钱垫上。但我……” 说着，他用力拍了拍身上的口袋。 明显在说自己没钱。 “没关系，我可以替您垫上！” 为了搞好关系，郑子文决定主动伸出援手。 “不合适。真的不合适！” 贾秘书连忙摆手拒绝，“要是让别人知道，我恐怕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眼见他不愿接受自己的帮助，郑子文反而更加相信他的话中没有掺假，执意要借给他十万块。 但贾秘书表现得异常坚决，不断用一些大道理谢绝他的好意。 争执半晌，实在不好意思再拒绝郑子文的贾秘书无奈开口道：“这样吧。既然郑少愿意帮我解燃眉之急，我自然会想办法请出副部长与您和令尊相见。” 那可太好了！ 郑子文闻言大喜，当即觉得这十万块哪怕是有去无回也是值了。 别的不说，只要能与副部长一起拍张合影，郑家也能秒杀许多同行，顺利拿下更多的项目。 欣喜若狂之下，郑子文二话不说，直接从车里取出一个手包递给贾秘书。 正当贾秘书伸手要接的时候，旁边突然走过来一个人，抢先拿走手包。 想明抢？ 郑子文在惊讶中抬头看向来人。 却见周林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你想干什么？” 错愕之中，郑子文张嘴就想喊保镖下车。 幸好周林抢在他之前晃了晃手包道：“郑公子是准备上赶着让人骗吗？” 听他这么说，贾秘书沉下脸道：“郑少，我不知道这位年轻人跟你是什么关系。但既然他不相信，我也没必要在此受辱。” 说完，他作势要走，眼神显得格外慌张。 见此情景，周林将手包还给郑子文，伸手指了下正门道：“别急，我可以送你进去。” “我不走正门。” 贾秘书的眼睛里闪出一丝愤恨，快步朝所谓的后门走去。 可惜周林并没有想放过他，拉着郑子文紧随其后。 “别跟着我！” 急于摆脱的贾秘书扭头怒喝，却丝毫没有让周林放慢脚步。 正在他无计可施的时候，郑子文忽然用身体挡住周林道：“姓周的，你是想破坏我与贾秘书的友谊吗？” “你和他……是朋友？” 周林不敢置信地看了面前的两人一眼。 “对！我们相识已久！不仅如此，贾秘书还在安排我与副部长见面！” 你当副部长是想见就能见的？ 听到郑子文的豪言壮语，周林顿时有些无语。 但郑子文误以为他怕了，当即趾高气扬地说道：“姓周的，你上次用一群秘书把我害得不浅。但以后，郑家再不会怕你！” 不理想啊，不理想。 周林暗自叹息一声。 见他不再说话，郑子文果断将手包递给贾秘书。 接过手包，贾秘书随便找了个借口，迅速远离周、郑二人。 目送他走远，郑子文嗤笑一声道：“看见了吗？他连我的钱都敢要，这关系绝对铁瓷！” 周林微微摇头道：“我劝你还是派人跟踪他一下吧。像这种人，我见得可比你多。” 前世，曾经有人冒充公务人员，声称替周林在某个部委谋个局级职位。 但周林从来不相信这种骗局，最终将相关人扭送公安机关。 以眼下的情况看，他觉得郑子文已经被人骗了。 从此以后，郑大少可能再也见不到什么“贾秘书”了。 想到这里，周林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缓步走向部委正门。 见他朝传达室径直走去，郑子文露出不屑的笑容道：“真以为自己认识几个秘书就能随意进入部委了？” 周林闻言转身，用略带戏谑的眼神看着他道：“你不是也认识贾秘书吗？要不，咱们今天一起进去转转？” 说完，他转回身继续朝传达室走。 还敢吹牛？ 郑子文冷笑一声，抱着肩膀冷眼旁观，只等周林被门口的武警轰回来。 可惜，在出示完相关证件后，周林竟然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郑子文在惊讶之下冲到传达室，指着周林的背影道：“他凭什么能进去？” 传达室负责人头也不抬地瞟了他一眼道：“他是副部长请来的客人，为什么不能进去？” 副部长……客人…… 两个关键信息让郑子文目瞪口呆…… 第79章 相同举动，不同待遇 周日，冯翠家。 由于李闯是净身出户，冯翠依然住在那间单身宿舍里。 此时，宋忠正系着围裙手忙脚乱地炒着菜。 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冯翠搂着孩子有些发呆。 经过这么长时间，她怎么可能看不出宋胖子对自己有好感。 可在被李闯伤害之后，她又有点害怕会重蹈覆辙。 忙活一阵，宋忠端着两盘看上去还不错的炒菜，略显尴尬地走了过来。 “趁热尝尝。好久不做，也不知道能不能吃。” 其实，宋忠原本还是挺会做饭的。 毕竟孤身多年，又处在一个外卖并不发达的年代，自力更生才是王道。 但在跟了周林后，他几乎天天在公司吃小食堂、小餐桌，根本没在家里起过火。 “先坐吧。” 看着满头大汗的宋忠，冯翠特意将风扇调整了一个角度，又递过去一条湿毛巾。 “谢谢！” 宋忠露出憨厚的笑容，连头带脸地仔细擦拭一下。 随后，他又用筷子夹起菜递给冯翠的儿子道：“小宝要不要尝尝叔叔的手艺？” 看着递到眼前的菜，小宝张开小嘴一口吃掉。 之后还满意地咂巴了一下嘴。 这可让宋胖子高兴坏了，当即又给冯翠夹了一筷子。 慢慢吃下那道菜，冯翠微微点头：“还不错。” 可没等宋忠开口表示感谢，她又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惦记我的？” “我……” 宋忠的胖脸肉眼可见的开始变红，吭哧半天才继续说道：“应该是头次见你的时候。” “不要脸！” 想到那时的自己还没有离婚，冯翠神色复杂地瞪了他一眼。 宋忠连忙解释道：“那时候只是欣赏。因为我喜欢独立自强的女人，更喜欢你身上的那股飒劲。当然……你长得也好看。” 对此，冯翠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好奇地问道：“你也不小了。以前就没有看上过谁？” 宋忠闻言叹气道：“以前，先是家里的老人病重，我根本没时间找对象。后来，我刚开的买卖又面临关张，也没时间考虑自己的事……” 听完他的解释，冯翠默默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道：“我记得你还有个妹妹。后来联系上了吗？” “没有。” 宋胖子沮丧地摇了摇头，“原本，我还想趁着周林跟林学文关系不稳时，让妹妹跟他破镜重圆。可惜啊！” 既没有找到自己的亲人，又没能把周林变成妹夫，宋忠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正想之间，却听冯翠继续开口道：“我有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眼下还在实施独生子女政策。 宋忠面临的问题绝不止是否接纳小宝，还有不能再要自己孩子的问题。 认真考虑一下，宋忠用坚定的眼神看向她道：“我不在乎他姓什么，身上流着谁的血脉。但既然选择了你，我就一定会把他视如己出。” 听到他的答复，冯翠没有再追问什么，只是淡淡说了句“吃饭”，并亲自给宋忠夹了一筷子菜。 平心而论，宋忠可能是第一次觉得一顿家常便饭竟然会这么好吃。 所有的菜里似乎都带着甜味…… …… 有人觉得甜，就一定会有人觉得苦。 医院的走廊里，张旭就觉得自己像个在苦水里泡大的孩子。 但这有什么办法。 谁让他明知道杜芊芊喜欢周林还非得追求人家。 这不，为了取得对方的好感，他整个暑假都在充当义工，全面负责杜母的饮食起居。 正在他愁眉不展之时，杜芊芊悄悄坐到他的身边。 “张旭，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我心里有人了。” 一句话让张旭瞬间抬头。 看着眼前那张女神般的俏脸，张旭忍住泪水，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道：“我知道。我只是想帮你做些事。” “你怎么这么傻？” 杜芊芊惋惜地摇了下头，“我感谢你的所作所为。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独自照顾母亲。但我不能骗你，也不想看着你……” “我没事。” 不等他说完，张旭违心地摆了摆手，“咱们是同学。同学之间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可……” 正当杜芊芊想继续劝解的时候，周林和汪福财一起走了过来。 “旭子，我把替班给你找来了。” 打了个招呼，周林将汪福财推到身前。 张旭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们一眼道：“他不合适。” “我不合适？” 这话让汪福财有些摸不着头脑。 张旭连忙解释道：“我是说不方便？” 你说啥？ 这回，连周林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要是这话从杜芊芊的嘴里说出来，他不会如此震惊。 可张旭同学，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也是个大小伙子。 恰在此时，走廊里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没关系，我可以和他一起照顾阿姨。” 等众人抬头看去，正好看见方小萍一脸笑意地走了过来。 她怎么来了？ 一瞬间，杜芊芊的眼神暴露了她的内心。 如果是方小萍独自前来，她同样不会惊讶。 可她为什么要和汪福财一起来？ 见她疑惑不解，周林赶紧凑到她的耳边，小声解释：“好上了。” 原来如此。 释然之余，杜芊芊又有点为自己鸣不平。 连汪福财都能追到小萍，自己怎么始终与周林无缘。 伤心之下，她的眼圈慢慢泛红，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所幸方小萍没有往那方面想，蹦蹦跳跳地冲过来道：“是不是特感动？没关系，习惯就好。” 杜芊芊这才回过神来，轻声说了声“谢谢”。 趁众人进病房看望杜母的时候，周林悄悄将张旭拉到一边。 “芊芊暂时还有点转不过弯。但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道理。只要你肯坚持，一定能夺取胜利。” 得到好友的安慰，张旭略带哽咽地说道：“可她说心里有人了。” 闻听此言，周林不屑地撇了下嘴道：“我在学文之前还有个宋琳。初恋吗，总会记忆深刻。可人总会往前看，迟早会忘掉过去。” “真的？” 张旭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 “爱信不信。” 周林嗤之以鼻地回瞪一眼，快步走进病房…… 第80章 那可不一定 宽大的办公室里，文辞书舒服地坐在老板椅上，漫不经心地修剪着指甲。 办公桌前，林学刚拿着一堆文件，毕恭毕敬地等着她签字。 半晌，文辞书有些不耐烦地将指甲锉扔到桌上，满含抱怨地看了侄子一眼。 “刚签完，怎么又有这么多？” 林学刚无奈地抿了下嘴道：“这已经是精简过的了。您还是抓紧签了吧。” 说着，他拿起第一份文件道：“这是分公司增加人工成本的请示。您要没什么意见，现在就可以签字。” 简单看了几眼，文辞书抓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下大名。 “这是百货商城项目的合同，您……” “这是沈总上的请示……” 连续签了几份，文辞书渐渐失去耐心。 “好了，不用细讲了。你办事，我放心！” 说完，她接过所有文件，看都不看地挨个签字。 看着她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林学刚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稍后，文辞书抬头看向他道：“我怎么听说老沈最近在不断招兵买马、抽调资金。怎么，他又有什么好项目了？” 闻听此言，林学刚的眼角微微一抽，连忙露出笑容道：“沈总的确找到了一个好项目。只是现在还不便透露。” “包括我在内？” 文辞书对这个答案明显不太满意。 林学刚赶紧解释道：“这个项目跟集团无关，完全是沈总的个人投资行为。况且，能赚的也不算多。” “瞎折腾！” 文辞书这才作罢，抄起桌上的指甲锉继续修剪指甲。 看着她的这副不谙世事的做派，林学刚微微皱眉，一言不发地走出办公室。 刚出门，等候已久的沈越便迎了上来。 “表哥，都签了吗？” “签了！” 林学刚答应一句，却没有马上将文件交给对方。 沈越对此有些不解，伸手索要。 林学刚却退后一步道：“这件事的风险太大。不到最后关头，我不会将文件交给任何人。” 闻听此言，沈越瞬间警惕。 “你到底让她签没签？” 林学刚也不说话，只是翻开几份文件，让他看了一眼落款和日期。 见上面都有文辞书的签字和公司的印章，沈越明显松了口气。 “表哥，我知道我爸上次显得有些绝情。可他也是为了保护你……” “我知道。” 不等他说完，林学刚用力点了下头，但依然不想把文件交出来。 无奈之下，沈越只好放弃道：“我希望你能在股东大会上出示这些文件。要是耽误了大事，你自己掂量着办。” 说完，他转身而去。 可没等林学刚松口气，身后又传来林学文的声音。 “堂哥，你刚才在和沈越聊什么？” 林学刚的心里一惊，缓缓转身道：“没什么。舅舅刚上了个请示，沈越想问问婶子是否已经批了。” “只有这事儿？” 林学文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堂哥，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什么破绽。 林学刚轻轻一笑道：“除了这事儿，还能有什么？要不然，你亲自检查一下这堆文件？” 说话间，他主动将文件夹递了过来。 见他丝毫不惧，林学文也没有去接那些文件，只是意味深长地说道：“堂哥应该知道谁对你好。千万别在关键时刻犯糊涂。” 林学刚闻言一笑道：“我跟你和二叔间的确有过误会。但你要相信堂哥已经浪子回头。” “希望如此吧。” 林学文再次看了他一眼，推门走进文辞书的办公室。 “妈，您刚才都签过什么？” 听到女儿的问话，文辞书抬起头道：“还能是什么，无非是一些日常文件。” 随后，她又抱怨起来，“你爸也真是，去罗斯能赚几个钱？非得把这一大摊子都扔给我。害得我有日子没去美容院了。” 听她这么说，林学文略带不满地说道：“他是怕有人起坏心思，这才把签字权给了您。您可不能当甩手大掌柜的。” “我没当甩手大掌柜啊。” 文辞书无辜地摊开双手，“所有文件，我可都是认真审阅过的。” “那您还记得刚才批过的都是哪些事情吗？” 对于母亲的解释，林学文似乎有些不信。 尴尬的神色一闪而过，文辞书端起母亲的架子道：“怎么跟妈说话呢？有你这么不信任亲妈的吗？” 见她要急，林学文缓和语气道：“不是我不信您，而是集团的事情不容马虎。您可别让我爸感到为难。” “放心吧！” 文辞书绕过办公桌搂住女儿，“我只会让他为我骄傲的！” …… 下午，周林出现在杜振堂的家中。 “杜老，罗斯那边喜讯频传。您应该听说了吧？” 杜振堂闻言一笑道：“听说了。不仅如此，我还听说李闯那些人已经被引渡回国了。” 意外的消息让周林为之一愣。 却听杜振堂继续说道：“李闯因为主动自首并积极协助公安机关办案，似乎可以免于刑事起诉。” 那还不错。 周林不禁松了口气。 毕竟是他让雷家兄弟劝李闯自首的，真怕因此害了对方。 恰在此时，杜振堂凑到他的面前道：“听说你被大领导接见了？” 听他提起此事，周林忍不住笑了起来。 直到杜振堂露出狐疑之色，他才把郑子文疑似被骗的事情和盘托出。 听完，杜振堂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上当受骗，谁都难免。 可被如此破绽百出的骗局套进去，他也不免对郑家下调了评价。 等他笑完，周林压低声音道：“林叔就要从罗斯回国。您总不会要给他什么惊喜吧？” 杜振堂闻言一愣道：“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我能听说什么？” 周林微微摇头，“但我能感觉到林氏集团最近有些乱。而某些人的态度也有些不太正常。” 杜振堂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我知道你很聪明。但有些事情还是要看破不说破。” 那就是有事喽？ 原本，周林只是有些猜测。 但现在，他基本可以坐实自己的想法。 想了一下，他缓缓开口道：“我相信杜老一定能在这件事中做出正确选择。” 没想到，杜振堂却微微一笑道：“那可不一定。” 第81章 跌落神坛的老大哥 正当周林疑惑不解的时候，杜振堂挠着光滑的头皮开口道：“想要我的承诺，除非你从芊芊或珊珊中挑选一人结婚。” 那怎么可能？ 周林顿时觉得不太理想。 美女他见得多了，可还是只喜欢林学文。 见他低头不语，杜振堂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现在的风头正盛，还被领导破格接见。但人这一生不会只有坦途。万一有什么闪失，林家恐怕保不住你。” 若从资产和地位上看，他的话显得很有道理。 在遇到同样风险的时候，杜家的确比林家更有能力保护周林。 不等周林开口，杜振堂继续说道：“芊芊也好，珊珊也好，都是我的血脉。而且，她们都比林学文年轻，相貌上也不差半分。 只要你能从中挑选一个，我保证把三分之二的家产都留给你们。” 没有儿子是杜振堂唯一的遗憾。 因此，他和林雨亭一样都想为女儿找个会操持生意的如意郎君。 巧了。 周林偏偏在这个时候横空出世，让他们同时看到了未来和希望。 说实话，也就文辞书那种没什么真本事又自视清高的人会看不上周林。 况且，周林已经在跨国贸易中为三家赚回了大量财富，早已不是池中之物。 等他说完，周林露出礼貌的微笑道：“感谢杜伯的美意。但我这个人喜欢从一而终，不太想轻易更换伴侣。” 闻听此言，杜振堂眼中的厉色一闪而过。 “那你就别怪我出手整垮林家！” 自己得不到，也不能让别人好过。 杜振堂在这件事上显得异常果决。 周林不慌不忙地开口道：“有我在，您恐怕不太容易整垮林家。更何况，就算您暂时整倒他们，我也可以帮林叔东山再起。” 这句话从一位白手起家的少年口中说出，其可信度不言而喻。 杜振堂微微皱眉道：“我相信你的实力，怎奈林家出了内鬼，已经到了万劫不复的地步。” 本以为这句话会让周林吃惊。 没想到，他只是轻笑一下道：“我相信林叔。如果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他不会丢下集团孤身前往罗斯。” 杜振堂闻言一愣道：“你这是从哪儿得来的信心？” “当然是林学文。” 自从林学文表现出对林氏集团无所谓的态度，周林就已经猜测到林雨亭应该已经留了后手。 否则，他能看出来的问题，林雨亭又怎么会看不出。 “可惜啊！” 杜振堂忍不住仰天长叹，“只恨当初我没有出手帮你。否则，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东床快婿了。” 知道周林是个喜欢感恩的人，他这么说也不算错。 可惜，凡是没有如果。 当初的杜振堂也不可能出手帮助一个岌岌无名的晚辈。 周林轻松一笑道：“现在合作也不算晚。虽然不能成为您的女婿，但我保证帮您将企业发扬光大。只是您要记住承诺，千万不要再让芊芊伤心。” 之前，杜振堂曾亲口承诺过要对杜芊芊负责。 不管她的母亲如何对待自己，也会将家产分给芊芊一半。 听周林贸然提到大女儿，杜振堂似乎又看到了一线希望，笑眯眯地点了下头。 恰在此时，杜振堂的秘书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杜总，林总带着几个老毛子来了！” 林雨亭回来了？ 没有提前得到任何通知的周林和杜振堂同时惊讶起身。 愣了一下，杜振堂连忙说了声“请”。 很快，春风满面的林雨亭带着一位大热天还穿着西装的外国人，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 刚进杜家的院子，那位外国人便不停发出惊叹声。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四合院吗？果然是天圆地方的典范！” “上帝啊，这块太湖石恐怕是价值连城吧？” 虽然汉语说得并不标准，可这位外国友人的成语却学得不错。 眼见杜振堂和周林一起迎了出来，林雨亭笑呵呵地指着外国人道：“介绍一下，这位是伊万诺夫先生，咱们的生意伙伴。” 随后，他又向伊万诺夫先后介绍了杜振堂和周林。 听到周林的名字，伊万诺夫热情地伸出右手道：“周，我听说过你。不仅年轻有为，还要娶林的女儿——那位漂亮而高贵的小姐为妻。” 跟周林握完手，他又紧握住杜振堂的手道：“杜，我同样听说过你，也很希望跟你长期合作。” 杜振堂微微一笑，用熟练的俄语回答道：“伊万诺夫同志，我也很高兴见到你。希望我们的合作能够成功！” 听到熟悉的乡音，伊万诺夫惊讶地张大嘴巴。 “杜，你真是太让我惊喜了！” 杜振堂放开他的手道：“正如你让我觉得惊喜一样。” 在这个年代，会说俄语的国人其实很多。 直到周林上高中的时候，年级里依然保留着一个俄语班。 但杜振堂不太清楚伊万诺夫为什么会说汉语。 似乎看出他的疑问，林雨亭主动解释道：“伊万诺夫的父亲在50年代初曾经以飞行教官的身份来华。从那以后，他们全家都非常喜欢咱们的语言和文化……” 50年代初……飞机教官。 一瞬间，周林和杜振堂都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顿时对眼前的国际友人肃然起敬。 寒暄一阵，几个人在花厅落坐。 知道老毛子好酒，杜振堂马上吩咐佣人去取几瓶好酒。 没想到，伊万诺夫却伸手阻拦道：“杜，如果喝酒，我只喜欢二锅头。你知道，那种酒在黑市上可是抢手货。” 老毛子爱喝高度酒不假，但因为各种原因，真正喝过的华夏酒少得可怜。 在他们的眼里，二锅头已经是顶级国酒，不接受任何反驳。 “好，听你的！” 杜振堂哭笑不得地答应了他的要求。 三两酒下肚，压根没吃过东西的伊万诺夫明显有点醉意。 “杜、林，我知道你们原来都爱当面管我们叫老大哥。可现在，我的国家乱了，你们开始在背后叫我们老毛子……” 听着他的诉说，周林忽然有些同情邻国。 再想起米国的某位总统在罗斯国总统面前放肆大笑的场景，周林的心情变得格外沉重…… 第82章 攻占夜总会 趁着伊万诺夫独自诉苦的时候，林雨亭悄悄向周林介绍了一下情况。 伊万诺夫父亲是罗斯国解体前的高官。 在国家解体后，这些官员为了自己和原来的下属纷纷注册了相关公司。 而货源则来自他们原本掌握的资源。 机缘巧合之下，雷家兄弟在按照周林的吩咐，挥金如土、广交朋友的时候结识了花花公子伊万诺夫。 细问之下得知他父亲的手里有十几架图154大型客机。 一番糖衣炮弹的猛攻后，伊万诺夫带着他们拜访了父亲。 但伊万诺夫的父亲觉得雷家兄弟太过年轻，根本不愿意跟他们详谈。 这才让周林生出请林雨亭出马的念头。 结果不出所料，在林雨亭抵达罗斯后，伊万诺夫的父亲终于肯正式坐到谈判桌上。 在不断试探和洽谈中，伊万诺夫父子确认了林雨亭及其合伙人的实力，但对于飞机的销路仍心存怀疑。 为了让他进一步安心，周林直接找到姚叔，将自己准备替国内新成立的航空公司购置飞机的事情和盘托出。 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姚叔起初表示不敢相信。 在通过各种渠道证实此事后，他连忙通过商务部的相关秘书向领导汇报了此事。 因此，周林才有机会受到副部长的破格接风，并定好相关价格和销售去向。 得到这些利好消息，伊万诺夫的父亲果断派儿子来华，算是最后一次试探。 弄明白原委，周林及时打断伊万诺夫道：“伊万先生，我们的确有实力购买两架图154！” 伊万诺夫闻言一愣，诧异地看了一眼林雨亭道：“林，不是说好了全都要吗？” 林雨亭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示意他继续听周林说完。 见此情景，伊万诺夫只能耐着性子重新看向周林。 “伊万先生，我们做生意的很在意流动资金。十几架飞机，我们不是吃不下，而是想分批购买。” 周林的解释半真半假。 十几架飞机差不多需要五亿多的资金。 一次性拿出，恐怕会让林、杜两家和周林瞬间变得毛干爪净，造成资金链断裂的恶果。 此外，把飞机都囤在自己的手里还需要大量的维修、保养费用。 周林才不会傻到替合作方出这些冤枉钱。 最理想的是，先交订金，然后利用到手的飞机申请贷款。 “不过，我们可以先签订一份框架协议。如果我们没能履约，您也可以获得高额的赔偿。” 这个承诺让伊万诺夫稍稍安心。 “周，我可以接受这个建议。但时间不能太长。你知道，我父亲的那些下属还在等米下锅。” 国内的时局太乱。 伊万诺夫也不敢保证父亲到底能扛多久。 而且时间一长，他的那些手下也可能穷则思变，甚至发生内讧。 听到他的话，杜振堂适时开口道：“这样吧。我们先买四架，之后分批购买。” 四架，每架进价三千五百万，总计一亿四千万。这些钱不会影响林、杜两家的生意运转。 但如果不通过贷款，周林的分成比例就会下降。 因为他眼下能出的本金实在不值一提。 心里有些不爽的周林缓缓开口道：“杜老，原来的操作模式不变吧？” 杜振堂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说“你要肯娶我女儿，一切好说。” 一旁的林雨亭似乎看出了什么，及时开口道：“我也希望不改变原来的操作模式。” 听他这么说，杜振堂暗自叹息一声，艰难挤出笑容道：“也好。” 尘埃落定。 周林终于可以确定自己可以通过这笔交易获得上亿的利润。 “你们在说什么模式？” 伊万诺夫好奇地问了一句。 杜振堂咬着牙用俄语回答道：“有只小狐狸想跟我们平分利润。” “那不是应该的吗？” 伊万诺夫不以为然地回了一句。 如果没有雷家兄弟，他不可能这么快接触到华夏的富商。 而雷家兄弟又是周林的手下，自然有权力与其他人一部分利润。 一句话也提醒了杜振堂。 虽然自己有钱，可没有周林的门路。 一旦不答应周林的要求，他很可能拉着林雨亭去寻找新的合作伙伴。 想到这里，他哈哈一笑道：“我只是开了个玩笑。周林当然应该享受应有的利益！” 笑完，他还特意拍了拍周林的肩膀道：“给雷家兄弟的奖励由我出了，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那就多谢了。” 鉴于那笔奖励的数额同样不小，周林自然不会拒绝。 又聊了一会，伊万诺夫再度提出一个问题。 “那些飞机，我随时可以出货。但运输是个问题。你们是准备派出飞行员直接接收，还是用其他方式运过来？” 按理说，派飞行员接收是最简单的方式。 可要是那样，周林就不好拿飞机申请贷款。 好在林雨亭早有准备，微笑开口道：“我已经申请了专列。只等发货，专列会随时到达。” 说着，他还掏出电话跟铁路部门确认了一下。 由于用的是免提方式，伊万诺夫也听到了双方的对话。 出于谨慎，伊万诺夫又向父亲请示了一下，并让他从其他渠道确认此事。 与此同时，杜振堂也没闲着，偷偷跟熟悉的银行进行了沟通。 在确认过飞机型号和状况后，银行的负责人直接同意下发两亿贷款。 也就是说，周林等人现在就可以直接购进五到六架飞机，还不需要花一分钱。 收到这个好消息，周林迅速与商务部和航空公司的工作人员取得联系，希望他们能够加快接收和付款的速度。 毕竟伊万诺夫不会等得太久，周林可不希望航空公司玩什么遥遥无期的分期付款。 好在新成立的航空公司异常渴望以最快的速度接收到大型客机。在一番较量之后，终于同意在最短时间内支付全款。 最终，伊万诺夫放心了，杜振堂和林雨亭放心了，周林也放心了。 皆大欢喜之下，几个人喝得酩酊大醉，齐声高歌《喀秋莎》。 兴奋之下，伊万诺夫露出纨绔本色，举杯提议道：“先生们，咱们现在就去攻占华夏的夜总会吧！” 啥玩意？ 让我带着未来的女婿去夜总会？ 听到这个提议，林雨亭和杜振堂不禁面面相觑…… 第83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正在众人不知道该不该尽地主之谊的时候，周林接到一个电话。 放下电话，他面带兴奋地说道：“第一趟装满大型机械的专列已经从罗斯返回。冯翠已经跟相关厂商完成交接，净赚三千万！” “干杯！” 利好消息让杜振堂和林雨亭兴奋不已。 虽然每人只有一千万入账，对于他们并不算多。 可至少证明这条路走通了。 跟着他们庆祝一番，伊万诺夫再次提出要去夜总会喝酒。 对此，周林倒不反对，只是不太清楚林雨亭的态度。 赶紧岔开话题道：“伊万，我有个伟大的想法，不知你想不想听？” 伊万诺夫愣了一下，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周林深吸一口气道：“我想买艘航母！” “上帝啊！你是不是疯了！” 与当初的杜振堂一样，伊万诺万直接将酒杯掉在桌上。 航母——大国利器，怎么可能说买就买？ 见此情景，周林赶紧解释道：“我不要最先进的航母，只想买首艘基辅号。” 他所说的就是未来在天子渡航母公园中展出的那艘垂直直降航母。 由于这艘船的建造时间已久，防空能力有限，基本只能当成反潜直升机的搭载平台。 因此，某些国家不会对这类航母严加控制。 “而且，你们可以拆除船上的所有动力和武器装备。我只需要一个空壳放在主题公园里进行展示。” 经过一番解释，伊万诺夫略微安心，为难地摇摇头道：“我父亲与海军官员的交情不深。” 那就是没戏喽？ 周林顿时感觉有些失望。 可没想到，伊万诺夫忽然咧嘴一笑道：“但你要是请我去趟夜总会，我或许可以帮你找到一些关键人！” 这个……可以有！ 兴奋之下，周林眼巴巴地看向林雨亭。 不等林雨亭回答，杜振堂压低声音道：“这个需要多少钱？” “大概七八千万吧。之后不管卖给谁都能卖出两个多亿。如果不想卖，咱们还可以自己开个主题公园，年收入不会少于一亿。” 有前世的成功案例，周林自然胸有成竹。 “可这个很难出手吧？” 杜振堂敏锐地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可能得等几年。” “那恐怕有点得不偿失。” 得到答复，杜振堂瞬间失去兴趣。 恰在此时，林雨亭缓缓开口道：“航母的事情可以再议。但夜总会的事情眼下就可以办。” “乌拉！” 闻听此言，伊万诺夫振臂高呼，起身催促众人赶紧出发。 但林雨亭没有急于动身，伸手一指周林道：“但他还在上学，不适合去这种场所。” “喔，我可怜的兄弟！” 伊万诺夫挤眉弄眼地看着周林，大有幸灾乐祸的意思。 好在周林原本也不太喜欢去那种地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道：“那就祝你们玩得开心吧。” 随后，他将其他人送到门口，准备在他们走后独自离开。 可载有林雨亭等人的车刚走，背后就传来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 “周林，我想跟你谈谈。” 周林诧异转身，却见杜珊珊低着头站在自己的身后。 “我之前不该动手打杜芊芊。” 半晌，杜珊珊红着脸憋出一句话。 周林闻言一笑道：“说实话，我也不该动手打你。对不起。” 听他果断道歉，杜珊珊明显松了口气道：“我听说了你的事情。不得不说，你在同龄人中绝对算是首屈一指。” “哪里，哪里。” 周林老气横秋地摆了摆手，显得异常滑稽。 杜珊珊忍不住轻笑一下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我爸一个岁数呢。” 我有那么显老吗？ 周林尴尬地揉了下鼻子。 却听杜珊珊继续说道：“我今年也要上大学了。以后要有什么不明白的，还想随时向你请教。” “可以，可以。” 不想再得罪对方的周林轻轻点头。 可那样子，绝对像个成熟的老干部。 “好了，我没别的事了。咱们下次再见。” 杜珊珊也没过多纠缠，挥手与周林告别。 就这？ 周林实在不知道眼前的丫头到底想干什么，满腹狐疑地离开杜家…… …… 次日上午，林氏集团的股东大会按时召开。 由于不知道林雨亭已经胜利归来，主持人仍然是文辞书。 等沈建昌和其他高管轮流向股东大会汇报完工作后，文辞书缓缓开口道：“各位，还有没有什么新的议题？” 没想到，沈建昌霍然起身道：“我还有一个议题！” 等众人将目光集中到他的身上，沈建昌微微一笑道：“按照当初的约定，董事长应该由持有集团股份最多的人担任。” 听到这里，文辞书狐疑开口道：“建昌，你姐夫本来就是最大的持股人。这有什么问题吗？” 沈建昌冷笑一声道：“那是以前。可现在，我已经成为集团最大的持股人！” “轰！” 会场里顿时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 文辞书先是一愣，随后略带不满地开口道：“建昌，你是不是喝多了？” “我没喝多！” 沈建昌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而是你这个女人屁都不懂！” 说着，他伸手一指林学刚道：“学刚，还不赶紧给各位股东通报一下持股情况！” 林学刚闻言起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沓文件道：“各位，这是林、沈两家有关5%的股份转让协议。上面有文董事的签章。” 由于林雨亭在离开前将签字权转给文辞书。她的签章完全可以代表林雨亭。 如果这些协议成立，那林氏集团第一大股东马上就会变成沈建昌。 毕竟他们手中的股份相差不多，5%足够逆转乾坤。 “我不同意！” 话音刚落，一名主要股东起身表示反对。 “我也不同意！” 很快，又有一名主要股东面露决绝地起身反对。 随后，越来越多的股东加入到反对的行列。 这让沈建昌有些措手不及。 因为在开会前，他曾经逐一拜访过众人，并当面征得了他们的同意。 可现在…… 见此情景，林学刚的嘴角一挑，似笑非笑地再次开口道：“根据这些协议，沈建昌自愿将5%的股份转让给董事长……” “好！” 意外的消息让众人为之一愣，随后鼓掌喝彩。 什么？ 这不可能！ 惊人的消息让沈建昌变得目瞪口呆。 他万没想到，自己定的计划竟然会变成这样。 恰在此时，门口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 “建昌，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滋味不太好受吧？” 第84章 一个人的表演 看清来人，沈建昌的脸皮一抽。 “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我是不能回来，还是不该提前回来？” 站在门口的林雨亭似笑非笑地反问一句。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做贼心虚的沈建昌低头看向脚下。 林雨亭没有再理他，缓缓走到媳妇的身后，轻柔地按住她的肩膀道：“辞书，辛苦你了。” “不……不辛苦。” 虽然丈夫的声音和动作依然温柔，但文辞书却从中听出了不满。 想起自己曾经胡乱签过的文件，她感激地看了一眼林学刚。 等她自觉让到一边，林雨亭才坐到正位道：“建昌刚才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希望各位不要见怪。” 我信你个鬼！ 看着笑容满面的董事长，所有股东的心里都冒出同一句话。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刚和未来的女婿拿下一笔价值十亿的国际贸易大单。从中，林氏集团至少能赚两个亿。” 等林雨亭用平淡的语气说完这则惊人的消息，会议室里变得一片寂静。 所有人仿佛刚听到一则天方夜谭，眼中全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只有林学文表现得异常平静，甚至还有点……得意。 林雨亭微微一笑道：“所以，我觉得担任董事长的条件也该改为有能者居之了。” 停顿一下，他继续说道：“今后，无论哪位股东能够为集团做出卓越贡献，或能够领导集团走向光明，那他就有资格担任董事长！” 这下，股东们终于反应过来。 惊叹声不绝于耳。 直到嘈杂声逐渐平息，林雨亭才重新开口道：“如果大家觉得我还有资格继续当这个董事长，那我就宣布几个重大决定！” 闻听此言，所有人都正襟危坐，借此表达对他的支持。 瞥了一眼尴尬至极的沈建昌，林雨亭竖起一根指头道：“首先，从现在起，由林学文再次担任投资部的总经理，并兼职商贸公司的总经理，全面开拓跨国贸易！” 这个决定倒没让众人感到意外。 作为董事长的女儿，林学文完全有资格出任这两个职务。 再说了，没听董事长说刚刚完成的国际贸易大单是跟周林一起谈的吗？ 说白了，人家那叫夫唱妇随。怎么都是自己家的事。 再次竖起一根手指，林雨亭坚定地说道：“其次，集团将会筹备一个It部。预计在未来两年内建立国内首家门户网站！” 这个决定是他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深思熟虑出来的。 在林雨亭看来，现在集团所从事的各项业务随时有可能被其他人替代。 但网站和It行业却是新兴市场。只要能努力保持领跑地位，至少在二十年内可以屹立不倒。 乍闻董事长要发力陌生行业，许多股东纷纷提出疑问。 林雨亭也不着急，只是和颜悦色地将周林讲过的内容重新给大家讲了一遍。 在参照国际上的知名网站给大家画完饼后，股东们最终犹犹豫豫地勉强同意。 “最后……” 林雨亭突然朝门口伸出右手，“让我们欢迎新加入的股东！”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早已等候多时的周林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带领众人用掌声欢迎周林落座，林雨亭充满自豪地介绍道：“周林，我未来的女婿准备用一个亿入股林氏集团！” 钱，周林暂时没有那么多。 但这并不妨碍林雨亭提前将他绑上自己的战车。 而周林也不介意在自己的商业帝国之外建立一块飞地。 更何况，这块飞地将来也会姓周。 嗯，至少一半吧。 掌声再次响起。 股东们既为集团的资本扩大感到欣慰，也为能将周林这位少年商业奇才吸纳进来感到兴奋。 林学文则是红着脸不知在想什么。 只有沈建昌垂头丧气地坐回原位。 因为周林的加入，让他在集团中的股权占比和话语权迅速下降，恐怕难有翻身的机会。 可惜林雨亭依然没想放过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另外，沈总最近有些身体不适，肯定不适合再担**经理的职务。没办法，我只好勉为其难，勇挑重担了。” “你……” 沈建昌闻言抬头，脸上全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万万没想到，林雨亭出手竟然如此果决，丝毫不留情面。 咬了下牙，他低声威胁道：“你就不怕我另起炉灶？” “这可是你说的。” 林雨亭不动声色地掏出一张空白支票，放到他的面前。 “自己写吧，千万别跟我客气。” 看着那张支票，沈建昌的面色不断变幻。 他很清楚，只要自己敢写，林雨亭就敢兑现。 可在那之后，林氏集团将与自己再无瓜葛。 豆大的汗珠开始从额头滚落，沈建昌不敢想象二次创业的艰辛。 成不成功单说，但他真不想再去过那种苦日子了。 当然，他也可以当个无忧无虑的富家翁。 可那似乎不是他想要的…… 想到这里，沈建昌突然跪到林雨亭的面前，带着哭腔说道：“姐夫，我错了。要打要骂，您随便吧！”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众人同时一愣。 随后，一名最先反应过来的股东默默走出会议室。 有他带头，其他股东也都陆续退场。 等屋里只剩与林家有关之人，林雨亭才扶起沈建昌道：“建昌啊，知道你为什么会败吗？” 不等沈建昌回答，林雨亭冷笑一声道：“这么多年，你为自己想得太多，为大家想得太少。真以为大家的心里没有本账？” 其实，林雨亭早就看出沈建昌有篡位的野心。 因此，他在出国前就找过各位股东，嘱咐他们配合自己演一出戏。 没想到，沈建昌高估了自己的影响力，真以为众位股东都愿意捧自己上位。 之后，他又蛊惑林学刚利用文辞书的信任，骗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至于收购股份的那笔钱，他也和杜振堂打好招呼，随时可以借用。 但在经过股市风波后，林学刚已经看清沈建昌的嘴脸，索性把相关事情都告诉给林雨亭。 得知此事，林雨亭和他联手做了个局，利用文辞书的糊涂和沈建昌的自负反将一军。 而提前知道此事的林学文和杜振堂默契地保持了沉默，静静观看沈建昌的表演…… 第85章 轻松一下 一场闹剧落幕，沈建昌灰头土脸地走出会议室。 与他一起走的还有林学刚。 有所不同的是，沈建昌最终同意出任一家分公司的总经理，彻底离开权力中心。 而林学刚则是选择离开林氏集团。 因为他虽然对二叔充满感激，但坚决不想和周林成为合作伙伴，甚至宣称不会参加周林与林学文的婚礼。 由此可见，周林当初在股市上对他的伤害的确有点大。 但周林对此并不在意。 自己得罪过的人多了，还真不多他一个。 随着林雨亭面色不善地拉走文辞书，周林也和林学文携手走出会场。 出了公司大楼，林学文仰起头道：“你现在也算是亿万富翁了，会不会嫌弃我老？” 周林龇牙一乐道：“在我心里，你永远十八。” “贫嘴！” 林学文朝他扮了个鬼脸，心里却开心得不得了。 自从见过杜家姐妹，她一直有些担心。 以前，她还可以安慰自己能够成为周林创业路上的强援。 可现在，周林自己就是富翁，似乎不太需要什么外援。 想了一下，她突然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 “如果你再次遇到初恋该怎么办？” 周林心里一动，猛然意识到有人跟她透露过宋琳的事情。 “我哪儿有什么初恋？” “不是有个叫宋琳的吗？” 果然，林学文直接叫出名字。 周林伸手搂住她道：“大姐，那会我还只是个孩子，哪懂什么叫爱情？” “可你现在懂了。” 林学文伸手将他推开，似乎想要一个正式答案。 周林耸了下肩膀道：“她再好，也没有你这么漂亮、温柔、独立自强和善解人意。只要脑子没进水，我想不出什么理由不娶你。” 林学文闻言娇笑道：“那你可要小心点下雨天。千万别忘了带伞。” “没事。要真忘了带伞，我大不了在头上顶个尿盆。” “哈哈……” 一番自我调侃让林学文暂时忘记刚才的话题，笑得前仰后合。 可偏在此时，周林似乎看见了什么，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不远处，一名身穿朴素文化衫、牛仔裤，和他年龄相仿的女孩正悄然走过。 难道是她？ 眼前的背影和记忆慢慢融合，周林不禁有些出神。 “嘿，你在看什么？” 一只柔嫩的小手在面前晃动。 林学文有些吃味地看着周林。 “哦，我有点饿了。咱们去那家吃顿饭吧。” 好在周林反应迅速，抬手指向一家火锅店。 林学文信以为真，噘起嘴道：“大热天的，吃什么火锅？要不，咱们去吃西餐吧！” “好，都听你的。” 原本也没想吃火锅的周林表现得言听计从。 等两人上车，周林又悄悄向后望了一眼，却再也没有看到那抹靓丽的身影…… …… 顺通快递公司里，周林在宋忠汇报工作时显得有些魂不守舍。 半晌，发觉不对的宋忠清退其他管理人员，凑近他道：“周总今天是不是有些不舒服？” “啊？” 周林这才回过神来，挠了挠脑袋道：“忠哥，我好像看见宋琳了。” “你说什么？” 宋忠把一对小眼睛瞪得溜圆。 周林好奇地看了他一眼道：“她难道没跟你联系过？” “没有啊。” 宋忠无奈地摇了摇头。 半晌，他又试探性地问道：“你不会是看错了吧。毕竟你们已经好多年没见了。” 这倒有可能。 算了一下时间，周林也意识到自己已经有四年没见过宋琳。 都说女大十八变，谁知道她现在变成什么模样了。 于是叹了口气道：“也许是我看错了。不过，你还是想办法尽快跟她联系吧。一个女孩子长期在外面漂着，始终不是件好事。” 见他仍然在关心自己的妹妹，宋忠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默默点了下头，转身退出办公室。 他刚走，汪福财便领着张旭和杜芊芊进入办公室。 在杜母出院后，汪福财已经在快递公司兼职，张旭也在冯翠的手下认真学习。 经过一个暑假的历练，他们都显得比以前成熟了不少。 只有杜芊芊一直陪伴在母亲身边，什么都没干成。 “周林，我都快闷死了，赶紧给我安排个差使吧。” 一进门，感觉自己快要掉队的杜芊芊就主动提出要求。 周林随意摆了摆手道：“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替我们照顾好阿姨。等她病体康复，我再给你安排职务。” 可惜杜芊芊并不领情，噘着嘴道：“她已经好了，都能回校上课了。” “她们学校都开学了？” 周林对此显得有些意外。 张旭闻言苦笑道：“亲爱的周总，您难道不知道咱们明天也要返校了吗？” 周林这才反应过来，只怪自己压根没拿上学当回事。 可这是不是也意味着某些人参加完补考了？ 想到这里，周林扭头看向汪福财。 “老汪，别跟我说你补考没过。” “过了！” 汪福财顿时一脸委屈，指着张旭和杜芊芊道：“有这二位严师，我要再不过早就被他们骂死了！” 周林闻言一笑道：“怎么，方小萍竟然没管你？” 一句话说得汪福财只剩傻笑。 看得出，他跟方小萍进展得不错，至少没被对方嫌弃。 张旭趁机挤兑道：“跟我们复习时根本不上心。要不是方大小姐给老汪开了小灶。你以为他能顺利通过补考？” 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没能拿下杜芊芊呢？ 听到他的话，周林略微感到有些惋惜。 既然同时给汪福财补课，他觉得张旭绝对有机会接近杜芊芊。 可现在看来，这哥们可能还是没有开窍。 想了一下，周林伸了个懒腰道：“既然明天就要开学，今天咱们索性潇洒一回。赶紧给家里打电话，本老总要带你们去歌厅嗨皮一下！” “哇喔！” 听说要去歌厅，汪福财率先学起狼叫。 没想到，周林却沉下脸道：“你喔什么，赶紧滚回去陪小萍。我可不想让她骂我拐带良家妇男！” “哥，你学坏了！” 美梦破碎，汪福财突然觉得生无可恋…… 第86章 逃跑的初恋 傍晚时分，几个人来到繁华的后海。 没办法。 周林不让汪福财去歌厅，杜芊芊也不准周林去。 所以，众人只好把放松的方式改成撸串喝啤酒。 等待上菜的时候，张旭试探性地问道：“老大，你现在到底有多少钱？” 周林简单计算一下道：“已经到账的有一千多万，陆续到账的大概有两个亿。还不算顺通快递和商贸的收益。” 顺通快递现在基本不赚钱，商贸公司的盈利能力也只能说是一般。毕竟还有贷款需要偿还。 因此，周林不太愿意详细计算其中的收益。 可即便如此，三个小伙伴也都同时陷入沉默。 两个亿啊，换成普通人得挣多长时间？ 恰在此时，背后有人冷笑一声道：“现在的人吹牛都不用打草稿了吗？” 周林闻声回头，却见郑子文带着几个年轻人站在自己的身后。 皱了下眉道：“偷听别人谈话好像不太礼貌啊。” “哈” 郑子文抬手一指坐在周林身边的杜芊芊，“背着女朋友在外面勾三搭四，好像不太道德啊。” 听出他想找碴干架，周林嗤笑一声道：“我愿意，你管得着吗？” 俗话说“解释就是掩饰”，更何况周林压根觉得没必要跟一个混蛋解释。 随后，周林又挑起眉毛补上一刀。 “对了，那位贾秘书帮你约上大领导了吗？” 糗事被人当面提起，郑子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可他又怕周林继续说出自己上当受骗的详情，只能甩出一句“要你管”，带着几名年轻人坐到远离周林的一桌。 目送他们走远，汪福财小声说道：“我怎么觉得这个人跟沈越有点相似。” 周林闻言一笑道：“沈越只是喜欢装，但不傻。可这位……”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见此情景，杜芊芊也气哼哼地跟了一句，“我也觉得他有病！” 好不容易跟周林出来吃顿饭，还碰上多管闲事的人。 不怪她对郑子文充满敌意。 她刚说完，张旭立刻挺起胸膛道：“没事。他要再敢过来捣乱，看我不揍得他满地找牙。” 行，你小子还算会来事。 周林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暗中给他点了个赞。 两杯啤酒下肚，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此时，一位妙龄少女抱着把吉他款款走来。 走到郑子文那桌，她客气地询问一句：“先生，想听歌吗？” “多少钱？” 见女孩的姿色不错，郑子文顿时提起兴趣。 “五元一首。” “能点歌吗？” “可以。只要我会唱。” “那就先来首《山路十八弯》，再来首《青藏高原》。多出来的不用找了。” 说话间，郑子文掏出二十元递给女孩。 你可够坏的。 听到对话，周林忍不住撇了下嘴。 由于这两首歌都是以高音见长，他觉得卖唱的女孩子在唱完这两首后基本可以歇了。 果然，女孩的脸色一僵，略微向后退了一步道：“先生，能不能换两首歌？” 郑子文仰起头道：“怎么，你不会？” “会。但这两首歌太高了。我怕……” “是嫌钱少吧？” 郑子文一脸戏谑地又掏出十元，故意丢在地上。 “对不起，我唱不了。” 女孩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转身就要离开。 “别走啊！” 郑子文起身抓住她的手腕，“要是唱不了，就坐下来陪我喝杯酒吧。” 此话一出，同桌的几个人都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先生，请你放尊重点！” 女孩又羞又恼地拼命挣扎。 可惜力量悬殊，她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郑子文的控制。 “玩够了吗？” 僵持之间，周林面色不善地走了过来。 看清他的模样，女孩停止挣扎，万分诧异地喊了声“周林”。 她认识我？ 周林这才扭头看向女孩。 “宋琳？” 一看之下，他也变得目瞪口呆。 “你们认识？” 这下，郑子文变得有些骑虎难下。 因为周林和林雨亭、杜振堂结成商业联盟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更有人说周林在林氏集团直接投了一个亿。 在得知此事后，郑祥曾经多次告诫儿子不要惹是生非。 他的话让周林回过神来。 眼中喷火地盯着他道：“不想死，现在就松手！” 郑子文被他凶狠的眼神吓了一跳，连忙松手坐回原位。 见他吃瘪，一位年轻人不服不忿地站起来道：“你丫谁啊，敢跟我们老大这么说话？” 不等周林回答，张旭冲过来掐住他的脖子道：“你丫谁啊，敢跟我们老大这么说话？” 随即，汪福财乐呵呵地走了过来道：“我们老大刚买了十架图154客机。你要觉得自己的钱多，可以拿钞票跟他对砸一下。” 真的假的？ 一桌年轻人顿时有些发蒙。 由于他们都是所谓的富二代，对金钱无比崇拜。 一旦有人比他们的父辈钱多，他们就觉得低人一头。 没想到，周林却鄙夷开口道：“别胡说，我什么时候买过十架飞机？” 你看，我就说这事不靠谱吧？ 一句话让一桌富二代如释重负，纷纷露出轻蔑的笑容。 可周林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如坠冰窟。 “明明是十五架。你特么想贪污五架啊！” 猖狂，太特么猖狂了！ 方寸已乱的富二代们连忙看向郑子文，希望他能当场戳穿对方的牛皮。 可惜，郑子文什么都没说，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卧槽！ 这特么也太玄幻了吧？ 生怕得罪真神，给家族带来祸事，一群富二代赶紧结账，灰头土脸地追上郑子文。 等他们走远，周林这才想起问一下宋琳的近况。 可在他转过身后，却发现背后已经空无一人。 正当他四处寻找的时候，杜芊芊噘着嘴走了过来。 “别找了。她刚才已经趁机跑了。” “那你怎么不拦住她？” 周林的语气中充满埋怨。 杜芊芊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气冲冲地说道：“我没义务帮你们破镜重圆！” 说完，她也捂着脸快速跑开。 这都什么事儿啊！ 看着远去的背影，周林忍不住仰天长叹…… 第87章 周林……崴了 次日开学，杜芊芊始终没给周林好脸。 直到放学的时候，她才气鼓鼓地把周林拉到教室的角落里。 “你对那个宋琳到底了解多少？” 周林轻笑一下道：“我跟她青梅竹马，你说我了解多少？” “但人是会变的！” 杜芊芊早料到他会如此回答，当即反驳道：“四年，你是一直在上学。可她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你能保证她还跟以前一样单纯？” 一句话说得周林变得若有所思。 因为杜芊芊在无意中说到了重点。 身在演艺团体，宋琳经历的事情恐怕比同龄人要多得多。谁也不敢保证她能够出淤泥而不染。 正在他思考之时，杜芊芊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道：“拜托你动动脑子。如果宋琳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为什么不跟宋忠联系？” 是啊，她到底因为什么呢？ 这让周林心中的怀疑更加强烈。 之前，他出于对记忆中美好的怀念，完全剔除了宋琳身上的所有瑕疵。 可冷静下来后，他突然觉得宋琳的确有些不按常理出牌。 既然宋忠没有忘记兄妹情谊，她为什么不在回京后与他联系。 别的不说，能有个落脚的地方也是好事啊。 何必靠卖养活自己？ 不对。 其中必定有什么无法启齿的原因！ 想到这里，周林感激地看了杜芊芊一眼。 “谢谢你的提醒。在这件事上，我可能有些想当然了。” 见他已经听进自己的劝说，杜芊芊松口气道：“我只是随口一说，具体的事情还需要你拿主意。但我不希望你因为怀旧而走出错误的一步。” 周林与林学文的恋情，她无法阻止。 但也不希望周林再与什么宋琳发生纠葛。 要是那样，她会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周林重重点头道：“我忽然觉得任命你为总裁助理绝对正确。有你在身边，兴许能让我少犯点错误。” 一句话说得杜芊芊心花怒放，笑眯眯地看着他道：“那你现在就雇佣我吧。反正你已经是亿万富翁了。” “哪里，哪里。” 周林又开始于老干部那套，辗转腾挪地打起官腔。 半晌，听他始终不肯直接答应自己，杜芊芊跺了跺脚，背着书包走出教室。 周林连忙追出来道：“中午一起吃顿饭吧。我忽然想吃东来顺了。” 杜芊芊瞬间停步转身。 “这可是你要请的，别弄得跟我逼你似的。” 周林闻言一笑。 “就当是我这个未来的总裁请你这个未来的助理吧。” “这还差不多！” 杜芊芊得意地笑了起来，大方地挽住他的手臂。 周林苦笑一下道：“过了啊。” “你怕林学文吃醋？” 杜芊芊顿时投来不屑的目光。 “我会怕她？” 周林自然不甘示弱，挎着她就往外走。 刚出校门，身旁传来一声娇喝：“周林！” 周林瞬间一抖，下意识就想甩开杜芊芊的手臂。 可杜芊芊的反应比他还快，故意将他抱得更紧。 无奈之下，周林只能觍着脸扭头看向面色不善的林学文。 “你……怎么来了？” “我要不来，怎么知道你还能背着我干出这事儿？” 林学文的脸上如同罩上一层寒霜。 正当周林想着该如何解释的时候，杜芊芊率先开口道：“学文姐，周林的脚崴了，我正想送他去医院看看。” 行，以后你就是我的助理了！ 周林心里大喜，连忙露出痛苦之色道：“对，我刚崴了一下。疼，很疼！” “那还不赶紧上医院？” 闻听此言，林学文顿时慌了手脚，跑过来搀住周林。 杜芊芊识趣地退到一边，准备看周林如何把谎圆上。 但她没想到，周林也是个狠人。 趁林学文不注意，故意往马路牙子的边上一踩。 “啊！” 惨叫过后，周林终于……崴了！ 目送林学文和周林离开，杜芊芊轻叹一声，站在原地显得异常失望。 过了一会儿，身旁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 “请问，你是周林的同学吗？” 杜芊芊瞬间扭头，正好看见神情忐忑的宋琳。 沉吟一下，她开口问道：“你找他有事吗？” “我……” 宋琳的脸上一红，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杜芊芊轻轻摇头道：“如果我是你，就先去找自己的哥哥。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亲人更重要的人了。” “我知道。” 宋琳略显失神地点点头。 杜芊芊上前一步道：“周林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你们的事情过去了。我希望你能清醒一些。” “是你吗？” 宋琳诧异抬头。 杜芊芊叹了口气道：“是我就好了。可惜，他的那位女朋友比咱们更漂亮，而且更有钱。” 听到“钱”字，宋琳的眼神明显一暗。 注意到她的变化，杜芊芊冷不丁问出一句。 “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之前，她遭遇过欠债。 对遇到难事者的心态相当了解。 而眼前这位小美女的状态就很像当时的自己。 “是……不是！” 险些说漏嘴，宋琳连忙摆手不认。 但越是这样，杜芊芊就确定自己的想法。 “实话告诉你，宋忠现在也算是有钱人。你要真有什么难处，最好赶紧去求助于他。” 宋琳闻言一愣道：“我哥不是破产了吗？” 杜芊芊捋了一下秀发道：“如果没有周林，他可能得开一辈子出租车。可现在，他已经是顺通快递的总经理了。” “你说的是真的？” 很明显，宋琳已经很久不跟宋忠联系，根本不知道这一年多发生的变化。 杜芊芊点点头道：“相信我，你哥现在绝对有实力帮你解决困难。就算他不成，他还可以向周林求助。” 停顿一下，她直视宋琳的眼睛道：“但我不希望你直接打扰周林的生活。因为他现在与你不在一个阶层。” 说这话的时候，她显然将自己当成了周林的人。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其实也是个穷人。 宋琳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吞吞吐吐地问道：“难道他真买了十五架飞机？” “尚在洽谈，还没有完成交易。” 杜芊芊不想骗她，索性说出实情。 可即便如此，也够让宋琳目瞪口呆的。 说了句“我知道了”，她默默离开学校的大门…… 第88章 兄妹重逢 由于崴脚，周林成功请了一周病假。 实际上，他根本没在家养病，而是拖着病脚和林雨亭一起飞到东北。 中罗口岸，载有四架飞机的专列缓缓停靠在站台。 刹那间，银行和航空公司的工作人员像抢山头一样蜂拥而上，仔细对飞机进行检查。 混乱当中，伊万诺夫大笑着从车上跳了下来，冲过来就给了林雨亭一个熊抱。 “林，真高兴还能见到你！” 听出他话里有话，林雨亭好奇地问道：“你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伊万诺夫没有回答，只是无奈地耸了下肩膀，又向坐在轮椅上的周林伸出右手。 等握完手，他才皱眉说道：“你知道，我们国内的局势很乱。我父亲之前差点被人软禁起来。” 停顿下，他又继续说道：“而且，眼下有很多人都在惦记这些飞机。我为了你们真是费了好大的劲！” 闻听此言，周林赶紧露出灿烂的笑容道：“首先，祝贺你父亲成功脱险。其次，也感谢你的无私帮助！” “周，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谁让我们是朋友呢？” 伊万诺夫隐蔽地朝周林比画了个数钱的手势。 在此之前，周林因为担心飞机交易会有什么变数，私下给伊万诺夫汇去一大笔钱。 同时答应在每一笔交易完成后都会额外付给他一笔酬金。 作为官二代，伊万当然很喜欢这种损公肥私的交易，当即表示要帮周林击败一切对手。 而在那之后，他父亲在经历过一次动荡之后，果真生出了再卖个好价钱的想法。 好在伊万诺夫坚持要与周林完成交易，这才打消了他的念头。 周林自然懂他的意思，从兜里掏了一张汇票存根递了过去。 “钱应该已经到账。我这个人从来不会忘记好朋友的功劳。” 看到汇票上的金额，伊万诺夫的眼中全是贪婪，搂住周林的肩膀道：“周，咱们现在就去夜总会吧！” 周林哭笑不得地指着伤腿道：“别！没看我是伤员吗？” 伊万诺夫用力摆手道：“轻伤不下火线。在我们战斗民族，这点伤不算什么！” 见他仍然坚持，林雨亭连忙劝解道：“这里没有什么好夜总会。等回到北京，我请你去最好的夜总会。” “什么？上次咱们去的竟然不是最好的？” 伊万诺夫显得无比惊讶。 林雨亭微微一笑道：“那家自然不错。但最好的要数天上人……” 话没说完，雷家兄弟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跟林雨亭打了个招呼，雷勇扶住周林的轮椅道：“哥，谢谢你给的奖励。” 周林略一摆手道：“那是你们应得的。况且，那笔钱是杜总出的，与我也没有一点关系。” 话虽这么说，可雷家兄弟自然知道应该感谢谁。 如果没有周林，他们根本不可能拿到上百万的奖励。 于是，雷强一脸肃容地开口道：“没有你，我们不可能在罗斯混得风生水起，也不可能谈成这么大的交易。要说谢，我只谢你！” “行啦，别说肉麻的话了。” 周林笑了一下，伸手拉过伊万诺夫，“我想过了，你们可以和伊万一起成立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 这个想法，周林其实早就有了。 只是当时还不清楚伊万诺夫的实力。 但现在，他确信伊万诺夫及其父亲在罗斯国可以称霸一方，当然要把这个想法尽快落地。 “上帝啊，这可真是个美妙的想法！” 目前，中罗贸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攀升。 伊万诺夫当然不愿意错失这个发财的机会，马上表示同意。 周林咧嘴一笑道：“那剩下的飞机交易就算是你们贸易公司的开张业务吧。” “放心，我绝对不会砸掉自己的买卖！” 原本，伊万诺夫只能通过周林的贿赂挣点小钱。 可现在，他完全可以用中间商的身份赚取差价。 当然，这个差价自然不能出在周林身上。 找父亲再度压价似乎才是最好的出路。 恰在此时，两名工作人员拿着一沓文件跑了过来。 “林总，飞机没有问题。贷款随时可以发放！” “林总，我们这就把资金打到您的账上。之后会派人接走飞机。” 等林雨亭逐个签完文件，伊万诺夫朝周林竖直大拇指道：“按你们的话说，这是不是叫空手套白狼？” 周林不以为然地摇头道：“只是正常的商业运作。伊万将来要想发财，也得尽快学会这些。” 琢磨一下，伊万诺夫重重点头道：“我明白了。但我必须提醒你，最好尽快将其他飞机的订金汇给我的父亲。” 迟则生变。 他很怕父亲随时改变主意。 “没问题。” 有了贷款，周林显得底气十足。 不仅如此，他还吩咐雷家兄弟用剩余的贷款组织一批货源出口到罗斯。 只要这批货能顺利销售出去，周林又能从中赚取超过30%的利润。 什么贷款利息，简直就是毛毛雨。 对于他的表现，林雨亭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只盼望着周林不要变心，早点成为自己的东床快婿。 可就在这个时候，周林却接到了一个电话…… …… 京城，挂掉电话的宋忠红着眼圈看着眼前的妹妹。 四年了，他终于与妹妹重逢，如何能不落泪？ “琳琳，这些年还好吗？” “还好。就是有点累。” 宋琳的语气平淡，甚至显得有些疏离。 但宋忠觉得这并不意外。 毕竟两人从小就聚多离少，产生些隔阂实属正常。 “琳琳，最近检查过身体吗？” 闻听此言，宋琳的脸色略微一变，强颜欢笑道：“没查过。但感觉还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 宋忠欣慰地点点头，“这次就不走了吧？” “不好说。” 宋琳略显失神。 宋忠赶紧开口道：“哥现在有钱了，完全可以养活你。如果你觉得闷得慌，我也可以让周林帮你找个差使。” 宋琳轻轻摇头道：“如果可以，我还想继续自己的演艺事业。” “不成！” 想起周林预言妹妹会累死在台上，宋忠果断表示反对。 “可那是我的梦想。即便是死，我也要死在台上！” 宋琳倔强地抬起头，眼中全是不甘…… 第1章 下岗风波 通城，大李庄。 狭窄的道路在茂密的玉米地之间蜿蜒，周林骑着自行车火急火燎地冲向机械厂家属大院。 一个小时前，他重生了，重新回到1992年的夏天。 随后，正在学校查询高考分数的他用一些诸如“今年是哪年”“我怎么会在这里”的奇怪问题被同学笑骂成“神经病”。 半小时前，周林大喊一声“我得去救人”，骑上那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冲出学校。 因为他突然想起，父亲今天会遭到一群下岗职工的围攻并在混乱中被一名青工刺成重伤。 为了给父亲续命，周林果断放弃大学，承担起家庭重任。 现在，他绝不允许前世的悲剧重演…… …… “今儿要不给哥几个一个交代，咱们没完！” 家属院内，一个穿着喇叭裤，戴着蛤蟆镜的青年正在纠缠着一位中年人。 他叫李闯，厂里出了名的刺头。 一脸横肉，眼神凶狠。 敞开的花衬衫露出里面健硕的胸肌，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被他纠缠的中年人略微有些谢顶，穿着厂里的制服，正是周林的父亲周世坡，厂人事科的副科长。 90年代初，下岗风潮席卷大江南北。因此引发的矛盾更是比比皆是。 同样，周世坡今天遭遇的冲突也是源于刚刚公布的下岗名单。 虽然为人正直的他已经尽量通过与职工和厂领导的双向沟通将此事的影响降至最低，但依然引起少数人员的不满。 环视一下围观群众，周世坡沉稳开口道：“同志们，此次人员调整是响应企业重组和人员优化政策，由厂领导集体研究、职工代表大会表决……” “别扯没用的。我就知道你是管裁人的。” 李闯根本听不进去，伸手推了一下。 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周世坡皱眉说道：“现在知道闹了，当初都干什么去了？旷工的旷工，泡病号的泡病号……” 不等他说完，曾经因打架受过处分的李闯再度用力一推。 “你们要不给我处分，我能泡病号吗？” “我警告你。有事说事，别动手。” 躲开对方的推搡，周世坡故意晃了一下高大的身躯。 “动你怎么了，动你新鲜？” 恼羞成怒的李闯索性挥起拳头。 “快看啊，科长打人了。” “不光被裁，还特么不许讲理。哥几个，揍他王八草的！” 几名跟随李闯前来的小青年一边颠倒是非，一边围住周世坡拳打脚踢。 周世坡虽然身高体壮，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便被打倒在地。 混乱之中，李闯悄悄摸出藏在腰间的管叉，咬着牙朝他的胸口刺去。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飞速赶来的周林用自行车将李闯撞出两米多远。 蛤蟆镜应声而飞，李闯的脸在地上拉出一道血印。 够狠！ 现场众人的心中不禁同时一凛。 周世坡也惊讶地看着十八岁的儿子。 看了一眼被救下的父亲，周林的胸口剧烈起伏。 庆幸、心酸、不甘、愤怒…… 各种情绪轮番冲击，让他难以平静。 被撞出去的李闯双手撑起身体。 摸摸脸上的伤口，朝周林伸手一指。 “敢特么撞我，老子今天弄死你！” “来！看谁先死！” 周林彻底怒了。 积压了几十年的仇恨瞬间压制住一切理智。 前世若不是你，我父亲何至于早逝。 若不是你，我母亲怎么会积郁成疾？ 前世，我在你家人的哀求下放弃复仇。 不承想，你自己倒要送上门来！ 想到这里，周林偏腿下车，顺手从车把上取下弹簧锁。 正所谓‘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见他双目赤红，抡着弹簧锁似乎要拼命。 李闯和几名小青年被吓得连连后退。 “李闯，你个挨千刀的！” 恰在此时，远处跑来一位穿着碎花衬衫的俏丽少妇，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李闯的面前。 这个女人周林认识，是李闯的媳妇冯翠。 前世，在李闯刺伤周父被判入狱后，她不仅一个人担负起养家的重任，还主动要求照顾瘫痪在床的周世坡。 正是因为她，周林最终放弃复仇。 今生，为了避免悲剧重演，周林特意在赶来的路上去了趟李家。 但冯翠需要安顿好孩子，所以晚到一步…… “啪、啪。” 两声脆响过后，李闯捂着脸格外委屈。 “翠，我还不是为了你吗？” “为了我？” 冯翠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还没咋着就想动刀。这是为了我吗？你要是进去了，让我们孤儿寡母怎么活？” 说着，她抬脚将地上的管叉踢到一边。 教训完李闯，冯翠转身走到周林的面前。 “林子，嫂子先谢谢你。” 周林连忙摆手道：“刚才是我撞的闯哥，我可以带他去医务所。” 无论如何，撞了人就得负责。 周林不想拍屁股走人。 冯翠眯起眼道：“他不是把你爸打了吗？咱们两清了。” 不等周林回复，她又冷笑一声，“但你爸砸了我们家的锅，这事儿怎么算？” 你的态度怎么跟前世不一样？ 周林微一皱眉，却又很快释然。 毕竟李闯没有如前世一样铸成大错，冯翠自然要为李家着想。 想到这里，他开口解释道：“是，我爸是挂了个优化小组组长的名头。可你也知道，他是上房丫头拿钥匙不管事。裁谁不裁谁不由他说了算。再说，我妈不也下岗了吗？” 父亲重伤，母亲下岗。 这才是周林悲惨生活的开始。 “你爸是领导，不缺钱。可我没有工作，全指着你哥。” 听她这么说，周林不禁苦笑摇头。 因为他知道冯翠是农业户口。 自从不顾家人反对嫁给李闯后便失去了生活来源，日子过得挺紧。 不理想啊，不理想。 一瞬间，周林对自己重生的时机有些不太满意。 哪怕提前一个月，他也有办法帮父亲更加合理地安置下岗职工，更不会让母亲负气跑回娘家。 但无论如何，他实在不忍心看着普通人在滚滚向前的时代车轮下痛苦哀嚎。 沉默片刻，他咬了下牙道：“这样吧。我负责给大家找些生计。但能不能成，还得看厂领导和大家的态度。” 今天能说服冯翠压制李闯。 明天，周林不敢保证有没有什么陈闯、王闯的会冒出头来。 因此，他想用自己超越时代的见识化解这段恩怨。 “你能行？” 冯翠代表众人问出心中所想。 周林没有解释，只是竖起一根手指道：“一个月内，我保证替大家找到出路。但要再有人闹事，我会拒绝帮助任何人！” 一打一拉，他巧妙将下岗员工分化为两个互相牵制的阵营。 相信那些急需再就业的会主动制止其他人再生事端。 但冯翠对此并不满意，抓住他的手指向下一弯。 “半个月！否则，我们还会再来。” 知道这是众人能够承受的极限，周林缓缓点头…… 第2章 一封家书 等众人陆续散去，周林扶着步履蹒跚的父亲，穿过狭窄且昏暗的楼道，回到那套位于三楼、简陋而充满生活气息的两居室家中。 刚进家门，半天没有说话的周世坡突然开口道：“考得怎么样？” “上个二本没问题。” 前世，周林曾经被自动化学院录取过，心里自然有底。 周世坡习惯性地数落道：“你呀，平时真应该跟小萍学学。人家这回肯定能上清北吧？” “可能……差点。” 虽说知道父亲口中的方小萍以一分之差被清北拒之门外，但周林不敢把话说死，毕竟分数线还没下来呢。 不过也好。 要是小萍真上了清北，父亲恐怕得逼着自己去追她。 要知道，方小萍不仅聪明伶俐，而且与周林青梅竹马、关系融洽。这让她自然而然地成为周林父母心中最佳的儿媳妇人选。 “最近要没什么事，多去她家转转。” 果然，周世坡就差直接说出“阿米尔，冲”的经典台词。 “爸……” 周林无奈地摇摇头，扶着他坐到床上。 等父亲脱鞋上床，周林盯着床前的五屉柜发呆。 他很清楚，第一个抽屉里放着能让周家逆天改命的东西。 半晌，周林若有所思地回过头。 “爸，您准备怎么解决下岗风波。” 刚要躺下的周世坡重新坐起，反复斟酌后缓缓开口：“国家政策，大势所趋……同志们迟早会理解的。” “那我妈呢，您觉得她会理解？或者说，厂子里能够承受这种损失？” 可着整个机械厂，只有周林的母亲张玉茹是钳工技师。自她光荣下岗后，厂里生产的废品与日俱增。 “谁让她是我老婆呢。” 有苦难言的周世坡轻叹一声。 周林抿了下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有办法解决部分人员的再就业问题，但需要您的支持。” 都重生了，他并不只想闷头发财，而是希望能从时代的车轮下挽救出更多的普通人。 “说话要负责任！” 周世坡紧皱双眉，“刚才用大话哄住冯翠，爸能理解，其他人也能理解。可若一错再错，迟早让人觉得你轻浮。” “轻浮”二字是用人大忌。 周林知道身为人事干部的父亲轻易不会用这两个字评价别人。 深吸口气，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似乎在犹豫什么。 片刻之后，周林扭头看向父亲。 “爸，我听说厂子里准备开办一家专门销售钻机和路灯维修工程车的三产公司。您敢不敢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你疯了？” 周世坡瞬间瞪大眼睛。 料到这个结果的周林坐回床边道：“我知道承包三产的风险不小。但您曾经是供销科的骨干，还怕干不出成绩？” 并不高明的激将法让周世坡的脸上露出一丝不甘，叹息一声道：“你马上就要上大学。每年光学费就要两三千元。如果住校……” 不等他说完，周林抬手打断。 “爸，我报的是走读制学院，不需要住宿。而且，我有能力通过勤工俭学赚钱养家。” 事成，周林可以心安理得地去上大学。 事败，他不介意重蹈覆辙。 但无论成败，他都决定为了家人和下岗职工尝试一下。 “那也不成！” 周世坡执拗地表示反对。 家里的气氛变得有些紧张。父子俩斗鸡似的四目相对。 对视片刻，周林语重心长地说道：“爸，我知道您不愿意放弃安稳的生活。可您想过吗？经过这次下岗风波，厂里很可能会找人充当替罪羊。” 一句话让周世坡遍体生寒。 因为在整个机械系统里，这种事情还真是屡见不鲜。 周林缓缓起身，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温情。 “除了您，我还想让我妈承包夹具站。要不然，我既怕她憋出病来，也怕厂里生产出的废品越来越多。” “让我想想。” 周世坡嘟囔一句，倒头躺到床上。 有戏！ 深知父亲是位爱家爱厂的模范，松了口气的周林重新坐下。 过了一会，周世坡睁开眼道：“我觉得你的提议可行。不光能解决你母亲的再就业问题，还能吸纳一些下岗职工。但……” “是怕没有承包保证金吧？” 周林龇牙一乐。 “加一块得小两万呢。” 周世坡忍不住叹了口气。 “那简单。” 周林再度起身，从五屉柜的抽屉里取出一封陈年家书。 “我可以拿这个去换保证金。” “这可是奶奶的遗物！” 看清那封家书，周世坡愤然坐起。 周林赶紧将信纸抽出，“您放心，我只是暂时借用一下信封。等将来，我一定想办法把它赎回来。” 周世坡闻言一愣，满脸狐疑地问道：“一个旧信封能值两万？” 听到问话，周林露出自信的笑容。 “爸，这个信封上的邮票叫做《全国山河一片红》，俗称‘小片红’。由于存市量极少，价格已经突破一万。” 眼下，京城的邮市刚刚兴起不久，但稀缺邮票已经展现出惊人的升值速度。 其中，1968年发行的《全国山河一片红》就曾在香港拍卖会上被炒到8万。 只不过，那是“大片红”。其价值接近“小片红”的十倍。 “你说得是真的？” 周世坡仍然有些不敢置信。 对于他的怀疑，周林并不意外。 因为当年的自己也一样不知道这件藏品的价值。 直到在机缘巧合中学习过集邮知识，他才意识到奶奶给自己留下一笔多么宝贵的财富。 随后，他忍痛将遗物变现，完成逆袭壮举。 回顾完过往，周林继续讲道：“不仅如此，这种实寄封的留存量更是屈指可数。据我估计，两万元应该是底线。” 这年头，懂集邮的人并不多。 好多人在得知“小片红”的价值后便急吼吼地把它从信封上揭下来。 殊不知，数量稀少的实寄封才是珍品中的珍品。 惊人的消息把周世坡炸得外焦里嫩，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最终，他猛地一拍大腿：“为了大家，爸豁出去了！” 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兼济天下。 周家父子的心里有着同样的做人准则。 没等周林表示钦佩，周世坡不顾伤痛就要下床。 “走！咱们现在就找地方变现去。” 您可拉倒吧。 心疼父亲的周林一把将他按住。 “歇您的。这点事，我一个人就能办。” “你一个人，爸不放心！” 周世坡果断反对。 “我都要上大学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作为一个外表十八、内心八十的重生者，周林摊开双手表示不服。 闻听此言，周世坡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与不舍。 “等着我胜利的消息吧。” 见父亲不再反对，周林随口说出一句老电影中的台词，将信封装进书包走出家门…… 第3章 利在天下 三小时后，周林辗转来到自88年起便人声鼎沸的月云邮币市场。 刚进门，他就被五颜六色的摊位和琳琅满目的商品所包围。 摊位间，卖家们热情地吆喝着，买家们则聚精会神地挑选着心仪的藏品。 没走多远，一名游商凑过来道：“兄弟，有好货吗？” 看来我的脸上写了个大大的“穷”字。 周林不禁自嘲一句。 但此事并不奇怪。 以他身上穿的价值十元的人造纱衬衫和made in home的短裤，要是有人觉得他是来买货的才叫奇怪。 “多谢，我是来看热闹的。” 不想跟资金不足的游商浪费时间，周林随口推辞。 “来这儿看热闹，你还真是够闲的。” 游商鄙夷地撇了下嘴，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逛了一圈，周林在一个较大的摊位前停住脚步。 没等他与摊主搭讪，一位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的漂亮姑娘快步走了过来，指着摊位上的一版票道：“老板，这个怎么出？” “哟，一看您就是个识货的。” 没等摊主回答，站在摊位旁的一位尖嘴猴腮的中年人主动迎了上去。 “这是80年发行的第一套生肖猴。当初一版只卖六块四，可现在单枚都得卖到一百五。您要有心要，我一万出。” “能验一下吗？” “当然可以。” 中年人从兜里掏出镊子和放大镜。 “色泽鲜艳，图案生动，真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姑娘一边用放大镜仔细观察，一边由衷地赞叹起来。 “是啊，80年代的邮票印刷工艺虽不如现在精湛，却有着一种朴实自然的美感。” 中年人微笑回应，在不经意中流露出一丝得意。 听到对话，周林下意识打量一下面前的姑娘。 她穿着一件红色吊带裙，露出白皙光滑的脖子和胳膊；挺翘的鼻梁，红润的嘴唇，纤细而卷翘的睫毛；还有一双忽闪忽闪、像要夺人魂魄的大眼睛。 这是谁家闺女，长得跟大明星似的！ 在心里老气横秋地评论一句，周林借着她手中的放大镜仔细端详起那版猴票。 看了一会儿，姑娘放下票淡淡开口：“能便宜点吗？” “您这可就有点难为我了。” 中年人露出如丧考妣的表情。 “不瞒您说，我上货都花了九千多。您要不给我留点缝，恐怕……” “这样啊？” 姑娘微微皱眉，似乎在权衡是否要买。 恰在此时，周林突然开口道：“小姐，您是不是把钱包落车上了？” 话音刚落，四道狐疑的目光同时落到他的身上。 周林微微一笑：“先取钱再议价，更显诚意。” 这下，姑娘似乎明白了什么，夸张地拍了下额头道：“看我这记性。” 说着，她主动拉着周林就往门口走。 “唉，先把价格定了再走啊。” 中年人明显有些着急。 见两人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他略一犹豫便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 走到一处清静的地方，姑娘停住脚步道：“你刚才是怕我上当吗？” 周林心中暗自好笑，认定眼前的姑娘是个初学者。 不过，谁还不是被骗大的？ 想起初学集邮时经历过的糗事，周林略带同情地说道：“你已经上当了。” “那版票居然是假的？” 姑娘明显有些吃惊。 周林点点头道：“真票的金色部分应该是黄中泛亮，但刚才的那版则是灰黄色。另外，鉴于当年使用的油墨特性，真票的背面多少会有一些黑色墨迹。但刚才那版显得太干净了。” “你懂集邮？” “你喜欢收藏？” 周林点点头，反问一句。 也许是阳光帅气的外表和他主动帮助自己识破骗局的行为让姑娘心生好感。 她在犹豫一下后道：“我爸喜欢集邮。我想送他一件称心的生日礼物。” “价格上限是多少？” 从姑娘的穿着上，周林相信对方不缺钱。 “三万吧。太贵了，我怕他骂我。” 你行！ 换成我，花三百都得被我爸打断腿。 周林瞬间觉得自己跟对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小姐，我建议你现在就去找一位擅长辨别真伪的集邮高手。因为我手里倒是有件珍稀藏品。” “你？” 看着穿着简朴的周林，姑娘的眼中露出几分怀疑。 正在她决定是否要相信的时候，一位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的老者气喘吁吁地走了过来。 “林丫头，怎么不等等我？” 看见老者，姑娘主动迎上去道：“吴伯，我刚才差点被骗。要不是这位好心的小伙子，我这会儿哭都来不及。” 出门不退是当下藏品交易的规矩。 若不是周林阻拦，姑娘还真没地方说理去。 “所以我才让你等我吗！这里鱼龙混杂，哪是外行可以轻易涉足的。” 明白过来的吴伯一边埋怨，一边向周林表示感谢。 “对了，这位小伙子说有件珍稀藏品。要不，您给掌掌眼？” 有专家在场，林姓姑娘顿时有了底气。 闻听此言，周林伸手进包，却突然愣在原地。 信封不见了！ 豆大的汗珠瞬间落下。 周林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小同志，怎么了？” 见此情景，吴伯有些莫名其妙。 姑娘则是略显紧张地问道：“是不是被人偷了？” 应该不会。 我刚才可是一直把包放在胸前。 克制住恐慌，周林撑开书包仔细查找。 万幸的是，信封还在。 只是由于他太过小心，在无意中把信封塞到了书包深处。 松了口气，周林小心翼翼地取出信封。 “小片红实寄封？” 看清信封，吴伯以与年龄极不相符的速度扑了过来。 随后，他迅速戴上手套、取出放大镜，一边仔细辨别真伪，一边貌似随意地问道： “小同志，寄信人和收信人分别是你什么人？” “我奶奶和我爸。” “敢问贵姓？” “免贵，姓周。周林。” 传承也是鉴定的关键。 深谙此道的周林取出学生证递给吴伯。 看清学校名称，林姓姑娘的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而吴伯则是沉吟一下道：“单是这枚票，我至少可以出一万。但这实寄封……” “吴伯，到底值多少吗？” 见他欲言又止，林姓姑娘焦急催促起来。 “借一步说话。” 可惜吴伯依然没有说出底价，只是拉着她向旁边走出几步。 商量一阵，姑娘笑盈盈地走了回来，主动伸出右手道：“周林你好，我叫林学文。” “幸会。” 周林客气地虚握一下。 成熟稳重的表现让林学文的好感大增，当即开门见山道：“能说说为什么要卖这件传家宝吗？” 周林的嘴角泛起一抹苦笑，声音略显沙哑：“我爸所在的工厂刚经历完改革……对我来说，只能作出一些艰难的抉择。” “你爸下岗了？” “您误会了。” 周林轻轻摇头，“我爸没下岗。但我想用这笔钱帮助下岗人员再就业。” “小同志，你真是这么想的？” 恰巧走过来的吴伯略显吃惊。 周林斩钉截铁地开口道：“《钱氏家训》有云，利在一身勿谋也，利在天下者谋之！” 虽然没上成全日制大学。但周林在前世还是自学不断。 除了顺利读完电大的全部课程，他还在创业成功后拿到了mbA的学位，很擅长引经据典。 “真君子也！” 吴伯的眼睛一亮，扭头看向林学文，“两万。咱们帮他完成这个心愿如何？” “好！” 林学文嫣然一笑，打开书包取出两沓百元大钞。 停顿一下，她又拿出一沓递给周林。 “多出来的算是我的心意。” “不必。” 人情欠不得。 周林果断拒绝。 “拿着吧。” 林学文坚持要给。 见对方态度诚恳，周林略一犹豫道：“我不要，是因为将来还想回购这枚信封。” 一句话让林学文和吴伯同时一愣。 却听周林继续说道：“这枚实寄封是我奶奶的遗物。所以，我将来会不惜代价把它赎回来。” 听到他的话，林学文和吴伯对视一眼，脸上露出钦佩和赞赏的表情…… 第4章 恶有恶报 送走林学文和吴伯，心情不错的周林快步离开邮币市场。 经过一段偏僻的胡同时，两名穿着花衬衫、喇叭裤的小混混突然拦住他的去路。 卧槽！ 这俩孙子不会想明抢吧？ 周林顿时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刚才应该打车离开。 “小兔崽子，坏了别人的好事还想拍屁股走人？” 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刚才那位尖嘴猴腮的中年人从两名混混的身后转了出来。 原来是他。 周林松了口气，带着几分戏谑的口吻说道：“我那可不是坏人好事，分明是帮你躲过一劫。” “什么劫？” 中年人闻言一愣。 周林龇牙一笑道：“刚才那位可是坐桑塔纳走的。光是身边的保镖就有两个。您要是坑她，不怕被人砸摊子啊。” “这么说，爷还得谢谢你喽？” 中年人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 “甭客气！” 周林大大咧咧地摆了下手，“依我看，您那仿真的手艺还差点火候。与其上来就玩大的，不如先弄点中低档的赝品玩玩。您想啊，如果是百十块钱的玩意，谁会跟您较真。” 冤家宜解不宜结。 他想用些场面话给双方一个台阶。 没想到，中年人冷笑一声道：“甭跟爷的面前玩蝎勒虎子。爷原本也不指着卖邮票过日子。” 瞥了一眼周林身上的背包，他的眼中露出一丝贪婪。 “要不这样，你把包里钱赔给爷。咱们就算两清了！” 大意了。 周林猛然意识到刚才的交易被人盯上了。 但他并不害怕，只是露出轻蔑的笑容道：“现在可是法治社会。您就不怕因此坐牢？” “甭听他吓唬，抢完把假票留下。看他上哪儿告去！” 很明显，中年人已经提前想好脱身之计，妄图把明抢变成强买强卖。 别看过程差不多，可这事儿还真不好定罪。 见对方决心已定，周林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冷冷吐出一句： “那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前世，他在父亲被刺后就一直苦练散打。 虽然冯翠的态度让他放弃在李闯出狱后手刃仇人的想法，但一身功夫却是实打实地落下了。 否则，他也不可能毫无顾忌地直面李闯和那几个小混混。 要是老板不识趣，周林不介意教教他怎么做人。 “动手！” 可惜中年人只当他是个十七八岁的普通少年，当即命令两名小混混动手。 可不等两名混混上前，周林率先出手。 一个箭步杀直奔其中一名混混攻去。 “嘭！” 重击之下，那名混混哼都没来得及哼便摔倒在地。 趁另一名小混混愣神的工夫，周林抬起右肘狠狠砸向他的颈部。 “啊！” 惨叫传来，尘埃落定。 周林故作嚣张地活动着脖子，不屑地看向瘫坐在地、满脸惊恐的中年人，“还抢吗？” “我……我警告你，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被吓得够呛的中年人拼命后退，活像纯真少女碰上了流氓。 周林被他气得直笑，满脸戏谑地开口：“跟人学，癞狗毛。你就不能换个词？” 说着，他缓步向前。 见他朝自己走来，中年人赶紧扯着脖子大喊。 “来人啊！杀了啦！” 好在周林没有兴趣再生枝节，一脸鄙夷地走出胡同…… …… 刚出胡同，一辆红色桑塔纳停在周林的面前。 车门一开，林学文率先钻了出来，关切地看着他道：“没事吧？” 说话间，两名保镖先后冲进胡同。 “你们……啊、啊！” 随后，拳拳到肉的声音和中年人的惨叫声不断传来。 “小事，犯不上。” 周林微一皱眉，用眼神示意林学文叫回保镖。 林学文则是琼鼻一皱道：“不行。骗我在前，欺负你在后，必须给点教训。” 周林哭笑不得地展开双臂：“你看我像是被欺负过吗？” “那也不成！” 不知为什么，林学文显得有些不依不饶。 这让周林心生好奇，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 林学文的俏脸瞬间泛红，吞吞吐吐地解释道：“毕竟你……曾经救过我。” 谈不上救吧？ 我只不过是帮你避免上当而已。 觉得对方有点意思，周林随口调侃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还挺懂感恩的。” “你觉得我比你小？” 林学文诧异地抬起头。 周林抬手挠了下头：“你难道比我大？” “我当然……没你大。” 刚想反驳，林学文却在鬼使神差下改了嘴。 周林略显失望地摇了摇头。 “可惜了。” “什么可惜？” 林学文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周林咧嘴一笑，“说实话，我更喜欢成熟点儿的女生。” 从替自己出头到莫名其妙地感恩，他要是再看不出眼前的姑娘对自己有好感就算白活了。 刚才，他不过是以调侃的方式奉承对方长得年轻。 但在林学文违心说比他小的时候，周林就知道往后的剧本应该怎么写了。 果然，林学文显得有些慌乱，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见此情景，周林哈哈一笑道：“逗你的。我早看出你比我大了。是不是啊，文姐！” “你耍我？” 明白过来的林学文顿时有些恼羞成怒，抬起穿着尖头高跟鞋的粉嫩小脚向前一踢。 “唔！” 来不及躲闪的周林低呼一声，弯腰捂住小腿。 “你……没事吧。” 林学文暗自一惊，像个刚惹完事的小女孩一样变得手足无措。 没想到，周林竟然笑嘻嘻地直起腰道：“再不叫保镖回来，我就快有事了。” “你讨厌！” 林学文娇嗔一声，红着脸钻进桑塔纳。 唉，你倒是把那两位给叫回来啊。 周林有些担心保镖失手，连忙跟着她钻进桑塔纳。 可刚上车，两名保镖便乐呵呵地走了回来。 “小姐放心，都是皮外伤。” 阿弥陀佛。 听他们如此一说，周林总算放了心。 恰在此时，缓过神来的林学文开口说道：“我也住通城，可以顺道送你。” 周林皱眉反问道：“吴伯呢？你不应该先把他送回去吗？” 闻听此言，林学文的眼中露出几分欣赏。 “他就在旁边的集邮协会上班。刚才是我临时请他过来帮忙的。” 周林微一点头道：“那你怎么想起回来找我了？” 林学文的俏脸再度一红。 “送完他，我突然想起你拿着那么多现金不安全。结果大老远就听见有人喊‘救命’。” 看着眼前这个开朗热情的女孩，周林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 前世，他大半辈子都在忙于养家和创业，连个女朋友都没正经谈过。 等有时间考虑人生伴侣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成为诸多拜金女的渔猎目标。 可如今，他不过是个穷小了。 想到这里，周林突然有点心动…… 第5章 不太美好的插曲 顶着张娃娃脸的中年油腻想哄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似乎不是件难事。 半个小时后，周林就成功把林学文摸了个底掉。 别误会。 是摸情况。 眼前的小美女今年二十一岁，由于赶上最后一届五年制小学教育，她已经大学毕业进入父亲的公司担任高管。 而她的父亲林雨亭早年下海并迅速发家，旗下业务已经涵盖商贸、通讯等多个行业，其家产在通城勉强能挤进前十。 可以，可以。 弄清情况，周林的心中生出一丝期盼。 希望眼前的小富婆也能参与到解决下岗再就业的宏伟事业中。 正想之间，桑塔纳开上古老的京郊路。 两旁是破旧的农家小院，墙上斑驳的‘拆’字显得格外刺眼。 远处，新建的高楼在夕阳下熠熠生辉，与这片即将被拆除的旧区形成鲜明对比。 行至半途，周林突然伸手指向路旁。 “我敢断定，写这些“拆”字的一定是个哲学家。” “净胡说。哲学家能来干这个？” 林学文哑然失笑，嗔怪地打了他一下。 “不信你看。” 周林神情严肃地指向一面院墙，“他故意把拆字写在这段标语的后面，巧妙形成了‘只生一个好拆’的警世恒言。还有那条，“让一部分拆人先富起来”，同样富有哲理。” “哈哈……” 从没注意过这些的林学文被他逗得前仰后合。 眼前山峦起伏。 周林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周林快看，那条更有意思。” 恰在此时，林学文似乎发现了新大陆。 “对，又大又白。” 周林的脑子一抽，顺口冒出一句。 “你说什么？” 林学文诧异回头。 周林瞬间警醒，一本正经地胡扯道：“我说寓意深刻，非常直白！” 可惜他忘了，前面还坐着两位忠诚的保镖。 下一刻，坐在副驾上的保镖头也不回地提醒道：“小姐，他刚才说又大又白。” 不说话会死啊？ 周林不满地白了一眼肇事者。 好在林学文只是嘟囔了一句“小色胚”，抓起旁边的针织衫穿在身上。 不理想啊，不理想。 周林露出得便宜卖乖的笑容。 想盖住山峰，你可以穿件带领的。 再不济，弄件套头的也成。 可穿这件低领、开身的针织衫……你确定不是在鼓励我？ “还看！” 腿上一疼，周林赶紧把自己伪装成乖孩子。 见他终于露出小男孩般的窘迫，林学文得意地挺起胸膛：“我还以为你有多成熟呢。” 要知道，跟周林年龄相仿的男生在看到她的时候不是脸红心跳，就是上赶着大献殷勤。 只有周林从一开始就显得非常淡定，不仅没有刻意巴结，还有些拿她当小孩子哄的意思。 这让林学文有种深深的挫败感。 “我的确不够成熟。” 周林抬头看向对方，眼神中充满真挚。 “如果成熟，我就不会对你一见钟情。” 爱在心头口难开是小孩子的专利。 尽快把关系庸俗化才是成年人的手段。 林学文明显被他整不会了，低下头有些不知所措。 没想到，周林话锋一转道：“但我们不合适。” 意外的反转让林学文惊讶地抬起头。 眼神中充满震惊和不甘。 却听周林叹了口气道：“我怕暂时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身上略显寒酸的衣服。 先拉后推，周林把某些手段玩得炉火纯青。 这让林学文的心里生出一丝不甘和逆反。 眼见效果达成，周林及时开口道：“不过，只要稍加时日，我一定会还你个惊喜！” 来呀，追我呀。 我可是个宝藏男孩。 这位中年油腻就差把这两句话写脸上了。 但他并不急于让林学文表态，而是准备先让她看到自己的潜力。 “刚听你说，你们集团最近收购了两个传呼台？” “是。” 还没缓过神的小富婆红着脸点了下头。 但从眼神中可以看出，她对这笔投资还是非常满意的。 周林叹息一声道：“依我看，如果不能在三年内把传呼台变现。这笔投资恐怕会血本无归。” 从96年起，各大传呼台陆续倒闭。 届时，不知道有多少投资人因此痛哭流涕。 “为什么？” 听他语出惊人，林学文瞬间抬头。 “因为手机即将兴起。” 周林一脸严肃地描绘出通讯行业的未来…… …… 生活中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插曲，或是美好，或是新奇。 当然，像周林这样被林学文“客气”地从车里轰出来的插曲，不听也罢。 原本，周林觉得自己已经把对方拿下了。 可在深入探讨通讯市场前景时，林学文竟然多次请他住嘴。 谈兴正浓的周林误以为自己讲得不细，索性拉开话匣子。 结果，忍无可忍的林学文果断发出逐客令。 至于吗。 不相信就算了，何必说我信口雌黄。 我有那么……黄吗？ 叹了口气，周林决定结束这次爱情冒险。 因为他与她，终究不是一路人。 好在下车的地方离家不远，周林背紧书包大步向前。 没走出多远，他险些被一辆疾驰而来的自行车迎面撞上。 车上，脸上的血道还未愈合的李闯冲着他一阵冷笑。 “闯哥这是要去县城啊？” 周林龇牙一乐，显得有恃无恐。 如果对方胆敢发起挑衅，他不介意让胡同里的情节重新上演一次。 但李闯似乎有所顾忌，只是收起冷笑道：“我警告你，离我们家小翠远一点。” 估计有人因为上午的事在背后嚼舌根，让他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 周林不慌不忙地上前一步道：“闯哥，我正好想给嫂子找份工作。怎么，你不乐意？” “找……找什么工作？”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李闯有些发愣。 周林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虽然……是吧。但嫂子人不错。因此，我想让她到夹具站上班。学门手艺总是好的。” 这倒不是忽悠。 而是他早就有心让冯翠给母亲当徒弟。 冯翠心灵手巧，一定能学会这门手艺。 而且，只要能安抚好她，李闯也不会再生是非。 可惜，李闯并不买账，朝地上啐了一口道：“呸！小白脸能有什么好心眼。我家小翠就不劳你惦记了！” 不是吧。 冯翠在你眼里是个宝。 可在我这儿…… 没等周林吐槽完，却听李闯继续说道：“另外，我听说你爸去找厂领导申请承包的事了。但我提醒你，我老板也看上那块肥肉了。你就等着鸡飞蛋打吧！” 你老板？ 周林微微一愣，脱口问道：“闯哥找到工作了？” 李闯眯起眼：“没错。我老板家里的买卖大得没边。至于承包三产……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他蹬着自行车飞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昏暗之中。 有对手了？ 看着远去的背影，周林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第6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凭什么一刀切？我们这些超过五十岁的难道该死？” “为厂子卖了这么多年的命。结果钱钱没有，临退休还要下岗。你们这些领导到底是怎么想的？” 刚走到家属院门口，周林便听到一阵吵闹声。 人群中，正在耐心解释的周世坡显得有些无奈。 在他面前，一位身板硬朗、头发斑白的老职工显得有些激动。 “世坡，当年咱俩各自顶起销售的半边天。怎么，你现在觉得我没用了？” 周世坡连忙摆手道：“老金，晨光哥！我从来没有觉得您没用。” “那就是厂长觉得我没用了！” 金晨光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一句话说得周世坡哑口无言。 嘿，上午是青工闹事，现在又是一群叔伯来讨要公道。 我爸还挺忙。 周林苦笑一下，快步走过来道：“金大大，我爸和厂长都没忘了您。” “小林子？” 看清来人，金晨光缓和一下情绪，“听说你小子上午跟李闯干起来了。他没敢找后账吧？” 周林龇牙一乐：“还好。我刚在回来的路上跟他见过一面，没吵也没闹。” “那就好。” 金晨光明显松了口气，“大大听说这事后特意去了趟李家，谅那浑小子不敢不听。” 知道老金跟李闯的父亲交情不错，周林这才明白李闯刚才为什么没有借机发难。 心里一热，他从包里取出钱道：“大大，感谢的话就不说了。我只想告诉大家，我爸已经凑齐承包保证金。等承包下三产，一定优先帮您解决再就业问题。” “承包三产不是得停薪留职吗？好好的科长不干了？” 意外的消息让金晨光等人格外吃惊。 在厂里当科长可以旱涝保丰收。 但承包三产可就只能背水一战了。 尤其是在家里已经有一位下岗人员的情况下，周世坡的决定似乎有些冒失。 沉吟一下，周世坡缓缓开口道：“不瞒大家，我下午已经递交了承包申请。只是一直在等林子拿钱回来，所以才没跟各位说。” 说着，他转身看向其他人。 “各位，我不是大罗金仙，不敢保证帮助每一个人解决再就业问题。但我一定会尽全力！” “科长仁义！” “小周啊，哥哥果然没看错你。” 沉寂片刻，现场响起一片赞扬声。 但金晨光在犹豫一下后重新开口道：“世坡，三产不过能解决二十来人的再就业。其他人，你打算怎么办？” 这个问题让周世坡一时语塞，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 见场面变得有些尴尬，周林突然语出惊人地说道：“眼下的事情由我爸办。之后的，我来！” “家去！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 怕儿子不计后果地大放厥词，周世坡抬脚踹了他一下。 周林灵巧一躲，调皮地吐了下舌头道：“放心，我这人说话算数。不过，我劝各位还是先想办法自谋生路。因为我想干的事，未必符合所有人的心愿。” “还说！” 周世坡追过来要踢儿子。 “世坡！” 金晨光一把拉住他，“要不是林子逼你，你也不敢站出来申请承包吧？要我说，咱们这些老家伙不如给他个机会，兴许能成。” 说完，他郑重地看向周林：“小林子，大大信你。但你可不许搞什么歪门邪道。” “放心，我心里有数。” 既然敢承诺，周林自然有他的底气…… …… 回到家中，周世坡满脸怒气地脱下一只鞋。 “没事说什么大话？我看你就是欠揍！” 想起小时候挨揍的名场面，周林吓得往旁边一蹦。 “爸，君子动口不动手。” “有君子信口雌黄的吗？” 周世坡的目光跟火控雷达似的锁定儿子，似乎随时准备给他致命一击。 发觉危险，周林迅速转移话题道：“我听说有个大公司想承包三产。” “听谁说的？” 周世坡闻言一愣，光着只脚站在那里微微摇晃。 周林趁机抢过他手上的鞋，弯腰帮父亲穿上。 导弹舱关闭。 来自父亲的威胁暂时解除。 周林不慌不忙地开口道：“是李闯说的。他今天刚入职那家公司。” “这不是乱弹琴吗？” 憋了半天，周世坡不忿地冒出一句。 周林摊开双手，露出无奈的表情：“赚钱吗，还管琴弹得对不对？依我看，他们是看出咱们的钻机和工程车是抢手货，所以才想分一杯羹。” “恐怕没这么简单。” 周世坡不禁皱起眉头。 “我也觉得没那么简单。” 似乎想起什么的周林也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因为他突然想起，前世的三产在被承包出去后效益一直很差。 最终连累得厂子都出现资不抵债的情况。 如果为了赚钱，那家公司是不是有点自讨苦吃？ 除非有人看上了机械厂的地皮…… 周林恍然大悟，伸手抓住父亲的胳膊。 “厂子要活下去，打开销路是关键。您要不想看着厂子关门大吉，必须拿下承包权！” “至于这么紧张吗？” 周世坡先是一愣，随后自信满满地笑了起来。 “一群外行，根本不堪一击！” 见他有些轻敌，周林忍不住紧皱双眉。 要知道，对方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必然会全力以赴地争夺承包权。 要是稍有大意，父亲恐怕会抱恨终身。 以他的性格，即将遭受的打击可能比被刺上一刀还重。 想到这里，周林连拉带拽地将父亲按在写字台边。 “爸，承包不是儿戏。依我看，您还是赶紧起草一份计划书，再准备一篇演讲稿，争取万无一失。” 周世坡不满地抬起头道：“有什么好准备的。就那点事还不都在肚子里？” “亲爹唉！” 周林不由分说取出纸笔，“您要是这个态度，恐怕中不了标！” 随后，他耐心地解释起计划书和演讲稿的重要性。 半晌，周世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道：“我明白了，不就是先定个目标，然后可劲吹吗？” 我刚才是这么说的吗？ 周林有点欲哭无泪。 最终，他叹了口气道：“爸，我劝您还是赶紧给我妈打电话，劝她回家吧。至于计划书和演讲稿……我来！” 给亲爹讲课太费劝。 周林决定自己动手…… 第7章 山穷水尽 “长路漫漫伴你闯，带一身胆色与热肠。寻自我觅真情，停步处视作家乡……” 一周后，承包大会如期召开。 会场内张灯结彩，播放着流行的港台歌曲，旋律激昂，人心澎湃。 周林一家三口并排坐在会场的第二排，静待投标。 紧挨着周林的是身着朴素工装、年过四十却风韵犹存的母亲张玉茹。 见母亲显得格外紧张，周林轻声安慰道：“妈，别担心，夹具站没人跟您抢。” 据父亲讲，厂里已同意对夹具站实施承包。 但目前除了张玉茹还没有人提出申请。 张玉茹叹了口气，眼神忧虑地看向另一侧，“我没事，只是很担心你爸爸。” 周林心头一暖，扭头看向母亲的身边。 此时的周世坡身穿笔挺的中山装，眼神中充满期待与紧张。 尽管汗水已湿透衣衫，但他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如青松般坚韧。 还说自己不紧张？ 见此情景，周林不由想起父亲临出家门时的豪言壮语。 “放心，爸不紧张。” “有钱了不起吗？真才实学才是关键！” 问题是，人家不光有钱，也肯定有真才实学。 想到这里，周林不禁为父亲捏了把汗。 恰在此时，身旁坐下一位与他年龄相仿的姑娘。 她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留着一头齐耳短发，灵动的大眼睛在小家碧玉般的脸上格外引人注目。 “周林。” 甜美的声音响起。 周林诧异地回过头，发现来人正是方小萍。 今天的她穿着一件泡泡袖衬衫配黑色短裙，显得清纯可人。 同样发现来人，周世坡夫妇顿时忘了紧张，很不客气地把周林轰到一边。 “闺女，热不热？阿姨这儿有茶水。” “小萍啊，听说你考得不错，比我们家周林强多了。” 能不捎上我吗？ 周林噘嘴表示抗议。 不管心理年龄有多大。 但在父母面前，他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很快，随着一曲《运动员进行曲》轰然响起，几位厂领导和负责招标的同事陆续上台。 “同志们，为了响应政府号召，根据上级领导指示……” 冗长的发言之后，厂长宣布竞标开始。 “加油！” 周林暗自攥拳，目送步伐稍显慌乱的父亲走向讲台。 上了台，周世坡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心情。 环视一下四周，他以沉稳而有力的声音开场道：“尊敬的领导、亲爱的同志们，大家上午好！” 掌声四起，但听上去挺假。 看了一眼拼命打手势的儿子，他语出惊人地开门见山道：“作为销售科曾经的状元，我有信心在第一年完成三百万的销售额！” “轰！” 会场炸了。 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连主席台上的厂领导也是一脸震惊。 因为在此之前，钻机和工程车的年销售额才不过二百万。 喧嚣声中，厂长率先回过神来。 双手轻轻下压，脸上带着安抚的微笑，用平和的语气示意大家稍安毋躁：“请各位静一静，给我们周科长一个详细陈述的机会。” 周世坡朝他投去一抹感激的眼神，声情并茂地说道：“首先，我的信心来源于产品质量。其次，我的信心来源于大家。因为你们当中藏龙卧虎！” 说到这里，周世坡的眼圈微微有些发红。 “各位都知道，咱们厂曾经出过两位销售状元。可除了我，另一位因为年龄问题下岗了。 但我还清楚地记得，身为回民的他曾经为了满足客户需求，背着半扇猪肉远赴东北……” 话音刚落，现场响起一阵抽泣声。 坐在后排的金晨光痛苦地抱住脑袋，似乎回忆起当年在真主面前不断忏悔的往事。 周世坡猛然举起拳头：“所以，我要把跟他一样的优秀人员重新请回来。年龄不代表什么。只要优秀，依然可以发光发热！” “说得好！” 叫好声中，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成了！ 见此情景，周林的嘴角微微上翘。 参加过那么多次投标，他自然知道哪些话要放在前面说。 现在，就看对手要如何接招了。 不过就现在的情况看，除了在李闯的陪同下前来的一位相貌英俊的年轻人，其他参与承包的人已经蔫了。 等其他承包人硬着头皮走完过场，相貌英俊的年轻人缓步上台。 “各位上午好。我是林氏集团投资经理林学刚。” 他不会是林学文的亲戚吧？ 听清对方的名字，周林心里不由一惊。 没等他想明白，林学刚朝台下的周世坡微微一笑，语气坚定地说道：“不管周科长将销售额定为多少，我们林氏集团不仅保证在他的基础上增加20%，而且愿意承担一切因销售额未达到预期而产生的损失。” “不可能吧。” “这孙子好像是来拆台的。” 意外的承诺让会场一片哗然。 周世坡的脸色也微微一变。 但林学刚并没有受到现场气氛的影响，继续条理分明地陈述起自己的承包计划以及对于厂子的回报。 果然是高手。 周林很庆幸自己没有轻敌。 否则，仅凭对方的述标，父亲就输定了。 “别担心，会好起来的。” 手被人握住。 一股淡淡的体香钻入鼻孔。 “谢谢。” 周林感激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老同学，忽然觉得自己在前世错过了什么。 那时候，方小萍也经常这样安慰自己。 在父亲出事后，她还主动帮母亲和自己分担家务。 但由于双方太熟，他从来没有多想，直到小萍消失在视线之中。 好不容易熬到林学刚结束述标，厂领导却没有直接宣布结果，而是继续开启夹具站的竞标流程。 唯一申请人张玉茹也没让厂领导失望。 不仅将夹具站的前景规划得明明白白，还特意表示在留用现有职工的基础上吸纳下岗人员。 掌声过后，厂领导宣布退场商量结果。 “刚老周两口子都说要从下岗职工中选人。这可是大好事啊！” “是啊。可那个林学刚来者不善。我担心……” “哥几个，要是让咱们投票，一定要选周科长！” 听着众人的议论，周林的心里异常感动。 他原本很怕大家不理解自己和家人的初衷。 可现在看来，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厂领导重新走回主席台。 周林一家和现场的所有员工代表都屏息凝神地看向台上。 “同志们！” 停顿一下，厂长缓缓开口。 “我宣布，夹具站的承包人是张玉茹！” “哗！” 掌声四起。 “静一静。” 控制住现场，厂长不疾不徐地说道：“关于销售公司的承包权。经厂党委研究，最终决定……” “周科长、周科长……” 不少家里有人下岗的员工开始小声祈祷。 “由林氏集团获得！” “轰！” 现场再次炸锅。 失望和不满的情绪充斥四周。 混乱中，周世坡缓缓站起，朝着众人深鞠一躬。 “各位，感谢大家的支持。虽然没有获得承包权，但我仍然会努力帮大家找到出路！” 不等大家回应，台上的厂长突然笑了。 “老周，你这可就有点喧宾夺主了啊。” 一句话惹得台下的员工大发牢骚，都觉得厂长今天表现得有些不近人情。 但厂长却不以为然地摆了下手道：“现在，有请林氏集团投资部总经理林学文上台宣布重要决定。” 她怎么来了？ 周林在惊讶之中霍然起身…… 第8章 柳暗花明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换了一身职业装的林学文从后台缓缓走出。 发现鹤立鸡群、显得异常突兀的周林，她脸上的神情显得有些复杂。 随后走到讲台前，轻敲话筒。 “我代表林氏集团宣布，聘请周世坡先生担任销售公司的总经理。我们对他的能力和经验充满信心，并期待他能带领销售团队走向新的高峰。” “好！” 听到她的话，全场职工忍不住起立鼓掌。 怎么会这样？ 林学文的宣布的决定比刚才的一波三折还让周林感到惊讶。 因为他确定林学文不是一个肯轻易低头的人。 即便她在有些时候显得很感性。 当然，如果从局外人的角度看，这应该是一个多赢的局面。 林氏集团可以赚取利润，厂子可以增加销量，周家可以解决部分下岗职工的再就业，周林可以省下两万元保证金。 正想之间，林学刚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到来，隔着他跟周世坡打招呼道：“周总好。” 周世坡显然还没适应这个称呼，半天没敢接话。 直到张玉茹暗中捅了他一下后，周世坡才犹犹豫豫地伸出右手。 “林经理，我有完全的人事权吗？” “当然！” 林学刚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您是小林总倾力推荐的，自然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周世坡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道：“那就好。我不在乎挣多挣少，只想解决一些再就业问题。” “周总高风亮节，让林某钦佩不已。” 林学刚随口说了句场面话，扭头看向周林。 “这位想必就是周林同学吧？” 等周林点头，林学刚又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方小萍。 “这是我同学兼邻居方小萍。” 周林知道他想问什么，连忙开口解释。 “你的同学很漂亮啊。” 林学刚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弄得方小萍在害羞中生出一丝警惕。 林学刚这才重新看向周世坡夫妇，“周总，小林总想请周同学到后台一叙。不知方便不方便？” “他们认识？” 不等周世坡开口，张玉茹满脸惊讶地抢先发问。 林学刚微笑点头：“小林总不仅认识周同学，还曾经向他讨教过问题。” 一句话让身旁几人同时一愣。 周林赶紧解释道：“文姐……不，是小林总购买的那枚信封。我想，她可能是想问一些有关集邮的问题。” 当着父母的面，他暂时不想说出真相。 谁知道林学文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喔，那你快去快回。” 周世坡半信半疑地点点头，带着媳妇和方小萍率先离开。 只是方小萍在离开时用略带怀疑和警惕的眼神看了一眼周林。 目送他们离开，周林跟着林学刚走向后台。 此时的后台灯光已暗，只有化妆间里灯火通明。 但里面似乎没有林学文的身影。 正在周林四处寻找的时候，林学刚冷冷开口道：“你是不是想借机接近我堂妹。” “她不在？” 周林瞬间知道自己上当了。 林学刚也不理他，自顾自地说道：“其实，每天都会有各式各样的年轻人妄图接近堂妹。但只要有婶子和我在，同样不会得逞。” 原来如此。 恍然大悟的周林并没有露出激动或者不安的表情，反而咧嘴一笑道：“这件事暂且不说。我只想知道林总对于传呼台的前景是怎么看的。” 闻听此言，林学刚的脸色大变，咬着牙说道：“别以为靠一些小聪明就能让我叔刮目相看。要不是他心疼那些下岗职工，根本不可能让你父亲担任总经理！” 周林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我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他认同我的看法，所以才用这种方式聊表感谢。” 林学刚被他怼得哑口无言，半晌才回过神道：“他认同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我堂妹曾经因为厌恶轰你下车！” 周林无所谓地摊开双手：“小孩子吗，难免耍些小孩子脾气。等想明白，她自然会向我道歉。” “你说谁是小孩子？她比你大三岁好吗？” 林学刚觉得对方有些厚颜无耻。 “首先，我喜欢大的。” 周林的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其次，你没听说过‘女大三，抱金砖’吗？” “你就是个无赖！” 林学刚的眼中全是怒火。 看得出，要不是碍于身份，他现在就想揍周林一顿。 “别冲动。” 周林稍稍后退一步。 打架他不怕，但打了未来的大舅子似乎不太合适。 虽然只是“堂”的。 退到安全距离，周林龇牙一乐道：“其实，你越生气就越证明学文有意跟我来往。而你们的刻意阻止偏偏又激起了她的逆反心。 所以，如果我是你，只会默默看戏。等着富家小姐幡然醒悟，果断结束这段注定无果的恋情。” 说完，他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步履从容地走出后台…… …… 回家的路上，周林想了很多。 他承认对林学文动了心。 也看得出林学文对自己有意。 但从林学刚的态度上，他敏锐察觉到林家人并不喜欢自己，甚至有些鄙视。 不理想啊，不理想。 作为一名曾经的中年人，周林不太想陷入这种狗血剧情。 可刚进家门，他的想法就开始松动。 大屋中央，林学文正笑盈盈地陪着周世坡夫妇聊天。 在外人看来，她仿佛与这个家庭早已熟识。 这种错觉让独自坐在一旁的方小萍心生恐慌，觉得自己的地位马上就要被眼前这个陌生女人取代。 用余光看见周林，林学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颜悦色地看向方小萍。 “你是周林的妹妹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方小萍先是一愣，随后轻轻摇头道：“不，我是他同学。” “只是同学？” 林学文的语气中充满疑问。 “你跑这儿审贼来了？” 刚经历过大起大落的周林表现出强烈不满。 不明所以的周世坡皱眉训斥道：“怎么跟林总说话呢？” 似乎看出什么的张玉茹起身拉住儿子道：“别没大没小的。人家论岁数可是你姐。” 意有所指的提醒让林学文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满和担忧。 原来你依然没想放弃。 周林的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一语双关地说道：“我正好喜欢大的。” 一句话让周世坡夫妇目瞪口呆。 方小萍则是在惊讶之下眼圈泛红，抬头看向林学文。 她……是真大啊。 失望和沮丧的表情瞬间浮现在小萍的脸上。 林学文虽然被周林的话弄得双颊潮红，却最先冷静下来，主动解释道：“别误会，我只是代表家父来对新入职员工进行家访。” 随即，她抬头看向周林。 “另外，家父很赞同你的论断，也有意让我登门致谢。” 说完，她起身微鞠一躬。 这算是道歉吗？ 周林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看哪儿呢？” 没想到，身旁的母亲却抬起手赏了他一个五毛…… 第9章 鸭梨山大 您怎么跟那位保镖一样煞风景？ 是，我承认朝某些地方多看了几眼。 可又不是故意的！ 周林捂着脑袋，在心里大发牢骚。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林学文红着脸起身告辞。 “要不，让儿子送送？” 终于看出些苗头的周世坡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要送你送。” 张玉茹一屁股坐到满脸失落的方小萍身边，气鼓鼓地看着丈夫。 “喔。” 刚把媳妇请回家的周世坡瞬间雌伏。 略一犹豫，周林迅速起身：“还是我送吧。” 说着，他像阵风一样冲出家门，留下一家人面面相觑。 “上次是我不对，但也是为你好。” 楼道里，林学文朝追上来的周林小声道歉。 “能理解。” 虽然觉得对方的借口有些离谱，周林还是点头表示接受。 女孩子吗，终归脸薄。 你总不能逼着她承认自己无理取闹吧？ 林学文似乎看出了他的误会，略一犹豫道：“再有什么商业建议，我可以带你和我爸单独沟通。千万不要在车上说。” “你是着急让我见老丈人吧？” 周林一脸坏笑，明显想歪了。 “说正事呢！” 柳眉一竖，林学文抬脚便踢。 早有准备的周林伸手一抄，准确握住那只粉嫩白皙的小脚。 “松开。” “不松。” 僵持之中，林学文羞愤不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林则是摆出副“一脚在手，天下我有”的臭德性。 “求你了，别让人看见。” 最终，败下阵来的林学文小声哀求。 周林这才松开手道：“看你下次还敢轰我下车。” “讨厌！” 刚挣脱束缚，林学文顺势再出一脚，颇有点佛山无影脚的神韵。 “唔。” 大意失荆州的周林捂着小腿后悔不迭。 林学文则是眼神得意地转身便走。 “你堂哥刚才找过我。” 周林忽然直起身，看着她的背影冒出一句。 小富婆明显抖了一下。 脚下一绊，差点摔倒。 幸好周林及时赶到，伸手搂住她的纤腰。 缓过神来的林学文咬了下嘴唇，眼中流露出担心和后怕。 “你们没发生冲突吧？” “怎么会？” 周林咧嘴一笑，“跟个孩子犯不上。” 见他的表情轻松，林学文松了口气，随即撇了下嘴道：“跟你多大似的。” “肯定没你大。” “讨厌！” 林学文又羞又恼地踢出一脚。 可惜距离不够，佛山无影脚没有发挥出应有的威力。 周林收起轻浮的表情，深情看着她道：“我知道你现在很难。但只要坚持，我一定送你一份惊喜。” 温柔的眼神之下，林学文的心里如同小鹿乱撞，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半晌，她重新抬起头道：“收购传呼台是我表舅的意思。而我堂哥又是他的亲外甥。所以，你以后千万别再当着外人置评此事。” 原来如此。 周林瞬间明白过来。 林学文当初轰他下车并不是因为生气，而是怕他的言论被保镖在无意中传播出去。 否则，周林很可能会被林家的某些人群起攻之。 家族企业太可怕了！ 想到这里，周林紧皱双眉。 见他面露忧虑，林学文连忙劝慰道：“别担心。我已经跟我爸沟通过。至少，他很认同你的看法。” 周林闻言点头，顺口还原出事实真相：“但迫于家族成员的压力，他准备暂时搁置此事。因此，林学刚想阻止的并不是我和你来往，而是想阻止我继续提出反对意见。” “大概是这样吧。只是……” 林学文欲言又止，低下头微微出神…… …… 几天后，周世坡夫妇一口气从下岗人员中招聘了二十几人，总算缓解了下岗职工的怨气。 趁着父母忙于单位的事情，周林认真考虑起自主创业问题。 其实以他的见识，挣钱并非难事。 比如，他可以尽快想办法投资股市。 虽然现在是熊市，但到11月份就会触底反弹。 在这段时间内，他完全可以利用超越时代的创意赚些快钱，再出手抄底，或者从黑市大量购买认购证。 但要想解决下岗再就业问题，他就必须考虑创办一些人员密集型企业。 而且，这些企业的用人门槛还不能太高。 正在他琢磨该从哪儿下手的时候，一群得知他跟林学文有些暧昧的人便迫不及待地登门拜访。 在这些人看来，周家能够独占鳌头，都是沾了林氏集团的光。 要不是林家大小姐看上了周林这个穷小子，才不会变相让出承包权。 不过，这倒没让周林感到意外。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冯翠单独找上门来。 “林子，你哥其实就是给人当碎催去了。可他一走，我真没办法去夹具站上班。” 听完讲述，周林大概明白了她的难处。 李闯所谓的入职林氏集团，其实只是受雇成为一名闲散的讨债人。 虽说这份工作很符合他的气质，但毫无稳定性可言。 而他又经常得外出要账，弄得冯翠只能留在家里照顾孩子。 不理想啊，不理想。 周林不禁为眼前这个要强的女子感到惋惜。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这可能是个天大的机缘。 于是从抽屉里拿出退回来的承包保证金道：“我这里有点钱……” “我不是来要施舍的。而且，我也不想让别人说闲话。” 冯翠似乎受到很大侮辱，冷着脸连连后退。 你没事吧？ 周林忍住笑道：“嫂子别误会。我是想让你牵头从动批进些衣服。然后组织下岗职工去海子公园的自由市场摆摊。” 可着家属院里，就属冯翠性格泼辣、重情重义。 既然她没法去厂里上班，周林正好可以雇她当白手套。 这样一来，既可以避免自己抛头露面，又能解决她照顾孩子的问题。 自由市场没那么多规矩，带着孩子练摊的数不胜数。 沟通过后，冯翠决定接受这份工作，但依然有些顾虑。 “林子，嫂子向来不讲究穿着，也不知道什么衣服能卖出去啊？” “那简单。你把小萍她妈请出来不就结了。她可是精通此道。” 方小萍的母亲王芳原本是服装厂的。 下岗之后，她自己开了家裁缝店。 但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她喜欢购买时装杂志，妥妥的潮流达人。 有她帮忙，周林相信冯翠她们一定能选到合适的时装。 “谢谢林子！” 明白过来的冯翠转身就往方家跑。 可没过多会儿，她又面带为难地跑了回来。 “林子，王阿姨说，除非你能……否则，一切免谈。” “除非什么？” 周林有些不明所以。 “除非……” 冯翠犹豫半晌，吞吞吐吐地说道：“除非你确定要跟小萍搞对象。”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周林无语望天，觉得有些鸭梨山大…… 第10章 冤家路窄 该不该去方家是个问题。 去了，要么委曲求全，要么一拍两散。 可不去…… 周林一时有点犯难。 权衡片刻，他龇牙一笑道：“要不，咱把小萍拐走吧。” 不能强攻，只有智取。 请出方小萍既能解决王阿姨不肯出面的问题，还能给方家以希望。 “行！” 冯翠抿嘴一笑，“我现在就去请小萍。要是王阿姨问，我就说你脸薄。” 周林无奈点头道：“我建议你把孩子也放她家，然后跟小萍一起到院门口找我。” …… 动批市场。 周林三人说说笑笑地挑选着衣服。 买，不着急。 只有办下营业执照，周林才会花这笔钱。 在此之前，他不可能让冯翠直接去自由市场摆摊。 如果那样，工商、市容和卫生等部门都会来找麻烦，比应付97年后才成立的城管大队还要命。 正在他们挑选服装的时候，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尾巴。 一个头戴画家帽的男子假装采风，时不时地举起相机对着周林三人按动快门。 周林和方小萍亲密互动的时候，他拍。 周林和冯翠说笑时，他也拍。 可惜周林没能及时发现，继续带着一大一小两位美女四处闲逛。 走到一处摊前，身旁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咱们还真是冤家路窄。” 扭头看去，旁边的摊位后竟然站着那位卖假邮票的中年人。 “哟，没想到您这么快就转行了。” 周林咧嘴一乐，学着对方的口气调侃一句。 中年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 眼珠一转，拿起摊上的一件衣服用力扯破。 “唉，嫌贵可以不买。你撕它算怎么回事？” 想讹人？ 周林瞬间明白了对方的企图。 不等他说话，冯翠抢先冲过去理论道：“我们离你的摊子还有八丈远，别血口喷人。” “你管这叫八丈远？” 中年人不以为然地抬手量了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当上的！ 周林知道对方就是想引自己上前，只恨没有提前拦住冯翠。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说话要讲证据。你要是心里没鬼，可以拿着这件衣服跟我去派出所走一趟。” 衣服上没有自己的指纹，周林相信警察会还自己一个公道。 “甭拿警察吓唬人。今儿要不拍出一万块，谁都别走！” 中年人也不傻，自然不会自讨苦吃。 说话间，他伸手一招，从周边几个摊子后叫出四五个混混。 周林扫了那几人一眼，当即发现其中两个有些面熟。 恰在此时，冯翠异常激动地抓起那件衣服道：“就这破衣服，哪值一万？” 卧槽！说好的没有指纹呢？ 见此情景，周林差点泪奔。 但中年人明显有些得意，当即朝四周高喊道：“老少爷们儿，咱们干点买卖不容易。可这三位不仅撕了衣服还想打人。你们说怎么办？” “让他赔不就结了。” “不赔，带他们去市场管理处。” 市场中的摊贩大多奉公守法。 虽然有些同情，却也没说出什么过分的话。 对于这个结果，中年人感觉不太满意，暗中示意几名混混围住周林三人。 周林和冯翠倒是不怕。 可方小萍哪见过这阵势，浑身颤抖地紧搂住周林的胳膊。 “咔嚓” 人群中，头戴画家帽的男子迅速捕捉到这个充满暧昧的画面。 “怎么着，讹完人还想动手？” 冯翠怒气冲冲地推了中年人一把。 “打人啦！” 中年人顺势一倒，扯着脖子大喊起来。 “揍她！” 一名混混借机发难，抬脚踹向冯翠。 猝不及防之下，冯翠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直接向后倒去。 “小心。” 电光石火之间，周林闪电般冲了过来，伸手搂住冯翠。 “谢谢林子。” 惊魂未定的冯翠转身致谢，却忘了自己还在他的怀里。 “咔嚓” 又是一声轻响。 头戴画家帽的男子在捕捉到这个镜头后，满意地离开批发市场。 冷静，冷静。 放开冯翠，周林看着几名跃跃欲试的混混深吸一口气。 如果独自前来，他有把握全身而退。 但身边多了冯翠和方小萍，硬干恐怕不成。 迅速朝四周看了一圈，他突然高举双手道：“我认栽了。” “别呀，你不是挺能打的吗？” 闻听此言，中年人一脸得意地站了起来。 周林讪讪一笑道：“您就别拿我开心了。说吧，这件衣服值多少？” “一万！” 中年人坚定地竖起一根手指。 “多少？” 周林假装没有听清。 中年人微一皱眉，提高音量道：“一万！” “卧槽，张老板的衣服什么时候值一万了？” “依我看，姓张的恐怕是在讹人。” 听清价格，旁边的摊主议论纷纷。 周林的嘴角微微上挑，转身朝一名身穿制服的管理员举手道：“这位领导，我投诉这里有不良商贩漫天要价，欺诈消费者。您要不管，我一会儿就去找晚报记者曝光！” 听到他的话，原本只想看个热闹的管理员有些为难。 趁众人愣神的工夫，周林推开眼前的混混走了过去，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们的关系不错，也不怕投诉曝光。但要敢故意偏袒，我会让薛局给你们领导打电话。” 工作人员闻言一惊，“哪位薛局？” “西城分局的薛副局长。”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爸的警校同学。” 这可不是吹牛。 周世坡年轻时真上过警校，只是在动乱年代因为周林姥爷的冤案脱下警服，成为厂里的销售员。 80年代初，公安系统曾经统一发出过召回令。但周世坡为了让儿子安心上学毅然放弃归队。 眼下，与他同期的学员大多已经走上领导岗位。 掂量一下，管理员皱眉走到摊前。 “老张，挨打归挨打。可你这个价格是有点高得离谱。” 张老板吃惊地看着对方，眼神中仿佛在说：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但管理员并未在意，自顾自地说道：“依我看，你按原价让他赔就是了。至于挨打的事，谁也别矫情。” 你行！ 见他把事办得滴水不漏，周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凭什么？” 冯翠面露不忿，“我们根本没碰过那件衣服，更没动过手。” 管理员摊开双手道：“那我就没办法了。实在不行，报警吧。那小伙子不是认识人吗？” 不经意间，他成功摆脱被动，顺便给周林扣了一顶仗势欺人的帽子。 真是什么时候都有坏人啊！ 周林的眉头一皱，面色不善地走到摊前…… 第11章 不靠谱的面的 “你怎么这么窝囊？” 离开批发市场，冯翠不停数落周林。 为了息事宁人，周林最终拿出二百元赔给张老板。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缺乏监控设施的年代，警察也不好判断哪方说得有理。 就算闹到局子里，处理结果也不会好到哪去，还得平白浪费时间。 见周林沉默不语，方小萍犹豫一下道：“嫂子，我觉得周林做得对。他们人多又不讲理，不赔钱恐怕走不了。” “你就向着他吧！” 冯翠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小萍一眼。 “行，这笔账我记下了。回头，我让你哥来找他们的麻烦！” “别价！” 周林连忙摆手，“我哥刚找到工作，可别因为这点事再丢饭碗。更何况，咱们今后还得从这儿进货呢。得罪张老板是小，得罪市场管理处可没好果子吃。” 人在屋檐下，怎敢不低头。 经历过太多挫折的周林不想横生枝节。 “这事就这么算了？” 冯翠毕竟年轻，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当然不会。” 周林冷笑一声，“找机会，我会让他把吃进去的双倍吐出来。” 凭你？ 冯翠和方小萍同时露出怀疑的眼神。 “当我没说。” 不想解释的周林咧嘴一乐，迅速转换话题。 “对了，我突然想起一家不错的牛肉面。走，请你们撮一顿！” 他想到的那家牛肉面其实是前世名声在外的干家口牛肉面，现在还只是个街边摊。 “不去！瞎花钱。” “好啊！” 两位美女同时表达出不同意见。 在冯翠看来，周林是有钱烧的。 有这工夫，回家吃好不好。 但方小萍想到的则是可以跟周林共进午餐，自然兴奋异常。 “走吧。一顿饭吃不穷。更何况，我还想跟嫂子定一下分成比例。” 听他这么说，冯翠才不情不愿地表示同意…… …… “开完票再排队取面。” 等周林三人来到干家口牛肉面的时候，摊前已经排起长长的队伍。 路边的桌子旁都是“吸溜”着面条的食客。 刚排到队尾，几名已经拿到牛肉面的小青年便按下双卡录音机的播放键。 随着“成成成吉思汗，不知道有多少美丽的少女……”的歌声，他们拿起啤酒边跳边喝。 “离他们远点。” 周林赶紧回头嘱咐方小萍。 这年头，扛着录音机出门的可没什么好人，还是小心为上。 “知道了。” 见他异常关心自己，方小萍害羞地低下头。 好不容易买到牛肉面，周林又有点犯难。 因为除了靠近那群小青年的地方根本没有空桌。 看出他的为难，冯翠啐了一口道：“光天化日的还怕他们？” 说着，她拉着方小萍坐到桌边。 周林微微摇头，端着面走了过去。 见两位美女前来，已经有点喝高的小青年当即打起匪哨，引得食客和路人纷纷侧目。 “别理他们。” 发现冯翠正在挨个回瞪，周林悄悄拽了一下她的衣袖。 可惜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没过一会儿，阴魂不散的张老板竟然出现在那群年轻人的身边。 “吃完赶紧走。” 周林有些紧张，低声催促起来。 “凭什么？” 同样看到张老板的冯翠气鼓鼓地回了一句。 见她余怒未消，方小萍连忙劝道：“咱们还是听周林的吧。” “要走你们走！” 冯翠低下头跟碗里的牛肉面较劲。 恰在此时，张老板也发现了周林一行，凑到一位小青年的耳边低语几句。 随后，那名穿着拖鞋的青年举着两瓶啤酒走向方小萍。 “妹妹，陪哥喝两杯吧。” 卧槽！ 你当这儿是糖山啊？ 周林迅速抬头，目光不善地看向对方。 但拖鞋男并未理睬，反而没皮没脸地凑到小萍的身边。 “妹妹，赏个脸吧。” “谢谢，我不会喝酒。” 方小萍吓得声音直颤。 “臭不要脸！” 忍无可忍的冯翠愤然起身，抡圆了给拖鞋男一个大耳光。 “啪！” 一声脆响过后，拖鞋男满脸震惊。 “哥们儿，都看我了！” 周林赶紧站起来塞给对方一百元。 对方人多势众，他可不敢带着两位女士大打出手。 “你算什么东西？” 不等拖鞋男缓过神来，张老板拍案而起。 “打了我兄弟，还想拿钱了事。没这么便宜！” 说着，他挥手示意身边的小青年群殴周林。 “慢着！” 情急之下，周林从包里掏出一沓钞票。 “哥几个，出来混无非为了求财。今儿个，兄弟自愿出血。” 看着那沓钞票，几名小青年的眼中露出贪婪的目光。 “别信他。揍完再说。” 怕他们见钱眼开，张老板连声催促。 “张爷这就不对了吧。” 周林长叹一声，“我跟你有过节，可跟哥几个是初次见面。你凭什么挡人家发财？” 说话间，他挨个给那群青年发钱。 发出去四五张钞票，他借机走到张老板的面前。 “认识我吗？” 张老板闻言一愣，“我凭什么认识你？” “不认识，你狂什么？” 周林瞬间变脸，闪电般抓起桌上的一只酒瓶。 “啪、啊！” 酒水混着血水流下，张老板捂着脑袋大声哀嚎。 周林则是重新露出笑容，转身看向还没反应过来的小青年，“私人恩怨。让哥几个见笑了。” 说完，他快步走到冯翠的面前，压低声音道：“赶紧去截辆面的。” 冯翠瞬间会意，拉着不知所措的方小萍就往街边跑。 “干他！” 终于反应过来的拖鞋男指着周林发出号令。 一群小青年抄起酒瓶呐喊向前。 “干泥马！” 没了顾虑的周林大吼一声，抬腿踹翻率先冲上来的小青年。 很快，现场变得异常混乱。 周林灵巧地游走于各桌之间，不停抓起手边的东西砸向对方。 而热血有余但技击能力不足的小青年们则是笨手笨脚地不断被他砸中或是打倒。 “干什么呢？” “住手！再不住手，我可报警了！” 一群被殃及的食客和摊主跳脚大骂，却没人敢上前阻止。 几分钟后，一辆黄色面的急驰而来。 冯翠拉开车门朝周林喊道：“赶紧上车！” “好！” 周林举起一把折叠椅砸向追兵，转身钻进面的。 “坐好喽！” 白胖司机略带兴奋地大喊一声，用力踩下油门。 没想到，不靠谱的面的却在关键时刻熄火了…… 第12章 帮胖司机一把 “砸了那辆车！” 眼见面的趴窝，拖鞋男拎着一把椅子冲了上来。 “哗啦！” 在椅子的重击之下，后窗玻璃粉碎，吓得方小萍惊叫不止。 “打火，赶紧打火！” 周林的眼中喷火，大声催促司机。 “在打了！” 白胖司机不断拧动钥匙。 终于，在遭受毁灭性打击前，面的重新发动。 “嘀、嘀、嘀！” 在三声代表国粹的喇叭声中，面的疯狂冲了出去。 太悬了！ 看着在车后大声叫嚣的拖鞋男，周林不禁长出一口气。 再拖一会儿，他很可能会因为互殴被拘，再次错失上大学的机会。 “兄弟，英雄救美啊。” 正在他后怕之时，白胖司机主动打开话匣子。 “别人救一个，你救俩。牛掰！” “我们是一个院的。” 周林简单解释一句。 “卧槽！你们院出美女啊？那敢情好，哪天带哥哥去相个亲呗。” 白胖司机继续调侃，似乎根本没意识到后车窗已经变得空空荡荡。 但周林不能视而不见，主动拿出两张百元大钞放到副驾座位上。 “刚才谢谢您。这点钱算是赔您的。” “哟，有钱人儿。” 白胖司机不屑地撇了下嘴，“早知道你是有钱人，我都多余管这闲事。” 周林狐疑地问了一句：“有钱不好吗？” “好啊！谁敢说不好？” 司机扭头看了他一眼，“可惜，越有钱越坏。我看你也不像什么好人。别是跟那几个小王八蛋串通好的吧？” “你别冤枉我兄弟。” 不等周林开口，冯翠站出来打抱不平。 司机回过头看向前方：“这位姐姐，你可别让人给骗喽。要我说，赶紧带咱妹回家，千万别信这种有钱的小白脸。” “他不是小白脸。他是好人。” 听他这么说，方小萍也忍不住提出抗议。 “得、得，算我没说。这年头，好心没好报。我也是嘴欠！” 司机抬手打了自己一嘴巴，麻利地将副驾上的钞票收好。 这让周林心生好奇，连忙制止想要开骂的冯翠道：“司机师傅，您好像对有钱人有偏见啊。” “不是偏见，是特么我贱！” 司机气哼哼地发起牢骚。 “想当初，我好歹也是个打字社的老板。结果被几个有钱人联手玩了，囤了一堆破书卖不出去，只能关了打字社转行开出租。” 难怪。 周林有些同情对方，顺口问道：“什么书这么难卖？” 司机咬着牙道：“企业管理丛书。当初，他们说这是企业家进阶宝典，必然畅销。可等卖不出去的时候，又说我不懂装懂，属于自作自受。” “我倒有办法帮你把书卖出去。” “吱！” 听到周林的话，司机一脚踩停面的，弄得周林三人跟土豆似的满车乱滚。 “要死啊！” 回过神来，刚才拼命护住小萍的冯翠扑上来给了司机两下。 司机抱着脑袋连声求饶：“姐，别打了。我也是一时兴奋。” “兴奋个毛啊？” 周林揉着被磕得生疼的脑袋大声埋怨。 司机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从前排直接钻到后排。 “兄弟，你刚才是不是说有办法帮我卖书？” “你不会是想让我包销吧？” 见他的眼中充满期盼，周林怕他生出不该有的野望。 “怎么可能。” 司机用力摇头，脸上的肥肉如同水波荡漾。 “只要能卖出去，我可以给你30%的提成。” 奖励够高啊。 周林挑眉问道：“每本多少钱，总共多少本？” “不论本，论套。每套六本，价格三百，还剩二百套。其他的，我都以抵债的方式低价送出去了。” “有样品吗？” “有！” 说话间，司机变戏法似的从座椅下抻出一个书包。 打开，里面露出一套包装精美、印刷精致的图书。 这个，可以有。 周林干过图书销售，自然知道这套书不算难卖。 想了一下，他竖起一根手指道：“30%就算了。一万，我负责帮你把书卖出去。” 听他主动降价，胖司机赶紧点头。 “怎么称呼？” “宋忠。” 听到这个名字，周林和冯翠都有些忍俊不禁。 司机倒是对此习以为常，无奈地耸了耸肩膀道：“我奶奶不认字，翻字典起的。” “挺好！” 周林努力忍住笑，一本正经地说道：“明初有位锦衣卫指挥使也叫这个名字。我想你奶奶肯定是希望你能和他一样当大官。” “你不是在哄我吧？” 宋忠似乎不太相信。 “我向毛主席发誓！” 周林举起右手，显得信誓旦旦。 “听着就假。” 宋忠撇了下嘴，“还是说说你准备怎么卖书吧。” 周林想了一下道：“你有邮局的朋友吗？” “没有。” 宋忠沮丧地摇摇头。 “那你破费，先到路边买两条好烟。” “买烟干什么？” “带你见个朋友。” 周林笑眯眯地看着他。 盘算一下，宋忠转身下车…… …… 半小时后，面的到达一处邮政支局。 不一会，一位三十出头，身穿制服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林子，怎么有空来看哥？” 来人名叫黄建军，是这家邮局的大宗班长，也是周林的邻居。 周林龇牙一笑道：“听黄大大说，哥身上背了商函指标？” “别特么提了！” 黄建军一脸苦笑，“背点EmS和集邮指标也就算了。谁知道哪位大爷又想出来个商函业务。哥现在一脑门子都是官司。” 那是你没看出这项业务的前景。 周林对此显得不以为然。 前世，他曾在一名书商的手下打过工。 而他负责的就是与邮局合作，不断发送商函广告。 从90年代中期到二十一世纪初，这种业务的规模还是非常可观的，只是后来逐渐没落。 但他不想帮黄建军预见未来，只是回身指向宋忠道：“没事，我这不是已经把客户给您带来了吗？” “他能发商函？” 见宋忠穿着朴素，脖子上还搭着条毛巾，黄建军有些不敢相信。 周林神秘兮兮地凑到他的身边道：“你可别小瞧这位。他可是做书的，发个十万八万的商函跟玩一样。” 靠谱吗？ 一时间，黄建军的眼里全是疑问…… 第13章 生如夏花 看出他的怀疑，周林用肩膀拱了黄建军一下道：“有我担保，哥有什么可怕的？你要不信，我今天就让他跟你签个协议，先发一万封。” 其实，按照3%的赢单率，一万封商函足够宋忠把书卖出去的。 更何况有周林这个创意高手帮忙。 但周林有更深层次的目的，必须先给自己的邻居画张大饼。 等黄建军点头同意，周林让宋忠把烟拿了过来。 “哥，这是宋总的一点心意。都是自家人，你可想着点折扣的事。” 为了完成指标，邮局经常疯狂打折的事儿路人皆知。 对此，周林更是门清。 “放心吧！” 做批商函都挣不出一条烟钱的黄建军果断给出承诺。 周林松了口气，看似随意地问道：“哥现在挣得不少吧？” “屁！” 提起工资，黄建军显得颇为不满。 “林子，你是不知道体制内有多苦。就我这样的，一个月连三百都拿不着。” 按理说，月薪三百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中产阶级了。 可从黄建军的语气中，周林听出他对现状非常不满。 想想也是，黄建军每年经手的邮费多达几百万，肯定不会只满足于年入几千。 “那哥有没有想过自己出来单干？” 图穷匕见。 周林趁机提出建议。 为了解决下岗再就业，他早就想过开一家快递公司。 虽然这个年代的快递规模不大，但正呈现快速上升势头，养活点人不成问题。 更何况，这可是朝阳产业，迟早会变成香饽饽。 “风险太大。” 可黄建军并不想扔掉手里的铁饭碗。 “风浪越大，鱼越贵。” 周林微微一笑，趴到他的耳边低语起来…… …… 面的重新启动。 手握方向盘的宋忠有些不安地问道：“这就成了？” “为什么不成？” 周林挑眉反问。 宋忠犹豫一下，鼓起勇气道：“又是几千块，我怕……” 周林微一皱眉道：“你现在有怕的资格吗？” 一句话噎得宋忠半晌无语。 周林这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我保证让你在一个月内清空库存。” 怕宋忠不信，他又补充一句道：“等回了本，我还想跟你一起开个公司呢。” “吱！” 面的再度急刹。 “再特么急刹，我可翻脸了！” 差点撞在挡风玻璃上的周林紧握双拳。 “同志，请出示驾驶证。” 恰在此时，一名警察从路边走过来朝宋忠敬了个礼。 该！ 看着宋忠老老实实地接受法制教育，全车人都觉得异常解气。 挨完训，宋忠重新发动车辆，吞吞吐吐地问道：“你刚才说要和我一起开公司？” “我说过吗？” 周林原本想让宋忠给自己充当另一副白手套。 毕竟他为人仗义敢干，还有点……缺心眼，非常适合控制。 可经过两次急刹，他又不想了。 “兄弟，周哥，我错了！” 宋忠连忙表示歉意，生怕把财神放跑。 苦于一时找不到合适人选，周林压了压火道：“等解决完库存问题，和我一起开个快递公司吧。” “快递是干什么的？” 宋忠一脸不解，脑门上全是问号。 周林耐心解释道：“现在的快递公司主要以寄递报关单和文件为主，未来会以配送平台购物作为主要业务来源。” “那它跟邮局有什么区别？” 宋忠仍然有些不太明白。 “他慢，你快。他管你，你随时可能被罚。” “那还干个屁啊？” 听到周林的解释，宋忠觉得不太理想。 周林瞪了他一眼道：“我又没让你跟他们抢生意。先干个代办不成吗？” 日后的快递巨头大多给邮政当过代理。 这种打着红旗反红旗的事情屡见不鲜。 而在代办过程中，宋忠和新招聘的员工还可以借机学习一下快递常识。 等羽翼丰满，周林就可以甩开邮局单干。 至于代办资格…… 他刚才已经委托黄建军去找在速递局当领导的邮校同学，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毕竟，黄建军也将在即将开办的公司中持有股份。 沉思片刻，宋忠抬起头，弱弱地问了一句：“你不会坑我吧？” 周林大声咆哮道：“你是有个如花似玉的妹妹，还是家有良田？我吃饱了撑的坑你？” “可我真有个妹妹。” 宋忠嘟囔一句，从手套箱里翻出一张合影。 “这是你妹？” 看清照片上的人，周林变得目瞪口呆。 见他表情怪异，方小萍好奇地凑了过来。 “宋……宋琳？” 提到这个名字，周林的心里不禁一痛。 记得上小学的时候，宋琳可是全学校最美的存在。 不仅人长得漂亮，还天生一副好嗓子。 在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周林曾经为单亲家庭的宋琳出过头。自那以后，一颗爱情的种子就在两个幼小的心灵里生根发芽。 正想之间，宋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道：“你们认识？” “不认识！” 方小萍直接帮周林作答，沉着脸坐回原位。 作为一个院的邻居，冯翠隐约听说过周林早恋的事情，赶紧安抚起心情很差的小萍。 半晌，周林抬起头，眼圈微红地问道：“她还好吗？” 自从在初中毕业时被家人棒打鸳鸯，他就再没见过宋琳。只听说她被一家专业演出团体录用了。 宋忠咧了下嘴道：“从我爸妈离婚起，我就一直跟着我爸，所以很少见面。这张合影还是她准备去演出队的时候照的。之后，我也没能联系上她。” 周林默默点头：“如果能联系上，务必请她保重身体。另外……” 停顿一下，他异常艰难地说道：“告诉她，我现在很后悔。” “周林！” 闻听此言，方小萍有些忍无可忍。 但周林不想解释。 因为他清楚记得，前世的宋琳最终累死在走穴的舞台上。 虽然有缘无分，但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奉劝她注意身体。 但想让宋琳听话，恐怕只能以爱为名。 似乎看出些什么的宋忠小声问道：“兄弟，你是不是喜欢我妹？” “他没有！” 没等周林开口，冯翠率先反对。 一边是女强人般的林家大小姐，一边是温婉可人的小萍。周林要还敢勾三搭四，她第一个不答应！ 周林缓缓摇头，“从拒绝她的那天起，我已经失去喜欢她的资格。” 说着，他看了一眼宋忠，“既然你是她哥，我一定会帮你开创一份事业，只求你照顾好她。” 兄弟反目、姐妹成仇的事情不是没有。 周林不敢保证宋忠会照顾好宋琳，只能用利益做出交换。 “兄弟，小看哥哥了！” 宋忠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爸妈死得早，她是我唯一的亲人。如果能接回家，我宁愿天天供着她。” “好！那我就敢保证你实现财富自由！” 周林毫不犹豫地给出承诺…… 第14章 官僚风气要不得 次日一早，宋忠开着那辆还没装上后窗玻璃的面的到机械厂家属院来接周林。 经过昨天的事情，他似乎已经对周林的承诺深信不疑，主动充当起专职司机。 当然，周林也没少给钱，还连夜帮他起草了商函内件。 不一会儿，周林便和满嘴埋怨的冯翠一起走了出来。 “还没怎么着呢，小一千块没了。林子，不是嫂子说你。你这样可发不了财。” 很显然，冯翠对于周林昨天的应对和雇佣宋忠的事情有所不满。 但周林对此不以为然。 一方面，他不认为自己昨天有错。只要冯翠和方小萍没有受伤，那就是最大的胜利。 另一方面，他也不想让海子市场管理处的人小看自己。 毕竟蹬车前往跟坐车前往不是一回事。 听到对话，宋忠跑下车殷勤地拉开车门道：“嫂子别心疼。等书卖出去，我赔您一千。” 其实，论岁数他可能比李闯都大。 但为了表示亲近，他故意按照周林的叫法称呼冯翠。 “等卖出去再说吧。” 冯翠对于什么“伤寒”不感兴趣，总觉得周林在忽悠眼前的胖子。 等两人上车，宋忠喊了一声“坐好了”，用力踩下油门。 “吱！” 急刹声再次传来。 好在周林和冯翠早有准备，提前握住扶手。 只不过，这次真不能赖宋忠。 而是一辆黑色桑塔纳斜刺里横在了前面。 不等冯翠开骂，车里走出一位年轻人。 林学刚？ 看清来人，周林的心里生出一股怒气。 “抱歉，刚才是我的司机疏忽了。” 来到车前，林学刚非常绅士地朝宋忠道了声歉，随后看向周林。 “周同学这是准备去找摊位吗？” 闻听此言，周林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冯翠。 要知道，找摊位的事情是昨天定的。如果冯翠没有说出去，那林学刚就是能掐会算。 果然，冯翠的俏脸微红道：“我昨天跟你哥提过一嘴。” 哦吼。 周林顿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你看上去很紧张啊。” 林学刚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不过别担心，我并没有恶意。只是想提醒你，商场如战场，务必小心行事。” 周林鄙夷地撇了下嘴，“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不客气。” 林学刚微微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优雅地坐回车里。 随后降下车窗，饶有兴致地打量周林道：“你真以为一个没有靠山的穷小子可以改地换天吗？” 周林眯起眼道：“不试怎么知道？” “祝你成功。” 林学刚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重新升起车窗。 等桑塔纳开走，宋忠忧心忡忡地开口道：“兄弟，我怎么觉得这个人有点阴呢？” 周林冷哼一声：“听拉拉蛄叫还不种地了？开车！” “好嘞！” 主心骨发话，宋忠当即发动面的…… …… 海子公园市场管理处。 周林对着负责人侃侃而谈。 “下岗是时代潮流，无人可逆。但为下岗人员提供再就业机会也是国家、团体、个人责无旁贷的事情……” 等他说完，眼前的负责人皱了下眉道：“下岗人员来市场自谋生路，我个人举双手欢迎。但你们有个体商户的执照吗？” 周林微一愣怔：“听工商局的同志讲，想办照得先确定摊位。” “那我不管。” 负责人用力摆手，“按市场管理处的要求，你们只有办完照才能进驻。” 卧槽。 你这是要跟我玩闭环？ 周林突然理解了“证明你是你”的难处。 一旁的冯翠连忙开口道：“同志，我们已经问遍了工商、市容、税务，都说得先确定摊位。” “那你找他们说理去啊。” 负责人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同志，您这可就有点难为我们了。” 冯翠气得直咬牙。 “有意见？” 负责人有恃无恐地拿过一本意见簿扔到她面前，“有意见可以写。但不保证解决。” “你怎么能……” 眼见冯翠要发火，周林急忙将她拉出门外。 “嫂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先消消气，我再去跟他磨磨。” 说着，他返身回到管理处。 “领导，我嫂子脾气冲。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讲了几句场面话，周林趁四下无人的时候往负责人的口袋里塞了二百块钱。 “你这是公开贿赂！” 没想到，负责人根本不吃这套，直接将钱扔到地上。 周林也不生气，弯腰捡起钱道：“领导，帮助下岗人员再就业是国家政策。据我所知，新来的县长可是年轻有为。我想，他总不至于带头违反政策吧？” “你在威胁我？” 负责人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这话儿说的。” 周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一个穷老百姓，哪敢威胁您啊。可您别忘了，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容易变得偏激。要是哪天，市场门口站上百十来位下岗职工。那场面……啧啧！” 群访事件对于体制内的人员绝对是毁灭性打击。身居高位的还好，下场最惨的就是底下的虾兵蟹将。 这回，负责人变得有些紧张。 “兄弟，不是我不想解决，实在是制度所在。” 周林趁机将钞票重新塞到他的手中道：“制度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好歹通融一下。” 眼看大功告成。 负责人腰间的bp机却在此时响了起来。 拿起bp机看了一眼，负责人马上变脸，再次将钞票推了回来。 “小同志，我不希望你一错再错！” 你是属狗的吗？ 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压了下火，周林突然自言自语道：“不应该啊。林学刚一早还祝我成功呢。” 闻听此言，负责人脱口问道：“你认识林经理？” 周林皱眉点头，“当然认识。而且关系不错。” “不可能吧？他刚刚还……” 话没说完，负责人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闭口不言。 “看来是他想阻止我摆摊了。” 刚才，周林只是故意试探。 现在，他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 难怪林学刚会说“祝你成功”。 原来是早就做好安排。 一念至此，周林抄起桌上的电话道：“其实我跟林学刚不熟，但认识林家的大小姐林学文。您要不信，我现在就可以给她打电话。” “那你最好打一个，省得我为难。” 看得出，负责人也是受人胁迫，巴不得找个台阶。 周林点了下头，迅速拨通林家的电话。 很快，对面传来林学文的声音。 “你好，哪位？” 周林连忙开口道：“我，周林……” 不等他说完，电话传来林学文激动的质问声。 “你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 “我能干什么？” 周林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自己干过什么不清楚吗？周林……我恨死你了！嘀……” 盛怒之下，林学文直接挂断电话。 我到底干什么了？ 周林一脸蒙逼地再次拨通电话。 “学文，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误会！” 电话里的声音略显哽咽，“我已经看过照片了。你……你就是个混蛋！嘀……” 什么照片？ 周林举着电话有些不知所措。 愣了一会儿，他神色复杂地看向负责人：“林小姐暂时有点忙。您能不能先通融一下。” 负责人面带为难地砸吧下嘴道：“兄弟，我劝你还是等她不忙时再来吧。” “也好。” 眼见无法说服对方，周林不情不愿地走出办公室。 刚出门，冯翠便神色焦急地迎了上来。 “林子，成了吗？” “成……成了。” 不想让对方失望，周林违心撒了个谎。 “那还等什么，让他带咱们去挑摊位吧。” 冯翠不知真假，当即就要往办公室里冲。 周林赶紧拉住她道：“负责人说暂时没有合适的摊位，让咱们再等几天。” “喔。” 冯翠意兴阑珊地止住脚步，这才发现周林有些不对劲。 “林子，是不是感觉哪儿不舒服？” 周林随口敷衍道：“我……挺好。” “不对，你的脸色可有些不好看。” 但冯翠依然不肯相信，非要拉着他去医院挂号。 无奈之下，周林只能半真半假地说道：“其实是我跟学文发生了点误会。没关系，等解释清楚就好了。” 冯翠闻言一愣，最终叹口气道：“嫂子虽然觉得你和她不太合适，但也不能看着你被人误会。要不，咱们现在就去找她说清楚？” 好啊！ 正愁没借口去趟林家的周林当即点头。 和林学文的恋情先放在一边。 为了成功拿下摊位，他也必须去趟林家…… 第15章 我对此不感兴趣 半小时后，周林三人开车到达果园别墅区。 凭记忆找到林家，周林让宋忠和冯翠暂时在车里等候，独自按响门铃。 很快，对讲机里便传出保镖的声音。 “你好，请问找谁？” 周林稳定一下心神道：“我找林……林总。” 直接说找林学文，他怕吃闭门羹，只能临时改口 “请问有预约吗？” 对讲机里传来保镖职业又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 周林深吸一口气道：“我的确没有预约。但在此之前，他对于我提出的关于传呼业务的前景预判很感兴趣……” 没等他说完，对讲机里再次传出冷漠而又决绝的声音。 “没有预约，请改日再来。” “通报一声能死啊？” 周林心里的火气瞬间爆发。 “嘀……” 对讲机发出蜂鸣。 里面的人明显已经离线。 一群狗眼看人低的玩意！ 周林气得直想踹门。 但发火解决不了问题。 咬了下牙，他磨磨蹭蹭地回到车旁。 管宋忠要了根烟，边抽边思考对策。 “林小姐不肯见你吗？” 见他低头不语，冯翠关切地问了一句。 但周林正在想是否要换个市场碰碰运气，压根没有听见。 冯翠叹口气道：“跟有钱人家的闺女搞对象本来就不是咱们这些人可以想的。依嫂子看，你不如跟小萍多处处。” 话音刚落，宋忠从车窗里探出脑袋道：“等联系上我妹，你还可以重新考虑一下她。” 冯翠白了他一眼道：“你妹能有小萍好？” “我妹怎么了？她可是周林的初恋。” 宋忠不服不忿地回了一句。 正在他们争论之际，身后的大门被人打开。 一名保姆模样的中年女子挎着菜篮子走了出来。 下一刻，原本还在低头沉思的周林猛然扔掉烟头，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去。 “这是私人住宅！” 发现他直冲过来，保姆伸手便拦。 “对不住了！” 周林灵巧地绕过对方，闪电般冲进院门。 不管是为了爱情，还是为了下岗职工。 他都有理由勇闯龙潭，重新获得林家父女的支持。 “站住！” 刚进别墅，两名保镖从门后闪出，虎视眈眈地看着眼前的闯入者。 周林连忙高举双手道：“别误会。我是林学文的朋友！” “小姐不在，请马上离开！” 一名保镖抬手就推。 “她刚接过电话，怎么会不在？” 周林觉得对方在糊弄自己，不管不顾地往里就闯。 “再不止步，别怪我们不客气。” 两名保镖门神似的挡住去路，摩拳擦掌地准备发动攻击。 去路被挡，周林扯着脖子喊道：“林学文，我找你有急事……” “林总正在休息，请保持安静。” 一名保镖上来就要捂嘴。 “闪开！” 心里本来就有些憋屈的周林伸手将对方推了个趔趄。 “找死！” 这下，一直保持隐忍的两名保镖同时发动攻击。 周林纵身一跳，躲过左边保镖的扫堂腿，在空中利用腰腹的力量猛然转身，用一记超人拳砸向右边的保镖。 “嘭” 右边的保镖交叉双臂硬接一拳，似乎根本没拿他当回事。 周林趁机落地，抬起右脚向前踹去。 保镖面露不屑，侧身一闪，轻松躲过攻击。 没想到周林使的原本就是虚招。 右脚刚一落地便顺势转身使出一记鞭拳。 若是抡实了，眼前的保镖恐怕得在原地休息一会儿。 恰在此时，楼梯上传来一个雄浑的声音。 “住手！” 周林闻言一惊，在强行收招中险些扭到老腰。 等他站稳抬头，发现楼梯上站着一位四十五六岁，仪表堂堂的中年人。 从模样看，他应该就是林雨亭。 果然，一名保镖急忙朝楼梯上的人解释道：“林总，这个人没有预约，还大喊大叫……” 不等他讲完，林雨亭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我没聋，听得见。” 随后，他皱眉看向周林：“你到底是谁？为何私闯民宅？” 周林赶紧鞠躬道：“林叔，我叫周林，之前预判传呼台前景的那个。” “周林？” 反复念叨几声，林雨亭逐渐舒展眉头，“原来你就是学文口中的那位青年才俊。” 停顿一下，他语气中略带戏谑地说道：“说吧。你今天是想找她借钱，还是求助？” 在他的眼里，周林的确有些经商的天赋。 但与自己的女儿根本不是一路人。 一介寒门，不过是想借助女儿的力量跃过龙门。 没想到，周林咧嘴一笑，不卑不亢地答道：“林总误会了。要想发财，我根本不用求助于人。” 原本，他想先找林学文澄清误会，再跟林雨亭探讨一下有关集团发展的问题，最后再提出需要对方的支持。 可在看到对方的态度后，他决定调整一下顺序。 若是未来的老丈人看不起自己。 即便跟林学文解释清楚也是徒劳。 “嚯，口气不小吗？” 林雨亭不以为然地笑了下，步履从容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等他走到面前，周林率先开口道：“林叔知道张弓酒业正在重金征集广告吗？” 据林学文讲，林氏集团旗下的广告公司正在参与招标，只是一直没有拿出新颖的创意。 林雨亭闻言一愣道：“知道又如何？” 周林微微一笑，字正腔圆地朗诵起来。 “东西南北中，好酒在张弓。” 反正是“剽窃”来的。 他觉得能用这句经典广告语换来支持……值！ 听完，林雨亭变得目瞪口呆，显然被他吓到了。 半晌才不敢置信地问道：“这是你想出来的？” 周林也不解释，伸手朝旁边的电话一指，“林总可以找人验证一下。” 犹豫一下，林雨亭拿起电话打给广告公司的创意总监。 “陈总，你觉得这句广告语的创意如何？” 等他复述完，连周林都能听到电话里的叫好声。 过了一会儿，林雨亭扭头看向周林。 “你有没有关于雪碧的广告创意。” “透心凉，心飞扬。” 周林张口就来，显得比七步成诗的曹植还牛掰。 林雨亭的眼睛一亮，迅速转述一遍。 对方具体说了什么，周林听不到。 只看到林雨亭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挂了电话，林雨亭如获至宝地看向周林。 “不得不说，你还真是个天才！”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周林逼格满满地摇了摇头。 林雨亭则是越看他越顺眼。 顺眼到暂时忘了双方的地位差距。 沉吟一下，他饶有兴致地盯着周林：“有没有兴趣到广告公司兼职？” 很明显，他已经从女儿的口中知道周林还在上学。 见对方伸出橄榄枝，周林决定趁热打铁。 “林叔，我对入职广告公司不感兴趣。但很想帮您策划一下如何利用互联网再上层楼。” 1994年，互联网全面接入国内。 1996年，两家国内互联网先驱先后挂牌。 如果林雨亭对此感兴趣，周林不介意让他成为第三家互联网先驱。 只要他能帮忙解决眼前的困难，同意把女儿嫁给自己。 哈哈哈…… 不得不说，白日做梦是真爽啊！ 可惜，他低估了一名土着的保守和固执。 林雨亭果断摇头道：“抱歉，我对此不感兴趣。” 第16章 都是照片惹的祸 不理想啊，不理想。 想象中的倒头便拜没有出现。 这让周林略感失望。 但轻易放弃不是他的性格。 于是果断调整思路道：“既然林总对此不感兴趣，那咱们就聊聊眼下的商机。” 林雨亭挑眉问道：“你指的是什么？” 周林一字一顿地回道：“下岗潮。” 林雨亭闻言冷笑。 “我知道你有心帮助那些下岗职工，也主动出手帮了一次。怎么，你还想得寸进尺？” 周林嗤笑一声道：“林总难道没想过开办职业培训和再就业服务？另外，您有没有想过提供创业支持和相关服务，有没有考虑过消费降级市场的开发？” 一连串的问题让林雨亭变得若有所思。 虽然周林提出的建议不一定能为林氏集团带来惊天的利润，却不失为一种辅助。 有了这些业务，各级地方领导很可能会在其他事情上替集团开绿灯。 想到这里，林雨亭展颜一笑道：“先不说这些。难得学文和她妈不在，你不如先陪叔喝上几杯。” 说完，他当即吩咐保镖在餐厅摆宴。 想白嫖？ 都是老中医，周林哪里看不出对方想先灌倒自己再予取予求。 可谁让他有求于人呢？ 只好摆出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架势，陪着未来的老丈人赶赴刑场……不，是餐厅。 …… 黄昏时分，抽了快一盒烟的宋忠凑到冯翠身边道：“嫂子，要不咱们报警吧。” 大半天不见人影，他真怕周林已经变成化肥了。 “再等等。林子聪明，应该不会有事。” 冯翠虽然同样着急，但相信周林的睿智。 话音刚落，别墅院门大开。 一老一少相互搀扶着走了出来。 “哥……今儿聊……得通透。有时间……继续。” “弟儿……酒量不错。比哥……就……就差一点。” 论错辈了吧？ 看着红头涨脸的周林和林雨亭，宋忠手里的烟头直接落地。 冯翠则是张着嘴巴不知该说什么。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辆黑色大奔从远处开了过来。 车门一开，林学文满脸震惊和担忧地喊了声“爸”。 听到女儿的声音，林雨亭的脸上现出一丝尴尬。 周林则是嘴角轻挑，显得有些幸灾乐祸。 因为他已经知道林家母女最反对林雨亭在家里狂喝乱饮，很想看看未来的老丈人准备如何善后。 可没想到，林学文却怒气冲冲地朝他走了过来。 “周林，你是不是故意的？” 分明是他拉着我喝的，为什么要指责我？ 周林对此很有意见。 没想到，林雨亭更绝，醉眼惺忪地指着他道： “对。他就是故意的。” 还有没有天理？ 周林欲哭无泪，只恨自己刚才没有直接喝倒。 这下，林学文显得更加生气，狠狠瞪了他一眼道：“别以为把我爸喝高了就可以蒙混过关。咱俩的账还没算呢！” 对啊，你到底要跟我算什么账？ 周林这才想起跟林学文在电话中的不愉快。 可没等他开口，从黑色大奔里又走出一位浑身珠光宝气的中年美妇。 “雨亭，你怎么能随便跟人喝酒？” “媳……媳妇？” 林雨亭顿时变得有些慌张，一个劲地往周林身后躲。 中年美妇也不理他，径直走到周林的面前。 “为什么要欺骗我女儿？” 这就是传说中的准丈母娘文辞书？ 难怪说话跟林学文一个腔调。 周林不卑不亢地直起身，准备细问究竟。 恰在此时，宋忠和冯翠先后从车旁走了过来。 看那意思，只要周林一声令下，他们随时可以出手救人。 看见冯翠，文辞书伸手从包里取出几张照片。 快步走到冯翠的面前，拿出其中一张举到她的脸旁。 “这张照片上的人是你吧？” 冯翠向旁边挪了一步，好奇地看向照片。 却见上面记录的正是周林紧抱自己的瞬间。 不等她解释，文辞书又拿起一张照片道：“还有一个小的呢？” 周林偷眼看去，发现那张照片上面正是紧靠自己的方小萍。 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林学文，他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稍后，他推开宋忠，晃晃悠悠地走到照片前道：“我当是谁。这不是小萍那个丫头吗？” 见他表现得不以为然，林学文气得直咬嘴唇。 周林却不管不顾地继续说道：“这丫头命好。爷们也不错。叫……叫什么来的？反正是她同学，我见过。” 随后，他又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道：“不……不对。这丫头怎么一副害怕的表情。旁边这个又是哪个孙子？” 一句话说到关键，冯翠顺势解释道：“这两张照片是真。可我们当时正被人勒索……” 接着，她把在动批发生过的事情如实道来。 等她讲完，周林晃晃悠悠地走到林雨亭的面前，一脸委屈地开口道：“叔，我好像被人算计了。” “怕什么？说清楚不就完了。” 出乎意料的是，林雨亭一改之前的醉态，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太不实在了吧？ 周林在心里吐槽一句，浑然忘了自己刚才也在装醉。 见丈夫的态度暧昧，文辞书勃然大怒。 “说清楚也不成！他有什么资格跟女儿来往？” “妈！” 明白过来的林学文不满地看了一眼母亲。 没想到，文辞书的眼睛一瞪道：“别喊我妈。你要是敢跟他来往，我就敢不认你这个女儿！” 玩得够绝的啊！ 周林微微皱眉，对于未来丈母娘仅存的好感荡然无存。 “辞书。” 好在林雨亭适时开口，眯起眼看着自己的媳妇。 很快，文辞书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咬着牙道：“你就甘愿看着女儿跳进火坑？” “火坑？我怎么觉得是座尚未开发的宝藏呢？” 林雨亭温和一笑，走到媳妇的面前低语几句。 刚说到一半，文辞书不屑地撇撇嘴道：“那有什么，不就是个小商小贩吗？” 林雨亭当即皱眉：“什么叫小商小贩？我像他这个年纪的时候连个小商小贩都不是！” 一句话噎得文辞书半晌无言。 林雨亭这才重新缓和口气道：“跟你说这事，是想告诉你别什么都信学刚。那小子阴着呢。要不是因为他是我亲侄子，我早就把他开了！” 听到这句话，周林猛然意识到照片的事情也是林学刚在暗中搞鬼。 行，你等着。 有我跟你算账的时候。 正想之间，却听林雨亭继续说道：“我喜欢周林，是因为他有远见。喝这顿酒也是因为他给我出了两个非常好的建议。” 说着，他简单将在下岗潮中寻找商机和开办互联网的事情介绍一遍。 文辞书听得似懂非懂。 但林学文却惊讶地张大嘴巴。 等他说完，文辞书跺了下脚道：“不管怎么说，反正我不同意。” 随后便气哼哼地走进别墅。 见此情景，林雨亭露出无奈的笑容，转身拍拍周林的肩膀：“摊位的事情包在我身上。此外，我还会给你个惊喜。” 别，只要不是惊吓就好。 事到如今，周林也不想再从他这里讨要什么好处，只求他能同意自己跟林学文交往。 似乎看出他的心思，林雨亭扭头朝女儿挤挤眼道：“傻孩子，还不送送周林。” 说完，他朝冯翠和宋忠挥手表示了下歉意，快步朝文辞书追去。 “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等父亲走远，林学文红着脸向周林道歉。 “小样儿，还反了你了。” 周林抬手抽了一下她浑圆的屁股，显得异常得意。 一天云彩满散。 而冯翠和宋忠则是相视一眼，齐刷刷地摇头苦笑…… 第17章 共同致富 8月中旬，周林四喜临门。 首先，他如前世一样接到了自动化工程学院的录取通知书，让全家为之兴奋不已。 其次，在林雨亭的帮助下，冯翠顺利拿到五个摊位，终于可以带着十几名下岗职工大干一场。 还有一件就是宋忠利用商函将所有存书销售一空，如约给周林送来一万元酬金。 最后，林雨亭委托女儿送来二十万元广告奖励和一部大哥大，还特意告诉他已经把林学刚从投资部踢到了物流部。 有了这笔钱，周林迅速注册了一家名为翠记的商贸公司和一家名为顺通的快递公司。 随后，他又跟冯翠和宋忠分别签了一份代持股协议，成为两家公司的幕后老板。 如此一来，他也算是一夜暴富，超过了同时期的大多数人。 不过，有高兴的就有不高兴的。 这不，同样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方小萍就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闺女，那富家女估计也就是三天新鲜劲。等开了学，你有的是时间跟周林在一起。记住，恋爱的秘诀就是死缠烂打！” 见女儿神情沮丧，王芳苦口婆心地劝慰一番。 可方小萍哪里听得进去，随口甩出一句：“可他喜欢大的。” “屁话！哪个老爷们喜欢比自己大的？我可听说了，那位娇小姐比周林大三岁呢。现在漂亮管什么用？等周林成为一枝花的时候，她早就人老珠黄了。” 王芳咬牙切齿，似乎在为周林的糊涂深感遗憾。 我是说她那儿大，不是岁数！ 方小萍几度想捂住耳朵，但又怕母亲生气，只好暗气暗憋。 叹了口气，王芳放下手里的针线活道：“傻孩子。我还听说冯翠她们连着三天没能开张。照这样下去，周林和那位娇小姐迟早会因为钱的事儿闹翻。” 直到现在，所有人依然认为周林是在吃软饭。 因此，她的想法并不奇怪。 闻听此言，方小萍当时就坐不住了。 不管周林对她如何，她同样不希望那些下岗职工再经历挫折。 “妈，我出去一趟。” “回来！你跟着瞎掺和什么？” 猜出女儿的意图，王芳当即表示反对。 “都是一个院的。什么叫瞎掺和？” 方小萍也不管母亲同不同意，转身就要出门。 “敢出这个门，我以后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但王芳仅用一句话就让她郁闷地停住脚步…… …… 海子公园市场。 冯翠等人的摊前站着不少闲散人员。 只要有来看货的，那些人便阴阳怪气地说些不三不四的话。 不是诋毁商品，就是直接对冯翠等人进行人身攻击。 弄得一些不想招惹是非的顾客避之不及。 市场管理处内，周林皱眉看着负责人王钢。 “兄弟，这回真不是我的问题。” 由于周林是跟林家大小姐一起来的，王钢生怕因此得罪林家。 周林微一皱眉道：“不会又是林学刚搞的鬼吧？” “这回真不是！” 王钢连忙摆手，“实话跟你说，为了给你们找摊位，我轰走了几位不守规矩的摊主。” “所以，他们想报复？” 周林似乎明白了什么。 “也不是。” 王钢的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到底因为什么？” 见他变得吞吞吐吐，林学文忍不住柳眉倒竖。 “大小姐！” 王钢无奈地摊开双手，“市场就这么大，原本是各自为战。可你们一下租赁了五个摊，还整出来个商贸公司，让大家伙觉得很有压力啊。” 原来如此。 周林顿时理解了摊贩们的想法。 也是，本来大家就担心僧多粥少。 更何况现在忽然来了条大鲇鱼。 沉吟一下，他抬头看向王钢。 “方便的话，能帮我把所有摊贩召集到一起吗？” “你想干什么？” 王钢有些担心周林要来硬的。 周林的嘴角一翘道：“就说我想带他们共同致富。” …… 中午时分，王钢趁着人流稀少的时候把市场里的主要摊贩都叫到管理处。 “王头，大忙忙地找我们什么事？” 刚进门，其中一位摊贩就开口询问。 王钢朝站在身后的林学文瞥了一眼道：“各位，不是我找你们。而是林氏集团的大小姐想跟大家商量点事。” 听他这么说，众人才注意到缓缓起身的林学文。 “卧槽！这姑娘长得真飒！” “林氏集团家大业大，还能有事跟咱商量？” 议论声中，周林笑嘻嘻地走到大家的面前，从包里取出一沓十元钞票道：“大热天的，各位回头买几根冰棍吃。” 要知道，在这个人均月收入不足二百的年代，十块钱可不算少了。 也就是周林这种重生者，才会直接拿出一百元安抚挨打的拖鞋男。 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冤。 看着手上的十元钱，摊贩们面面相觑，不知道眼前的一对俊男靓女到底要干什么。 当然，也有人觉得他们是有钱烧的，到处装好人。 等所有人都拿到钱，周林将剩下的钱收好，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各位都是从动批或红门进货。但由于进货量不大，因此很难拿到最低价格。” 说到这里，他故意卖了个关子，闭口不言。 “然后呢？你能不能痛快点？” 一名摊贩直接开问。 等众人都露出不耐烦的神情，周林才重新开口道：“所以，我想帮大家集中拿货，把价格压到最低。” 闻听此言，所有人都露出诧异的表情。 进得越多，价格越低肯定没有问题。 可这对眼前的年轻人有什么好处？ 似乎看出大家的疑惑，周林哈哈一笑道：“放心，我们林氏集团会直接从南方源头进货，仍然有利可图。” 话音刚落，藏在人群中的冯翠率先开口道：“那敢情好。可我们怎么知道你进的货是否能卖得出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 摊贩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林学文适时开口道：“各大批发市场的潮流时装有60%是由林氏集团经手的。因此，我敢保证各位拿到的都是当季流行的新款。” 听她这么说，其中一名摊贩继续追问道：“可我们怎么知道那些流行新款适不适合在通城销售？” 通城毕竟是郊区，跟城里的审美水平仍然存在差距。在一线城市畅销的服装未必有市场。 周林微微一笑道：“那没关系，我们还可以让你们自选款式，保证你们能款款脱销！” 一石激起千层浪。 屋里的商贩顿时议论纷纷…… 第18章 败家娘们儿 虽然现在还没有网络，但不代表b2b的原始电商模式不成。 只是没人敢想。 但周林既然要逐步做大快递公司，就得提前为未来布局。 “如果大家有心合作，我可以派人将所有时尚服装拍成图片、印刷成册，标明价格和材质……” 电视购物和画册购物即将在国内兴起，周林不介意成为时代的弄潮儿。 如果能用这种方法拿下几处主要的批发市场，也算是为未来的平台购物奠定基础。 而宋忠的快递公司将会成为第一个尝试“平台件”的先驱，给未来的几大快递巨头打个样。 “京城的市场很大，周边城市的购买需求也很大。可现在，我们只能吃到一些残羹剩饭。如果成功做大，我们就能与动批、红门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 忽悠是周林的强项，否则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让林学文变成恋爱脑。 但他的话又非常在理，让所有摊贩怦然心动。 王钢猛然一拍脑门道：“周总，如果你真有帮助大家的决心。我可以向上级领导汇报！” 那可太好了。 通城的发展一直相对滞后，并且始终没有找出适合自己的道路。 若是有领导拍板，周林相信通城有希望变成第二个白沟。 毕竟这里是京津冀的交汇地带，非常容易吸引周边的买家。 等给大家把饼画圆，周林继续说道：“但现在，需要我们戮力同心。争取先把海子市场在通城的份额做大。蛋糕虽然只有一块，但能吃到嘴里的绝对不止现在的份额。” “只要能在质量和价格上占优，我们绝对能占领市场。” 人群中，冯翠再度发声。 “我看够呛吧。” 周林则是微微摇头。 “兄弟，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 人群中当即有人表示不满。 周林哼了一声道：“原本我挺相信你们的。可一看到你们在市场里自相残杀，又有点含糊。与其这样，我不如去其他地方看看。” 说完，他拉着林学文就往门外走。 画完饼又不让人吃。 这让在场的摊贩有些不能容忍，齐刷刷地挡住去路。 见此情景，王钢赶紧站出来打圆场道：“各位，周总说得不无道理。想集体发财，咱得劲往一起使。老话说，兄弟骑于墙，还得共同对外呢。” 那叫“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好吗？ 对于他的文盲行为，周林和林学文无奈地对视一眼。 但为了达成目的，周林硬着头皮道：“王头说得对。咱们现在只是一群弱小的存在。只有抱团才能做大。至于做大之后是否需要自相残杀，那是你们的选择，与我无关。” “放心，我们一定会团结如一人！” “老张，赶紧把人撤了，别让林总和这位小伙子看笑话。” 七嘴八舌的声音中，几名挑头闹事的摊贩悄悄退出管理处…… …… 傍晚时分，周林坐在海子湖畔，看着水面上的舍利塔倒影发呆。 坐在旁边的林学文也不说话，只是拧开一瓶果缤纷递到他手里。 半晌，周林叹了口气道：“我好像又欠你一份人情。” 成批进货便宜，但按客户指定款式进货却会提高成本。 在没有形成一定规模前，林氏集团有可能要付出一些代价。 林学文嫣然一笑道：“我爸最近在研究国外的互联网。还老说那顿酒喝值了，就是你太不实在。” 听她这么说，周林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琢磨着要真跟林雨亭成为翁婿，将来的乐子可有得瞧了。 “我爸还说，你虽然看上去年轻，可在谈生意的时候就变得像个四五十岁的老油条。” 说到这里，林学文好奇地盯住周林。 “说实话，我也经常会有这种错觉。你不会是只千年狐妖吧？” “这都让你看出来了？” 周林故意做了个鬼脸，张牙舞爪地吓唬小富婆。 实际上，他的心里比谁都虚。 “嘁！” 林学文琼鼻一皱。 “再装模作样，我也比你大。乖乖叫姐吧！” 周林这才放下心来，抄起林学文的双脚放在腿上。 “累了一天，让弟弟孝敬你个足底按摩吧。” 说话间，他轻柔地脱掉小富婆脚上的高跟鞋，像模像样揉捏起来。 “放手！” “放松！” …… “那你轻点。” 挣扎无果，林学文红着脸闭上眼睛。 “哟，这是崴脚了吗？” 可惜温馨时刻总是短暂。 没等周林玩爽……不，是揉好，冯翠和宋忠便一脸关心地走了过来。 林学俏脸一红，赶紧穿好鞋正襟危坐。 “唉！” 冯翠和宋忠同时叹了口气，似乎都在为某个人惋惜。 等大家并排坐好，周林缓缓开口道：“我不在乎赚钱与否，但很在乎能否帮助别人。因此，我希望你们能把更多精力放在解决下岗再就业上面。” 为自己牟利的事情，他在前世干过不少。 可现在，他更想利天下。 但他必须征求团队成员的同意，其中也包括林学文。 沉默片刻，冯翠的眼中露出一抹决绝。 “林子，嫂子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相信钱不能一个人挣的老话！” 听她这么说，宋忠不禁咧了下嘴。 “别冲动好吗？不赚钱的事，我没问题。可别人不一定干啊。等有了合伙人……” “亏多少，我补多少。” 不等他说完，林学文悠悠冒出一句，惬意地将头靠在周林的肩上。 宋忠犹豫一下道：“大小姐，我知道你有钱。可眼前要是个无底洞，你打算怎么填？” 周林抬手打断他道：“我尽量保证你们不亏。只希望你们能够保持初衷，永远不要忘记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如果做不到，现在可以退出！” “我能做到！” 林学文抬头看了一眼神情肃穆的周林，眼神中充满坚定。 “我也能！” 随后，冯翠重重点头。 宋忠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最终闷声闷气说了句：“行吧。反正我的本钱都是你给的。大不了回去开出租。” 见团队成员均表示同意，周林松了口气道：“别担心，我有的是办法帮你们发财。但如果有人敢背弃初衷，我也不介意将他打回原形！” 赏尽则恩穷，罚尽则威失。 周林深谙带兵之道。 “你先现个形让我看看！” 没想到，挺严肃的气氛被林学文用一记佛山无影脚破坏得荡然无存。 你个败家娘们儿！ 捂着小腿的周林悲愤莫名…… 第19章 啪啪打脸 钱可以不挣，但学不能不上。 新生报到日，周林穿着冯翠替他挑的文化衫、牛仔裤和高帮运动鞋进入自动化学院的大门。 至于林学文送他的国际品牌男装……还是算了。 周林觉得自己在学校里还是低调些好。 眼前的学校不大，只有三幢以“U”字形连在一起的教学楼和一片小广场。 不过，作为走读制学校，这块场地已经算是大的了。 “欢迎新同学，请到左侧的二楼登记、领取学生证。如果怕找不到也可以在这儿等一下。等凑够一波，我会带着你们一同前往。” 刚走到广场中央，一名戴着眼镜、长相斯文的学生会干事便主动跟他打起招呼。 这位学长人不错。 周林在点头致谢的同时，默默在心里给对方点了个赞。 刚想跟对方套下近乎，眼角余光却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方小萍穿着自己最中意的泡泡袖衬衫、黑色短裙，背着小挎包从校门外走了进来。 她前世不是考上交大了吗？ 周林一时有点蒙，诧异地回过头。 而方小萍似乎也看到了他，幽怨地停住脚步。 恰在此时，一位长相猥琐的学长闪电般冲了过去。 “来报到的吧，能把通知书给我看一下吗？” 刚冲到小萍的面前，他便熟练地耍了个花招。 行！ 这要有张表格，你能把她的身高和三围都问出来。 周林暗自摇头，瞬间联想起一些喜欢搞事情的hR。 但方小萍明显不懂这些，乖巧地递上通知书。 “小萍，人若浮萍？这个名字好，很有诗情画意。” 看得出，猥琐学长非常擅长撩妹。 “妹妹，别看咱们学校只是二本，可前身却是清大分校。在这上学，跟在清大没什么区别，连咱们系主任都是清大的。” 夸完小萍，猥琐学长又开始帮她建立荣誉感和认同感，倒是不负学生会干事的身份。 “谢谢学长，我会努力的。” 方小萍随口谢了一句，重新把目光移向周林。 顺着她的目光打量一下，猥琐学长醋意十足地说道：“你认识那个满身山寨货的家伙？” “不……不认识。” 方小萍的俏脸一红，似乎不太想让人知道自己和周林的关系。 猥琐学长的眼中闪过一丝释然，热情开口道：“忘了介绍，我叫甘永同，我爸平时喜欢做点生意。” 随后，他从腰里取下新上市的汉显bp机道：“留个号吧，有事随时联系。” 这年头，腰里别个数字bp机的都能横着走，更别说汉显了。 周林顿时意识到对方在变相炫富。 但方小萍对此并不感兴趣，说了声“谢谢”便想离开。 “别急着走啊！” 眼见美女要走，甘永同死皮赖脸地拽住挎包带。 “还是让我带你去报到吧。” “不用……谢谢……你干吗？” 挣脱无果，方小萍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周林。 没人管吗？ 不想出风头的周林扭头看了一眼斯文学长。 却见对方正在翻阅一本杂志，仿佛对眼前的事情视若无睹。 伪君子！ 周林翻了个白眼，快步走到甘永同身边，用力拍开他的手道：“甘同学，我叫周林，平时也喜欢做点生意。” “卧槽，占我便宜？” 甘永同的脑子不慢，当场发现对方有给自己当爹的企图。 “噗嗤” 躲到周林身后的方小萍忍不住笑出了声。 甘永同瞬间大怒，冲上来就要动手。 就在周林准备让对方吃个暗亏的时候，斯文学长忽然放下杂志，开口呵斥道：“小甘！同学之间开个玩笑而已，犯不上动手。” 随后一脸严肃地看向周林，“这位同学，我希望你能给小甘道个歉。” 周林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说实话也要道歉？这是哪儿的规矩？” 斯文学长紧皱双眉道：“你上来就占人家便宜，难道不该道歉？” “我有吗？” 周林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 旁边的甘永同咬牙切齿。 “明知道我爸是做生意的，还故意说自己也喜欢做生意，不是占便宜是什么？” 周林嗤笑一声道：“照你这么说，全天下做生意的人都占了你便宜呗？” 甘永同瞬间被噎得不轻。 见此情景，斯文学长老气横秋地教训起周林。 “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撒谎！” “你觉得我在撒谎？” 周林忽然觉得大学生活也挺有趣的。 “别理他们，咱们走。” 怕他跟学长发生冲突，方小萍拉着周林转身就走。 可没走几步，周林隐约听到背后有人嘀咕了句“穷逼”。 同样听到的方小萍不由得浑身一颤。 欺负我可以，欺负她不成！ 周林瞬间上头，眼神凶狠地回过头道：“骂谁呢？” “我们没骂人。” 沈越一脸坦然，似乎真没做过什么。 可惜，情商堪忧的甘永同却理直气壮地戳破了他的虚伪。 “我哥骂的，怎么了？” “道歉！” 周林将拳头捏得“嘎嘣”响。 没想到，甘永同挑起大指朝身后一指。 “你还别不服。知道这位是谁吗？他可是林氏集团副总经理沈建昌的儿子沈越！” 听清名字，周林不禁愣了一下。 从林学文的口中，他知道林氏集团多少有点家族企业的痕迹。 比如副总经理沈建昌就是文辞书的表弟，也是林学刚的舅舅。 见他面露犹豫，沈越故作大度地开口道：“周林同学，我先替小甘向你道歉。但我刚才的确没有骂人。” 甘永同似乎明白了什么，连忙帮腔道：“对！我哥刚才的确没有骂人。只是说你们穿得有些穷气。” 说着，他伸手指了一下自己和沈越身上的名牌。 唉！ 我这些“堂的”“表的”大小舅子可真不让人省心！ 周林暗自叹息，准备先离开这里，再找机会跟林学文念叨一声。 没想到，沈越却意味深长地冒出一句。 “周林，你女朋友的衣服好像有些旧了。” 甘永同的眼里一亮，马上接口道：“妹妹，哥随时都可以带你去王府精品廊挑选时装。” 周林闻言回头。 “甘同学，你的名字似乎也该换换了。要不然，迟早会有人把‘永’字错看成‘水’字。” 甘永同的眼里喷出怒火，扭头告状道：“哥，他骂我是泔水桶！” 听他这么说，连沈越都有些忍俊不禁。 但为了维护小弟的面子，他强忍住笑道：“周林，我希望你能尊重一下同学。小甘想帮你女朋友买衣服完全出于好意。你何必拿人家的名字开玩笑。” 你特么还真跟林学刚是亲戚！ 正在周林吐槽之际，甘永同朝地上啐了一口道：“自己穷也就罢了，还带着女朋友一起受穷。这种人最讨厌了！” 话音刚落，从周林的背包里传出一阵大哥大的铃声。 “啪、啪” 不知为什么，小萍似乎听到旁边传来清脆的打脸声…… 第20章 绝不手软 可惜，周林没工夫欣赏沈越和甘永同的尴尬。 因为，快递公司出事了。 电话里，宋忠语气焦急地说道：“今儿刚收了一批快递，就被市邮局行管处连车带人给扣了。” 周林心里一惊，皱起眉道：“咱们不是跟邮政签过代理协议吗？” “没用！他们说有人举报咱们违规经营。” 艹！ 周林暗骂一声。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就连后来的几个快递巨头都经常遭到举报和查封。 直到政企分家，这种闹剧才停止上演。 见周林面露焦虑，方小萍轻握住他的手道：“咱们走吧，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好姑娘，谢谢你！ 其实对于听惯了冷嘲热讽的周林来讲，眼前的事情根本不算什么。 要不是因为小萍，他才懒得跟沈越等人浪费时间。 好在手机打脸的效果不错，也算是给小萍出了口气。 不如报完到赶紧去解决扣车事件。 想到这里，周林微微点头，拉着小萍转身就走。 可惜，他低估了某些人的好胜心。 从震惊中回过神的沈越不屑地撇了下嘴道：“现在的人呐，借个大哥大就敢装大款，真是素质堪忧。” 听他这么说，甘永同像个捧哏似的赶紧接茬道：“我说一个穿着假苹果牛仔裤满街晃荡的主儿怎么能有大哥大呢。原来是借的啊！哈哈……” 真特么给脸不要脸！ 周林的心里顿时生出一股怒气，迅速拨通一个号码。 等电话接通，他故意用沈越可以听见的声音说道：“林总，你家的亲戚素质堪忧啊。” 沈越闻言一惊，狐疑地看了过来。 却听周林继续说道：“我现在被人骂了，心情很差。因此，我决定不再为你提供任何有关互联网的商业建议。” 沈越的脸色大变，瞬间想起表姑父最近总在与某个人电话沟通有关互联网的事情。 恰在此时，周林扭回头看了他一眼道：“骂我的王八蛋叫沈越。对，跟我一个学校。” 说完，他走过来将电话递给沈越。 沈越有心不接，却又不敢，最终犹犹豫豫地拿过电话。 “你特么要疯啊！” 很快，听筒里传出林雨亭的咆哮声。 声音之大，连站在一边的周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表姑父，我……” 沈越还想解释，却被林雨亭劈头盖脸地一顿臭骂。 半晌，沈越像只斗败的公鸡似的将电话还给周林。 咬牙切齿地深鞠一躬道：“对不起！” 周林也不理他，扭头看向方小萍道：“这种人最讨厌了。明是靠父母养着，还没事老喜欢炸刺儿。” 等他和方小萍携手走远，沈越深吸一口气道：“今儿这事……没完！” …… 生活中不会只有惊吓，也经常会有惊喜。 这不，惊喜来了！ “张旭！” 刚报完到，周林就指着一位身材高大、浓眉大眼的同学大喊一声。 “哟，这不是大哥、大嫂吗？” 张旭，周林和方小萍的高中同学，当即冲了过来。 方小红着脸啐了他一口道：“挺大人没个正形。” “歇！我这叫真性情好不好？” 张旭一本正经地替自己辩驳，显得义正词严。 但周林的心里有事，没工夫逗贫，连忙拉住他道：“我记得你有个发小。他爸是邮局的大领导。” “你说老汪啊。” 张旭龇牙一乐，回身朝一位蒜头鼻、圆眼睛、留着板寸的年轻人招了下手。 等年轻人满腹狐疑地走过来，他用力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道：“汪福财，咱俩今后的同班同学。他爸是市邮局的副局长。” 随后，张旭指着周林道：“周林，我大哥！” 上学时，周林曾经替他出过头。 从那以后，张旭就一直管周林叫大哥。 “周哥好。” 汪福财略显拘束地打了个招呼。 周林热情地抱了他一下，笑眯眯地开口道：“听说你酷爱武侠小说。不知道看没看过《少侠十五妻》” 从张旭的口中，周林已经提前了解过汪福财的爱好。 但他提到的那本书绝对不是传统武侠小说，而是借着武侠的壳大讲生理卫生。 “同道啊！” 汪福财瞬间有了知音难觅的感觉。 打开书包取出一套封面看上去就很不正经的小说。 “刚租的，就当小弟的见面礼了。” “赶紧收好！” 周林吓得直冒白毛汗，连忙用身体挡住小说。 可惜方小萍眼尖，当即红着脸啐了一口。 汪福财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道：“嫂子别误会，是兄弟拿错了。” 嗯，是个仗义的。 周林满意地点点头，随后热情相邀道：“既然都管我叫哥。今儿中午就带你们好好撮一顿！” 求人办事首先得讲个态度。 周林不会空口白牙地让汪福财帮忙。 丝毫没有意识到吃人嘴短的汪福财兴奋得“嗷嗷”直叫，跟着周林等人离开学校。 找了一家还算不错的餐厅，周林带着几个人走了进去。 刚坐下，他便接到林学文的查岗电话。 当着小萍的面，他自然不敢多说什么甜言蜜语。只是简单汇报了一下行踪，惹得林学文有些不高兴。 等他挂了电话，张旭满脸羡慕地开口道：“大哥，你不会是在暑假期间倒钢材去了吧？” 这年头，十个人里有九个觉得倒钢材是最快的发家之路。 可要没点门路，这种事儿也就能想想。 知道他是因为看到大哥大才会有此一问，周林嗤笑一声道：“我家什么情况，你丫没数吗？我不过是在海子公园弄了几个摊位。” “等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 张旭可怜巴巴地看着周林。 对啊，我的确不能忘了他！ 这小子未来可是一家国有企业的领导。 反正每天只上半天课，让他去商贸公司或者快递公司兼职也是物尽其用。 想到这里，周林微微一笑道：“别等发达了，我过些日子就给你找个差使。” “大恩不言谢！” 喜出望外的张旭连忙给周林倒了杯酒。 聊了会闲天，周林趁着汪福财喝得正美的时候将邮局扣车的事情和盘托出。 汪福财当即拍着胸脯表示这是小事一桩，随后拿起周林的电话走出餐厅。 过了一会儿，汪福财神情沮丧地走了回来。 “对不住。我爸坚持说你们这些小快递扰乱市场，在管理上绝对不能手软。” 完！ 周林的心里顿时一沉…… 第21章 毁人不倦 就在周林准备另寻出路的时候，汪福财龇牙一乐道：“但我爸还说，你们是初犯，写个检讨就算完事了！” 狗东西！ 周林霍然起身，抄起一瓶冰镇啤酒道：“小子，不干一个，咱们没完！” 酒量不成的汪福财赶紧讨饶，逗得张旭和方小萍哈哈大笑。 笑闹一阵，汪福财趴到周林的耳边道：“听我爸的意思，举报人好像是……” 听清举报人的名字，周林情不自禁地眯起双眼…… …… 下午，周林匆匆赶到快递公司。 由于资金有限，善于精打细算的宋忠低价租了一个废弃的锅炉房，勉强挤下二十几名员工。 别看地不大，但地理位置相当好。 离国茂中心不足一公里。 刚到门口，一位五十出头的男子便冲出来拉住周林。 “林子，你可不对啊。” 周林认识他，是厂子里的下岗职工黄乔荫。 “黄大大，我又哪儿不对了？” 黄乔荫皱起眉道：“当初，你答应帮我们再就业，可没说还得成天提心吊胆啊！” 听出他在兴师问罪，周林不慌不忙地反问道：“那您想怎么办？” “我们要去林氏集团上班，好歹图个安稳。” 口挺正啊！ 周林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大，当初我是不是说过，我要干的事情不一定符合你们的心愿？” 黄乔荫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眉头紧锁。 瞪了周林一眼，假装咳嗽几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随后开口道：“话不能这么说吧？要不是你们父子大包大揽，没准……” 不等他说完，周林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气，“要是有意见，您随时可以离开。” “这特么是人话吗？” 黄乔荫当场翻脸，“你们父子要是说话不算，我现在就带着哥几个回家！” 周林刚想发作，却突然转变态度，抬手作揖道：“您先消消气，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 误以为他怕了的黄乔荫露出得意的神情。 周林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穿过摆满邮件的货架走进略显昏暗的屋里。 此时，宋忠正坐在一堆包裹中间，口沫横飞地给员工做着思想工作。 而一众员工都耷拉着脑袋，显得无精打采。 看得出，扣车事件对大家的影响有点大。 平复一下心情，周林走到宋忠面前，抬手做了个数钱的姿势。 “有给哥儿几个画饼的工夫，赶紧上点硬菜。” 宋忠瞬间明白过来，麻利儿地从角落里拽出一块黑板。 等众人围拢过来，他指着上面大声念道：“齐文龙创收3000，实发240，马强……实发210……” 这年头，给邮政当代理可以拿到30%的代办费。 周林拿出8%奖励员工并不算高。 可这些下岗职工原来的月工资平均不到200，哪里想过不到半个月就能挣这么多钱。 随着宋忠挨个报出实发数，在场众人纷纷露出惊喜的神情。 等念到最后一人的时候，宋忠忍不住撇了下嘴。 “黄乔荫创收0，被投诉一次……” 自打黄乔荫来了，天天以长辈自居。 别看活干得不咋的，派头端得十足，还经常拉着部分员工开小会，研究怎么对抗宋忠。 等宋忠念完，周林将三十多岁的齐文龙从人群中请了出来。 “咱们这些人中有一大半是机械厂的，应该都认识齐师傅。他以前没干过销售，玩车床倒是一把好手。那我就要问了，他为什么能挣到钱？” 说完，他环视众人，似乎在等一个答案。 沉默一下，一名外招的小伙子举手道：“老齐实诚，总爱为客户着想。虽然业务不算熟练，但客户信任他。” 随后，又有几个人发言。 “齐哥每天都是早来晚走。” “齐师傅有事就问，谦虚得很。” 听到这里，周林挥了下手道：“勤奋、好学，想客户所想、急客户所急，这就是齐师傅成功的秘诀。但我还想问一下，既然他这么好，为什么还会下岗？” 但这个问题，他显然没想让其他人回答。 “我认为，是原来的单位在走下坡路。但我们不一样，我们是朝阳企业，能让每个人获得新生！” 话音刚落，宋忠马上站出来道：“我当初也不知道快递到底是干啥的。可在跟了周总后，我才知道这项业务的前景广阔……” 随后，他鹦鹉学舌般地将周林讲过的话复述一遍。 等他讲完，周林举起拳头道：“与其羡慕别人的过往，不如开创自己的未来。我相信，你们终将成为快递舞台上的明星，成为万众瞩目的对象！” 一通忽悠让在场众人的眼睛里充满希望和憧憬。 周林这才重新看向黄乔荫，“但这条道路并不平坦，不适合胆小懦弱的人，更不适合自私自利的人！” “林子，你说谁自私自利？” 黄乔荫色厉内荏地吼了起来。 周林冷笑一声，“我已经询问过行管处的负责人。今天举报我们的就是你！” 原来如此。 听到他的话，宋忠和在场众人恍然大悟。 一早，黄乔荫因为迟到和磨洋工被宋忠批评过。 之后，应该就是怀恨在心的他偷偷向邮局实名举报。 “黄师傅，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姓黄的想砸大家的饭碗，抽丫的！” 群情激昂，几个年轻点的冲上来就想动手。 周林赶紧伸手相拦道：“冲动是魔鬼！千万别再把警察招来！” 讲道理没用。 但一提到警察，众人马上想到的是停业整顿，当即停住脚步。 劝阻住众人，周林从包里摸出一百元。 “黄大大，公司是不可能给您开钱了。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如果想到海子市场摆摊，我可以让冯翠帮你安排。” “别特么假仁假义的！” 没想到，恼羞成怒的黄乔荫抬手打掉钞票。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冯翠有一腿。也就李闯那个傻逼戴完绿帽子还不敢吱声！” 说完，他气哼哼地走出公司。 看着他的背影，宋忠压低声音道：“周总，他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吧？” 周林撇了撇嘴道：“我倒不怕他，只是担心他背后有人。” “想多了吧？” 宋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没等周林解释，张旭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 “哥，刚才出去的那个人在路边打了通电话。接电话的好像是什么林经理。” 林学刚！ 周林悚然一惊，猛然意识到自己低估了某些人的阴险和毁人不倦的决心…… 第22章 不成就“凉拌” 正所谓“祸不单行”。 刚安抚好快递公司的员工，周林便接到冯翠的电话。 “林子，林氏集团的那批货到现在都没有上站装车。” 怎么会这样？ 想起自己对所有摊贩的承诺，周林有点上火。 “找过学文了吗？” “找了。她也挺着急，但似乎没有什么好办法。” 闻听此言，周林有些疑惑。 按理说，林学文算是半个当家人。 什么事会让她束手无策？ 却听冯翠在电话里继续说道：“她好像也找过林总了。但林总说他不便干预物流部的工作。” 物流部？ 听到这里，周林猛然想起林学刚已经被踢到物流部。 而掌管这个部门的正是林氏集团的副总经理沈建昌。 姓林的，我还没有找你算账，你却自己蹦了出来！ 想到这里，周林气得直咬牙。 “喂！林子，你倒是拿个主意啊。” 半天听不到他说话，冯翠在电话的另一头连声催促。 周林这才回过神道：“嫂子别急，先尽量拖延一下时间。剩下的，由我来想办法。” “林子，要是拖得太久。我怕……” “没什么可怕的。大不了，咱们暂时从市场撤出来，另谋出路。” 人无信而不立。 一旦食言，周林相信冯翠等人马上会面临无法在市场立足的困境。 眼下，就看自己能否通过其他渠道让那批货尽快上站了。 事事依靠别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想到此处，周林放下电话看向宋忠。 “忠哥，辛苦你坐飞机去趟咩城。” “去那儿干吗？” 宋忠抖着胖脸表示不解。 周林用满含信任的眼神看着他道：“货在咩城迟迟不能发运，我想请你去疏通一下。” 见他对自己信任有加，宋忠为难地嘬了下牙花子道：“可我不认识铁路上的人啊。” “这个好办。” 周林胸有成竹地抄起电话。 “金大大，我记得您当年跟咩城机械厂的关系不错。能不能让他们帮忙协调一下铁路上的事？” 本以为对方会一口答应。 没想到，金晨光吞吞吐吐地说道：“林子，大大当年是跟他们来往密切。可现在……改没了。” 完！ 看来咩城机械厂也在改革中被裁撤了。 挂掉电话，周林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铁老大，铁老大。 没有认识人根本说不上话。 余光看到放在桌上的服装销售画册，周林突然笑了一下，趴到宋忠的耳边低语一番。 听他说完，宋忠用力拍了拍胸脯道：“放心，我一定把事办漂亮。” 随后，他叫过齐文龙嘱咐几句，转身出门打车。 过了一会儿，周林似乎又想起什么，追出去一通叮嘱。 目送宋忠上车远去，周林这才松了口气，扭头往回走。 恰在此时，身后传来一声怒吼：“孙贼，爷弄死你！” 察觉不妙，周林下意识地朝旁边一躲。 “啪！” 一块红砖砸在肩上，顿时碎成两截。 疼痛传来，周林龇牙咧嘴地转身看向来人。 李闯？ 眼前，衣衫不整，嘴里喷着酒气的李闯双目赤红，手里举着半块红砖。 “给爷戴绿帽……你等着！” 说着，他重新在地上踅摸起趁手的家伙。 “找死啊！” “敢打我们老板？” 听到动静，张旭带着几名员工从屋里冲了出来。 见对方人多，李闯略微有些胆怯。 手指周林，眼睛看向张旭等人道：“他……我老婆……少管闲事！” 话没说清，意思已到。 张旭等人的眼中顿时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明白过来的周林捂着肩膀上前一步道：“你可以不相信我，但要相信嫂子。眼下，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摆摊，回家还得给你做饭。我就问，她还有闲暇时间吗？” 李闯朝地上啐了一口道：“甭跟我废话。我就问照片是怎么回事？难怪有人说你早就惦记上我家小翠了。” 照片？ 周林略一愣怔，猛然意识到这又是林学刚在背后捣鬼。 压了压怒火，周林一脸严肃地看着李闯道：“照片的事情你可以直接问嫂子。当时有人动手打她，我只是怕她摔倒才伸了下手。” “谁？谁敢打小翠？” 李闯的关注点瞬间转移。 “动批一个姓张的老板。当时，林学刚的人也在。不仅没有制止，反而一直在偷拍。” 周林将当天的事情和盘托出，最后还补了一句道：“来说是非者，必是是非人。” “不可能！” 李闯下意识反驳一句，眼神里却充满怀疑和不甘。 周林抬手拍了他一下道：“等弄清楚真相，我希望你能远离林学刚。如果没地方去，可以来这儿试试。都是一个院的，没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 “用不着！” 可惜李闯有点不知好歹，打开周林的手转身就走。 刚走没几步，他不小心绊在一处井盖上，直接摔了个大马趴。 “哈哈……” 看着他狼狈而去，张旭等人忍不住大声嘲笑起来…… …… 傍晚时分，光着膀子的周林拧眉瞪眼地享受着林学文的医疗服务。 肩膀上青了好大一块。 不用药酒推推恐怕够呛。 “那个李闯真是混蛋！” 见周林疼得直吸气，林学文红着眼圈大发牢骚。 周林咧嘴一笑，随口安慰道：“放心，嫂子饶不了他。我估计他伤得肯定比我惨。” 怕有后患，他早已赶到海子市场将此事告诉给冯翠。 听说此事，冯翠一言不发关了摊子，直接抱着孩子回家。 以周林对她的了解…… 李闯这顿揍算是没跑了。 重新穿好衣服，周林拉着小富婆坐到身边。 “我怀疑近期发生的事情都跟林学刚有关。” “我去找他算账！” 林学文勃然大怒，起身就走。 与亲戚相比，她肯定更在意自己的意中人。 要真是林学刚在背后使坏，她不介意大义灭亲。 周林连忙拉住她道：“别急。以他的尿性，肯定会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想起堂哥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林学文气鼓鼓地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不无担心地开口问道：“要是那批货不能按时到达，你准备怎么办？” “凉拌呗。” 周林淡然一笑，抬头看向即将落山的夕阳…… 第23章 和光同尘 摸脚告别完，周林一脸得意地钻出红色桑塔纳，走进自家的楼道。 亲吻，他觉得还不到时候。 至于摸脚…… 主要是为了帮林学文缓解一下劳累。 嗯，只要你信就好。 刚进家门，他就发现爸妈齐刷刷地坐在沙发上，似乎在看电视。 可再细看，五屉柜上的电视并没有打开。 看着这幕诡异的场景，周林忍不住调侃道：“二老这是准备练气功啊？” “对，都是被你气的！” 张玉茹率先开口，脸上显得异常严肃。 “林子，妈没跟你说过做人要讲仁义吗？” 这是怎么了？ 周林的脑门上浮现出一串问号。 周世坡叹了口气道：“我听说老黄的事情了。就算他有错，你也不能翻脸无情啊。” “我做什么了？” 周林明知故问，想听听黄乔荫到底是怎么跟家里人说的。 “人家只不过是提了点意见，你怎么把他给开了？” 周林闻言一笑道：“他上班时不服管教，欺负同事。今天还恶意举报，差点让公司关门。您觉得我有必要继续供着他吗？” 没等周世坡开口，张玉茹叹了口气道：“他就是狗改不了吃屎。当初在厂子里也老爱写匿名信。” 嗯，还是亲妈向着我！ 周林瞬间露出“您懂我”的笑容。 可下一刻，张玉茹就板起脸道：“老黄的事儿，我不关心。但你跟冯翠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咱家人向来行得正，走得端，可容不得你胡来！” 呦呵，看来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造谣了。 暗自撇了下嘴，周林摊开双手道：“我跟林学文同志是恋爱关系，跟冯翠同志是工作关系，跟小萍是同学关系。这回说明白了吗？” “可有人说你……” “老黄说的吧？” 周林抬手打断，“他什么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何必相信？” 张玉茹卡了下壳，眼神中充满忧虑地看着儿子：“其实，也有别人说过。” 周林露出无所谓的表情道：“您信吗？等我发达了，绯闻肯定比现在多得多。” “那不成，咱们可不能让人戳脊梁骨！” 为人耿直的周世坡觉得儿子的三观有些问题。 周林习惯性地耸了耸肩膀：“谣言这种东西，你越解释，传播得越快。我反正是身正不怕影斜。” 说话间，肩膀传来一阵疼痛。 “跟人打架了？” 发现儿子的表情痛苦，当过警察的周世坡霍然起身。 “在学校里撞了一下。” 周林不想让他担心，善意撒谎。 周世坡显然不信，走到他的面前道：“要不，咱们今后也别再大包大揽了。反正厂子和街道迟早会给下岗职工安排出路。” 帮助别人没有问题。 但不能因此让家人受到伤害。 周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您不会是遇到了什么难题，想当逃兵吧？” “哪儿有那么多的难题？我是替你担心。” 周世坡略显尴尬地说了一句。 但身为儿子，周林怎么会看不出他心里有事。 “爸，您要是给我解决一下温饱问题。我没准也能帮您解决难题。” “怎么，林大小姐连饭都不管？” 周世坡顿时露出戏谑的表情。 “人家想管。但我不是想跟你们共进晚餐吗？” 这倒不是瞎说，而是周林不想让父母担心。 “算你孝顺！” 周世坡冷哼一声，脸上却浮出笑容。 等饭菜上齐，周世坡破天荒地给儿子倒了一盅酒。 “林子，我最近跟你金大大谈了一笔大单。可对方总嫌价格贵。你脑子活，看看有什么办法没有？” 随后，他将客户的需求和谈判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周林放下筷子道：“爸，厂子现在是解决库存重要，还是重新开工重要？” 周世坡犹豫一下道：“当然是……都重要。” “不负如来不负卿的事儿谁都想，可不靠谱。” 周林下意识说出一句日后流传于网络中的金句，听得周世坡夫妇直皱眉。不知道儿子是什么时候学得这么酸文假醋的。 你可是工科生，没事拽什么文！ 但周林没有在意此事，继续侃侃而谈道：“原本，厂子按照计划经济的规律办事。上级要求生产什么、生产多少，咱们只管落实。可如今不成。要想盘活厂子，就得按市场要求办。” 从父亲的讲述中，他听出客户有意将工程车的进口底盘替换成国产底盘。 毕竟这种专用车辆对于发动机的要求不高，只要能解决路灯的维修问题即可。 但周世坡本着“我有什么，你就得买什么”的传统思路，根本不可能达成一致。 “那不是以次充好吗？” 明白过来的周世坡当即表示反对。 周林不动声色地揪了一下身上的山寨名牌道：“存在必合理。既然用户主动提出需求，您又何乐而不为呢？” 这下，周世坡似乎明白了什么，盯着儿子身上的假名牌直出神。 “吃饭！” 恰在此时，张玉茹不客气地拿筷子敲了下碗，似乎对丈夫在饭桌上谈工作的行为非常不满。 随后，她扭头看向周林。 “儿子，听说你跟小萍又成同学了。想没想过……” “吃饭。” 周林不想探讨这个话题，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的碗里。 “堵我嘴，我也得说。那个林学文比你大，还是个娇小姐，根本不是个过日子的……” “妈，打住！实在不成，我打一辈子光棍好吧。” 受不住母亲的唠叨，周林干脆举手投降。 “放屁！妈还等着抱孙子呢。只是你跟林学文不合适！” 张玉茹举起筷子给了他一下。 鉴于儿子刚替自己解决完问题，周世坡适时站出来充当和事佬道：“行了，儿子的事儿让他自己做主吧。你老跟着掺和干吗？” “不掺和行吗？要是弄个不懂事的儿媳妇回来，我看你将来怎么办？” 张玉茹赌气放下饭碗，独自跑到卧室里生闷气。 父子俩有心去劝，却又都不想成为出头鸟，索性继续谈论起销售工程车的问题。 联想到现在的社会风气，周林压低声音道：“爸，您是不是得考虑给经办人准备点回扣？” “本来就不赚钱，从哪儿出回扣？” 干过销售的周世坡倒不觉得此事有什么稀奇，只是苦于没有出钱的地方。 “那还不简单。” 周林夸张地挑了挑眉，“咱们不是准备给他们更换国产底盘吗？羊毛自然得出在羊身上。” 在这个年代，出淤泥而不染固然可贵。 但和光同尘才是生存之道！ 第24章 奉陪到底 “啪、啪、啪” 正在爷俩商量回扣金额的时候，家门被人拍响。 “谁啊？” 周世坡眉头一皱，面带不悦地问了一句。 “叔，我。冯翠！” 她怎么来了？ 周林不禁愣了一下。 “都别动！” 没等他起身，张玉茹从卧室里冲了出来。 “翠，大晚晚的，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很显然，张玉茹对于流言仍然有些忌惮，不太想让冯翠进屋。 “婶，我有急事。麻烦您开下门。” “等下。” 听出对方语气焦急，张玉茹不情不愿地打开房门。 “婶，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周林。有林小姐那样的女朋友，他根本不可能看上我！” 刚进门，冯翠拉着张玉茹一通解释。 这让张玉茹有些进退两难，半晌才开口道：“翠，我相信你是个好孩子。” “谢谢婶！” 冯翠朝她鞠了个躬，迈步就想进屋。 “有什么话在这儿说吧。家里没收拾。” 但张玉茹直接挡在她的身前。 好在周林及时走出来道：“嫂子是来问那批货的吗？” 冯翠叹口气道：“林子，王头说县里有领导想来参加接货仪式。我怕拖不了多久。” “县里为什么会来人？” “王头把你推出的新型进销模式向上汇报了。县领导大加赞赏，希望能全面推广此事。” 这不是要命吗？ 只失信于市场里的摊贩，周林觉得还有办法应对。 可要在县里失去信用，今后只怕会举步维艰。 但眼下，他绝不能露出一点慌乱和胆怯。 否则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嫂子，我已经派宋忠去咩城疏通了。最晚四天，也就是周日一早，货肯定能到！” 其实从咩城到京城广铁路运输时间就差不多就要两天。这还不算进站、出站和公路运输的时间。 除非宋忠在明天就能将货物送上站，否则绝无可能。 但周林只能铁嘴钢牙地给出承诺，否则只会提前崩盘。 “林子，王头给的截止时间正好是周日。你可算是把大家救了！” 并不清楚其中难处的冯翠面露惊喜，转身就想去给王钢打电话。 可没走几步，她又面带尴尬地回过身道：“对了，我刚教训了你哥一顿。看着嫂子的面上，你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说完，她快步下楼，似乎不想给周林埋怨自己的机会。 但周林似乎想起了什么，快步追了上去，在楼道里与冯翠耳语几句。 回到家中，张玉茹略带责怪地看着他道：“我知道你没有歪心眼。可有些事还是得注意点。” 话音刚落，周世坡从屋里沉着脸走了出来。 “听冯翠的意思，是不是李闯动的手？” “不是！” 周林矢口否认。 但周世坡依然沉着脸从厨房里抄出一根擀面杖。 看那架势，似乎是准备去为儿子讨回公道。 “爸，你一定要相信冯翠的武力值！我估计，李闯这会儿已经没法见人了。” 脾气火爆的冯翠，打架时最擅长抓脸。 周林觉得李闯现在恐怕已经变成花瓜了，没必要再节外生枝。 …… 次日一早，周林困得一溜歪斜地走进学校大门。 始终联系不上宋忠，他昨天半宿没睡，只恨自己没给合伙人配部手机或bp机。 当然，那个不靠谱的胖子也是够可恨的。 成不成的，你倒是来个信啊！ “抬腿，上台阶。” 身旁，换了身碎花连衣裙的宋琳开启自动导航模式。 一位小美女张着双臂护送帅哥上楼。 这幕温馨而又诡异的画面不知让多少单身狗恨得牙长三尺。 很快，联袂而来的张旭和汪福财便从左右架住周林的胳膊。 “哥，求你做个人吧。你这是拿嫂子当导盲犬使啊！” “嫂子，忙您的。我们一定安全把哥送进教室。” 听到他们的话，周林勉强睁开眼看向宋琳。 “你自己去教室吧。再送，我怕班里的男生化身狼人。” “呸！我看你最像狼人。” 宋琳的俏脸有些泛红，随后又补了一句：“放学等我，我……我一个人挤不上公交。” 说完，她红着脸转身离开。 “嫂子放心，我回头跟哥一起送你！” 尚不知道林学文的存在，张旭对未来的大嫂表现得忠心耿耿。 而汪福财则是挤眉弄眼地表示羡慕。 刚到三楼，沈越从拐角转了出来，伸手拦住周林。 “听说你在海子公园市场大出风头啊。” 猜出他有话要说，周林停下脚步静静聆听。 “听说此事，我赶紧给表哥打了个电话。没想到他早就对你有所关注，特意安排人抓紧协调运输事宜。” “话说反了吧？” 周林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 沈越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抬手拍了拍周林的肩膀。 “周林，不相信别人可不是个好习惯。这个世界上终究是好人多的。” 停顿一下，他又意有所指地说道：“当然，也有人喜欢白日做梦，拿个棒槌就认真。” “你是在说我吗？” 周林眯起眼打量对方。 “心里没鬼还怕人说？” 沈越丝毫不惧地与他对视。 随后，他咧嘴一笑道：“另外，我哥说周日会有县商委的领导到场观摩。届时，我一定去给你捧场。只是希望你别演砸喽。” 说完，他夸张地朝周林身后看了一圈。 “唉，那位宋同学呢。怎么，你已经学会喜新厌旧了？” 周林冷笑一声道：“没有旧哪儿来得新。倒是你，以后可能得管我叫声表姐夫。” 沈越抬手扶了一下眼镜道：“人啊，最重要的是有自知之明。希望和奢望可不是一回事。我承认你能说会道也有几分天赋。但想进林家的门……呵呵。” 冷笑两声，他轻蔑地看了周林一眼，转身就走。 却听背后传来周林平淡的声音。 “回去带个话。如果不想合作，我可以更换供应商。但想阻止我成功……某些人还没那么大的本事！” “我还真是越来越佩服你的无知者无畏了。” 沈越闻言回头，脸上挂着一抹嘲讽。 随即，他又阴恻恻地补充一句：“我马上要竞选学生会主席。你要愿意，我不介意吸纳你进学生会。” 学生会的权力虽然不大，却足够在小事上难为周林的。 听似拉拢的话语实际上充满威胁。 “多谢，可我对此不感兴趣。” 周林嘴角上挑，勾起一抹冷笑。 等沈越走远，他扭头看向满脸怒气的张旭。 “兄弟，下午跟我去见一个人。” 不等张旭答应，他取出大哥大拨出一个号码。 “学文，周六借你的保镖用一下。因为我有笔账想跟某人算算。” 既然林学刚想玩，周林自然要奉陪到底…… 第25章 祝你成功 周日上午九点，海子市场里彩旗飘扬，锣鼓喧天。 满脸喜气的王钢以落后半步的标准礼仪陪着县商委的领导与商贩们不停寒暄握手。 自从将周林制定的进销模式上报完，王钢和海子公园市场火了。 另外两个市场管理处的负责人也带着大量商贩前来观摩学习。 “兄弟，透个底，林氏集团帮你们压了几个点？” “姐姐，怎么还看不到新货啊？” 窃窃私语声中，躲在摊位后的冯翠满脸焦急地寻找着周林的身影。 因为她知道，直到今天早上，那批货仍然没有踪影。 过了一会儿，一辆红色桑塔纳疾驰而来。 随后，林学文优雅地从车里钻了出来。 远远看见商委领导，她大大方方地迎了上去。 “抱歉，家父身体不适，只能让我来参加这场盛会。” “我知道林总忙，没工夫参加这种小场面。不过，你来了也是一样。” 商委领导仿佛什么都没抱怨，也好像什么都抱怨了。 至于是不是在抱怨，仁者见仁吧。 刚聊没几句，冯翠悄悄走过来拽了下林学文的衣服。 林学文连忙跟领导告了个假，跟着冯翠来到一边。 “看见周林了吗？” “他不是跟你们在一起吗？” 林学文觉得有些奇怪。 冯翠的脸色一僵，略显为难地开口道：“你知道那批货到哪儿了吗？” “不知道。” 林学文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中全是担忧。 市场外，周林叼着根烟蹲在地上。 时不时地抬手摸一下嘴角上刚长出来的燎泡。 四天了，宋忠音讯全无。 周林只希望这位合伙人千万别跟那辆面的一样不靠谱。 “哟，周林同学怎么不进去啊？” 猛然间，身后传来沈越的声音。 周林扔掉烟头，缓缓起身，正好看见沈越和林学刚同时走了过来。 “大老远的，二位还真是有心了。” 知道对方没憋好屁，周林的心里一阵腻味。 沈越的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故意用力拍了下周林受过伤的肩膀。 “表哥，这位商业奇才可是我的学弟。” 你大爷！ 疼痛传来，周林忍不住暗骂一句。 林学刚挑了下眉道：“我早就知道他非池中之物。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连县里的领导都惊动了。” 说着，他上前一步。 “还是那句话，祝你成功！” 一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周林默念一句，微微眯眼。 沈越哈哈一笑道：“周林，不知你听没听说过‘奔得儿木翻跟头，露你的小花屁股’。” 听出他在暗示自己即将遭遇难堪，周林咧嘴一笑道：“那你以后可得穿严实点。” 随后，他扭头看向林学刚。 “常年生活在黑暗之中，你就不怕变成夜麻虎？” 林学刚莞尔一笑道：“我的确有点怕光。” 说着，他取出一副墨镜戴在脸上。 周林微微点头道：“戴上点好，省得一会儿哭起来难看。” 见表哥的脸上隐约浮出怒气，沈越出来挡横道：“周同学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倒要看看你一会儿怎么圆谎。” 不等周林反唇相讥，林学刚嗤笑一声道：“成不成是周林和那位冯小姐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这算是不打自招吧。 周林饶有兴致看了林学刚一眼，似乎在琢磨着怎么把他打哭。 恰在此时，市场里传来一阵喧哗声。 “说好了十点接货。这都九点五十了，怎么还没来？” “妹妹，你们不会是哄我们玩吧？” 听到动静，周林急忙扭头看去，发现一群心急的摊贩正围着冯翠讨要说法。 而另一边，商委领导似乎也有些等得不耐烦。 要不是林学文百般安抚，恐怕也会加入质问冯翠的队伍。 “请各位放心，我们周总办事牢靠……” 冯翠刚要解释，却被一名摊贩抬手打断。 “什么周总？我们不是在和林氏集团合作吗？” “是，负责采购的是林氏集团。可物流运输这块是我们周总派人……” “别一口一个周总。我就问，是不是那天那个小白脸？” 质问之下，冯翠为难地点了点头。 “妹妹，知不知道‘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早知道他是幕后老板，我才不陪你疯呢！” 年龄绝对是周林的劣势。 听说他才是冯翠的老板，众多商贩顿时唉声叹气起来。 见此情景，林学刚露出戏谑中带有鄙夷的表情道：“冯小姐有难。你还不赶紧过去英雄救美？” 你等着！ 周林咬了下牙，快步走进市场，大声吆喝道： “各位，路上有点堵，还请耐心等候！” “堵什么堵？骑自行车这会儿都该到了吧？” 眼下还没有堵车的概念。 所有商贩都觉得他在信口雌黄。 眼见现场要乱，商委领导面色不悦地转身告辞。 林学文几度想拦，对方却丝毫不给面子。 正在场面即将失控的时候，市场外响起一阵“嘀、嘀”声。 随后，几辆满载货物的大卡车排着队驰进市场。 等头车停稳，宋忠满头大汗地跳了下来。 “周总，兄弟，我没来晚吧？” “再晚一分钟，信不信我开了你？” 周林的语气显得格外严厉，可眼中的笑意却是藏也藏不住。 宋忠龇牙一乐，朝身后用力招手道：“哥几个，赶紧卸车！” 忙活一阵，跟车而来的张旭取出一沓发货单道：“订过货的，凭收据过来拿货！” “来啦！” 看着一地的压缩包，摊贩们争先恐后地围了上来。 这回，商委领导也不着急走了，主动找到林学文道：“小林总，这批货能为摊贩降低多少成本？” 林学文心算一下道：“现在应该是一成半。等模式成熟后有可能会达到两成。” “那也只是与动批不相上下啊。” 领导微微摇头。 林学文笑了一下，伸手将周林叫了过来。 “周林，你给领导讲讲咱们与动批的区别吧。” 周林点了下头道：“我们未来会用大数据筛选的方式选择货源和款式。简单说，就是我们进的货更符合市场预期。摊贩不必因为担心某种商品滞销而抬高其他商品的价格。” “所以，我们有实力碾压其他服装市场？” 领导就是领导，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见他们相谈甚欢，站在市场外的林学刚默默摘下墨镜，拉着沈越就想离开。 刚上车，林学刚便接到一个电话，顿时变得有些紧张…… 第26章 算笔小账 “宋胖子，这两天死哪儿去了？差点把人急死！” 趁着众人忙于接货的工夫，冯翠埋怨地捶了宋忠两下。 宋忠得意地挑了下眉道：“急什么？有周总在，哪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 随后，他便把这几天的事情详细讲述一遍。 原来，他在接到周林的指令后直接坐飞机到达咩城。 下了飞机，他给岭南商函局打了个电话，声称自己手里有大量京城企业和个人的名址信息。 得到消息，商函局的负责人马上安排人接他过去。 在核实完经过周林改头换面的数据后，对方便急于洽谈价格。 但宋忠表示可以不收一分钱，只需要商函局帮忙印制销售画册并针对华北地区各大市场发送商函。 既能丰富自己的名址库又能完成任务指标，商函局负责人当场拍板同意。 随后，宋忠又提出请对方帮忙协调一下铁路局，尽快将库内的服装发运。 邮政和铁路关系密切。这点事自然难不倒商函局的负责人。 几通电话下来，周林的那批货便顺利上站。 本来，宋忠也想给周林报个平安。 怎奈商函局的同志太过热情，直接把他押到酒桌上，弄得宋忠直到坐上返程的飞机才算清醒过来。 “发商函干吗？怎么不直接要钱？” 冯翠在佩服周林的同时有些不太理解。 宋忠哈哈一笑道：“要不说周总高瞻远瞩呢。他觉得北方的各大批发市场基本是从南方进货。与其自己跑不如按咱们的模式节省成本和时间。” “在京城发不成吗？” 冯翠依然有些不解。 宋忠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道：“首先，我这次的主要任务是求人办事。其次，从咩城发函才能证明咱们站在潮流的第一线。” 在他们聊得起劲的时候，商委领导也在和周林探讨原始“电商”模式。 “通过画册吸引用户，再用呼叫中心留住客户。等客户汇完款，再让快递公司发货……周总，你这可是增加再就业的好方法啊！” 周林淡淡一笑道：“其实不只是再就业，这种方式还可以为本地的Gdp增长做贡献。至少在通城成为副中心之前，县里可以把这里打造成华北地区的批销中心。” “什么副中心？” 商委领导一头雾水。 “口误。我是说卫星城。” 周林急忙改口，生怕被某个科研机构拉去切片。 然后支个锅子、调点蘸料…… 呸！ 我又不是涮羊肉！ 好在商委领导并没有在意此事，而是郑重伸出右手道：“杨铎！今后希望能多多得到周总的指教！” “杨主任客气了。咱们共同进步。” 周林也郑重地伸出右手。 又聊了一会儿，林学文巧笑嫣然地走过来道：“领导，能把周林借我一会儿吗？家里还有人在等他呢。” “你们……” 看着眼前的帅哥靓女，杨铎恍然大悟。 “没想到……哈哈，真是天生一对！” 说完，他朝周林投去一抹玩味中略带羡慕的眼神，笑呵呵地挥手告辞。 “戏台搭好了，该你上场了。” 听到林学文的低语，周林一语双关地说道：“是时候算笔小账了。” …… 下午，林家别墅。 林学刚黄乔荫被两名保镖软禁在客厅。 “您是林经理吗？” 见保镖并未禁止自己说话，黄乔荫仗着胆子问了一句。 林学刚不慌不忙地回答道：“你好，我是林学刚。” “那可太好了。” 黄乔荫一脸惊喜地想要起身，却被一名保镖直接按住。 “唉，拦我干吗？是你们林经理让我来的！” 黄乔荫露出不忿的表情。 林学刚微一愣怔道：“我们认识吗？” “我，老黄，黄乔荫啊！是您的保镖把我请来的。” 黄乔荫挥舞双手，似乎这样就可以让对方想起自己。 但林学刚依然摇头道：“抱歉，我们好像没见过。” 愣了一下，黄乔荫猛地拍了下脑门。 “的确没见过。可您不是让李闯找过我吗？如今，我已经成功举报周林。您是不是该说话算话，把我调进林氏集团？” 可惜，林学刚仿佛患了失忆症，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孙贼，你不会是想过河拆桥吧？” 黄乔荫似乎明白了什么，当即露出愤怒的表情。 林学刚则是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道：“既然是李闯找的你。你应该去找他评理。因为我同样不认识他。” “是吗？” 恰在此时，背后传来周林的声音。 随后，他跟林学文并肩走了进来。 看了一眼面露惊讶的林学刚，周林走到黄乔荫的面前将他按回沙发。 “大大，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黄建军找到一份月薪一千的好工作。” “你说什么？” 黄乔荫不敢置信地站了起来。 周林微微一笑道：“从前天开始，他已经是顺通快递公司的副经理了。只是我没让他跟你说。” 闻听此言，黄乔荫瞬间张大嘴巴。 “那不是你的公司吗？” “我也没说不是啊。” 周林笑眯眯地摊开双手。 “要弄，弄我。别拿他撒耙子！” 误以为对方要拿儿子出气，黄乔荫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势。 周林退后一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做了什么值得我弄？” “我……” 黄乔荫欲言又止，下意识看了一眼林学刚。 见此情景，周林再次扔出一颗重磅炸弹。 “对了，建军哥刚帮我联系了一个十万级客户。按公司的奖励标准，我好像得奖励他八千。” 听清金额，黄乔荫的脸上泛起一股潮红，看上去跟要犯高血压似的。 不过也难怪。 之前，黄建军作为邮政支局的一名大宗班长，月收入不过三百。 八千块，至少得挣两年。 周林借机上前道：“实话跟您说，顺通公司里其实也有建军哥的股份。您举报我，跟举报他其实没什么区别。也不知道是哪个傻子给您出的主意。” 听到他的话，屋内几人的脸色同时一变。 不得不说。 周林的手段的确挺高，在不知不觉中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我……我……” 犹豫片刻，黄乔荫鼓起勇气指向林学刚道：“是他指使我举报你。另外，你和冯翠的照片也是他给李闯的。” 案子破了。 周林重新看向林学刚。 “当初，撺掇王钢不给我们摊位的是你；蛊惑李闯和黄师傅跟我作对的也是你，不让咩城发货的还是你。我很好奇，你到底想做什么？” 话音刚落，楼梯上传来林雨亭的声音。 “是啊，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要跟周林过不去。” 抬头看见叔叔，林学刚从容不迫地站了起来。 “叔，您不相信我吗？” 林雨亭笑了一下，边往下走边说道：“不是我不信，而是太多的证据摆在眼前。” 林学刚也笑了一下道：“您难道没发现，提供证据的人都与周林有利益关系。我只能说他的功课做得挺足。” 见他反咬一口，林学文迎着父亲走了过去。 “爸，林学刚是什么人您最清楚。这些证据足够证明他是幕后指使。” 没想到，林雨亭却宠溺地摸了一下她的头顶道：“丫头，他好歹也是你的堂哥，别没大没小的。” 这下，林学刚有了底气，扭头看向周林。 “王钢在你的帮助下搭上了县领导。这位黄师傅的儿子又在你的手下任职。而那个李闯，好像是你合伙人的丈夫吧？” 停顿一下，他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道：“拜托，你在编造事实的时候能不能找一个不对付的？” “可以啊！” 周林嘴角一挑，朝门外大声喊道：“二位，把客人请进来吧。” 第27章 奇妙的缘分 别墅大门一开，林学文的两名忠诚保镖架着一个尖嘴猴腮、满脸伤痕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看清来人，林学文吃惊地捂住嘴巴。 因为此人正是在邮市卖假邮票的那位。 周林朝她比画了个“安心”的手势，缓缓走过去道：“张老板，看看这里有没有你的熟人。” 张老板缓缓抬头，一眼看到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的林学刚。 “林总救我。我是被绑来的！” 不等林学刚开口，周林托起张老板的脸看向林雨亭。 “你认错了。那位才是林氏集团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在他的面前，你连只蚂蚁都不算。” 听他这么说，张老板忍不住浑身一颤。 却听周林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干点买卖不容易。可要是不说实话，林总很可能会生气。届时，林学刚也救不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 恐吓之下，张老板迅速转换立场。 “林总，我叫张连明，是动批的摊贩。之前欠了林学刚的钱。所以，他才会让我假冒邮票贩子，还给了我一张照片，让我务必把假邮票卖给那位小姐。” 说话间，他朝林学文用力努了下嘴。 看了一眼眉头逐渐紧皱的林雨亭，周林继续追问道：“那个邮票摊是你的吗？” 张老板连忙摇头道：“不是！是林学刚出钱让我临时待在那的。如果别人来，我根本不会露面。直到看到那位小姐，我才会把假票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干吗？” “不知道。他只说事成之后会将欠款一笔勾销。因为事没办成，所以我才想抢你的钱填补亏空。” 听完张连明的供述，林雨亭沉默片刻，挥手让保镖将不相关的人轰了出去。 这才扭头看向周林道：“你觉得学刚为什么要这样做？” 周林略一沉吟道：“具体的我不清楚。但我认为他是想让学文在生日宴会时出丑。” 林雨亭冷笑两声：“我告诉你。他是想与学文争夺投资部总经理的位置。因为让学文去买邮票本身就是一个考验。如果她连这点事都办不好，我会认为她很不称职。” 周林调皮地吐了下舌头道：“那我是不是帮了倒忙？” 林雨亭摇了下头道：“比起邮票，你才是让她成功上位的关键。因为慧眼识人比辨别真假邮票更难。” 说完，他扭头看向林学刚，眼神显得格外犀利。 “我问过咩城铁路局的人。据他们说，你的手下一直没有提交过上站申请。只是我想考察一下周林的应变能力，所以才没有出手干预。” “叔，您要相信我……” 不想就此认输的林学刚还想解释。 “啪！” 林雨亭猛地一拍桌子，怒声打断道：“够了！我给过你机会，可你不仅不珍惜，还一再狡辩。你以为你做的那些勾当我不知道吗？你以为你可以欺骗我，欺骗整个林家吗？” 说话间，他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巨大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震得每个人耳膜生疼。 林学刚被这股气势压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低着头，紧握双拳，身体微微颤抖。 半晌，他抬头露出一抹惨笑，紧盯着林雨亭大吼道： “叔是不是忘了，我爸当年可是为了您病死狱中的。现在，你竟然宁愿相信外人也不相信我？” 犹如惊雷的一番话让林雨亭浑身一颤。 眼中露出悲痛和不可思议的神情。 “林学刚，你过分了！” 林学文怒气冲冲地走过来推了堂哥一把。 林学刚面目狰狞地瞪了她一眼，“林学文，你醒醒！为了这个周林，咱们已经得罪杜家，损失惨重。现在，你难道还要为了他自毁根基？” 怎么又出来个杜家？ 周林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林学文不管这些，直视堂哥道：“杜家的手段本来就有些下作。我爸拒绝合作也是怕集团的声誉受损。” “行了吧！” 林学刚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你不过就是因为周林曾经救过你，一直想要报恩。可要我说，你可以给他钱，可以给他份工作，但唯独不能领他进门！” 听到这里，周林突然插嘴道：“打断一下，我什么时候救过学文？” “装，你继续装！” 林学刚露出鄙夷之色，“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年在海子公园救下学文就是想借机接近林家。幸好我们没有让你如愿。” 海子公园……救人？ 尘封的记忆被人揭开。 周林猛然想起自己在上初中时曾经在海子公园救下一名少女。 当时天色已晚，不记得为什么路过公园的周林听到有人呼救。 等赶过去一看，原来是几个小流氓正在调戏一名少女。 自幼就喜欢见义勇为的周林想都没想，从地上捡起一根粗树枝就冲了过去。 结果，少女得救。 周林却被打得差点住院。 事是对上了。 可周林在黑灯瞎火下根本没有看清少女的模样，更不可能知道她就是林学文。 而且，她后来也没有出面道谢，弄得周林的父母还有些不高兴…… 想到这里，周林下意识看向林学文。 却见她满脸愧疚，低着头不断绞动手指。 一瞬间，周林全明白了。 不是自己的魅力有多大，而是林学文从一开始就认出自己，怀着一颗报恩的心主动接近。 不理想啊，不理想。 周林不由得暗自叹息。 正在他思前想后的时候，回过神来的林雨亭沉声开口道：“当年你爸的事，我也很痛心。可没想到你会变得如此偏激……” 不等他说完，林学刚再度爆发：“我偏激是因为我不想看着你们父女被一个外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您好好想想，这个人嘴里的互联网产业靠谱吗？要是您真按他说的盲目投资，林家马上就会变得万劫不复！” 原来是为了这个。 周林苦笑摇头。 也不知该赞扬他对家族忠诚，还是嘲笑他眼光短浅。 见侄子始终认识不到错误，林雨亭缓缓摇头，略显艰难地作出决定。 “鉴于你背着我与杜家签字对赌协议，致使集团蒙受严重的经济损失。我决定将你从集团中……开除！” 一句话让林学刚愣在当场，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叔叔。 眼看尘埃即将落定，门外走进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在他身后，沈越的身影一闪，随后便消失不见。 刚进门，那名中年人冷笑一声道：“姐夫这是要唱《挥泪斩马谡》吗？” 林雨亭闻言皱眉：“建昌，你就不要跟着瞎掺和了。” 原来他就是沈越的父亲，林学刚的舅舅。 周林当即反应过来。 肯定是林学刚在察觉危险后特意让表弟把舅舅请来。 毕竟沈建昌在林氏集团里也算是二号人物。 果然，沈建昌扫视一下在场众人，沉声开口道：“姐夫，如果是别的事。我可以不掺和。但涉及学刚和集团的未来，我不能不管！” 第28章 优秀不是靠嘴说的 气氛有些紧张。 林雨亭看似不动声色，眼睛里却先后闪过愤怒和不甘。 但他不能轻易发火。 因为沈建昌手中的筹码足够多。 多到可以在合适的时机将他推下董事长的宝座。 僵持之际，文辞书不知什么时候从楼上走了下来。 “雨亭，怎么不请建昌坐下来说话？” 不得不说，她这位女主人还是很称职的。 知道在什么时候应该出来缓和气氛。 果然，沈建昌在见到她后立即缓和语气道：“没事，我也是刚到。” “刚到就吵起来了？” 话是冲着表弟问的，文辞书的目光却转向周林，似乎在质问他为什么要破坏林家内部的和谐。 周林的心里一凛，觉得自己跟未来的丈母娘恐怕是八字不合。 “有什么话，坐下再说。” 文辞书收回目光，挨个将沈建昌和林学刚先后按到沙发上。 随后叹口气道：“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商量的？” “都听您的。” 林学刚连忙露出乖巧的笑容，似乎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沈建昌却执拗地站了起来，“不是我不想商量，而是林大董事长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要开除亲侄子！” “建昌，怎么跟你姐夫说话呢？” 文辞书不喜欢他的这种态度，语气中充满埋怨。 林雨亭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林学刚的面前。 “叔叔问你，是谁指使你私下与杜家签订对赌协议的？” 听到这个问题，林学刚隐蔽地看了舅舅一眼，吞吞吐吐地说道：“没有谁。是……是我一时糊涂。” 林雨亭冷笑一声，扭头看向沈建昌，意味深长地说道： “事到如今，你觉得我是直接开除他好，还是一查到底好？” 沈建昌的脸色一僵道：“这件事，我和学文也有失察的责任。你不如把我们也一起开了。” 这就有点蛮不讲理，倚老卖老了吧？ 听到这么无耻的要求，周林的脸上不禁露出鄙夷之色。 眼见一对郎舅即将闹翻，文辞书冷着脸地走到周林面前。 “没看见我们在商量家事吗？请你马上离开！” 好吧，谁让我是外人呢。 周林点了点头，识趣地转身就走。 但林学文却抢先拦住他的去路，倔强地看着母亲道：“商量家事可以，但先得给周林一个交代！” 不等文辞书答复，沈建昌勃然大怒，大声咆哮道：“林家凭什么给他交代？就凭他想吃软饭？” “你……您怎么能这么说他？” 林学文被气得眼圈泛红。 没想到，文辞书不仅没有出言劝慰，反而冷哼一声道：“你表舅说得没错，他就是个吃软饭的！” 闻听此言，林雨亭当即皱眉呵斥道：“辞书，不要口无遮拦。” “我口无遮拦？” 文辞书不满地白了丈夫一眼，指着周林道：“自从认识学文，这个人为林家做过什么贡献。相反，他像只可恶的蚊子一样不断从林家吸血。” 停顿一下，她饶有兴致地盯着周林道：“学文送你的钱和东西加起来有二十多万了吧。怎么，还不知足？” 周林闻言一笑道：“不瞒您说，我还真不知足。” 一语震惊四座。 除了林家父女，所有人都朝他投来嫌弃的目光。 周林则是一脸无所谓地走到林雨亭身边道：“您能否告诉他们，那两条广告大概值多少钱？” “三百万！” 等林雨亭报出收益，周林转身看向吃惊不已的众人。 “三百万营收，二十万奖励。提成比例6.7%。你们说我能知足吗？” 听清比例，林学文俏脸一红，埋怨地看着父亲道：“您不是答应按15%给他奖励吗？” 林雨亭略带尴尬地解释道：“我不是没拿他当外人吗？”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周林顺杆就爬，大大咧咧地拉着林学坐到另一张沙发上道：“既然林叔没拿我当外人，我就勉为其难地旁听一下家事吧。” 小样儿，跟我斗！ 玩不死你们！ 原本，周林没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但既然沈建昌和文辞书接连口出不逊、咄咄逼人，那他也没必要惯着对方！ 干得漂亮！ 亲眼看着周林耍了一手好花枪，林雨亭的眼里异彩连连。 如果能把他留下，足以在集团内部制衡沈建昌和自己那个屁都不懂，还老爱瞎掺和的傻媳妇！ 但周林可以无所顾忌，林雨亭却不能放飞自我。 斟酌一下，他走过去拍了拍沈建昌的肩膀道：“这样吧。我们不如各退一步。” 不知道他准备如何了结此事，沈建昌微一皱眉道：“建昌洗耳恭听。” 看了面带紧张的林学刚一眼，林雨亭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他，可以暂时留下，但必须在半年内替集团挽回损失。” “姐夫！” 沈建昌依然想表示反对。 “听我说完。” 林雨亭抬手下压，示意对方安静，“至于你的责任，我可以暂时不予追究。” 说着，他瞥了一眼女儿，语气坚定地说道：“但学文的责任不能免除。所以，我决定暂时撤销她在集团中的所有职务。”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处理办法看似公平，实则不然。 因为沈建昌知道林学刚的那笔投资注定无法收回，而林学文随时可以重返岗位。 但他不能，也不敢说。 否则被撤职的就不止林学文一人了。 沉默片刻，沈建昌勉强点头道：“我同意这个处理意见。” 说话间，他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文辞书。 文辞书瞬间会意，抬手指向周林：“集团的事情我不管。但我坚决不同意学文和这个人交往。” 闻听此言，林学文的眼中充满失望。 周林则是缓缓起身道：“我理解阿姨的心情，也尊重她的决定。” 一句话让屋里的人表现出不同态度。 文辞书和沈建昌明显有些得意。 林学刚则是一副大仇得报的模样。 而林学文在震惊下变得不知所措。 只有林雨亭不动声色地等着下文。 果然，周林话锋一转道：“但我也知道阿姨主要是怕我不够优秀。如果真是这样，我倒是有个办法打消疑虑。” 不等文辞书反应过来，林雨亭适时开口：“那就说说你的办法。” 周林淡然一笑道：“优秀与否不是靠嘴说的，只有通过比较才有说服力。因此，我想邀请林学刚打场擂台赛。” “怎么个打法？” 林雨亭像个合格的捧哏似的继续递话。 周林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道：“各找一个市场，看谁能在九月下旬让相关市场的营业额快速增长。前提是在座各位不得偏帮任何一方。” 话音刚落，林学刚面带不屑地站了起来。 “你算什么东西？我凭什么跟你比？” 周林没有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看了林雨亭一眼。 林雨亭略一犹豫，扭头看向侄子道：“如果你能胜出，叔可以对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 这个条件相当诱人。 沈建昌马上站起来道：“我同意他们比试。” “舅舅！” 从没练过摊的林学刚显得有些紧张。 “怕什么？你以前学的东西都让狗吃了？” 对于外甥的怯阵，沈建昌感到异常不满。 毕竟他和林雨亭都是从练摊开始发的家。 林学刚要是连这件事都不敢比，真是有点忘本了。 经过磋商，周林的主战场依然定在海子公园。 逼着外甥接下战书，沈建昌皮笑肉不笑地跟林雨亭握了下手道：“姐夫，国庆节当天胜负即将揭晓。希望你不要爱屋及乌，毁掉一场公平竞争。” 林雨亭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道：“彼此，彼此。希望建昌也能遵守规则。” 说完，二人意味深长地相视一笑…… 第29章 给老金找个徒弟 离开林家，周林和林学文手拉手漫步街头。 十指相扣。 紧握在一起的手有节奏地前后摆动。 像是在宣示主权，也像是在给路人撒狗粮。 “突然被撤职，心情如何？” 走了一会儿，周林率先开口。 林学文表情复杂地摇了摇头道：“我无所谓。只是担心你赢不了。” 周林心里一?，觉得自己真没看错人。 为了能让小富婆开心起来，他主动转换话题道：“对了，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听他提起此事，林学文俏脸瞬间泛红。 “其实……我一开始只是觉得你有些眼熟。毕竟时隔多年，我也不敢肯定。直到你亮出学生证、报出姓名。” 周林嘴角一挑，故意打趣道：“到现在还能记住我，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太帅？” “你也太自恋了吧？我可从来没觉得你帅。” 林学文笑得花枝招展，还用食指刮脸表达嘲讽。 不理想啊，不理想。 说句实话难道会死？ 周林心里不爽，抬手抽了一下她的屁股。 “老实交代，是不是对我觊觎已久？” 两朵红云浮上脸颊，林学文的眼里水汽充盈，却依然嘴硬道：“才不是呢。明明是你先勾引我的。” “还敢不认？家法伺候！” 周林佯装生气，高高举起巴掌。 “别打。我勉强承认还不成。” 林学文装出一“怕怕”的模样，眼睛里却全是笑意。 周林放下手，假装余怒未消地质问道：“不打可以。但你准备怎么补偿我？” 林学文的大眼睛咕噜一转，红着脸凑到他的耳边道：“要不，我允许你揉会儿脚。” “这还差不多！” 周林喜上眉梢，拉着林学文就朝录像厅跑…… 可惜，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正当他们即将进入录像厅的时候，周林接到母亲的电话。 父亲周世坡疑似心脏病发作，刚刚被救护车从单位拉走。 心急如焚的周林只能带着林学文一溜小跑赶奔县医院。 不是不想打车。 而是这年头通城里几乎看不到任何出租车。 就算看见，司机也不爱拉近活。 至于共享单车…… 想什么呢？ 在天天丢自行车的年代，你跟小偷共享啊？ …… 呼哧带喘地跑进急诊病房。 值班护士告诉周林，父亲已经排除心梗，正在留院察看。 终于松了口气的周林搂着已经走不动道的林学文寻找电梯。 刚进住院部，原本正坐在长椅上唉声叹气的金晨光便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林子，是大大不对。不该跟你爸发火。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唉！” 周林闻言一愣，连忙拉住他道：“别急，慢慢说。你们到底怎么了？” 金晨光这才后悔不已地道出实情。 原来，在周世坡与客户进行最终谈判的时候，金晨光对于给回扣的事情深感不满。 当着客户的面与周世坡大吵一架。 结果，在激烈的争吵中，周世坡突然昏倒在地。 亲爹唉！ 这种事怎么能当着老金的面说？ 别看金晨光为了客户可以违反教义，但周林知道他绝对不会违背规章制度。 正想之间，却听金晨光重重叹息一声道： “我想好了。为了不给你爸添堵，我自愿退出三产。” 别价。 您要走了，那些人脉关系由谁继承？ 想到此处，周林决定换一种方式让金晨光接受变通。 “大大，您误会了。” “我误会？” 金晨光的脸上写满惊讶。 周林并不急于解释，而是先把娇喘连连的林学文安置在长椅上。 这才重新看着金晨光道：“我爸的意思不是给对方钱，而是想提供更好的售后服务。” 听他这么说，金晨光半信半疑地挠了下脑袋道：“小林子，你好像把大大给说糊涂了。” 周林龇牙一乐道：“你看，原本咱们厂出售工程车，保修期只有一年。但您知道，咱们的质量过硬，三年也不会出什么大故障。 因此，我爸想把保修期延长至两年。如此一来，不就相当于给了一笔回扣吗？” 信不信随你，反正我尽力了。 好在金晨光本来就不相信周世坡会在钱上犯错误，果断点头道：“林子，大大就信你一回。但会盯紧来往账目，绝不能让公家蒙受损失！” 说完，他转身就要到病房给周世坡赔礼道歉。 周林赶紧拉住他道：“现在进去，不怕我妈跟您玩命啊。要我说，您不如等我出来再去。” 串供的事情很重要。 周林可不想让亲爹把戏演砸了。 等金晨光勉强同意，周林拉着林学文进入病房。 此时，张玉茹的眼睛还有点红肿，显然是刚哭完。 死里逃生的周世坡正在笑呵呵地好言安慰。 见父亲恢复得挺好，周林赶紧走到床边道：“妈别紧张，我爸这是由于心脏肌桥导致的供血不足。没大事！” “医生说的？” 张玉茹诧异地看了儿子一眼。 “我说的。” 周林前世也有这种毛病，而且是遗传的。 因此，他敢断定父亲也是由此导致的昏迷。 “净瞎说！” 张玉茹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阿姨，我有个亲戚也有这个毛病，发病时的症状跟叔叔差不多。” 小富婆适时开口，算是给周林做了个背书。 看着乖巧懂事的林学文，张玉茹的心情有些复杂。 原本，她最担心的是门不当户不对。儿子可能会挨欺负。 但从眼下的情况看，林学文倒是挺护着他的。 安抚好母亲，周林又凑到父亲身边。 “爸，我刚才碰到金大大了。” 随即，他将两人的对话复述一遍。 “那还给不给回扣？” 听完，周世坡小声问了一句。 周林微微一笑道：“明着肯定是不能给了。可我记得您曾说过，客户负责人有个儿子在京城上学吧？” 周世坡微微一愣，“是，明年就要毕业。” “那就好办了。” 周林伸手将林学文拉了过来。 “如果让您儿媳妇给他找份好工作。对方是不是得感谢您？” 一声“儿媳妇”让林学文浑身酥软，脸泛桃红。 周世坡则是重重一拍大腿。 “这个主意好！我现在就去跟客户说！” 见他抬腿就要下床，张玉茹伸开双臂道：“老实躺着！否则，我马上回娘家！” “得，都听你的。” 周世坡讪讪一笑，不情不愿地躺到床上。 周林忍住笑，从包里取出大哥大道：“通讯不止靠吼。打个电话不就结了。” 周世坡一拍脑门，接过电话打给客户。 等电话里传来客户的感谢声，周世坡长出一口气道：“还是我儿媳妇有本事，轻轻松松搞定一笔大单。” 这回，林学文没有表现出任何害羞，而是像小鸡吃米般连连点头。 惹得周林和张玉茹都有些忍俊不禁。 过了一会儿，周林皱了下眉道：“金大大刚才有意辞职。虽然只是一时冲动，却给我提了个醒。您看是不是该给他找个徒弟？” 客户资源都攥在一人手中不是件好事。 周林希望父亲能够考虑清楚。 好在周世坡似乎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随口问道：“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吗？” 周林深吸一口气道：“李闯怎么样？” 一句话说得面前三人目瞪口呆。 “我不同意！” 很快，张玉茹表示反对。 “我……也不同意。” 随后，林学文坚定地摇了下头。 开什么玩笑？ 她们两人的老公和准老公可都让李闯打过。 周林莞尔一笑道：“之前的误会，过了就过了。但我觉得李闯除了混，还是有优点的。比如顾家、孝顺……” 他的话让周世坡陷入沉思。 细一想，儿子对于李闯的评价似乎还挺中肯。 见父亲有所松动，周林压低声音道：“您别忘了，老金对于他跟干爹没什么区别。有大大在，您还怕他翻出天去？” 这倒给周世坡提了个醒。 如果聘用李闯，也算是对老金的一种安抚。 决心一下，他猛地拍了下床道：“听你的，我决定聘用李闯！” 话音刚落，耳边传来东西落地的声响。 回头一看，冯翠和金晨光正满脸震惊地站在床前。 脚下，散落的水果到处乱滚…… 第30章 宣示主权 一早，周林陪着方小萍早早来到学校。 从上中学起，他就习惯陪她一起上下学，并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更何况，厂里有免费的班车，不坐白不坐。 他也不可能为了回避对方去改挤公交。 只是方小萍的心里有事，始终保持沉默。 因为在她看来，周林是因为林学文出差才准备拿自己填补心灵空虚的。 幸好两人不是一个专业，在进入教学楼后就分开行动。 连续折腾几天，周林在找到教室后便趴在桌上想小眯一会儿。 但脑子里的事情太多，他一时又有些睡不着。 昨天，冯翠向他哭诉。 李闯对于她和周林的绯闻依然耿耿于怀，连着几天都是大醉而归。 而在接到金晨光的邀请后，他断然拒绝，并声称要跟周林死磕到底。 此外，声称不会偏帮的沈建昌迅速联系相关部门，给林学刚大开绿灯，迅速从人气仅次于海子公园的后仓市场拿下十个摊位。 如果以摊位总销量pK的话，周林从起步时就已经输了。 毕竟双方都是由林氏集团提供货源，根本没有价格和质量上的差异。 眼下，周林唯一比林学刚占优的就是采取商函营销扩充渠道。但从目前的情况看，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仅靠外包的呼叫中心，商函营销的赢单率还是少得可怜。 不过，周林要比的是两个市场的总销售额，并不担心沈家的摊位数量优势。 半梦半醒之间，有人重重拍了他一下。 周林不情不愿地睁开眼，却见沈越一脸冷笑地站在面前。 “听说你要跟我表哥打擂台？” “怎么，你也想参加？” 周林伸着懒腰，反问一句。 “幼稚！” 沈越露出不屑的神情，“要不是我爸想让你彻底死心，根本不会答应。你就等着鸡飞蛋打吧。” 周林耸了下肩膀道：“按你的意思，我的对手其实是你爸。” 沈越的脸色一变。 “你别妄图混淆视听。既然答应过姑夫，我爸自然不会偏向任何一方。” 周林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道：“没关系，我不介意你爸直接下场。而且一定不会跟林叔说。只是……” 停顿一下，他眯起眼道：“如果连他都输了，我希望你们今后能够安分守己。” 这回，沈越连装都不装了，鄙夷开口道：“你觉得我爸会输？” 周林抬起手捋了捋头发，舒服地靠在椅背上。 这才开口道：“十天的准备时间，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有跟我这儿磨牙的工夫，你还不如去和你爸商量一下准备如何胜出。” 说完，他重新趴到桌上，摆出一副即将关闭沟通渠道的样子。 “你就狂吧！” 沈越冷哼一声，压低声音道：“我不光要让你输，还会连根拔起，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撂下狠话，他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 一群土鳖，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难怪挤不进顶级富豪的圈子。 周林撇了撇嘴，闭上眼睛继续打盹。 可没过多久，他再次被人拍醒。 “还有完没完？” 刚进入梦乡的周林如同一头发怒的狮子般霍然抬头。 “对……对不起。” 估计是被他吓了一跳，来人的声音明显有些发颤。 周林赶紧揉揉眼睛，这才发现面前站着一位漂亮女生。 眼前的她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穿着白色文化衫和蓝色牛仔裤。 因为身材太过饱满，身上的文化衫显得非常紧凑，很容易让人生出遐想。 杜芊芊？ 周林认识此人，是新生中公认的唯二女神。 至于另一个……当然是方小萍。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睡着了。” 杜芊芊一脸歉意，低着头有些不知所措。 欺负女生可不是周林的爱好，连忙起身道：“是我不好，起床气有点大。没吓着你吧？” “还好。” 杜芊芊红着脸表示自己不介意。 随后，她指着周林旁边的座位道：“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周林也没多想，顺手帮她拉出椅子。 杜芊芊抿嘴一笑，袅袅婷婷地坐到他的身边。 恰在此时，张旭和汪福财联袂走了进来。 发现周林和杜芊芊坐在一起，小哥俩同时睁大眼睛。 “卧槽！老大就是牛掰！” 稍后，汪福财忍不住赞叹一句。 因为他知道杜芊芊喜欢独来独往，根本不接受任何男生的搭讪。 可没想到，她居然…… 没等他想明白，张旭忍不住皱眉道：“老大这是要放着好日子不过啊。” 自从得知林学文的存在，他就知道方小萍输定了。 比不过，真的比不过。 不管是身材、颜值，还是身价……差距实在太大。 所以，他果断对林学文改称嫂子，并因此得到一千元的改口费。 可现在……那一千块是退，还是退呢？ 同样看到他们，周林抬手一招道：“愣着干嘛，赶紧过来坐。” 之前，哥三经常坐在一起研究所谓的武侠小说。 今天，周林想让他俩免费充当一回电灯泡。 “好嘞！” 汪福财迅速答应，挤眉弄眼地跑了过去。 张旭略一犹豫，最终也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 等他们坐下，杜芊芊眯起眼，露出甜美的微笑道：“我关注过你们，都是很优秀的男生。难怪可以和周林成为朋友。” 一句话夸了三人。 汪福财顿时有些小激动，张旭则是客气地点了下头。 而周林则像个老干部似的摆手道：“哪里，哪里。” “噗” 杜芊芊瞬间被他逗笑，不停抖动身体。 亲自示范了一下什么叫摇曳生姿。 这下直接把汪福财和张旭看得口水直流，也顾不上羡慕或者担心周林了。 过了一会儿，班里的同学陆续走进教室。 看到杜芊芊与周林相谈甚欢，大多数男生都忍不住叹了口气，以各种方式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恰在此时，杜芊芊忽然从包里取出两瓶果缤纷。 给了周林一瓶，拿着另外一瓶用力一拧。 结果…… 没拧开。 又试了几次，她决定放弃，眼巴巴地看向周林。 看到这一幕，班里的男生都有些坐不住了。 要知道，拧瓶子可是男朋友的专利。 发现众人正盯着自己，周林苦笑一下道：“抱歉。我之前打篮球时把手弄伤了，还是让他来吧。” 说着，他接过那瓶饮料递给汪福财。 幸福来得太过猛烈。 汪福财想都没想就帮杜芊芊拧开瓶盖。 临了，他还文绉绉地说了句“这是我的荣幸。” 荣幸你个头！ 不知道她刚才想宣示主权吗？ 周林暗自摇头，突然对杜芊芊生出浓厚的兴趣…… 第31章 岁数大，想得多 “手伤得重吗？” 临要上课时，杜芊芊满脸关切地看向周林。 “还好。” 周林随口敷衍。 杜芊芊松了口气，歪着脑袋看着他道：“你个子那么高，打篮球肯定很棒。等你伤好了，我一定要去现场加油。” 那你肯定会后悔的。 压根不会打篮球的周林有些想笑，却也没直接表示反对。 但杜芊芊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一红道：“像你这么优秀的男生，身边一定有不少红颜知己吧？” “哪里，哪里。” 周林又开始展现老干部的风采。 杜芊芊的眼神一暗，拿出课本快速浏览。 觉得她有趣，周林学着她的口气道：“像你这么优秀的女生，身边一定有不少蓝颜知己吧？” “嗯。” 没想到，杜芊芊丝毫没有隐瞒。 见周林略显吃惊，她抿了下嘴道：“可能我的思维比较偏向男性，始终觉得男女生之间也可以有纯洁的友谊。怎么，你不这么认为吗？” 我就认为只有绿茶爱这么说话。 周林一时无语，只能随口敷衍道：“可以，可以。” 以为他在搞怪，杜芊芊捂嘴笑道：“你可真讨厌！能不能别跟个老头子似的说话？” 问题是我本身就是个老头子。 周林无奈苦笑，也不知该从何改起。 好在留着地中海发型的高数老师及时出现，才终结了这场驴唇不对马嘴的尬聊…… …… 下课之后，周林婉言谢绝杜芊芊想请自己吃饭的美意，带着张旭迅速逃离。 因为走读制学院大多只有半天课，他准备利用下午的时间去拜访一下杨铎。 至于方小萍…… 她自称要留在学校上自习，实际就是想避免不必要的尴尬。 等上了公交，张旭忍不住开口道：“老大，你不会喜欢上芊芊了吧？” 周林撇了撇嘴道：“放心，我分得清白月光和绿茶。” 尚未流行的比喻让张旭有些不明所以。 周林哑然失笑，拍着他的肩膀道：“你小子是不是早就看上人家了？” “我……嗯。” 张旭的脸一红，诚实地点了下头。 不理想啊，不理想。 眼见小圈子即将被人渗透，周林语重心长地教导道：“有些女生外表清纯，内心复杂。你最好能提高警惕。” 张旭愣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道：“这样说她，不太好吧？” 周林微微摇头道：“上了一个礼拜的学，我从没发现她关注过咱们。” 岁数大了，想的就多。 从杜芊芊主动贴上来起，周林就怀疑她是沈家派出的眼线。 否则，她为什么会在自己要和林学刚打擂台的时候主动蹦出来？ 更何况，她还姓杜。 很可能跟林家叔侄提到的杜家有所关联。 想到这里，周林脱口问道：“旭子，杜芊芊家里是什么情况？” 张旭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道：“单亲家庭。母亲是教师，身体似乎不太好。” 知道眼前的好友是个包打听，早就把班里女生的爱好和家庭背景查得一清二楚。 周林对于他的话倒是比较相信。 不太放心地追问一句：“那她有没有什么有钱的亲戚？” 张旭略一迟疑：“好像没有。” 难道是我想错了？ 她只是简单喜欢我？ 没等周林想明白，公交车突然停了下来。 在乘客疑惑的眼神中，前面的司机站起来道：“临时停电。有着急的自己走吧。” 周林抬头看去，发现前面的路上停满无轨电车。 许多乘客正骂骂咧咧地从车上下来，徒步向前。 不是他们不想就近换车，而是这条街上以电车为主。 想换乘油车，至少得走出两站地。 而临时停电这种事，周林在前世碰到过不少。 知道这种情况有可能会持续很长时间。 无奈之下，他只能拉着张旭加入徒步方阵。 可没走多远，他便听到背后传来两个熟悉的声音。 “杜芊芊，别不知道好歹。” “你放开！” 卧槽！ 这不是甘永同和杜芊芊的声音吗？ 周林和张旭同时止步，让到街边回头观看。 不远处，甘永同正死乞白赖地拽着杜芊芊不放。 而杜芊芊则是又羞又恼，拼命想挣脱他的拉拽。 怎奈力量不足，她很快就被甘永同拉进旁边的一条胡同。 “我去看看。” 张旭丝毫没有犹豫，撒腿就往胡同跑去。 看着正义感爆棚的好友，周林不由叹了口气。 都说无巧不成书，可你不觉得这事实在是太巧了吗？ 怎么杜芊芊和甘永同就会出现在后面的车上？ 怎么就非得当着咱们的面拉拉扯扯？ 心里满是怀疑，但周林不可能扔下张旭不管，只好快步跟了上去。 胡同里，甘永同已经将杜芊芊按在墙上。 “芊芊，你借的钱早就到期了。要是还不上，我劝你还是答应当我的女朋友吧。否则，我只能登门拜访一下岳父、岳母。” 杜芊芊一边挣扎，一边辩解道：“当初是你非要帮我妈垫付医药费，还说好了不用还。” 甘永同嗤笑一声道：“我疯了，替你家垫付医药费。要不是你主动写下借条，我会当那个冤大头？” 说着，他凑过去就想强行无礼。 “放开她！” 关键时刻，张旭如同天神下凡般冲进胡同，伸手将甘永同推到一边。 “小子，我劝你少管闲事。” 站稳身形，甘永同抬头看向张旭。 “这事我管定了！” 张旭不甘示弱地将杜芊芊拉到身后。 恰在此时，周林不慌不忙地走了进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周林！” 发现周林，杜芊芊迅速扑进他的怀抱。 刹那间，张旭刚刚爆发出来的英雄气概直接清零，真想一走了之。 象征性地安慰几句，周林推开杜芊芊走到甘永同的面前，似笑非笑地问道：“听说她欠你钱。” “没错！” 甘永同色厉内荏地点了下头。 “欠多少？” “八千！” 得到答复，周林咧嘴一笑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说完，他抱着肩膀让开道路，似乎只想当个吃瓜群众。 胡同里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甘永同和张旭张着嘴，吃惊地看着周林。 杜芊芊则是神情复杂，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半晌，周林眼睛看着甘永同，手指向杜芊芊道：“去啊，赶紧要账啊！” 甘永同被他吓了一跳，略显慌张地说道：“我……我改天再要。” “别价！” 周林伸手揪住他的衣领，“今儿敢不要，信不信我揍你？” 说话间，他一拳轰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直到现在，周林坚持认为甘永同和杜芊芊在自导自演一出闹剧。 目的就是让他或张旭成功完成英雄救美。 之后，茶里茶气的杜芊芊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成为他们其中一位的女朋友。 然而…… 甘永同在恐惧之中从包里翻出一张借条。 八千……杜芊芊。 看清上面的内容，周林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第32章 我有两个想法 伪造借据容易。 可伪造一张签名、指纹俱全的大额借据似乎风险过大。 尤其是对杜芊芊。 更何况，甘永同还在周林的逼视中取出一沓诊费收据。 每张上都有杜芊芊的签字。 尴尬。 尴尬得要死。 周林深吸一口气，回头给了杜芊芊一个充满歉意的眼神。 随后，他抢过欠条和收据放进自己的书包。 “知道我正准备跟沈越的表哥进行一场赌斗吗？” 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甘永同还是点了下头。 “那就好。” 周林从包里取出纸笔，边写边说道：“你回去告诉沈越。就说我想让你加磅。如果他赢了，我会还你一万六。如果他输了，由他赔你八千。总之，你里外都不吃亏。” 说着，他将写好的对赌协议递给甘永同。 “不是……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甘永同仍然有些摸不着头脑。 周林也不解释，只是龇牙一乐道：“放心，只要你说我从骨子里看不起他。他一定会接受这次对赌。” 不管是沈越，还是沈建昌，骨子里都有一种迷之自信和高人一等的错觉。 周林相信他们会接受自己的挑战。 想了一下，他又从包里取出大哥大道：“如果不信，你现在就可以联系沈越。看他乐不乐意。” 甘永同略一犹豫，半信半疑地接过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很快，话筒里传来沈越的声音。 一番沟通之后，甘永同的小眼睛直放光，当即表示愿意接受周林的建议。 周林客气地跟他握了下手，带着杜芊芊和张旭走出胡同。 出了胡同，杜芊芊的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任凭张旭怎么安慰，她也不肯说话。 最终，周林只能主动过来向她解释。 “对不住，我刚才……” “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他是一伙的？” 不等他解释完，杜芊芊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句。 哭得更厉害了。 太丢人了。 眼见满大街的都在朝自己行注目礼，周林也有点承受不住，赶紧掏出手绢塞给杜芊芊。 “我错了。要不，我请你吃顿好的？” “不吃！” 杜芊芊接过手绢用力擤了下鼻涕。 妹妹，我可就那么一块新手绢。 周林忍不住有些心疼。 自从在电视台看过百部美片巡映，他就习惯在兜里放块手绢。 虽然没机会像电影里的人一样把手绢装饰在西装口袋上，可咱好歹有不是。 不过，鉴于每月的零花钱不多，周林几乎不用手绢做除了装逼以外的任何事情。 但今天，杜芊芊帮他开荤了。 心疼完手绢，周林故作认真地说道：“一会儿擦眼泪的时候注意点，千万别把鼻涕沾脸上。” “你讨厌！” 一句话让杜芊芊哭笑不得，举起小拳头捶了他几下。 周林咧嘴一乐道：“行啦。过程虽然不完美，但结果总是好的。从今以后，你不用再为欠款担心，还多了我这么一个蓝颜知己。” “臭美！” 娇嗔一句，杜芊芊用手绢把眼泪擦干，顺手放到自己的包里。 妹妹，连吃带拿可不是好习惯。 郁闷当中，周林差点把眼珠子也塞进对方的包里。 但杜芊芊却丝毫没有在意，仰起脸道：“你想请我吃什么？” “吃火锅吧。因为我现在的心情也不太美丽。” 手绢没了，周林觉得自己得补一下。 “我要吃东来顺！” 杜芊芊反客为主，一点都不客气地提出要求。 “我看你像东来顺。” 周林随口甩了一句，老老实实地带着杜芊芊和张旭赶奔东来顺…… …… 下午，周林和张旭坐在杨铎的办公室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因为杨铎突然被人叫出去了。 知道商委的工作忙，周林也没在意。 “老大，你刚才往芊芊杯子里倒热水的招数太厉害了。难怪学文姐会那么喜欢你。” 吃饭的时候，杜芊芊非说要喝瓶冰镇啤酒败败火。 拗不过她的周林只好要了几瓶。 等啤酒上桌，周林又担心她肠胃受不了，特意用九成冰啤酒和一成热水混成一杯。 如此?心的举动让杜芊芊心中的爱意大涨，直接滋了张旭一脸。 对于兄弟的夸奖，周林不以为然地摆摆手道：“哪里，哪里。我这人不过是有些心细而已。” 屁！ 你就是擅长泡妞！ 对此，张旭表示非常……嫉妒。 正聊之间，门外走进一位三十几岁的中年人。 看到周林，他主动伸出右手道：“你就是周林同学吧？” 周林微微一愣，下意识地起身握手道：“恕我眼拙，您是……” 中年人爽朗一笑道：“我姓陈，是杨主任的同事。他刚被领导叫走，特意让我来跟你谈谈。” “一样的，一样的。” 听说是杨铎的同事，周林赶紧请对方就座，随口问道：“我应该怎么称呼您？” 中年人大大方方的自我介绍道：“要不介意，叫我陈主任就好。” “原来是陈主任。” 周林当即放下心来。 因为他想说的事，只有主任级别的才能办。 寒暄几句，周林开门见山道：“我今天来是有两个想法要向您汇报。” “汇报谈不上。有话尽管说！” 陈主任抬手相邀。 “第一个想法，我想在通城开办一个呼叫中心，再多解决一些下岗人员的就业问题……” 建呼叫中心的事，周林琢磨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除了可以提高商函广告的赢单率外，还可以大量吸纳下岗人员，帮助通城的知名厂商扩大销路。 等他说完，陈主任的眼睛一亮道：“早听说你在解决下岗职工的再就业问题上不遗余力。今天一听，果然名不虚传。 另外，我还听说是你建议林总开设再就业培训和职介服务。不得不说，你真是为通城办了件大好事！” 你知道的有点多吧？ 我可没跟杨铎说过有关林雨亭的事情。 周林的心里有点含糊。 但考虑到对方是杨铎派来的，他还是决定将自己最重要的想法和盘托出。 “我的第二个想法是整合通城的品牌资源和个体商贩，打造一个崭新的消费场景……” 随着周林将自己的观点逐步展开，陈主任下意识坐直身体，支棱着耳朵仔细聆听…… 第33章 停业整顿 听完周林的讲述，陈主任沉思片刻后开口道：“我个人觉得你的建议相当可行，但要征求县领导班子的意见。” “他们不会有意见的。” 周林笑着摆摆手，“有市里的珠玉在前，我们只不过是照猫画虎而已。” 陈主任闻言一笑，抬手点指他道：“我看你不是照猫画虎，而是要放出一头猛虎！虽然市里已经尝试过类似模式，但你的想法明显更加超前。” “正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陈主任难道不想让通城拔回头筹？” 周林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语气中充满蛊惑。 略一犹豫，陈主任重重拍了下大腿道：“也罢！我就为了通城当一回出头鸟。” 周林假模假式的抱起拳道：“此事若成，您就是通城所有老字号和无数下岗职工的大救星。何来出头鸟之说？” 陈主任瞬间被他逗乐，半开玩笑地说道：“你这张嘴啊，就差镶一个金边！” “哪里，哪里。” 周林习惯性地用老干部的口吻回答一句，弄得陈主任哭笑不得。 恰在此时，一旁的张旭略带遗憾地说道：“可惜，咱们这里的交通不便、消费能力有限，很可能会在人流上输给展览馆。” 听到他的话，周林不以为然地摇头道：“通城的警力和服务设施相对不足，恐怕接不住像展览馆那样的滔天富贵。” 话音刚落，陈主任也叹了口气道：“跟城里比，通城先天不足。但只要能把县城里的消费热情搞起来，我就知足了。” 见他已下定决心，周林趁热打铁道：“我还有一事相求，不知陈主任能不能帮个小忙？” 陈主任微微蹙眉道：“那得看是什么忙。” 周林并不着急回答，只是先用眼神示意张旭回避。 随后才凑到陈主任的耳边低语起来…… …… 傍晚时分，海子市场里人声鼎沸。 市场门口，冯翠正带着一群商贩跟一位身穿工商局制服的中年人讨要说法。 “这里的确有些假冒名牌，可也不能一棍子打死吧？凭什么要没收所有商品？” 中年人冷哼一声道：“承认就好，至少证明我没冤枉你们。按照工商管理条例，我有权查扣和制假贩假有关的商品。如果有人阻拦，我也有权带他回去接受调查。” 刚说完，一名五十多岁的商贩红着眼睛冲了过来。 “要抓人是吧？来，先把我这个老头子抓起来！反正老子下岗了，正愁没地方吃饭呢。” 说着，他低下头撞向对面的中年人。 “程叔，冷静。” 冯翠连忙拉住老者，生怕他在冲动之下酿成大祸。 混乱之中，有人扯着脖子大喊起来：“王头，你赶紧出来帮大家说句话啊？” 听到喊声，正在办公室与周林商量如何打擂台的王钢缩了下脖子，一脸为难地开口道：“要不，你出去跟他们解释一下？” 周林苦笑摇头，“瞎子都能看出是沈建昌在背后捣鬼。我去有用吗？” 弄明白原委，一旁的张旭焦急开口道：“老大，你赶紧给杨主任或者陈主任打个电话，请他们出面协调吧。” 周林挠了挠脑袋道：“俗话说，铁路警察——各管一段。他们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 恰在此时，王钢似乎想起了什么，拉住张旭道：“你们说的是哪个陈主任？” “商委的啊，怎么了？” 张旭有些不明所以。 王钢的神色一变道：“你们都跟他说什么了？” “说打擂台的事啊。” “那可褶子了！” 听到答复，王钢懊丧得直抖手。 “姓陈的跟沈建昌关系最好。跟他说，那不是厕所里打灯——找死吗？” 闻听此言，周林用力拍了下脑门道，后知后觉地说道：“我说沈建昌怎么放心大胆地出差了呢。” “这还用说？” 王钢重重叹了口气，“不瞒你们，后仓市场的流水从今天起已经清零了。据说也是沈总暗中下的命令。” 周林紧皱眉头道：“他想玩寅吃卯粮的把戏？” “可不是吗！” 王钢微微撇嘴，似乎觉得周林还是太过年轻。 犹豫片刻，周林取出手机先后拨通两个号码。 可从听筒里传出来的都是“联系人已关机，请稍后再拨”的声音。 见他还想再拨，张旭抻了下他的衣袖道：“老大，嫂子不是陪林叔和沈建昌一起出差了吗。估计这会已经上飞机了。” “瞧我这记性！” 周林再次抬手拍了拍脑门。 想了一下，他重新抄起电话道：“旭子，你先陪王头出去跟他们周旋一会儿。我再给杨主任打个电话试试。” “好嘞！” 早想一试身手的张旭果断答应，拉着王钢就往外走。 “唉，你倒是等他打完电话再出去啊！” 王钢伸手拽住门框，看样子是真不想出这个头。 怎奈张旭年轻力壮，直接将他生拖出办公室。 此时，那名工商所的中年人正准备指挥其他工作人员和联防队员往车上搬运服装。 “放下！” “我跟你们拼了！” 见他蛮不讲理，冯翠和一群商贩情绪激动地冲了上来。 “冷静，都冷静！” 眼见事态升级，王钢也顾不上害怕，连忙挥舞双手分开众人。 好不容易阻止住商贩，他快步走到那名中年人的面前道：“老范，市场管理处正在逐步取缔假冒伪劣商品。在这点上，我们征求过商委和你们的意见。如今假冒商品即将绝迹，你又何必……” 不等他说完，老范板起脸道：“王钢，我已经很给你脸了！要不然，我连你一块处理！” 呵斥完王钢，他冷着脸环顾四周，指着身后的联防队员道：“此次是联合执法。如果有人再敢暴力抗法，别怪我不讲情面，直接抓人！” “好大的官气！” 话音刚落，张旭挺身而出。 轻蔑地看了一眼老范，他声音洪亮地说道：“按照工商管理条例，工商所只有权查扣假冒伪劣商品。我倒想问问，你们什么时候有权力查扣普通商品了？” 不等老范回答，他又指着一群联防队员道：“另外，工商所只有请相关人员配合调查的权力。而你口口声声要抓人回去，还带着一群没有执法权的联防队员招摇过市。我再问一句，你是想私设公堂吗？” 一番话说得老范张口结舌，半天没缓过神来。 但张旭并没有就此收手，而是转身看向商贩道：“诸位，我看咱们现在就可以给报社打电话。请他们连夜起草一篇新闻稿，题目就叫《执法犯法，国法不容》！” “说得好！” “兄弟好样的！” 听到如此解气的话，周边商贩和看热闹的群众热烈鼓掌。 而老范则露出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大声咆哮道：“你算什么东西，是想煽动群众暴力抗法吗？” 不等张旭反驳，一名身穿工商所制服的人骑着自行车从远处飞奔而来。 看到老范，那人挥动右手道：“范哥，所长说赶紧退还所有商品。” “好！” 闻听此言，现场欢声雷动。 张旭的脸上也露出胜利的微笑。 可来人的下一句话却让众人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长还说，县里责令他们停业整顿！” 第34章 另寻出路 次日一早，周林刚到学校就被张旭拉到角落里。 “哥，市场的事儿解决了吗？” “哪儿有那么容易？” 周林一脸苦笑，“我昨天倒是联系上了学文。可她也说这件事牵扯到县领导，感觉比较棘手。” “再有十天就要开始比试了。到时候要是不能恢复营业，你不是输定了？” 作为好兄弟，张旭显得比周林还要着急。 周林叹了口气道：“输就输了。不就是白扔点钱吗。” “那嫂子呢？你就不替她想想？” 张旭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周林耸了耸肩膀道：“权当是有缘无分吧。” 话音刚落，背后有人开口道：“你们在说什么缘分？” 两人回头一看，却是杜芊芊笑盈盈地走了过来。 她怎么来了？ 周林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俗话说，防人之心不可无。 周林始终对这位意外闯入自己生活的美女有些担心，即便他已经相信她真的向甘永同借过钱。 但张旭并不知道周林的疑虑，像只舔狗似的主动讲述起周林与沈家即将展开的商战。 周林几次想拦都没有成功，索性观察起杜芊芊的反应，试图从中寻找蛛丝马迹。 听着张旭的讲述，杜芊芊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 低下头，双手紧紧拧着书包带，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不理想啊，不理想。 看着她的表现，周林更加怀疑她可能知道什么。 没想到，杜芊芊在听完后露出愧疚和不安的表情，声音略显颤抖地问道：“是不是因为我的事才让他们变本加厉的？” 看着她那双充满歉意的眼睛，周林心中的疑虑稍微减轻了一些，咧嘴一笑道：“傻丫头，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更何况，我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通城那么大，我当初可没说一定要用海子市场跟他们比拼。” 闻听此言，张旭恍然大悟：“我说你怎么不着急，原来早就想好退路了。那你……” 见他还要再说，周林连忙在嘴边竖起一根手指道：“保密！” 保密，向谁保密？ 张旭的眼里露出一丝疑惑，下意识看向杜芊芊。 杜芊芊的俏脸一白，咬着嘴唇转身就走。 没想到，周林伸手拦住她道：“我不是怕你听见，而是怕某些人的耳朵太长。” 说着，他扳着杜芊芊的肩膀向后一转。 杜芊芊这才发现，沈越和甘永同正躲在不远处朝这边探头探脑。 行踪暴露，沈越跟甘永同耳语几句，独自走了过来。 “周林，我听说昨天的事儿了。不过不用担心。只要你愿意，我随时可以让我爸跟工商所打个招呼。” 不等周林回话，张旭愤然说道：“少来这套‘猫哭耗子’把戏。干完坏事还想当面买好，亏你敢想！” 沈越微微一笑道：“说话要讲证据。虽然我表哥要和周林打擂台，可林沈两家都已经表示互不相帮。你怎么就能确定这事是我们家干的？” 说完，他瞥了一眼杜芊芊道：“说不定，是我表姐发现她男朋友红杏出墙，想教训他一下。” 一句话气得张旭脸色发白，瞪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而杜芊芊则是神情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林则是不以为意地走到沈越的面前道：“比赛还没开始，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我劝你还是把精力放在如何扩大经营上，少干些费力不讨好的事儿。” “我倒不太介意。” 沈越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只想看看某人准备如何破解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困境。” 说完，他轻浮地吹了声口哨，随即又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快步离开。 “狗……的” 看着狂妄的背影，张旭小声骂了一句。 虽然没有听清他骂的是什么，但周林大致能猜出来。 “别跟他一般见识。等放了学，跟我去永乐市场转一圈。我决定把比赛的主场选在那里。” 说完，他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杜芊芊道：“要有兴趣，你也可以跟我去通城玩一趟。” 这让杜芊芊感到有些意外，愣怔一下道：“我可以吗？” 周林龇牙一笑：“你不是想做我的红颜知己吗？既然是知己，有什么不可以的？” 杜芊芊的眼中露出惊喜，略显扭捏地说道：“你同意跟我……做知己？” 周林挑眉回想一下道：“我好像没说过不成吧？” “那咱们下课一起出发。” 杜芊芊瞬间露出甜美的微笑，跟着周林朝教室里走。 身后，张旭突然变得若有所思…… …… 下午，周林带着两位好友来到永乐市场。 市场的负责人叫程跃进。 听说周林就是给海子市场提供优质货源的幕后老板，当即亲自出面接待。 “程头，我想在永乐市场复制海子市场的进销模式。不知你感不感兴趣？” 刚坐下，周林便开门见山地提出自己的想法。 程跃进兴奋地一拍大腿道：“上周日，我在现场羡慕得直流口水。要是你愿意提供货源，我同样可以给你五个摊位。” 见他没有阻挠的意思，周林犹豫一下道：“有件事，我必须得提前跟您说。” “有话尽管说。” 程跃进的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周林斟酌一下道：“我跟林氏集团的沈建昌有些小纠纷。要是他因此给咱们市场找麻烦，您恐怕还得担待一二。” “嘶！” 听他说完，程跃进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毕竟沈建昌在通城也算是一号人物，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 思索片刻，他才略显为难地说道：“要不，咱先试试？如果出现问题，再想办法解决。” 敢试就好。 周林满意地点点头，“其实程头不必担心。我既然敢来就肯定有把握对付沈建昌。但事无绝对，所以我才会提醒一句。” 停顿一下，他拍着胸口道：“您放心，如果真有事，我随时可以撤出，绝对不会给市场找麻烦。” “谢谢周总理解。” 程跃进闻言大喜，伸出双手握住周林的右手。 出了市场，周林费了半天劲给杜芊芊打了辆夏利并提前支付了车费。 目送夏利走远，张旭皱着眉头靠近他道：“老大，你是不是依然信不过芊芊？” 周林伸手搂住他道：“除了你和小萍，我暂时信不过任何一位同学。但通过今天的事儿，我至少可以排除芊芊暗中与沈家勾结的嫌疑。以后，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去追她了。” 今天，周林除了来市场另寻出路外，也想借机试探一下杜芊芊，看她到底是不是沈家或杜家的眼线。 但从程跃进的表现看，杜芊芊应该没向任何人透露过此事。 “怎么是我？” 张旭有些讶然。 周林戏谑地挤了挤眼睛道：“作为好兄弟，你难道不应该替我和你嫂子牺牲一下色相？ 难不成，你想看着我跟你嫂子分道扬镳。我可警告你，要真是那样，我肯定让她先没收你的改口费。” “别呀！我追还不成！” 想起自己私下收过的改口费，张旭果断投降…… 第35章 见异思迁 离擂台赛还有两天，刚回到家属院的周林便被一群下岗职工围住。 这些人中有先前在海子市场摆摊的，也有刚刚进入永乐市场的。 有所不同的是，在海子市场摆摊的人表情复杂。 而在永乐市场摆摊的人则是面带不屑和嘲讽。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周林不禁有些好奇，抬头在人群中寻找冯翠的身影。 没等他找到冯翠，一名在海子市场摆摊、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率先发难：“林子，好几天不开张，家里都快断粮了……” 呕吼，看来有人想来兴师问罪了。 说不定，这也是林学刚在背后挑唆的结果。 想到这里，周林突然开口道：“然后呢？” “然后……” 小胡子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 很明显，周林的反问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嗫嚅几句，他徒劳地瞪了周林一眼，愤怒地别过头去。 见此情景，周林微微一笑道：“我记得你当初是报名最积极的一个。也说过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份工作坚持到底。怎么，现在想打退堂鼓了？” 说话间，他环视四周。 眼神从每一个在海子市场摆摊的人脸上缓缓划过。 在他的目光逼视之下，其中一些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而缓过神来的小胡子则是沉下脸道：“当初，感谢你给我们重新找到生计。可现在生意黄了，我们过不下去了。” 他的话让刚才低下头的人又重新抬头。 “不至于吧。” 周林冷冷地看着小胡子，“县里已经同意给予所有人一次性补偿，你怎么会觉得过不下去？” 小胡子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道：“那点钱能管什么用？还不抵原来的三分之一呢。” 周林微微点头，扭头看向其他人道：“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面前无人吱声，只有三四个人点头表示同意。 你们这些人啊，难怪总被人轻易抛弃。 关键是，谁又会喜欢只能同甘不能同苦的队友？ 更何况，现在只是黎明前的黑暗。 暗自叹了口气，周林提高音量道：“眼下，我们的确蒙受了一些损失。但只要你们能够跟我一起坚持下去，必然会大幅提高收入……” 见他有意给众人鼓劲，小胡子及时打断：“行啦，你也别给我们灌迷魂汤了。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我们打算去后仓市场碰碰运气。” 随即，他转身对众人说道：“想挣钱的，跟我走！” 话音一落，当即有七八个人站到他的身边。 见在海子市场摆摊的人瞬间少了一半，小胡子得意地看了周林一眼道，带着这些人大摇大摆地离开家属院。 看来是林学刚出手了。 周林轻轻摇头，转身看向剩下的人道：“你们还想留下吗？” “想！因为我们更愿意相信你！”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让周林的心里为之一振。 他知道许多人天生就有受助者恶意。 你越对他好，他就越敌视你。 只要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大做文章甚至反戈一击。 老话说的“升米恩，斗米仇”大多来源于此。 但他也相信仍然会有许多人心怀感恩，愿意陪自己走下去。 正在他唏嘘之时，一位胖胖的大姐站出来道：“冯翠给我们讲了，你正准备和沈家决一死战。大姐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始终都会站你这边！” 她刚说完，又有一位谢顶的中年人走出来道：“林子，感谢你在永乐市场给我找到摊位。如果海子市场缺人，我随叫随到！” “我也是！” “我们甘愿陪你一输到底！” 暖心的话语让周林的眼圈有些泛红，觉得自己终究没有帮错人。 但在下一刻，他忽然板起脸道：“谁说会输，给我站出来！还没开赛就说丧气话，找我跟你急呢？” 众人闻言一愣，随后发出一阵会心的笑声。 周林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直到众人的笑声渐小才重新开口道：“我不喜欢说大话，更不爱干没把握的事。所以，我可以拍胸脯地告诉大家，咱们不仅不会输，还一定会赢得漂漂亮亮！” 这番话让大家有些吃惊。 先前说话的胖大姐面带诧异地问道：“林子，市场都停业了，咱们怎么赢？” 周林露出神秘的微笑道：“相信我，海子市场很快就会开业。而且在此之前，我还需要各位帮我干点事情。” 说着，他招呼大家靠拢到一起，小声吩咐起来。 恰在此时，冯翠带着方小萍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在她们身后，还有一个人紧紧跟随。 等周林布置完相关事情，冯翠挤进人群道：“林子，快看谁来了。” 周林的视线越过冯翠，突然定格在方小萍身旁的王芳身上。 此时的王芳站在那里，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支持和坚定。 “阿姨，您这是……” 王芳又爱又恨地瞪了他一眼道：“听说海子市场准备重新开业，阿姨想问你需不需要增加个裁缝摊。” 多谢！ 闻听此言，周林感激地看了一眼王芳母女。 他何尝不知道这是方小萍在背后努力的结果。 而王芳的言行也会在无形中给其他人增添信心。 因为他们都知道周林和方小萍的关系密切，绝对不会拖着王芳跳进火坑。 果然，胖大姐一把拉住王芳，满脸兴奋地说道：“阿姨想得太周到了。我们卖服装最希望的就是身边有个裁缝摊。有了您，我们的销量肯定能够大涨。” 王芳傲然抬头道：“这也就是冲着周林。要是冲着刚才那群人，哼……想都别想！” 周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快步穿过人群，走到方家母女面前，深情地说了声：“谢谢你们。” “都什么时候了，还谢来谢去的？” 冯翠似乎觉得他有些磨叽，小声埋怨一句。 借着夕阳的余晖，周林猛然发现她的脸上似乎有伤。 “你的脸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撞的。” 冯翠故作轻松地回了一句，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转了过去。 方小萍连忙将周林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因为你的事情，嫂子跟李闯干起来了。听说李闯在失手打了嫂后已经两天没露面了。” 这个王八蛋！ 周林牙关紧咬，恨不得马上教训李闯一顿。 似乎看出他的想法，冯翠赶紧走过来道：“林子，你哥就是个浑人。等想明白了也就没事了。” 周林深吸一口气道：“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娘家人。要是再有人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冯翠眼圈一红，略带哽咽地说道：“姐……谢谢你！” 远处，夕阳缓缓地落下地平线。 但周林相信，明天的太阳将会更加绚丽夺目…… 第36章 决战开启 9月19日，周六，工作日。 别奇怪，92年还没有双休日一说。 周六一样得上班。 中午刚过，周林带着一群人到达海子市场。 “天哪，这还是咱们的市场吗？” 刚进门，许多人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叹。 因为眼前的市场已经修缮一新，所有摊位都更变成统一样式和规格。 不仅如此，市场的面积扩大了将近两倍，直接与公园和电影院连成一体。 扩建区域内，数量可观的小吃摊星罗棋布。 从招牌上看，通城拿得出手的老字号应该全都汇聚于此。 带着大家转了一圈，周林和王钢郑重地给大家鞠了一躬。 随后，周林满含歉意地开口道：“对不住大家。之前为了能够顺利举办夜市，我们故意隐瞒了消息，还让相关部门配合放出停业整顿假消息。” 听他这么一说，所有人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县里为什么会破天荒地给一群接受工商处罚的人发放经济补偿。 同时，众人也不禁为小胡子等人短视行为感到好笑和惋惜。 可这有什么办法。 谁让他们不长脑子呢？ “实际上，县里在这十天的时间里暗中为咱们拓宽场地、更换摊位，并通知了所有知名餐饮企业和个体商贩” 保密并不只为防止沈建昌狗急跳墙。县领导考虑更多的是如何在国庆前夕让通城一鸣惊人。 “从昨天起，县里已经在各大广播电台播报了相关广告。咱们中的一些人也参与了发放宣传彩页的工作。” 停顿一下，周林继续说道：“今天，县里还将在各大交通要道上安放路标，方便市民顺利找到这里。” 随后，他又将夜市近期的优惠活动讲述一遍。 根据原有计划，所有消费者在这里都能享受消费满一百领二十元代金券的福利。此外，消费满五十者可以免费换领一张电影票。 周林相信，这种在未来烂大街的促销方式足以让现在的人为之疯狂。 正说之间，宋忠带着几名快递员匆匆赶来。 周林伸手向他一指道：“如果有购物太多、携带不便，或者想给亲朋好友捎些东西的，还可以找宋忠办理邮寄。只要消费金额足够，市场可以统一承担邮费。” 其实，这种方式在如今这个年代未必赚钱。 但只要有人敢于尝试，整个快递业就可能在更短的时间内向前迈出一大步。 给大家解释完，周林和王钢亲自带着商贩们布置摊位。 而冯翠则带着一群个体餐饮商贩进入餐饮区。 其中，还有不少人是机械厂及其周边厂的下岗职工，都是第一次进入市场从事个体经营。 来到一处名为爆肚丁的摊位前，冯翠扭头看向身后的一对父女道：“老丁，把手艺都使出来，可别丢了咱机械厂的脸！” 五十多岁的丁守礼憨厚一笑道：“放心吧，我这手艺可是祖传的。没进厂子前，我可是一直在牛街……” 听他又要开始唠叨，冯翠笑着打断道：“行了，别翻老皇历了。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就是！” 说着，她又拉住老丁的女儿丁惠兰道：“妹子，一会儿有事别慌。嫂子和林子都在呢。” 丁惠兰腼腆地点点头道：“我家那口子下班后也会来帮忙，应该没什么事。” “那可说不好。” 冯翠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继续带着其他人接收摊位…… …… 华灯初上，海子市场里已经变得人山人海。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和小喇叭循环播放的广告声此起彼伏，显得好不热闹。 拥挤的人流当中，张旭带着汪福财和杜芊芊姗姗来迟。 不是不想早到，而是周林让他们参与了一波发放宣传彩页的工作，直到现在才收工。 看到琳琅满目的商品和香气诱人的小吃，汪福财和张旭惊讶得瞪大双眼，除了“卧槽”以外似乎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词汇。 杜芊芊的眼睛里全是小星星，一边觊觎着美食和时尚服装，一边努力搜寻着周林的身影。 很快，她便在餐饮区看到那个令人心动的熟悉身影。 此时，周林正在和几名摊主说笑。 虽然双方的外貌年龄相去甚远，但在谈话当中却像平辈人一样亲切热烈。 “周林！” 喊了一声，杜芊芊拉着张旭和汪福财快步走了过去。 看见三位好友，周林迅速结束谈话，主动迎了上来。 杜芊芊在兴奋中主动拉住他的手，指着旁边的小吃摊道：“周林，我想吃这个。” 看那样子，她似乎已经把周林定义为自己的男朋友。 可惜，周林却不解风情地收回手道：“想吃什么让张旭给你买。这小子最近可是发了笔小财。” 恰在此时，市场外忽然闯进一群身穿工商制服的人。 看到市场里面的热闹景象，领头的老范大声呵斥道：“所有人，马上停止营业！” 周林微一皱眉，快步走过去道：“你有什么权力阻止夜市营业？” “怎么又是你？” 看清来人，老范不禁拧起眉毛，“你不知道海子市场正在停业整顿吗？” 你还真是够官僚的。 每天那么大的装修动静，你的耳朵里是塞了鸡毛吗？ 周林心里鄙夷，淡淡开口道：“停业整顿需要有红头文。敢问你能拿得出来吗？” 原本县里就是在暗度陈仓，他相信老范没有接到过任何正式通知。 果然，老范顿时变得有些张口结舌。 但他并不死心，眼珠一转道：“我刚接到举报，这里有无证商贩。” 说着，他向后一挥手，“哥几个，把没有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证的摊子都给我抄了！” 话音刚落，两名临时工模样的年轻人如狼似虎地冲到丁守礼的摊前。 突如其来的变化把丁守礼吓了一跳，失手将一盘爆肚掉到锅里。 激起的热水烫得他直皱眉。 见此情景，丁惠兰连忙从兜里掏出批文道：“同志，相关手续还在办理之中，但我们有商委的批文。” 没想到，两名临时工看都不看就粗暴打断道：“我们是工商所的，不归商委管。” 与此同时，更多的工商管理人员和临时工开始大呼小叫地抽查摊位、清理游客。 你们就只剩这种下三滥的办法了？ 周林的嘴角微挑，目光越过眼前的人群，看向站在市场门口的林学刚…… 第37章 姜还是老的辣 混乱中，同样看到周林的林学刚挂着意味深长的微笑走了过来，“周同学别来无恙啊。” 不等周林答话，他挑起大指道：“自从接到宣传彩页，我便由衷佩服你的商业才华和勇气。而且，在查阅完展览馆夜市的数据后，我知道你赢定了。” 周林心中暗暗冷笑，面上却仍保持着微笑：“所以你才想继续用下三烂的办法阻止我胜出？” 他心里明白，林学刚的手段并不高明。这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No、No!” 林学刚晃动手指道：“阻止你的并不是我，而是你的肆意妄为。你难道真认为杨铎可以帮你解决一切？” 停顿一下，他面露不屑道：“给你普及个常识。通城的工商分局在行政上归市局统一管理。对于县里，它的确有协调配合的义务却仍然可以自行其是。因此，除非县领导出面，他们不会给任何人面子。” 他的话让周林变得若有所思。 但在沉默片刻后，周林坚定地抬起头道：“国法不外乎人情。我为下岗职工谋出路，为通城提高Gdp做贡献，工商分局也没有理由阻止夜市开张。” 林学刚冷笑两声道：“有跟我讲大道理的工夫，你还是想想怎么留住这些顾客吧。” 说着，他得意地朝正在乱哄哄退场的顾客扫了一眼。 恰在此时，市场门口突然响起了汽车的轰鸣声。 几辆桑塔纳缓缓驶入，车灯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车门一开，一位身穿正装的中年男子率先走了出来。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市场的骚动。 这不是那位陈主任吗？ 没想周林想明白，“陈主任”回身从车里取出一个电喇叭，高声喊道：“同志们，各位游客，我是通城县县长陈华。海子市场夜市是通城县委统一规划并审批的。里面的商贩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符合餐饮及零售资质的，请大家放心……” 听到他的话，有好事的游客大声质问道：“那工商所的为什么要来查抄不法商贩？” 陈华的脸色一变道：“对于此事，我代表通城县委向大家致歉。由于我们的工作疏忽，基层办事人员有可能没有接到通知。但请大家放心，这里的一切都是符合流程的！” 说完，他悄悄回头质问道：“怎么回事？” 身后，通城工商分局的刘局长咬了下牙道：“通知早就下去了。肯定有人故意截留信息。回头，我一定会处理相关责任人。” 陈华这才点头道：“请你代我向市局汇报此事。依我看，局里不仅要处理挑头闹事的人，更要处理站在他背后的人！一定要让某些人知道，通城容不得他们胡作非为！” 吩咐完，他逆着人流走到丁守礼的摊前。 “你就是丁家爆肚的传人吧？早听说你家的手艺好。来，赶紧给我来一份。” 说着，他掏出钱递给丁守礼。 见县领导都来品尝所谓“非法商贩”的美食，原本想要离开的顾客顿时又涌了回来。 见此情景，林学刚不可思议地看着周林道：“你是什么时候搭上县长的？” 周林无辜地摊开双手道：“我要说之前一直认为他是商委的陈主任，你信吗？” “鬼才信！” 林学刚的脸涨得通红，“我知道了，一定是二叔帮你牵的线。这场比赛，不公平！” 周林闻言一笑道：“屡次三番地让工商所里的败类破坏经营环境叫公平？把之前的流水藏到比赛日里叫公平？” 两句话说得林学刚哑口无言。 周林叹息一声，抬手搭在他的肩上：“看在亲戚的份上，奉劝你一句。想打赢商战，最好多动脑子，少耍见不得人的手腕。否则，你只会吃更大的亏！” 话是好话，但林学刚压根不想听，用手打掉周林的胳膊道：“谁跟你是亲戚？就算我输了，你一样进不了林家的门！” 你这就有点输不起了吧？ 周林暗自吐槽，自动下调了对林学刚的评价。 但他坚信，能不能跟林学文走到最后并不是林学刚和文辞书说了算的。 摇了摇头，他主动走向县长陈华…… …… 晚九点左右，海子市场里的人流逐渐变得稀少。 眼下，末班车的时间可比不了后来，能坚持到九点就算不错了。 至于所谓的夜班车，通城这种小地方哪里会有？ 住在通城的还好说，住在其他地方的早在八点多就已经陆续离场。 不过，周林对于今天的客流量还是相当满意，赶紧催促王钢统计一下流水。 刚受到县长接见的王钢还在兴奋之中，忙不迭地按照周林的吩咐逐家统计。 “累了吧？” 王钢刚走，杜芊芊举着一瓶饮料走到周林的面前。 周林点头表示感谢，用力拧开瓶盖。 没想到，杜芊芊又举出一瓶饮料道：“帮我也拧开吧。” 你又来？ 周林赶紧向旁边扫了一眼，却没发现张旭和汪福财的身影。 无奈之下，他只能将拧开的饮料递给杜芊芊。 “好喝。” 杜芊芊的眼里充满愉悦，美美地喝了一口。 是饮料原本就好喝，还是我拧开的好喝？ 周林的心里一紧，赶紧转移话题道：“你怎么还没走？这会儿好像没有末班车了。” 杜芊芊甜甜一笑道：“没关系。汪福财说他爸要派人来接他，我一会儿搭他的车。” 眼下，公车私用不算什么大事。 汪福财倒的确有能力送杜芊芊回家。 正在周林想着怎么打发走杜芊芊的时候，丁守礼端着盘爆肚走了过来。 “林子，赶紧趁热吃。” 半宿下来，老丁的生意好得不得了，真心想感谢一下周林。 但周林已经被迫品尝了太多小吃，只能谢过老丁，转手将爆肚递给杜芊芊。 看杜芊芊心满意足地接过小吃，周林忽然想起久未联系的林学文。 也不知道小富婆什么时候能回到自己的身边。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而冷漠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我刚下飞机，你不准备给我弄点夜宵吗？” 周林迅速回头，只见林学文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霜。 她的突然归来，让周林在惊讶和欣喜的同时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 果然，林学文在仔细打量完杜芊芊后，面无表情地伸出右手：“你好，我是周林的女朋友林学文。” 直截了当的自我介绍让杜芊芊的眼中流露出失落和无奈。 因为跟眼前的美女相比，她的所有优势都荡然无存。如同暗夜中的明星遇到冉冉升起的太阳。 半晌，她才轻握林学文的手道：“你好，我叫杜芊芊，是周……张旭的同学。” 似乎看出她的心虚，林学文收回手道：“张旭是个单纯正直的男孩，挺适合你的。不像某些人表面单纯，内心复杂。” 说着，她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周林。 指桑骂槐不要紧，你没事看我做什么？ 周林的心里一虚，连忙露出阳光般的笑容。 却听林学文继续说道：“而且，张旭未来会是周林的重要合伙人之一。跟他在一起，你肯定有机会过上好日子。” 听她这么说，杜芊芊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因为她听得出，林学文在有意切割自己和周林的关系，并且暗示自己只配与张旭交往。 正当她想如何反击的时候，王芳突然走过来拉住周林道：“林子，小萍正等着你吃夜宵呢。” 我没有！ 别信她！ 看着气得脸色发白、浑身颤抖的林学文，周林只能感叹一句： 姜，还是老的辣啊！ 第38章 惊人的秘密 啥也别说了。 周林从老丁的摊上接过两盘爆肚，递给林学文一盘，转头对张旭说，“旭子，再去帮你嫂子找点好吃的。咱们一起吃个夜宵” 随后看向王芳，“阿姨要不要过来凑个热闹？” 误会这种东西，越解释越麻烦。 周林决定另辟蹊径，直接给林学文正名，顺带打击一下始作俑者的气焰。 小滑头！ 王芳暗骂一声，略显尴尬地摆手道：“算了，还是你们年轻人一起吃吧。” 目送她离开，林学文的脸上充满愉悦和得意。 随即用胜利者的眼神瞥了一眼身旁的杜芊芊。 感受到她目光中的排斥和鄙夷，杜芊芊的脸色一变，跟着张旭快速离开。 一时间，汪福财成了唯一的灯泡。 还是瓦亮、瓦亮的那种。 察觉出不对，他赶紧向林学文告了个假，风一样的追上张旭。 等众人走远，林学文不无担心地说道：“表舅可能会接替堂哥继续参赛，千万不要大意。” “那又怎样？” 周林表现得满不在乎。 林学文微一皱眉道：“最多三天，后仓就能形成新的夜市。你难道不担心吗？” 周林咧嘴一乐道：“那不是好事吗？” 他的态度让林学文有些不高兴。 刚想开口埋怨，却听周林继续说道：“其实这场比试的意义并不在于输赢。我只是想通过刺激沈家的方式在通城多搞几个夜市。” 你竟然是为了那些下岗职工？ 周林的答案让林学文变得喜忧参半。 如果从做人的角度看，他保持了初衷，而且干得不错。 可从男朋友的角度看，是不是有点……不负责任？ 似乎猜出了她的心事，周林露出阳光般的笑容道： “关键是，我有的是后招，根本不可能输！” 随即，他趴在林学文的耳边把后续计划和预案和盘托出。 听完，林学文舒展眉头，满意地看了周林一眼。 目光中充满了“这还差不多”的意味。 周林深情地看了她一眼，轻声说道：“如果沈家狗急跳墙、不讲武德，我就只能仰仗未来的老丈人了。” “放心！我爸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林学文骄傲地扬起头，眼神中充满自信和不屑…… …… 随着夜市的灯光渐渐暗淡，喧嚣声也随之消退。周林陪着满载而归的林学文，缓缓走向停在路边的桑塔纳。 在昏黄的路灯下，周林轻轻为她打开车门，目送她坐进车内，然后绕到另一侧，轻车熟路地钻了进去。 等桑塔纳到达林家，林雨亭不出意料地直接迎了出来。 看得出，非常在意女儿的他应该已经在院里等了很久。 “爸（林叔）！” 从车里走出来的一对情侣同时打了声招呼。 林雨亭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从兜里掏出香烟道：“巧了，我正准备出来抽根烟。” 别不好意思。 等女儿回家能有什么错？ 周林和林学文相视一笑，默契地接受了来自老父亲的谎言。 恰在此时，林雨亭递给周林一支烟，眼睛看着女儿道：“你先进去。我想跟林子在外面抽一根。” 知道他有事要说，林学文嘱咐司机一会儿务必将周林送回家。 随后三步一回头地进了别墅。 “这丫头，对我也没这么在意吧？” 眼见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白菜要被猪拱了，林雨亭的心里酸溜溜的。 周林没敢接茬，默默替他将烟点上。 抽了几口，林雨亭扭头看向他道：“沈建昌很在意这次比试，已经要亲自上场了。” “无所谓。” 周林吸了口烟，潇洒地吐了口烟圈。 “你不在意？” 林雨亭对此有些好奇。 周林笑了一下。 “起步晚了，他们很难追上我的脚步。更何况，我还有许多后手没使。” 这下，林雨亭来了兴趣。 拉着他坐到台阶上准备一听究竟。 周林也没避讳，直接将相关预案娓娓道来。 听完，林雨亭再次点上支烟，半晌没有说话。 直到烟快抽完才叹口气道：“没想到，我还是小看你了。” 刚才，他从周林的讲述中听到了太多新颖的创意。 而且这些创意绝对都是大师级的。 但林雨亭坚信世上没有生而知之的天才。 唯一的解释就是周林的背后站着位高人。 而这位高人一定能解开林雨亭心中的困惑，帮他渡过眼前的难关。 想到这里，林雨亭迫不及待地问道：“方便带我见一下你的授业恩师吗？” 我的授业恩师？ 周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珂珂地看着对方。 林雨亭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唐突，连忙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当面请教一些问题。” 周林这才明白过来，忍不住有点想笑。 因为无论是前世的mbA教授还是用实际行动教过自己的人，现在大多还很……嗯，年轻。 但他不能直言此事，只能信口胡说问道：“恩师不太喜欢与生人见面。林叔要是有什么想问的，不如由我代为转达。” 他的话倒没让林雨亭感到什么意外。 高人吗，总会有些怪脾气。 不想轻易以真面目示人实属正常。 好在周林愿意帮助自己，总算能有个沟通渠道。 沉吟一下，林雨亭言简意赅地说道：“最近，英吉利刚刚退出欧洲汇率机制。我很想知道英镑的汇率会不会因此回升？” 等英镑升值？ 那可是十二年以后的事喽。 心知肚明的周林没有急于回答，而是继续追问道：“不知林叔和各位股东对此有什么看法？” 林雨亭苦笑摇头道：“我个人不太看好英镑。但建昌却认定英镑会迅速升值。” 老大、老二的意见不和。 眼下在林氏集团中主管外汇投资的人恐怕会变得焦头烂额。 一念至此，周林喜欢帮助人的毛病又犯了，张嘴就要给出意见。 可当他发现别墅窗口有个熟悉的倩影一闪而过，忽然又改主意了。 “林叔，我要是能帮你力排众议。您能让学文官复原职吗？” “啊？” 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么一个条件，林雨亭在惊讶中感到十分欣慰。 因为从这件小事可以看出，周林的心里无时不刻都在挂念着女儿。 稍后，他重重点头道：“当然可以。” 得到承诺，周林振作精神，侃侃而谈。 “眼下，英镑的汇率下跌主要是由于日耳曼的崛起打破了欧共体内部的力量平衡。因此，英镑不再被大多数人当成避险货币……” 巴拉、巴拉地讲了半天，周林将英镑仍会持续走低的原因说了个一清二楚。 但有一件事，他始终没敢说。 那就是某位金融大鳄已经磨刀霍霍，正准备做空英镑。 由于这件事尚未发生，周林很怕林雨亭会以此为由向749局进行举报。 然后，周林就得用一大堆谎言掩盖自己能够预知未来的真相…… 可即便如此，林雨亭也被他震惊得无以复加，更想见一见那位隐士高人。 于是，他决定用一个秘密再次拉近与周林的关系。 “林学刚当初背着我与杜家签的其实是一份对赌协议。核心内容就是想拿下机械厂的地皮……” 随着他的讲述，周林的眉头逐渐锁紧…… 第39章 来自辅导员的暴击 回家的路上，周林仔细回想着林雨亭的每一句话。 有人想拿机械厂的地皮。 于是委托杜家出面扰乱机械厂的正常生产、生活秩序，争取让厂子早日陷入停工停产的困境。 杜家不愿当这个出头鸟，所以利用一份高额回报的对赌协议诱惑沈建昌下场。 而沈建昌则是巧妙地绕过董事会，利用手中的权力让林学刚代表集团签了那份协议。 可惜，耳目灵通的林雨亭很快便知道了这个消息。 为了在取得回报的同时不被当成通城的恶人，他便有了拿下三产再假手于人的想法。 恰在那时，林学文与周林再次相见。 一方面为了替女儿报恩，一方面觉得周林是个可造之才。 林雨亭最终顺水推舟地将承包权转让给周世坡。 鉴于最初的目的并未实现，杜家在得知结果后当场翻脸，拒绝给出任何回报。 因此，林学刚和沈建昌成了替罪羔羊，夹在缝隙中左右为难。 而这正是造成林学刚对周林恨之入骨，发誓要与他死磕到底的根本原因。 可在得知真相后，周林何尝不想跟沈建昌等人死磕到底。 只是自己的实力太弱，尚需徐徐图之…… 正想之间，桑塔纳开过一片密集的发廊。 街边，醉醺醺的李闯正在和一名妖艳的女子打情骂俏。 周林心里一惊，连忙吩咐司机将车停在路边，悄悄打开车门。 “妹，哥现在有钱了！” 毫无察觉的李闯举着十几张百元大钞，显得牛气冲天。 自从干起讨债的勾当，李闯的确挣了不少钱。 只可惜，他一分钱也没往家里拿到。 包括周林也只是从林学文的口中得知他挣到钱了。 “有钱又怎么样？你还能离得开那只母老虎？” 妖艳女子明显是李闯的老相识，对他的状况一清二楚。 “怎么不能？” 李闯晃晃悠悠地拍了下胸脯，“以前，我是舍不得儿子。” 打了个酒嗝，他继续说道：“可现在，我特么想通了。跟谁生的不是儿子，何必跟她较劲？” 你特么还能更无耻点吗？ 听到他的话，周林觉得自己看错人了。 早知道李闯是这种人，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提出给老金找徒弟的建议。 却听李闯继续说道：“另外，那娘儿们跟我们院的一个小兔崽子不清不楚。真要闹到法院，孩子也得特么判给我！” 一瞬间，周林终于知道李闯为什么要到处宣扬自己跟冯翠的绯闻。 除此之外，他也知道李闯为什么突然变得格外硬气，竟然敢打冯翠。 只因为他已经想好脱身之策，并且有了明确的下家。 愤怒之下，周林有心冲过去教训一下李闯。 但他也知道，这样只会把事情闹僵，弄得李闯再无退路。 算了，还是先跟冯翠通个气再做定夺吧。 想到这里，周林重新回到车里，示意司机迅速离开…… …… 周日，海子公园市场从一早就变得人山人海。 由于宣传到位，不少京城市民也拉家带口地来到通城。 美食、购物、观影…… 平时需要去几个地方才能完成的娱乐项目在海子公园可以一站式完成。 市民们倒也不在意长途跋涉前往通城。 当然，通城原本就是离京城最近的郊区，也不至于让人望而却步。 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和讨价还价的声音中，周林显得有些魂不守舍。 他想私下跟冯翠谈一下。 可冯翠正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时间跟他细谈。 更何况，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和对未来生活的向往。 这也让周林有点不忍心破坏她难得的好心情。 要不然，等等再说？ 结果，这一等就等到夜市结束。 偶感风寒的周林到了也没能向冯翠告密…… …… 因为感冒，周林在课堂上睡着了。 睡得惊天地、泣鬼神。 连讲课的老师都被他的呼噜声气跑了。 下课之后，闻讯而来的辅导员李旭东掐着大号水桶般的老腰将周林堵在楼道里。 “睡就睡吧，还打呼噜。最可气的是，张旭、汪福财和杜芊芊还轮流用擤鼻涕的声音替你掩盖。” 听到他的话，路过的学生无不捂嘴偷笑。 周林则是一脸尴尬。 可李旭东还觉得不解气，指着他的鼻子道： “三男一女，你们这是想组建“小团队”啊？” 陈年老梗让周林有些哭笑不得。 估计70年代以后的人都不知道这个梗是怎么来的。 等李旭东发完火，周林满脸堆笑地解释道：“报告老师，我平时不打呼噜。今儿个不是有点感冒吗。” 不解释还好。 一解释，李旭东的火又上来了。 “有病吃药，上课就要好好学习！” 说着，他举起两张模拟电子的考卷。 “看看你们随堂测验的成绩。你9分，汪福财6分。你俩给我玩对倒六九条呢？” 唉！ 武侠小说害死人呐！ 老脸一红，周林不禁有些痛心疾首。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对。 同样都是伪武侠小说的受害者，张旭为什么得了60分？ 难道是我天生与模拟电子相克？ 或者说，长得跟个假老外似的模拟电子老师嫉妒我长得帅？ “听见我说话了吗？” 见他的眼珠乱转，李旭东声色俱厉地吼了一声。 周林吓得一哆嗦，赶紧端正态度道：“请老师放心，我今后一定不打呼噜……” “嗯？” “不，是一定不在课堂上睡觉！” 意识到错误，周林赶紧改嘴。 好不容易蒙混过关，他又猛然想起一件事。 眼下，不管是快递公司还是呼叫中心都需要在录用下岗人员的同时着手培养一些高学历的后备人才。 只有从现在开始投资，这些人才有可能在未来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一念至此，周林伸手拉住李旭东道：“老师，不知道您对勤工俭学怎么看？” 李旭东愣了一下，缓缓开口道：“能早点接触社会是好事，对以后找工作也会有些帮助。” 见他并不反对，周林趁热打铁道：“我有两个朋友，一个在开呼叫中心，一个在搞快递。您要是同意，我可不可以让他们在校园里张贴招工启事？” 李旭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道：“是正规企业吗？” “必须正规！而且绝不拖欠工资！” 周林拍着胸脯给出保证。 “允许兼职？” “只干小半天就行。” 仔细询问一番，李旭东皱着眉头道：“行吧，我去跟学生会说一声。如果他们不反对，我没有意见。” 别价！ 联想到沈越在学生会任职，周林顿时有些心慌。 因为他知道沈越绝对不会让自己得逞。 就在他盘算对策的时候，沈越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阴阳怪气地开口道：“听说你为了赚钱连学习都耽误了，真是令人惋惜。” 一句话让李旭东勃然变色…… 第40章 寻找外援 沉默片刻，李旭东抢在周林之前开口道：“沈越，把话说清楚。” 沈越叫了声“老师”，添油加醋地把周林忙于开办夜市的事情说了一遍。 周林也不着急，抱着肩膀静静聆听。 对于沈越和林学刚的伪善和无耻，他早就习以为常。 倒想看看他还能怎么颠倒是非。 正在沈越狂喷口水的时候，身后传来张旭的怒吼声。 “沈越，别在老师面前胡说八道！” 话音一落，“小团队”里的另外三位从教室里冲了出来。 不得不说，这三位现在配合得相当默契。 这不，在张旭和汪福财推搡沈越的同时，杜芊芊巧妙地用身体挡住李旭东的视线。 随即便开始替周林解释。 “李老师，周林只是给县里提供了一个建议。所有运作和盈利都与他没有关系。” 真相被完整呈现。 周林隐蔽地朝杜芊芊竖起大拇指。 随后，他又用眼神示意张旭和汪福财停止跟沈越纠缠。 本来挺有理的事，可不能变成寻衅斗殴。 心领神会的张旭两人同时收手，装成好学生的样子围住李旭东。 “正所谓‘无利不起早’。周林到底为什么要参与此事？” 恰在此时，李旭东皱着眉头说出心里的疑问。 张旭理直气壮地替周林辩护道：“当然是为了解决下岗职工的再就业问题。” 怕辅导员不理解，杜芊芊连忙补充道： “自从开了夜市，通城有几十名下岗职工重新上岗。加上之前，周林已经解决了近百名下岗职工的再就业问题！” “还有之前？” 李旭东显得有些不敢置信。 不等杜芊芊开口，重新凑过来的沈越冷哼一声道： “没错。您的这位好学生还真是一点都不消停。开学前，他就创办了自己的商贸和快递公司。 要我说，他不应该来咱们学院上学，更应该去商学院好好深造一下。” “你怎么能这样血口喷人！” 杜芊芊被气得俏脸煞白，胸膛不住起伏。 见此情景，张旭忍不住上前推了沈越一把道：“那两家公司分明是冯姐和宋哥的，跟周林有什么关系？” 沈越抬手一挡：“他们不过是周林的两副白手套。你敢说周林一分钱没出？” 一句话让张旭等人变得哑口无言。 作为一群诚实的好孩子，他们当然不能矢口否认这个不争的事实。 但周林仍然显得异常镇定，甚至还调皮地向李旭东问道：“元芳……不，恩师，您怎么看？” 但李旭东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低头仔细思索起来。 半晌，他一脸严肃地抬起头道：“周林，你在干这些事儿的时候有没有打过学校的旗号？” 有，还是没有啊？ 猜不出辅助员的真实意图，周林半天没敢吭声。 见他拿不定主意，沈越本着落井下石的精神及时开口：“不打学校的旗号，谁信他啊？” “他没有！” “我有！” 杜芊芊和周林先后给出截然不同的答案。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心想要维护周林的杜芊芊不满地噘起小嘴。 “到底有没有？” 李旭东虎着脸追问一句。 周林暗中拽了一下杜芊芊，不慌不忙地答道：“不仅有，还特意跟陈县长强调过。” “太好了！” 得到确认，李旭东出人意料地握住他的右手。 “我说通城怎么突然要求跟咱们学校联合开办委培班呢，原来是因为你啊！” 眼下，可能很少有人听说过委培班。 实际上，在20世纪90年代初期，这种委培班曾经大行其道。 开办委培班不仅解决了一些分数略低于录取线学生的上学问题，还为相关地区或单位解决了人才培养问题。 同时，这种录取方式也让学校突破了招生限制，可谓一举三得。 而这些学生在日常学习和毕业文凭上与他人无异，只需在毕业时按照定向分配原则回到相应地区或单位。俗称“包分配”。 “哪里，哪里。” 周林含糊其辞地给出确认。 其实，这件事既不能说跟他一点关系没有。 但也不能说是他一手促成的。 他只是提前知道通城当年曾经这么干过，所以才会在陈华面前顺嘴提了一句。 由于沈越刚才把周林“吹”得神乎其神，这才导致李旭东认定此事是他的手笔。 我是谁，我在哪儿？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沈越一脸茫然，深深怀疑人生。 但李旭东没工夫搭理他，拍着周林的肩膀道：“勤工俭学的事情，我会向校领导汇报。如果他们同意，你就放手干吧！” 那可太好了。 听出辅导员有意跨过学生会，直接把此事摆在校领导的桌面上，周林笑得如同刚偷鸡得手的小狐狸…… …… 通城，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里，沈建昌在花厅里正襟危坐，似乎在等什么人。 此时虽然秋意已浓，但花厅里的花朵依然在争奇斗艳。 可惜沈建昌并没有心思欣赏美景，只是一直眼巴巴地看着通往三进院的院门。 不一会儿，一名红光满面的胖大老者笑眯眯地从院门走了出来。 他大概六十岁，身材不高、整个人显得胖墩墩的。 穿着一身丝绸唐装和一双散鞋，手里揉着一对油光锃亮的核桃。 而那对核桃跟他的光头似乎有点相得益彰。 至于长相…… 总体来说，有点像弥勒佛。 见到来人，沈建昌连忙起身道：“杜老一向可好？” “好得不得了。” 老者，也就是杜家的掌门人杜振堂。 露出慈祥的笑容，上前握住沈建昌的手道：“尤其在你透露了英镑即将暴跌的消息后，我觉得浑身上下都舒坦。” 沈建昌的脸色一僵道：“没耽误您发财就好。” 从他的表情中，杜振堂似乎看出了什么，默默抽回手道： “难道是我小看了林雨亭？” “不是！其实……” 嗫嚅几下，沈建昌一五一十地将有关周林的事情详细道出。 听完，杜振堂的眼睛里似乎有亮光一闪。 “抽时间，带这位小朋友过来品个茶。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见过如此优秀的年轻人了。” 沈建昌苦笑一下道：“见他容易。可要想让他心甘情愿地为您所用，恐怕得先彻底击败他。” 随后，他将比试的事情说了一遍。 “哈哈……” 听他说完，杜振堂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 随后指着沈建昌，略带嘲讽地说道：“小沈啊，你现在竟然连一个小孩子都斗不过。真是贻笑大方。” 等沈建昌面露羞愧，杜振堂轻描淡写地开口道：“夜市的事，我会跟县里打招呼。其他的，不用我教了吧？” 沈建昌闻言大喜，霍然起身道：“那是自然。我已经准备好优惠券了。” 没想到，杜振堂却沉下脸道：“我不认为你能用同样的手段打败他！” 沈建昌露出吃惊的表情，重新坐下道：“您难道这么看好他？” 杜振堂没有说话。 目光中透出些许无奈和鄙夷。 半晌，他缓缓开口道：“抽空，我会亲自去海子公园摸摸周林的底。剩下的，再说吧。” 说完，他闭上眼轻轻挥手。 轰苍蝇般将沈建昌轰出花厅…… 第41章 决战升级 海子公园夜市开业第四天，后仓市场也推出了相同的模式。 因为附近没有电影院，林学刚果断将买一百赠20元的优惠政策提高到30。 到了第五天，后仓市场的人流量已经大有超越海子公园的趋势。 这让林学文等人不约而同地替周林捏了把汗。 因为从种种迹象中可以看出，沈建昌和杜家同时出手了。 否则，县里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同意开办第二家夜市。 那些餐饮企业和个人也不会迅速集结到后仓市场…… 校园里，刚刚经历过失败的沈越满血复活。 趾高气扬地看着周林：“你以为复制一个夜市很难吗？除了优惠券，你还有什么新鲜的？” 周林不以为然地轻笑一下道：“冒昧问一句，后仓夜市解决了多少下岗职工再就业问题？” 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沈越嗫嚅半天没有回答上来。 周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据杨主任讲，后仓市场一共解决了三十名下岗职工的再就业问题。因此，从某种意思上讲，我已经赢了。” 解决下岗再就业才是周林的初衷。 这么说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沈越觉得他在强词夺理，当即冷笑道：“输不起就说输不起，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周林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一眼道：“你们真觉得我输定了？” “要不然呢？” 沈越撇了撇嘴，似乎已经胜券在握。 周林忍不住笑了一下道：“我承认，我低估了你们的反应速度，也低估了你们的实力。” “哈……” 误以为他要服软，沈越眼中的得意愈发浓重。 “可惜……” 没想到，周林话锋一转，“你们也低估了我的能力和经验，依然会一败涂地。” 你还真是死鸭子嘴硬啊！ 听到他的话，沈越不得不佩服周林的脸皮。 只可惜，周林将要面对的是商战经验丰富的沈建昌和杜家掌门人，恐怕最后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却听周林悠悠开口道：“今天晚上，海子公园将会有新的优惠活动推出。要是杜总有空，可以来海子公园观摩一下。” “杜老哪有……” 沈越刚想说杜老没空，却突然意识到不对。 “什么杜总？你到底在说谁？” 你就装吧。 已经从林雨亭口中得知杜家人的存在，周林也不想再跟沈越打什么哑谜。 “如果他不来，那就麻烦你替我代句话：‘莫欺少年穷’！”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沈越依然摆出一副死不认账的态度。 你不用明白。 因为我迟早会逐个把你们击败！ 周林嘴角一挑，露出耐人寻味的冷笑…… …… 傍晚，面对明显变得稀疏的人流，冯翠等人无不连声叹息，但又无可奈何。 如果继续加大优惠力度，所有人的收益都会下降，相信许多摊贩会集体反对。 “愁什么？周总可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叹息声中，宋忠突然站了出来。 冯翠闻言苦笑道：“胖子，都这会儿了，你就别吹捧林子了。” “怎么是吹捧？我这是实事求是！” 宋忠不服不忿地晃了下脑袋。 “既然敢打这个赌，说明周总的手里就有不止一张王牌。你信不信，他在今天晚上就能力挽狂澜！” 我信…… 信你个鬼！ 冯翠哭笑不得地看了他一眼，心里一百个不相信。 可没等她开口反驳，周林带着张旭等人快步走进市场。 见到周林，宋忠马上带着自己的兄弟迎了上去。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答复一句，宋忠摆手让几名兄弟从车上卸下几张桌子，迅速在场地中央布置了一个抽奖台。 布置完毕，周林将一个电喇叭递给杜芊芊。 “按我教的说。记得录音。” 相关公告要连续播放，周林可不会让她喊一晚上。 杜芊芊犹豫一下，略显扭捏地举起喇叭。 “各位顾客，本市场将于今晚开始推出新的优惠活动。 只要能凑齐一百元小票即可参与全额减免的抽奖活动。 未中奖的可以在继续购买一百元商品后再次参与……” 拼系的“砍一刀”提前上演。 由于概率掌握在周林的手中，实际优惠幅度仍然保持在20%左右。 但是人就想占便宜。 谁都希望抽到奖的那个人是自己。 等她说完，许多顾客驻足问道：“姑娘，你是说中了奖可以免单？” 已经从紧张情绪中缓解出来的杜芊芊露出甜美的微笑道：“对。相当于不花钱购物。” “卧槽！要是中了，我刚才那二百多岂不就能省下了？” 人群中，有人当即反应过来。 随后，抽奖台旁就围满了挥舞小票的顾客。 贪心……不，人心可用啊！ 始作俑者周林忍不住跟张旭相视一笑。 不一会儿，有位胖胖的中年人高举手中的奖票，兴奋无比地大喊起来：“我中了，免单五百！” “轰！” 现场顿时炸锅，所有人都对他投去羡慕的目光。 “旭子，你二叔的演技可以啊，必须加鸡腿！” 角落里，周林拍着张旭的肩膀大加赞赏。 本着精益求精的态度，张旭面带不满地摇头道：“略显浮夸。后现代主义的痕迹多少有些重。” “哈哈……” 听到他的话，杜芊芊捂着小嘴笑得直不起腰。 一旁的汪福财在偷偷欣赏完她的美丽身影后，不无担心地问道：“老大，你就不怕林学刚把这招也学去？” 周林冷笑一声道：“尽管学。只要他能学得过来。” 知道什么是永远被模仿，从未被超越吗？ 有前世的经验在身，周林才不担心林学刚能超越自己…… 昏暗的角落里，沈建昌和杜振堂默默注视着眼前的市场。 半晌，沈建昌率先开口道：“照这路子，后仓很快就没人气了。” 杜振堂微微点头，“正常。” “那我赶紧让学刚复制抽奖活动。” “没用。” 亲眼见识过周林的手段，杜振堂相信他还有大招没放。 关键是，后仓夜市本身就比海子市场开办得晚。 如果只是盲目复制优惠活动，同样会败在时间差和人气上。 沉默片刻，沈建昌咬牙说道：“那咱们只能靠冲流水赢他了！” 没等杜振堂说话，陈华带着杨铎走进市场。 发现周林，他们笑呵呵地走了过去，像老朋友一样亲切交谈起来。 看到这幕，杜振堂的眼角不禁一抽。 对于这位新任县长，他早就想找机会结交一下。 但没想到，周林竟然已经捷足先登。 这让杜振堂的心里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沉吟一下，他扭头看向沈建昌道：“输就输吧，没必要再玩什么盘外招了。” “您就这么放弃了？” “这话说的。” 杜振堂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这场比试原本也没有我什么事吧？”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利益面前，杜老自然有他的选择…… 第42章 庆功家宴上的较量 杜家掌门人退出，基本宣告了沈建昌的失败。 而在之前始终没有特意关注过比试的林雨亭也派出两名财务人员入驻市场，杜绝任何一方做假账的可能。 国庆节当天，两个市场的营业额统计完毕。 周林不出意外地取得完胜。 十几天的时间，海子公园市场的营业额超过同期的五倍，并且在京城中成为一面旗帜。 国庆假期，无数市民慕名而来，再次引发消费高潮。 由于此时的国庆只有两天假期，周林在分出胜负后便把所有事情都交给冯翠，回到家里陪伴父母。 并准备于次日前往林家，参加林雨亭为自己摆的庆功宴。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冯翠也在不久后将手里的工作交给宋忠，急匆匆地离开市场…… 10月2日中午，周林特意换上林学文为他置办的新衣服，如约赶到林家别墅。 可刚进院门，他便看到一个不太想见的人。 此时的阳光正好，林雨亭正坐在院子里，惬意地同沈建昌一起品着香茶。 之前的争斗似乎并没有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两人仍然有说有笑的聊得不亦乐乎。 发现他进来，沈建昌主动起身，满面笑容地迎上来道：“周林，恭喜你取得胜利。我就知道学文这丫头看人最准。” 听出他的语气中透着虚伪和不甘。 周林笑着摆手道：“自家人没必要论输赢，更没有必要为此大费周折。不知表舅同不同意我的观点？” 一句话让沈建昌多少都有点挂不住脸。 因为他清楚周林说的“大费周折”指的是什么。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林雨亭连忙转移话题道：“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建昌今天是特意来感谢你的。” 他要感谢我什么？ 周林脸上露出些许狐疑。 调整一下心情，沈建昌重新露出笑容道：“根据你的判断，我们最近从外汇市场里赚了不少。” 只是因为这个？ 周林不太相信沈建昌会因为这点蝇头小利转变态度。 况且，就算他当真转变了态度，周林也依然不会放过他。 前世害了自己半辈子。 现在想一笑而过…… 玩呢？ 想到这里，周林风轻云淡地开口道：“些许小事，何足挂齿。我很快就能再帮林叔赚笔大钱。” 听他这么说，沈建昌顿时来了兴趣。 “能提前透露一下吗？” 周林冷笑一声道：“沈总是不是没听明白？我要帮的是林叔，不是林氏集团。” 显而易见的疏远和排斥让沈建昌勃然变色。 但一想起自己肩负重任，他又只能忍气吞声。 见此情景，周林更加坚信沈建昌此来是别有用心。 根本不是为了与自己缓和关系。 林雨亭明显也对此事心知肚明。 随意打了个哈哈，就将两人让进餐厅。 此时的餐厅里，打扮得格外漂亮的林学文正像穿花蝴蝶般指挥着一众佣人。 我的那位准岳母文辞书呢？ 见里里外外只有小富婆一个人张罗，周林下意识朝林雨亭看了一眼。 看出他的疑惑，林雨亭讪讪一笑道：“你婶子偶感风寒，就不出来陪咱们了。” 闻听此言，周林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别的不说，单凭他刚刚为林氏集团在外汇市场上赚了一笔。 文辞书也应该露上一面。 见此情景，沈建昌不易察觉地冷笑一下。 随后假仁假义地走过来拍了拍周林的肩膀。 “别担心。等表舅有空，一定会在她面前帮你美言。” 不理想啊，不理想。 周林当即明白，眼前的局面恐怕是沈建昌一手造成的。 既然如此，那就看看你到底想打什么牌吧。 一念至此，周林微微点头，按照指定位置坐到餐桌旁…… …… 酒菜上齐，林学文乖巧地坐到周林和父亲的中间，只把沈建昌一人留在对面。 看上去，有点像…… 谈判。 沈建昌倒没在意，主动举起酒杯道：“说实话，我好久没有见过像周林这样优秀且有商业天赋的年轻人了。 之前咱们之间如果有什么不愉快，不如就用这杯酒了结吧。” 说着，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倒转杯口看向周林。 在众人的注视下，周林缓缓举杯，然后…… 松手。 “啪” 酒杯掉落。 酒水四溢。 “抱歉，手滑。” 不等沈建昌质问，周林满脸歉意地给出解释。 实际上，他根本不想与害过自己和家人的人举杯共饮。 怕双方闹僵，林学文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道：“不会喝酒就明说，表舅还能怪你不成？” 你就护着他吧。 知道周林酒量有多大的林雨亭暗自撇嘴。 不过，能让沈建昌吃瘪也算不错。 林雨亭才不会站出来揭穿真相。 咬了下牙，沈建昌借着外甥女的话顺坡下驴道：“怪我疏忽，没有提前问一下。算了，还是我跟姐夫喝吧。” 说完，他重新斟满一杯酒，陪着林雨亭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沈建昌终于忍不住道出来意。 “听说周林跟新来的县长有些私交。能不能介绍表舅与他认识一下？” 闻听此言，周林故作诧异道：“你怎么会不认识陈县长？他难道没给你们开过会？” 见他故意装傻，沈建昌的眼里闪过一丝怒气。 随即强忍怒火道：“我是希望能和他多亲多近，在酒桌上增进一下感情。” “他又不是大姑娘。你跟他增进什么感情？” 周林继续装傻，明显不想替沈家牵线搭桥。 看出他有意推脱，沈建昌扭头看向林雨亭。 “姐夫，杜老也有心与陈县长深交。你难道不想帮忙？” 听他这么说，林雨亭叹口气道：“不是我不想帮。只是我跟陈县长不熟，怎么帮你们？” 这下，沈建昌终于忍无可忍。 咬着牙道：“你们翁婿是铁了心要跟杜老作对吧？既然如此，那我就原话带回！” 说完，他愤然起身，快步走出餐厅。 等他走远，林学文略显担心地看了看身边最亲近的两位男士。 “你们打算怎么办？” “凉拌。” 说话间，林雨亭和周林同时举起酒杯…… 第43章 娘家人的怒火 跟准岳父畅饮一番，周林满嘴酒气的回到家属院。 刚进院门，他便被王芳母子拦住。 “林子，快去看看冯翠。” “她怎么了？” 周林闻言一愣。 “去看看就知道了。” 王芳也没细说，拉着他就往李闯家走。 由于工龄短，李闯和冯翠只在单身宿舍分了一间小房。 穿过幽深、昏暗的走廊，王芳用力敲响一处房门。 “进来吧，门没锁。” 稍后，屋里传来冯翠有些嘶哑的声音。 打开房门，周林发现冯翠正背着身坐在窗前，怀里还抱着正睡得香甜的孩子。 深吸一口气，周林沉声问道：“姐，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都王阿姨说没事了。她怎么又把你叫来了？” 冯翠的语气中略带埋怨，似乎不想让别人掺和自己的家事。 可周林听得出来，她的鼻音浓重，应该是刚哭过一场。 “还说没事？要不是我凑巧过来，你都快被那个畜生打死了。” 王芳愤愤不平地说了一句，拉着周林就要绕到冯翠的侧面。 “别过来，没什么好看的。” 余光看到他们，冯翠迅速转身，重新将后背对向他们。 “啊！你的脸？” 可惜她忘了，还有一个人站在门口。 转身之后，她的侧脸正好对着方小萍。 而小萍在看到她的脸后，忍不住捂住嘴巴。 “让我看看！” 周林似乎明白了起来，闪电般绕到冯翠的身前，不管不顾地托起她的脸。 淤青、红肿……那张俏脸已经被人打得不成样子。 “是！谁！干！的？” 周林的心里瞬间升起一团怒火。 经过这段时间，他已经把冯翠当成了亲姐姐，容不得有人对她下手。 “林子……” 冯翠瞬间泪如泉涌，将头抵在周林的身上，肩头不断耸动。 “唉！” 王芳叹了口气道：“我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李闯在打她。看样子，应该是喝了不少。” 李闯？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周林的表情变得有些狰狞。 当初因为冯翠，他才会轻易放过李闯。 没想到，这孙子不仅不知悔改，还学会变本加厉了！ 出轨、家暴…… 他这是在找死吗？ 见周林的双眼变得赤红，方小萍连忙开口道：“周林，别冲动。咱们可以报警。” “报警有用吗？” 周林眯着眼看了一眼小萍。 充满杀气的目光让方小萍浑身一颤。 不是周林不尊重法律，而是现在的法律对于家暴的定义比较模糊。 就算报警，出警的公安人员也就是批评教育一顿，根本制裁不了李闯。 但既然说过自己算是冯翠的娘家人，他必须让李闯得到应有的报应。 恰在此时，冯翠也伸手抱住他道：“林子，你哥喝醉了，别跟他一般见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护着他？ 周林顿时感觉有些恨其不争。 想了一下，他拍着冯翠的后背道：“姐放心，我不会对他动粗，只想好好谈一下。” 说完，他掰开冯翠的胳膊，转身就走。 “周林（林子）别去！” 身后传来方小萍和冯翠的声音。 却听王芳气哼哼地说道：“让周林去。我倒要看看李闯敢不敢跟他翻脸！” 眼下，周林在家属院里算是顶流，轻易没人敢触他的霉头。 王芳似乎坚信李闯也一样不敢…… …… 出了单身宿舍，周林茫然四顾，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李闯躲在哪里。 但这不代表他找不到李闯。 思索片刻，他朝着院门口的小酒馆快步而去。 此时，饭点已过。 酒馆中只有一个烫着卷发的年轻人，一只脚踩在凳子上自斟自饮。 他叫什么，周林忘了。 只记得他的绰号叫卷毛，是李闯的小兄弟，也是个酒腻子。 李闯想喝酒，多半会找他作陪。 进门看见卷毛，周林二话不说，直接抓住他的胳膊来了个反关节擒拿。 “说，李闯去哪儿了？” “疼……妈呀……疼！” 卷毛被他拧得龇牙咧嘴，却依然没有说出李闯的去向。 周林冷笑一声道：“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骨头硬！” 说着，他猛然发力，疼得卷毛直学狗叫。 受疼不住，卷毛也顾不上什么义气，大声喊道：“他在隔壁发廊。” “贱骨头！” 周林啐了一口，转身走出酒馆。 发廊里，同样满嘴酒气的李闯正在跟一位姿色尚可的洗头妹大吹法螺。 “妹，不是哥吹。哥就是个收账的天才。多了不敢说，一个月挣个大几千的没问题……” 洗头妹白了他一眼道：“你挣多少，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闯哈哈一笑道：“这话说的。你要是跟了我，不就什么都有了吗？” 不等洗头妹回答，周林凶神恶煞般地闯了进来。 喊了声“李闯”，一脚将眼前的浑蛋和椅子同时踹翻。 打完冯翠，这个浑蛋竟然像个没事人似的继续在外面勾三搭四。 这让周林觉得忍无可忍。 摔到地上的李闯有些发愣。 看到踹自己的人是周林，他的眼中瞬间充血。 爬起身，指着周林道：“小王八蛋，给我戴绿帽不算，还敢动手。我特么是不是给你脸了？” 骂完，他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般冲了上来。 周林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侧身一闪，右手擒腕，左手在李闯的后背猛击一掌。 “嘭” “哗啦” 李闯在平行四边形发力法的打击下斜向飞了出去，将桌子上的东西撞得到处都是。 之后又重重地摔在地上。 但周林仍不解气，冲过去挥拳便打。 既然冯翠的脸不能看了，李闯也没必要留着这张脸！ “嘭、嘭……啊、啊……” 重拳如雨点般落下。 李闯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无助哀嚎。 见他血流满面，周林这才停住手，从地上薅起他道：“想过就过，不想过就离。打老婆算什么本事？” 不是没想过劝和。 但自从看见李闯先后勾搭妖艳女和洗头妹的一幕，周林就死了这条心。 与其跟这个畜生一起生活，冯翠还不如趁着年轻再找一位如意郎君。 “有种……打死我。” 没想到，李闯竟然面露不屑，还挑衅意味十足地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真以为我不敢吗？ 父亲无恙、下岗职工再就业的事情告一段落，周林觉得自己的重生之旅值了！ 既然这样，就让一切回归原样吧。 酒精开始作祟，已经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周林顺手抄起放在桌上的一把剪子…… 第44章 按下葫芦浮起瓢 “林子，不要！” 就在剪子快要触到李闯脖颈的时候，身后传来冯翠的喊声。 随后，她猛地扑了上来，用力抱住周林。 但理智已失的周林只用一个抖肩就将她甩到一边。 见他还要动手，冯翠再次扑上来死死抱住他，撕心裂肺地哭喊道：“林子，我可以没有丈夫，可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听到她的话，周林及时冷静下来，保持着最后的姿势一动不动。 半晌，他冷冷地看着已经吓尿裤子的李闯道：“家有贤妻，别不知好歹。再有下次，我饶不了你！” 说完，他扔掉剪子，往洗头妹的怀里塞了几张钞票，沉着脸离开发廊。 刚出门，背后突然传来李闯略显颤抖的声音。 “我……我要去告你！” 周林霍然转身，重新走到他的面前道：“你可以告我。但你打冯翠的事儿怎么算？” 李闯的眼神不断躲闪，但依然嘴硬道：“我是打了她，可没往死里打。但你刚才分明想弄死我。都是坐牢，你肯定比我时间长。” 周林闻言冷笑，扭头看向洗头妹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正在瑟瑟发抖的洗头妹连忙摇头。 “我叫周林。你多少应该听说过吧？” 这下，洗头妹的眼中顿时露出异样的光彩，小鸡啄米般地不住点头。 周林轻笑一下，凑到她的耳边低语几句。 随后指着冯翠道：“以后的事情找她。我不建议你继续干这种不明不白的生意。” “谢谢、谢谢！” 洗头妹在兴奋之下似乎只会说这两个字了。 周林这才转身看向李闯：“去告我吧。按照治安管理条例，咱俩这叫互殴，谁也占不了便宜。大不了，我可以赔你点医药费。但你打冯翠的事儿，我会追究到底！” “我……我……” 知道周林已经说服了唯一见证人，李闯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见此事已了，周林又看向冯翠道：“这个人不值得留恋。我知道你现在很纠结，但还是劝你考虑一下断舍离。” 随后，他也不管冯翠是否听懂，独自离开发廊。 远远的，他隐约听到发廊里断断续续地传出“奸夫淫妇……你特么怎么不去死”等污言秽语。 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去劝，只能叹息一声，暂时远离是非…… …… 转眼小半个月过去，冯翠终于下定决心要与李闯离婚。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 因为周林殴打李闯的事情，家属院里逐渐传出一些流言蜚语。 大致意思是说周林“大小通吃，荤素不忌，故意破坏别人家庭”。 对此，周林并未在意。 因为他相信大多数人不会轻易相信。 不过，他的父母似乎并不在大多数人里。 “儿子，你跟冯翠没什么事儿吧？” “林子，你是不是打李闯了？” 回到家中，张玉茹和周世坡审贼一样地审起周林。 无奈之下，周林只能一五一十地把发生过的事情和盘托出。 听完，周世坡皱眉开口道：“事办得不能算完全错。可那毕竟是别人的家事，你跟着掺和什么？” 还是那句话。 这年头的大多数人对于家暴根本没有清晰的认识。 虽然觉得这种事不好，却也没觉得有什么可值得大惊小怪的。 张玉茹也点点头道：“你爸说得对。两口子不就是床头打完，床尾和吗？你何必给冯翠出头。 没听过宁拆‘一座庙，不破一桩婚’的老话吗？” 周林看了母亲一眼道：“要是我爸动手打您，您准备怎么办？” “他敢！” 张玉茹瞬间雌起，大有睥睨群雄的架势。 周世坡埋怨地瞪了儿子一眼道：“说着好好的，怎么又牵扯起我了？” 周林苦笑一下道：“所以说‘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依我看，二老还是多关心一下单位的事情吧。” 提起单位的事情，周世坡犹豫一下道：“我倒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 知道父亲没有难事绝不会跟自己商量，周林赶紧认真聆听。 “最近的销量倒是不错。可有一家采购方老想给我回扣，这事……” “绝对不能要！” 不等父亲说完，周林直接否定。 随后眉头一皱道：“我建议您查一下买方的背景。如果跟杜振堂或沈建昌有关，这笔生意不做也罢！” “为什么？” 周世坡略显吃惊。 因为他们想拿住您的把柄，好彻底控制我。 前世经历过太多的商战阴谋，周林不得不把事情往最坏的地方想。 对付李闯简单，但要应对杜、沈两家，他必须打起十二分小心。 与此同时，他也联想到两个市场的进货渠道。 等自己跟沈建昌彻底翻脸的时候，必须得由新的供应商运作此事。 正想之间，张玉茹语气坚定地开口道：“不管跟谁有关系，这种钱咱都不能拿。老实了一辈子，可不能在这会儿整什么幺蛾子。” 停顿一下，她叹了口气道：“依我看，你就是让儿子给带野了。他能挣钱是他的事，你就别老想着挣钱了。” 听她这么说，周世坡有些不太高兴。 “我是一家之主，能只让儿子出去挣钱吗？” 张玉茹闻言撇嘴道：“哟，还一家之主？别忘了，户口本上的户主可是我。” 这也算是周家的一桩悬案。 周林直到后来也不知道母亲是怎么成为户主的。 不过，他现在顾不上关心这些，拉着父亲道：“如果不是为了解决再就业问题，我也不想干什么买卖。一家人够吃够喝、开开心心的不好吗？” 这其实是周林的真心话。 前世经历了太多阴谋诡计，他真不想重闻商战硝烟。 周世坡嘬了下牙花子道：“事是这么个事。可我总觉得……” 不等他说完，张玉茹截住话头道：“你啊，就是想得太多。有这么孝顺的儿子，你就知足吧。” 周林趁机表决心道：“请二老放心，我和学文一定能照顾好你们。” 没想到，这句话让张玉茹沉下了脸。 “我总觉得你跟林学文搞对象后就像变了个人。但我还是喜欢以前的儿子。要不，你跟她吹了吧。我还是觉得小萍不错。” 别闹。 周林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但也不敢直接顶撞。 只好委婉劝道：“我变不变跟她没关系。只不过是长大成人的一种表现。您要不相信，我以后多带她来家坐坐。您可以充分了解一下……” 话没说完，手边的大哥大突然狂响起来。 周林皱眉接起电话，却听王钢在电话里火急火燎地说道： “周总，有几个客人在吃完夜市后发生腹泻。你赶紧过来看看吧！” 又出事了？ 周林的心里一惊，起身走出家门…… 第45章 谁是嫌疑人 海子市场内，几名刑警正在向餐饮区的摊贩了解情况。 此外，工商和卫生防疫部门的人员正对所有摊位进行逐一检查。 看到匆匆赶来的周林，王钢一脸焦急地冲了过来。 “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夜市恐怕开不成了。” 周林点了下头道：“别急，先说说事情是怎么被发现的？” 王钢叹口气道：“从昨天晚上起就开始有人跑到县医院挂急诊。最初，县医院也没有太在意。直到去的人越来越多，而且都声称在夜市吃过东西……” 那就没跑了。 肯定是夜市里出了问题。 听他说完，周林心里的最后一线希望也随之破灭。 恰在此时，一名防疫人员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王主任，我们刚从一个爆肚摊的餐具中检查出药物成分。如果检查无误，那就应该是此次集体腹泻的源头。” 王钢闻言一愣，半晌才狐疑开口道：“你是说，集体腹泻不是因为吃坏了东西。而是有人……投毒？” “现在还不能确定。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种药物可能导致的症状与那些急症患者相似。” “那可太……糟糕了。” 听说不是夜市的卫生条件出了问题，王钢险些叫了声“好”。 幸亏他反应迅速，才没惹出什么麻烦。 难道是李闯想报复我？ 在听到有人投毒的判断后，周林首先想到的就是李闯。 毕竟自己曾经打过他。 但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因为李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而且，他已经跟冯翠达成离婚协议，暂时没必要再节外生枝 正在他胡乱猜测之时，一名年轻刑警严肃地盘问起爆肚摊的摊主、老实巴交的丁守礼。 “你是什么时候把药放进去的？” “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让丁守礼的脸瞬间皱在一起。 “警察同志，我还指着这个摊位赚钱养家呢。怎么可能……唉！”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丁守礼抱着脑袋蹲到地上。 “站起来！回答问题！” 年轻刑警大吼一声，吓得丁守礼如同弹簧一样从地上弹起。 听到喊声，一名老刑警快步走了过来。 瞪了一眼年轻刑警道：“小刘，别吓着人家。” 随后看向丁守礼，“老同志，昨天有没有人接近过这口锅？” 丁守礼的眉头紧锁，仿佛正在努力回忆昨天的一切。 他的双眼显得有些迷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摊位上的木桌边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昨天人太多了。” 半晌，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实在记不起来。” 老刑警和颜悦色地看着他道：“正因为人多，普通人恐怕没机会往锅里下药。所以，你最好回忆一下有没有熟人来过。” “让我想想……” 丁守礼再次闭上眼睛苦思冥想。 直到额头见汗，他才睁开眼伸手一指道：“他昨天来过，还非要帮我焯爆肚！” 看着指向自己的手指，周林差点跪了。 卧槽！ 没事提我干吗？我当时不是怕你忙不过来吗！ 重要的线索出现。 老刑警的脸色骤然变得严肃，锐利的眼神直视周林，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 随后，他步伐缓慢而又坚定地朝周林走来。 每一步似乎都踏在周林的心里。 “周林同志。” 来到面前，老刑警沉声开口：“如果做过什么，我劝你现在就讲出来。之后，我才可以在适当的时候替你说情。” 闻听此言，王钢主动挡在周林的面前。 “夜市是他的心血。他疯了才会下毒！更何况，他昨天始终跟一名晚报记者在一起，根本没机会。” 对于他的解释，老刑警不屑一顾，继续紧盯着周林，似乎在等待他的答复。 恰在此时，身后传来周世坡的声音。 “同志，疑罪从有可不是咱们办案的信条。你现在的做法更是有诱供的嫌疑。” 因为不放心儿子，他独自赶了过来。 没想到，正好碰上老刑警在给儿子施加压力。 老刑警迅速转身，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周世坡。 “您是？” “我是他的父亲，也干过警察！” 周世坡凛然不惧地看着对方。 老刑警闻言一笑道：“那你更应该知道不得随意干涉警察办案的条文。” 周世坡面带严肃地说道：“我儿子可以无条件配合调查，但请你不要轻易下结论。” 停顿一下，他微微眯起眼道：“另外，如果想寻找真正的嫌疑人，我建议你从是否得利的角度考虑一下。” 说完，他扔下老刑警走向丁守礼。 “老丁，昨天有没有什么本不该出现的人靠近过摊位？” 丁守礼的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我……我是真想不起来了。” 那不成啊，您得想起来啊。 见他迟迟给不出答案，周林急得直冒汗。 好在老刑警并没有急于催促，而是兴致勃勃地跟周世坡聊起公安系统这些年的变化。 看得出，他早就认定周林不可能作案。 只是习惯性地不愿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 等了一会儿，刚刚下班的丁惠兰匆匆赶来。 丁守礼连忙拉住女儿把警察要问的事情说了一下。 听说案子牵扯到周林，丁惠兰当即仔细回想起来。 片刻之后，她的眼睛一亮，走到老刑警的面前道：“警察同志，昨天还有个人曾经靠近过灶台。” 老刑警闻言一喜，马上追问道：“还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又是什么时候来的吗？” 丁惠兰想了一下道：“我大概记得他的长相，但肯定不认识。至于时间，应该是在晚报记者给周林拍照的时候。” 闻听此言，老刑警迅速扭头看向周林，“记者当时是从哪个角度给你拍的照？” “好像是这里。” 周林伸手一指，“当时，我背对爆肚摊……” “太好了！” 不等他说完，老刑警一把拉住他道：“能联系上那位记者吗？” 听到他的话，周世坡连忙补充一句：“林子，你最好让记者把当时拍摄的照片都拿过来。” 拿照片当监控画面使？ 明白过来的周林马上从包里取出大哥大…… 第46章 李闯有话要说 照片很快便被送到海子公园市场。 为了保证办案秩序，老刑警劝走其他人，只带着周林回到刑警队。 趁其他同事比对照片的时候，老刑警详细了解起情况。 “你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沉默片刻，周林最终决定实话实说。 “之前，我通过夜市跟林学刚打过擂台。据我所知，他在失败后主动向林氏集团递交辞呈……” “另外，我因为李闯家暴打过他……” 听完他的讲述，老刑警忍不住嘬了下牙花子道：“人不大，惹的事可不小。” 随即，他习惯性地给周林做了一次普法教育。 重点自然是关于该不该动手打人的问题。 正当周林听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年轻刑警一脸兴奋地从证物室举着张照片跑了出来。 “师傅，嫌疑人找到了！” 老刑警当即停止说教，抢步上前接过照片。 发现不认识上面的嫌疑人，老刑警犹豫一下，将照片递给周林。 “认识这个人吗？” 到底是李闯，还是林学刚？ 如果是李闯，我该怎么跟冯翠说？ 周林一时有些纠结，心情忐忑地接过照片。 可等看清照片上的人，他不禁脱口而出：“怎么是他？” 不怪他惊讶。 因为照片上既不是李闯，也不是林学刚。 而是当初闹着要去后仓市场的小胡子。 见他认识此人，老刑警迅速让周林写出对方的姓名、住址，带着几个人急匆匆离开刑警队。 至于周林，只能暂时留在刑警队，避免在无意中走漏消息。 没过多久，老刑警便押着小胡子回到刑警队。 看见坐在门口的周林，小胡子的目光中充满怨毒。 我招你了？ 对此，周林表示强烈不解。 虽然林学刚在败北后愤然将与机械厂有关的摊主都轰出了后仓市场。 但周林可从没说过不允许他们再回海子市场。 半个小时后，老刑警如释重负地走了出来。 “嫌疑人招了。你可以走了。” 正在琢磨小胡子作案动机的周林迫不及待地问道：“他究竟因为什么干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 老刑警浅笑一下道：“具体的，预审人员还在询问。” 见对方并不想说，周林道了声谢，垂头丧气地走出刑警队…… …… 回到家中，周世坡夫妇围住儿子问长问短。 心情不好的周林只是简单说了下情况，坐在沙发上独自发愣。 扪心自问，他不觉得有什么对不起小胡子的地方。 直到现在，他也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采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报复自己。 难道说，我想解决下岗职工的再就业问题……错了？ 正想之间，张玉茹坐到他的身边道：“好心不一定有好报。依我看，你还是专心念书，别再掺和其他事了。” 不等周林答话，周世坡皱了下眉道：“我没觉得儿子有什么错。人生在世，哪能见死不救？” “救什么救？” 张玉茹霍然起身，目光中充满怨气。 “这次好在是泻药，要是换成别的呢？” 说完，她一脸后怕地搂住周林道：“幸亏他没直接害儿子，否则……” 儿子是她的心头肉。 有些事情她是既不敢说，也不敢想。 但周世坡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叹了口气没敢说话。 半晌，他神色纠结地看向儿子道：“还是听你妈的吧。别人的事，差不多就成。” 真的差不多就成？ 周林在心里反复琢磨着这句话。 恰在此时，门口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随后，冯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周叔、张婶，我们来看林子了。” 她们怎么来了？ 周林狐疑地与父母对视一眼，主动朝门口走去。 “林子，吃点点心压压惊。” “林子，阿姨给你带了点去火的茶叶！” 刚打开房门，周林便被众人的热情所淹没。 当然，也可以说是差点被他们送来的礼物所淹没。 “都别急。咱们挨个把东西送进去。” 幸亏冯翠及时开口，才没让现场变得更加混乱。 “我先来！” 话音刚落，之前表态支持周林的胖大姐提着两盒稻香村的点心冲进客厅。 “周叔、张婶，我听说林子因为夜市的事儿受委屈了。啥也不说了，两盒点心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以后有啥事，您尽管言语！” 不等周世坡推辞，她风风火火地离开周家。 之后，丁惠兰有些腼腆地拎着些水果走了进来。 “叔，我爸特意让我来感谢一下林子。要没有他，我爸早就憋出病了。” 他们都是来感谢我的？ 终于回过神的周林忍不住向门外看了一眼。 没想到，楼道里此时已经排起了长龙。 看那样子，最后一人恐怕已经排出楼道口了。 发现周林出来，所有人都朝他露出笑脸。 目光中充满感激和友善。 不知为什么，周林突然觉得鼻子有点堵，囔囔的不太舒服。 好在冯翠已经察觉出异常，连忙压低声音道： “林子别哭。你可是他们的主心骨！” “我没有。” 听到提醒，周林努力平复情绪，尽量不让泪水夺眶而出。 稍后，他面向大家道：“各位的心意我领了。但真没必要送什么东西。既然咱们已经是一家人，将来能够相互扶持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听到周林的话，人群中当即有人大声反驳。 “别！一码说一码。等我看完周叔再说！” “对。我们就是来看叔和婶的，可不是来给你送礼的。” 两句话逗得众人哄堂大笑。 也让周林的心里觉得暖洋洋的。 索性开起玩笑道：“你们这不是来看我爸妈。倒像是要帮我们家开个小卖铺。” 闻听此言，人群中当即有人回应道：“你要敢开，我们就敢来捧场。保证让你生意兴隆！” 这下，楼道里的人笑得更加大声。 引得楼里的邻居纷纷出来观看。 一看之下，不知有多少人露出羡慕和尊重的目光。 但这不是让周林最感到高兴的。 真正令他高兴的是眼前这群人正在用行动帮自己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做出正确抉择。 隐约间，他似乎听到耳边重新响起那句振聋发聩的名言： 利在一身勿谋也，利在天下者谋之！ …… 好不容易送走众人，冯翠突然凑到他的耳边道：“李闯来了，说有话要跟你单聊。” 他能跟我聊什么？ 周林悚然一惊，悄悄跟着冯翠走出家属楼…… 第47章 洪洞县里无好人 家属院外，参天的杨柳随风摇曳。 虽然叶子已经有些发黄，但仍然在不遗余力地替行人遮挡着阳光。 树荫下，李闯双手揣兜，吊儿郎当地看着独自前来周林。 周林也没客气，直接开门见山道：“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没想到，李闯却顾左右而言他道：“小翠怎么没来？” “你觉得呢？” 周林最看不惯这种老想跟前妻藕断丝连的人，当即沉下脸反问一句。 李闯讨了个没趣，冷哼一声道：“别以为跟我离了，她就可以……” 你还有脸提离婚的事儿？ 要不是你在外面勾三搭四，冯翠怎么会痛下决心。 想到这里，周林不耐烦地皱起眉头道：“要是没什么正事，我不想跟你浪费时间。” 李闯似乎也意识到这点，索性言归正传道： “我听说夜市的事了，也知道是谁在背后撺掇的。但我敢保证你不敢去找那人算账。” 听他这么说，周林不屑地嗤笑一声道：“那可不一定。” 一瞬间，李闯的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打我容易，但那人有钱有势……” “你是说林学刚？” 周林马上联想到那位伪君子。 因为林雨亭也曾在话里话外影射过他。 “我可没说是谁。” 李闯冷笑一下，将双手从兜里拿出来道：“我只知道当初撺掇我闹事的也是那个人。” “你说什么？” 旧事重提，周林的怒火直冲顶梁。 如果当初李闯刺伤父亲是受人指使，他不介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见他的神情变得狰狞可怖，李闯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但很快，他又意识到周林并不是在冲自己发火，重新上前一步道： “你生气也没用。因为那个人很阴，根本不会留下把柄。”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说？” 周林开始怀疑李闯的动机。 李闯阴险的一笑道：“想报仇又找不到仇家的滋味不错吧？” 原来你是想换个手段报复我。 明白过来的周林突然笑了，面带嘲讽地拍了拍李闯的肩膀。 “行，那顿打没白挨。你总算有些进步。” 闻听此言，李闯的脸上现出怒气。 “你就狂吧。老子倒想看看你知道真相的时候会是副什么表情！” 说完，他气冲冲地想转身离开。 但周林抢先一步拦住他道：“如果能说出幕后黑手是谁，我可以原谅你之前的所有过错。” “用不着！” 李闯不耐烦地伸手去推，却被周林借机反扣住手臂。 “撒开！否则，我迟早带着兄弟们上门报仇！” 见他还敢叫嚣，周林似笑非笑地问道：“兄弟？你是说在快递公司上班的，还是到夜市摆摊的？” 自从帮助大家重新就业，周林已经将李闯那些所谓的兄弟悉数拐走，根本不相信他还能调动任何一个人。 “你……” 李闯有心反驳，却也知道周林说得没错。 只好放弃挣扎道：“你今天就是打死我，也别想知道真相！” 见他铁了心的不想说出真实，周林无奈放手道：“你说的事情，林叔也曾经对我说过。” “你信他的？” 李闯迅速抽回胳膊，一脸轻蔑地看着周林。 周林心里一紧，忽然怀疑起林雨亭对自己说那些话的意图。 如果他别有用心，很可能是想借此逼出周林背后的高人，顺带尝试一下消除异己。 好在自己当时还算冷静，并没有直接表露态度。 人心，实在是太复杂了！ 想到这里，周林决定再去林家试探一下林雨亭…… …… 次日，周林打着看望林学文的旗号来到林家。 其实，他在来之前已经跟林学文通过电话。 知道她陪着母亲去京城购物了。 周林只是想找机会试探一下林雨亭。 此时，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正好照在书房里的百宝格上。 十几件价值不菲的藏品在阳光下显得熠熠生辉。 丝毫没有戒备的林雨亭坐在书桌后，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而周林在欣赏完那些藏品后，神色复杂地坐到他的对面。 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涛汹涌。 “林叔，有件事想跟您说。” 随后，他缓缓开口，将李闯的言辞巧妙地重新编排，每个字眼都如同锋利的箭矢，直指隐藏在暗处的林学刚。 林雨亭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与惋惜，叹息一声道：“这个学刚啊，真是无可救药。” 听起来，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与忧虑，仿佛在诉说着一个长辈对晚辈的殷切期望与沉重失望。 不对啊！ 你之前可是总在暗示我，杜振堂和沈建昌才是幕后黑手。 疑窦一起，周林故作疑惑道：“您是指夜市投毒，还是李闯的事情？” “当然……” 刚要作答，林雨亭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马上改口道：“都有。” 不理想啊，不理想。 周林的心中陡然一惊，猛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差点成为一枚任人操纵的棋子。 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让他感到愤怒与屈辱，同时也让他更加警觉和谨慎。 但周林没有露出任何异常，只是紧盯着林雨亭的眼睛，试图从这位长辈的眼中探寻出些许蛛丝马迹。 在探寻无果后，他继续追问道：“您觉得这些事情背后，是否与沈建昌或杜振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目前还不太好说。” 在周林的目光逼视下，林雨亭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 真是“洪洞县里无好人”啊！ 周林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凉与失望。 在这个充满利益纷争与钩心斗角的世界里，他似乎又重新认识到了人性的复杂与险恶。 重生后的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够游刃有余地应对一切挑战。 然而，此刻的他却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放松与大意。 沉吟一下，周林看似冒昧地问道：“林学刚的父亲当年是怎么过世的？” 提起此事，林雨亭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却也没有回避。 只是叹了口气道：“当年，我大哥因为触犯法律而入狱……” 随着讲述，周林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恨侄子了。 因为大哥林雨轩病死狱中，林雨亭一直把林学刚当成自己的亲儿子看。 没想到，林学刚竟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不仅与沈建昌狼狈为奸，还经常通过文辞书绕过董事会进行一些不靠谱的投资。 但你要以为他的最大底气来源于血缘关系，那就大错特错了。 他依仗的其实是他父亲留下的林氏集团10%的股份。 有这些股份撑腰，他在不经意中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沈建昌才会无条件地保护这个外甥。 而林雨亭威胁要开除林学刚也只是在安慰周林。 当然，这也只是林雨亭的片面之词，并不足以让周林完全相信。 那么问题来了。 李闯指的那个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是杜振堂、林雨亭，还是沈建昌…… 一时间，周林着实判断不出哪个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 林学刚一定牵扯其中，否则也不可能跟自己不死不休。 既然如此，周林索性决定从林学刚入手，逐渐揭开事实的真相。 而让林学刚说出真相的办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让他变得一无所有！ 第48章 布局开始 如何干掉林学刚，还能保证全身而退？ 周林在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恰在此时，林雨亭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支票。 “炒汇赚得不多。这点钱权当我对你恩师的一点谢意。” 周林伸手接过支票，赫然发现上面写着一百万。 这叫赚得不多？ 从广告酬劳的事情中，他已经得知林雨亭不算一个很大方的人。 如果没有赚到千万，绝对不会拿出一百万的谢礼。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有了这一百万，周林或许能够想办法让林学刚的财富清零。 “那我就代恩师收下了。” 收起支票，周林起身准备告辞。 因为他现在已经有些信不过林雨亭，不想在接下来的交谈中泄露自己的秘密。 见他要走，林雨亭略带好奇地问道：“不等学文了？” 想等，但怕文阿姨不高兴。 一想到文辞书对自己的态度，周林就更不想在林家待下去了。 但怎么回答是门学问。 电光石火之间，周林猛然想起一件事。 回头一笑道：“我正准备派宋忠到沪市出差。等安排好，我再来看她。” 一句话顿时让林雨亭生出兴趣。 “怎么想起在沪市发展了？” “那的市场比较独特。” 周林含糊其辞地回了一句。 林雨亭愣了一下，快速思考起沪市的独特之处。 片刻之后，他略显惊讶地抬起头道：“你不会是去炒……” “您可以把这件事告诉林学刚。但最好不要参与。” 不等他说完，周林意味深长地补充一句，笑眯眯地走出书房…… …… 出了林家，周林直接打车来到快递公司，将三位负责人全都召集到一起。 等宋忠汇报完近期的工作情况，周林深吸一口气道：“总给邮局当代理也不是个事儿。我现在想开通一条到沪上的专线，不知你们有什么意见？” 屋里瞬间变得异常安静，宋忠等人似乎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弄懵了。 半晌，黄建军率先发言道：“从业务发展的角度，我支持周总的决定。因为京沪之间的互寄量足够大，完全可以为公司赚取大量利润。” 说到这里，他变得有些犹豫，半晌才委婉地开口道：“但开专线初期的成本较高，不知……” “一百万够不够？” 不等他说完，周林将林雨亭开出的支票拍在桌上。 看清上面的金额，宋忠用力一拍大腿道：“那还等什么？我现在就可以南下沪市。只要能全力提升市占率，我保证能快速回本！” 随后，他将如何全面依托航空和陆运方式，全力开办京沪互寄业务的设想大胆讲出。 看得出，宋忠在这段时间里没少跟黄建军学习，已经俨然成为半个业务专家。 等黄建军替宋忠补充完计划，周林满意地点点头道：“老宋此次可以带着齐文龙一起去。” 停顿一下，他先后看了一眼宋忠和黄建军。 “但家里的事还得靠你和黄哥支应。所以，我想让齐文龙担任上海分公司未来的总经理。” 幸福来得太过猛烈，齐文龙张着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要知道，他之前不过是名下岗车工。 何曾想过自己也能成为一名经理。 “问题不大。” 黄建军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表示同意。 但周林知道他的心思，咧嘴一笑道：“从今天起，黄哥就是北京分公司的总经理了。” 用人的核心就是平衡之道。 他可不会让有功之臣觉得寒心。 “那我呢？” 另一位有功之臣宋忠突然感到有些慌张。 周林起身走到他的身后，抬手捏了捏宋忠宽厚的肩膀道：“你当然是升任总公司的总经理。至于副手，暂时空缺。” 说着，他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黄建军和齐文龙。 出来混，谁不想着出人头地。 周林相信他们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果然，黄建军和齐文龙的眼中焕发出异样的神采，似乎已经在憧憬成为副总经理的荣耀。 继续说了一些工作安排，周林将黄建军和齐文龙打发出去，只将宋忠留了下来。 “忠哥，有件事得辛苦你亲自去办。” 听周林改了称呼，宋忠当即正襟危坐、侧耳倾听。 却听周林压低声音道：“开办分公司的事儿不着急。至少在明年春节前不必为此花太多的钱。剩下的资金，我需要你……” 听完他的计划，宋忠满脸担心地问道：“你有把握吗？” 周林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我这个人从不打无把握之仗。按我说的做，你马上就会拥有四五家分公司，成为民营快递的领头羊！” 一番半真半假的忽悠后，宋忠逐渐接受了他的建议，重重点头道：“反正成本是你出的。我无非就是你的马前卒而已！” “错！” 周林严肃地摇了摇头，“此事若成，你和黄建军他们都能变成真正持股的股东。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一个不可动摇的整体。” “那冯翠呢？” 宋忠突然问了一句。 “你还想和她成为一个整体？” 周林的眼角一抽，总觉得宋忠的目的不太单纯。 宋忠憨厚一笑道：“毕竟我俩都是靠你起家的。” 似是而非的答复让周林心里怀疑更加浓重。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冯翠不嫌弃宋忠，而宋忠又愿意接受拖油瓶，似乎也是件好事。 于是，周林决定不再深究此事，继续吩咐道：“临走前，你可以安排人把招工启事贴进校园。等有学生加入公司，你才有机会培养出自己的心腹干将。” 听他这么说，宋忠用力摇头，脸上的肥肉一阵乱晃。 “我不要什么心腹。所有人只会听命于你。” 表忠心的方式虽然老套，周林却依然感到十分满意。 因为说出来就比不说强。 否则，领导怎么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至于可信度，慢慢品呗。 …… 11月上旬刚过，自动化学院里便贴出了快递公司和呼叫中心的招聘广告。 一时间，许多学生都蠢蠢欲动，想通过勤工俭学提前接触社会，顺便赚点小钱钱。 “都别信啊！这就是两个皮包公司。” “谁去谁傻。千万别赔了夫人又折兵。” 发现苗头不对，沈越迅速派出甘永同等一干死党不断劝说想要报名的学生。 得知此事，张旭和汪福财几次想要找沈越算账。 但周林却表现得风轻云淡，随口劝慰道： “急什么？不知道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吗？如果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我将来怎么敢让他们独挑大梁？” 第49章 见利忘义的胖子 沪市，宋忠满头大汗的站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 身旁是裹紧外衣抵御风寒的齐文龙。 见胖子不停抹汗，齐文龙好奇地问了一句：“宋总是觉得热吗？” “我不热，就是有点紧张。” 宋忠像条刚出河里上岸的水獭般通过摇晃脑袋甩出脸上的汗珠。 这让齐文龙更加感觉莫名其妙。 “宋总，周总是想让咱们抓紧开办分公司。可来了好几天，你怎么连工商局都不去？” 宋忠重重叹了口气道：“我是按周总的指示争取把启动资金赚出来。” 一百万在手，还需要什么启动资金？ 齐文龙忽然觉得有些看不懂眼前的胖子。 看出他的疑惑，宋忠压低声音道：“实话跟你说，那一百万根本不是用来成立分公司的。” “什么？” 齐文龙悚然一惊，在不知不觉中惊叫一声。 如果没有沪市分公司，他这个总经理岂不成了空头支票？ “小点声！” 宋忠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随后耐心解释道：“周总是想让我用这一百万赚回成立分公司的钱……” 听完，齐文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却依然感觉有些心虚。 恰在此时，从巷子口走进几个人。 为首的一名壮汉看了宋忠一眼，径直走了过来。 “是你要看货吗？” 见对方一脸横，腰里别着家伙，宋忠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但一想起周林的嘱咐，他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地迎上去道：“不是看，是买！” 壮汉眯起眼，恶狠狠地问道：“知道规矩吗？” 宋忠努力抑制住紧张，从容开口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事后各不相认！” 卧槽！ 宋胖子不会要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吧？ 听到对话，齐文龙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琢磨着一会儿要不要去报警。 但壮汉明显对宋忠的回答表示满意，招手让其他人拿来两只旅行袋。 “货在里面，钱在哪里？” 宋忠摘下背上的背包，闪电般拉开拉链。 等壮汉看清里面的钞票，宋忠又拉上拉链，将包紧紧抱在怀里。 见他表现得异常谨慎，壮汉轻蔑地笑了一下，吩咐手下将旅行袋放在地上。 稳定一下心神，宋忠小心翼翼地打开旅行袋。 趁此机会，齐文龙也凑过来仔细查看。 却见里面是成沓的小卡片。 惊讶之下，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宋总，这是什么？” “发财证。” 正在仔细鉴别真伪的宋忠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不等齐文龙再问，宋忠抬起头看向壮汉：“多少钱一张，一共多少张？” “三十一张，一共一万张。” 得到答复，宋忠合上旅行袋缓缓起身。 “贵了。” “你说什么？” 壮汉顿时露出狰狞的表情。 宋忠下意识后退一步道：“之前，这玩意也就值二十。现在股市低迷，你却想逆风涨价。还说不贵？” 见他熟知行情，壮汉缓和脸色道：“这东西现在不太好弄。涨点价也是应该。” “不理想啊，不理想。” 宋忠学着周林的样子摇头表示不满，随后斩钉截铁地说道：“这样吧。二十五一张，我要两万张。” “你能吃得下？” 壮汉挑起眉，诧异地看着眼前的胖子。 宋忠扬起头，用力拍了下沉甸甸的背包道：“你就说有没有吧。” 听到钞票发出的闷响，壮汉重重点道：“成交！” 说着，他又令人拿来两只旅行袋。 清点完数目，宋忠将背包交给壮汉，带着齐文龙快速离开巷子。 转过一条街，拎着两只旅行袋的齐文龙忍不住小声问道：“宋总，这发财证到底是干什么的？” “这玩意……” 宋忠刚要解释，却听旁边有人开口道：“原来周林派你来是准备抄底的。” 宋忠扭头看去，意外发现穿着件风衣的林学刚正在朝自己冷笑…… …… 外滩，林学刚和宋忠在一家豪华餐厅里相对而坐。 阳光从玻璃窗外照进来，让四周显得亮堂堂的。 等服务员倒上红酒，林学刚举起酒杯道：“宋总，咱们也算是他乡遇故知。来，先喝上一杯再说。” 宋忠没有举杯，只是冷冰冰地说道：“我不喜欢红酒，也不愿意跟陌生人共饮。” 林学刚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放下酒杯道：“我的确与周林有些不对付。但似乎跟你没什么关系。” 停顿一下，他指着宋忠脚下的两只旅行袋道：“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要买这些认购证？” 宋忠闻言撇嘴道：“想买新股必须得用认购证。你说我买它干嘛？” 这个回答让林学刚显得更加好奇。 因为就眼下的情况看，上证指数持续暴跌。就算有新股上市也可能直接破发。 实在想不出答案，林学刚索性开门见山道：“是周林让你买的吗？” 宋忠翻了个白眼道：“是又怎样？” 那就有意思了。 林学刚的眼睛一亮，似乎猜到了什么。 随口试探道：“他是不是还命令你火速抄底？” 这回，宋忠没有回答，只是将嘴闭得紧紧的。 可这种表情跟招供没什么分别，反倒让林学刚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不禁在心里感慨道：还是舅舅看得远啊。 之所以有此感慨，是因为林学刚就是在沈建昌的逼迫下南下沪市的。 而在出发前，沈建昌反复叮嘱他要仔细打探宋忠的动向。 起初，林学刚还以为舅舅是想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出来散心。可在发现宋忠不断跟黑市商人接触后，他才觉得此事并没有这么简单。 现在看来，舅舅是看穿了周林的图谋，早就知道宋忠不是来这里开分公司的。 联想起周林关于外汇市场的建议，林学刚敢断定他已经发现股市即将回暖的痕迹。 想到这里，林学刚果断从包里摸出一个信封，顺着桌子推到宋忠的面前。 “只要宋总愿意透露一些消息，这些钱就是你的了。” 但宋忠似乎不为所动，看都没看就将钱推了回来。 “无功受?，寝食不安。林总还是把钱收回去吧。” 林学刚轻笑一下，再次摸出一个信封，伸手将两个信封都推了过来。 “出来混都是为了衣锦还乡。宋总难道想一辈子屈居人下？” 看了看两个信封的厚度，宋忠的眼角不自觉地跳动一下。 有戏！ 见他明显有些动摇，林学刚索性从包里又拿出两沓钞票。 “六万，我想跟宋总交个朋友。” 听清钱数，宋忠的小眼睛里射出两道贪婪的目光。 脸上的肥肉微微颤动，似乎在强忍内心的激动。 林学刚也不着急，端起酒杯细细品尝。 良久，宋忠深吸一口气道：“我可以透露消息，但你必须以五十元的价格买走一万张认购证。” 你是不是有点太贪了？ 林学刚不禁心生鄙夷。 但他也知道五十元的价格未必会亏。 因为一旦股市回?，这些所谓的“发财证”有可能卖得更贵。 沉吟一下，林学刚掏出支票写下五十万的金额，随后递给宋忠。 “现在，你可以知无不言了吧？” 接过支票，宋忠当即变脸，露出讨好的笑容道： “放心！只要钱到位，我连周林喜欢穿什么颜色的内裤都能告诉你！” 第50章 有人作弊 11月18日，低迷已久的股市终于开始反弹。 在宋忠的指点下，林学刚提前抄底。 每天都能看着自己手里的股票大涨。 不得不说，周林选择的股票都非常具有潜力，几乎没有不疯涨的。 欣喜之下，林学刚不断邀请宋忠出入于各大夜总会，像供财神一样地供着他。 而宋忠似乎也很享受这样的生活，不断向他透露周林的最新计划。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到了一月中旬。 在宋忠的强烈建议下，林学刚开始大量动用杠杆，意图在股市中大捞一笔…… …… 在宋忠和林学刚拼命赚钱、志得意满的时候，即将迎接期末考试的周林却显得有些郁郁寡欢。 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有可能折在高数和模拟电子上。 无奈之下，他只能求助于三位小伙伴中学习最好的张旭。 “旭子，帮我复习一下高数。” 老大有令，张旭连忙接过教材，随口问了一句：“哪儿不会？” “嗯……” 周林的额头开始冒汗。 “我要说都不会……” “卧槽！你上课时光看武侠小说了吧？” 张旭惊讶地瞪大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 要说周林的头脑足够聪明，怎么就不能用在功课上？ “怎么说话呢？” 意外遭受羞辱，周林有些恼羞成怒。 当即强词夺理道：“我脑子里成天都是公司里的那点破事，哪儿有工夫听讲？” 说得跟真的似的。 同样没少为公司出力的张旭不屑地撇了撇嘴。 呦呵！ 还敢变本加厉？ 周林暗自咬牙，转身看向正在低头苦读的汪福财。 “福财，咱俩结个学习小组。争取考出一个好成绩，打击一下某些人的嚣张气焰！” 闻听此言，汪福财放下手中的武侠小说，理直气壮地说道：“老衲无欲无求、心如止水，就不参与这场争斗了。” 你特么是学不会吧？ 想起老汪平时的成绩比自己还差，周林果断放弃刚才的想法。 恰在此时，杜芊芊主动开口道：“我帮你和福财从头复习一下吧。” 好姑娘，你可真是我的大救星！ 周林闻言大喜，当即决定利用每天下午的自习时间突击补课。 至于张旭…… “旭子，我最近有点忙。辛苦你帮我盯一下公司的事情。” 六十分跟一百分没什么分别。 周林才不会让张旭有机会在众人面前炫耀。 可张旭明显想跟杜芊芊多待一会儿，连忙露出讨好的笑容道：“老大，我的模拟电子学得不错。要不，我也帮你复习一下？” 这个可以有。 一科都不想挂的周林果断同意。 结果，四个从来没在自习室出现过的“坏学生”，成了自习室里的常客。 尤其在杜芊芊帮大家重新梳理高数的时候，以周林为首的三位男士都表现得聚精会神、如醉如痴。 当然，周林是真学进去了。 而张旭和汪福财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鬼才知道！ 尤其在他们口水直流的时候，周林百分百相信他们对高数绝不是真爱！ 没过两天，学习更好的方小萍不请自来，主动顶替张旭帮大家复习模拟电子。 周林已经有日子没去找林学文了。 方小萍自然不能让杜芊芊独占鳌头，一脚将张旭踹下帮人复习的宝座。 竞争对手出现，杜芊芊明里暗里地开始突出自己的优势。 每个坐姿和举止里都透着妩媚，经常无限延长复习高数的时间。 而方小萍则是用智慧和优雅深深吸引着三位男士，还经常会用上中学时的事情唤起周林的美好回忆。 连续一周，周林倒是学得不错。 可惜张旭和汪福财在两大美女的明争暗斗下逐渐迷失自我，哪儿还有心气复习…… …… 期末考试来临，磕磕绊绊地结束高数考试的周林心情忐忑地走出教室。 没等他回过神来，提前交卷的方小萍一脸关切地迎了上来。 “考得怎么样？” “应该……及格了。” 周林的语气中充满不确定。 五十九还是六十一，他的生死似乎全掌握在判卷老师的手里。 “老大（周林）！” 恰在此时，杜芊芊和张旭、汪福财一起走了过来。 看着亦步亦趋的两位舔狗，周林觉得以后可以管他们叫“二哈”组合。 递上一瓶饮料，杜芊芊把方小萍刚才的问题重复一遍。 “差不多吧。” “我没问题！” “我可能折了。” 三位男士先后作答，也不管杜芊芊问的到底是谁。 但杜芊芊没工夫搭理张旭和汪福财，悄悄掏出一份整理好的小条递给周林。 “这是模拟电子的主要知识点。你自己小心点。” 作弊？ 周林异常不屑地撇了下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收起小条。 能屈能伸方为君子，他觉得自己本来就是君子。 看着眼前的眼影，方小萍微微皱了下琼鼻，不情不愿地从包里掏出一沓小条递给汪福财。 “这是我给周林准备的，你拿去用吧。” 等汪福财表示感激后，张旭悠悠开口道：“没人疼，真可怜。” 语气中充满失望和落寞…… 下午，考试开始。 周林在做第一道题时就开始冒汗。 实在是太难了！ 眼前的字母和符号瞬间幻化成一张张带着嘲讽的笑脸，似乎在等着看他出丑。 不理想啊，不理想！ 周林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将手伸进裤兜。 “这位同学，请把兜里的东西拿出来。” 很不幸，一名巡场老师表情严肃地朝他走来。 一瞬间，全教室的同学都朝周林看了过来。 眼神中有同情，有鄙夷，还有……幸灾乐祸。 周林可怜巴巴地看了一眼老师，似乎想求对方放过自己。 但巡场老师丝毫不肯给他机会，冷冰冰地说道：“中午就有人举报你准备作弊。没想到，你还真敢干！” “轰！” 教室里顿时开了锅。 所有人都开始窃窃私语。 周林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能问下，是谁举报的我吗？” “这个你别管。赶紧把兜里的东西拿出来！” 巡场老师明显不想给他打击报复的机会。 “不拿成不成？” 周林开始耍赖，似乎依然想让老师放他一马。 巡场老师一个劲地冷笑，催促他赶紧把小条拿出来。 周林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将手伸入裤兜。 全班同学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地盯着他。 巡场老师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仿佛已经预见到了周林即将的尴尬和挫败。 然而，当周林的手从裤兜中抽出时，他手中拿的并不是什么小条，而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当着所有人，周林慢慢展开那张纸，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诚信考试，绝不作弊！” 全场一片哗然，巡场老师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周林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可能！ 巡场老师的目光中写满这三个字。 犹豫一下，他粗暴地推开周林，从课桌里掏出一沓小条…… 第51章 讨要说法的沈越 “这是什么？” 巡场老师略显得意地看着周林。 “作弊小条。” 周林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跟我到教导处解释一下吧。” 听他亲口承认，巡场老师当即准备抄走他的试卷。 没想到，周林却伸手按住试卷道：“但这些小条不是我的。而是我准备在考试后向校方举报的证据。” 啥？ 一时间，在场师生都显得异常惊讶。 见过百般抵赖、死不承认的，也见过哭天抢地、全力求放过的…… 但像周林这种应对方式还真是不太常见。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周林抢过老师手中的小条，迅速展开。 “您看，这是线性代数的答案。可我刚上大一，似乎还没来得及上这门课吧？” 闻听此言，巡场老师仔细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随后皱起眉头道：“不想作弊，你把它放在课桌里干什么？” 周林耸了下肩膀道：“我说过，我想举报！” “举报谁？” “沈越！” 这就有点尴尬了。 巡场老师原本是接到沈越的举报才来突袭考场的。 可眼前的这位少年却恰巧要举报沈越。 鉴于沈越的学习不错，又是学生会主席的候选人之一，巡场老师真心不希望这件事是真的。 更何况，眼前的小条是机打的，似乎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证明与沈越有关。 于是，巡场老师半信半疑地问道：“有证据吗？” 周林信誓旦旦地答道：“是我亲眼看见他将小条扔进垃圾桶的！” 这可就有点说不清了。 上午，沈越考的的确是线性代数。 而周林又说亲眼所见…… 斟酌一下，巡场老师继续追问道：“还有其他人看见吗？” “那倒没有。” 周林无奈地摊开双手。 听到这个答复，巡场老师明显松了口气，恢复严肃的表情道：“我会向校方反映情况。你……继续考试吧。” 说完，他拿回那沓小条，缓缓踱出考场。 可他没发现，在他离开的时候，汪福财顺着窗户将一沓小条扔了出去。 考试结束，杜芊芊第一时间找到周林。 拍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对不起，是我险些害了你。” “怎么会？” 周林得意地笑了一下，“其实，我早就注意到沈越和甘永同躲在暗自偷听。所以就想来个将计就计。” 原来是这样！ 明白过来的杜芊芊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你是怎么发现他作弊的？” “我没有发现。” 周林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只是看到有位学长扔下那些小条，所以就顺手捡了回来。” 栽赃陷害？ 难怪你坚持说没有其他证人。 这下，杜芊芊彻底明白过来。 发现沈越偷听，周林就放弃了作弊的想法。同时反向给沈越设了个套，等着他来钻。 而坚称只有自己看到沈越丢弃小条的行为，周林一方面是怕把事情彻底闹僵；一方面是想让沈越有口难辩，背上被老师故意偏袒的嫌疑。 跟老师关系好无可厚非。 可一旦成为“老师宝”，恐怕其他学生会成员会生出一些逆反和嫉妒的心理，直接影响沈越竞选学生会主席。 想到这里，杜芊芊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心里莫名其妙地有些紧张。 却听周林低声说道：“怕什么？你可是我的红颜知己。” 我真的是他的红颜知己吗？ 听到这句话，杜芊芊不禁有些发愣…… …… 很快，期末考试全部结束。 周林有惊无险地顺利过关。 至于成绩…… 六十分万岁！ 而汪福财则是不出所料地折在了模拟电子上。 因此，“二哈”组合不谋而合地生出找沈越算账的想法 不过，没等他们找去，沈越却主动找上门来。 “周林，为什么冤枉我？” 眼见对方来势汹汹，周林用眼神制止住有些冲动的“二哈”组合，似笑非笑地迎了上去。 “知道什么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吗？要不是你心怀鬼胎，那沓小条也不会被老师发现。” “可那根本不是我的！” 沈越的眼中喷射出怒火。 作为一名学霸，他根本容不得被别人诋毁。 更何况，现在已经有很多人质疑他的成绩是靠巴结老师得来的。 “重要吗？” 周林无所谓地摊开双手。 “当然重要！这关乎我的名誉！” 沈越的一张脸涨得通红，攥紧拳头似乎随时都可能出手。 “你想干什么？” 发觉危险，“二哈”组合同时冲了过来。 只要周林一声令下，他们就会让沈越知道一下“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别冲动。” 周林则是伸手挡住他们，饶有兴致地打量起沈越。 “你在无端举报的时候，想没想过我的名誉？” 沈越急赤白脸地辩解道：“可我明明听到你们在商量如何作弊！” 周林冷笑一声，“事实证明，我是清白的。而你……就是在无端举报，妄图毁坏我的名誉！” 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沈越张口结舌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周林回身从书包中取出杜芊芊准备的小条。 “这样吧，为了恢复你的名誉。我自愿将这些小条送给你当证据。” 那还有个屁用？ 沈越不傻，知道周林是在故意寒碜自己。 俗话说“捉贼见赃”。 眼下考试都结束了，仅凭这些小条根本不可能告赢周林。 怒火中烧，沈越口不择言地说道：“别以为你很聪明。实话告诉你，我表哥已经跟宋忠成为好友，一起在股市中大赚特赚！” 闻听此言，周林变得有些紧张。 “不可能！老宋的为人我最清楚，绝不会背叛我！” “没什么不可能的！” 沈越挥舞双手，大声咆哮。 “之前没有背叛，是因为代价不够！可现在，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一番话说得众人面面相觑。 尤其是与宋忠接触颇多的张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沉默片刻，周林艰难地摇摇头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选择了宋忠，我就有理由相信他！” “呵呵……” 沈越忍不住发出一阵冷笑。 用鄙夷加同情的眼神看着周林道：“我很喜欢你的坚持。但这丝毫不能掩盖你是个失败者的真相！” 说完，他趾高气扬地走出教室…… 第52章 悬崖之上 沈越刚走，周林便接到一个来自沪市的电话。 电话里的人言简意赅地汇报道：“林学刚是受沈建昌的指使来沪的。” 不理想啊，不理想。 周林一言不发地挂断电话，面色不善地离开教室。 看着他的背影，汪福财挑起眉道：“我怎么觉得老大失恋了呢？” “屁！” 张旭抬手赏了他个“五毛”。 “没听沈越说宋忠背叛老大了吗？” 杜芊芊闻言一愣：“宋忠是谁？为什么要背叛周林？” 女神发问，张旭连忙把肚子里的秘密全都掏了出来。 “宋忠就是干快递的那个胖子。原本，老大派他到沪市抄底股市。可按沈越的说法，他应该把这些秘密都告诉林学刚了……” 听完他的解释，杜芊芊轻蹙双眉道：“周林又没炒过股，怎么保证能大赚特赚？” 张旭耐心解释道：“的确没人敢保证在股市中稳赚不赔。可只要牛市不结束，老大肯定能赚到钱。” 这回，轮到汪福财发问了。 “老大怎么知道牛市什么时候结束？” “这……” 张旭略一犹豫，神神秘秘地说道：“据老大说，他有个擅长投资又掌握大量内部消息的师傅。 因此，但凡有个风吹草动，老大马上就会终止投资。” 这么神奇吗？ 同一时间，杜芊芊和汪福财的脑海中都浮现出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 只不过，那位老者的脸怎么看怎么跟周林有点相像。 正想之间，却听张旭继续说道：“据老大说，现在的牛市还远没达到顶点。等他动用杠杆的时候才是股市即将大涨的前奏。” 听到这里，杜芊芊的眼睛猛然一亮，似乎对此非常憧憬。 说完，张旭将食指竖到嘴前，“拜托，你们可得为我和老大保密！” “你刚才说啥来的？” 汪福财瞬间会意，故意摆出一副阶段性失忆的模样。 杜芊芊抿嘴一笑，学着他的样子道：“我也不记得张旭刚才说过什么。” 见他们如此识趣，张旭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春节。 鞭炮声中，周林和家人一起过了一个祥和的除夕。 一切烦恼和忧伤仿佛都随着炮声远去，只剩下眼前的幸福和对未来的憧憬。 初五刚过，周林便急匆匆地赶往海子公园，准备与林学文私会。 虽然只是过节几天没见，他还真有点想念小富婆。 天气仍然很冷，穿着一件浅色羽绒服的林学文紧靠在周林的身上，调皮地晃动双脚。 冰冻的湖面上，几个大人正带着孩子欢快地滑冰。 不断传来的欢声笑语让四周的气氛变得格外轻松。 腻味一会儿，周林冷不丁问出一句：“你爸最近和沈建昌的关系怎样？” “还那样。面和心不和呗。” 林学文随口答了一句，慵懒地闭上眼睛。 “不应该吧。” 周林挑起眉头，显得若有所思。 “什么不应该？” 林学文好奇地睁开双眼。 周林嘬了下牙花子道：“故意泄露消息，林叔难道不是想与你表舅重归于好？” 派宋忠去沪市的事，他只跟林雨亭说过。 但指使林学刚赴沪的却是沈建昌。 周林不得不怀疑林雨亭出卖了自己。 虽然这并不影响最终的胜负，但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你别误会！我爸只是想……” 林学文的眼神有些躲闪，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猛然间，周林似乎明白了什么，皱起眉头道：“他这是在玩火！” 说完，他凑到林学文的耳边低语起来。 听到一半，林学文的俏脸便开始发白，似乎听到了什么可怕的消息。 嘱咐完，周林捧起她的脸道：“抓紧时间将我说的都告诉你爸。否则，他可能会面临更大的挑战！” 闻听此言，林学文重重点头，急匆匆地离开海子公园…… …… 大年初七，沪市重新开盘，而且开盘即跌。 眼见形势不妙，林学刚急匆匆地找到宋忠。 “宋总，我的全部身家可都投进去了。可说好的牛市怎么……” 不等说完，宋忠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道：“慌什么？小震荡而已。更何况，咱们持有的股票都是精挑细选过的，不会有事！” 被宋胖子忽悠一阵，林学刚总算松了口气。 因为据可靠消息称，周林的背后站着位高人，并且掌握着大量内部消息。 只要宋忠不及时撤资并且持续使用杠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恰在此时，林学刚包里的大哥大一阵狂响。 等接完电话，他的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扭头看向宋忠。 “我舅舅说急着用钱，让我把他的股票都甩出去。” 闻听此言，宋忠冷哼一声道：“胜利往往需要再坚持一下。既然不想玩，索性随他去吧。” 停顿一下，他眯起眼看向林学刚道：“你得想好喽。他可没加什么杠杆，说走就可以走。但咱俩要是半途而废，只怕会损失不少。” 一句话说得林学刚进退两难。 现在撤出，恐怕会赔不少。 可要是不撤，很可能会倾家荡产。 似乎看出他的犹豫，宋忠抄起电话，豪气十足地说道：“再给我买进几只股票。对，就是之前说好的那些。” 放下电话，他拍了拍林学刚的肩膀道：“放心，你手里的深发展、万科和深宝安都是优质股。再过一段时间，一定能大赚特赚！” 见宋忠仍在不断买进股票，林学刚又觉得他说的话很有道理，最终决定继续观察一段再说。 随后，股市果真如宋忠所说出现小幅震荡。 趁着股价回升之机，林学刚将沈建昌的股票全部抛出，只留下自己的股票继续等待机会。 与此同时，宋忠背着他出售了大量股票。 随后拿出一部分钱让齐文龙全力筹建顺通快递沪市分公司。 而被林雨亭和杜振堂秘密派往沪市的人员也迅速抛出股票，悄无声息地远离风险。 林雨亭退出自然是从女儿的口中得到了准确的消息。 杜振堂则是在另一个人提醒下果断退出。 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悄张开。 各方势力似乎都在等着林学刚深陷其中…… 第53章 亲情与利益 2月16日，熊市再次来临。 林学刚手里的股票每天都处在跌停的状态。 然而，宋忠却逆势而行，不断买入爱使、深发展和长虹的股票。 这让林学刚既感到吃惊，又有些不甘。 在这种纠结的心态中，深发展从62元跌到5.9元，万科从36.7元跌到3.2元，深宝安从33.95元跌到2.57元。 于是，林学刚不出意料地欠下巨额债务。 正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沈建昌突然打来电话，开门见山地提出要低价收购他手中的林氏集团股份。 “舅舅，我的债务虽多，但好像没超过我的家产吧？” “学刚，懂不懂什么叫资金链断裂？你的那些家产现在有地方变现吗？” “可您给的价格也太低了！” “那你自己想办法还债吧！” 电话被挂断，只剩林学刚在风中凌乱。 什么亲情，什么同盟，在利益面前变得一钱不值。 周林！ 猛然间，林学刚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而始作俑者正是那个他当初看不起的少年。 不知道这个少年用了什么魔法，让沈建昌和林雨亭站到一起，还让自己无条件地信任宋忠。 脑子一热，林学刚甚至生出要与周林、宋忠同归于尽的想法。 虽然他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失败与他们密切相关，但就是想这么干！ 正想之间，电话再次响起。 看清号码，林学刚犹豫再三才接通电话。 “学刚，叔决定帮你还清欠债。” 听到林雨亭的话，林学刚突然有些后悔。 之前，他一直把自己的二叔当仇人看待。 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亲叔靠谱，主动伸出援手。 眼圈一红，林学刚略带哽咽地说道：“叔，我欠的有点多。要不然，我把手里股份转让给您一部分。” 却听林雨亭果断拒绝道：“说什么傻话？那是你爸留给你的。别特么学那些败家子！” 随后，他表示相关资金已经汇到林学刚的账户，只需打张欠条即可。 “叔，我错了！” 艰难挤出一句，林学刚忍不住泪如雨下。 回想起自己往日对叔叔的不敬和阳奉阴违，他真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 正在后悔之时，杜振堂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大侄子，听说你有难了。我倒是可以高价收购你手中的股份。放心，绝对比沈建昌和林雨亭给得多。” 如果没有接到林雨亭的电话，林学刚很可能会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表示同意。 但此时，他的心里只有厌恶和憎恨。 “抱歉！我不会出售任何资产。谢谢你的关心。” 说完，他果断挂断电话，胸膛不断起伏。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林学刚更加觉得还是二叔对自己不错，至少没有想过落井下石。 恰在此时，背后传来宋忠的声音。 “兄弟，这回知道谁是好人了吧？” 你还敢来？ 林学刚愤然转身，眼中的怒火仿佛可以吞噬一切。 宋忠对此毫不在意，撇了撇嘴道：“不就是赔点钱吗？跟谁没赔似的。” “你放屁！整个局都是你和周林做的。你们怎么会赔钱？” “这话说的。” 宋忠微微皱眉，从兜里掏出一沓单据递给他道：“你自己看看。按比例，我赔的一点不比你少。” 接过单据，林学刚赫然发现宋忠也赔了。 实际上，这是周林的吩咐。 如果一点不赔，很容易引起林学刚的怀疑。 当然，宋忠手里的资金早就不是一百万了。 单据上的数字并非周林的实际收益。 而宋忠追加的那几只股票中业绩最好的一只会在当年暴涨300%，未来的收益依然相当可观。 “投资有风险，入市需谨慎。这次就当买个教训吧！” 赚得盆满钵满的宋忠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 “是我误会你了。” 不明真相的林学刚真诚地向宋忠道歉。 宋忠无所谓地耸了下肩膀道：“没事。反正我赔的是周总的钱。” 一句话让林学刚的心情略有好转。 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周林咬牙切齿、乱摔东西的画面。 可惜，他想错了。 此时的周林正和林雨亭把酒言欢。 有林学文在中间穿针引线，林雨亭自然早就知道周林想借股市清空林学刚的资产。 但有一件事，他至今没有想明白。 “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我的意图的？” 周林微微一笑道：“在您私下通知沈建昌后。” 自从听说林学刚不是被林雨亭派到沪市的，他就猜出林雨亭想用一石二鸟计让沈建昌也栽个大跟头。 但他并不赞同此事。 因为沈建昌的资产远比林学刚雄厚，投资风格也比较稳健，根本不会在股市中伤筋动骨。 如果被他发现整件事都是自己与林雨亭布的局，很可能会果断还击。 一旦林、沈两家拉开战线，变得自顾不暇，林学刚手中的股份很可能会被其他人买走。 届时，林氏集团内部的争斗恐怕会愈演愈烈。 好在林雨亭还算听劝，及时将熊市即将到来的消息通知沈建昌。 原本，他还有点担心沈建昌会救林学刚一命。 可没想到，沈建昌竟然如周林预料的一样决定落井下石，趁机抢夺林学刚手中的股份。 在与周林商议后，林雨亭巧妙地用欠条控制住林学刚及其手中的股份，顺便买了个好。 一场没有硝烟的博弈过后，林雨亭和周林成了最大的赢家。 有所不同的是，周林从始至终只赚不花。 连认购证都是林学刚埋的单。 而林雨亭则是花了大价钱才变相收购了林学刚的资产。 于是，心有不甘的林雨亭半遮半掩地向周林询问是否还有能够暴涨的股票。 这当然难不倒周林，伸手便要从裤兜里取出一张写满股票代码的纸条。 可没等拿出，放在桌上的大哥大突然狂响起来。 发现是宋忠来电，周林拿起电话走出餐厅。 来到僻静之处，电话里传来宋忠的声音。 “周总，我以帮助林学刚翻本为诱饵问了那件事。可他只肯承认怂恿过小胡子。至于李闯的事，他坚持说不知道！” 如果不是他，又会是谁呢？ 挂断电话，周林低着头沉思良久。 随后将裤兜里的纸条用力揉成一团…… 第54章 扑朔迷离的真相 周林感到事态愈发扑朔迷离。 林学刚对李闯的事一无所知，那林雨亭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他怀疑，林雨亭或许是为了完成对赌协议而暗中动手，之后又在女儿的压力下试图洗白自己。 回想起李闯曾表达过想看他揭露真相后的反应，周林内心涌起一丝不安。 假如林雨亭真的是幕后黑手，那他的处境将变得极为尴尬和纠结。 然而，这一切目前还仅限于他的猜测。 周林可不想因为此事跟林学文无疾而终，更不想在报仇之前再树强敌。 思考片刻，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餐厅。 “有什么急事吗？” 见他迟迟才归，林雨亭忍不住问了一句。 周林微微一笑，回答道：“是宋忠打来的，他想告诉我投资的最终收益。” 林雨亭立刻瞪大眼睛，好奇地追问：“那到底赚了多少？” “不算多，大约三百万吧。” 周林轻描淡写的回答，却让林雨亭惊愕不已。 在短短两个多月内实现300%的净收益。 更令人震惊的是，其中还包括周林为了迷惑林学刚而故意购买的那些看似注定亏损的股票。 这样的盈利能力简直令人咋舌。 实际上，林雨亭还是低估了周林的实力。 倘若不是顾忌到监管机构的目光，周林的操作恐怕会更加惊人。 但即便如此，林雨亭也已经深信不疑，认定周林的背后必有高人指点。 沉默片刻，林雨亭字斟句酌地说道：“当初想买地的是杜家。撺掇李闯闹事的也是杜家。甚至连夜市的事情，也是杜家掌门人杜振堂在背后指使的。” “是吗？” 周林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 若是放在之前，他可能就信了。 可现在才说出真相，他不得不怀疑林雨亭在有意隐藏什么，或是在故意挑拨自己跟杜家的关系。 看出他的怀疑，林雨亭露出尴尬之色。 “之前，我只是想提醒你提防他们。但又怕你在冲动之下直接与杜家翻脸，所以……” “多谢。” 周林不动声色地举起酒杯。 恰在此时，一名保镖急匆匆地走进来道：“杜总，陈县长来了。” 这下，林雨亭也顾不上再跟周林解释，连忙迎了出去。 领导前来，周林自然也不能傻坐在这里，也主动跟了出去。 刚出餐厅，便看到陈华在另外一名保镖的陪同下快步而来。 “陈县长大驾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 早就想跟陈县长单独一聚的林雨亭热情地握住陈华的手。 “林总……唉，小周也在？” 刚要跟林雨亭寒暄几句，陈华一眼看到周林，不禁有些奇怪。 林雨亭抢在周林之前开口道：“周林是我女儿的男朋友，正好来家中做客。” “难怪。” 陈华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似乎对周林的神奇有了新的认识。 等三人落座，陈华开门见山地说道：“国资委的同志昨天向我汇报，新通百货商场因为经营不善，出现了资不抵债的情况。因此，我此次是特地来向林总求教的。” 作为通城最早的百货商场，新通百货曾经经历过辉煌。 可在县里又陆续建成两座百货商场后，新通百货的业绩就开始持续下滑。 不久前，在有港资背景的银天百货开业后，新通百货更是变得门可罗雀。连住在通城边远乡镇的居民都不愿去那里采购。 作为重生人士，周林知道新通百货将在一年后倒闭，造成几百人失业下岗。 基于此事，陈华才生出向县里专门从事过商贸的富豪取经，帮助新通百货起死回生的想法。 林雨亭闻言一笑道：“县长真是太客气了。原本是一个电话的事，还劳您亲自跑一趟。” 随后皱起眉道：“但在我看来，新通如果不进行股改，恐怕很难撑到明年。” 眼下，资本才是王道。 而国家需要在各方面投入的资金太多，根本不可能任由国企不断亏损。 许多不景气的国企在没有资金投入的情况下只能断臂求生，或是转让资产或是出售地皮。 陈华自然知道其中的弊病，但也暂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只能无奈点头道：“如果没有其他办法，我也只能如实向市政府汇报。” “等等！” 没想到，周林却突然开口。 “方便的话，能让我跟新通百货的领导班子见个面吗？” 陈华的眼中露出期盼，扭头看向他道：“小周是想出了什么好办法吗？” “现在还不敢说。” 周林笑着摇了下头。 实际上，他的确想劝新通百货将夜市，或者说是商业街的模式引入商场。 因此这种模式已经在前世得到了验证，是解决传统百货商场人流匮乏的最佳手段。 但他不敢保证现在的企业经营者，尤其是国企的领导能有这个魄力。 不等陈华回答，林雨亭不满地看了周林一眼道：“不管你有什么想法，股改都势在必行。指望一群官老爷接受你的思想，恐怕是痴人说梦。” 对于新通百货，他觊觎已久。 如果能顺利拿下相关资产，即便不能起死回生也能通过出售地皮大赚一笔。 所以，他真心不希望周林在此事上横生枝节。 但陈华依然希望有人能帮助新通百货渡过难关，连忙摆手道：“事无绝对。只要周林的办法可行，我负责说服新通百货的祁经理。” 说完，他扭头看向周林道：“明天下午，我会委托杨铎召集新通百货的各位领导到商委开会。届时，希望你能拿出一套切实可行的计划。” 作为县长，他不太方便直接参会，只能委托可以信任的下属组织会议。 “没问题！” 周林丝毫没有犹豫地给出承诺。 送走陈华，林雨亭朝周林埋怨道：“你没跟祁平打过交道。那个人脑筋死得很，根本不可能听进别人的意见。” “不试怎么知道呢？” 周林淡然一笑，“另外，只有让县领导明白靠现有人员不可能改变经营状态。您和我不才有机会参股吗？” “你也想插上一脚？” 林雨亭突然觉得这事儿……可以有。 对于周林和他背后的高人，林雨亭已经产生出盲目信任。 在他看来，只要周林的师傅出手，没有什么事是干不成的。 因此，他决定让周林试上一试…… 第55章 雷家兄弟 出了林家，周林轻车熟路地在酒馆里找到卷毛。 鉴于上次的教训，卷毛果断说出李闯的近况和临时住处。 从他的嘴里，周林得知李闯已经跟先前那名妖艳女子开始同居，并且已经从林氏集团离职。 扔给卷毛五十块钱，周林急匆匆赶往李闯所在的出租屋。 既然幕后黑手确定不是林学刚，他很希望能从李闯的口中得到一些新线索。 可等到了出租屋，周林却发现那里已经是人去屋空。 扒着门缝向里面看了一下。 屋内的家具被一层厚厚的尘土覆盖，仿佛已久无人居。 微风从破损的窗户吹进，撩起地上的尘土，在空中跳起凌乱的舞蹈，为这寂静的空间增添了一丝诡异的气氛。 看样子，住在这里的人已经走了好几天了。 仍不死心的周林连续问了两家邻居，这才得知李闯已经带着妖艳女子踏上北上的列车，想去罗斯国碰碰运气。 边贸生意？ 听到这个消息，周林猛然想起北边的罗斯国刚刚轰然解体。 而许多国人正前仆后继地前往那里淘金。 由于缺乏轻工业系，罗斯国极度缺乏日用品，正需要来自国内的小商品进行补充。 在这股浪潮下，甚至有人通过各种关系，利用小商品换回大量机械设备和军工产品，最终一夜暴富。 不过，周林暂时不太想参与此事。 因为现在的两国之间没有成熟的金融渠道，所有资金都得通过随身携带或地下钱庄出境。 否则如何会发生罗斯国列车大劫案。 据周林所知，直到十多年后，有些国内商人依然会在街头突然消失。 没别的，都是因为在外人面前不小心露了富。 除此以外，周林也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手里缺人。尤其是可以托付重任的心腹。 只靠冯翠和宋忠，根本支不起太大的摊子。 而张旭、汪福财又要上学…… 想到这里，周林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惆怅。 深吸一口气，又长叹而出。 眼前的机会虽然诱人，但他清楚自己现在的实力和准备都不足以去抓住它。 于是，他毅然决定暂时放弃这个看似诱人的发财机会。 正要转身离开，不远处的房门打开，有人高喊一声“周林”！ 随后，一位身材高挑、肤色黝黑的大眼睛少年笑嘻嘻地探出头来。 看清对方，周林抑制不住心中的兴奋，直接冲过去送上一个熊抱。 “你怎么才回来？” 不怪他有此一问。 因为眼前的少年正是他的发小。 初中毕业后就开始跟着他哥走南闯北的雷勇。 前世，这位少年原本应该在周林的父亲出事前回来。并在出事后帮着周林一起跑前跑后地忙活。 可现在，他比前世晚回来了将近半年。 不等雷勇回答，屋里传来声音：“别站在门口，有话进来说。” 周林闻言一愣，赶紧放下雷勇推门进屋。 借着昏暗的光线，可以看到只有几件简陋家具的房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靠窗户的床头上坐着一位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正是雷勇的哥哥雷强。 再仔细看去，他的一条腿上似乎打着石膏，脸上也有些淤青。 不对啊？ 他当年回来时可没有受伤。 周林暗自一惊，急忙走过去道：“强子哥，你这是怎么了？” 雷强下意识拉过一条裤子盖住伤腿，轻描淡写地答道：“不小心摔的，没大事。” 明知对方撒谎，周林却没有继续追问。 主动坐到雷强的身边，又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雷勇也坐过来。 等三人并排坐好，周林才略带埋怨地向雷勇说道：“哥受伤的事怎么没及时告诉我？” 雷勇苦笑一下道：“你还不了解我哥？他是生怕给别人添麻烦的主儿。” 看来是遇上事儿了。 从雷勇的说法中，周林基本可以判定雷家兄弟惹上了什么麻烦。 于是不动声色地问道：“生意做得怎么样？” “嗨，别提了！” 雷勇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似乎要跟周林好好倒倒苦水。 可没等他继续开口，雷强却抢先说道：“我们早就不干了。这回回来只想求你帮忙弄个摊位。” 知道雷强不是个轻易愿意开口求人的主儿，周林冷不丁朝雷勇问道：“是不是欠人钱了？” “可不……” “没有！” 不等雷勇说完，雷强用另外一条好腿踹了一下兄弟。 见此情景，周林基本可以断定自己猜得不错，直接开口道：“十万够不够？” “够！” “闭嘴！” 雷家兄弟再次先后开口。 周林点了下头道：“行，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去拿钱。” 说完，他起身就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他又转回身道：“告诉我是谁打的。我可以一并替你们讨还公道。” “是李闯打的！” 这回，雷勇不顾兄长的阻拦直接道出真相。 “为什么不报警？” 听说是李闯干的，周林的怒火瞬间升腾起来。 “可我们欠人家钱啊。” 雷勇尴尬地挠了挠脑袋，“他说不报警可以免些利息。” 这是什么混蛋逻辑？ 周林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迅速从包里取出大哥大。 “林叔，我有个朋友因为欠钱让李闯打了。作为他曾经的雇主，这笔钱就当你赔给他们的医药费吧！” 在电话里把事情谈妥，周林重新看向雷强道：“不到一年就从五万涨成十万的高利贷，你也敢借？” 雷强的脸上一红道：“我当时正好缺一笔周转资金……” 随后，他吞吞吐吐地将事情的原委讲了一遍。 之前，他们兄弟在南方做生意赚了点钱，所以生出衣锦还乡的念头。 可在快要到家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名雷强的中学同学。 据那人讲，现在去罗斯国做生意可以大赚特赚。 在他的百般劝说下，雷强最终决定去罗斯国碰碰运气。 没想到，他第一次北上便大赚一大笔。 觉得这比在南方做生意还容易发财，哥俩索性将全部资产都换成了适合俄罗斯的小商品。 可没想到，这批货物在通关时出了些问题，全部被扣。 经过雷强同学的运作，罗斯国海关要求雷家兄弟缴纳巨额罚款。 为了赎出这批货，哥俩四处借钱，正好碰上从小就跟雷强关系不错的李闯。 在一番花言巧语下，雷强最终向李闯借了一笔高利贷。 雷勇当时虽然隐约觉得有些不妥，但碍于兄长跟李闯从小认识也没敢多说什么。 好不容易将钱凑齐，雷强的同学却告知那批货已经被海关处理，并将部分欠款退了回来。 直到此时，雷强才知道自己被那位同学和罗斯海关中的某些人联手玩了。 得知此事，李闯当即翻脸，带人打断了雷强的一条腿…… 听完他的讲述，周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眼前的兄弟俩曾经与自己一起度过无忧无虑的童年，也曾经在前世帮过自己。 如今重逢在如此困境之下，周林只能怪自己的重生扰乱了原有的时空。 沉思片刻，他缓缓开口：“李闯的账和强子哥同学的账迟早要算。但我现在更希望强子哥能迅速恢复健康，重新去罗斯国闯荡一番！” 第56章 怒斥保守派 “还去？” 听到周林的话，雷勇惊讶地张大嘴巴。 在他看来，罗斯国已经成为恶魔出没的地方，根本不值得再去冒险。 周林看了他一眼，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去罗斯国做生意的确是风险重重。但如果就此放弃，你们甘心吗？” 停顿一下，他指着旁边的房间道：“尤其那个李闯，还有强子哥的那个同学，现在正用从你们身上榨出的血汗钱在罗斯国大赚特赚。你们难道甘心？” 一句话说得雷家兄弟同时皱眉。 看得出，他们仍然咽不下这口气。 周林这才缓和语气道：“当然，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帮强子哥尽快恢复。等他恢复好，我会出资让你们去罗斯国赚钱，找机会报复李闯和那个狗屁同学！” 闻听此言，雷家兄弟的眼里都露出感激的神情。 稍后，雷强努力平复一下心情，略带担忧地问道：“我知道你最近赚了些钱。可别再为了帮我们兄弟出气赔个精光。” 周林闻言一笑道：“那你还真得赔出点水平。” 雷勇愣了一下道：“你能出多少钱？” “一百万！” 等周林说完，屋里一片寂静，只能听到雷家兄弟粗重的喘气声。 但周林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雷家兄弟从现在起就把自己当成神。 童年的交情固然重要，但尊重和敬畏才是保证双方长久合作的基础。 只有让雷家兄弟知道自己的财力雄厚，才不会轻易生出背叛之心。 毕竟一时间的痛快永远不如长久受益。 当然，周林也没傻到直接把一百万交到他们的手里，依然会从试探开始，慢慢加大投入。 半晌，回过神来的雷强眼眶微红，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林子，只要能翻身。哥这一百多斤就交给你了！” 雷勇也赶紧开口道：“先给我们一二十万就行。等生意做成了再加大投入不迟。” 看得出，他现在已经开始为周林考虑，生怕出什么闪失。 周林满意地笑了一下，重新坐回床边道：“如果有好的项目，我还可以追加投资。但我不建议你们再去倒腾什么小商品。” 那我们能做什么？ 听到他的后半句，雷家兄弟的脑海中同时冒出一个问题。 见他们眉头紧锁，周林压低声音道：“罗斯国现在的经济状况很差，许多工厂都处于停工状态。你们可以借机购买他们的高精尖设备……” 20世纪90年代，别说是高精尖的设备，就是战机、航母也可以按收废品的价格从罗斯国及其周边国家买回来。 只要找好下家，周林保证哥几个能够发大财。 听完，雷家兄弟的心里只剩一个大大的“服”字。 “所以，我给你们的钱并不是购买产品的。而是交朋友的。只有你们成为某些人的座上宾，刚才的想法才能实现。” 最后，周林将如何结交相关要员和关键人物的计划和盘托出。 前世有那么多鲜活的例子，他相信雷家兄弟一定能够成功。 等雷家兄弟在罗斯国站稳脚跟，周林还可以让他们帮忙解决更多下岗职工参与跨国贸易。 聊到天黑，周林谢绝兄弟俩留他吃饭的好意，特意嘱咐雷勇明天陪自己去趟商委。 不管明天谈得如何，他都可以再给雷家兄弟吃一颗定心丸。 让他们知道如今的周林已经在县里面成为一位风云人物…… …… 次日下午，周林带着雷勇早早来到商委会议室。 时间尚早，会议室里只有杨铎在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他慌忙睁眼，起身迎了过来。 “周林，新通百货的祁经理人虽不错，却多少有点保守和教条。你有把握说服他吗？” 周林咧嘴一乐道：“没有人会被别人说服。除非他原本就有相同的想法。所以我今天不是来说服他的，而是帮他做个正确选择。” 你是压根没把握吧？ 杨铎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脸上隐约露出担忧之色。 但周林对此却并不在意，只是热情地向杨铎介绍起雷勇。 “这位是我准备派去常驻罗斯国的商务代表，也是我的好友。” 发现雷勇跟周林一样年轻，杨铎不禁皱了下眉，似乎觉得周林已经有些任人唯亲。 “杨主任是觉得他年轻吧？” 周林一语道破天机，笑眯眯地解释道：“别看他年轻，但已经有三年的从商经历。而他的哥哥更是在南方和罗斯国干得风生水起。” 一摞高帽送出，连雷勇都觉得自己应该算是位资深人士。 正说之间，新通商场经理祁平带着几名干部模样的人走进会议室。 看到年过半百、身穿笔挺西装的祁平，周林的第一印象便是此人极难打交道。 因为他的头发梳得过于整齐，仿佛每一根都有固定的位置。 而他的眼神又显得锐利而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却又透露出一种不易接近的冷漠。 果然，在杨铎给双方介绍后，祁经理便倚老卖老地嘲讽道：“开什么玩笑，一个还在上学的孩子能有什么建议？” 周林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敢问祁经理在我这个年纪可曾做出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不等祁平答话，旁边一位名叫曾福生的副经理抢先答道：“祁经理那时已经是优秀售货员了。” 你还真是够狗腿的。 周林暗自撇嘴，假模假式地拱手道了声“佩服”。 随后一指杨铎道：“那你可以问问杨主任，我最近又干了什么。” 杨铎瞬间会意，连忙将周林利用两家公司解决再就业问题和利用夜市帮通城亮出招牌、提高Gdp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祁平抿了抿嘴，略带不屑地说道：“我承认这位年轻人有些天赋。但搞夜市容易，想经营一家百货商场却难如登天。” 见他仍然有些自大，周林故意刺激他道：“那请问祁经理为何没有提前想到这些？” 祁平瞪了他一眼，眉头紧锁道：“年轻人，你知道我每天要处理多少事务吗？ 我得为这几百名职工负责，得对国资委和县里有所交代。哪有时间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计划？” 周林冷笑一声道：“你所谓的负责就是让商场经营不善，让几百名职工面临下岗的风险吗？” “你……放肆！” 祁平拍案而起，目光不善地盯着周林…… 第57章 勤工俭学还想整顿职场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杨铎几次想要起身相劝，却被周林用手按住。 对视片刻，周林不卑不亢地说道：“少年自有少年狂，心似骄阳万丈光。少年自有少年狂，身似山河挺脊梁！” 一句话说得众人有些莫名其妙。 不知道这位少年为什么突然做起诗来了。 却听周林再次开口道：“放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而我再放肆也比那些嘴上说着为了职工、为了国家，心里却只为自己着想，并且什么都不去做的人强！” 闻听此言，祁平的血压猛然升高。 作为一名常年勤恳工作的基层干部，他不允许有人批评他自私自利、光说不做！ 但周林却依然不打算放过他，霍然起身道：“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有多忙。我倒要问问，新通商场最近几年的业绩为何连续下滑。” “如果不是光说不练，新来的陈县长为何会为你们的事情到处求人问计？” “此外，新通商场已经面临倒闭的风险。敢问你怎么对职工和国家负责？” 连珠炮似的质问让祁平的面色大变，颓废地瘫倒在椅子上。 见他的脸上泛出潮红，曾福生连忙掏出速效救心给他喂下。 你是打算气死他吗？ 看着眼前的场景，杨铎急得满头是汗，连忙用眼神示意周林见好就收。 陪同祁平前来的工作人员齐刷刷地怒视周林，似乎随时都可能用目光将他撕成碎片。 而头回见到这种场面的雷勇则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求双方不要因此大打出手。 但周林深知，只有摧毁祁平的自信才能让他听进后续的劝说。 没办法。 想对付一个骄傲的人，你只能比他表现得更加优秀和骄傲。 而从现在的情况看，祁平已经……崩了。 但这至少说明他还是个想做事的人，只是没有找对方向。 半晌，被周林批得体无完肤的祁平松开领带，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 深吸一口气道：“你能有什么办法？” 见他的第一道防线已然崩溃，周林缓和语气道：“以祁经理看，新通商场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当然缺少资金和优质货源！” 不等祁平答话，曾福生抢先冒出一句。 失望。 周林的目光瞬间黯淡，觉得还是劝陈华尽快进行股改吧。 因为眼前的这群人根本不懂做生意。 恰在此时，祁平摇了下头道：“应该是客流。” 这才对吗！ 周林长出一口气，总算觉得新通商场还有救。 “祁经理说得很对。没有客流，再好的东西也卖不出去。反观海子市场，那里的货源比新通要差上很多，但生意一样很好。” 听到他的话，祁平似乎明白了什么，犹豫一下道：“你想把抽奖活动搬进新通？” “可以。但那不是主要的。” 周林对他的答案略显失望，耐心解释道： “最重要的应该是复制海子夜市的模式。比如在商场的顶层和地下一层建立美食街和电影院……” “只有让老百姓能够将新通当成娱乐休闲、消磨时光的最佳场所，商场才能焕发活力……” 未来的商业模式被周林娓娓道来。 随着他的讲解，祁平的目光从迷茫到明亮，似乎已经茅塞顿开。 听完，他迫不及待地扭头看向杨铎道：“小周总的建议非常好。但我们需要县里给予一定的财政支持。” 这让杨铎露出为难的神情。 要知道，如果县里能够补贴新通，陈华也不至于起了股改的念头。 看出其中的玄机，周林呵呵一笑道：“祁老，您也别难为杨主任了。要是您愿意，我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救星出现，新通商场的全体人员都看向周林。 却听周林继续说道：“我可以出资帮商场重新装修，包括兴建影院和小吃街。” 那你到底在图什么？ 祁平不禁有些怀疑周林想要入股新通。 如果是这样，那还不如索性进行股改呢。 正当他满腹疑问的时候，周林哈哈一笑道：“当然，这些项目的收益也是我的。而我只会给商场缴纳相应的租金和管理费。” 这下，祁平总算略微安心。 作为一名保守人士，他容不得国有资产流失。 但周林提出的方案似乎只能算是租赁和共享，不仅不会侵吞国有资产，还能为商场带来可观的效益。 最重要的是，不管影院和美食街是否盈利，商场却肯定是只赚不赔。 弄清楚其中的关键，祁平主动走到周林的身边，伸出右手道：“等协议和保证金到位，我随时可以调整商场布局。” “那就一言为定！” 周林满面笑容地伸出右手，同他紧紧相握…… …… 离开商委，雷勇一脸敬佩地看着周林道：“你到底赚了多少钱啊？我怎么觉得你快成通城首富了？” 周林咧嘴一乐，伸手搂住他道：“屁的首富。银行里有的是钱，还怕没地方借去？” “借钱？” 雷勇微微一愣，有些狐疑地问道：“如果能借到钱，他们为什么不肯自己干？” 一句话问到关键点。 周林冷笑一声道：“像他们那种体制内的人，最怕担责任。不借贷，他们还能有理由推脱经营不善的责任。 可要是借了贷还干不好，他们想摆脱责任追究就难了。” “卧槽！我还以为刚才那个老头是好人呢！” 从祁平的表现中，雷勇一直以为对方是个真正为企业和职工考虑的人。 可经过周林的解释，他才发现自己肤浅了。 不过，周林似乎并不这么认为，摇了下头道： “凡事都别轻易下结论。我只能说，出发点不同，选择的道路也必然不同。” 对于祁平，周林只能说他老了。 若是倒退十年，他一定有勇气尝试。 但现在……呵呵。 雷勇似乎还想再问，却最终没有说出口。 正走之间，周林手里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接通电话，只听黄建军在电话里说道：“周总，您从学校里招来的第一批人到岗了。” 之前，虽然有沈越等人的不断干扰，但仍然有人参加了招聘面试。 今天，正好是这些人分别到达快递公司和呼叫中心的日子。 想起此事，周林连忙发问：“他们表现得还好吗？” 听到问话，黄建军明显变得有些支吾，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要是有时间，最好来呼叫中心看看。因为你的一位学长似乎对咱们有些意见。” 勤工俭学还想整顿职场吗？ 周林眉头一皱，心里生出些许不满…… 第58章 未来的技术总监 宽敞明亮的呼叫中心里，戴着副黑框眼镜的冯聪正在对着黄建军侃侃而谈。 “现在呼叫中心的处理效率太低。同一个客户每次打进电话都得复述一遍之前说过的话……” “接通率也太低。电话分配明显存在问题……” 在越来越多的问题面前，黄建军的脸拉得越来越长。 扪心而问，他一直觉得周林领先于这个时代。 可在面前这位年轻的大学生眼里，呼叫中心的基础建设几乎无一是处。 似乎只有周林制定的营销话术和员工守则勉强能让他认可。 与此同时，冯聪的大放厥词也让正在忙于接线的话务员开始交头接耳，再也没法安心工作。 见此情景，黄建军终于忍不住想把眼前的年轻人轰出去。 恰在此时，周林带着雷勇走了进来，背着手绕着所有台席间转了一圈。 看到雇主前来，话务员们连忙恢复工作，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见他不用说话就镇住所有人，雷勇心里的敬佩更上层楼。 等黄建军跑过来小声汇报完，周林缓步走到冯聪的面前。 沉稳开口道：“提意见容易，解决起来难。你要是有什么好想法，尽管说出来。” “你就是那位周总？” 发现来人的年龄比自己还小，冯聪微微有些失神。 上下打量一番，周林面色严肃地说道：“公司对所有合理化建议都会有对应的奖励。但前提是相关改进方案能够落地。” 不知为什么，冯聪明忽然有种面对校领导的感觉，急忙站直身体道：“我建议充分利用网络优势，将所有信息上传到数据库……” 他说的方法在未来非常普遍。 但周林一直认为现在没有网络可用，所以也没有将此事提上日程。 眼下，所有话务员仍然只能用单机记录通话内容和客户信息，完全不能共享。 “想法不错，可网络问题……” 不等他问完，冯聪胸有成竹地答道：“用小型机搭建局域网并非难事。只要设备到位，一天就能搞定。” 周林这才恍然大悟，顺口问道：“就像咱们学校计算机教室里的那种？” 这学期，周林的课程里已经出现了basic语言。下学期，他还将学习c语言。 只是周林在上课时从来不太专注，也没注意计算机教室里的网络是怎么联的。 听他提起计算机室，冯聪也明白了过来。 “你跟我是校友？” 看着眼前这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长，周林苦笑点头。 要知道，在自动化学院里只有周林经常举着大哥大聊天。 不认识他的人还真不算多。 这也是方小萍最近不怎么跟他来往的原因。 因为只要有女生靠近周林，马上就会被其他人说成是拜金女。 当然，杜芊芊可以例外。 谁让其他同学都以为她是周林的女朋友呢。 可惜冯聪只擅长跟软硬件打交道，根本没工夫关注此事。 “太好了。既然你也是自动化学院的，应该知道我说得可行。” 别闹，我又不是计算机专业的。 周林的专业是应用电子。 简单说，他可以利用专业技能做个电子表、显示牌，再高深点可以设计一下自动机械的控制系统。 但对于计算机和网络，他也是门外汉。 不过，他倒没想到要样样精通，只想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人士。 于是缓缓开口道：“我马上派人采购设备。如果能尽快完成网络和数据库的搭建，我可以奖励你五千。” “多少？” 冯聪显得格外惊讶。 假期中，他也帮其他企业搭建过小型局域网。 可那些人最多只给过他一千。 周林笑了一下，老气横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另外，我想请你设计一个门户网站。具体功能可以随时增加。” “放哪儿？” 对于周林所说，冯聪并不觉得有什么高深。 因为从资料上看，国外早就有了这种网站。 但国内的互联网还没能普及，网页做出来也没地方展示。 周林挑了下眉道：“当然是放在学校里了。但我要求这个网站可以随时平移到互联网上。” “国内要引入互联网了？” 冯聪似乎明白了什么，瞬间变得有些兴奋。 周林重重点头道：“最多一年，互联网即将登陆国内。到时候，我聘你为网站的技术总监！” 闻听此言，冯聪的脸上浮现出喜色。 “那时候，我正好毕业，完全没有问题。” 傻boy！ 能当技术总监，谁还在意毕业与否？ 没看啥盖茨也是大学肄业吗？ 周林暗自好笑，却也没有打击对方的热情。 只是继续提要求道：“既然是设在学校里，网站的搜索功能先不着急上。我倒是更想鼓励同学们通过网络分享学校和生活中的日常见闻。” “这个简单。” 冯聪微微点头，“另外，我建议再设个交友板块。因为咱们是走读制，想交个女朋友都比别人费劲。” 主要是可挑选的范围小吧？ 对于此事，周林深有感触。 与住院的大学生不同，自动化学院里的学生基本只能在本班挑选对象。 实在是有点……可怜。 继续商讨一番，周林突然觉得冯聪可以把购买设备的事情一并担负起来。 毕竟他除了懂行外还只是一张白纸，绝不会干出损公肥私的事情。 但转念一想，周林又有点担心冯聪不擅长压价。 于是扭头看向半天插不上话的黄建军：“黄哥，设备的事儿就先让冯聪去询价吧。等进入谈判阶段，辛苦你跟他跑一趟。” 见他想把最终的决策权交给自己，黄建军连忙点头表示同意。 说实话，如果周林直接将采购的事情全权委托给冯聪。 绝对会让黄建军在担心的同时生出一丝不满。 因为冯聪毕竟只是个新人，何德何能可以担此重任？ 交代好相关事宜，周林就准备带着雷勇离开。 可冯聪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把拉住他道：“周同学，咱们在学校建网站的事情，要不要跟校领导和学生会打个招呼？” 听到这个问题，周林忍不住皱了下眉。 虽然不怕跟校领导打交道，可一牵扯到学生会，他也有些头疼。 因为这意味着他又要跟沈越发生一场正面交锋…… 第59章 祝咱们成功 海子市场，刚从沪市回来的宋忠四处寻找着冯翠。 不一会儿，他便看见冯翠和王钢有说有笑地从市场管理处走了出来。 见冯翠的状态不错，宋忠先是松了口气，随后又莫名有些失落。 没想到王钢眼尖，远远朝他招手道：“宋总回来了？” 宋忠连忙挤出笑容迎着他们走了过去。 看到宋胖子，冯翠先是一喜，随后焦急地拉住他道：“说实话，你到底是赚了还是赔了？” 当初，为了稳住林学刚，宋忠和周林对外都说自己小赔了一些。因此只有少数人知道他们在股市上大赚特赚。 宋忠咧嘴一笑道：“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周林？” 冯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那他为什么还要向银行贷款？” 贷款？ 宋忠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发现他还不知道此事，冯翠跟王钢告了个假，拉着宋忠离开市场管理处。 “周林想在新通百货打造一条美食街……” 来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冯翠将周林的下一步计划详细道来。 “周林把这个项目交给你了？” 听完，宋忠的眼中流露出羡慕。 冯翠为难地点点头道：“可不是吗。他还说要加大翠记商贸的投资，并正式更名为顺通商贸有限公司。” 事是好事。 可惜跟我没什么关系。 宋忠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见此情景，冯翠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道：“新公司里也有你的股份。你别不上心！” 啥？ 宋忠的心里一喜，瞪大眼睛看向冯翠。 “再瞪，你那双眼睛也大不了！” 看着他那副傻乎乎的样子，冯翠忍不住笑了起来。 宋忠一时变得有些痴，喃喃说出一句：“真好看。” “胡说什么？” 冯翠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现出些许愠怒。 刚离完婚，她既没考虑过再走一步，也不希望听到别人的闲话。 意识到失言，宋忠赶紧转移话题道：“我觉得周林贷款推进新通的项目挺好。拿别人的钱生钱，普通人想干还干不了呢。” 这话说得没错。 如果没有陈华和林雨亭的支持，周林也不可能从银行中获得贷款。 这年头，普通人申请贷款的困难不亚于通城要申办奥运。 分析完贷款的好处和风险，宋忠胸有成竹地说道：“你放心，周林在股市里还埋着几只绩优股。等年底的时候，这些股票的收益就够偿还贷款的。” “股市这么赚钱吗？” 冯翠略显吃惊地看着眼前的胖子。 宋忠闻言一惊，连忙摆手道：“你可别生出不该有的念头。按周林的话，现在的股市根本不是普通人可以玩的。” 别以为90年代的普通人可以利用股市一夜暴富。 实际上，韭菜永远都是韭菜。 只是那时候的媒体不够发达，留下来的信息有限，这才给后人以错误的印象。 因此，曾目睹股市怪象的宋忠真心不希望冯翠去趟这滩浑水。 “我才没那么傻呢！” 对金融投资兴趣缺缺的冯翠脱口而出。 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这么说好像有点映射周林的嫌疑，赶紧改嘴道：“我没林子的脑子，可不敢轻易尝试。” 随后，她忽然眉头一皱道：“你回来为什么不先去见周林？” “我……” 宋忠有些尴尬，“我这不是顺道吗？” 顺道？ 从机场到通城的直线距离的确不远，但冯翠知道这条路上根本没有公交，也不存在顺道的问题。 想到这里，冯翠猛然意识到宋忠可能是专程来看自己的。 这让她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宋忠人不错，但绝不是冯翠心目中的理想人选。 更何况，她也怕没结过婚的宋忠嫌弃自己带个孩子。 于是，她果断退后一步道：“周林现在应该在快递公司。你还是赶紧找他汇报一下工作吧。” 失望的神情一闪而过，宋忠点头说了声好，垂头丧气地离开市场…… …… 刚到快递公司，宋忠就听到周林的大笑声。 屋里，冯聪的十指如飞，正在不断调试程序。 为了对得起周林给的五千块，他在替呼叫中心搭建完网络后又编制了两个小程序。 一个是为了方便呼叫中心记录客户信息、合理分配电话资源；另一个则是为了快递公司加强对客户及欠费的管理。 截至目前，呼叫中心的局域网和相关程序已经调试完毕。 据呼叫中心的负责人讲，所有话务员的效率因此得到显着提升，客户满意度也大幅攀升。 要不说科技就是生产力呢。 发现宋忠进来，周林兴奋地拉着他来到一台计算机前，非得要给他演示一下客户管理程序。 原本，宋忠还有些勉强。 可在操作一遍后，他像个终于找到一个心爱玩具的孩子一样玩得不亦乐乎。 趁他忙于体验的时候，周林将调试完程序的冯聪拉到一边。 “在校园里建模拟网站的事情，我跟李老师打过招呼了。校领导的意见是只要不影响学习即可。但我担心……” “这有什么好怕的？” 听完，冯聪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能用技术解决的都不叫问题。但我需要你说服掌管计算机教室的老师。” 随即，他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周林闻言大喜，马上掏出电话打给汪福财。 “福子，你现在就去跟计算机室的老师套瓷，争取当个义务网管。” 等汪福财弄清使命，果断答应，周林放下电话拍了拍冯聪的肩膀道：“老冯啊，再给我两年时间。我一定帮你建成国内第一个面对社会的门户网站！” 当初说一年，周林的确有些忽悠的成分。 但用两年的时间，他有信心融到网站的启动资金。 至于国内的第一个网站，他不想去争。 因为那是带有试验性质的内部网站，主要为了辅助测试和内部通讯。 但他可以争一下第一个面对社会的公开网站。 有了第一的名头，他才可以更好地进行融资，大肆抢夺互联网时代的初期红利。 冯聪耸了下肩膀道：“多等一年无所谓，正好可以多做些测试。” “那就祝咱们成功吧！” 周林伸出手跟他紧紧相握…… 第60章 违规图片 一周之后，自动化学院计算机教室突然成为所有学生的向往之地。 每逢下午自习时间，教室门口便排起长长的队伍。看上去跟饭馆门口等座似的。 原因很简单。 冯聪已经利用校内的局域网建立了一个内部网站，并用校园头条、交友论坛和学习园地三个板块成功将同学的吸引至此。 当然，极具八卦色彩的校园头条和网恋色彩浓重的交友论坛是最吸引人的。 而学习园地无非是讨好校领导的。 实际上，基本没人会访问那个板块。 随着网站不断被人追捧，周林和冯聪都成了校内炙手可热的人物。 不光是学生，就连校领导也对他们刮目相看。 这让沈越感到非常不爽。 在他看来，周林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而且最喜欢跟沈家作对。 因此，在观察一段后，沈越果断找到教导处的邢峰主任。 而邢主任正是那位当初在他的撺掇下突袭考场的老师。 “邢主任，周林他们搞的那个内部网站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尤其那个交友论坛里的内容更是不堪入目……” 一番添油加醋的诽谤之后，邢主任皱起眉道：“我上过那个网站，似乎没你说的这么不堪。” 沈越焦急地摊开双手道：“表面上当然没问题。但您要是细看，就知道他们会定期上传一些色情图片……” “你说什么？” 邢主任的脸色一变，起身就想去教室看个究竟。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沈越的话不太可信。 重新坐下道：“如果是真的，为什么没有其他人前来告发？” 很明显，他在上过一次当后变得格外谨慎。 沈越被他问得有些哑口无言。 支吾一阵后道：“他们会定时删除那些图片，所以……可能还没有被其他有良知的同学发现。” “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邢主任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沈越。 据他所知，沈越跟周林始终不太对付，根本不会去计算机教室凑热闹。 沈越似乎也察觉到这个问题，赶紧解释道：“是甘永同发现的。他可是那里的常客。” 这话不假。 自从网站开办以来，甘永同跟长在那里一样，连课都不好好上了。 但邢主任还是不太相信，随口说了句“有时间我会亲自去看看”，便想打发沈越离开。 见此情景，沈越从裤兜里拿出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放到他的桌上。 看清上面那些不堪入目的图片，邢主任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 “主任，这就是甘永同从那里下载下来的。” “太过分了！” 这回，邢主任有些动怒。 毕竟传播色情图片涉嫌犯罪，不容他不重视。 沈越抬手看了一眼手表道：“按甘永同的说法，他们这会应该会上传图片了。” “咱们走！” 出于谨慎，邢主任决定突袭计算机教室…… …… 计算机教室里，周林困惑地指着交友论坛中的一个帖子道：“谁是倾城，谁又是祸水？” 眼前这份帖子的内容是有关谁才是校花的讨论。 但周林不知道那些代号对应的是哪些美女。 听他这么问，汪福财惊讶地瞪大眼睛道：“你竟然不知道？” “我为什么要知道？” 周林表现得异常无辜。 他平时又不喜欢打听八卦消息，怎么可能了解这些代号？ 好吧，谁让你是老派青年。 汪福财以手抚额表达了一下鄙视，随后压低声音道：“倾城是方小萍，祸水是杜芊芊。你身边有两位美女上榜，够你嘚瑟的。” “卧槽！” 周林瞬间大怒，指着屏幕道：“那这个为人猥琐、有两臭钱的癞蛤蟆说的是我喽？” 评论区中有人怒骂一只癞蛤蟆独自霸占双娇。 周林总觉得对方在骂自己。 “嗯！” 汪福财毫不掩饰地点了下头。 你还“嗯”！ 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当网管吗？ 周林翻了个白眼，气哼哼地用管理员权限把帖子删了。 稍后，教室的另一侧传来甘永同的声音：“咦，我发的评论怎么没了？” 就知道是你！ 真相浮出水面，周林气得直咬牙。 不过，狗咬人正常。 他倒没想去跟一条狗计较什么。 恢复正常心态，他扭头看向站在另一侧的冯聪。 “这个校园头条板块弄得不错。下一步，我可以给你些资金用于发放稿费……” “互助学习板块一定要做得大张旗鼓。我知道没人爱看，但你还是要把它放在最显着的地方。显着到让所有老师一眼就能看到这个。” 冯聪不断点头，认真记录他的每条意见。 “咦，这种图片是谁发的？” 正说之间，校园论坛里突然冒出几张带色的图片。 不祥之兆袭来，周林迅速将其删除。 可刚删完，更多色情图片从不同账号中再次上传至论坛。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 同样发现不对的冯聪二话不说就将周林从椅子上揪了起来，十指如飞地敲击起键盘。 恰在此时，门外一阵大乱。 邢峰在沈越的陪同下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都别动，邢主任要检查一下网页上的内容！” 狐假虎威地喊了一句，沈越带着邢峰直奔甘永同的座席。 看来是他跟甘永同捣的鬼。 周林瞬间反应过来。 虽然不怕校方会因此处理自己，但他很担心从此以后不能利用学校的局域网积累开办网站的经验。 来到甘永同的身边，沈越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刚才在论坛里看到什么异常吗？” 甘永同夸张地拍了下大腿道：“异常，太特么异常了。说实话，我都没眼看！” “你到底看到什么？” 邢峰上前一步，目光直视甘永同。 “我……” 甘永同被他看得有些害怕。 但在沈越的眼神怂恿下，他鼓起勇气道：“报告老师，刚才论坛里上传了一些几乎没穿衣服的照片。我现在就给您看！” “慢着！” 不等也点开论坛，周林快步走了过来。 “我先问一句。那些图片是论坛管理员发的，还是论坛会员发的？” 这两件事的性质不同。 如果是后者，周林等人顶多背个管理不严的责任。 沈越闻言冷笑道：“你完全可以用虚假会员的身份上传色情照片。” 说完，他看向邢峰道：“我觉得咱们没必要纠结于这个问题。还是先看看他们发的是什么图片吧。” 觉得他说得有理，邢峰点头示意甘永同点开图片。 “哒！” 鼠标一响，屏幕上当即显示出一张图片。 “嗯，还真是几乎没穿衣服！哈哈……” 看清图片，周林突然笑得前仰后合…… 第61章 新的线索 其实，照片上的人还真不能说没穿衣服。 而是穿了件大红色的兜肚，怀里还抱着条大鲤鱼。 “这不是年画吗？” 邢峰气得直咬牙，紧盯着甘永同寻找答案。 “不是……我明明看见……” 甘永同边说边点开其他图片。 可惜，那些图片仍然都是抱着大鲤鱼的白胖小子。 见他的额头开始冒汗，冯聪抱着肩膀露出一丝冷笑。 既然有人想砸场子，他不介意稍微展示一下自己的黑客技能。 原定计划失败，沈越掏出刚才那张纸道：“周林，这是甘永同在这里下载的。你准备如何解释？” 听他这么说，周林转身看向身边众人道：“同学们，局域网暂时不提供下载和存储功能。能告诉我，甘永同是怎么下载的吗？” “拿眼睛下载的呗！” 早就看甘永同不顺眼的一名同学当即嘲讽一句。 教室里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邢峰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沈越、甘永同，跟我到教导处去一趟。”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 无奈之下，沈越狠狠瞪了一眼周林，垂头丧气地拉着甘永同离开教室。 等他们走远，周林朝众人一抱拳道：“为了感谢大家，我决定用三国志联网游戏犒劳一下各位！” 话音刚落，教室里发出一阵狼嚎。 眼下，社会上还没有网吧出现。 能用局域网联机对战已经是相当高级的游戏玩法。 之所以会提供这个方便，主要是因为周林知道刚才一定有人看到了那些色情图片。 为了感谢他们没有出卖自己，周林觉得有必要给大家一些甜头尝尝。 安抚好众人，周林坐到冯聪旁边道：“网站监管还是存在一些问题。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我们未来的网站，恐怕会招来麻烦。” 冯聪脸上一红道：“我没想到会有人算计咱们……” 周林抬手打断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况且，社会上的算计可比学校里的多。” 冯聪重重点头道：“我马上设置相关监管程序和规则。” 看了一眼正在忙于打游戏的同学，周林再次补充道：“另外，你最好设置个一键切换功能。我可不希望老师进来看到满屋的人都在打游戏。” 嘱咐完，他独自离开教室。 新通百货改造工程已经开始，他要去现场盯一下进度…… …… 由于只需要装修地下一层和顶层，新通百货并没有停止营业。 虽然有装修的噪音影响，但客流本来就不大的商场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商场里，一群端着铁饭碗的职工三个一群，两个一伙地聚在一起。 就连周林装成顾客挑选商品，也没能阻止他们继续聊天。 里的烂了，没救了。 这是周林心里唯一的想法。 但他并不急于改变这种现状，至少现在不能。 往好了想，一旦美食街和影城能够吸引客流，眼前的这些人也许会有所转变。 往坏了想，即便他们不愿主动改变，周林也不会现在就向陈华提出股改方案。 因为他没有足够的资金。 如果现在提出股改，新通商场只会落入林雨亭或杜振堂之手。 前者，周林还有希望劝说他继续经营。 后者，周林只能看着他把地皮卖了赚钱，或者拆了商场改成写字楼。 转了一圈，周林走到地下一层找到戴着安全帽的冯翠。 “姐，孩子上幼儿园的事儿办妥了吗？” 听他提起此事，冯翠爽朗一笑，大声喊道：“周叔帮着办的。没问题！” 没办法，周边的噪音太大。 她要不喊，生怕周林听不清楚。 要说此事，还真得感谢周世坡。 为了能让冯翠全身心地投入到新通百货，周世坡主动利用自己的人脉资源帮她联系厂幼儿园。 原本，冯翠的孩子还小，不适合全托。 但在周世坡的努力下，幼儿园园长最终还是同意接受孩子。 周林笑着点点头道：“在这儿干跟海子公园不一样。你得提前跟商户们打好招呼，别把市场里的那些坏风气带进来。” 抽烟、吐痰、乱扔垃圾……摊贩们在市场里是怎么自由怎么来。 可进了商场，他们就得按商场的规矩办。 对于这点，周林可不想给他们留一点可乘之机。 “我把规矩都写在协议里了。敢犯，轻的罚钱；重的解除合同！” 今天的冯翠早已不是吴下阿蒙，逐渐具备了管理者的素质。 这也是周林放心将商贸公司交给她的原因。 又聊了一会具体工作，冯翠似乎想起什么事，拉着周林走出商场。 在路边买了两瓶饮料，冯翠主动开口道：“林子，昨天有个姓杜老头来过。” 周林想了一下道：“是叫杜振堂吗？” “好像是这个名字。那人长得胖胖的，大光头，杨铎陪着过来的。” 那应该是杜振堂。 从冯翠的形容中，周林基本可以断定自己的猜测。 “他来做什么？” “说是考察一下美食街的模式。但我只是跟他说了些皮毛。” 做得不错。 周林满意地点点头。 犹豫一下，冯翠继续说道：“他还托我问一下你愿不愿意入股杜家的生意。” “他想与我当合伙人？” 周林对此明显有些意外。 可不等他想明白，冯翠又石破天惊地抛出一句。 “他还说让你提防林雨亭！因为李闯的事情似乎跟林家有关。” 又是一出罗生门。 周林不禁露出苦笑。 自从看出他有惊人的商业天赋，或者说怀疑他的背后有高人指点。 林雨亭和杜振堂不约而同地用他父亲的事情来做文章。 似乎都想通过此事拉拢周林，再利用他的能力和背景去打击竞争对手。 可这样一来，周林对于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就变得异常迷茫。 低头思索一番，他猛然想到了一个人。 但他暂时不能说，也不敢说。 因为这件事的确有些棘手。 弄不好，他还会因为此事与林学文彻底决裂。 再看吧。 想到这里，周林忍不住叹了口气，意兴阑珊地离开新通百货商场…… 第62章 杜芊芊的家事 白楼餐厅里，周林心不在焉地陪着林学文享用晚餐。 春意已浓，面前的林学文早早脱去厚重的衣服，重新穿上漂亮的裙装。 “我爸听说你在学校里模拟建立门户网站的事情了。他想问问什么时候可以真正推广。” “看吧。” 听到她的问话，周林随口敷衍。 林学文似乎没有察觉出他的异常，继续连株炮似地问道：“前期需要多少投入？广告招商的工作该如何进行？论坛和免费邮箱应该怎么推广……” 看着她的小嘴不住开合，周林一时有些恍惚。 半晌，终于发现不对的林学文皱起眉道：“你今天是怎么了？到底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妈会不会背着你爸干些坏事。” 尚未回过神的周林不小心说出实话。 “啪！” 吃惊之下，林学文手中的筷子直接掉到桌上。 “你这话什么意思？” 自知失言，周林索性不再隐藏，开门见山道：“我听说令慈当初蛊惑过李闯。而林学刚蛊惑小胡子也是她在背后指使。” 其实，这些仍然只是他的猜测。 但他不想再耗时费力地查下去，只想从林学文的口中得到答案。 即使对方给出的是虚假答案，他也决定认了！ 听到周林的话后，林学文的眼中流露出歉意和自责，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看来我是猜对了。 周林暗自叹了口气，低下头看着面前的盘子发呆。 直到现在，他终于知道文辞书为什么那么不喜欢自己了。 身份差距只是一方面。 毁了她的生意才是周林最招人恨的地方。 沉默片刻，林学文深吸一口气道：“我和我爸自始至终都在支持你。” 正在纠结之中的周林口无遮拦地道出一句。 “但他也没少捞好处。” 事实如此，林学文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只能红着眼圈道：“我承认他有些小算计。但你要相信，他是真的看好你，也愿意让你成为林家的一员。” 周林冷哼一声道：“想让我替他赚钱、顺带压制沈建昌才是真吧。”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爸？” 林学文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略带哀怨地看着周林。 “我说的是实话。” 心情不好的周林没有哄她，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 继续说道：“我承认喜欢你。但不代表可以因此原谅一切。尤其是令慈至今没有展现出应有的态度。这让我觉得很不理想。” 前世的悲剧毕竟没有发生。 周林其实想要的只是一个态度，一声道歉。 当然，他也是因为林学文才会改变初衷。 倘若幕后黑手不是文辞书，他依然会不死不休。 但即使这样，林学文仍然觉得他有些不依不饶，甚至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感受。 激动之下，她的大脑一热道：“你是在找分手的理由吗？” 最近，文辞书不断给她灌输“借鸡下蛋”的理念。 言外之意就是周林一直在利用林家达到快速致富的目的。 而林学文只是他用来敲开林家大门的一块敲门砖，随时都可能被抛弃。 周林有心解释，但又暂时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文辞书，索性狠下心道：“你觉得是就是吧。” 分手，也许是一种解脱。 从此以后，周林可以当之前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继续保护好家人，帮助其他人共同致富。 “你……你……” 林学文嗫嚅半晌，却不知道该如何痛斥对方。 最终流着眼泪夺门而去。 这到底是命运弄人，还是我们终归是有缘无分？ 周林独自坐在桌前沉思良久。 直到服务员催促结账的时候，他才神情萧索地离开餐厅。 等他走出餐厅大门，两个包间的房门几乎同时打开。 王芳和杜振堂分别站在包间门口，神色复杂的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 …… 很快，周林与林学文分手的消息便在有心人的推动下快速传播。 一早，方小萍便在班车上安慰起周林。 “我不知道该怎么评论，只是觉得有些可惜。不过，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毕竟还有很多人会陪你同行。” 看着眼前这位漂亮而单纯的邻家小妹，周林不禁有些感慨。 前世，她就是这么不断安慰自己。 虽然说得并不一定有多好，可却总能让周林感觉自己并不孤独。 想到这里，周林苦笑一下道：“能不能别总对我这么好？好到我都想娶你了。” “你……别瞎说。” 方小萍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一张俏脸红得可以滴血。 但在心里，她却期盼着周林能够说话算数。 看出她的心事，周林伸手将她搂到怀里。 闻着少女独有的体香，他的心情也稍稍有所好转。 可没过一会儿，他又想起有着同样体香的林学文，再次陷入痛苦的回忆之中…… 进了教室，杜芊芊满脸歉意地坐到周林身旁道：“是不是因为我，林学文才和你分手的。如果是这样，我可以替你去解释。” “谢谢。不必！” 不想让她掺和到这件事里，周林笑着摇了摇头。 杜芊芊有些担心地看着他道：“跟她分手会不会对你的事业有所影响？” 周林无所谓地耸了下肩膀道：“我的生意从来没有依靠过任何人。没有外力，我一样可以继续。” 不知为什么，杜芊芊突然冒出一句：“那你需不需要新的投资？” 什么意思？ 刹那间，周林的心里生出一丝怀疑。 “是谁委托你问的？” “是……” 杜芊芊变得有些支支吾吾。 “是一个远房亲戚。但请你放心，他对你没有恶意。” “远房亲戚？” 周林闻言一愣，随后试探性地问道：“不会是杜振堂吧？” “怎么，你讨厌他？” 杜芊芊用一句反问回答了他的问题。 周林叹口气道：“谈不上讨厌。但我对一个不肯向亲戚伸出援手的人不太信任。” 如果有杜振堂这么有钱的亲戚，杜芊芊就不应该向甘永同借钱。 在周林看来，明显是杜振堂见死不救，置亲情于不顾。 没想到，杜芊芊却轻轻摇头道：“他想帮我。但我妈不同意。” 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故事？ 周林眯起眼看着杜芊芊，似乎想弄清其中的原委…… 第63章 劝你放规矩点 趁着教室里没有其他人，杜芊芊终于说出埋藏在心底的秘密。 她母亲曾经是杜振堂的原配。 但在杜芊芊尚小的时候，杜振堂和她母亲爆发了一场激烈的冲突。 原因是杜振堂在杜芊芊母亲怀孕的时候曾经屡次出轨。 得知此事，杜芊芊的母亲无法原谅丈夫，最终以一纸离婚协议终止了那场婚姻。 从那以后，杜芊芊的母亲拒绝与杜振堂见面，并且始终阻止他来看望女儿。 直到她身染重病，杜芊芊才算正式见到父亲。 当时，杜振堂的确提出承担所有医疗费用。 但杜芊芊的母亲却因咽不下当年的那口气，一口回绝。声称宁可死也不接受杜振堂的任何所谓善意。 热脸贴了冷屁股。 这让杜振堂感觉难以接受，直接放出“以后各不相干”的狠话扬长而去。 无奈之下，杜芊芊只能背着母亲向甘永同求助。 至于之后的事情，周林都已经知道了。 听完讲述，周林皱起眉道：“姓杜的无情无义，你就没想过报复他？” 杜芊芊摇头道：“首先，他毕竟是我的生父。其次，我不想因为上一辈的恩怨影响自己的生活。” 说得好有道理。 周林突然觉得自己也不应该因为文辞书而冷落林学文。 不管当初的事情是不是文辞书怂恿的，但林学文肯定没有参与其中，也不应该受到牵连。 想到这里，他抿了下嘴道：“多谢你父亲看得起我。请你转告他，如果想共同投资，我可以考虑。要是想联手对付林家，恕我不能从命。” 停顿一下，他深吸一口气道：“因为我还没想和林学文分手。” 欣慰和失望的情绪同时爆发，让杜芊芊的表情变得格外复杂。 欣慰的是，周林对于爱情的态度。 失望的是，自己好像依然没有希望。 叹了口气，她委婉开口道：“我会把你的意思转告父亲，也会继续陪在你的身边。看着你成家立业、事业有成。” 行，你也是个狠人！ 对于杜芊芊的表态，周林既佩服又紧张。 作为男人，他喜欢有人依恋自己的感觉。 但也知道有些感情只能藏在心底、止于暧昧。 正想劝杜芊芊停止这种单相思的行为，沈越从教室外悄悄走了进来。 “周林，听说你跟我表姐分手了。真是可喜可贺！” 闻听此言，周林冷哼一声道：“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只可惜，你的消息不够准确！” 沈越愣了一下，旋即冷笑道：“这可是表姑亲口对我说的。你不承认也没什么意义。” 又是文辞书在捣乱！ 周林现在最不想提起的就是这位准岳母。 却听沈越继续说道：“为了让表姐彻底离开你，表姑已经给她安排好相亲。如果没什么意外，她马上就会成为别人的女友。” 一句话让周林变得若有所思，让杜芊芊的眼睛为之一亮。 片刻之后，周林突然抬起头道：“我相信学文能够做出正确选择，也愿意预祝她幸福。” “你说什么？” 意外的答复让沈越有些吃惊。 周林微微一笑道：“我现在很想送你两句话。” 沈越挑眉问道：“哪两句？” 周林缓缓开口道：“一是强扭的瓜不甜，二是曾经沧海难为水。” 愣了一下，沈越突然大笑起来。 “周林，你还是真够自信的。可惜，你的对手足够优秀，根本不是你能比拟的！” 说完，他一路狂笑地走出教室…… …… 麦当劳里，素颜而来的林学文慢慢吮吸着手里的可乐。 可她越是如此不注意形象，反而显得天生丽质、娇艳欲滴。 对面，一位留着分头、相貌英俊的青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似乎想把她的音容笑貌都印在脑海里。 他叫郑子文，京城富豪郑祥的大公子，也是文辞书心仪已久的好女婿。 刚听说女儿跟周林闹了别扭，文辞书就在第一时间通知他来与林学文约会。 可惜林学文并没有对周林死心，直接把约会地点放在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麦当劳。 目的就是尽量不让对方有机会开口说什么甜言蜜语。 过了一会儿，发现对方的目光始终集中在自己身上，林学文白了他一眼，缓缓将可乐杯放在桌上。 郑子文赶紧收回目光，略带尴尬地说道：“这里其实挺不适合约会的。” “我本来也不是来约会的。” 林学文翘起二郎腿，将双臂交叉在胸前，显得异常抗拒。 郑子文变得更加尴尬，吞吞吐吐地说道：“可你母亲……” 不等他说完，林学文嗤笑一声道：“她喜欢你，不代表我喜欢你。” 闻听此言，郑子文额头上的青筋不由自主地蹦了几下。 平复一下情绪，他露出自以为很帅的笑容道：“林小姐是不是还停留在失恋的痛苦里？” “要你管？” 别看林学文在周林面前乖得像只小猫。 可在其他人面前，她就是只生人勿近的母老虎。 讨了个没趣，郑子文有些不甘地说道：“一个做小买卖的，不值得让林小姐如此牵挂。” 听他张口就将周林贬低为做小商贩，林学文撇了撇嘴道：“除了有个好爸爸，你会什么？我看你连个做小买卖的都不如！” “还请林小姐慎言！” 郑子文感觉受到侮辱，当即反驳道：“我掌管着家里的航空代理和一家大型百货商场。怎么会不如那个做小买卖的？” 听着似乎很有道理，但他恰巧陷入无故与人比拼的陷阱。 要是被周林听到，只会笑他根本不会跟现在的女孩聊天。 不知道90年代的女孩都喜欢成熟稳重的，根本不愿意与长不大的男人交流。 而凡事都爱与别人较真、攀比，正是不够成熟的表现。 果然，林学文当即露出鄙夷的表情道：“与你不同，周林可是白手起家。在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只是个一无所有的高中毕业生。” “要没有你，他能发家吗？” 有文辞书的负面宣传，郑子文认定周林是个吃软饭的。 林学文脸色一变道：“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林家没有给过周林任何帮助。但周林却帮助林家上了一个台阶！” 说完，她拎起小包就要离开。 已经有些恼羞成怒的郑子文快速绕过桌子，伸手想要去拉。 “奉劝一句。如果不想挨揍，你最好放规矩点！” 不承想，眼前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 随后，一只碗大的拳头停留在郑子文的鼻子前…… 第64章 占领大厦市场 “你是谁？” 被眼前的拳头吓了一跳，郑子文连忙后退。 “我就是那个做小买卖的。” 周林的脸上挂着冷笑和嘲讽，伸手将林学文拉到身后。 郑子文眼角一跳，“你都听见了？” “一字不差！” 周林再度冷笑。 等郑子文露出尴尬的表情，他缓和语气道：“我可以原谅你的嫉妒和年轻。你现在可以走了。” “我……” 郑子文有心跟周林抢白几句，可最终还是觉得今天太过丢人。 嘀咕一句“你等着”，转身离开餐厅。 目送他离开，周林才扭头看向林学文道：“双文会看来不太成功啊。” 林学文气鼓鼓地看着他：“我们成不成功关你什么事？” 看得出，她依然在为之前的事情生气，丝毫不想原谅周林。 周林笑了一下，抄起她放在桌上的可乐狠狠吸了一口。 “你怎么喝我的饮料？” 林学文又羞又恼，抬脚踢了他一下。 周林龇牙一乐道：“亲不着你，来个间接亲吻还不成？” 一句话说得林学文脸颊绯红，气得直喘粗气。 “行了，别生气了。我最近心情不好，说话有些不过脑子。我给你道歉还不成？” 周林嬉皮笑脸地朝她做了个揖。 “用不着！” 余怒未消的林学文转身就想离开。 可刚走出一步，她又好奇地转回身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周林得意地耸了下肩膀道：“因为令尊不想失去一个好女婿。” 这是实话。 因为在得知文辞书为女儿安排相亲后，林雨亭就偷着给周林打了个电话。 接到电话，周林连假都没请，直接旷课赶到麦当劳。 坐在林学文的身后目睹了整个相亲过程。 对于林学文主动维护自己的事情，他感到非常理想。 理想到暂时可以忽略准岳母的恶行。 听到他的话，林学文瞬间变得若有所思，缓缓坐回原来的位置。 见此情景，周林连忙坐到她的对面，伸出右手道：“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周林。” “滚！” 林学文用力打掉他的手掌，眼睛里却流露出一丝笑意。 不管发生过什么，她的心里始终给周林留着位置。 既然他肯道歉，父亲又主动替他们牵线搭桥，之前的事情也就算了。 两口子吗，哪有什么隔夜仇？ 呸！ 谁跟他是两口子！ 想到这里，林学文的俏脸更加红了。 平复一下心情，她抬头看向周林道：“感谢你刚才为我解围。但你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事儿吗？” 周林无所谓地摊开双手道：“怎么，他还能因此吃了我？” 林学文叹了口气道：“吃了你不至于。但他们家财大气粗，打压你却是轻而易举。” 周林不以为然地摇头道：“要是因为怕被打压就放任他肆意纠缠你，我还配当个男人吗？ 再说了，就算他们打压成功。我也不过是重新成为一个穷学生。你难道会在乎？” “我当然不在乎。可……” 林学文似乎仍然有些担心。 周林向前探了一下身子，笑眯眯地看着她道：“你是怕他们找人打我？那可巧了，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人手。” 自从建立了京沪专线，顺通快递在京的员工已经超过百人。 只要有三分之一愿意为周林卖命，他也不怕任何人前来挑衅。 听他提到人手，林学文皱了下眉头道：“你的人是多，但也是个沉重的负担。我真不知道你准备拿什么给他们开工资。” 为了快速扩张业务，周林仍然在不断招收下岗职工。 对此，林学文深感忧虑，觉得他迟早得被这群人吃个毛干爪净。 周林闻言一笑道：“你要是担心这个，不如下午跟我一起去开个会。” “开会能解决问题？” 林学文对此表示怀疑。 周林也不解释，拉着她走出餐厅…… …… 下午，国茂中心会议室。 周林正在对着一群物业经理和邮局的领导侃侃而谈。 “目前，限于各种管理规定，邮局只能将报纸、邮件送到各大厦的前台，造成物业需要安排大量人手完成最后一投……” 由于担心快递人员随意进入大厦会产生安全问题，物业目前只能靠不断增加人工成本解决所有投递问题。 可如此一来，报纸和邮件的延误和赔偿问题便全都转嫁到物业身上。 听他直接道出痛点，几名物业经理不约而同地点了下头。 周林微微一笑，又扭头看向邮局的相关领导。 “EmS的服务宗旨是门到门、桌到桌。但现在的模式根本无法完成承诺。如果由邮局接替物业投递，势必需要增加大量人手，还要做通职工的思想工作……” 眼下的邮局对外招人很少。 现有职工又有严重的大爷思想。 别说投递上门了，就连送到物业前台都是一百个不乐意。 经常是在门口大喊一声，不管不顾地将报纸和邮件扔在地上，转身就走。 听到他的话，邮局领导的脸上浮现出尴尬和不满。 如果不是现场有杨铎和cbd管委的领导在，他们恐怕会马上拂袖而去。 讲完各方痛点，周林终于提出自己的设想。 “为了能让物业公司减少人员开支，让邮政可以更好地完成承诺。我希望能以第三方的身份接下所有收发工作。而诸位只需支付少许费用便可全面提升服务。” 四年后，邮政将彻底转变经营思路，逐步利用设立邮电所的方式进驻商厦。 虽然没有完全达到提升服务、占领市场的目的，但也在一段时间内提升了业务收入和服务水平。 而周林就是要利用这段空档期，抢先占领市场。 沉默片刻，一名物业经理举手发言道：“我想知道你的心理价位是多少。” “不多。” 周林笑眯眯地说出一个数字。 “我觉得可以！” 简单计算一下，物业经理重重点头，“但你的人必须严格遵守大厦的各项管理规定。” 周林笑了一下道：“关于这点，咱们完全可以写入协议。” 说完，他又看向邮局的领导道：“我知道邮政有代投费的标准。咱们之间就不必再协商了吧。” 闻听此言，一名邮局领导站起来道：“如果牵扯到赔偿问题，你准备如何处理？” 周林朗声答道：“分清责任，各自负责。” 话虽如此，但他知道在扯皮方面根本赢不了邮政。 也许，这就是赢得市场的必要代价…… 第65章 有人尾随 会议结束，周林先是恭敬地将杨铎和cbd管委的领导送走，这才带着林学文离开会场。 出了大厦，林学文一脸埋怨地开口道：“邮局的人也太过分了。” 刚才，在谈完赔偿后，邮局领导又提出让周林到邮局自取报纸和邮件，明显不想承担一点责任。 为了在cbd站稳脚跟，周林最终咬着牙答应下来。 看上去，他似乎又吃亏了。 可实际上，这却让各大物业经理坚定了与邮局脱钩的决心。 帮他们干活还得遭受磨难。 这要是让他们干活……简直不可想象。 因此，各物业经理纷纷表示回去后就向上级请示，争取早日与周林开展合作。 而邮局的领导则认为周林是个傻子，当即变得乐不可支。 最终，cbd管委的领导一锤定音，要求邮局和物业积极配合周林的工作，全面提升cbd的服务水平和管理形象。 当然，这都要拜托陈华和杨铎提前做好了功课，请求cbd管委会支持一下通城的企业。 否则，以周林身份根本无法邀请邮政和物业的相关领导参会。 已经很知足的周林淡淡一笑道：“他们自以为占了便宜，却不知道丢了市场。难怪他们今后发展得越来越慢。要不是有邮储撑着，他们迟早得倒闭。” 前世，邮政号称名列世界500强前一百位。 实际上，他们的寄递业务做得一团糟，全靠金融业务勉强活着。 要不是看他们实在不成，国家也不会出手控股某丰，并允许其加入万国邮联。 想到这里，周林不禁叹息一声。 “你还为他们惋惜？” 林学文对此有些不解。 周林也没解释，迅速转换话题道：“新通百货的改造工作即将完成。到时候，你抽空帮我盯一下。” “不是有冯翠吗？” 林学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对于冯翠，她的好感缺缺。 或者说，对于每个跟周林显得比较亲近的年轻女子，她都缺乏好感。 周林抻手掐了一下她的脸蛋道：“我不是因为你优秀才让你帮忙的吗？再说，那可是咱们的产业。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 这句话让林学文感到大为满意，假装勉强地点了下头。 恰在此时，周林用眼角余光发现背后多出两条尾巴。 借着路边的橱窗看去，两个身穿皮夹克的光头壮汉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 卧槽！ 这不会是郑子文找来的打手吧？ 心里一惊，周林赶紧凑到林学文的耳边道：“你先回家。我还得处理一件小事。” 打架不怕。 但他不想让林学文看到一些暴力场面。 “什么事这么要紧？” 联想起上午的不愉快，林学文明显有些不放心。 周林微微一笑道：“都说是小事了。不用替我担心。” “不行。你要不说清楚，我就一直陪着你！” 担心周林有事，林学文的态度异常坚决。 见此情景，周林只能扯谎道：“我其实是想给你买个生日礼物。要是一起去，就没有惊喜了。” 林学文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道：“你说的是真的？” “骗你干吗？” 周林无辜地摊开双手，“要是真有事，我肯定赖在你身边。毕竟你的保镖比我还能打。” 听他这么说，林学文才稍稍放心道：“有事别自己扛。林家虽然不是什么顶级富豪，但也绝不会让自己人吃亏。” “知道啦！” 周林夸张地点了下头，哄着林学文上了桑塔纳。 目前她离开，周林掏出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打完电话，他故意朝一片刚刚停工的工地走去。 见他落了单，两名壮汉相视一笑，迅速跟了上来。 来到工地前的空场，周林从容转身，抱着肩膀看向前方。 抽空，他还悄悄踅摸了一下地上的砖头和钢筋，准备随时将它们转化为武器。 很快，两名壮汉并肩而来。 随即，一名壮汉率先开口道：“你就是周林？” 周林微微点头，随后反问道：“你们是郑子文派来的？” 一句话让两名壮汉变得有些莫名其妙，同时挠了挠锃亮的头皮。 他们难道不是郑子文的人？ 周林也有些奇怪，却没敢放松警惕。 片刻之后，刚才那名壮汉上前一步道：“我们不认识什么郑子文。我们只是来投靠你的！” 大哥，我又不是黑社会老大。 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不等周林想明白，另外一名壮汉上前一步道：“我叫陈海山、他叫李大鹏，刚从山上下来。” 停顿一下，他继续说道：“听说你愿意招收像我们这样的人，特地前来投奔。” 原来如此。 闻听此言，周林悄悄松了口气。 之前，为了帮助当地政府解决就业问题，周林的确提出过可以适当招收一些刑满释放人员和残疾人士。 眼前这两个人很可能就是在当地街道的推荐下找过来的。 不过，你们就不能到公司找我，非得搞得这么吓人？ 想到这里，周林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但为了完成承诺，他还是缓和语气道：“来我公司没问题，但你们得跟过去彻底割裂，服务公司的管理。” “没问题！” 听说他愿意收留自己，两名壮汉的脸上都露出喜色。 没等他们开口感谢，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周林抬头看去，正好看见宋忠气喘吁吁地带着十几名快递员朝自己冲了过来。 发现两名壮汉，宋忠的眼中喷出怒火，用力挥手道：“哥几个，给我上！” 听到命令，所有快递员都从地上捡起自认为趁手的家伙，呐喊向前。 见势不妙，周林赶紧张开双手挡在陈海山他们面前，大声喊道：“别动手！都是自己人！” 众人闻言一愣，不知所措地停下脚步。 周林这才给大家把情况说了一遍，临了还拜托众人多关照一下陈海山和李大鹏。 刚说完，人群中一名从当地招收的快递员面带惊讶地走了出来。 “这不是二哥、三哥吗？” 陈海山原来的绰号是呼家楼老二，李大鹏绰号大北窑三郎。因此被当地的年轻人尊称为二哥、三哥。 看清来人，陈海山当即露出喜色道：“小六，你怎么在这儿？” “别提了！” 小六长叹一声，把自己下岗后的事情讲了一遍。 最后，他还特意把顺通快递和周林夸奖一番，让陈海山二人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一场误会就此消弭。 周林觉得自己可能把郑子文想得过于可怕了…… 第66章 疑似郑子文出手 几天后，周林有幸参加了林学文的生日家宴。 虽然文辞书一直冷着脸，但林家父女还是给足了周林面子。 好不容易吃完一顿饭，林雨亭不顾女儿埋怨的眼神，直接将周林带到书房。 以为他要解释之前的事情，周林也没主动开口，品着茶水一言不发。 没想到，林雨亭想说的却并非此事。 “郑硕前天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有个项目想邀请我参加。但我知道，他实际上是不想让我插手你和他大儿子的恩怨。” 抬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周林，他轻叹一声道：“你呀，还是太过年轻。当时真应该给郑子文留些颜面。” 闻听此言，周林冷笑一声道：“要脸的人，我自然会给他留颜面。可像郑子文那样的，不给也罢。” “他又没真拉住学文。” “那也不成。” 听出林雨亭已经掌握了当天的情况，周林显得格外坚持。 林雨亭大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道：“行吧。既然你想保护的是我的女儿，我就纵容你一次。不过……” 说到这里，他的面色变得异常严肃，“我还得对林氏集团负责。所以，这次的事情我只能做到不让郑硕亲自出手。 至于胜负，是你和郑子文之间的事情。另外，记住我的话‘做事留一线，日后好见面’！” “收到！” 知道林雨亭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周林当即点头同意。 林雨亭这才缓和脸色道：“依我看，郑子文能报复你的手段不多。尤其在听说你收了不少刑满释放人员后，他应该不敢轻易派人去找你的麻烦。” 这话不假。 别看陈海山等人已经接受过改造，但名望还在。 社会上那些小混混轻易不敢捋他们的虎须。 更何况，快递公司最不缺的就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打起群架也未必吃亏。 等周林点头，林雨亭继续分析道：“因此，他眼下能报复你的途径只有航空货运代理。” 眼下，郑子文的航空货运代理做得很大，跟各大航空的关系都非常近。 尤其是与掌管京城机场的京航关系密切。 据说，京航中有不少人都拿着双份工资。 其中一份就是郑子文给的。 可周林似乎没有意识到其中的风险，轻耸双肩道：“不是还有铁路运输吗？” “你准备提前认输？” 林雨亭露出诧异的表情。 周林咧嘴一笑道：“就我那点业务量，估计都入不了郑家大少的法眼。更何况，我现在依然以给邮政做代理为主，不怕有人从中作梗。” 这年头，邮政法对于邮政的保护那是相当到位。 如果郑子文敢扣押邮政快递，只怕会吃不了兜着走。 听周林说得有些道理，林雨亭半信半疑地点点头道：“先看看再说吧。我可不认为郑子文会放过你。” “应该不至于。” 周林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沉默片刻，林雨亭略显为难地开口道：“当初，你文姨在别人的蛊惑下干过一些不应该的事情。 但我已经严肃地批评过她了。看着尚未产生什么恶果的份上，你能不能……” 不等他说完，周林笑了一下道：“林叔客气了。我哪儿有资格怨恨林婶。” 来的路上，他已经想好了。 决定看在林学文的面子上不再跟文辞书计较。 除非她不知好歹，继续与自己作对。 否则，以前的事情就当过去了。 闻听此言，林雨亭露出欣慰的神情，挥手打发周林去找自己的女儿…… …… 转眼一个月过去，周林并非受到郑子文的任何威胁。 这让他有些如释重负。 而在这一个月内，顺通快递已经全面进驻cbd。几乎每座四星和五星的写字楼的收发工作都被他们承包下来。 业务量一大，宋忠自然不甘心把这些邮件都交给邮局。 于是特意将发往沪市及其周边的邮件都挑了出来，打包寄往沪市，再由齐文龙在当地进行集散。 对此，周林也没表示反对，只当是为未来独立发展做次有益的尝试。 同时，鉴于宋忠已经与航空公司签订了包舱协议，周林还在经营许可范围内加大对生鲜类货物的开发力度，将京城郊区的名优特产发往各地。 五月底，雷勇急匆匆地来到快递公司，找到正在商量公司发展计划的周林。 “听说了吗？K3国际列车出事了！” 周林闻言一愣，猛然想起发生在1993年5月26日至31日的国际列车大劫案。 此案不仅在当时引起极大的社会反响和国际关注，还在后来被不断改编成影视剧。 但报纸还没刊登消息，他是怎么知道的？ 不等他开口询问，雷勇拉住他道：“是坑我哥的那个同学打电话报的信。据说，他这次被抢得一干二净，恐怕在罗斯国混不下去了。” 该！ 虽说应该同情被害者，可周林就是觉得那人是罪有应得。 如此一来，周林倒是不用再想办法替雷强出头，权当是老天爷开眼，收了那个孽障！ 恰在此时，却听雷勇有些惶恐地问道：“咱们还去罗斯国做生意吗？我怕……” “别怕！” 周林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知不知道什么叫‘风浪越大，鱼越贵’？经过此事，的确会有些人会打退堂鼓。但这何尝不是一次重新洗牌的机会。” 一批人退出，意味着一片市场出现空缺。 周林坚定地认为这未尝不是件好事。 想了一下，他继续说道：“让你哥再好好休养一段。等养好伤，你们马上替我走出国门。” 见他如此笃定，雷勇稍稍安心，郑重点头道：“只要你认为有利可图，我们哥俩可以舍命相陪。” 对于他的说法，周林非常不满，当即纠正道：“什么叫有利可图？我这是为了增进两国友好，互通有无好不好！” “得，您说的都对！” 雷勇龇牙一乐，准备回去把此事告诉雷强。 他刚离开，宋忠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周总，出大事了！” 周林微一皱眉道：“有什么事也先别慌。你这样会影响士气。” 听他这么说，宋忠连忙平复心情，尽量用平静的语气汇报道：“咱们的生鲜货物被卡在京航的库房里。现在估计已经烂了！” 郑子文终于出手了吗？ 周林的脑海里瞬间出现一个疑问…… 第67章 求助老同学 要冷静！ 现在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由于判定不了此事与郑子文有关，周林决定先问问细节。 “这批货为什么会卡在库里？” 宋忠苦笑一下道：“京航货运给出的答复是因系统问题，装有咱们货物的立体货柜始终降不下来。” 前些日子，京航为了提升科技水平，特意花高价在库房内安装了立体货柜。 可惜当时的技术能力有限，装了自动控制系统的货柜经常出现不能按要求升降的故障。 而京城机场又是京航的主场。 不管你用哪家航空公司，都得从他们的库房里发货，根本躲不开。 想了一下，周林轻叹一声道：“再确认一下。如果只是偶然事件，没必要大惊小怪。至于这批货，全额赔偿吧。” 挨打要立正。 周林准备用好态度换取用户的谅解和口碑。 至于是不是有人从中作梗，他想再观察一下再说。 “行吧。” 宋忠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点头同意…… 原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可一连几天，顺通快递的生鲜货物都被故意延误了一到两天。 这让周林彻底怀疑此事与郑子文有关。 恰在此时，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做小买卖的，现在还狂吗？” 听到熟悉的称呼，周林当即猜出对方是谁。 “郑子文，你这个航空代理干得不错啊。” “一般、一般。” 郑子文在电话里得意地笑了起来，“别的不敢说，延误一下某人的货物倒是游刃有余。” 周林深吸一口气道：“要怎样才能结束这种无聊的闹剧？” “等你关门大吉，我自然会收手。” 很显然，两人之间已经没有和解的可能。 只能说郑子文是周林遇到的对手中心眼最小，报复心最强的。 但那又怎样？ 周林前世遇到的对手多了，像郑子文这样的也不算少。 于是冷笑一声道：“那就继续扣吧。我倒想看看你会不会因此把天捅破。” 闻听此言，郑子文哼了一声道：“别太高估自己。我查过，你除了跟通城的县长说得上话外，根本没有什么靠山。” 停顿一下，他缓和语气道：“当然，如果你肯当着林学文的面向我低头认错，或许能躲过一劫。” 周林被他气得直笑，用嘲讽的语气道：“我是不是应该再劝一下学文接受你？” “我看可以。” 郑子文同样用嘲讽的语气回了一句。 周林戏谑开口道：“你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把脑子给吃坏了？” “还敢跟我叫板？” 郑子文勃然大怒，“现在，我改主意了。在你的公司倒闭之前，任何人也别想阻止我！” “那你可要坚持住。千万别让我看不起你。” “放心，我这人说话算数！” 两个人在电话里互不相让，似乎真要大干一场。 抬了半天杠，周林长出一口气道：“我似乎已经预见到你一败涂地的样子了。届时，我一定给你准备好擦眼泪的手帕。” “哈哈……” 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郑子文在电话里笑得异常响亮。 周林厌恶地将听筒拿远，随即挂断电话…… …… 回到家里，周林坐在沙发上独自发呆。 靠他自己，绝对无法打败郑子文。 想要绝地逢生，他只能哀求父亲出手。 正想之间，周世坡开门走了进来。 看到父亲，周林的鼓起勇气，霍然起身道：“爸，您的警校同学有在部里当办公厅主任或领导秘书的吗？” 被儿子问得一愣，周世坡挑起眉道：“没事儿问这儿干吗？” “您就说有没有吧。” 见儿子表情焦急，周世坡更加疑惑道：“是碰上什么事了吗？” “是。” 周林无奈点头，将与郑子文有关的事情详细道来。 听完，周世坡的双眉紧蹙，脸上隐约浮现出怒气。 拳掌不断变换之后，他沉声开口道：“买卖可以不做。但欺负我儿媳妇不成！” 说完，他直接管周林要过大哥大。 电话接通，他毫不客气地说道：“老姚，我儿子让人欺负了。你特么要还认我这个同学，就别袖手旁观！” 电话里的人先是一愣，随后大发牢骚道：“说什么呢？是我不认你吗？这么多年，你眼里只有老婆孩子热炕头，根本不爱搭理我们……” 一番话听得周林直想笑。 说实话，父亲的确有点恋家，几乎不怎么跟昔日的警校同学来往。 类似的话，周林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了。 周世坡脸上一红道：“我的错，我认。等过几天，我做东把哥几个凑到一块。但你得先帮我儿子渡过难关。” “说吧，什么事。提前说好啊，违法乱纪的事儿咱可不帮。” 听对方原则上同意，周世坡按住话筒，看向儿子。 “把具体事情和想法跟你姚叔明说。他现在是办公厅的副厅长，应该能帮上些忙。” 随后，他又跟对方嘱咐几句，这才将电话递给周林。 “姚叔，事情是这样的……” 接过电话，周林将与郑子文的冲突和下一步计划娓娓道来。 半晌，电话那头的姚叔缓缓开口道：“按你的意思，这件事根本不用我出面？” 周林赶紧点头道：“对。只要你安排个人去办即可。而且，这件事情绝不会给你增添任何麻烦。” 沉默片刻，对面的姚叔砸吧下嘴道：“老周出息了啊。居然能想出这么拐弯抹角的主意。不过，那笔钱不是小数，老周有能力承担吗？” 很明显，他根本不认为此事是周林的主意，而是认定此事是周世坡的手笔。 周林“呵呵”一笑道：“您放心，到时候肯定有人出钱。我爸那点钱还得留着请您喝酒呢。” “行！等聚会的时候，你也来吧。让叔叔瞧瞧谁都敢惹的大侄子到底长啥样。” 玩笑几句，姚叔挂断电话。 周世坡仍然有些不放心地开口问道：“有把握吗？如果没有，我还可以找人直接与郑家洽谈。” “那显得多怂啊。” 局已布下，周林可不想让郑子文全身而退。 既然他想玩，那就索性陪他玩个痛快…… 第68章 相对克制的反击 三天后，宋忠亲自押着一批生鲜货物来到机场地服办理交接。 等车停稳，宋忠笨拙地从头辆车上跳下来，朝负责接货的人道：“兄弟，车上都是蔬菜水果，争取帮我配上最快的航班。” “走航空的没有不着急的。你要着急，自己开火箭去。” 接货人头都没抬地嘲讽一句。 宋忠的脸色一僵，掏出一条好烟往前一递道：“兄弟，这批货可大有来头。要是耽误了，咱们恐怕都吃罪不起。” 接货人抬头瞥了他一眼道：“你的货耽不耽误跟我有什么关系？别拿这种话吓唬人。” 见他不肯收下香烟，宋忠将烟夹在腋下，双手合十道：“兄弟，千万别让系统再出故障了。哥哥的买卖都快黄了。” 接货人嗤笑一声道：“黄了不是正好吗？省得有人老想跟郑家叫板。” 很明显，眼前的接货人也只听命于郑家，并且知道了周林和郑子文之间的事情。 见对方软硬不吃，宋忠沉下脸道：“兄弟，知道什么叫‘舍车保帅’吗？郑子文要是出了事，先死的一定是你们这些喽啰。” “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有点怕啊。” 接货人露出一副紧张的样子。 可随即，他又大声狂笑起来。 “明告诉你，恨我们的人多了。可惜没人敢跟郑家叫板。还舍车保帅，亏你敢想！” 不等宋忠反驳，一队车厢上印着林氏集团物流公司的卡车缓缓驶来。 看清从头车上下来的中年人，接货人立刻换了副面孔，热情地迎了上去。 “孔经理，今天要运什么东西啊，还劳您亲自押车？” 从车上下来的孔经理先是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宋忠，随后扭头看向接货人道：“车上是全国政协给南方受灾群众的慰问品，都是生鲜果蔬。你可别给耽误了。” “放心吧！就凭林老板跟郑家的交情，我也不敢有丝毫怠慢。最多四个小时，我保证您的货能顺利配仓。” “那就拜托了。” 听接货人夸下海口，孔经理随口道谢，转身吩咐卸车。 听到他们的对话，宋忠皱着眉头拉住接货人。 “哥们儿，怎么他们的货就能当天上飞机？” 接货人不耐烦地拍开他的手道：“人家是大客户，能跟你们这些小公司一样吗？” “话不能这么说吧？我交的运费可不比他们少，怎么就不能享受一样的待遇？” 听到宋忠的话，接货人撇了下嘴，压低声音道：“拿着郑家的钱，自然得听郑公子的。你要是不服，可以找他评理去。” “你们不是有工资吗？怎么还拿他的钱？” 宋忠突然变得有些单纯，眼神中充满迷茫。 接货人鄙夷一笑道：“靠京航给的那点钱，我们能干什么？别在我面前充单纯好不好？” 宋忠继续追问道：“那就是说，我们的货并不是被立体货柜耽误的，而是郑公子让你们故意延误的？” “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好吗？就这点事，谁不知道啊。” 接货人烦躁地回了一句，迅速远离宋忠。 “谢谢啊！” 宋忠朝他的背影喊了一句，似笑非笑地钻进车厢…… …… 两天后，一名身穿正装、胸前别着党徽的中年人在机场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来到京航副总经理办公室。 屋内，主管货运的副总经理丁猛正在满头大汗地接着电话。 “是，我们一定严查。如果不是系统问题，一定会处理相关责任人！” “您放心，如果是有人在背后指使，我们也一定会联合司法机关严惩不贷！” 好不容易放下电话，丁猛主动朝中年人伸出右手道：“不好意思。这点事还麻烦邱处长亲自跑一趟。” 可惜邱处长没有理他，直接坐到办公桌旁边的沙发上道：“这批蔬菜水果是全国政协对受灾群众的一点心意。 之前，顺通公司的工作做得很到位。怎么一到你们这里就出问题了？” 听出他的语气不善，丁猛连忙鞠躬道：“这的确是我们的责任。眼下，我已经要求各部门严查此事……” 不等他说完，邱处长摆手打断道：“菜都烂了，你们竟然还没查清真相！依我看，你们的官僚主义作风实在是根深蒂固！ 既然如此，咱们也没必要谈了。我还是直接去找民航总局讨个公道！” “别！” 闻听此言，丁猛的额头全是汗水。 刚才，航空公司的老总和相关上级单位已经致电询问过此事。 看样子，这次要是不给出个合理的交代，丁猛的仕途恐怕就会戛然而止。 一念至此，丁猛咬着牙道：“不瞒您说，这次的确是立体货柜系统出了问题。 为此，我们也多次请人进行过检修。怎奈……” “是吗？” 不等他说完，邱处长露出玩味的微笑。 随后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型录音机，用力按下播放键。 很快，录音机里传出宋忠和接货人的完整对话。 这下，丁猛彻底傻眼，愣在那里张口结舌。 播放完毕，邱处长收起录音机道：“此次事件，已经惊动了多位领导。昨天，几位大领导的秘书纷纷致电，要求我们联合京航查出幕后主使。 之所以没有直接去找你们老总，是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但你要是不能表现出相应的诚意。我也没必要继续给你面子。” 关乎切身利益，丁猛急忙端正态度。 “我听说过郑子文的事情，只是没想到他的危害如此巨大。您放心，我马上剥夺郑家的货运代理资格。至于涉事人员，一个不留！” 闻听此言，邱处长满意地点点头道：“你应该感谢某个人不想把此事闹得太大。至于那个人是谁，我相信你心中有数。” 说完，他拎起包走出办公室。 出了京航办公大楼，邱处长取出电话。 “姚厅，事办妥了。另外，大领导让我替他向您和那位林老板道个谢。要不是你们对此事早有预判。那批果蔬也不可能按时到达。” 恰在此时，一架客机逆风而起，瞬间冲上云霄…… 第69章 秘书的威力 郑家。 郑子文一脸慌张地把失去代理权的事情讲了一遍。 半晌，梳着大背头的郑祥缓缓开口道：“这次，你的确是把天捅破了。除了政协，其他几个部委的领导也都过问了此事。” 叹了口气，他继续说道：“刚才，京城政协已经正式通知我，今年不要参加政协代表的选举。” 郑子文闻言一惊，“那个周林竟然有这么大的背景？” “这话应该由我问你吧？” 郑祥目光犀利地看着儿子，“告诉过你多少次，不要轻易招惹不知底细的人。可你就是不听！” 郑子文的眼角一抽道：“可文姨说他不过就是个工人子弟。” “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她连自己的丈夫都能欺骗。这种人的话，你也敢信？” 不可能吧？ 我难道被人耍了？ 郑子文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张了张嘴又不知该说什么。 见此情景，郑祥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难怪林雨亭毫不犹豫地就同意与我合作。现在看来，他是知道周林可以从容应对此事。” 说完，父子俩同时陷入沉默。 郑子文仍在琢磨着此事，恨不得马上找出周林的破绽，证明他根本没有什么背景。 郑祥则是在盘算着如何弥补与周林的关系，希望他不要继续痛下杀手。 做生意最怕得罪政府，否则就是举步维艰。 正在他眉头紧皱之时，电话响起。 郑祥迅速接起电话。 随后，他的眉头逐渐舒展，脸上慢慢有了笑意。 挂了电话，他长出一口气道：“看来这位周林是个可交的朋友。据京城政协的领导说，他并没想继续追究此事。 而且全国政协的那批果蔬也被他及时补上，终究没有造成什么巨大影响。” 闻听此言，郑文瞪大双眼道：“他会这么好心？” 蠢材！ 看着眼前的儿子，郑祥无奈叹息道：“他不是好心，而是比你会做人，深知‘做事留一线，日后好见面’的道理。 看上去，他似乎损失了一笔钱。实际上，他堵住了我能报复他的所有借口。 你要是有他这么深谋远虑，我现在就可以把家业交给你。” 他有这么牛掰吗？ 郑子文对此表示不服，独自生起闷气。 “还想报复他吗？” 郑祥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想！” 郑子文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头。 郑祥没有说话，背着手在屋里转了几圈。 停下脚步，他眯起眼道：“说实话，我也咽不下这口气。但现在绝对不是报复他的最佳时机。” 听父亲如此说，郑子文的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问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郑祥阴险地一笑道：“等他彻底放松警惕，等咱们有绝对的实力碾压他的时候！” 随后，他又压低声音道：“但现在，你要装出一副认怂的样子，乖乖把那批果蔬的钱给他还回去……” “我不去！” 不等父亲说完，郑子文果断拒绝。 郑祥冷哼一声道：“知道‘卧薪尝胆’的故事吗？你要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将来怎么能独当一面，将郑家发扬光大？” “可……” 郑子文还想辩解，但在父亲严厉的目光下没敢多说…… …… 林家。 林雨亭略显兴奋地不断打听着周家的背景和周林背后的那位高人。 在他看来，周林应该是遇到贵人了。 否则怎么可能调动那么多大领导参与此事。 但周林知道言多语失的道理，只是用春秋笔法将之前的事情简单描述一下。 “听说政协要发一批果蔬，我就让宋忠参与了投标。但我怕郑子文不知死活，非得在这批货上做手脚，因此才让您帮忙发了同样的一批货……” “至于您说的那些领导，不过是帮着政协给京航施压，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编，继续编。 对于他的话，林雨亭一句也听不进去，笃定认为周林在故意隐瞒什么。 等周林忽悠完，林雨亭缓缓开口道：“叔想从政府手中拿下几个基建的大标，不知你愿不愿意帮忙？” 这让周林有些为难。 截至目前，他唯一能说得上话的就是那位姚叔。 其他的事情都是姚叔通过各大领导的秘书悄悄处理的。 也就是说，真正的大领导根本不知道郑子文无故扣押货物的事情。 甚至连全国政协的领导也不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只当那批果蔬已经顺利送达。 但秘书在外人面前往往代表着相关领导，这才让京航感觉事态严重，果断采取舍车保帅的手段。 至于那位邱处长，不过是位负责收发的小领导。也不知道是哪位秘书授意，让他去吓唬丁猛的。 因此，周林根本没把握帮林雨亭拿下任何项目。 但他又不好拒绝，只能云山雾罩地开口道：“据我所知，金融街的基建项目即将过审。林叔要是有兴趣，不如尽快参与前期工作。 只是盯着这个项目的人比较多，领导们不太好出面。” 按时间推算，这件事情其实尚在进行之中。 周林提前说出此事，也算是帮林雨亭预知未来。 能不能成，还要看林雨亭自己能下多大的功夫。 可即使这样，林雨亭也敢确定周林的背后的确有尊大神。 否则，他怎么能提前知道这件事的结果。 于是，林雨亭微笑点头道：“能理解。但仍然要谢谢你提供这个好消息。” 停顿一下，他拉住周林的手道：“万一有机会，还拜托你帮忙使使劲。” “一定、一定！” 万一近乎零。 周林倒不介意给林雨亭先画张大饼。 谈不成，他可以编造一万个理由脱身。 万一成了，他在林雨亭的眼里就是无所不能的神。 这对拐骗林学文有着天大的好处。 呸！ 还不定谁拐谁呢。 想起小富婆，周林的嘴角不禁微微上翘。 可这种表情却让林雨亭误认为他胸有成竹，顿时感到眼前一亮 恰在此时，周林收到一条银行短信。 呵呵一笑道：“郑子文怂了，把买果蔬的钱全都转了过来。林叔可以放心大胆地跟郑祥合作了。” 郑家转性了？ 林雨亭闻言一愣，隐约觉得此事并非如此简单…… 第70章 帮杜芊芊出头 新通百货的工程还没有结束，周林索性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快递公司的发展中。 “天热了，咱们可以多买些可乐。让快递员们用可乐跟各大公司前台搞好关系……” “商城的退换货市场要有专人负责。除此之外，你们还可以帮周边的餐馆搞些外卖活动……” 好不容易拿下cbd区域，周林自然想精耕细作。 等实力扩大，他还想在其他写字楼密集的地方复制这里的模式。 如果不是资金有限，他还想给所有快递员都配上bp机，方便客户随时联系上门揽收事宜。 但现在，他只能严格要求所有快递员一日三访，在投递报纸、邮件时、中午就餐和下班前到各公司揽件。 好在现在的客户对时限要求没有未来严格，这种模式已经算是升级服务了。 听完他的吩咐，黄建军率先点头道：“退换货市场大有可为。用可乐换快递的事儿也没有问题。但外卖要怎么搞？让客户自己打电话订吗？” 无法网上下单、结算，外卖的确不太好开展。 同样知道此事的周林微微一笑道：“你可以请相关餐馆制作宣传彩页。在投递报纸邮件时请客户在上面勾选。之后再用代收货款模式与餐馆结算……” 反正一日三访的规矩已经立下，快递员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模式增加外卖服务。 听完，宋忠顿时恍然大悟。 “那我现在就联系银行，争取搞个t+1回款。但前期恐怕只能利用你在股市上的收益充当备用金。” 半年过去，预先买好的几只绩优股已经大涨，也该是物尽其用的时候了。 对此，周林举双手表示赞成。 毕竟他能记住的股票不多，也没想长期在股市里获取利益。 放下此事，黄建军兴奋开口道：“通过上次的事情，京航同意根据淡旺季给予咱们浮动价格。” 之前，京航向顺通报出的运费价格是一口价。如果能按淡旺季给予浮动，顺通公司能够节省一大笔支出。 闻听此言，周林瞬间觉得干掉郑子文似乎也是件好事。 如果没有此事，京航也不可能主动向他示好。 想了一下，他压低声音道：“你们可以按郑子文的套路收买一些地服人员。另外，咱们要跟所有航空公司及其代理成为朋友……” 只有打通航空公司的关节，周林才敢找在京的手机厂家洽谈合作。 因为手机的价格在不久的未来几乎是一天一变。速度如果跟不上会严重影响手机制造商和分销商的利益。 当然，现在的手机厂商出货量还不算太大。直到两年后，他们才会陆续成为各大快递物流公司的重点公关对象。 届时，谁能拿到手机订单，谁就能在各大航空公司面前横着走。 对此，前世曾在机场干过货运的周林知道得一清二楚。 当时，由于他手里有两个国际手机品牌商的货源，某个航空公司甚至提出要将半个办公区免费租给他。 而另一家航空代理的总经理则执意要免费租给他一辆奔驰E280。 知道未来的走势就是爽。 周林相信自己的快递公司始终会遥遥领先…… …… 回到学校，周林又变得上课看小说的“好学生”。 可他没注意到，坐在一旁的杜芊芊显得有些郁郁寡欢。 直到放学，将书还给汪福财的周林才发现杜芊芊竟然已经独自离开。 这丫头是有什么心事吗？ 周林对此有些好奇，快步追了出去…… 刚出校门，周林远远看见两位长相有些相似的女生正在相互打量。 其中一位当然是杜芊芊。 而另外一位，周林似乎没有见过。 犹豫一下，他悄悄走了过去，藏在一棵树下准备偷听她们的谈话。 恰在此时，杜芊芊满脸厌恶地率先开口道：“杜珊珊，你来干什么？” 杜珊珊冷哼一声，不屑地瞥了一眼她道：“按我爸的吩咐，过来给你这个野种送钱的。” 一句话让杜芊芊的俏脸变得煞白。 强压怒火，暗自攥拳道：“请你放尊重些！” 杜珊珊冷笑一声，微微昂起头，以睥睨众生的姿态说道：“尊重是自己赢来的。像你这种张嘴就想要钱的人，根本不配尊重。” 眼圈一红，杜芊芊略带哽咽地开口道：“我妈病了，我难道不应该去找生父借钱？” “你可别这么说。” 杜珊珊用力撇嘴，“谁能证明你和我爸有血缘关系？这年头，真是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敢跑出来认亲。” 杜芊芊愤怒地抓住她道：“你难道没在镜子里看过自己的脸吗？” 虽然不是一母同胞，但她们在很多地方颇为相似，估计是因为随了杜振堂。 杜珊珊嫌弃地甩开她的手道：“抱歉，我没觉得咱们没有什么相似之处。以后也不希望你再出现在杜家。” “你……” 杜芊芊被她气得直哆嗦，半晌才回过神道：“你跟你爸一样无情无义！” “再说一句试试？” 杜珊珊扬起手威胁杜芊芊。 但杜芊芊丝毫不惧，怒视对方道：“我说你爸无情无义、禽兽不如！” 听她骂个没完，杜珊珊用力挥舞手臂。 “啪！” 杜芊芊的俏脸上出现一个鲜红的掌印。 震惊、错愕过后，她的眼泪扑簌而下，捂着脸就想跑开。 可刚转身，一条手臂便缠绕在她的腰间。 耳边只听周林冷声说道：“杜小姐，打了我女朋友是不是得给我个交代？” 杜珊珊闻言大怒道：“你又是谁？凭什么管我要交代” “我叫周林。如果没听说过，你可以回去问问你爸人！” 随口甩出一句，周林低头看向泪流满面的杜芊芊。 而杜珊珊则是愣了一下道：“你就是那位商业奇才？” 周林闻言抬头道：“既然听说过，你就应该知道我曾经干过什么。如果杜总想撕破脸，我倒不介意送他一场失败。” 红果果的威胁让杜珊珊有些担心。 之前，她听说过周林击败沈家和郑家的事情，真心不想给父亲惹事。 但要当面给杜芊芊道歉，她又觉得有些抹不开脸。 见她迟迟不肯道歉，周林冷笑一声道：“看来有些人是不想道歉了。” 说着，他抡圆胳膊给了杜珊珊一记响亮的耳光。 脆响过后，杜家姐妹同时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 片刻之后，回过神的杜珊珊用恶毒的眼光盯着他道：“你等着，我爸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面对威胁，周林轻耸双肩道：“放心，只要我愿意帮你爸在股市上大捞一笔。他一定不会介意此事的。” 以他对杜振堂的了解，此人也是唯利是图的狠人。 只要能赚到钱，他根本不会在意女儿的颜面。 杀人诛心。 杜珊珊含着眼泪落荒而逃。 而杜芊芊却想永远陪在周林的身边。 哪怕只是个编外…… 第71章 寻找同盟 替杜芊芊出头容易，想完美善后得有点手段。 于是，周林特意和林雨亭一起前往杜家。 “杜老，孩子们之间发生点小摩擦不算大事。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刚坐下，林雨亭就开门见山地道出来访的主题。 杜振堂笑眯眯地看了他们一眼，抬手挠了挠光滑的头皮道：“我可不敢把小周总当成孩子。要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听他话里有话，周林微微一笑道：“杜总玩笑了。我可是带着诚意而来。” 说着，他从包里取出一张写着股票代码的纸，轻轻放到桌上。 杜振堂的瞳孔一缩，扭头看向林雨亭道：“老林可曾买过这些股票？” 自从知道周林利用股市坑惨林学刚，杜振堂就不敢跟着周林玩股票了。 “当然买了。而且效果不错。” 林雨亭也知道他的担心，连忙给出答案。 见他的表情不似作伪，杜振堂才慢吞吞地伸手来拿。 可周林却突然收回那张纸道：“当初是不是杜芊芊劝你收手的？” 一句话问得杜振堂老脸微红。 却听周林继续说道：“不仅如此，我还知道她向你透露过我更换股票的事情。如果真是这样，你应该赚了不少。” 杜振堂没有说话，只是略显诧异地看着他。 周林嗤笑一声道：“我其实早就知道你是他的生父，所以才会故意透露消息。但我没想到，你竟然不懂什么叫知恩图报。” 由于认识在分局任分局长的薛叔，周林其实早就查清了杜芊芊的底细。 只是鉴于杜芊芊并没有害人之心，他才有心帮杜芊芊回归杜家。 可他没想到，杜振堂不仅没有让女儿过上更好的生活，反而会让小女儿上门羞辱她。 听到他的话，杜振堂的脸色不断变换，最终叹口气道：“送钱的是我的意思，但羞辱芊芊并非我愿。怪只怪珊珊太不懂事！” 周林趁机追问道：“那我打她冤不冤？” 犹豫一下，杜振堂咬着牙道：“不冤。是她该打！” 周林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道：“既然如此，咱们的事情就此揭过。” 说完，他重新将那张纸放到桌上。 等杜振堂接过那张纸，周林再次开口道：“都是通城人，抱团取暖方为上策。所以，我想在零售市场上与您合作。” 闻听此言，杜振堂顿时生出兴趣。 “你是不是缺钱了？如果是这样，我愿意出资完成新通百货的改造。” 看得出，他非常欣赏周林在百货商场中的创新之举，也愿意从中分一杯羹。 周林摇了下头道：“新通百货就不劳杜总费心了。” 这是何意？ 杜振堂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旁边的林雨亭连忙解释道：“周林是想按新通的模式在城里再搞一个。杜老要是愿意，咱们可以共同出资。” “步子迈得太大，小心扯着蛋。” 杜振堂慢慢挠着脑袋，似乎觉得周林的想法有些不切实际。 周林向后一靠，似笑非笑地回道：“步子太慢，我怕你们迟早会被时代淘汰。” 一句话让杜振堂和林雨亭同时陷入沉默。 想想也是，周林之前似乎一直走在时代前沿。 虽然海子夜市有抄袭之嫌，但快递公司开办专线和创新百货商场的经营模式却是实打实的首开先河。 沉思片刻，杜振堂用力点头道：“这样吧。等新通百货焕发活力，我一定会参与下一个项目的投资。” 不理想啊，不理想。 结果与预想出现差距，周林不由得略显失望。 但也知道这恐怕是最好的结果。 毕竟杜振堂没有见过未来的商超模式，有所担心也是正常。 不过，他其实最想让杜振堂参加的并不是这个项目。 “其实，我更想让杜总和我一起利用跨国贸易赚钱。” 杜振堂闻言一愣道：“往罗斯国批发小商品？” “为什么不是引进呢？” 眼下，雷强的伤已经大好。 京城警方也已远赴罗斯参与办案。 可以说，现在是从罗斯向国内进口高端机械的最佳时机。 因此，周林很想多找一些帮手，多为国家出一份力。 等他详细解释完自己的计划，杜振堂顿时露出笑意道：“比起办商场，我更喜欢这个项目。只要你想干，我愿意舍命陪君子！” 闻听此言，周林主动伸出右手道：“那就祝咱们合作愉快。” “还有我呢。” 见此情景，林雨亭也伸出一只手。 三只手紧紧相握，预示着未来可能会更加美好。 同时，只有抱团取暖，周林才能有实力对抗郑家或者其他什么家。 前方道路并不平坦，他迫切需要结成一个强大的同盟…… …… 七月初，新通百货重张开业。 看着汹涌而来的人潮，祁平难得露出笑容，而且笑得有点大。 别看那些人主要是奔负一层的美食街和顶层的电影院来了。 可在吃饱喝足后，大部分人都顺便逛了一下商场，造成销售量快速激增。 美中不足的是，商场售货员大多都没见过这种场面，变得有些手忙脚乱。 这让祁平感觉有些不太满意，决定马上利用休息时间加强一下业务培训。 与之相反，由于经历过夜市喧嚣，由冯翠负责的美食街和电影院却显得井井有条。 而且，进驻商场的商贩都知道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拼命使出看家本领招揽顾客。 拥挤的人群中，周林搂着林学文的纤腰不断出现在各个小吃摊前。 “林小姐，吃碗鱼丸吧。” “周家媳妇，来份爆肚吧。” 不同说法总有不同结果。 林学文对把自己称为周家媳妇的热情来者不拒，直接吃得沟满壕平。 对此，周林只能默默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山楂丸，生怕她消化不良。 逛了一圈，两人又跑到楼上看了一场电影。 玩得兴起，林学文又从商场中顺手给周林买了几身衣裳。 至于她自己……还是算了吧。 她可看不上通城的审美水平。 好不容易结束艰难的逛街之旅，刚出商场的周林便接到雷强打来的电话。 接完电话，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第72章 李闯落网 早在一周前，雷家兄弟就已经到达莫斯科，入住四海宾馆。 这家宾馆是华商主要的聚集地，相互之间多少有点照应。 但在昨天，四海宾馆遇到一群不明身份的歹徒袭击。 若不是雷家兄弟当晚有事外出，恐怕也会跟其他华商一样遭到洗劫。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雷家兄弟回到四海宾馆的时候，正好碰到有序撤退的那群歹徒。 而在那群人中，他们竟然看到了李闯。 在警察到达后，雷家兄弟又从已经吓破胆的华商口中得知那伙人的首领是绰号“朱三”的亡命之徒，也是K3大劫案的主谋之一。 因此，雷家兄弟主动向周林请示，需不需要配合两国警方指认李闯，以便加快“朱三”落网的速度。 但这件事情让周林变得有些犹豫。 一方面，他不太希望雷家兄弟牵扯进此事。 因为他知道“朱三”等人曾经先后落网，可又通过各种渠道获得自由。 如果被他们记恨上，雷家兄弟的人身安全根本没有保障。 另一方面，他希望了解一下冯翠对于此事的态度。 毕竟李闯是孩子的父亲。一旦被抓，冯翠母子会不会因此记恨自己。 想了一下，他拉着林学文返回商场。 好不容易找到正在到处巡视的冯翠，周林开门见山地将相关情况和盘托出。 听完，冯翠沉默良久，最终抬起头道：“我与他已经没有任何瓜葛，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没必要为了一个人让大家遭罪。” “知道了。” 周林轻轻点头，“我会尽量让雷家兄弟劝他自首。” 说着，他用力捏了一下冯翠的胳膊，接通雷强的电话道：“强哥，暂时不要跟罗斯警方接触。先把相关情况告诉国内的警察。” 从之前的情况看，罗斯警方鱼龙混杂。 周林可不想让雷家兄弟陷入险境。 等雷强表示同意，周林继续嘱咐道：“如果可能，我希望你能劝李闯自首。当然，凡事安全第一，不方便就算了。” 李闯打过雷强，周林不敢保证雷强不会记仇。 但当着冯翠的面，他必须提出这个要求。 没想到，雷强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放心吧。我不会因为之前的事耽误大事。如果李闯能够自首，对于尽快破案也会有所帮助。” “好。那就辛苦你们了。” 周林松了口气，扭头看了一眼仍在低头沉思的冯翠，带着林学文离开商场。 出了门，林学文有些不解地看向周林。 “李闯跟你一直不对付，为什么还要替他考虑？” 周林苦笑一下道：“也许是顾虑太多，让我变得有些妇人之仁。但能帮助别人，总比视死不见强。” 林学文微微皱眉道：“可你想过，对坏人的仁慈才是对好人的残忍吗？” 一句话让周林变得若有所思。 稍后，他默默点头道：“听你的，我今后不会再为这种事情纠结。” 听他这么说，林学文才稍稍放心。 否则，她真担心周林从此变成人间菩萨，彻底失去是非心…… …… 莫斯科街头，雷家兄弟悄悄尾随在李闯的身后。 由于李闯一直与其他几人形影不离，他们哥俩始终没想露面。 跟了大约一个钟头，李闯才与那几人分手，独自朝租住的地方走去。 眼见时机到来，雷家兄弟快步赶了上来。 “李闯！” 听到熟悉的声音，李闯警觉地冲进一条巷子，背靠墙壁掏出匕首。 “别动手，是我，雷强！” 雷强连忙亮明身份，停在几步外盯着他手中的匕首。 看清来人，李闯稍稍松了口气道：“你是来报复我的？” 拦住跃跃欲试的兄弟，雷强心平气和地开口道：“你打我的事情，咱们回国再说。现在，我只想劝你早日回头。” “回头？回什么头？” 李闯的脸上露出冷笑，饶有兴致地打量起雷家兄弟。 雷强深吸一口气道：“两国警方已经开始联手查案，重点是K3的案子。如果你没参与过，我希望你能向国内警方自首。” “然后让他们把我抓回国内？” 李闯的眼神中充满不屑。 雷强耐心解释道：“如果犯的事不大，国内警方未必会揪住你不放。说不定，因为你肯作证，他们还会给你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闻听此言，李闯低头想了一下道：“重新做人能有什么好处？还不是一样吃苦受穷？” 随后，他抬起头道：“我现在赚得比在国内时多。等赚够了，我还可以去东欧闯荡一番……” 不等他说完，雷强皱眉质问道：“可你赚的是昧心钱！花着真有那么踏实吗？” “有区别吗？” 李闯收起匕首，轻轻摇头，“我相好的怀孕了。我总不能看着她们母子将来继续吃苦受累吧？” 再坏的人也有牵挂。 李闯现在的心思都在相好和没出生的孩子身上。 为了她们，他不认为自己做得有什么不对。 听到他的话，雷勇从哥哥的身后冲出来道：“那你就不管大儿子了？你要是回不了国，他长大了管谁叫爸爸？” 一句话让李闯的瞳孔迅速收缩。 虽然与冯翠的缘分已近，但他仍然无法忘记自己的儿子。 半晌，李闯神情落寞地开口道：“等混出人样，我可以把他接出国。只希望那时，他还愿意认我这个爸爸。” 见他对儿子仍有牵挂，雷强迫不及待地劝道：“等这事儿了了，你不如跟我们干吧。有周林撑腰，你一样能混出个人样。” 听他提到周林，李闯的神情变得异常复杂，缓缓开口道：“我不想接受他的施舍。” “这怎么能算施舍？” 雷强用力摇头，“都是一个院长大的，抱团取暖有什么错？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给他打电话！” “让我想想……” 实际上，李闯在“朱三”团伙中过得也不尽如人意。 这让他变得有些犹豫。 恰在此时，巷口走进四五名同胞。 为首之人喊了声李闯。 在李闯应声扭头后，几个人分成两队迅速扑了过来…… 第73章 我想买飞机 “姓雷的，你特么敢出卖我！” 发现不对，李闯重新掏出匕首，欲作困兽之斗。 可惜冲过来的人训练有素，只在电光石火间就将他按倒在地。 “别动！我们是铁路分局的刑警！” 亮明身份，为首的警官迅速用手铐将李闯铐住。 见此情景，雷强连忙上前道：“吴队，别误会。李闯正要跟我们去找你自首。” 吴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扭头看向李闯道：“他说得对吗？” “对！我刚答应自首。我……我刚才以为你们是朱三的人。” 眼见大势已去，李闯迅速转变立场，为自己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 吴队眯起眼琢磨一下，随即声色俱厉地问道：“参加过K3大劫案吗？” “没有！” 李闯赶紧用力摇头，“我当时还不认识朱三他们。” “你是什么时候加入朱三团伙的？” “刚加入……不，我是被他们裹胁的！” 李闯连声喊冤，简单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他在到达这里后陆续做了几次生意。 可由于不擅长经商，很快便将本钱赔了个精光。 正在走投无路之时，朱三的一名手下主动找到他，劝他一起参与对四海宾馆的抢劫，并用相好的性命相要挟。 无奈之下，李闯硬着头皮加入朱三团伙，结果还被雷家兄弟发现。 听完讲述，吴队缓和语气道：“听他们说过K3劫案的细节吗？能帮助我们顺藤摸瓜，诱捕主要案犯吗？” “喝酒时，我听他们只过牛杯。” 为了能够避免被刑事起诉，李闯果断出卖同伙，并表示愿意带着办案人员去抓捕他们。 只是又提出请国内警方保护他相好的安全。 听完，吴队将他从地上拎起道：“别担心，我们会负责你家人的安全。但你最好无条件配合。” 随后，他转身看向雷家兄弟道：“感谢你们提供线索。如果怕被朱三等人报复，我们也可以尽快护送你们回国。” 雷家兄弟连忙摆手表示不用，还特意叮嘱吴队要将李闯的行为视为主动自首。 吴队闻言一笑道：“量刑的事情不管我管。但我会把实际情况向检察院和法院反映，相信他们会做出正确处理。” 说完，他又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李闯的肩膀道：“兄弟，能不能受到宽大处理，就看你能不能继续立功了。” 希望乍现，李闯小鸡叼米般点头表示一定尽力。 正当众人想要撤离的时候，巷口又涌进几名身强力壮的年轻男子。 怀疑对方是朱三的人马，吴队的脸色一变，下意识在腰间寻找起枪支。 可一摸之下，他才想起这是在国外，根本没有得到配枪的许可。 无奈之下，他只能用眼神吩咐身边的刑警准备战斗。 好在那几个人并没有做出什么攻击行为，只是走到雷强的面前道：“是雷强吗？我们是奉杜总的命令前来接应你的。” 杜总是谁？ 雷家兄弟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直到对方说清杜振堂与周林的合作关系，他们才总算松了口气。 自从把杜振堂拉入进出口贸易团队，周林就一直催促他派人赶往罗斯。 今天，杜振堂的人刚到这里便接到杜振堂的电话，要求他们保护好雷家兄弟。 因此，他们一路打听才找到这里。 误会解除，吴队带着李闯迅速离去。 雷强则告诉杜振堂的手下，他们正要洽谈一笔大买卖…… …… 几天后，周林和林雨亭齐聚杜家。 杜振堂满面红光地举起酒杯道：“多亏周林有眼光，咱们才能用大白菜的价格买下一批全自动机床。这回，咱们发大了！” 之前，雷家兄弟说要谈的大买卖就是要从罗斯的一家原国有企业中购置最先进的数控机床。 与国内同时期的机床相比，这批设备基本具备了五轴联动的性能，仅比德产设备低一个档次。 只要能顺利将这批设备引进国内，高价卖出去简直轻而易举。 而且能在转瞬之间赚取高额利润。 跟他碰了下杯，周林轻描淡写地说道：“这次，咱们都能有数百万利润进账。但仍然属于毛毛雨。” 他的话让林、杜两人同时瞪大眼睛。 却听周林继续说道：“如果二位想把生意做得更大，咱们还可以购置几架飞机……” 眼下，雷家兄弟已经结识了一批罗斯国原来的高官。 其中一位的手里还真有十几架飞机。 闻听此言，杜振堂差点将手中的酒杯掉在桌上，半晌才回过神道：“你竟然要买飞机？” 看着他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周林忍不住想笑。 努力保持平淡道：“反正他们有的是飞机。与其停在机场上，不如来个废物利用。” 自从罗斯联盟解体，原加盟国都在积极出口所谓的废品。 在这个年代，只要你有钱敢干，几乎没有什么不能买进的。 不等林、杜两人反应过来，周林再次抛出一个重磅炸弹道：“等买完飞机，我还想买艘航母，在天子渡开个主题公园。” 兄弟，你是不是疯了？ 听到如此大胆的想法，林、杜两人差点把自己吓疯。 周林则是微微一笑道：“咱们不卖，他们也会把相关航母当成废铁出售。大不了，让他们把动力设施和武器拆掉，只卖船壳就好。” 前世，爱国商人先后从国外购置了三艘航母。 除了后来被改装的那艘外，都是顺利抵达国内。 周林也想为国家做点贡献，顺便赚点小钱钱。 沉默片刻，杜振堂挠着光滑的头皮道：“周林，咱们还是一步步来吧。要是进口飞机的事情办得顺利，咱们再考虑引进航母吧。” 不得不说，他还是比林雨亭胆大。 没看林雨亭吓得一头大汗，根本连购买飞机的事都不太敢想。 关键是，那得需要多少钱啊！ 周林也没强求，只是笑着点了点头道：“相关谈判也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二位可以边谈边看，不耽误咱们先引起其他设备和废品。” 听他这么说，杜振堂松了口气道：“我看可以。不过，咱们三人中是不是最好有人直接盯一下此事。毕竟涉及的金额太大，交给其他人，我不放心。” 看了一下面前的两人，林雨亭忽然发现他指的那个人好像只能是自己。 原因无他。 周林还在上学，根本无法长时间离开国内。 而杜振堂家大业大，似乎也不太适合长期离京。 那就只有…… 叹了口气，林雨亭不情不愿地说道：“那就由我去一趟吧。” “那可太好了。” 闻听此言，周林和杜振堂不禁相视一笑…… 第74章 借鸡下蛋 暑假来临，周林终于顺利度过第一学年。 而汪福财就没有这么好运，和上学期一样再次挂科。 更不幸的是，他在寒假结束时仍然没能通过模拟电子的补考，只能等到毕业前再参加最后一次补考。 “我怎么感觉自己要肄业了呢？” 悲痛之中，汪福财只能向周林等人抒发心声。 “别那么悲观。不还有一次机会吗。” “你那么优秀，一定能通过补考。” 作为好友，张旭和杜芊芊先后表达安慰。 只有周林叹了口气道：“算了。大不了等工作后再补个成人教育的文凭。反正我不会嫌弃你的学历。” 杜芊芊闻言一愣道：“这么说他不好吧？” 印象中，周林不是一个说话刻薄的人。 她不知道周林今天为什么要一反常态。 旁边的张旭虽然没敢直接提出异议，却也用异样的目光盯着周林。 就连心最大的汪福财也觉得有些小委屈。 见此情景，周林无所谓地搂住他的肩膀道：“你说，是拿个破文凭重要，还是来顺通当个分公司经理重要？” 这下，众人总算恍然大悟。 回过神来的汪福财挤眉弄眼地答道：“当然是跟着你干重要！” 知道就好。 得到想要的答案，周林立刻变脸道：“那以后就少看点武侠小说，争取别再挂科。至于这学期的补考……” 说到这里，他伸手一指张旭，“由他负责！要是还不能过关，以后我连他都不用。” “别价！我就是常住他家，也保证让他过关！” 心里一惊，张旭连忙举手表态。 没办法，老大事业已经越做越大。 张旭可不想因此错失机会。 周林露出满意的笑容，扭头看向杜芊芊道：“模拟电子的补考就交给你了。如果能让他过关，我以后可以任命你为总裁助理。” 给出其他职位，杜芊芊未必上心。 只有把离自己最近的位置交出来，她才可能全力以赴。 果然，杜芊芊瞬间打起精神，攥着小拳头跃跃欲试。 三言两语，周林成功给每个人都安排了业绩考核指标，总算能保证四个人都能顺利毕业。 恰在此时，教导处主任邢峰拖着一条腿缓缓走来。 知道他的腰椎间盘突出的老毛病又犯了，周林连忙冲过去想献一下殷勤。 邢峰摆手拦住他，抬头看向汪福财道：“你是周林的同班同学汪福财吧？” 没想到自己的名字会被教导处主任记住，汪福财连忙露出狗腿的笑容。 “老师的记性真好！” 邢峰叹了口气道：“不是我记性好，是见你补考的次数有点多。” “……”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汪福财挠着脑袋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细想起来，邢峰说得不无道理。 因为所有补考几乎都由他负责巡场，的确见过不少次汪福财。 沉默片刻，邢峰再次扫了他一眼道：“模拟电子的补考还算顺利吗？” 啥意思？ 几位小伙伴都被这个问题弄愣了。 按理说，邢主任不是应该更清楚补考的结果吗？ 正在众人愣神的工夫，周林忽然眼珠一转道：“报告老师，汪福财在模拟电子补考中表现出色，应该能得八九十分！” “你怎么知道？” 邢峰好奇地看着周林。 周林咧嘴一笑道：“你不知道，我们三个都曾经在寒假里帮他补习过。出了考场，我们还和他对了下答案。” 听他解释得比较到位，邢峰微微点头道：“那就好。” 说完，他拖着一条腿准备离开。 仍然没弄明白的汪福财茫然开口道：“邢主任，您到底是什么意思？” 邢峰头也不回地答道：“没什么。补考的试卷丢了。” 不会吧？ 刹那间，汪福财被震惊得张大嘴巴。 随后又露出狂喜之色。 如果上次的补考不算，那他就可以多考一次。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但周林想到的并不是这个，连忙追上邢峰，小声询问道：“老师，他是不是可以算通过补考了？” 邢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让他好好准备其他补考吧。” 不等周林开口表示感谢，他又淡淡补充一句，“另外，你一定要坚持把校园网站建好，千万别辜负校领导的重托。” 说完，他一步一挪地向前走去。 明白了！ 原来校领导是看在汪福财兼职网管的事情上，准备放他一马！ 想明白其中的关键，周林顿时喜上眉梢，回身抱住汪福财。 “兄弟，你过关了！” “啊、啊！” 大难不死的汪福财当即兴奋地大喊大叫。 等他发泄完，周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网站立功，校领导开恩。我建议你叫上冯聪，咱们一起庆祝一下。” 听他这么说，张旭和杜芊芊也明白了过来，赶紧拉着汪福财往计算机室跑…… …… 校外的餐厅里，六位好友举杯相庆。 除了冯聪，周林还特意将方小萍也请了出来。 最近，这丫头显得有点闷，除了学习什么活动都不参加。 周林很担心她憋出什么心病来。 另外，汪福财其实对方小萍一直有着强烈的好感。 周林也想利用聚餐的机会让他们相互熟悉一下。 喝了几杯，汪福财不负众望地开始在方小萍的面前尽情白话起来。 心知肚明的众人也不愿打扰他，只是挤眉弄眼地推杯换盏。 说完学校里的逸闻趣事，汪福财开始往社会新闻方面发展。 “听说了吗？北大有位被开除的老师天天在肯德基给人上英语课……” 听到这里，周林的心里一动，抬手打断道：“你说的那个人是姓俞吗？” 汪福财努力回想一下道：“好像是吧。” 那就对了。 周林顿时想起，东方教育机构的创始人此时正处于最艰难的起步阶段。 如果能在此时帮他一把，未来…… 想到这里，周林放下酒杯道：“福子、小萍，我想给你们一个参与创业的机会。不知你们愿不愿意？” 等汪福财和方小萍茫然点头，他继续说道：“我出资，你们出力。现在就去找这位姓俞的老师，和他一起开办一个英语培训学校。 但有一点，你们暂时不要参与决策，只当是跟着他参与社会实践。” 周林相信那个人可以独立创业，但也知道他现在缺少资金。 因此，他想借鸡下蛋，闭着眼收获未来…… 第75章 暗潮汹涌 听到周林的安排，冯聪放下酒杯道：“周总，我之前认识了一位姓王的大哥。他对咱们的校园网站很感兴趣。” 姓王？ 周林似乎联想到了什么，不动声色地看着冯聪。 “他在去年创办了一家电子信息技术研究所，现在正准备融资创办一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 没等他说完，周林已经知道这位姓王的是何许人也。 当即开口道：“告诉他，我愿意给他投资500万。条件是你必须进董事会。” 500万，周林当然没有。 但林雨亭和杜振堂有，也就相当于他有。 而用这500万，他将成功获得旧浪网的股份。 这可比自己开网站还要稳妥和赚钱。 至于冯聪，那就是周林安插到旧浪网中的眼线，随时可以影响他们的决策。 一顿饭换来两个发财的机会，周林自然感到无比兴奋，当即频频举杯。 这可苦了酒量有限的汪福财和冯聪。 没一会儿，两人就先后醉倒在桌上。 “不理想啊，不理想。” 看着烂醉如泥的两个人，周林只能表示惋惜。 日后喝酒的时候还多着呢，眼前这二位恐怕还真得练练。 好在张旭的表现依然稳定，继续陪着周林喝了个痛快…… …… 暑假来临，周林终于有时间陪伴林学文。 海子公园湖畔，穿着一身连衣裙的小富婆惬意地靠在椅的扶手上，将两条大长腿舒服地搭在周林的身上。 自愿充当人体垫子的周林自然也不能闲着，轻车熟路地玩弄起她的小脚。 半晌，林学文皱了下鼻子道：“你怎么把我爸给轰出去了。他不在，集团里多少有点乱。” 闻听此言，周林露出歉意的微笑道：“没办法。听说雷家兄弟正在洽谈购买飞机的事宜，我也只能让老丈人辛苦一趟。” 林学文无奈点头道：“我知道这件事很重要。但表舅他们似乎不是这么想的。” 沈建昌又开始作妖了？ 周林微一皱眉，静等林学文的下文。 “堂哥也以董事的身份回来了。他们现在可是珠联璧合、为非作歹。” 果然，林学文开始不住吐槽。 “自从我爸出差，公司里的事情暂由我妈掌管。可你知道，我妈始终对表舅言听计从……” 从她的讲述中，周林终于知道林氏集团乱的原因。 由于文辞书没有经商的天赋，又喜欢把着所有事情不撒手。 因此，沈建昌便成为集团中的真正话事人，经常利用哄骗的手段让文辞书不断就范。 而再度归来的林学刚明显恢复了当初对沈建昌马首是瞻的态度，时常扮演帮凶的角色。 至于那个讨厌的沈越，更是以照顾表姑的名义直接住进林家，巧妙地切断了文辞书与其他人的联系。 这是要抄家的节奏啊！ 周林顿感不妙，不无担心地提醒道：“最近，你最好多关注一下集团的动向，防止出什么意外。” “我才懒得管呢。” 没想到，林学文竟然缓缓闭上双眼，似乎根本没拿这当回事。 不理想啊，不理想。 周林紧皱双眉道：“我最担心的是沈建昌借机扩充自己的实力。等林叔归来，很可能已经失去对集团的领导权。” “没就没了吧。反正我们一家以后可以靠你吃饭。” 这是啥话？ 听到林学文不负责任的答复，周林有些哭笑不得。 赡养林家，他责无旁贷。 可林雨亭是那种甘心失败的人吗？ 到时候，他要不跟沈建昌玩命都出鬼了。 想到这里，周林直接把林学文抱起，“学文，眼下不是小事。你可别撒手不管！” 见他的神色变得有些严厉，林学文不满地噘起嘴道：“怎么，你现在就不想养我了？” “不是不想养。我只是……” 不等周林说完，林学文忽然抱住他的脖子，送上一个香吻。 热烈过后，林学文搂着他的脖子，小声说道：“只要你对我好，我可以抛弃一切。” 好吧。 那就一切随缘吧。 面对眼中全是柔情蜜意的小富婆，周林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默默祈求沈建昌不要玩火…… …… 与此同时，沈建昌出现在杜振堂的家中。 “杜老，林雨亭能给您的，我一样能给。只求您能出手帮我夺回林氏集团的主导权！” 听到这个请求，杜振堂半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打量起沈建昌。 直到沈建昌有些沉不住气的时候，他才缓缓开口道：“我对林雨亭没有意见。但对周林有些不满。毕竟，他曾经打过我的女儿。” 闻听此言，沈建昌长出一口气道：“但他们翁婿一体。如果不先除掉林雨亭，您也不好对周林下手。” “是这么个理儿。” 杜振堂微微点头，抬手挠起头皮。 稍后，他放下手道：“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沈建昌的脸上露出喜色，连忙凑近他道：“您经验丰富。能不能帮我做个局，将林雨亭的部分资产合理转移过来？” “这个可不容易。” 杜振堂面露难色，抓起桌上的两枚核桃缓缓转动。 知道他在等自己开出条件，沈建昌压低声音道：“事成之后，您可以参股林氏集团。之前，您不是一直有这个想法吗？” 核桃瞬间停住，杜振堂不动声色地问道：“我可以成为第二大股东吗？” 这个要求让沈建昌有点为难。 出于对杜振堂的了解，他知道对方是在图谋吃掉自己，可又不甘于久居人下。 拼了！ 大不了，等干掉林雨亭再全力对付杜振堂！ 决定一定，沈建昌郑重点了下头。 得到承诺，杜振堂微微一笑，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吩咐完，杜振堂又特意叮嘱道：“此事一定要让林学刚出面。因为只有他才能让文辞书彻底放松警惕。” 沈建昌闻言点头道：“学刚的确很讨那个蠢女人的欢心。在这点上，我没有异议。” 说完，他再三谢过，转身离开杜家。 在他走后，杜珊珊出现在杜振堂的身后，轻轻为他按摩肩膀。 “爸，您真要替我报仇？” 杜振堂回头看了她一眼道：“没有仇人，何谈报仇？” 杜珊珊瞬间露出惊讶的表情道：“周林难道不是我的仇人？” “他？” 杜振堂微微一笑，莫测高深地闭上双眼…… 第76章 甥舅密谋 假期之中，汪福财和冯聪先后向周林汇报自己的项目进展情况。 首先，正在痛苦挣扎的俞老师欣然接受了周林的投资，并将汪福财和方小萍视为周林的代言人。 有了资金，他租下一处老旧的写字楼，正式挂牌东方英语培训学校。 其次，信息科技公司的王总婉拒了周林的好意，坚持吸引港资入股。 对此，周林倒没太过在意，也能理解对方利用港资获取税收优惠的想法。 只不过，合开网站的事情恐怕是不成了。 周林将来仍然只能独立开办网站。 刚听完他们的汇报，宋忠又急匆匆地找来。 “周总，多地邮政都开始盯上咱们了。扣车罚款的事情屡见不鲜。其理由均是咱们违规收寄文件。” 眼下，根据《邮政法》的规定，除了邮政外任何单位与个人都不能收寄文件类快递。 对此心知肚明的周林点点头道：“无所谓。该沟通沟通，该交罚款交罚款，但业务不能停。” 因为所有快递公司都是在相同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周林不认为此事会对通公司产生额外影响。 停顿一下，他又扭头看向汪福财道：“有些工作还得通过你做。别的地方不说，至少在北京，我不希望公司的业务受到太大影响。” 放着天然的后门不用，周林肯定不会甘心，只希望汪福财的父亲能够在困难之时帮自己一把。 汪福财当即应允道：“放心吧。我会让我爸跟其他地方的领导打招呼的。” 正说之间，在冯翠手下兼职的张旭也赶来汇报。 可没等周林开口询问，宋忠却先皱起眉头道：“小翠怎么没来？” 一句话问得张旭有些进退两难。 实际，冯翠就是因为怕撞上宋忠才故意找借回避的。 可这让张旭怎么说？ 想了一下，张旭只能扯谎道：“她孩子病了，只好先上医院。” “孩子病了？” 宋忠闻言一惊，扭头看向周林，“周总，用不用替你去医院看看？” 是你想去吧？ 知道宋忠最近在追求冯翠，周林努力憋住笑道：“可以，可以。” 得到许可，宋忠当即转身离开，慌慌张张地冲出公司。 见此情景，张旭不无担心地问道：“老大，他们不会出什么事吧？” 周林哈哈一笑道：“都是成年人，能出什么事？再说，我现在还真希望他们能出点事。” 作为自己的合伙人，周林自然希望他们能够相亲相爱。 即便不成，他也不能成为阻止这段姻缘的恶人。 见他不准备出手干预，张旭无奈地耸了下肩膀，认真汇报起新通百货项目的经营情况。 自从开业，新通百货项目就达到了超预期的效果。不仅能够提前还清贷款，还帮新通百货焕发了活力。 眼下，新通百货已经成为通城的时尚地标，吸引着京城市民不断前往。 鉴于此，祁平已经多次宴请冯翠，并热情邀请周林参加。 只是周林不太喜欢跟他打交道，所以始终以各种借口拒绝。 了解完情况，周林率先看向冯聪。 “冯哥即将毕业，但网站的事情暂时还办不起来。依我看，你不如先去呼叫中心任经理，在继续搞技术的同时锻炼一下领导能力。” 技术是冯聪的强项，可管理是他的弱项。 周林想用小小的呼叫中心帮他快速提升。 安排完冯聪，他又扭头看向张旭。 “按照与杜总的约定，我很快会在城里再搞一个商场项目。而新通商场的项目，我准备交给你打理。但……” 没等他说完，张旭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放心，我绝不会耽误学习，保证顺利拿到毕业证和学士学位！” 通过汪福财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周林对于学历和学位的重视。 而周林则是受到前世的影响，对正经学历显得格外执着。 因为他知道，等将来大家都成为商界精英的时候，有正经文凭肯定比没有好。 见自己的兄弟如此了解自己，周林满意地点点头，又扭头看向汪福财。 “至于你……如果能顺利通过补考，下学期又没有挂科的情况出现，我可以考虑……” “我保证好好学习。到时候，你让我干什么都成！” 汪福财直接亮明态度，根本不用周林把话说全…… …… 就在他们商量公司发展的时候，沈建昌也秘密召见了林学刚。 经历过股市风波，林学刚比以前显得更加沉稳，似乎在一夜之间长大了十岁。 自打进了门，他就一直规规矩矩地站着，认真聆听沈建昌的教诲。 “之前干得不错。把资产转让文件夹在日常文件中骗文辞书签字的手段也很高明。” 说到这里，沈建昌满意地拍了拍外甥的手臂。 林学刚微一躬身道：“都是舅舅教导有方。” 沈建昌闻言一笑道：“咱们甥舅之间就别再这么客气了。我只希望，你能在林雨亭回国之前让文辞书把所有文件都签了。” “是，我一定全力以赴。” 郑重承诺完，林学刚略显犹豫道：“听说舅舅让表弟尝试与杜珊珊交往，不知……” “嗨！” 沈建昌忍不住长叹一声，“那个废物直到现在也没能拿下珊珊。相反，那丫头似乎对周林有些异样的情愫。” 挨了打还能看上对方，这难道是小姨子的特质？ 林学刚也感到大惑不解。 “舅舅，沈越要是完不成任务，会不会导致杜老放弃支持咱们？” 资产转让证明好签，可有些钱还得真金白银地付给文辞书。否则很容易被人指控诈骗。 但以沈建昌的资产，还不足以全面收购林雨亭的股份及产业，必须依赖杜振堂出手。 闻听此言，沈建昌微微皱眉道：“以我对杜老的了解，他应该是个认钱不认人的主儿。只要咱们给得足够多，他没理由临阵倒戈。” “那就好。” 林学刚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心里却不知在想什么。 恰在此时，沈建昌再次开口道：“加快进度，争取在股东大会召开前完成所有铺垫。” “是，舅舅！” 林学刚赶紧收回思绪，郑重地点了下头…… 第77章 家长的烦恼 回到家中，周林一眼看出父亲略微有些愁眉苦脸。 “爸，又出什么事了？” 看了一眼儿子，周世坡轻叹一声道：“厂里的日子刚有所好转，有些人吃大锅饭的毛病就又犯了。” 自从三产开始盈利，机械厂的效益逐渐提高。 可刚过上好日子，某些人的大爷思想又开始作怪。 面对客户催单，相关车间表现得无动于衷，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组织生产。 听完父亲的讲述，周林皱眉问道：“没跟厂长说过吗？” “说了。” 周世坡再度叹气，“可厂长也只能给他们做些思想工作，根本起不了根本性的作用。” 随后，他将厂子里的现状详细讲述一遍。 听完，周林终于知道工人们为什么没有积极性了。 “爸，换成是我，恐怕也不想加班加点。” 闻听此言，周世坡变得有些诧异。 周林咧嘴一笑道：“想让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饱。奖励机制跟不上才是造成众人积极性不高的原因。” 停顿一下，他继续说道：“依我看，您不如和厂里共同制定一个计件奖励办法。谁生产得越快、质量越有保证就给谁多发钱……” 从父亲的讲述中，周林听出现在的职工仍然按照以前的奖励办法拿钱。 而由于以前的厂子一直按计划经济规律办事，每月的工资资金基本是固定的。 只要没有迟到、早退或出现重大生产事故，所有人都能拿到全奖。 至于每个月的评优选先，基本是风水轮流转，人人都有份。 但在订单激增后，工人们逐渐觉得自己的付出得不到回报，所以就生出消极怠工、不思进取的想法。 过了一会儿，明白过来的周世坡为难地嘬了下牙花子道：“事儿，我是明白了。可钱从哪出？” 按照厂长的性格，增加的人工成本肯定要出在三厂身上。 但好不容易赚到点钱的周世坡也不愿意平白分担成本。 周林淡然一笑道：“爸，咱们的初衷可不是为了赚钱。” 一句话让周世坡的老脸微红。 事实上，在这一年中，他的思想的确有所转变。 从最初只为解决下岗职工再就业问题，到琢磨着从承包中多赚点钱…… 不过这也正常，谁还不是温饱思……赚钱！ 见父亲一时有些难以取舍，周林微微一笑道：“其实细水长流比一夜暴富要靠谱得多。依我看，你不如舍出些利润换个长期盈利。” “可你也没少干一夜暴富的事儿啊？” 周世坡对于儿子的教导有些不服。 嗯，至少是嘴上不服。 周林挑了下眉道：“要不，您跟着我干吧。” 与其用朋友和同学，还不如让父母也参与一下。 在这点上，周林倒是有信心不让他们给自己添乱。 想了一下，周世坡无奈摇头道：“我可不想整天让儿子管着。要是那样，还不如干我这个经理呢。” 说完，他又认真跟儿子探讨了一下新的奖励方案。 随后兴冲冲地去找厂长商量。 人，最重要的是能够体现价值。 对于父亲的选择，周林自然没有异议…… …… 林家，文辞书一边享受着佣人的按摩，一边不停唠叨着闺女。 “那个周林到底有什么好？这就把你给迷住了？” “干了半天，无非还是小商贩的那套。开个夜市、当个二道贩子也就到头了。” “还有那个什么快递公司，顶多养活点下岗职工，能有什么出息？再强，他能干得过邮局。可惜，邮局也没好到哪去。” …… 听着母亲的唠叨，林学文顿感烦躁。 想要捂住耳朵，又怕母亲生气，只好噘嘴表示不满。 “小郑有什么不好的。论模样、论身价，哪点不比周林强？我就想不通了，你怎么跟见了瘟神似的躲着他？” 闻听此言，忍无可忍的林学文反唇相讥道：“上次要不是周林留手，他们家早遭受致命打击了。也就您还老以为他们有多厉害。” 文辞书撇了撇嘴道：“他那不是留手，是干不动了。我可听说，他根本不认识什么大领导，纯是虚张声势。” 林学文皱起眉道：“您这又是听谁瞎说的？” “你爸说的！” 好吧，我收回刚才的话。 林学文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妈，有些事儿您不了解，千万不要道听途说。” “什么叫道听途说？我已经让郑家帮着查了，上次的事情无非就是一群秘书作祟！” “您跟郑家交底了？” 林学文闻言大惊，暗恨母亲分不清远近。 “说了又怎样？自己不行就别怕别人惦记。” 文辞书此时显得有些蛮不讲理。 看得出，她是一百个不愿意周林和女儿结出爱情的硕果。 愤怒之下，林学文咬牙说道：“既然说起惦记，我也有两点要提醒您。” 文辞书不屑地随口说道：“你说！” 斟酌一下，林学文缓缓开口道：“首先，我劝您不要随便签署文件。我爸虽然不在，但董事会还在。有些事情，拜托您经过一下他们！” 最近，文辞书绕过董事会办了不少事。 对此，许多股东已经是牢骚满腹。 虽然林学文相信母亲不会干出什么对林家不利的事情。 可她这么做，很容易让父亲陷入被动，让某些人钻了空子。 文辞书的脸略微一红道：“我不是一直在跟你表舅和堂哥商量着来吗？用得着那么兴师动众吗？” 颜值不代表智慧。 空有美貌和身材的文辞书到了还只是一个自以为是的花瓶。 在这点上，她跟女儿差得着实有点远。 要不是林雨亭重情重义，恐怕也不会将暂管集团的大权交到她的手上。 “表舅和堂哥是什么人，您最好有个清楚的认识。他们惦记董事长的宝座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林学文实在受不了母亲的愚蠢，直接道出自己的担心。 但文辞书哪里肯信，只以沉默代替回答。 见她不知悔改，林学文叹了口气道：“其次，周林不只认识一些秘书，还认识真正的大领导。希望您不要自误！” 这怎么可能？ 不知为什么，文辞书突然觉得脸上有些火烧火燎…… 第78章 单纯的郑子文 商务部门外，穿得异常正式的郑子文焦急地等待着什么人。 自从上次吃了亏，他在父亲的帮助下开始有意结识一些部委工作人员。 终于，在他们的不懈努力下，一位所谓的领导秘书声称可以跟他们一起吃顿饭。 大约半个小时后，一位穿着白色短袖衬衫的人不慌不忙地走过来与郑子文打了个招呼。 “郑少，我就是贾秘书。” 见此人并非从部委里出来，郑子文露出狐疑的目光，指着面前的大院道：“您怎么没从正门出来。” 贾秘书淡然一笑道：“走正门不方便，我是特意从后门出来的。” 说着，他还有意无意地亮了一下出入证。 看清证件，郑子文心中的疑虑去了一大半，连忙热情邀请贾秘书乘坐自己的大奔。 但贾秘书却神神秘秘地将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领导发火了。我今天可能出不去。” 郑子文有些好奇，顺口问道：“领导为什么发火？” “嗨！” 贾秘书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原本，后勤保障局应该在今天给我们送来一些日常用品。可由于我的疏忽，忘了给他们结算上月的费用。这不……” 说到这里，他略显沮丧地叹了口气。 郑子文有些不解，挑了下眉毛道：“这有什么难的，办个托收无承付不就成了？” 这年头，银行是可以办理托收无承付业务的。 这种业务的霸道之处是可以不经过单位同意就给供应商划款，显得异常方便和……不安全。 贾秘书轻轻摇头道：“领导不相信银行，只愿意按月用支票进行结算。” “那您赶紧去申请支票啊。” 看得出，郑子文依然没觉得此事有多麻烦。 贾秘书面露苦笑道：“你以为我不想？可部里的资金管理比较严，根本不让随时请领支票。我呀，只好等下月再结了。” “那就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吗？” 看着愁眉苦脸的贾秘书，郑子文略微生出一丝同情。 “有啊。可……” 贾秘书欲言又止，半晌才吞吞吐吐地说道：“除非我先自己把钱垫上。但我……” 说着，他用力拍了拍身上的口袋。 明显在说自己没钱。 “没关系，我可以替您垫上！” 为了搞好关系，郑子文决定主动伸出援手。 “不合适。真的不合适！” 贾秘书连忙摆手拒绝，“要是让别人知道，我恐怕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眼见他不愿接受自己的帮助，郑子文反而更加相信他的话中没有掺假，执意要借给他十万块。 但贾秘书表现得异常坚决，不断用一些大道理谢绝他的好意。 争执半晌，实在不好意思再拒绝郑子文的贾秘书无奈开口道：“这样吧。既然郑少愿意帮我解燃眉之急，我自然会想办法请出副部长与您和令尊相见。” 那可太好了！ 郑子文闻言大喜，当即觉得这十万块哪怕是有去无回也是值了。 别的不说，只要能与副部长一起拍张合影，郑家也能秒杀许多同行，顺利拿下更多的项目。 欣喜若狂之下，郑子文二话不说，直接从车里取出一个手包递给贾秘书。 正当贾秘书伸手要接的时候，旁边突然走过来一个人，抢先拿走手包。 想明抢？ 郑子文在惊讶中抬头看向来人。 却见周林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你想干什么？” 错愕之中，郑子文张嘴就想喊保镖下车。 幸好周林抢在他之前晃了晃手包道：“郑公子是准备上赶着让人骗吗？” 听他这么说，贾秘书沉下脸道：“郑少，我不知道这位年轻人跟你是什么关系。但既然他不相信，我也没必要在此受辱。” 说完，他作势要走，眼神显得格外慌张。 见此情景，周林将手包还给郑子文，伸手指了下正门道：“别急，我可以送你进去。” “我不走正门。” 贾秘书的眼睛里闪出一丝愤恨，快步朝所谓的后门走去。 可惜周林并没有想放过他，拉着郑子文紧随其后。 “别跟着我！” 急于摆脱的贾秘书扭头怒喝，却丝毫没有让周林放慢脚步。 正在他无计可施的时候，郑子文忽然用身体挡住周林道：“姓周的，你是想破坏我与贾秘书的友谊吗？” “你和他……是朋友？” 周林不敢置信地看了面前的两人一眼。 “对！我们相识已久！不仅如此，贾秘书还在安排我与副部长见面！” 你当副部长是想见就能见的？ 听到郑子文的豪言壮语，周林顿时有些无语。 但郑子文误以为他怕了，当即趾高气扬地说道：“姓周的，你上次用一群秘书把我害得不浅。但以后，郑家再不会怕你！” 不理想啊，不理想。 周林暗自叹息一声。 见他不再说话，郑子文果断将手包递给贾秘书。 接过手包，贾秘书随便找了个借口，迅速远离周、郑二人。 目送他走远，郑子文嗤笑一声道：“看见了吗？他连我的钱都敢要，这关系绝对铁瓷！” 周林微微摇头道：“我劝你还是派人跟踪他一下吧。像这种人，我见得可比你多。” 前世，曾经有人冒充公务人员，声称替周林在某个部委谋个局级职位。 但周林从来不相信这种骗局，最终将相关人扭送公安机关。 以眼下的情况看，他觉得郑子文已经被人骗了。 从此以后，郑大少可能再也见不到什么“贾秘书”了。 想到这里，周林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缓步走向部委正门。 见他朝传达室径直走去，郑子文露出不屑的笑容道：“真以为自己认识几个秘书就能随意进入部委了？” 周林闻言转身，用略带戏谑的眼神看着他道：“你不是也认识贾秘书吗？要不，咱们今天一起进去转转？” 说完，他转回身继续朝传达室走。 还敢吹牛？ 郑子文冷笑一声，抱着肩膀冷眼旁观，只等周林被门口的武警轰回来。 可惜，在出示完相关证件后，周林竟然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郑子文在惊讶之下冲到传达室，指着周林的背影道：“他凭什么能进去？” 传达室负责人头也不抬地瞟了他一眼道：“他是副部长请来的客人，为什么不能进去？” 副部长……客人…… 两个关键信息让郑子文目瞪口呆…… 第79章 相同举动，不同待遇 周日，冯翠家。 由于李闯是净身出户，冯翠依然住在那间单身宿舍里。 此时，宋忠正系着围裙手忙脚乱地炒着菜。 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冯翠搂着孩子有些发呆。 经过这么长时间，她怎么可能看不出宋胖子对自己有好感。 可在被李闯伤害之后，她又有点害怕会重蹈覆辙。 忙活一阵，宋忠端着两盘看上去还不错的炒菜，略显尴尬地走了过来。 “趁热尝尝。好久不做，也不知道能不能吃。” 其实，宋忠原本还是挺会做饭的。 毕竟孤身多年，又处在一个外卖并不发达的年代，自力更生才是王道。 但在跟了周林后，他几乎天天在公司吃小食堂、小餐桌，根本没在家里起过火。 “先坐吧。” 看着满头大汗的宋忠，冯翠特意将风扇调整了一个角度，又递过去一条湿毛巾。 “谢谢！” 宋忠露出憨厚的笑容，连头带脸地仔细擦拭一下。 随后，他又用筷子夹起菜递给冯翠的儿子道：“小宝要不要尝尝叔叔的手艺？” 看着递到眼前的菜，小宝张开小嘴一口吃掉。 之后还满意地咂巴了一下嘴。 这可让宋胖子高兴坏了，当即又给冯翠夹了一筷子。 慢慢吃下那道菜，冯翠微微点头：“还不错。” 可没等宋忠开口表示感谢，她又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惦记我的？” “我……” 宋忠的胖脸肉眼可见的开始变红，吭哧半天才继续说道：“应该是头次见你的时候。” “不要脸！” 想到那时的自己还没有离婚，冯翠神色复杂地瞪了他一眼。 宋忠连忙解释道：“那时候只是欣赏。因为我喜欢独立自强的女人，更喜欢你身上的那股飒劲。当然……你长得也好看。” 对此，冯翠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好奇地问道：“你也不小了。以前就没有看上过谁？” 宋忠闻言叹气道：“以前，先是家里的老人病重，我根本没时间找对象。后来，我刚开的买卖又面临关张，也没时间考虑自己的事……” 听完他的解释，冯翠默默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道：“我记得你还有个妹妹。后来联系上了吗？” “没有。” 宋胖子沮丧地摇了摇头，“原本，我还想趁着周林跟林学文关系不稳时，让妹妹跟他破镜重圆。可惜啊！” 既没有找到自己的亲人，又没能把周林变成妹夫，宋忠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正想之间，却听冯翠继续开口道：“我有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眼下还在实施独生子女政策。 宋忠面临的问题绝不止是否接纳小宝，还有不能再要自己孩子的问题。 认真考虑一下，宋忠用坚定的眼神看向她道：“我不在乎他姓什么，身上流着谁的血脉。但既然选择了你，我就一定会把他视如己出。” 听到他的答复，冯翠没有再追问什么，只是淡淡说了句“吃饭”，并亲自给宋忠夹了一筷子菜。 平心而论，宋忠可能是第一次觉得一顿家常便饭竟然会这么好吃。 所有的菜里似乎都带着甜味…… …… 有人觉得甜，就一定会有人觉得苦。 医院的走廊里，张旭就觉得自己像个在苦水里泡大的孩子。 但这有什么办法。 谁让他明知道杜芊芊喜欢周林还非得追求人家。 这不，为了取得对方的好感，他整个暑假都在充当义工，全面负责杜母的饮食起居。 正在他愁眉不展之时，杜芊芊悄悄坐到他的身边。 “张旭，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我心里有人了。” 一句话让张旭瞬间抬头。 看着眼前那张女神般的俏脸，张旭忍住泪水，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道：“我知道。我只是想帮你做些事。” “你怎么这么傻？” 杜芊芊惋惜地摇了下头，“我感谢你的所作所为。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独自照顾母亲。但我不能骗你，也不想看着你……” “我没事。” 不等他说完，张旭违心地摆了摆手，“咱们是同学。同学之间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可……” 正当杜芊芊想继续劝解的时候，周林和汪福财一起走了过来。 “旭子，我把替班给你找来了。” 打了个招呼，周林将汪福财推到身前。 张旭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们一眼道：“他不合适。” “我不合适？” 这话让汪福财有些摸不着头脑。 张旭连忙解释道：“我是说不方便？” 你说啥？ 这回，连周林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要是这话从杜芊芊的嘴里说出来，他不会如此震惊。 可张旭同学，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也是个大小伙子。 恰在此时，走廊里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没关系，我可以和他一起照顾阿姨。” 等众人抬头看去，正好看见方小萍一脸笑意地走了过来。 她怎么来了？ 一瞬间，杜芊芊的眼神暴露了她的内心。 如果是方小萍独自前来，她同样不会惊讶。 可她为什么要和汪福财一起来？ 见她疑惑不解，周林赶紧凑到她的耳边，小声解释：“好上了。” 原来如此。 释然之余，杜芊芊又有点为自己鸣不平。 连汪福财都能追到小萍，自己怎么始终与周林无缘。 伤心之下，她的眼圈慢慢泛红，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所幸方小萍没有往那方面想，蹦蹦跳跳地冲过来道：“是不是特感动？没关系，习惯就好。” 杜芊芊这才回过神来，轻声说了声“谢谢”。 趁众人进病房看望杜母的时候，周林悄悄将张旭拉到一边。 “芊芊暂时还有点转不过弯。但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道理。只要你肯坚持，一定能夺取胜利。” 得到好友的安慰，张旭略带哽咽地说道：“可她说心里有人了。” 闻听此言，周林不屑地撇了下嘴道：“我在学文之前还有个宋琳。初恋吗，总会记忆深刻。可人总会往前看，迟早会忘掉过去。” “真的？” 张旭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 “爱信不信。” 周林嗤之以鼻地回瞪一眼，快步走进病房…… 第80章 那可不一定 宽大的办公室里，文辞书舒服地坐在老板椅上，漫不经心地修剪着指甲。 办公桌前，林学刚拿着一堆文件，毕恭毕敬地等着她签字。 半晌，文辞书有些不耐烦地将指甲锉扔到桌上，满含抱怨地看了侄子一眼。 “刚签完，怎么又有这么多？” 林学刚无奈地抿了下嘴道：“这已经是精简过的了。您还是抓紧签了吧。” 说着，他拿起第一份文件道：“这是分公司增加人工成本的请示。您要没什么意见，现在就可以签字。” 简单看了几眼，文辞书抓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下大名。 “这是百货商城项目的合同，您……” “这是沈总上的请示……” 连续签了几份，文辞书渐渐失去耐心。 “好了，不用细讲了。你办事，我放心！” 说完，她接过所有文件，看都不看地挨个签字。 看着她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林学刚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稍后，文辞书抬头看向他道：“我怎么听说老沈最近在不断招兵买马、抽调资金。怎么，他又有什么好项目了？” 闻听此言，林学刚的眼角微微一抽，连忙露出笑容道：“沈总的确找到了一个好项目。只是现在还不便透露。” “包括我在内？” 文辞书对这个答案明显不太满意。 林学刚赶紧解释道：“这个项目跟集团无关，完全是沈总的个人投资行为。况且，能赚的也不算多。” “瞎折腾！” 文辞书这才作罢，抄起桌上的指甲锉继续修剪指甲。 看着她的这副不谙世事的做派，林学刚微微皱眉，一言不发地走出办公室。 刚出门，等候已久的沈越便迎了上来。 “表哥，都签了吗？” “签了！” 林学刚答应一句，却没有马上将文件交给对方。 沈越对此有些不解，伸手索要。 林学刚却退后一步道：“这件事的风险太大。不到最后关头，我不会将文件交给任何人。” 闻听此言，沈越瞬间警惕。 “你到底让她签没签？” 林学刚也不说话，只是翻开几份文件，让他看了一眼落款和日期。 见上面都有文辞书的签字和公司的印章，沈越明显松了口气。 “表哥，我知道我爸上次显得有些绝情。可他也是为了保护你……” “我知道。” 不等他说完，林学刚用力点了下头，但依然不想把文件交出来。 无奈之下，沈越只好放弃道：“我希望你能在股东大会上出示这些文件。要是耽误了大事，你自己掂量着办。” 说完，他转身而去。 可没等林学刚松口气，身后又传来林学文的声音。 “堂哥，你刚才在和沈越聊什么？” 林学刚的心里一惊，缓缓转身道：“没什么。舅舅刚上了个请示，沈越想问问婶子是否已经批了。” “只有这事儿？” 林学文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堂哥，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什么破绽。 林学刚轻轻一笑道：“除了这事儿，还能有什么？要不然，你亲自检查一下这堆文件？” 说话间，他主动将文件夹递了过来。 见他丝毫不惧，林学文也没有去接那些文件，只是意味深长地说道：“堂哥应该知道谁对你好。千万别在关键时刻犯糊涂。” 林学刚闻言一笑道：“我跟你和二叔间的确有过误会。但你要相信堂哥已经浪子回头。” “希望如此吧。” 林学文再次看了他一眼，推门走进文辞书的办公室。 “妈，您刚才都签过什么？” 听到女儿的问话，文辞书抬起头道：“还能是什么，无非是一些日常文件。” 随后，她又抱怨起来，“你爸也真是，去罗斯能赚几个钱？非得把这一大摊子都扔给我。害得我有日子没去美容院了。” 听她这么说，林学文略带不满地说道：“他是怕有人起坏心思，这才把签字权给了您。您可不能当甩手大掌柜的。” “我没当甩手大掌柜啊。” 文辞书无辜地摊开双手，“所有文件，我可都是认真审阅过的。” “那您还记得刚才批过的都是哪些事情吗？” 对于母亲的解释，林学文似乎有些不信。 尴尬的神色一闪而过，文辞书端起母亲的架子道：“怎么跟妈说话呢？有你这么不信任亲妈的吗？” 见她要急，林学文缓和语气道：“不是我不信您，而是集团的事情不容马虎。您可别让我爸感到为难。” “放心吧！” 文辞书绕过办公桌搂住女儿，“我只会让他为我骄傲的！” …… 下午，周林出现在杜振堂的家中。 “杜老，罗斯那边喜讯频传。您应该听说了吧？” 杜振堂闻言一笑道：“听说了。不仅如此，我还听说李闯那些人已经被引渡回国了。” 意外的消息让周林为之一愣。 却听杜振堂继续说道：“李闯因为主动自首并积极协助公安机关办案，似乎可以免于刑事起诉。” 那还不错。 周林不禁松了口气。 毕竟是他让雷家兄弟劝李闯自首的，真怕因此害了对方。 恰在此时，杜振堂凑到他的面前道：“听说你被大领导接见了？” 听他提起此事，周林忍不住笑了起来。 直到杜振堂露出狐疑之色，他才把郑子文疑似被骗的事情和盘托出。 听完，杜振堂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上当受骗，谁都难免。 可被如此破绽百出的骗局套进去，他也不免对郑家下调了评价。 等他笑完，周林压低声音道：“林叔就要从罗斯回国。您总不会要给他什么惊喜吧？” 杜振堂闻言一愣道：“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我能听说什么？” 周林微微摇头，“但我能感觉到林氏集团最近有些乱。而某些人的态度也有些不太正常。” 杜振堂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我知道你很聪明。但有些事情还是要看破不说破。” 那就是有事喽？ 原本，周林只是有些猜测。 但现在，他基本可以坐实自己的想法。 想了一下，他缓缓开口道：“我相信杜老一定能在这件事中做出正确选择。” 没想到，杜振堂却微微一笑道：“那可不一定。” 第81章 跌落神坛的老大哥 正当周林疑惑不解的时候，杜振堂挠着光滑的头皮开口道：“想要我的承诺，除非你从芊芊或珊珊中挑选一人结婚。” 那怎么可能？ 周林顿时觉得不太理想。 美女他见得多了，可还是只喜欢林学文。 见他低头不语，杜振堂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现在的风头正盛，还被领导破格接见。但人这一生不会只有坦途。万一有什么闪失，林家恐怕保不住你。” 若从资产和地位上看，他的话显得很有道理。 在遇到同样风险的时候，杜家的确比林家更有能力保护周林。 不等周林开口，杜振堂继续说道：“芊芊也好，珊珊也好，都是我的血脉。而且，她们都比林学文年轻，相貌上也不差半分。 只要你能从中挑选一个，我保证把三分之二的家产都留给你们。” 没有儿子是杜振堂唯一的遗憾。 因此，他和林雨亭一样都想为女儿找个会操持生意的如意郎君。 巧了。 周林偏偏在这个时候横空出世，让他们同时看到了未来和希望。 说实话，也就文辞书那种没什么真本事又自视清高的人会看不上周林。 况且，周林已经在跨国贸易中为三家赚回了大量财富，早已不是池中之物。 等他说完，周林露出礼貌的微笑道：“感谢杜伯的美意。但我这个人喜欢从一而终，不太想轻易更换伴侣。” 闻听此言，杜振堂眼中的厉色一闪而过。 “那你就别怪我出手整垮林家！” 自己得不到，也不能让别人好过。 杜振堂在这件事上显得异常果决。 周林不慌不忙地开口道：“有我在，您恐怕不太容易整垮林家。更何况，就算您暂时整倒他们，我也可以帮林叔东山再起。” 这句话从一位白手起家的少年口中说出，其可信度不言而喻。 杜振堂微微皱眉道：“我相信你的实力，怎奈林家出了内鬼，已经到了万劫不复的地步。” 本以为这句话会让周林吃惊。 没想到，他只是轻笑一下道：“我相信林叔。如果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他不会丢下集团孤身前往罗斯。” 杜振堂闻言一愣道：“你这是从哪儿得来的信心？” “当然是林学文。” 自从林学文表现出对林氏集团无所谓的态度，周林就已经猜测到林雨亭应该已经留了后手。 否则，他能看出来的问题，林雨亭又怎么会看不出。 “可惜啊！” 杜振堂忍不住仰天长叹，“只恨当初我没有出手帮你。否则，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东床快婿了。” 知道周林是个喜欢感恩的人，他这么说也不算错。 可惜，凡是没有如果。 当初的杜振堂也不可能出手帮助一个岌岌无名的晚辈。 周林轻松一笑道：“现在合作也不算晚。虽然不能成为您的女婿，但我保证帮您将企业发扬光大。只是您要记住承诺，千万不要再让芊芊伤心。” 之前，杜振堂曾亲口承诺过要对杜芊芊负责。 不管她的母亲如何对待自己，也会将家产分给芊芊一半。 听周林贸然提到大女儿，杜振堂似乎又看到了一线希望，笑眯眯地点了下头。 恰在此时，杜振堂的秘书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杜总，林总带着几个老毛子来了！” 林雨亭回来了？ 没有提前得到任何通知的周林和杜振堂同时惊讶起身。 愣了一下，杜振堂连忙说了声“请”。 很快，春风满面的林雨亭带着一位大热天还穿着西装的外国人，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 刚进杜家的院子，那位外国人便不停发出惊叹声。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四合院吗？果然是天圆地方的典范！” “上帝啊，这块太湖石恐怕是价值连城吧？” 虽然汉语说得并不标准，可这位外国友人的成语却学得不错。 眼见杜振堂和周林一起迎了出来，林雨亭笑呵呵地指着外国人道：“介绍一下，这位是伊万诺夫先生，咱们的生意伙伴。” 随后，他又向伊万诺夫先后介绍了杜振堂和周林。 听到周林的名字，伊万诺夫热情地伸出右手道：“周，我听说过你。不仅年轻有为，还要娶林的女儿——那位漂亮而高贵的小姐为妻。” 跟周林握完手，他又紧握住杜振堂的手道：“杜，我同样听说过你，也很希望跟你长期合作。” 杜振堂微微一笑，用熟练的俄语回答道：“伊万诺夫同志，我也很高兴见到你。希望我们的合作能够成功！” 听到熟悉的乡音，伊万诺夫惊讶地张大嘴巴。 “杜，你真是太让我惊喜了！” 杜振堂放开他的手道：“正如你让我觉得惊喜一样。” 在这个年代，会说俄语的国人其实很多。 直到周林上高中的时候，年级里依然保留着一个俄语班。 但杜振堂不太清楚伊万诺夫为什么会说汉语。 似乎看出他的疑问，林雨亭主动解释道：“伊万诺夫的父亲在50年代初曾经以飞行教官的身份来华。从那以后，他们全家都非常喜欢咱们的语言和文化……” 50年代初……飞机教官。 一瞬间，周林和杜振堂都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顿时对眼前的国际友人肃然起敬。 寒暄一阵，几个人在花厅落坐。 知道老毛子好酒，杜振堂马上吩咐佣人去取几瓶好酒。 没想到，伊万诺夫却伸手阻拦道：“杜，如果喝酒，我只喜欢二锅头。你知道，那种酒在黑市上可是抢手货。” 老毛子爱喝高度酒不假，但因为各种原因，真正喝过的华夏酒少得可怜。 在他们的眼里，二锅头已经是顶级国酒，不接受任何反驳。 “好，听你的！” 杜振堂哭笑不得地答应了他的要求。 三两酒下肚，压根没吃过东西的伊万诺夫明显有点醉意。 “杜、林，我知道你们原来都爱当面管我们叫老大哥。可现在，我的国家乱了，你们开始在背后叫我们老毛子……” 听着他的诉说，周林忽然有些同情邻国。 再想起米国的某位总统在罗斯国总统面前放肆大笑的场景，周林的心情变得格外沉重…… 第82章 攻占夜总会 趁着伊万诺夫独自诉苦的时候，林雨亭悄悄向周林介绍了一下情况。 伊万诺夫父亲是罗斯国解体前的高官。 在国家解体后，这些官员为了自己和原来的下属纷纷注册了相关公司。 而货源则来自他们原本掌握的资源。 机缘巧合之下，雷家兄弟在按照周林的吩咐，挥金如土、广交朋友的时候结识了花花公子伊万诺夫。 细问之下得知他父亲的手里有十几架图154大型客机。 一番糖衣炮弹的猛攻后，伊万诺夫带着他们拜访了父亲。 但伊万诺夫的父亲觉得雷家兄弟太过年轻，根本不愿意跟他们详谈。 这才让周林生出请林雨亭出马的念头。 结果不出所料，在林雨亭抵达罗斯后，伊万诺夫的父亲终于肯正式坐到谈判桌上。 在不断试探和洽谈中，伊万诺夫父子确认了林雨亭及其合伙人的实力，但对于飞机的销路仍心存怀疑。 为了让他进一步安心，周林直接找到姚叔，将自己准备替国内新成立的航空公司购置飞机的事情和盘托出。 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姚叔起初表示不敢相信。 在通过各种渠道证实此事后，他连忙通过商务部的相关秘书向领导汇报了此事。 因此，周林才有机会受到副部长的破格接风，并定好相关价格和销售去向。 得到这些利好消息，伊万诺夫的父亲果断派儿子来华，算是最后一次试探。 弄明白原委，周林及时打断伊万诺夫道：“伊万先生，我们的确有实力购买两架图154！” 伊万诺夫闻言一愣，诧异地看了一眼林雨亭道：“林，不是说好了全都要吗？” 林雨亭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示意他继续听周林说完。 见此情景，伊万诺夫只能耐着性子重新看向周林。 “伊万先生，我们做生意的很在意流动资金。十几架飞机，我们不是吃不下，而是想分批购买。” 周林的解释半真半假。 十几架飞机差不多需要五亿多的资金。 一次性拿出，恐怕会让林、杜两家和周林瞬间变得毛干爪净，造成资金链断裂的恶果。 此外，把飞机都囤在自己的手里还需要大量的维修、保养费用。 周林才不会傻到替合作方出这些冤枉钱。 最理想的是，先交订金，然后利用到手的飞机申请贷款。 “不过，我们可以先签订一份框架协议。如果我们没能履约，您也可以获得高额的赔偿。” 这个承诺让伊万诺夫稍稍安心。 “周，我可以接受这个建议。但时间不能太长。你知道，我父亲的那些下属还在等米下锅。” 国内的时局太乱。 伊万诺夫也不敢保证父亲到底能扛多久。 而且时间一长，他的那些手下也可能穷则思变，甚至发生内讧。 听到他的话，杜振堂适时开口道：“这样吧。我们先买四架，之后分批购买。” 四架，每架进价三千五百万，总计一亿四千万。这些钱不会影响林、杜两家的生意运转。 但如果不通过贷款，周林的分成比例就会下降。 因为他眼下能出的本金实在不值一提。 心里有些不爽的周林缓缓开口道：“杜老，原来的操作模式不变吧？” 杜振堂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说“你要肯娶我女儿，一切好说。” 一旁的林雨亭似乎看出了什么，及时开口道：“我也希望不改变原来的操作模式。” 听他这么说，杜振堂暗自叹息一声，艰难挤出笑容道：“也好。” 尘埃落定。 周林终于可以确定自己可以通过这笔交易获得上亿的利润。 “你们在说什么模式？” 伊万诺夫好奇地问了一句。 杜振堂咬着牙用俄语回答道：“有只小狐狸想跟我们平分利润。” “那不是应该的吗？” 伊万诺夫不以为然地回了一句。 如果没有雷家兄弟，他不可能这么快接触到华夏的富商。 而雷家兄弟又是周林的手下，自然有权力与其他人一部分利润。 一句话也提醒了杜振堂。 虽然自己有钱，可没有周林的门路。 一旦不答应周林的要求，他很可能拉着林雨亭去寻找新的合作伙伴。 想到这里，他哈哈一笑道：“我只是开了个玩笑。周林当然应该享受应有的利益！” 笑完，他还特意拍了拍周林的肩膀道：“给雷家兄弟的奖励由我出了，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那就多谢了。” 鉴于那笔奖励的数额同样不小，周林自然不会拒绝。 又聊了一会，伊万诺夫再度提出一个问题。 “那些飞机，我随时可以出货。但运输是个问题。你们是准备派出飞行员直接接收，还是用其他方式运过来？” 按理说，派飞行员接收是最简单的方式。 可要是那样，周林就不好拿飞机申请贷款。 好在林雨亭早有准备，微笑开口道：“我已经申请了专列。只等发货，专列会随时到达。” 说着，他还掏出电话跟铁路部门确认了一下。 由于用的是免提方式，伊万诺夫也听到了双方的对话。 出于谨慎，伊万诺夫又向父亲请示了一下，并让他从其他渠道确认此事。 与此同时，杜振堂也没闲着，偷偷跟熟悉的银行进行了沟通。 在确认过飞机型号和状况后，银行的负责人直接同意下发两亿贷款。 也就是说，周林等人现在就可以直接购进五到六架飞机，还不需要花一分钱。 收到这个好消息，周林迅速与商务部和航空公司的工作人员取得联系，希望他们能够加快接收和付款的速度。 毕竟伊万诺夫不会等得太久，周林可不希望航空公司玩什么遥遥无期的分期付款。 好在新成立的航空公司异常渴望以最快的速度接收到大型客机。在一番较量之后，终于同意在最短时间内支付全款。 最终，伊万诺夫放心了，杜振堂和林雨亭放心了，周林也放心了。 皆大欢喜之下，几个人喝得酩酊大醉，齐声高歌《喀秋莎》。 兴奋之下，伊万诺夫露出纨绔本色，举杯提议道：“先生们，咱们现在就去攻占华夏的夜总会吧！” 啥玩意？ 让我带着未来的女婿去夜总会？ 听到这个提议，林雨亭和杜振堂不禁面面相觑…… 第83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正在众人不知道该不该尽地主之谊的时候，周林接到一个电话。 放下电话，他面带兴奋地说道：“第一趟装满大型机械的专列已经从罗斯返回。冯翠已经跟相关厂商完成交接，净赚三千万！” “干杯！” 利好消息让杜振堂和林雨亭兴奋不已。 虽然每人只有一千万入账，对于他们并不算多。 可至少证明这条路走通了。 跟着他们庆祝一番，伊万诺夫再次提出要去夜总会喝酒。 对此，周林倒不反对，只是不太清楚林雨亭的态度。 赶紧岔开话题道：“伊万，我有个伟大的想法，不知你想不想听？” 伊万诺夫愣了一下，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周林深吸一口气道：“我想买艘航母！” “上帝啊！你是不是疯了！” 与当初的杜振堂一样，伊万诺万直接将酒杯掉在桌上。 航母——大国利器，怎么可能说买就买？ 见此情景，周林赶紧解释道：“我不要最先进的航母，只想买首艘基辅号。” 他所说的就是未来在天子渡航母公园中展出的那艘垂直直降航母。 由于这艘船的建造时间已久，防空能力有限，基本只能当成反潜直升机的搭载平台。 因此，某些国家不会对这类航母严加控制。 “而且，你们可以拆除船上的所有动力和武器装备。我只需要一个空壳放在主题公园里进行展示。” 经过一番解释，伊万诺夫略微安心，为难地摇摇头道：“我父亲与海军官员的交情不深。” 那就是没戏喽？ 周林顿时感觉有些失望。 可没想到，伊万诺夫忽然咧嘴一笑道：“但你要是请我去趟夜总会，我或许可以帮你找到一些关键人！” 这个……可以有！ 兴奋之下，周林眼巴巴地看向林雨亭。 不等林雨亭回答，杜振堂压低声音道：“这个需要多少钱？” “大概七八千万吧。之后不管卖给谁都能卖出两个多亿。如果不想卖，咱们还可以自己开个主题公园，年收入不会少于一亿。” 有前世的成功案例，周林自然胸有成竹。 “可这个很难出手吧？” 杜振堂敏锐地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可能得等几年。” “那恐怕有点得不偿失。” 得到答复，杜振堂瞬间失去兴趣。 恰在此时，林雨亭缓缓开口道：“航母的事情可以再议。但夜总会的事情眼下就可以办。” “乌拉！” 闻听此言，伊万诺夫振臂高呼，起身催促众人赶紧出发。 但林雨亭没有急于动身，伸手一指周林道：“但他还在上学，不适合去这种场所。” “喔，我可怜的兄弟！” 伊万诺夫挤眉弄眼地看着周林，大有幸灾乐祸的意思。 好在周林原本也不太喜欢去那种地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道：“那就祝你们玩得开心吧。” 随后，他将其他人送到门口，准备在他们走后独自离开。 可载有林雨亭等人的车刚走，背后就传来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 “周林，我想跟你谈谈。” 周林诧异转身，却见杜珊珊低着头站在自己的身后。 “我之前不该动手打杜芊芊。” 半晌，杜珊珊红着脸憋出一句话。 周林闻言一笑道：“说实话，我也不该动手打你。对不起。” 听他果断道歉，杜珊珊明显松了口气道：“我听说了你的事情。不得不说，你在同龄人中绝对算是首屈一指。” “哪里，哪里。” 周林老气横秋地摆了摆手，显得异常滑稽。 杜珊珊忍不住轻笑一下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我爸一个岁数呢。” 我有那么显老吗？ 周林尴尬地揉了下鼻子。 却听杜珊珊继续说道：“我今年也要上大学了。以后要有什么不明白的，还想随时向你请教。” “可以，可以。” 不想再得罪对方的周林轻轻点头。 可那样子，绝对像个成熟的老干部。 “好了，我没别的事了。咱们下次再见。” 杜珊珊也没过多纠缠，挥手与周林告别。 就这？ 周林实在不知道眼前的丫头到底想干什么，满腹狐疑地离开杜家…… …… 次日上午，林氏集团的股东大会按时召开。 由于不知道林雨亭已经胜利归来，主持人仍然是文辞书。 等沈建昌和其他高管轮流向股东大会汇报完工作后，文辞书缓缓开口道：“各位，还有没有什么新的议题？” 没想到，沈建昌霍然起身道：“我还有一个议题！” 等众人将目光集中到他的身上，沈建昌微微一笑道：“按照当初的约定，董事长应该由持有集团股份最多的人担任。” 听到这里，文辞书狐疑开口道：“建昌，你姐夫本来就是最大的持股人。这有什么问题吗？” 沈建昌冷笑一声道：“那是以前。可现在，我已经成为集团最大的持股人！” “轰！” 会场里顿时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 文辞书先是一愣，随后略带不满地开口道：“建昌，你是不是喝多了？” “我没喝多！” 沈建昌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而是你这个女人屁都不懂！” 说着，他伸手一指林学刚道：“学刚，还不赶紧给各位股东通报一下持股情况！” 林学刚闻言起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沓文件道：“各位，这是林、沈两家有关5%的股份转让协议。上面有文董事的签章。” 由于林雨亭在离开前将签字权转给文辞书。她的签章完全可以代表林雨亭。 如果这些协议成立，那林氏集团第一大股东马上就会变成沈建昌。 毕竟他们手中的股份相差不多，5%足够逆转乾坤。 “我不同意！” 话音刚落，一名主要股东起身表示反对。 “我也不同意！” 很快，又有一名主要股东面露决绝地起身反对。 随后，越来越多的股东加入到反对的行列。 这让沈建昌有些措手不及。 因为在开会前，他曾经逐一拜访过众人，并当面征得了他们的同意。 可现在…… 见此情景，林学刚的嘴角一挑，似笑非笑地再次开口道：“根据这些协议，沈建昌自愿将5%的股份转让给董事长……” “好！” 意外的消息让众人为之一愣，随后鼓掌喝彩。 什么？ 这不可能！ 惊人的消息让沈建昌变得目瞪口呆。 他万没想到，自己定的计划竟然会变成这样。 恰在此时，门口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 “建昌，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滋味不太好受吧？” 第84章 一个人的表演 看清来人，沈建昌的脸皮一抽。 “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我是不能回来，还是不该提前回来？” 站在门口的林雨亭似笑非笑地反问一句。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做贼心虚的沈建昌低头看向脚下。 林雨亭没有再理他，缓缓走到媳妇的身后，轻柔地按住她的肩膀道：“辞书，辛苦你了。” “不……不辛苦。” 虽然丈夫的声音和动作依然温柔，但文辞书却从中听出了不满。 想起自己曾经胡乱签过的文件，她感激地看了一眼林学刚。 等她自觉让到一边，林雨亭才坐到正位道：“建昌刚才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希望各位不要见怪。” 我信你个鬼！ 看着笑容满面的董事长，所有股东的心里都冒出同一句话。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刚和未来的女婿拿下一笔价值十亿的国际贸易大单。从中，林氏集团至少能赚两个亿。” 等林雨亭用平淡的语气说完这则惊人的消息，会议室里变得一片寂静。 所有人仿佛刚听到一则天方夜谭，眼中全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只有林学文表现得异常平静，甚至还有点……得意。 林雨亭微微一笑道：“所以，我觉得担任董事长的条件也该改为有能者居之了。” 停顿一下，他继续说道：“今后，无论哪位股东能够为集团做出卓越贡献，或能够领导集团走向光明，那他就有资格担任董事长！” 这下，股东们终于反应过来。 惊叹声不绝于耳。 直到嘈杂声逐渐平息，林雨亭才重新开口道：“如果大家觉得我还有资格继续当这个董事长，那我就宣布几个重大决定！” 闻听此言，所有人都正襟危坐，借此表达对他的支持。 瞥了一眼尴尬至极的沈建昌，林雨亭竖起一根指头道：“首先，从现在起，由林学文再次担任投资部的总经理，并兼职商贸公司的总经理，全面开拓跨国贸易！” 这个决定倒没让众人感到意外。 作为董事长的女儿，林学文完全有资格出任这两个职务。 再说了，没听董事长说刚刚完成的国际贸易大单是跟周林一起谈的吗？ 说白了，人家那叫夫唱妇随。怎么都是自己家的事。 再次竖起一根手指，林雨亭坚定地说道：“其次，集团将会筹备一个It部。预计在未来两年内建立国内首家门户网站！” 这个决定是他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深思熟虑出来的。 在林雨亭看来，现在集团所从事的各项业务随时有可能被其他人替代。 但网站和It行业却是新兴市场。只要能努力保持领跑地位，至少在二十年内可以屹立不倒。 乍闻董事长要发力陌生行业，许多股东纷纷提出疑问。 林雨亭也不着急，只是和颜悦色地将周林讲过的内容重新给大家讲了一遍。 在参照国际上的知名网站给大家画完饼后，股东们最终犹犹豫豫地勉强同意。 “最后……” 林雨亭突然朝门口伸出右手，“让我们欢迎新加入的股东！”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早已等候多时的周林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带领众人用掌声欢迎周林落座，林雨亭充满自豪地介绍道：“周林，我未来的女婿准备用一个亿入股林氏集团！” 钱，周林暂时没有那么多。 但这并不妨碍林雨亭提前将他绑上自己的战车。 而周林也不介意在自己的商业帝国之外建立一块飞地。 更何况，这块飞地将来也会姓周。 嗯，至少一半吧。 掌声再次响起。 股东们既为集团的资本扩大感到欣慰，也为能将周林这位少年商业奇才吸纳进来感到兴奋。 林学文则是红着脸不知在想什么。 只有沈建昌垂头丧气地坐回原位。 因为周林的加入，让他在集团中的股权占比和话语权迅速下降，恐怕难有翻身的机会。 可惜林雨亭依然没想放过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另外，沈总最近有些身体不适，肯定不适合再担**经理的职务。没办法，我只好勉为其难，勇挑重担了。” “你……” 沈建昌闻言抬头，脸上全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万万没想到，林雨亭出手竟然如此果决，丝毫不留情面。 咬了下牙，他低声威胁道：“你就不怕我另起炉灶？” “这可是你说的。” 林雨亭不动声色地掏出一张空白支票，放到他的面前。 “自己写吧，千万别跟我客气。” 看着那张支票，沈建昌的面色不断变幻。 他很清楚，只要自己敢写，林雨亭就敢兑现。 可在那之后，林氏集团将与自己再无瓜葛。 豆大的汗珠开始从额头滚落，沈建昌不敢想象二次创业的艰辛。 成不成功单说，但他真不想再去过那种苦日子了。 当然，他也可以当个无忧无虑的富家翁。 可那似乎不是他想要的…… 想到这里，沈建昌突然跪到林雨亭的面前，带着哭腔说道：“姐夫，我错了。要打要骂，您随便吧！”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众人同时一愣。 随后，一名最先反应过来的股东默默走出会议室。 有他带头，其他股东也都陆续退场。 等屋里只剩与林家有关之人，林雨亭才扶起沈建昌道：“建昌啊，知道你为什么会败吗？” 不等沈建昌回答，林雨亭冷笑一声道：“这么多年，你为自己想得太多，为大家想得太少。真以为大家的心里没有本账？” 其实，林雨亭早就看出沈建昌有篡位的野心。 因此，他在出国前就找过各位股东，嘱咐他们配合自己演一出戏。 没想到，沈建昌高估了自己的影响力，真以为众位股东都愿意捧自己上位。 之后，他又蛊惑林学刚利用文辞书的信任，骗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至于收购股份的那笔钱，他也和杜振堂打好招呼，随时可以借用。 但在经过股市风波后，林学刚已经看清沈建昌的嘴脸，索性把相关事情都告诉给林雨亭。 得知此事，林雨亭和他联手做了个局，利用文辞书的糊涂和沈建昌的自负反将一军。 而提前知道此事的林学文和杜振堂默契地保持了沉默，静静观看沈建昌的表演…… 第85章 轻松一下 一场闹剧落幕，沈建昌灰头土脸地走出会议室。 与他一起走的还有林学刚。 有所不同的是，沈建昌最终同意出任一家分公司的总经理，彻底离开权力中心。 而林学刚则是选择离开林氏集团。 因为他虽然对二叔充满感激，但坚决不想和周林成为合作伙伴，甚至宣称不会参加周林与林学文的婚礼。 由此可见，周林当初在股市上对他的伤害的确有点大。 但周林对此并不在意。 自己得罪过的人多了，还真不多他一个。 随着林雨亭面色不善地拉走文辞书，周林也和林学文携手走出会场。 出了公司大楼，林学文仰起头道：“你现在也算是亿万富翁了，会不会嫌弃我老？” 周林龇牙一乐道：“在我心里，你永远十八。” “贫嘴！” 林学文朝他扮了个鬼脸，心里却开心得不得了。 自从见过杜家姐妹，她一直有些担心。 以前，她还可以安慰自己能够成为周林创业路上的强援。 可现在，周林自己就是富翁，似乎不太需要什么外援。 想了一下，她突然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 “如果你再次遇到初恋该怎么办？” 周林心里一动，猛然意识到有人跟她透露过宋琳的事情。 “我哪儿有什么初恋？” “不是有个叫宋琳的吗？” 果然，林学文直接叫出名字。 周林伸手搂住她道：“大姐，那会我还只是个孩子，哪懂什么叫爱情？” “可你现在懂了。” 林学文伸手将他推开，似乎想要一个正式答案。 周林耸了下肩膀道：“她再好，也没有你这么漂亮、温柔、独立自强和善解人意。只要脑子没进水，我想不出什么理由不娶你。” 林学文闻言娇笑道：“那你可要小心点下雨天。千万别忘了带伞。” “没事。要真忘了带伞，我大不了在头上顶个尿盆。” “哈哈……” 一番自我调侃让林学文暂时忘记刚才的话题，笑得前仰后合。 可偏在此时，周林似乎看见了什么，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不远处，一名身穿朴素文化衫、牛仔裤，和他年龄相仿的女孩正悄然走过。 难道是她？ 眼前的背影和记忆慢慢融合，周林不禁有些出神。 “嘿，你在看什么？” 一只柔嫩的小手在面前晃动。 林学文有些吃味地看着周林。 “哦，我有点饿了。咱们去那家吃顿饭吧。” 好在周林反应迅速，抬手指向一家火锅店。 林学文信以为真，噘起嘴道：“大热天的，吃什么火锅？要不，咱们去吃西餐吧！” “好，都听你的。” 原本也没想吃火锅的周林表现得言听计从。 等两人上车，周林又悄悄向后望了一眼，却再也没有看到那抹靓丽的身影…… …… 顺通快递公司里，周林在宋忠汇报工作时显得有些魂不守舍。 半晌，发觉不对的宋忠清退其他管理人员，凑近他道：“周总今天是不是有些不舒服？” “啊？” 周林这才回过神来，挠了挠脑袋道：“忠哥，我好像看见宋琳了。” “你说什么？” 宋忠把一对小眼睛瞪得溜圆。 周林好奇地看了他一眼道：“她难道没跟你联系过？” “没有啊。” 宋忠无奈地摇了摇头。 半晌，他又试探性地问道：“你不会是看错了吧。毕竟你们已经好多年没见了。” 这倒有可能。 算了一下时间，周林也意识到自己已经有四年没见过宋琳。 都说女大十八变，谁知道她现在变成什么模样了。 于是叹了口气道：“也许是我看错了。不过，你还是想办法尽快跟她联系吧。一个女孩子长期在外面漂着，始终不是件好事。” 见他仍然在关心自己的妹妹，宋忠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默默点了下头，转身退出办公室。 他刚走，汪福财便领着张旭和杜芊芊进入办公室。 在杜母出院后，汪福财已经在快递公司兼职，张旭也在冯翠的手下认真学习。 经过一个暑假的历练，他们都显得比以前成熟了不少。 只有杜芊芊一直陪伴在母亲身边，什么都没干成。 “周林，我都快闷死了，赶紧给我安排个差使吧。” 一进门，感觉自己快要掉队的杜芊芊就主动提出要求。 周林随意摆了摆手道：“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替我们照顾好阿姨。等她病体康复，我再给你安排职务。” 可惜杜芊芊并不领情，噘着嘴道：“她已经好了，都能回校上课了。” “她们学校都开学了？” 周林对此显得有些意外。 张旭闻言苦笑道：“亲爱的周总，您难道不知道咱们明天也要返校了吗？” 周林这才反应过来，只怪自己压根没拿上学当回事。 可这是不是也意味着某些人参加完补考了？ 想到这里，周林扭头看向汪福财。 “老汪，别跟我说你补考没过。” “过了！” 汪福财顿时一脸委屈，指着张旭和杜芊芊道：“有这二位严师，我要再不过早就被他们骂死了！” 周林闻言一笑道：“怎么，方小萍竟然没管你？” 一句话说得汪福财只剩傻笑。 看得出，他跟方小萍进展得不错，至少没被对方嫌弃。 张旭趁机挤兑道：“跟我们复习时根本不上心。要不是方大小姐给老汪开了小灶。你以为他能顺利通过补考？” 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没能拿下杜芊芊呢？ 听到他的话，周林略微感到有些惋惜。 既然同时给汪福财补课，他觉得张旭绝对有机会接近杜芊芊。 可现在看来，这哥们可能还是没有开窍。 想了一下，周林伸了个懒腰道：“既然明天就要开学，今天咱们索性潇洒一回。赶紧给家里打电话，本老总要带你们去歌厅嗨皮一下！” “哇喔！” 听说要去歌厅，汪福财率先学起狼叫。 没想到，周林却沉下脸道：“你喔什么，赶紧滚回去陪小萍。我可不想让她骂我拐带良家妇男！” “哥，你学坏了！” 美梦破碎，汪福财突然觉得生无可恋…… 第86章 逃跑的初恋 傍晚时分，几个人来到繁华的后海。 没办法。 周林不让汪福财去歌厅，杜芊芊也不准周林去。 所以，众人只好把放松的方式改成撸串喝啤酒。 等待上菜的时候，张旭试探性地问道：“老大，你现在到底有多少钱？” 周林简单计算一下道：“已经到账的有一千多万，陆续到账的大概有两个亿。还不算顺通快递和商贸的收益。” 顺通快递现在基本不赚钱，商贸公司的盈利能力也只能说是一般。毕竟还有贷款需要偿还。 因此，周林不太愿意详细计算其中的收益。 可即便如此，三个小伙伴也都同时陷入沉默。 两个亿啊，换成普通人得挣多长时间？ 恰在此时，背后有人冷笑一声道：“现在的人吹牛都不用打草稿了吗？” 周林闻声回头，却见郑子文带着几个年轻人站在自己的身后。 皱了下眉道：“偷听别人谈话好像不太礼貌啊。” “哈” 郑子文抬手一指坐在周林身边的杜芊芊，“背着女朋友在外面勾三搭四，好像不太道德啊。” 听出他想找碴干架，周林嗤笑一声道：“我愿意，你管得着吗？” 俗话说“解释就是掩饰”，更何况周林压根觉得没必要跟一个混蛋解释。 随后，周林又挑起眉毛补上一刀。 “对了，那位贾秘书帮你约上大领导了吗？” 糗事被人当面提起，郑子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可他又怕周林继续说出自己上当受骗的详情，只能甩出一句“要你管”，带着几名年轻人坐到远离周林的一桌。 目送他们走远，汪福财小声说道：“我怎么觉得这个人跟沈越有点相似。” 周林闻言一笑道：“沈越只是喜欢装，但不傻。可这位……”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见此情景，杜芊芊也气哼哼地跟了一句，“我也觉得他有病！” 好不容易跟周林出来吃顿饭，还碰上多管闲事的人。 不怪她对郑子文充满敌意。 她刚说完，张旭立刻挺起胸膛道：“没事。他要再敢过来捣乱，看我不揍得他满地找牙。” 行，你小子还算会来事。 周林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暗中给他点了个赞。 两杯啤酒下肚，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此时，一位妙龄少女抱着把吉他款款走来。 走到郑子文那桌，她客气地询问一句：“先生，想听歌吗？” “多少钱？” 见女孩的姿色不错，郑子文顿时提起兴趣。 “五元一首。” “能点歌吗？” “可以。只要我会唱。” “那就先来首《山路十八弯》，再来首《青藏高原》。多出来的不用找了。” 说话间，郑子文掏出二十元递给女孩。 你可够坏的。 听到对话，周林忍不住撇了下嘴。 由于这两首歌都是以高音见长，他觉得卖唱的女孩子在唱完这两首后基本可以歇了。 果然，女孩的脸色一僵，略微向后退了一步道：“先生，能不能换两首歌？” 郑子文仰起头道：“怎么，你不会？” “会。但这两首歌太高了。我怕……” “是嫌钱少吧？” 郑子文一脸戏谑地又掏出十元，故意丢在地上。 “对不起，我唱不了。” 女孩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转身就要离开。 “别走啊！” 郑子文起身抓住她的手腕，“要是唱不了，就坐下来陪我喝杯酒吧。” 此话一出，同桌的几个人都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先生，请你放尊重点！” 女孩又羞又恼地拼命挣扎。 可惜力量悬殊，她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郑子文的控制。 “玩够了吗？” 僵持之间，周林面色不善地走了过来。 看清他的模样，女孩停止挣扎，万分诧异地喊了声“周林”。 她认识我？ 周林这才扭头看向女孩。 “宋琳？” 一看之下，他也变得目瞪口呆。 “你们认识？” 这下，郑子文变得有些骑虎难下。 因为周林和林雨亭、杜振堂结成商业联盟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更有人说周林在林氏集团直接投了一个亿。 在得知此事后，郑祥曾经多次告诫儿子不要惹是生非。 他的话让周林回过神来。 眼中喷火地盯着他道：“不想死，现在就松手！” 郑子文被他凶狠的眼神吓了一跳，连忙松手坐回原位。 见他吃瘪，一位年轻人不服不忿地站起来道：“你丫谁啊，敢跟我们老大这么说话？” 不等周林回答，张旭冲过来掐住他的脖子道：“你丫谁啊，敢跟我们老大这么说话？” 随即，汪福财乐呵呵地走了过来道：“我们老大刚买了十架图154客机。你要觉得自己的钱多，可以拿钞票跟他对砸一下。” 真的假的？ 一桌年轻人顿时有些发蒙。 由于他们都是所谓的富二代，对金钱无比崇拜。 一旦有人比他们的父辈钱多，他们就觉得低人一头。 没想到，周林却鄙夷开口道：“别胡说，我什么时候买过十架飞机？” 你看，我就说这事不靠谱吧？ 一句话让一桌富二代如释重负，纷纷露出轻蔑的笑容。 可周林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如坠冰窟。 “明明是十五架。你特么想贪污五架啊！” 猖狂，太特么猖狂了！ 方寸已乱的富二代们连忙看向郑子文，希望他能当场戳穿对方的牛皮。 可惜，郑子文什么都没说，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卧槽！ 这特么也太玄幻了吧？ 生怕得罪真神，给家族带来祸事，一群富二代赶紧结账，灰头土脸地追上郑子文。 等他们走远，周林这才想起问一下宋琳的近况。 可在他转过身后，却发现背后已经空无一人。 正当他四处寻找的时候，杜芊芊噘着嘴走了过来。 “别找了。她刚才已经趁机跑了。” “那你怎么不拦住她？” 周林的语气中充满埋怨。 杜芊芊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气冲冲地说道：“我没义务帮你们破镜重圆！” 说完，她也捂着脸快速跑开。 这都什么事儿啊！ 看着远去的背影，周林忍不住仰天长叹…… 第87章 周林……崴了 次日开学，杜芊芊始终没给周林好脸。 直到放学的时候，她才气鼓鼓地把周林拉到教室的角落里。 “你对那个宋琳到底了解多少？” 周林轻笑一下道：“我跟她青梅竹马，你说我了解多少？” “但人是会变的！” 杜芊芊早料到他会如此回答，当即反驳道：“四年，你是一直在上学。可她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你能保证她还跟以前一样单纯？” 一句话说得周林变得若有所思。 因为杜芊芊在无意中说到了重点。 身在演艺团体，宋琳经历的事情恐怕比同龄人要多得多。谁也不敢保证她能够出淤泥而不染。 正在他思考之时，杜芊芊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道：“拜托你动动脑子。如果宋琳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为什么不跟宋忠联系？” 是啊，她到底因为什么呢？ 这让周林心中的怀疑更加强烈。 之前，他出于对记忆中美好的怀念，完全剔除了宋琳身上的所有瑕疵。 可冷静下来后，他突然觉得宋琳的确有些不按常理出牌。 既然宋忠没有忘记兄妹情谊，她为什么不在回京后与他联系。 别的不说，能有个落脚的地方也是好事啊。 何必靠卖养活自己？ 不对。 其中必定有什么无法启齿的原因！ 想到这里，周林感激地看了杜芊芊一眼。 “谢谢你的提醒。在这件事上，我可能有些想当然了。” 见他已经听进自己的劝说，杜芊芊松口气道：“我只是随口一说，具体的事情还需要你拿主意。但我不希望你因为怀旧而走出错误的一步。” 周林与林学文的恋情，她无法阻止。 但也不希望周林再与什么宋琳发生纠葛。 要是那样，她会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周林重重点头道：“我忽然觉得任命你为总裁助理绝对正确。有你在身边，兴许能让我少犯点错误。” 一句话说得杜芊芊心花怒放，笑眯眯地看着他道：“那你现在就雇佣我吧。反正你已经是亿万富翁了。” “哪里，哪里。” 周林又开始于老干部那套，辗转腾挪地打起官腔。 半晌，听他始终不肯直接答应自己，杜芊芊跺了跺脚，背着书包走出教室。 周林连忙追出来道：“中午一起吃顿饭吧。我忽然想吃东来顺了。” 杜芊芊瞬间停步转身。 “这可是你要请的，别弄得跟我逼你似的。” 周林闻言一笑。 “就当是我这个未来的总裁请你这个未来的助理吧。” “这还差不多！” 杜芊芊得意地笑了起来，大方地挽住他的手臂。 周林苦笑一下道：“过了啊。” “你怕林学文吃醋？” 杜芊芊顿时投来不屑的目光。 “我会怕她？” 周林自然不甘示弱，挎着她就往外走。 刚出校门，身旁传来一声娇喝：“周林！” 周林瞬间一抖，下意识就想甩开杜芊芊的手臂。 可杜芊芊的反应比他还快，故意将他抱得更紧。 无奈之下，周林只能觍着脸扭头看向面色不善的林学文。 “你……怎么来了？” “我要不来，怎么知道你还能背着我干出这事儿？” 林学文的脸上如同罩上一层寒霜。 正当周林想着该如何解释的时候，杜芊芊率先开口道：“学文姐，周林的脚崴了，我正想送他去医院看看。” 行，以后你就是我的助理了！ 周林心里大喜，连忙露出痛苦之色道：“对，我刚崴了一下。疼，很疼！” “那还不赶紧上医院？” 闻听此言，林学文顿时慌了手脚，跑过来搀住周林。 杜芊芊识趣地退到一边，准备看周林如何把谎圆上。 但她没想到，周林也是个狠人。 趁林学文不注意，故意往马路牙子的边上一踩。 “啊！” 惨叫过后，周林终于……崴了！ 目送林学文和周林离开，杜芊芊轻叹一声，站在原地显得异常失望。 过了一会儿，身旁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 “请问，你是周林的同学吗？” 杜芊芊瞬间扭头，正好看见神情忐忑的宋琳。 沉吟一下，她开口问道：“你找他有事吗？” “我……” 宋琳的脸上一红，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杜芊芊轻轻摇头道：“如果我是你，就先去找自己的哥哥。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亲人更重要的人了。” “我知道。” 宋琳略显失神地点点头。 杜芊芊上前一步道：“周林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你们的事情过去了。我希望你能清醒一些。” “是你吗？” 宋琳诧异抬头。 杜芊芊叹了口气道：“是我就好了。可惜，他的那位女朋友比咱们更漂亮，而且更有钱。” 听到“钱”字，宋琳的眼神明显一暗。 注意到她的变化，杜芊芊冷不丁问出一句。 “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之前，她遭遇过欠债。 对遇到难事者的心态相当了解。 而眼前这位小美女的状态就很像当时的自己。 “是……不是！” 险些说漏嘴，宋琳连忙摆手不认。 但越是这样，杜芊芊就确定自己的想法。 “实话告诉你，宋忠现在也算是有钱人。你要真有什么难处，最好赶紧去求助于他。” 宋琳闻言一愣道：“我哥不是破产了吗？” 杜芊芊捋了一下秀发道：“如果没有周林，他可能得开一辈子出租车。可现在，他已经是顺通快递的总经理了。” “你说的是真的？” 很明显，宋琳已经很久不跟宋忠联系，根本不知道这一年多发生的变化。 杜芊芊点点头道：“相信我，你哥现在绝对有实力帮你解决困难。就算他不成，他还可以向周林求助。” 停顿一下，她直视宋琳的眼睛道：“但我不希望你直接打扰周林的生活。因为他现在与你不在一个阶层。” 说这话的时候，她显然将自己当成了周林的人。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其实也是个穷人。 宋琳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吞吞吐吐地问道：“难道他真买了十五架飞机？” “尚在洽谈，还没有完成交易。” 杜芊芊不想骗她，索性说出实情。 可即便如此，也够让宋琳目瞪口呆的。 说了句“我知道了”，她默默离开学校的大门…… 第88章 兄妹重逢 由于崴脚，周林成功请了一周病假。 实际上，他根本没在家养病，而是拖着病脚和林雨亭一起飞到东北。 中罗口岸，载有四架飞机的专列缓缓停靠在站台。 刹那间，银行和航空公司的工作人员像抢山头一样蜂拥而上，仔细对飞机进行检查。 混乱当中，伊万诺夫大笑着从车上跳了下来，冲过来就给了林雨亭一个熊抱。 “林，真高兴还能见到你！” 听出他话里有话，林雨亭好奇地问道：“你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伊万诺夫没有回答，只是无奈地耸了下肩膀，又向坐在轮椅上的周林伸出右手。 等握完手，他才皱眉说道：“你知道，我们国内的局势很乱。我父亲之前差点被人软禁起来。” 停顿下，他又继续说道：“而且，眼下有很多人都在惦记这些飞机。我为了你们真是费了好大的劲！” 闻听此言，周林赶紧露出灿烂的笑容道：“首先，祝贺你父亲成功脱险。其次，也感谢你的无私帮助！” “周，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谁让我们是朋友呢？” 伊万诺夫隐蔽地朝周林比画了个数钱的手势。 在此之前，周林因为担心飞机交易会有什么变数，私下给伊万诺夫汇去一大笔钱。 同时答应在每一笔交易完成后都会额外付给他一笔酬金。 作为官二代，伊万当然很喜欢这种损公肥私的交易，当即表示要帮周林击败一切对手。 而在那之后，他父亲在经历过一次动荡之后，果真生出了再卖个好价钱的想法。 好在伊万诺夫坚持要与周林完成交易，这才打消了他的念头。 周林自然懂他的意思，从兜里掏了一张汇票存根递了过去。 “钱应该已经到账。我这个人从来不会忘记好朋友的功劳。” 看到汇票上的金额，伊万诺夫的眼中全是贪婪，搂住周林的肩膀道：“周，咱们现在就去夜总会吧！” 周林哭笑不得地指着伤腿道：“别！没看我是伤员吗？” 伊万诺夫用力摆手道：“轻伤不下火线。在我们战斗民族，这点伤不算什么！” 见他仍然坚持，林雨亭连忙劝解道：“这里没有什么好夜总会。等回到北京，我请你去最好的夜总会。” “什么？上次咱们去的竟然不是最好的？” 伊万诺夫显得无比惊讶。 林雨亭微微一笑道：“那家自然不错。但最好的要数天上人……” 话没说完，雷家兄弟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跟林雨亭打了个招呼，雷勇扶住周林的轮椅道：“哥，谢谢你给的奖励。” 周林略一摆手道：“那是你们应得的。况且，那笔钱是杜总出的，与我也没有一点关系。” 话虽这么说，可雷家兄弟自然知道应该感谢谁。 如果没有周林，他们根本不可能拿到上百万的奖励。 于是，雷强一脸肃容地开口道：“没有你，我们不可能在罗斯混得风生水起，也不可能谈成这么大的交易。要说谢，我只谢你！” “行啦，别说肉麻的话了。” 周林笑了一下，伸手拉过伊万诺夫，“我想过了，你们可以和伊万一起成立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 这个想法，周林其实早就有了。 只是当时还不清楚伊万诺夫的实力。 但现在，他确信伊万诺夫及其父亲在罗斯国可以称霸一方，当然要把这个想法尽快落地。 “上帝啊，这可真是个美妙的想法！” 目前，中罗贸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攀升。 伊万诺夫当然不愿意错失这个发财的机会，马上表示同意。 周林咧嘴一笑道：“那剩下的飞机交易就算是你们贸易公司的开张业务吧。” “放心，我绝对不会砸掉自己的买卖！” 原本，伊万诺夫只能通过周林的贿赂挣点小钱。 可现在，他完全可以用中间商的身份赚取差价。 当然，这个差价自然不能出在周林身上。 找父亲再度压价似乎才是最好的出路。 恰在此时，两名工作人员拿着一沓文件跑了过来。 “林总，飞机没有问题。贷款随时可以发放！” “林总，我们这就把资金打到您的账上。之后会派人接走飞机。” 等林雨亭逐个签完文件，伊万诺夫朝周林竖直大拇指道：“按你们的话说，这是不是叫空手套白狼？” 周林不以为然地摇头道：“只是正常的商业运作。伊万将来要想发财，也得尽快学会这些。” 琢磨一下，伊万诺夫重重点头道：“我明白了。但我必须提醒你，最好尽快将其他飞机的订金汇给我的父亲。” 迟则生变。 他很怕父亲随时改变主意。 “没问题。” 有了贷款，周林显得底气十足。 不仅如此，他还吩咐雷家兄弟用剩余的贷款组织一批货源出口到罗斯。 只要这批货能顺利销售出去，周林又能从中赚取超过30%的利润。 什么贷款利息，简直就是毛毛雨。 对于他的表现，林雨亭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只盼望着周林不要变心，早点成为自己的东床快婿。 可就在这个时候，周林却接到了一个电话…… …… 京城，挂掉电话的宋忠红着眼圈看着眼前的妹妹。 四年了，他终于与妹妹重逢，如何能不落泪？ “琳琳，这些年还好吗？” “还好。就是有点累。” 宋琳的语气平淡，甚至显得有些疏离。 但宋忠觉得这并不意外。 毕竟两人从小就聚多离少，产生些隔阂实属正常。 “琳琳，最近检查过身体吗？” 闻听此言，宋琳的脸色略微一变，强颜欢笑道：“没查过。但感觉还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 宋忠欣慰地点点头，“这次就不走了吧？” “不好说。” 宋琳略显失神。 宋忠赶紧开口道：“哥现在有钱了，完全可以养活你。如果你觉得闷得慌，我也可以让周林帮你找个差使。” 宋琳轻轻摇头道：“如果可以，我还想继续自己的演艺事业。” “不成！” 想起周林预言妹妹会累死在台上，宋忠果断表示反对。 “可那是我的梦想。即便是死，我也要死在台上！” 宋琳倔强地抬起头，眼中全是不甘…… 第89章 奇怪的宋琳 听妹妹突然提到生死，宋忠愈发感觉不安。 “琳琳，你是不是病了？” 一句话问到关键，宋琳的眼中瞬间涌出泪水。 半晌，她擦掉眼泪道：“哥，我得了白血病！” 晴天霹雳一样的消息让宋忠愣在当场。 原来，她不来找我是怕给我添麻烦。 而她累死在台上，也只是为了给自己圆梦。 想到这里，宋忠发疯似的大喊道：“没关系，哥有钱。周林也有钱。我们可以送你去国外治疗！相信我，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可我不想靠你们的施舍度日！更不想离开心爱的舞台！” 发泄完心中的苦楚，宋琳哭得像个泪人。 “傻丫头，我是你哥！谈不上什么施舍！” 劝慰妹妹一顿，宋忠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存折：“这里有十万块，密码是我生日。我现在就带你去最好的医院！” 面对唯一的亲人，宋忠拿出全部财产。 可宋琳却摇摇头道：“我自己去就行。你最好别跟来！” 说着，她一把抢过存折，快步走出房门。 知道妹妹从小就倔，宋忠也没敢去追，只是默默坐在那里落泪。 没过多会儿，得到消息的冯翠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发现屋里只有宋忠，她好奇地问道：“宋胖子，咱妹去哪儿了？” 一声“咱”让宋忠略感欣慰。 知道冯翠已经准备接受自己了。 “她去医院做检查了。” “检查？没事做什么检查？” 冯翠闻言一愣，隐约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宋忠叹了口气道：“她说自己得了白血病，又不愿意让我看到她痛苦的样子……” 不等他说完，冯翠脱口问道：“你怎么确定她得了白血病？” 这个…… 宋忠顿时有点发蒙，突然意识到妹妹的举动有些反常。 按理说，她要是真得了病，不是应该是就回来了吗？ 难道说，她在跟我演戏？ 不会的！ 她毕竟是我妹妹！ 但很快，宋忠又打消了相关念头，坚持认为妹妹是真的病了。 见此情景，冯翠缓和语气道：“我也相信琳琳的身体不好。可没道理不让亲哥哥陪着去医院啊。 而且，她先找周林后找你的事情有些蹊跷。我怀疑她还有什么事情没说。” 停顿一下，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继续追问道：“对了，她是准备回家里住，还是继续在外面住。如果在外面住，你问过详细地址吗？” 闻听此言，宋忠沮丧地摇了摇头道：“我刚才忘了问了。” “你呀！” 冯翠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批评他。 但也能理解他在兄妹重逢时乱了方寸，只能长叹一声。 沉默片刻，冯翠重新开口道：“如果她再回来，你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有些事情，兄妹之间可能不好启齿。但当着我这个外人，她有可能说出实话。” “你怎么能算外人。你是她未来的嫂子！” 宋忠借机表态，惹得冯翠抛出一个大大的白眼…… …… 办完飞机的交接手续，周林一行重新回到京城。 刚落机，周林便给宋忠打了个电话。 “忠哥，宋琳回家了吗？” 却听宋忠懊悔地说道：“回了一次，拿了钱就走了。说是去看病，可到现在也没回来。” 拿钱就走，这是什么意思？ 周林紧皱眉头，却始终不敢往坏处去想。 毕竟在记忆中，宋琳始终是个单纯善良的女孩。 正在他苦思冥想之时，林雨亭缓缓开口道：“你是不是过于关心自己的合伙人了？对于别人的家事，咱们最好还是不要掺和。” 听说他在劝慰中带有警告的意思，周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我可能是有点关心过度。算了，这事儿还是让宋胖子自己解决吧。” 说完，他拉着行李箱，一瘸一拐地钻进前来接机的轿车。 但林雨亭并没急着上车，悄悄叫过一名保镖道：“去查一下那个叫宋琳的底细。我可不希望自己的女婿碰上什么狐狸精。” 等保镖领命而去，他才不慌不忙地钻进轿车。 回家路上，林雨亭略显好奇地问道：“宋家兄妹的感情原本好吗？” “应该还行吧。” 周林不记得他们闹过什么别扭，含糊其词地回了一句。 林雨亭微微点头道：“那你觉得宋琳会在什么情况下中断与宋忠的联系？” “可能太忙，也可能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直到现在，周林还依然往好处去想。 “有没有可能，是宋琳过得不错，却不想替哥哥偿还债务。所以……” 话没说完，但林雨亭已经明确表达出自己的观点。 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周林突然对宋琳的死因也产生出怀疑。 前世，他只是道听途说，并没有得到某些人的亲口证实。 也就是说，宋琳未必是累死在台上，而是另有原因。 一念至此，周林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却听林雨亭继续说道：“我听说在遇到宋琳时，你与郑子文发生了一些冲突，还坦言自己要买飞机。之后，宋琳就去学校找过你。” 这些事情都是周林亲口告诉他的。 因为周林不想因此影响自己与林学文的感情，所幸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 如果今后有人提起此事，林雨亭至少可以证明他没有隐瞒过。 “所以，我有些怀疑她是想找你借钱的。” 得出靠谱的结论，林雨亭看了周林一眼，“可在杜芊芊说出宋忠现在也很有钱后，她又决定回家拿钱。因为跟亲哥借，肯定比跟你借有把握。” 不应该吧。 心里虽然已是惊涛骇浪，但周林仍然不敢轻信林雨亭的判断。 “所以，感情这种东西是最贵的。我希望你不要轻易对任何人付出感情，除了学文。” 兜了一圈，林雨亭终于说出最重要的论调。 “那倒不会。” 周林连忙表态，生怕引起对方的怀疑。 “说实话，我只是因为小时候的事情对宋琳留有好感。但我也知道她不是我今生要等的人。在这点上，请您无条件相信我！” “有时候，我都不敢相信自己。” 林雨亭悠悠说出一句，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第90章 再来一笔投资 刚放下宋琳的事情，周林便迎来一位意外的客人。 而这位客人是冯聪给他引荐来的。 “您好，我叫王志。” 刚在周林的办公室中坐下，来人便主动介绍起自己。 但周林对他并不陌生。 因为此人就是周林原本想要给予投资的那家信息技术公司的总经理。 寒暄几句，周林有些好奇地问道：“王总不是不准备接受我的投资吗？” 王志的脸上一红道：“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以为您和其他暴发户一样目光短浅。” 不等他说完，周林似笑非笑地问道：“那现在是什么让王总改变了看法？” “首先……” 王志坐直身体，“我参观了冯总制作的校园网站，发现其中的构思与我的设想非常相符！” 那是。 我这可是按照旧浪网站的模式设计的。 周林的心里不禁有些得意。 “其次，我听说您为国内的航空公司采买飞机的事情。相信您无论在财力上还是眼光上都是最佳的投资人选。” 那就是觉得我钱多呗。 想到这里，周林淡然一笑道：“明年，互联网即将接入国内。王总总不会是想一口吃个胖子，直接开办门户网站吧？” “为什么不行？” 王志的眼睛一亮，“有冯总这么好的技术总监，有您这么大的财力，我相信咱们的网站完全可以独领风骚！” 周林哈哈一笑道：“别咱们、咱们的，我可还没答应投资呢。” 随后，他收起笑容道：“想让我投资容易，但你得提出可行的建设方案。如果能打动我，投资不是问题。” 闻听此言，王志迫不及待地从包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商业方案。 看得出，他也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能马上办完的事情绝不会拖到明天。 拿过方案，周林一目十行地浏览起来。 他的这种态度让王志感到非常忐忑，生怕周林对自己的方案不屑一顾。 但他不知道，周林早就知道初期的网站是什么样子，根本不用详细研究。 看完方案，周林轻轻敲打桌面道：“方案写得不错，但我觉得可以增加一个免费邮箱。” 前世，某易网站就是靠免费邮箱打开的市场。 既然周林想办网站，自然不会让别人抢先一步。 “此外，我觉得还可以搞一个叫做微博的东西……” 有着前世对于网站的充分了解，周林提出的每一条建议都让王志怦然心动。 虽然年龄上比周林要大许多，可他依然觉得自己在周林的面前只是个小学生。 “周总，您要不办网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如果您不愿给我投资，我宁愿在您和冯总的手下打工！” 创办网站是王志的梦想。 只要能成功，他不在乎自己能否赚钱。 没想到，周林对此并不感冒，指着他和冯聪道：“我可没有这么多闲工夫。更何况，有你们二位主持，我觉得网站同样可以大获成功。” 装逼可以。 要玩真的，周林觉得让专业人士上位更为靠谱。 “另外，我刚才说的那些方向没必要一起上。准确地说，我只是给你们提供了一些思路。至于先上哪个，后上哪个，还得你们二位拿主意。” 一副甩手掌柜的态度让王志更加安心。 他很清楚有些资本喜欢在创始人的面前指手画脚。 而因此泯然众人矣的企业更是数不胜数。 “请周总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见他直接表达出决心，周林向前微微探身道：“但有一点，我必须提前声明。” “周总请讲！” 见他的态度严肃，王志和冯聪同时正襟危坐。 “不管什么时候，遇到什么困难，我不允许网站主动接受倭、米的投资。在这点上，没有商量的余地！” 前世，极个别的网站在接受倭、米的投资后开始大肆泄露机密。 周林可不想被世人骂为汉奸。 王志闻言一愣道：“可咱们要在海外上市，不可避免地会吸纳一些海外投资。” 周林目光坚定地说道：“避免不了没关系，但不能让他们占据主导地位。如果不成，我宁愿主动退市！” 见他如此坚持，王志只能默默点头。 其实，周林何尝不知道此事在操作起来的时候会有多大的麻烦。 但他至少要提前表达出自己的态度，以免有心人钻空子。 送走王志，周林单独把冯聪留了下来。 “冯哥，我知道你醉心技术。但我必须提醒你，技术总监和技术专家是有区别的。前者更需要领导才能，后者只需要有过硬的技术。” 一番话说得冯聪似懂非懂，几次想要提问却又不敢轻易打断。 好在周林很清楚他的长短板，耐心细致地给他上了一堂管理艺术课。 不得不说，前世的创业经验和管理经验具有先天的优势。 在听他讲解完后，冯聪或多或少地明白了一些。 于是发自肺腑地感叹道：“周总，我现在真是越来越敬佩您了。原来，我只拿您当个头脑聪明、敢想敢干的学弟。可现在看来，您更像一个合格的企业家和投资人！” 不是像，而是是！ 周林哭笑不得地接受了对方的吹捧，继续耳提面命地嘱咐一番。 嘱咐完，周林又先后跟林雨亭和杜振堂通了电话，仔细征询他们的意见。 对于创办网站，林雨亭自然举双手欢迎。 因为这原本就是他定下来的发展目标。 而现在又有周林推荐的专业人士参加，他没理由阻止此事。 但杜振堂对此持怀疑态度，表示要三思而后行。 可这难不倒周林。 在他跟杜家姐妹通过电话后，杜振堂最终在两位女儿的劝说下咬牙就范。 没办法，谁让他只有这两位继承人呢。 不听她们的，难道还要听两旁世人的？ 安排好一切，周林拍了拍冯聪的肩膀道：“记住劝王志一句，不要跟科学院争那个第一的名头。 有科学院的内部网作小白鼠，咱们的路可能会更加好走一些。” 冯聪重重点头道：“我明白。我会劝他在万事俱备后再去争社会网站的头名。” 第91章 再遇宋琳 时间过得很快，当周林升到大三的时候，飞机交易终于全部完成。 两亿资金到手，周林转手就给了林氏集团一亿，给了王志一亿。 不过即便如此，他手里还剩了六七千万。 因为在这一年里，雷家兄弟和伊万诺夫不断扩大进出口贸易，利用国内出口的小商品不断置换罗斯的高端设备。 其中的差价高得让人吃惊。 有了钱，周林自然想给家人改善一下生活环境。 另外，等他毕业结婚时，也不可能让林学文跟父母一起挤在一个不大的两居室里。 四处打听一下，周林最终带着家人和林学文到达龙潭公园旁的宜龙别墅。 这片别墅紧临二环路，总体占地面积不大，只有2.1万平方，里面大多是两层的独栋别墅和四层的花园洋房。 等周林开着新买的大奔来到售楼处，身材高大、壮得跟只熊罴似的销售经理迅速带人冲了出来。 礼貌的打开后排车门，经理朝周世坡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道：“老板好，我叫石磊，是这儿的销售经理。” 看着浑身肌肉的经理，周世坡忍不住打趣道：“小伙子够壮，真是名如其人。” 石磊毫不在意地笑了起来，“我以前比这儿更壮。只是在退役后稍微有些发福。” “你当过兵？” 曾经当过警察的周世坡对于军人有着天然的亲切。 “武警。” 石磊自豪地点了下头，随后又上下打量一下周世坡，“看老板的气质，以前是不是也当过兵？” “干过狱警，跟你可没法比。” “狱警、武警，都有一个警字。怎么说，咱们也算是一家人。” 说着，石磊原地立正，举手行礼道：“给老班长敬礼！” 看得出，这小子很会拉关系，难怪能当销售经理。 随后，他又热情地跟张玉茹打过招呼，领着周世坡就要往里走。 周世坡连忙摆手道：“不是我要买房，是我儿子要买房。” 石磊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道：“那还不是您花钱。再说了，他们买房肯定也是为了孝顺您和阿姨。” 抓关键人物是销售的秘诀，石磊认定周世坡才是最终能拍板的人。 恰在此时，周林挽着林学文走了过来，笑呵呵地开口道：“说得对。我买房就是为了孝顺父母。” “哟，这是少爷和少奶奶啊，真不愧是郎才女貌！” 看着面前的两位年轻人，石磊由衷地感叹一句。 要说他见过的顾客也不算少，可像周林这样少年老成、像林学文那样青春靓丽的还真不多。 周林淡淡一笑道：“希望你们的房也能像你一样优秀。” 说完，他用眼神示意二老赶紧进售楼处参观一下。 不对啊。 这家好像是这位少爷做主。 反应过来的石磊连忙殷勤地替周林带路。 进了售楼处，石磊赶走专业讲解人员，自己拿起一根教鞭对着楼盘模型讲解起来。 但周林并不想听，直接指着最后一排的独栋别墅道：“不用讲了，直接带我去看这排现房吧。” “行家啊！” 石磊当即献上马屁，指着模型道：“这排别墅虽然不是小区里最大的，但背靠公园。可以说，您不用出门都能欣赏公园美景。少爷真是好眼力！” 对于这种劣质马屁，周林早已脱敏，催促石磊赶紧带路。 别看小区刚开盘，但来看房的人却当真不少。 似乎高达一千多米金的单价都挡不住众人的热情。 要知道，此时京城房地产项目的平均单价不过两千。 周林只能感叹还是京城的富人多。 “您看，这是您的客厅……” “这是您的卧室……” 进了别墅，石磊非常职业地介绍起来。 剔除夸张成分，周林一家仍然觉得这套房子设计得不错。 至少在紫某山庄出现之前，这里已经算是顶级别墅了。 在询问过林学文的意见后，周林大手一挥道：“同样的户型，我可以全款购买两套！” 婆媳常在一起容易生出矛盾，周林索性让她们住得近但又不在同一屋檐下。 “好嘞！我这就带您去签合同！” 眼见高额提成即将到手，石磊乐得满脸皱纹。 “等会儿。” 周林突然伸手拦住他，“你一个月赚多少钱？” 这个问题让石磊一愣。 犹豫一下，他仗着胆子报出一个数字。 周林闻言一笑道：“这样吧。我给你再提高50%。你来给我当个管家兼司机吧。” 房子太大，两个人住连打扫都是问题，还别说缺人气的事儿。 所以，周林早就想雇佣一些保姆、司机什么的。 如今看石磊头脑灵活，又是武警退役战士，他就生出雇佣对方的念头。 仔细琢磨一下，石磊也觉得这是个好事。 干房地产销售的提成的确挺高，可缺点是并不稳定。 一时没了项目，他也一样得靠吃老本度日。 但马上答应又显得自己太过轻浮…… “周总，能让我考虑一下吗？” “可以！” 周林顺手掏出一张名片，“一周之内给我答复。过期不候。” 看着名片上印着的林氏集团董事、顺通集团董事长的名头，石磊觉得自己可能是走狗屎运了。 因为林氏集团和顺通集团联手购置客机的事情已经上了报纸，他自然知道眼前的这位年轻人前途无量。 刚出别墅，周林忽然看见另一位销售经理带着郑子文走了过来。 但这并未让他感到奇怪。 反而是在郑子文背后跟着宋琳让他略感吃惊。 同样看到周林，宋琳的脸色瞬间变得很差，眼神不断闪躲。 似乎在担心什么，或是想要回避什么。 恰在此时，郑子文皮笑肉不笑地走了过来。 “周总别来无恙啊。” 周林收回视线，朝他嗤笑一声道：“郑少最近吃药了吗？” “吃什么药？” 郑子文有些不明就里。 “当然是脑残片。” “你！” 郑子文恍然大悟，气得咬牙切齿。 转身指向宋琳，“看清楚，这就是你初恋。可现在，她是我的秘书。” 说完，他又凑近周林小声补充道：“知道什么叫‘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吗？” 周林无所谓地耸了下肩膀道：“那是你的个人爱好，没必要到处宣扬。” 随后，他缓缓走到宋琳面前道：“不管你过得怎样，我都希望你能常回家看看。” 嘱咐完，周林带着家人扬长而去…… 第92章 宋琳的愤怒 回家路上，林学文率先开口道：“你不是最爱管闲事吗？怎么看到初恋堕落为别人的玩物却无动于衷？” 周林斜了她一眼道：“你想让我干什么？” “劝她也好，骂醒她也好。总之，你不是应该做点什么吗？” 听她这么说，周林哼了一声道：“没有人会被别人说服，除非他原本就有相同的想法。 可从现在看，宋琳连她哥哥都不想见，明显有自己的想法。” “那你……” 林学文嗫嚅一下，小声问道：“不心疼吗？” 周林呵呵一笑道：“我需要心疼的是你，而不是两旁世人。” 这个回答必须坚决。 他可不想让林学文吃什么飞醋。 “可她不是你的初恋吗？” 林学文继续下套。 “人要往前看，不能总回顾过往。何况我真正的初恋是你，与宋琳顶多算是因为两小无猜产生了一些朦胧的感觉。” 理直气壮地解释一番，周林忽然凑近林学文道：“另外，我怀疑宋琳……” 后面的声音很小，连坐在后排的周世坡夫妇都没听到。 但林学文显得异常惊讶。 “不可能吧？我看她……” 不等她说完，周林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上，“嘘！暂时保密。” 林学文这才意识此事不太方便让周世坡夫妇知道。 可她又不敢相信，拐弯抹角地问道：“我看她状态挺好，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周林叹口气道：“上次与郑子文见面，她还表现得异常反感。可现在，她乖得像只猫似的。加上她从宋忠那儿拿走了十万块，我才不得已往坏处想的。” 几条线索重合到一起，林学文也逐渐认可了周林的猜测。 “要不，咱们报警吧。” 闻听此言，周林哭笑不得地看了她一眼。 “没有证据，警察也无从下手。你是生怕我跟郑家打不起来吧？” 虽然周林的实力与日增强，但仍然没有完胜郑家的把握。 他可不想为了一个猜测跟郑家仓促开战。 林学文点了下头道：“那要不要告诉宋忠？” “暂时还是算了。” 告诉宋忠，他一定会找郑子文要人。 可宋琳如果已经被对方控制住，结果一定不会太好。 而且，宋忠马上要和冯翠结婚。周林也不想在这个大喜的日子给他添堵。 有什么事情，还是等他们完婚后再说吧。 听到他们的对话，周世坡有些好奇地问道：“宋琳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怕父母掺和进来，周林连忙回答道：“我是觉得她喜欢上了那个花花公子，怕她因此迷失自我。” “抽空劝劝也就是了，怎么还要报警？” 周世坡明显不太相信儿子的话。 林学文赶紧解释道：“我是怕她被人骗了，才想找警察求助。” 张玉茹闻言摇头道：“你呀，真是越来越像周林了。人家谈恋爱，关你们什么事啊。” 在她看来，宋琳已经跟儿子没有一点关系。 无论她做出什么选择都跟周林无关。 而且，她很担心周林为了帮助宋琳得罪林学文。 “对，妈说得太对了。” 周林连忙顺坡下驴，结束了这场略显尴尬的聊天…… …… 嘴上说着不管，可周林还是抽空找到刚升任分局局长的薛魁，也就是之前他嘴里的那位薛叔。 “叔，我怀疑郑子文用d品控制他人。” 听到如此严重的指挥，薛魁顿时坐直，严肃地看着他道：“有什么证据吗？” “这个倒是暂时没有。” 周林尴尬地挠了下脑袋。 薛魁无奈摇头道：“周林啊，咱可不能随便怀疑他人。我也不可能因为你的一面之词就对普通公民实施监控。” 交情归交情，薛魁却肯定不会因私废公。 想了一下，周林详细解释道：“当初，宋琳从她哥那儿以看病为由拿走十万块。可在那之后，她就再没出现过。 我之前以为她是在外面欠了债，但目前看来又不太像。如果只是还债，她没必要欺骗宋忠。 因此，我怀疑她沾染了什么不良习惯……” 从借钱隐匿到委身郑家，周林不得不怀疑宋琳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听完，薛魁沉吟一下道：“你注意过宋琳的状况吗？比如身材消瘦、面色蜡黄，或者身上有些异味？” 周林仔细回想一下道：“离得远，我闻不到她身上的味道。但从外表看，她倒没有您说的那些特点。” 闻听此言，薛魁轻轻摇头道：“如果是长期吸食，她必然会出现这些症状。 但从你的讲述判断，她应该不是瘾君子。说不定，她只是因为当了别人的小三，所以不愿面对家人。” 要说薛叔的分析也有几分道理。 这让周林的心里有些动摇。 只能道了声谢，果断离开分局。 刚出分局门口，周林远远看见宋琳正躲在一棵树后探头探脑。 发现他朝这边看来，宋琳灵巧地冲进一条胡同。 她来干什么？ 周林心里一动，迅速追了上去。 七拐八绕之后，宋琳的身影消失不见。 周林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观察四周。 但这里的地形太过复杂，他一时也不知该往哪里去追。 最终，他决定放弃寻找宋琳，转身准备离开。 可没走多远，他就发现自己迷路了。 眼前，如同蛛网般的胡同看上去四通八达，实际上却没有一条能够通往他来的地方。 正在焦急寻找出路的时候，周林在拐角处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等他推开那人时，却发现对面正是宋琳。 “你来干什么？” 刹那间，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随后，宋琳明显有些心虚地抢先答道：“我……我就是随便转转。” 周林深吸一口气道：“你不会是来自首的吧？” 听到他的问话，宋琳的情绪突然失控。 “我为什么要自首？我是被你们这些臭男人害的好不好？” 什么意思？ 周林明显觉出她的话里包含着许多故事。 主动拉住她的手道：“你先冷静一下。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愿意替你解决。” “收起你的伪善吧！” 没想到，宋琳气愤地打掉他的手。 “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么会沦落到现在这个样子？”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朝胡同的另一边跑去。 这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 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周林不禁眉头紧皱…… 第93章 雷家兄弟的麻烦 没等弄明白宋琳的处境，周林自己也遇到麻烦了。 从东北传来的消息，海关从雷家兄弟进口的一批货中查出少量d品。 此事一出，当地的缉d大队马上将雷勇和其他随行人员请进公安局。 同时，那批货物也被暂时扣留在海关。 对于扣货，周林倒不担心。 但对于雷勇，他实在有点放心不下，只能请假前往东北。 好在他在之前向学校捐献过一批计算机，从校长到辅导员没有一个对他的行为提出异议。 临走前，周林抽空前往林家，准备向林雨亭交代一些事情。 刚停好车，他便看到两个正准备看笑话的人。 已经毕业的沈越主动迎上来道：“听说周总为了赚钱已经开始不择手段。真不知道有你这样的大股东是林氏集团的幸还是不幸。” 话音刚落，沈建昌皮笑肉不笑地接茬道：“怎么跟周总说话呢？不知道他心眼小吗？” “哎呀，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沈越假惺惺的一拍脑门，“表哥当初因为得罪他，差点被玩死。您说我怎么就记不住这个教训呢？” 周林闻言一笑道：“你不光没记住这个教训，也没记住你爸差点被赶出林氏集团的事情。万幸，当时林叔没让我参与。要不然……” 一句话说得沈建昌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他很清楚，如果当时有周林参与，自己的下场绝对比现在惨。 却听周林继续说道：“要不然，我一会儿跟杜老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再给你们挖几个坑。” 停顿一下，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你知道，杜家姐妹对我有些好感。我想，杜老未必会拒绝此事。” 千万不要！ 沈建昌的心里一百个抗拒。 自从在林氏集团中失去实权，他就陆续开了几家独资公司。 一旦周林和杜振堂联手使坏，他还真扛不住。 心里紧张，可沈建昌又不想丢面。 于是冷笑一声道：“我劝你现在赶紧把屁股擦干净，以后也少干点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那多没劲啊。” 周林露出一抹坏坏的笑容，“我这个人最喜欢看别人吃瘪，尤其是看你们父子吃瘪。” 沈越闻言大怒，指着他大声吼道：“姓周的，做人别太过分！” “我过分？” 周林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自从咱们认识，你们父子对我做的哪件事情不过分？许你做初一，就许我做十五。” 说着，他取出电话道：“听说你们刚接了个基建项目。不知道拿没拿到消防批文。要不，我替你们问问？” 项目好拿，批文难搞。 沈建昌太明白一个批文能够坑死人的道理。 连忙挤出笑容道：“小越也是替你担心。只是不太会说话。” “那就最好别说。怎么，还怕有人拿他哑巴卖了？” 周林丝毫不想给沈家父子面子，说出的话一点都不客气。 沈越还想争辩，却被父亲一把拉到身后。 “小越年轻，以后我会多教他些做人的道理。” “说得跟谁比他大似的。” 周林顺口甩出一句，大踏步走进林家。 等他走远，沈越不服不忿地撇了撇嘴道：“不定哪天就进去了，狂什么狂？” 闻听此言，沈建昌觉得自己可能是个失败的父亲。 同样只能二十几岁，可周林却显得比儿子成熟了几十岁。 人家嘴上不饶人是因为实力强大。 可自己的儿子……就剩嘴硬了。 叹了口气，沈建昌忽然又不想找林雨亭说事了，拉着儿子离开林家…… …… 北上的列车上，周林和另外两个人包了一个软卧包厢。 坐飞机虽然快，但少了商量对策的时间。 时间紧迫的周林明智地选择了火车出行。 另外两个人一位是石磊。 在经过反复思考后，他最终决定投奔周林。 而周林在得知对方曾经干过一段时间特警后，更是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无比英明。 因此，石磊便成了周林的司机兼保镖。 与自学成材的周林相比，石磊的功夫才是职业级的。 在与林家保镖的切磋中，他几乎从无败绩。 另一位是京城里的知名律师，号称“见钱眼开”的田步平。 从绰号便能知道此人对于金钱的追求远比对正义的追求更加执着。 但有一点，此人的业务能力也是一等一的。直到现在，似乎还没有败诉的案例。 由于不知道雷家兄弟是否参与了d品走私，周林果断请他出山，权当是帮雷家兄弟一回。 “周总，你对雷家兄弟有把握吗？” 半路上，田步平率先打破沉默。 周林沉吟一下道：“到现在为止，我依然相信他们。” 田步平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微微点头道：“如果是被别人栽赃，这个官司不难打。” 实际上，他很希望雷家兄弟主动参与其中。 只有那样，他才能向周林索要更多的律师费。 “什么叫如果？我老板的兄弟根本不可能涉d！” 拿了别人的钱，自然得为别人说话。 石磊晃了晃大体格，朝田步平表示出强烈不满。 但周林却没因此动怒，只是淡淡开口道：“有事没事，我也不会少给你一分钱。另外，如果他们没事，我以后可以长期聘用你。” 田步平暗自撇嘴道：“周总的好意，田某人心领了。但我更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 小样，心挺大啊。 知道田步平有点看不上法律顾问的薪水，周林笑了一下道：“那咱们不如联合出资，成立一个合伙人制的律师事务所。” 这个建议让田步平瞬间心动，马上跟周林探讨起来。 探讨结束，田步平胸有成竹地说道：“从眼下的情况看，雷家兄弟一定是无辜的！我有信心帮他们脱离嫌疑。” “你确定？” 听到专业人士给出明确判断，周林不禁有些兴奋。 “不确定。” 可惜，田步平却用力摇了摇头，“但身为委托律师，我必须坚信他们是无辜的！” 你是相信钱是无辜的吧？ 周林顿时明白过来，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94章 身兼多职的田步平 看守所里，周林在田步平的陪同下见到雷勇。 几天的时间里，雷勇仿佛老了十岁。 不仅神色憔悴，头上还冒出一些白发。 唏嘘一番，周林拿起话筒，开门见山地问道：“小勇，你到底做没做过什么错事？” “我没有！” 雷勇激动地站了起来。 “坐下！” 旁边的狱警当即发出警告，按着他的肩膀用力下压。 反应过来的雷勇赶紧坐好，拿起话筒道：“林子，你要相信我！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可从来没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此话不假。 如果雷勇有胆量犯法，当初就不可能看着李闯在打断兄长的腿后从容离去。 “我相信你！” 周林重重点头，伸手指向田步平，“这位是京城有名的律师。你一会儿务必知无不言地回答他的问题。” 说完，他将话筒递给田步平，独自走出探访室。 到了门外，周林略一犹豫，拨通了伊万诺夫的电话。 “嘿，周。我的老朋友！” 很快，话筒里传出伊万诺夫愉快的声音。 周林深叹一口气道：“伊万，知道雷勇被华夏警方扣下了吗？” 沉默一阵，伊万诺夫叹口气道：“我听说了。但我坚信他会被无罪释放。” “你知道此事是谁干的吗？” “周，如果查出幕后黑手，我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周林的问话，伊万诺夫表现得大义凛然。 但周林依然不敢轻易相信，小心翼翼地追问道：“伊万，那些东西肯定是在罗斯国内被人放进货物的。你当真没收到任何消息，或看出什么异常？” “上帝啊！如果我能早些看出破绽，保证会一枪崩了干坏事的人！” 眼下，伊万诺夫的老爹重新混成高官。 因此，他才有底气说出如此强硬的话。 可周林最担心的就是对方因为**而突破底线。 于是拐弯抹角地劝解道：“伊万，赚钱的方式有很多种。但我不希望任何一位朋友为了钱铤而走险……” 没等他说完，明白过来的伊万诺夫大声用俄语骂了一通粗话。 随后才改用汉语道：“周，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作为罗斯高官的长子，我保留对你采取报复行动的选项！” 闻听此言，周林赶紧解释道：“亲爱的伊万，我现在有些方寸大乱。请原谅我的鲁莽，也请相信我是真的在为你担心。” 好话说了半天，伊万诺夫才平息怒火道：“周，作为朋友和伙伴，我希望你能尊重并相信我。” 等周林连声说好后，他继续说道：“同样，我也相信雷是无辜的。因此，我会动用所有关系尽快查出幕后黑手，然后用AK好好款待他一下！” 得到伊万诺夫的承诺，周林如释重负，连忙表示感谢。 等他挂掉电话，石磊适时递上一支烟道：“老板，用不用我去向当地的混混打听一下情况？” 此地靠近罗斯，当地人多少会知道一些对面的情况，兴许能够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 但周林不想让石磊冒险，接过烟道：“有伊万诺夫帮忙，咱们定会事半功倍。而且，在这里报仇，我们只能针对某一个人。但在那边，伊万可以横扫一切。” 正说之间，田步平神色轻松地走了出来。 “周总，雷勇没有任何问题。我已经可以确定他是无辜的。” 听他这么说，周林赶紧将手中的烟递过去道：“那他什么时候可以出来？” 田步平没有着急回答，而是点上烟，美美地吸了几口。 直到周林面露焦急，他才哈哈一笑道：“其实，当地的缉d大队的负责人也觉得他与此事无关。 目前，由于合法的羁押时间已过，我已经催促警方赶紧放人！” 真是太好了！ 大喜过望的周林恨不得抱住他亲上一口…… 几个钟头后，雷勇心情忐忑地走出看守所的大门。 虽然成功脱罪，但那批货还在海关扣着，这让他觉得有些对不住周林。 正在他左思右想的时候，周林冲上来抱住他道：“小勇，你总算出来了！” 雷勇的鼻子一酸道：“谢谢林子。可我没能保住那批货。” “说什么呢？” 周林不满地捶了他一拳，“什么都没有人重要。货没了可以再进，人没了可没地方找去！” 一句话说得雷勇异常感动，紧紧与周林相拥。 恰在此时，田步平缓步上前道：“周总，如果需要让海关解冻相关货物，我倒是可以辛苦一趟。” 辛苦意味着赚钱。 只要能赚钱，田步平从来不怕辛苦。 同样知道此事的周林放开雷勇道：“没关系。托我进口那批货的单位比咱们还着急。我估计，他们现在已经在与海关交涉了。”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发出鸣响。 接完电话，周林龇牙一笑道：“好了，货已经清关。咱们的钱也到账了。” 什么人能够如此轻而易举地说服海关和当地公安？ 田步平突然觉得自己对于周林的了解有些肤浅。 见他面露疑惑，周林压低声音道：“想知道这批货是什么吗？” 等田步平茫然点头，周林缓缓吐出一句：“t72！” “那批货竟然是……” 雷勇闻言大惊，明显也是刚知道内情。 愣了一下，田步平诧异地用手比画了一下道：“你说的不会是那个t72吧？” “对。” 周林微微点头，转身看向雷勇，“事涉机密，请原谅我和伊万的谨慎。但这样也好，更能证明你的清白。” 不知道集装箱中的货是什么，足以证明雷勇没有私自打开过。 既然没有打开过，他也不可能往里面添加任何东西。 因此，周林终于可以确定他是无辜的。 回过神来，田步平主动请缨道：“周总，我其实还很擅长担任私家侦探。要是你愿意，我可以帮你们查出幕后黑手。” 多赚一份是一份。 反正来都来了，田步平觉得有必要再捞一笔。 对此，周林倒是没有反对。 “时间有限，你尽力吧。” “放心，我一定会在回程之前得到答案！” 田步平重重点头，拉着雷勇详细询问起来…… 第95章 熟人作案 夜晚，边境酒吧。 经过一天不算劳累的工作，罗斯海关的许多工作人员利用身份便利在这里尽情狂欢。 灯红酒绿之中，田步平拎着一瓶上好的红酒四处寻找猎物。 跟在他身边的石磊不断在心里念叨： 别误会，人家可不是为了泡妞，而是在履行私家侦探的责任。 为了尽快查清幕后黑手，周林一方面请伊万诺夫在罗斯国内寻找线索，一方面同意田步平以私家侦探的身份参与此事。 因此，石磊才被暂时派到田大律师的身边充当保镖。 但在转了一圈后，石磊发现田不平的眼神总在一群金发碧眼、身材窈窕的女士身上打转。 实在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办案，还是想来泡妞的。 就在他忍不住想开口发问的时候，田不平终于出手。 迈着四方步朝一位青春靓丽的女子缓缓走去。 “美丽的小姐，请问我可以坐下吗？” 走到对方身边，田不平刻意举起手中的酒瓶，非常绅士地微鞠一躬。 看清那瓶价值不菲的红酒，年轻女子的眼睛一亮，娇笑着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田不平谢了一句，却没有急于坐下。 而是招手叫来服务员，吩咐对方去取酒器用来醒酒。 等安排好一切，他才笑容可掬地坐下道：“美丽的小姐，我似乎在海关的柜台里见过你。当时，你就给我留下非常美好的印象。” 他的俄语说得并不流利。 但配着低沉的嗓音，倒是显得别有一番情趣。 “但我好像没见过你。” 美女轻笑一下，抛出一个妩媚的眼神。 罗斯国女多男少，她可不会轻易放弃一个约会的机会。 哪怕眼前的是个华夏人，而且还一嘴瞎话。 田不平惋惜地耸了下肩膀道：“看来我不是一个有魅力的男人，无法给您留下深刻印象。” 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一对金耳环，“看来，我只好想办法让您加深印象了。” 反正有周林负责报销，田不平决定先打把窝子。 看到巧夺天工的耳环，美女毫不客气地接了过去。 边欣赏，边口不对心地奉承道：“其实，您已经给我留下深刻印象了。只是我个人喜欢含蓄一点。” 眼下，罗斯国内的经济状况很糟。 连之前退休的总统每月也只有相当于两米刀的退休金。 一对金耳环绝对会让许多女士动心。 见此情景，田不平微微一笑道：“那可太好了。我就喜欢含蓄一点的。” 恰在此时，服务员将醒好的红酒和高脚杯送上。 田不平主动替美女倒上酒，刚要开口祝福，却忽然皱起眉道：“抱歉，我似乎还不知道您叫什么。” “娜莎。” 美女大方地拿起一只酒杯。 “娜莎小姐，请叫我田伯光。” 酒杯一碰，田步平化身武侠人物。 你到底是来查案的，还是来泡妞的？ 看着眼前的画风逐渐变得暧昧，石磊默默掏出电话打给周林…… …… 次日上午，田步平春风满面地来到周林的住处。 “周总，事情弄清楚了。” 不等周林开口，石磊冷哼一声道：“我看你是把那位娜莎弄清楚了。” 昨天，田步平和娜莎在喝到一半后就神秘消失。 石磊要猜不出他们去干什么才叫笑话。 已经得知此事的周林倒没感觉有什么不对，用眼神示意田步平不要卖关子。 田步平得意地瞥了一眼石磊，“据娜莎回忆，她曾见过一名咱们的同胞接近过那批货物。但由于那人的身边有海关官员陪同，所以并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见他的确有所收获，周林从包里取出一沓钞票扔过去道：“那人叫什么？” “不是姓林，就是姓李。当然，也可能姓蔺。” 娜莎的华夏语不算太好。 田步平根本没法分清她说的到底是哪个姓。 “你这个情报也太粗犷了吧？” 忙了一宿，竟然连嫌疑的姓氏都没问出来。 石磊不禁露出些许鄙夷。 田步平闻言一笑，从容不迫地从怀里取出一幅画像。 “好在娜莎早年毕业于艺术院校，精通人物素描。所以，还请周总过目。” 接过那张素描，周林的瞳孔不禁猛然一缩。 因为那上面画的竟然是李闯！ 不应该啊！ 难道在经过上次的事情后，他居然不思悔改？ 之前，在K3的主犯纷纷落网后，李闯受到了宽大处理。 周林清楚记得他带着相好去了南方，并发誓不再北上。 “你能确定？” 听到周林的问话，田步平摊开双手道：“我确定。就像确定娜莎根本不爱我一样。” 昂贵的红酒和货真价实的金耳环才是一夜春风的催化剂。 田步平很清楚罗斯女人不会轻易爱上一个华夏人。 因为在她们的心里，大毛依然是大毛。 虽然落魄，却总会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但周林并不关心此事，只是抄起电话迅速与伊万诺夫取得联系。 所幸，伊万诺夫也没辜负周林的嘱托，同样将事情查得一清二楚。 “周，我的人已经查清此事与一个叫李闯的华夏人有关。但他是否受人指使，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信息对上。 周林深吸一口气道：“谢谢伊万。如果方便的话，我希望你能尽快控制住这个人。” 干掉李闯容易，但周林想查清幕后指使到底是谁。 “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伊万诺夫在电话里叹了口气，“据我所知，这个人昨天就已经回到你们那边了。” “好，我明白了。但还是请你继续调查此事。” 挂掉电话，周林将通话内容简单通报一下。 田步平微微皱眉道：“你想自己找，还是想假手警方？” 周林斟酌一下道：“还是两条腿走路吧。” 说完，他看向田步平和雷勇，“你们现在就去公安局报案，把伊万和娜莎提供的情报详细汇报一遍。” 随后，他又看向石磊，“咱们去街上碰碰运气，争取抢在警方之前抓到李闯。” 警察办案需要走流程，但周林不想等案情大白之后再报复仇家。 既然对方胆敢出手，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予以猛烈回击。 只有一次性打服对手，才会起到震慑宵小的作用，防止以后还有什么阿猫阿狗的跳出来跟自己作对…… 第96章 无功而返 福来旅社，胡子拉碴、满脸憔悴的李闯躺在并不干净的床上发呆。 原本，他以为自己即将过上幸福的生活。 可生意失败，他又险些被牵扯进K3大案，只剩下相好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让他略感安慰。 可万没想到，等他带着相好回到南方老家。 那个女人竟然直言不讳地告诉他，肚子里的孩子跟他没有一毛钱关系，随后便联系上另外一名情夫远走高飞。 梦想崩塌，李闯忽然觉得自己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人。 而造成这个悲剧的罪魁祸首就是周林。 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会跟冯翠产生裂痕。 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会赌气跟冯翠离婚。 如果不是他…… 总之，李闯想要报仇。 所以，他秘密潜回京城，想找机会暗算周林。 可回到京城他才发现，现在的周林早已变成风云人物。 虽然还不到前呼后拥的地步，却也很少有落单的时候。 考虑到自己的武力本来就不如周林，李闯终于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机会报仇雪恨。 无奈之下，他又想觍着脸与冯翠重归于好。 结果又不幸发现她正与宋忠眉来眼去，似乎已经开始商量起婚事。 万念俱灰。 李闯踏上一座高楼的天台，想要结束悲催的一生。 没想到，一位年轻男子偏偏在此时找到了他，声称可以帮他向周林复仇。 一拍即合之下，李闯重新北上。 在与罗斯国内的相关人见面后，他暗中在雷勇的货物中放了一些d品…… 正在回想往事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 “服务员，送热水。” 没事送什么热水？ 李闯不禁一愣。 要知道，他挑的这家旅社条件简陋，屋里连厕所都没有。 热水需要顾客自行到锅炉房接取。 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 猛然间，李闯意识到不对，迅速起身来到窗口。 他住的是二楼。 楼下就是一条僻静的小巷。 此时，敲门声再次响起。 李闯的心里愈发慌张，咬着牙从窗口一跃而下。 刚落地，他便发现眼前出现一双大脚。 抬头一看，一名壮如熊罴的汉子正像打量孩子一样地盯着他。 李闯瞬间明白过来，伸手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 可没等他摆好姿势，壮汉只是伸手用力一握便让他疼得龇牙咧嘴，不得已丢掉匕首。 恰在此时，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要不，你让他把匕首捡起来？” 李闯闻言扭头，正好看见周林不怀好意地提着一根木棒。 见他朝自己看来，周林抡了一下木棒道：“求你了，把匕首捡起来吧。好歹给我一个正当防卫的机会。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防卫过当！” 说着，他抬手朝楼上指了一下。 李闯这才发现，自己居住的客房窗户中不知何时探出一个手拿便携式摄像机的中年人。 更可怕的是，那位中年人朝周林挥了下手道：“放心打！有我在，绝不会让你被判防卫过当。” 你们都是……坏人！ 李闯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变成弱势群体中的一员。 双腿一屈，他果断跪在周林的面前。 “林子，放哥一条生路吧。哥也是迫不得已。” 听到他的话，周林嗤笑一声道：“好一个迫不得已。可惜，这种话得先问问雷勇同不同意。” 说话间，他向旁边一闪，露出后面正在咬牙切齿的雷勇。 “李闯，当初我没有因为我哥的事情找你报仇。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兄弟特别好欺负？”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雷勇抢过周林手中的木棒就要上前。 “兄弟，别冲动。你现在的行为恐怕会构成故意伤害。” 楼上，田步平不慌不忙地开了腔。 但从他的语气中，周林听不出一点劝解或者着急的意思。 不过这也难怪。 要是雷勇不动手，田大律师找谁要辩护费去。 好在雷勇还算冷静，及时停下脚步。 见他没有动手，李闯似乎明白了什么，缓缓起身道：“有种，你们现在就把我废了。没种，咱们有缘再见。” 既然周林等人不敢违法，他就不用担心对方会私自扣留自己。 却听田步平在楼上重新开口道：“兄弟，你现在是公安局通缉的在逃人员。我们有义务帮警方将你扭送附近的派出所。 所以，这事儿跟有种、没种无关。如果你妄图反抗，他们依然可以揍你！” 前头是文绉绉的解释，后面是红果果的威胁。 田步平算是把李闯彻底弄没脾气了。 周林这才开口道：“上次，我帮过你。这次，我依然想帮你。但你必须老实说出幕后的指使之人，千万别让我为难。” 本以为这番话能让李闯知难而退。 没想到，李闯却声嘶力竭地大喊道：“收起你的那套吧！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沦落至此！” 卧槽！ 你怎么跟宋琳一个腔调？ 周林下意识搓了搓下巴，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情知自己逃不过此劫，李闯索性把心里的愤恨全都发泄出来。 可惜在听完后，在场之人没有一个觉得他不是活该。 发现众人并不同情自己，李闯索性把心一横道：“你们送我去派出所吧。反正我不会出卖曾经帮助过我的人！” 见他态度坚定，周林挥手示意石磊押他去公安局…… …… 审了两天，李闯只是承认自己因为嫉恨周林才会栽赃陷害雷勇，却闭口不谈幕后之人。 这让周林有些着急。 可由于d品来自境外，当地的缉d大队似乎对于所谓的幕后之人也不太感兴趣。 直接将李闯的口供和证据上交地方检察院。 看那架势，他们也不太想横生枝节。 没办法，周林只能求助伊万诺夫。 希望他能尽快查出幕后黑手。 但很可惜，伊万诺夫最终也没能给出确切消息，只说让周林回京等信。 如此耗了一周，周林最终带着石磊和田步平无功而返。 雷勇则是回到罗斯，督促伊万诺夫抓紧查案。 可没等周林回到京城，一些无良小报便开始大肆刊登林氏集团、顺通集团和杜氏集团涉案的消息。 一时间，三家集团瞬间登上风口浪尖…… 第97章 郑家的报复 “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林氏集团会议室内，周林站在落地窗前情不自禁地感叹一句。 从目前情况看，李闯的事情绝非孤立事件。 分明是有人想借此打击林、杜、周三家。 作为商家，一不能没有信用，二不能涉嫌违法。 尤其是涉嫌刑事案件。 但在小报纷纷报道周林等人涉嫌参与贩d后，三家集团的信用和形象轰然崩塌。 许多准备签约的公司纷纷驻足等待。而之前有过合作的公司也都暂停了相关项目，生怕与周林等人沾上关系。 更可怕的是，各种资本先后表现出想要逃离的征兆，让周林等人有些焦头烂额。 “说这些一点用都没有。还是赶紧想想是谁在针对咱们吧。” 沉默片刻，杜振堂率先开口。 做了半辈子生意，他当然知道此事意味着什么。 但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 就算必死，他也会拉上一个垫背的。 林雨亭悠悠开口道：“眼下，我们最大的生意是跨国贸易。我认为是有人眼红了。” 这话不假。 由于周林等人做的并不是日常商品的买卖，的确让许多人感觉眼热。 可打倒我们，这些人就能顺利接手此事吗？ 听到准岳父的话，周林的脑海中不禁生出一个疑问。 想到这里，周林取出电话打给伊万诺夫。 “伊万，最近有没有华夏的商人跟你主动接触？” “喔，周！你在胡说什么？我可是你踏实的朋友。” 很快，伊万诺夫便给出肯定的答案。 周林抿了下嘴道：“除了你父亲，谁还可能帮华夏商人牵头购置一些特殊产品？” “那可多了。” 伊万诺夫在电话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罗斯国又不是只有他父亲一位高官。 每个人都可能为了自己的利益干出同样的事情。 问询无果，周林只好嘱咐伊万诺夫帮自己打听一下。 如果有什么消息，双方最好能在第一时间交换意见。 等他挂掉电话，杜振堂挠着光滑的头皮缓缓开口道：“伊万查不出来，不代表咱们也查不出来。只要让海关盯紧此事，我们迟早会找到那位幕后指使。” 林雨亭闻言点头道：“此事就拜托杜老了。毕竟您在这方面的人脉比我们多。” 随即，他扭头看向周林，“但远水解不了近渴。你最好想个办法化解眼下的危机。” 周林微微点头道：“办法是现成的。只是我没想到他们的动作会这么快。” 其实在雷勇出事之后，他就已经想出了若干预案。 现在，是该执行第二套方案的时候了。 “姚叔，我希望……” 在电话里跟在公安部任职的姚叔沟通一下，周林满意地放下电话。 “姚厅同意让当地的公安局公开表彰咱们。等消息传来的时候，咱们的问题完全可以迎刃而解。” 理论上，当地公安迟早会有所表示。 但周林实在有些等不起，只能通过关系加速此事的落地。 “这事儿还得感谢亲家啊。” 林雨亭由衷地感叹一句。 听到他的话，杜振堂也神色复杂地点了下头。 谁能想到，当初都能引起众人注意的周世坡竟然是位隐藏的大佬。 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凭借一众同学在通城横着走。 至少也可以在公安系统里混得风生水起。 但令人不解的是，他竟然选择隐藏这种宝贵的关系，心甘情愿地在工厂里当一个小小的副科长。 看出眼前两人的疑惑，周林无奈摇头道：“以我爸的性格，让他主动求人几乎是不可能的。若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重新与那些老同学取得联系。” 杜振堂闻言一愣，苦笑着冒出一句：“这么说，我们还得感谢郑家喽？” 听他提到郑家，周林的眉头不禁一皱。 “会不会是郑家想报复咱们？” 一句话让林雨亭和杜振堂同时一愣。 却听周林继续分析道：“之前，我怀疑郑子文用d品控制宋琳。随后就出现了李闯栽赃的事情。我怎么觉得这两件事有所联系呢？” 沉吟一下，杜振堂冷冷开口道：“按你的说法，这件事应该就是他们干的！” 警察办案需要证据，而杜振堂只需要借口。 不管此事是否与郑家有关，他都想借机打倒对方。 毕竟郑家也曾经在一些事情上难为过他。 “不管是不是，干就是了。” 想要杀一儆百的林雨亭马上表示同意。 只要鸡够大，杀哪只都能镇住群猴。 还管它是不是有罪？ 好在周林还算冷静，再次拨通伊万诺夫的电话。 “伊万，我怀疑郑氏集团妄图破坏咱们的合作……” “放心吧。我马上派人按这条线索去查。如果真是这样，我会让他充分感受来自罗斯的热情！” “很好。我希望你能恪守承诺。” …… 郑家，郑祥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儿子。 “我说过，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不要与周林为敌。你是没长记性吗？” 抬头看了一眼父亲，郑子文咧嘴一笑道：“您好像也教过我‘没有机会要创造机会’。如今万事俱备，我有信心击败周林。” “愚蠢！” 郑祥狠狠瞪了他一眼，“以周林的人脉关系，公安系统马上会对他进行表彰。你花的钱很快就会打水漂！” “那有什么关系？” 郑子文无所谓地耸了下肩膀，“我需要的只是一个时间差。在他没能自证清白之前，我完全有能力接手那些特殊产品的跨国交易。” 自从设计陷害周林开始，郑子文已经开始在暗中接触国内、外的商人和一些关键人物。 事到如今，他已经初步具备接替周林的实力。 闻听此言，郑祥眯起眼道：“有把握吗？” 郑子文迟疑一下道：“目前，就差伊万诺夫那关。只是我还有些担心，没敢直接摊牌。” “那个花花公子？” 对于伊万诺夫，郑祥也有所耳闻。 不过是个认钱不认人的主儿。 低头思考一阵，郑祥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拿钱砸，砸到他同意为止！既然准备出手，就别给自己留退路！” “明白！” 郑子文重重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恰在此时，楼梯上传来一声响动…… 第98章 永不再见 “翠，我最近老是梦见琳琳。可那些梦似乎都不是什么好事。” 新买的婚房内，宋忠满脸担心地说出自己的心事。 原本，他是准备和冯翠商量一下装修方案的。 可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噩梦。 “怕什么？没听说梦和现实是反的吗？” 知道他是思念妹妹过度，冯翠赶紧出言相劝。 可话说回来，她也对宋琳拿钱就走的举动感到有些不太理解。 如果可能，她真想当面问问这位小姑是怎么想的。 “我想过，如果她没病，那就可能是欠了赌债，不想给我添麻烦。” 对于妹妹，宋忠始终不敢往坏处想。 但也开始怀疑她并没有身患重病。 “要是比这还严重呢？” 冯翠对于赌债的说法并不认可。 背后有周林这尊大神，宋琳得欠多少钱才不敢开口？ “她会不会是未婚先孕，怕我骂她？” 宋忠也觉得自己的猜测不太靠谱，马上换了个思路。 看着心地善良的未婚夫，冯翠实在有些不忍。 “我听说，她好像在给郑子文当秘书。但具体是因为什么原因没有回来看你，我就不太清楚了。” 闻听此言，宋忠一把拉住她道：“这是听谁说的？” “是……是周林在买房时听郑子文亲口说的。” 事到如今，冯翠也没必要继续瞒着，索性把听到的事情如实讲了一遍。 听完，宋忠的双眼有些失神，嘴里不停念叨着“为什么？” 怕他在冲动之下做出什么，冯翠连忙劝慰道：“不管为什么，至少她现在过得还算不错。” 宋忠茫然看着她道：“那她为什么不回来说一声？” “也许……也许想给你一个惊喜。” 冯翠口不择言地冒出一句。 令人意外的是，宋忠却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对！她肯定是想在混出个样子后再回来见我。” 话音刚落，挂在他腰间的手机发出鸣响。 “你好，我是西城分局的刑警刘冬。请问你是宋忠吗？” 一股不祥之兆袭来，宋忠连忙表明身份。 “宋琳是您妹妹吗？” “她怎么？” 听到这个问题，宋忠拿着电话的手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 “很不幸，她刚刚离世，请你节哀顺变，配合我们的工作。” “啊……” 噩耗传来，宋忠直接瘫倒在地。 见他哭得不能自已，冯翠赶紧接过电话道：“请问宋琳是怎么离世的？” “你是哪位？” “我是她嫂子？” “那请您陪着宋忠一起到分局来一趟吧。有些事情，咱们可能得当面说清。” “我们马上就到。” 挂掉电话，冯翠抱住仍在痛哭的宋忠道：“胖子，哭解决不了问题。咱们还是先去见你妹最后一面吧。” 劝了半天，宋忠总算止住哭声，艰难地从地上爬起。 “走，咱们现在就去问个究竟。如果她是被人害的，我绝对不会放过那个人！” 说完，他踉踉跄跄地冲出房门…… …… 在宋忠接到电话的同时，正在课间休息的周林也接到了薛魁的电话。 “林子，叔当初真应该相信你。” 周林闻言一愣，“叔，您说的是哪件事？” 薛魁在电话里长叹一声道：“宋琳死了，死于吸d过量。” 沉默。 周林的脸上缓缓淌下两行泪水。 但在短暂的悲痛之后，他毅然擦掉泪水道：“此事与郑子文有关吗？” “从现场的情况看，宋琳并没有被人胁迫过的痕迹。而且，出事的地点也不在郑家。” 薛魁没有直接给出判断，只是语气平淡地道出事实。 随后，他又嘱咐周林道：“我们已经通知宋忠。如果你想来，也可以来。但我希望你不要透露任何与本案有关的消息。” “我明白。谢谢薛叔。” 周林强忍悲痛挂掉电话，靠在椅子上久久无语。 发现他的异常，杜芊芊柔声问道：“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周林默然无语，只是出神地看向空无一人的讲台。 这种状态更让杜芊芊担心。 因为她还没见过有哪些事会让周林变得如此失常。 “你别吓我。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在她的反复询问下，周林深吸一口气道：“宋琳死了。” “啊？” 杜芊芊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同时，她也为当初阻止宋琳与周林见面感到些许内疚。 如果没有阻止，她至少可以跟周林见上一面吧。 想了一下，她焦急催促道：“那你还不赶紧去见她一面？” 听到这话，周林变得有些犹豫。 平心而论，他现在已经跟宋琳没有任何关系。 出现在她的追悼会上也许还说得过去，但现在露面会不会让林学文等人感到伤心？ 而且，宋琳曾经亲口表达过对自己的愤怒。 这也让周林感到左右为难。 但有一件事，他非常确定。 那就是要替宋琳报复郑家。 如果不是他们，宋琳也许不会走到这一步！ 他笃定地认为，宋琳之死一定跟郑子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甚至，郑子文就是杀人真凶！ 一念至此，周林恢复往日的冷静道：“公安局已经通知宋忠了。我稍后会去宋家安慰他和冯翠。但现在，我只想好好上课！” “好好上课”这几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让杜芊芊感到格外惊讶。 但她也知道这是周林的借口。 或许，他真有什么不能去见宋琳的原因，只是不愿说出口。 正想之间，却听周林喃喃自语道：“有仇不报非君子。宋琳，等着我替你报仇！” 杜芊芊悚然一惊，压低声音问道：“你想找谁报仇？用不用我爸帮忙？” “他已经卷进来了，想不帮忙也不成。” 报复郑家是林、杜、周三人的决定。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英明无比。 “如果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得知父亲已经在参与此事，杜芊芊一脸郑重地表明态度。 周林的心里一?，握住她的手道：“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永远不要卷入这些是是非非！” 身边的红颜知己已经少了一个，他真不想让杜芊芊也遭遇不幸。 但杜芊芊并没有这么想，深情看着他道：“为了你，我愿意牺牲一切。” 第99章 你做得好，但还不够好 太平间里，宋忠放声大哭。 如果不是两名刑警拼命拦住他，宋忠此时恐怕已经抱住妹妹的遗体不放了。 过了一会儿，刑警刘冬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是我们不近人情。而是法医还要对遗体进行检验。” “您放心，他会明白的。” 见宋忠哭得无法回答，冯翠连忙应承一句。 刘冬点了下头道：“根据初步检验，宋琳生前没有经受过暴力事件。但她吸d可能不是一天两天了。” 停顿一下，他深吸口气道：“另外，根据我们抓获的一名d犯交代。宋琳曾经在他那里陆续购买过二十万的……” 听到这里，冯翠已经知道宋琳回家的目的，无奈地摇了下头。 “不会的！她从小就乖……怎么会？” 宋忠仍然不肯相信这个事实，痛苦地闭上双眼。 “没什么不会的。” 刘冬职业性地介绍起来，“据罪犯交代，他曾经与宋琳在一个剧团工作。 由于工作辛苦，宋琳经常感觉压力巨大。此外，她好像还对一个叫周林的念念不忘，心情很差……” “您说的是周林？” 没等刘冬说完，冯翠和宋忠同时瞪大眼睛。 “你们认识？” 刘冬有些诧异。 宋忠没有回答，眼中充血地问道：“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周林造成的？” “宋忠，你怎么能这么想事！” 不等刘冬回答，冯翠直接翻脸。 虽然能够理解宋忠在悲痛之下的胡思乱想，但她绝不能让他把仇恨记在周林身上。 如果没有周林，他们两人根本不可能过上现在的生活。 可宋忠似乎已经丧失理智。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想？如果他当初不拒绝我妹，琳琳能走上邪路吗？他以为用钱可以洗清罪恶……做梦！” 见他变得有些疯狂，刘冬板起脸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请你保持冷静。” “我冷静不了！” 宋忠突然将邪火转到刘冬身上，“死的又不是你妹。你当然可以冷静。可我不成！” 见此情景，冯翠一把拉住他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周林对咱们有恩，你可别想恩将仇报！” “行了吧！” 宋忠一把将她推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那点破事。要是没有他，你也不可能跟李闯离婚！” 他在说什么？ 一时间，冯翠的俏脸涨得通红，气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却见宋忠冷笑一下道：“没话说了吧？我就知道……” “啪！” 听他仍不肯住嘴，冯翠抬手给了他一记耳光。 宋忠顿时被她打蒙了，捂着脸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眼泪落下，冯翠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是我看错你了”。 随后转身离开太平间。 对此见怪不怪的刘冬叹息一声道：“宋忠同志，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查明真相，而不是迁怒他人。我希望你能积极配合我们的工作。” 一番劝导之后，宋忠心中的无名火逐渐熄灭，抱着脑袋蹲到地上。 妹妹没了，未来的媳妇也被气跑了。 他猛然觉得自己就是个混蛋…… …… 市商委会议室。 应邀而来的周林与郑子文不期而遇。 更巧的是，他与郑子文竟然坐在一起。 看到周林，郑子文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周总，别来无恙啊。” 周林的瞳孔一缩，忍不住问出一句：“是你干的吗？” “你说哪件？” 郑子文有恃无恐地龇了下牙，随后用力一拍脑门，“对了，我的确干了一件对不住你的事。” 果真是你！ 周林的火往上撞，不由自主地攥紧双拳。 却听郑子文缓缓开口道：“我已经成功拿下伊万诺夫。从今往后，他会替我扫清罗斯国内的一切障碍。而你，只能别寻出路。” “只有这件？” 周林虎视眈眈地看着对方。 郑子文面露诧异道：“我难道还干过什么？” “宋琳！” 周林咬着牙挤出两个字。 郑子文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道：“她是我的秘书不假，可已经请假回家了。怎么，她难道出事了？” 见他的表情不似作伪，周林的心里也是一阵嘀咕。 想了一下道：“你是不是给她提供过d品？” “唉，话可不能乱说啊！” 郑子文顿时沉下脸，“我们家可是正经商人，从来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你要再敢胡说，别怪我报警。” 真的不是他吗？ 周林仔细打量起对方，希望能从他的身上看出什么蛛丝马迹。 可惜，郑子文要么是没干过，要么是心理素质过硬，根本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无奈之下，周林微微点头道：“我希望你什么都没做过。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闻听此言，郑子文夸张地拍拍胸口道：“我好怕喔。” 随即露出冷笑道：“可惜，你最大的生意没了。我真不知道你准备拿什么对抗我？” 没了跨国贸易的支撑，周林手里只剩一个不断吞噬金钱的待建网站。 而林、杜两家原本的业务也根本不足以与郑家匹敌。 郑子文认定自己已经赢了。 见周林变得默不作声，他又取出电话打给伊万诺夫。 “嘿，老朋友。周林就坐在我的身边。你要不要跟他说上几句？” 等伊万诺夫表示同意，郑子文一脸奸笑地将电话递给周林。 很快，电话里传来伊万诺夫的声音。 “周，我们都是成功的商人。可商人逐利，我无法拒绝郑家的诚意。有些事情，就让它随风而去吧。” 听到他的话，郑子文得意地笑了起来。 沉默片刻，周林突然用俄语说了一句什么。 压根不懂俄语的郑子文只隐约听见一个类似于“什么维奇”的名字。 随后，电话里传来伊万诺夫的惊叫声和怒骂声，似乎很是生气。 但周林似乎并不为其所动，自顾自地用不太熟练的俄语继续诉说着什么。 最终，伊万诺夫换成汉语大声咆哮道：“周，你不要妄图威胁我。我今后只会与郑家合作。你……做梦去吧！” 电话被人挂断，周林面无表情地将手机还给郑子文。 “你做得好，但还不够好。” 撂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周林起身离开会场…… 第100章 寻找真相 “你说周林跟伊万诺夫彻底闹僵了？” 郑家客厅里，听完儿子讲述的郑祥半信半疑地询问起来。 郑子文表情得意地说道：“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我敢肯定伊万诺夫彻底急眼了。” 回家之前，郑子文曾经根据周林的发音找人查了一下。 意外发现周林提到的什么维奇正是伊万诺夫父亲的死敌。 因此，他大概知道伊万诺夫为什么会指责周林有意威胁。 听到他的解释，郑祥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周林，看上去挺明白的。怎么会在关键时刻犯这种错误。别说那个什么维奇未必能拿捏住伊万诺夫的父亲。就算可以，他也没必要提前亮出底牌。” 出其不意才是制胜之道。 提前告诉对方要攻击哪里，除非周林有十足的把握和实力。 一股轻蔑之情油然而生。 郑祥忽然发现自己高看周林了。 想到这里，他露出鄙夷的笑容道：“既然如此，咱们完全可以无所顾忌地放手一搏……” 话没说完，郑子文的电话响了起来。 接起电话，只听伊万诺夫有些生气地开口说道：“郑，我决定不再与周林合作。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将一批飞机出售给你。你放心，这批飞机比周林买的还要优秀！” 闻听此言，郑子文按住话筒，小声向父亲传达了一下讯息。 郑祥的眼睛一亮，连忙用手势表示可以接下这单生意。 郑子文这才松开话筒道：“亲爱的伊万诺夫，我很荣幸跟你合作。” “荣幸就好。但这批飞机需要全款购买。否则，我怕那个该死的什么维奇捷足先登！” 这个恐怕有点难！ 郑子文不敢做主，连忙请示父亲。 经过长时间的核算，郑祥最终让儿子提出等有人愿意接收时再付款的要求。 伊万诺夫当然不愿意，只是表示可以适当降一些价。 眼看双方的分歧越来越大，郑祥主动接过电话，与伊万诺夫讨价还价。 谈了快一个小时。 就在电话即将没电的时候，伊万诺夫总算同意先收取50%的订金。 但有一点，他明确要求郑子文现在就飞赴罗斯，直到交易完成。 明知道对方这是在索要人质，可郑祥还是答应了下来。 毕竟这笔交易的金额巨大，是未来合作的起始点。 一个郑子文，还真不如那些飞机值钱。 听说父亲把自己豁出去了，郑子文顿时苦脸。 不得已，郑祥又推心置腹地给他做了一番工作，这才让儿子勉强同意。 临了，郑祥又不太放心地嘱咐道：“宋琳的事情没有什么纰漏吧？” 郑子文闻言一笑道：“放心，手下人做事很干净。” “那就好。” 郑祥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要怪就怪她不该偷听咱们的对话。为了防止万一，还是让她永远闭嘴的好。” “不过，我不希望你再碰那些东西。虽然咱们是靠那玩意起家的。可现在毕竟是法治社会。政府对这种东西的打击力度很大！” 耐不住老爹的唠叨，郑子文撇了下嘴道：“我就是随便玩玩，不会给您惹事的。” 话虽如此，可郑祥却觉得他一点诚意都没有…… …… 新开的顺通律师事务所里，周林看着田步平道：“宋琳的事情，还需要你亲自出马。另外，我会让石磊负责你的安全。” 不是他不相信警方，而是坚信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的道理。 因为有些路，警方未必能走，但田步平可以无所顾忌。 “这算是委托吗？” 精于算计的田步平似乎不想白接这个活。 虽然事务所是他和周林合资开的，但有钱不赚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一分不会少你的。” 知道他是什么德性的周林马上给出承诺。 “行，成交！” 协议达成，田步平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我之前已经猜到你会来找我，因此提前做了些功课。从眼下的证据判断，发现宋琳的地方并非第一现场。我怀疑……” 根据田步平的推断，宋琳应该是被人以温水煮蛙的方式不断加大剂量，直到心搏骤停。 然后，她又被移到自己的出租房，伪造了一个假现场。 “另外，我查过黑市上的交易记录。所有矛头都指向郑家少爷。” 闻听此言，周林不禁紧皱双眉。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猜测。 那现在基本已是铁证如山。 “但警方不会轻易做出结论，也不方便直接传唤郑子文，更不可能轻而易举地查到黑市上的销售记录。而这就是我和他们的差距。” 最终，田步平还不忘显摆一下自己的特殊性。 周林轻轻点头，从包里掏出两沓钞票扔了过去。 “这些算是额外奖励。我需要你想办法坐实这些证据。” 田步平目露贪婪道：“放心，我会引导警方一步步接近真相。但我听说，郑子文已经飞往罗斯。你最好有办法引渡他回来。” 人在国外，国内警方有时也是鞭长莫及。 尤其是在一个时局动荡不安的国家。 周林微微一笑道：“不管他在哪里，也逃不过正义的制裁！” 说这话，你信吗？ 田步平觉得他有些异想天开，却也没有开口反对。 反正他的职责只是查清真相。 能不能抓住郑子文与最终的酬金无关。 出了律师事务所，石磊有些不解地开口问道：“老板，您怎么能信任田步平这种见钱眼开的人？” 周林苦笑一下道：“我也希望身边的伙伴都是忠诚可靠之士。可你要知道，忠诚的人不一定有能力。有能力的人不一定忠诚。 想要抓住他们，只能投其所好，并且要用其长处、避其短处。” 闻听此言，石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老板，我听说宋总辞职不干了。” 提起此事，周林的心里一沉道：“我能理解他的心情，也知道他的心里仍然有些解不开的疙瘩。等想通了，他或许还会回到咱们的团队。” 话虽这么说，但周林知道这个可能性近乎于零。 因为宋忠在辞职后火速加入另外一家快递公司，并扬言要跟顺通争夺市场。 这样的人，不用也罢！ 第101章 周总，我错了 随着周林的跨国贸易陷入半瘫痪状态，林氏集团和杜氏集团中传出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某些人趁机劝说林雨亭和杜振堂放弃与周林的合作，尽早投入郑家的怀抱。 更有甚者，直接提出让周林退出林氏集团，不要为林家招惹是非。 对于此，林雨亭自然是强力拒绝。 而杜振堂却显得有些左右摇摆。 当初有跨国贸易做后盾，他自然可以放出豪言壮语。 可要真为了报复郑家而蒙受损失，他又有点心存不甘。 消息传到郑家，郑祥第一时间约见杜振堂。 “杜总别来无恙啊。” 刚见面，郑祥就和他儿子一样抛出招牌似的问候语。 杜振堂神色复杂地请他落座，主动为他沏上香茶。 品了口茶，郑祥开门见山地说道：“我知道杜总与周林只停留在合作关系上。但现在他在罗斯的靠山已经没了。不知道杜总有没有兴趣与我合作。” 沉吟一下，杜振堂挠着头皮问道：“不知郑总最近在忙什么项目？” 郑祥微微一笑道：“和你们当初的做法一样，我准备倒腾几架飞机。” 飞机？ 杜振堂露出些许诧异的神色。 因为据他所知，伊万诺夫已经没有飞机可以提供。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 杜振堂不动声色地问道：“伊万诺夫什么时候又掌握飞机的资源了？” 郑祥闻言一笑，“我知道您不信。其实，当初的我也不太相信。但现在，我信了。” 随后，他将郑子文在罗斯的所见所闻讲述一遍。 自从郑子文到达罗斯后，伊万诺夫就给予其最热情的接待。 不仅如此，他还特意替郑子文引荐了另一位高官。 而那位高官掌控着乌兰国的飞机资源，也想学伊万诺夫的父亲赚一笔快钱。 为了验证他的说法，郑子文还亲自前往乌兰查看了那些飞机。 结果证明对方所言不虚。 听到这里，杜振堂终于把心重新放到肚子里，缓缓开口道：“我从来不反对与你合作……” “爸，您怎么能这样？” 话说一半，杜珊珊忽然出现在他身后。 看见青春靓丽的杜珊珊，郑祥的眼睛不禁一亮，似乎想起儿子至今还没有定亲的事情。 杜振堂则是微微皱眉道：“大人的事儿，你出来搅和什么？” 杜珊珊噘起嘴道：“这两年，周林帮你赚了多少钱？你当初不还想把我嫁给他吗？” 别看周林当初曾经打过她，可在随后的不断接触中，杜珊珊早就和她姐一样对周林芳心暗许。 天天盼着周林和林学文分手。 因此，她绝不允许父亲背叛周林。 女儿的话让杜振堂有些懊恼，略显尴尬地朝郑祥笑了一下道：“孩子家的话无足轻重。希望郑总不要介意。” “不介意。我倒觉得令爱是个直率可爱的性子。” 一心想给儿子找个合适伴侣的郑祥马上表现出大度。 随后看向杜珊珊道：“周林很优秀，但我儿子比他还优秀。等有时间，我希望你们能够见上一面。” “做梦去吧！我才不会跟周林的敌人约会！” 冷冷甩出一句，杜珊珊赌气跑回房间。 但郑祥的话似乎给杜振堂提了个醒，觍着脸开口道：“郑总要是想给令郎寻找对象，我倒是还有个姑娘名叫杜芊芊。论相貌、论性格都比珊珊要好。” 既然要与周林分道扬镳，杜振堂就想断得一干二净。 可他看得住杜珊珊，却不方便天天盯着杜芊芊。 只有尽快帮杜芊芊找到如意郎君，他才能保证不再与周林发生瓜葛。 可能也是觉得杜珊珊是朵带刺的玫瑰，郑祥在斟酌一下后点头表示同意。 其实，他在意的并不是哪个人，而是那个人能否为他带来利益。 反正杜振堂膝下无子，儿子能娶哪个杜家女为妻，基本能卷走一半家产…… …… 在郑祥劝说杜振堂的时候，周林也迎来了网站的cEo王志。 “周总，我家里最近有些麻烦事，所以只能退出咱们的网站。” 退出？ 周林略微一愣，马上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王总是觉得我无法兑现投资，想另攀高枝吧？” 眼下，有不少人都在赌周林的资金链会在何时断裂。 王志突然选择退出，应该也是受了这种说法的蛊惑。 果然，王志的脸上一红道：“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周总。” 不等周林开口，他又继续说道：“您知道，我是把建立网站作为一生的追求。可在您蒙冤后，许多投资者就开始望而却步。 而您又坚持不准我接受外资，这让我感到有些为难。” 一番似是而非的大道理让周林感到哭笑不得。 实际上，冯聪早就提醒过他王志起了二心。 由于野心极大，王志根本不想受制于人。 当初只是鉴于周林的财力才想与他合作。 但即便如此，王志也一直在盘算着如何一脚踢开周林，成为网站的实际掌控人。 想到这里，周林不慌不忙地取出几份协议。 “王志，你是不是忘了曾经跟我签过保密协议和排他协议了？” 闻听此言，王志的额头瞬间冒出汗水。 为了能够控制住王志和网站，周林在投资时就逼着他签订了一系列关键协议。 其中就属保密协议和排他协议最为霸道。 在保密协议中，周林要求王志不得为其他任何网站提供正在创建中的网站的任何信息、创意和发展计划。 这就相当于堵住王志的嘴。 而在排他协议中，周林明确要求王志不得在离开公司后到任何一家网站任职，也不许他自办网站。 当然，王志可以冒着风险尝试一下。 不过，那可能需要一大笔赔偿金。 “你……你这是逼良为娼！” 看着眼前的白纸黑字，王志气的浑身发抖。 周林冷笑一声道：“我最看不起你这种又想、又想的货色。” 停顿一下，他紧盯住王志道：“实话实说，当初在我的眼里，你连个基础人才都算不上。若不是看你心诚，我根本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闻听此言，王志的脸色不断变幻。 半晌才喃喃吐出一句。 “周总，我错了！” 第102章 大仇得报 海子公园，周林靠在椅背上默默发呆。 宋忠和王志的先后背叛让他深恶痛绝。 虽然王志最终在无奈之下选择妥协，却丝毫不能让周林感到开心。 已经知道此事的林学文将头轻靠在他的肩上道：“有些人、有些事，还是尽早发生的好，免得夜长梦多。” 周林没有接她的话，只是环顾四周道：“还记得我们当初在这里建立团队的时候，宋忠就有点勉强吗？所以，我并没有感到任何意外。” 林学文仔细回想一下道：“可我以为他会因为钱退出。没想到，他竟然……” “借口而已。” 周林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这几年，宋忠跟着我干了不少大事。自认为已经掌握了商战的诀窍。现在，他是觉得自己的翅膀硬了。” 林学文的琼鼻一皱道：“亏我还一直拿他当好人。” 周林苦笑一下道：“所以，现在最难受的不是我，而是冯翠。先后遇上两个不靠谱的男人，她的命是真不好。” 一句话让林学文唏嘘不已。 想想也是，冯翠好像才是最难受的一个。 沉默片刻，林学文缓缓开口道：“表舅又开始作妖。天天撺掇股东们把你赶走。见我父亲不肯同意，他索性撺掇股东重选董事长。” “傻b，跟他能选上似的。” 对此，周林一点都不担心。 以沈建昌以前的表现，除非股东们集体失忆，否则根本不可能选他上台。 林学文对此也深表同意。 “我也知道他选不上，可就是觉得闹心。” 闻听此言，周林的嘴角突然一翘道：“放心吧，他闹腾不了多久。” “你准备出手了？” 见此情景，林学文的眼睛不禁一亮。 周林重重点头道：“猪已经养肥，不下手就可惜了。” 说着，他取出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 罗斯境内，郑子文在伊万诺夫的陪同下喝得酩酊大醉。 周围，一群浓妆艳抹的罗斯女郎仍然在不断劝他喝酒。 “不行了，我……喝不动了。” 已经吐过几起的郑子文果断求饶。 但这次，伊万诺夫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沉下脸道：“郑，你是想不给我面子吗？” 见他突然变脸，郑子文醉眼惺忪地抬起头道：“我……为什么……要给你脸？没有……我，你那批飞机能卖出去吗？” 伊万诺夫冷笑一声道：“飞机，哪有什么飞机？” 闻听此言，郑子文的酒被吓醒一半，伸手拉住他道：“钱已经给你了。你可不能说话不算！” 话音刚落，几名身穿制服的人分开人群走了过来，用半生不熟的华夏语道：“郑子文，你涉嫌走私，跟我们走一趟吧！” 没等郑子文反应过来，又有几名当地警察冲了过来。 “郑子文，你涉嫌制d犯d。我宣布，你被正式拘捕了！” 什么情况？ 惊吓之下，郑子文顿时瘫坐在沙发上。 伊万诺夫冷眼看着他道：“郑，钱谁都可以给我。但友谊却只有周能给我。你真当我是个见钱眼开的人吗？” 事到如今，郑子文终于明白过来。 原来整件事都是周林和伊万联手策划的。 可惜，现在明白已经晚了。 等待他的将是罗斯国和华夏的双重审判。 而郑家从银行从民间借来的贷款恐怕也会血本无归…… …… “杜总，这回兄弟是真得求你帮忙了！” 儿子被捕，贷款被没收。 走投无路的郑祥只能求助杜振堂。 可杜振堂只是个标准商人，不落井下石就算不错。 “郑总，我可没有你这个兄弟。就算有，我也没义务帮你。” 听到如此绝情的话，郑祥的面色大变。 “杜总，当初可是你亲口答应与我合作的。” 杜振堂嗤笑一声道：“我是答应过与你合作。可那是在不违法的前提下。如今，你涉嫌走私，我总不能跟你一起锒铛入狱吧？” 这话说得无懈可击。 合作经商自然没有问题，可任谁也不会主动加入犯罪团伙。 郑祥顿时没了脾气，双膝一弯跪在地上。 “杜老，您就发发善心帮我一把吧。您放心，只要您能支持一点资金，我肯定能东山再起！” 杜振堂厌恶地看了他一眼道：“你能东山再起，可宋琳能够起死回生吗？” 说完，他扭头朝房间里喊了一声。 “周林，赶紧出来看看他的丑态吧！” 听到这个名字，郑祥不禁打了个寒战。 恰在此时，周林带着田步平缓缓走了出来。 “哟，这不是郑子文的父亲吗？怎么骨头这么软？” 田步平的话说得郑祥面红耳赤，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林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道：“杜总是有点爱钱，可他分得清谁能真正给他带来利益。” 一句话让杜振堂也有点微微脸红。 自从答应与郑家合作后，他的确想过与周林分道扬镳。 可没想到，周林像闻到腥味一样及时前来拜访，还把自己的复仇计划和盘托出。 听完计划，杜振堂吓出一身冷汗，非常庆幸自己还没有跟郑家绑到一块。 因为根据周林的计划，郑家不仅会变得血本无归，还会因为涉嫌犯罪而集体入狱。 而这一切的关键在于伊万诺夫根本没有背叛周林，反而要利用自己在罗斯的人脉帮助周林报仇雪恨。 当然，这一切既要归功于周林的人格魅力和出手大方，也要归功于长期陪在伊万诺夫身边的雷家兄弟。 在他们的不断提醒和引导下，伊万诺夫已经把周林当成可以长期合作的伙伴，根本不会轻易背叛。 见郑祥已经陷入慌乱，田步平弯下腰道：“还有一个好消息，不知郑总想不想听？” 郑祥闻言抬头，露出期盼的眼神。 没想到，田步平却给他带来另一个噩耗。 “在我的帮助下，警方已经查清宋琳遇害的真相。此时，你的手下应该已经被他们抓了。而来抓你的人应该也在路上了！” 话音刚落，几名刑警直接冲了进来。 “郑祥，你被批捕了！” 为首的刘冬直接亮出相关文件，二话不说就给郑祥上了手铐。 大仇得报，周林的眼中似有泪花闪现…… 第103章 绝情的宋忠 家主和继承人被抓，郑家一片混乱，所有业务都陷入停滞状态。 鉴于这种情况，京城中的资本纷纷忙于瓜分郑家的产业。 周林自然也不例外，迅速筹集资金收购与自己有关的产业。 而林家和杜家也紧随其后，吃了个沟满壕平。 但对沈建昌，三家不仅没有让他参与，反而借机打压，不断逼他吐出林氏集团的股份。 资本的狂欢之中，伊万诺夫打来电话，通报了一下郑子文的判决结果。 涉嫌走私的事原本只是伊万诺夫扣押郑子文的借口，自然不能随意给他定罪。 当初使用这个借口，是伊万诺夫怕警方破案的速度过慢，无法将郑子文滞留在罗斯境内。 好在罗斯警方效率还算挺高，直接查出郑子文与罗斯国内的某些团伙有所勾结，并查出李闯栽赃时使用的东西也是郑子文准备的。 因此，罗斯法院直接判处郑子文十年监禁，并同意在刑期结束后将其引渡回华夏。 不理想啊，不理想。 周林对这个结果表示不太满意。 如果没有罗斯的判决，郑子文应该马上就能以死谢罪。 现在，这孙子居然还能多活十年。 察觉出他的不快，伊万诺夫半真半假地承诺可以让郑子文在监狱中永远消失。 左思右想之下，周林最终没有同意他的想法。 作为一个守法公民，他可不想参与什么非法交易，更不想因此欠伊万诺夫的人情。 随后，国内法院也宣布了对郑家父子的宣判。 郑子文多罪并罚，被判处死刑。 郑祥因罪被判处无期徒刑，罚没部分财产。 消息一出，所有资本又都集中跑到法院参与法拍，将郑家吃了个干干净净。 一夜返贫，郑家人哭哭啼啼地离开豪宅，重新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尘埃落定。 周林如约参加宋琳的葬礼。 但在家属答谢的环节，宋忠果断拒绝与周林握手。 这让周林感到些许不快，独自在停车场等着宋忠。 临近中午，宋忠红着眼睛走出火葬场。 “宋忠！” 周林大声打了个招呼，从车里走了出来。 宋忠的脸色变得有些复杂，在犹豫一下后才朝他走来。 “节哀。” 周林也没多说什么，伸手递过去一支烟。 宋忠没有去接，只是冷冷看着他道：“我妹是因为你才染上不良嗜好的。” 周林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道：“所以你就选择离我而去？” “不错！” 宋忠昂首挺胸，显得大义凛然。 周林嗤笑一声道：“借口不错。可只能骗骗别人。” 闻听此言，宋忠的眉头紧皱，眯起眼盯住周林。 周林潇洒地点燃一支烟。 “从你说与妹妹好久没有联系起，我就怀疑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 后来我才知道，你妹在离京时原本想得到你的帮助。而你却以破产为理由直接拒绝。” 尘封的往事涌上心头，宋忠的眼角不由自主地抽动几下。 “在宋琳出事后，我派人去她当年所在的剧团问了一下，才知道她当时最恨的是你。也是因为失去亲情才堕入邪途的。” 说到这里，周林将烟扔到地上，用脚狠狠踩灭。 “但你很会演。利用我长期没有见过宋琳的机会，完美扮演了一个宠妹狂魔。实际上，你只是想以此取得我的信任。” “很不幸，我当时还真上当了，完全将你当成心腹。直到杜芊芊告诉我，她并没有向杜振堂透露过任何有关股市的信息，我才开始有所怀疑。” 之前，周林一直以为杜振堂是在杜芊芊的帮助下在股市赚了一笔，并且能够全身而退。 但在后来的接触中，杜家父女都否认了这种说法。 杜芊芊是说她根本没有原谅父亲，不会干出为虎作伥的事情。 而杜振堂只是委婉地说出帮助他的其实另有其人，希望周林不要误会。 在得知此事后，周林第一时间就把怀疑的目光锁定在宋忠身上。 因为只有他知道自己要回利用股市赚钱并顺手坑一把林学刚的计划。 最近，他又利用田步平私下调查了一下宋忠的资产情况，意外发现宋胖子早在一年前便在方庄购置了两套房产。 不仅如此，他还在银行有一大笔存款。 金额远超过周林付给他的薪水和分红。 “为了顺利摆脱我，你还暗中与冯翠商量如何撕毁代持股协议。可惜她没有同意并直接将协议退还给我。” 与冯翠结婚也是宋忠的一步妙棋。 原本，他以为冯翠会被爱情冲昏头脑，帮助他将周林的资产据为己有。 但冯翠的决绝让他大感失望，也萌生出与她分手的决心。 说到这里，周林微微摇头道：“原本，我认为沈家父子逼我离开林氏集团是一时冲动。后来才知道，是你在背后不断怂恿的结果。” 在与冯翠摊牌之前，宋忠曾经私下告诉沈建昌关于代持股协议的事情。 沈建昌经过深思熟虑，认定此事既不会给林氏集团带来伤害，又能帮他提高在集团中的地位。 毕竟资金不会被周林抽走，而宋忠将会顶替他的位置。 只是他没想到，冯翠在关键时刻上交了宋忠和她自己的代持股协议。 如今，所有股份都已回到周林的手中。 而周林也完成了从幕后老板变成法定负责人的转变。 听完讲述，宋忠冷哼一声道：“成王败寇。作为失败者，我没有什么可以解释的。” 周林失望地看了他一眼道：“如果只是这些事，我也不想听你的解释。但在宋琳的事情上，你有点过分了。” 一句话让宋忠变得有些紧张。 “我去狱中探望过郑祥。据他说，宋琳在把钱花完后曾经找过你。但你不仅拒绝帮助她，还特意给郑子文打了一个电话。 听说她是我的初恋，郑子文便起了报复之心，顺水推舟地把她安置在身边。但这还不是你最下作的地方。” 叹了口气，周林继续说道：“你最下作的是让宋琳误以为这是我的安排。而你给她钱治病，也只是不想让她有机会告诉我当年的真相。” 人性险恶。 周林此时已经彻底看不起宋忠…… 第104章 你只是只绵羊 “所以，你的下一个报复对象是我？” 宋忠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周林深吸一口气道：“对于此事，我现在还在纠结。毕竟你是宋琳唯一的亲人。虽然也是你亲手害了她。” “收起你的这套吧！” 宋忠不屑地挥了下手。 “当初，你为了呲花拉密才玩了出英雄救美。之后，你又为了攀上林家的高枝，迅速甩掉冯翠和方小萍。真以为我傻吗？” 你不傻，你是坏到家了。 俗话说，心里有佛，看谁都像佛；心里翔，看谁都像翔。 从宋忠的话中，周林终于相信他是始终如一的坏。 而宋忠尚不自知，仍然在寻找借口。 “这么多年，我跟着鞍前马后。可你却迟迟不肯增加我的股份。拿点高薪就想让我卖命，你当我是要饭的啊？” 说这话的时候，他似乎忘了当初是周林帮他卖出的滞销书籍，也是周林带他进入快递市场。 不仅如此，周林其实一直在给他增加股份。直到股市风波后才有所减少。 并且，在宋忠提出退出顺通集团时，周林也是按时价回购了他的股份，可以说是仁至义尽。 “另外，跨国贸易这么大的一块肥肉，你居然不让我参加。敢问雷家兄弟比我还值得信任吗？” 那是肯定的。 周林深知如果不是雷家兄弟的全力协助，自己不可能顺利干掉郑家。 在这点上，宋忠根本没法跟他们比。 如果此事让宋忠去办，倒下的很可能是周林。 想到这里，周林轻轻摇头道：“谢谢你让我看清了一个人。也谢谢你及时退出顺通集团。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说完，他转身就要上车。 没想到，宋忠却抢先一步拦住他道：“周林，我会为了妹妹在快递市场上击败你！” “你还有脸提她？” 周林愤然转身，“如果不是你，她依然会过着平静的生活。而现在，她只能孤单地躺在小盒子里！” 为了省钱，宋忠连墓地都没给妹妹置办，只是在火葬场随便租了个位置存放。 宋忠的脸色一僵道：“如果不是你抛弃她，她怎么会独自跑去当演员？” 周林压着火道：“登台唱歌是她毕生的愿意。有没有我，她也会去当演员。而当时的我们还小，谈不上谁抛弃谁！” “我不管。反正我要击败你！” 听到宋忠的话，周林气极而笑道：“事到如今，你没必要再玩这套虚伪的把戏。我知道你一直想超越我，那就放马过来吧！” 随即，他转身钻进轿车，吩咐石磊赶紧离开。 早已听明白原委的石磊应了一声，故意轰着油门朝宋忠撞去。 眼见宋忠狼狈躲闪，石磊才哈哈大笑着打正方向盘…… 路上，石磊好奇地询问道：“老板，你真要放过这个死胖子？” 听到他的话，周林将头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道：“当着宋琳的亡魂，我不好说出什么绝情的话。毕竟他们才是亲兄妹。” 石磊龇牙一乐道：“也就是说，你依然会找宋忠算账？” “暂时不会。但不等于以后也不会。” 眼下，周林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没工夫搭理宋忠。 等处理完眼前的事，他肯定不会放过宋忠。 当然，如果宋忠提前发难，周林也不介意同步处理一些麻烦…… …… 从葬礼归来，周林火速换了身衣服，来到县政协礼堂参加通城杰出青年的颁奖典礼。 鉴于他为通城作出的贡献，已经升任县委书记的陈华提名他参与杰出青年的投票选举。 对于周林的优秀表现，参与投票的人自然不能视若无睹，纷纷投出手中珍贵的一票。 最终，周林以高票当选通城十大杰出青年。 今天，他将从已经升任副县长的杨铎手中领取证书和奖杯。 此时的礼堂内高朋满座。 除了政府官员和各界代表，通城的一众富豪也都悉数前来。 不为别的，他们很想借机与周林见上一面，争取获得与他合作的机会。 因为从这些年的表现看，周林堪称商界奇迹。 从白手起家到被世人瞩目不过只用三年多的时间。 一旦能和他搭上关系，任何人都能一飞冲天。 为此，许多富豪还特意带上自己的女儿，其用意不言自明。 可惜，林学文才不会给他们任何机会，早就穿着一身漂亮的礼服站在门口等待周林。 至于宋琳的葬礼，她不能去，也不想去。 林学文可不想看着周林替别的女人伤心，不管她是死的，还是活的。 远远看见周林，林学文巧笑嫣然地迎了上来，在一众羡慕的目光中挽住他的手臂步入会场。 刹那间，一对金童玉女晃瞎了无数人的钛合金啥眼，也让一众千金黯然神伤。 与此同时，坐在最后一排的冯翠在羡慕的同时感到一丝伤感。 虽然她现在也算是事业有成，但在爱情方面真是一言难尽。 正在众人的目光随着周林二人移动的时候，沈建昌不知什么时候坐到冯翠的身边。 “冯总，想不想和他一样出人头地？” 冯翠皱了下眉道：“我现在过得很好，多谢您的关心。” 由于清楚沈建昌的为人，她根本不想废话。 沈建昌尴尬地一笑道：“其实，周林并没有看到你的全部实力。无论是夜市，还是新通百货，你才是真正的掌舵人。周林不过是出了些点子和资金。” 这话说得有些似是而非。 若说日常管理，冯翠的确是居功至伟。 没有她，夜市和新通百货的项目都无法正常运转。 但归根到底，还得说周林的眼光独到、敢于起用新人。 同样明白这个道理的冯翠淡淡一笑道：“沈总还真是会夸人。可惜，你看到的和我完全不同。” 沈建昌略显好奇地问道：“怎么个不同？” 冯翠略带鄙夷地开口道：“一头雄狮带领的绵羊足以打败一只绵羊率领的雄狮。” 停顿一下，她朝周林所在方向看了一眼。 “周林就是那头雄狮，而我只不过是站在他身后的绵羊。” “冯总太谦虚了。” 沈建昌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如果我肯给你投资，你一定能成为雄狮！” 冯翠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道：“你难道不知道自己也只是只绵羊？” “……” 沈建昌一时无语，只能默默起身…… 第105章 一家哭何如一路哭 不一会儿，表彰大会正式开始。 身为县委书记，陈华首先做了一场激情四射的讲话。 随后，杨铎代表县委、县政府宣布荣获杰出青年的名单。 当他念到“周林”的时候，全场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这一刻，其他获奖者全都显得黯然失色。 宣读完毕，一众领导开始给获奖人颁奖。 为了避嫌，陈华特意躲开周林，点名让杨铎给他颁奖。 将证书和奖杯交给周林，杨铎不无感慨地说道：“说句不太合适的话。我真是看着你一点点成长的。” 周林闻言一笑道：“您甭客气。我就是在您和陈书记的关注下茁壮成长的。” 见他仍然表现得异常谦虚，杨铎满意地握住他的手道：“不管是谁，都能看到你为通城做出的贡献。我只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 话虽这么说，杨铎在心里还是非常感激周林的。 如果没有眼前的这位年轻人，他很可能当不上主管经济发展的副县长。 想到这里，杨铎略显担心地问道：“顺通集团的总部未来还会设在通城吗？” 周林调皮地眨了下眼道：“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我还想多显摆几年呢。” 闻听此言，杨铎先是一愣，随后会心地笑了起来。 因为他很清楚，几个城区和郊区县早就向周林伸出了橄榄枝。 只要他同意将税收关系挪过去，当地政府将会以最大的诚意给出回报。 恰在此时，陈华突然开口道：“我提议，让周林同志讲一下获奖感言！” 卧槽！ 不带玩突然袭击的。 丝毫没有准备的周林苦着脸看了陈华一眼。 却见对方正笑眯眯地带头鼓掌。 无奈之下，周林只好硬着头皮走到话筒前。 一通感谢的套话说完，他环视全场道：“其实，我没有大家想的那么神奇。当初，我也只是为了帮父亲分忧才开始涉足商场的。” 听到他的话，陈华忽然插嘴道：“小周有点太谦虚了。据我所知，你当初可是立下过用半个月时间解决下岗职工再就业问题的军令状！ 在那之后，你更是不断践行承诺，帮助无数下岗职工重新走上工作岗位。就凭这点，你就对得起杰出青年的称号！” 话音刚落，掌声四起。 受邀而来的一批再就业成功的下岗职工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说实话，他们不怕从头再来，但很怕没有能带他们走出困境的领路人。 歌好唱，事难做。 当初为什么有很多人对那首《从头再来》表示反感，还不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有看到机会，没有遇到能办实事的人。 此情此景让周林也有些小激动，连忙鞠躬表示感谢。 刚弯下腰，就听冯翠带头大喊道：“周林，我们永远支持你！” 随后，所有下岗职工代表都振臂高呼道：“我们永远支持你！” 会场上的气氛瞬间达到高潮，所有人都感到心潮澎湃。 人群中，林学文眼含热泪地看着自己的爱人，骄傲地挺起胸膛。 不为别的，只为她有幸见证周林创造的所有奇迹，寸步不离地陪他走过最艰难的岁月。 看到台下的林学文，周林也情不自禁地用飞吻表示心意。 “轰！” 大胆的举动让所有人都发出惊叫和笑声，让会场里变得异常混乱…… 看着台上台下的互动，林雨亭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沈建昌道：“你现在还觉得能从他的手下把人撬过来吗？” 很明显，他刚才听到了沈建昌对冯翠的劝说。 沈建昌咬了下牙道：“只有利益足够大，没有人会拒绝背叛。宋忠不就是个最好的例子吗？” 对于这点，林雨亭的确无法反驳，但也算是彻底看清了沈建昌的底线。 想了一下，他压低声音道：“你我似乎也到了该分手的时候了。” 沈建昌闻言一惊，扭头看向他：“你想过河拆桥？” “咱俩之间还有桥吗？” 经过两次内部风波，林雨亭觉得双方已经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同样明白这个道理的沈建昌咬了下牙道：“散伙可以，但你得真金白银的收购我的股份。” 林雨亭笑了一下，悠悠开口道：“我可没有那么多现金。” “那你废什么话？” 沈建昌自觉占了上风，显得洋洋得意。 可惜林雨亭也是早有准备，当即建议道：“我可以用两个传呼台加部分现金换取你手中的股份。” 尽管周林曾经预言过传呼台的兴衰。 可从眼下看，传呼台仍然是只会下金蛋的凤凰。不仅在网数量逐年快速增长，而且因此产生的附加业务也是层出不穷。 沈建昌略显狐疑地问道：“你竟然舍得这份产业？” 林雨亭无奈地撇了撇嘴道：“为了能避免不必要的内讧，我只好出此下策。” “你可别后悔！” “后悔有用吗？” 林雨亭用反问表达决心。 沈建昌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道：“既然姐夫这么嫌弃我，那我只能退出林氏集团了。” “好聚好散，咱们将来还是亲戚。” 林雨亭边说边主动伸出右手。 两只大手紧握。 林雨亭和沈建昌同时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 散了会，周林陪着林学文上了林雨亭的轿车。 刚上车，林雨亭便将刚才的事情讲了出来。 “等股份转让完毕，沈建昌就跟林氏集团没有任何关系了。你要愿意，可以随时动手了。” 之前，沈建昌实在是太让周林生厌了。 要不是因为怕让林氏集团受损，他早就想干掉沈家。 既为了自己，也为了林家父女。 “不着急。先让他风光一阵。” 机会面前，周林却表现得格外风轻云淡。 因为他太清楚传呼台的即将迎来的结局，觉得没必要再在沈建昌的身上浪费精力。 到时候，只要他能联合杜家和林家夹住沈家的供销渠道和资金来源，沈建昌只能举手投降。 同样意识到结局的林学文有些心软地说道：“表舅与母亲的关系一向很好。你们这么做不会让她伤心吧？” “一家哭何如一路哭。” 闻听此言，林雨亭闭着眼冒出一句…… 第106章 我不想与你合作 回到林家，林雨亭主动表示要留周林一起吃饭。 对此，文辞书倒是没有表示出抗拒。 自从差点把丈夫手中的权力和股份拱手让人，她就变得异常低调。 尤其在周林迅速崛起后，她也不敢再提让女儿与他分手的事情。 不过在内心里，她依然不太喜欢周林。 也许，这就是先入为主的恶果吧。 趁着众人忙碌晚餐的时候，林雨亭将妻子拉到一边，委婉地说出与准备沈建昌分道扬镳的事情。 文辞书对此略显惊讶，却也没有提出反对。 但林雨亭仍然想提前给她打个预防针。 “辞书，我知道建昌小时候跟你的关系不错，经常护着你。所以，我不准备亏待他。但有一点，他今后要是由于经营不善出现破产的情况，你可不能怪我。” “他为什么会破产？” 文辞书再蠢，也能听出丈夫的话里有话。 林雨亭斟酌一下道：“我只是说有这种可能。你知道，建昌这个人眼光短浅，投资方向混乱……” “那你就不能帮他一把？” 不等他说完，文辞书直接提出希望。 “这个，恐怕很难。” 林雨亭借机又将以前的事情翻了出来。 除了证明沈建昌一直在惦记林家的财产，还顺道证明了他的愚蠢。 听完，文辞书久久没有开口，最终点了下头道：“不管怎样，我不希望你参与其中。” 说着，她又瞥了一眼正和女儿卿卿我我的周林道：“是不是周林因为记恨建昌，想对他下手？” “你想多了。周林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林雨亭赶紧解释，生怕妻子当场发作。 文辞书也没再说什么，冷着脸去催促佣人上菜。 酒宴开始，文辞书破天荒地端起一杯酒看向周林。 “周林，祝贺你荣获杰出青年的称号。” 受宠若惊的周林连忙起身道：“谢谢阿姨，我会继续努力。” 文辞书玩味地看了他一眼，“功成名就，你是不是该考虑成家了？” 还有这好事？ 见一向不喜欢自己的岳母主动提起此事，周林忍不住有点小雀跃。 一旁的林学文顿时羞红了脸，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 却听文辞书继续说道：“既然马上就要成为一家人，我希望你能保证全体家人的安康。” 啥意思？ 周林瞬间觉出岳母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对沈建昌动手。 于是端起酒杯道：“您放心，我肯定会全力护住家人。” 停顿一下，他又意味深长地说道：“前提是，他们得承认是我的家人，并愿意为我保驾护航。” 文辞书闻言皱眉道：“以前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如今还有谁敢轻易捋你的虎须？” 有啊！ 周林张口便想将沈建昌拉拢冯翠的事情和盘托出。 好在林雨亭及时拦住他道：“你们说的都没有错。家人吗，就应该互相帮助。” 说着，他举起杯跟众人逐一相碰，算是暂时化解了一场风波。 周林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默默喝下杯中之酒。 看出他的不满，林雨亭借机凑到他的耳边道：“放心，我会和她讲清楚的。” 闻听此言，周林总算露出一丝笑容…… …… 几天后，沈建昌在办公室意外见到了宋忠。 见父亲有些惊讶，沈越扶了下眼镜道：“您不是拉拢冯翠不成吗？我索性把她当初的合伙人给您请来了。” 经他提醒，沈建昌猛然意识到宋忠曾经全程参与过周林的早期项目，同样知道其中的关键。 等双方落座，宋忠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可以帮你复制周林的成功，但也希望你能帮我投资一家快递公司。” 沈建昌闻言皱眉。 “那玩意赚钱吗？” “现在不好说，但今后肯定赚钱。” 宋忠坚定地点了下头。 “周林说的？” “对！是他亲口说的。并且，我知道他的全部计划！” 虽然背叛了周林，但宋忠依然相信他的眼光。 沈建昌沉默片刻，挑眉问道：“可这事对我有什么好处？” “眼下，我可以成为您的顾问。今后，我可以帮助你开办电子商务网站。” 宋忠胸有成竹地道出自己的计划。 听完，沈建昌半信半疑地点点头道：“可现在连网站都没有，你说的这些事儿是不是有些过于遥远？” “周林正在创办网站。据我所知，已经快要成型了。” 你是不是傻？ 沈建昌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既然网站是周林的，你怎么可能利用得上？” 宋忠嗤笑一声道：“网站是谁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可以利用它做大自己的业务。” 你是不是以为我傻？ 对于网站完全没有了解的沈建昌觉得对方在侮辱自己的智商。 在敌人的地盘上做生意，你是不是彪？ 看出他的不解，宋忠再次侃侃而谈，将周林曾经讲过的理论和盘托出。 可惜，沈建昌听得昏昏欲睡。 还故意大打哈欠。 好在沈越对网站还算有所了解，及时开口道：“爸，我觉得宋总的方案还是有一定可行性的。 简单说，您可以把这个计划理解为借鸡下蛋。等条件成熟的时候，我们完全可以撇开周林单干。” “借谁的鸡？人家肯借吗？” 沈建昌似乎根本听不进儿子的劝说，当即表示反对。 随后，他又玩味地看着宋忠道：“一个擅长背叛的人来说要跟我合作。我怎么觉得这么不靠谱呢？” 一句话说得宋忠面红耳赤，吭哧半天才开口道：“我离开他，是因为他先对不起我妹妹。” “周林还能喜欢你妹妹？” 沈建昌再讨厌周林，也知道他对林学文是一往情深。 更何况，以宋忠的相貌，他妹妹恐怕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闻听此言，宋忠仿佛受到了很大侮辱，伸手掏出妹妹的照片道：“你看看，我妹为什么不能让周林喜欢。” 但沈建昌连伸手的兴趣都没有，只是淡淡开口道：“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但我不太想与你合作。” 说完，他挥手示意儿子送客。 沈越还想替宋忠辩解几句，却发现父亲的脸早已沉了下来。 无奈之下，他只能陪着宋忠离开办公室…… 第107章 疯狂的沈建昌 送走宋忠，沈越一头雾水地回到办公室。 “爸，您怎么能如此对待宋忠。他毕竟是来帮咱们的。” 沈建昌轻笑一声道：“我知道他是来帮咱们的。可咱家的庙小，容不下这位大神。” 什么意思？ 沈越变得更加摸不着头脑。 见他面露狐疑，沈建昌缓缓起身道：“首先，我请冯翠，是因为她是周林商贸板块的实际负责人。而宋忠只是知道一些皮毛，比你我强不到哪儿去。” 这话说得没错。 如果周林的理论尚未付诸实践，无论是宋忠还是冯翠都能助力沈家捷足先登。 可现在，一个空有理论的宋忠怎么可能比得上拥有大量实际管理经验的冯翠。 只能说，宋忠有些高估自己的价值。 “其次，宋忠只是从周林的嘴中探听到了一些有关电子商务的知识。但我压根没听出他有什么自己的计划。若是贸然投资，我怕又是一场画虎不成反类犬的闹剧。” 听到这里，沈越终于知道老爹并不糊涂。 “与其这样，我们不如高薪请出王志或者冯聪，直接截和周林的门户网站。” “您竟然全都知道？” 闻听此言，沈越的惊讶无以复加。 沈建昌得意地一笑道：“我虽然不懂什么网站，但对周林的一举一动都格外关注。想骗我，门都没有！” 嘚瑟完，他继续说道：“另外，我并不看好快递业的前景。当初周林搞这个完全是为了解决下岗再就业问题。这么多年，我就没听说他从中赚到过钱。” 在沈建昌看来，周林跟宋忠所说的一切都是在画饼充饥，根本不可能实现。 “此外，宋忠既然能背叛周林，就随时会背叛我们。拿什么妹妹当借口……真是可笑！” 别看沈建昌为人两面三刀。 但越是这样，他就越忌惮别人跟他一样反复无常。 因此，他绝对不会将一员叛将当成心腹，除非是他亲自挖来的。 听完父亲的解释，沈越佩服的五体投地。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我真得向你好好学习。” “那是。你爸我混迹江湖多年，够你学一阵子的。” 得到儿子的夸奖，沈建昌瞬间感觉有点飘。 但他还是坚持把自己的观点表达完。 “最后一点，也是最关键的。如果我收留宋忠，周林就有了跟咱们开战的借口！” 沈越对此有些不解道：“他现在还不能跟咱们开战吗？” “当然！” 沈建昌阴险的一笑道：“有你表姑在，他必须找到新的借口才能与咱们为敌。除非他不想娶学文为妻。” 原来如此。 沈越顿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可下一刻，他又略显担心地开口道：“据我所知，杜芊芊跟周林的关系一直是不清不楚。而杜家的实力又比林家要大。他会不会……” “坏了！” 闻听此言，沈建昌重重地一拍大腿，“我怎么把这茬忘了。不行，我得赶紧劝表姐让学文嫁给周林！” 说话间，他抄起电话打到林家…… …… “行，我知道了。我们刚还说这事呢。” 听完沈建昌在电话里的劝说，文辞书逐渐缓和脸色。 “对了，你跟小越以后也别再招惹周林了。以前的事，我自会处理。但以后要是再起冲突，我这张脸可就彻底不起作用了。” 听表姐明确画出红线，沈建昌连忙赌咒发誓地说自己不敢。 为了表示诚意，他还特意将宋忠来过的事情和盘托出。 挂掉电话，文辞书回到餐桌前，打断周林与林雨亭的交谈道：“周林，你表舅刚把宋忠骂走。而且，他支持你和学文尽快完婚。” 周林闻言一惊道：“宋忠怎么会找到他那？” “这不是重点。” 文辞书不满地皱了下眉，“重点是你表舅已经表达出足够的诚意。以前的那点恩怨就不要记在心上了。” 见此情景，林学文赶紧在桌子底下踢了周林一脚，希望他赶紧给出承诺。 周林无辜地耸了耸肩膀道：“我原本也没想跟表舅作对。今后，只要他们不作妖，我保证跟他们礼尚往来。” “什么礼尚往来。他可是你的长辈！” 文辞书仍然有所不满，张口就要教训周林。 林雨亭赶紧出来打圆场道：“意思到了就成。你何必跟女婿斤斤计较。” 你等会儿，我怎么觉得咱们之间的称谓有些变化？ 仔细一捋，周林顿时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称呼沈建昌为表舅。 而林雨亭更是直接称呼周林为女婿。 同样听出其中变化的林学文抿着嘴笑个不停，弄得老两口也有些不好意思。 半晌，文辞书叹了口气道：“你们也别怪我以前不近人情。看着自己辛苦养大的女儿嫁给一个穷小子，我真是于心不忍。” 林雨亭马上打趣道：“你见过有穷小子身价过亿的吗？” 文辞书狠狠白了他一眼道：“我说的不是当初吗？要知道周林有这实力，我何苦当那个恶人。” 本想轻描淡写地把此事一笔带过，可林雨亭却趁机挤兑起她。 “要不说头发长，见识短呢。你看我，老早就看出这小子不是池中之物！” 一句话说得文辞书勃然大怒。 “说谁见识短呢？你当初不也是只想白使唤人吗？什么时候想把女儿嫁给他了？” 眼见夫人就要揭穿事实的真相，林雨亭连忙赔罪道：“是我错了。我当初跟夫人一样眼光短浅，没能认出真龙！” 两口子的一唱一和让周林和林学文忍不住笑出了声。 其实他俩都知道林雨亭当初只是想让周林免费加入自己的团队。 谁知道周林变得越来越神奇，这才让林雨亭最终起了纳婿之心。 不过，小辈不能看长辈的笑话。 周林赶紧端杯起身道：“您二位都没有错。错在我没有早点白手起家。” 不说还好，一说倒让老两口同时给了他一个白眼。 但周林本来就是故意说笑的，依然觍着脸挨个敬了杯酒。 气氛融洽，周林终于在林家充分感受到来自家人的温暖…… 第108章 你到底有病没病 时光荏苒，周林终于熬到顺利毕业，也顺利拿到了学士学位。 其他几个小伙伴中，张旭、杜芊芊同样拿到了学士学位，而汪福财只拿到了毕业证。 至于方小萍，成功考上清北，准备在研究生院继续深造。 按照之前的约定，周林将张旭安排至顺通集团商贸公司辅佐冯翠，张旭到快递公司担任黄建军的副手，杜芊芊则如愿成为周林的助理。 皆大欢喜之中，只有林学文对于杜芊芊的新任职务表示不满。 与此同时，由冯聪和王志创办的网站已经全面开放，引领了一波时代狂潮。 但有一件事却让王志耿耿于怀。 因为在给网站造势的发布会上，冯聪的名字排在了众人之首。而王志居然连个第二都没捞着。 恼怒之下，王志气冲冲地找到周林。 可惜，现在想见周林已经不像以前那样简单。 刚到办公室门口，杜芊芊便礼貌地将他拦了下来。 “王总，周董现在没空。想见他，您需要预约时间。” 王志瞬间上火，咬着牙道：“我是他的合伙人，不是下属！” 杜芊芊嫣然一笑道：“抱歉，不管您怎么认定自己的身份，同样需要预约。” 你特么算老几，还不是靠爬老板的床上位的？ 怒火中烧的王志粗鲁地推开杜芊芊，直接闯进周林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周林正在接受电视台的采访。 由于他的生意越做越大，又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很快受到社会各界的关注。 京城电视台敏锐地捕捉过这个热点新闻，专程派出金牌主持人前来做一期访谈。 访谈被人打断，周林略显不满地抬头看向王志。 发现杜芊芊并没有欺骗自己，王志也略微有些后悔。 但事已至此，他索性想在记者面前给周林挖个坑。 “董事长，我是来向您汇报事情的。” 闻听此言，周林充满歉意地朝主持人抱了下拳道：“不好意思，集团里可能有点急事。咱们暂停一下可好？” “没问题，我们一定会继续。” 主持人正好想看看这位年轻的董事长是怎么处理日常事务的，当即表示同意，但没有让摄影师关掉机器。 安抚好记者，周林伸手请王志坐下。 王志深吸一口气，坐到他的对面道：“我最近患上三高，心脏也不太好。可为了网站如期开放，我一直没敢休息。” 这话说得有点讨厌。 给人的感觉是周林根本不关注自己的下属，甚至有逼着人带病加班的嫌疑。 如果是当着内部人说，周林可能不会计较太多。 可当着记者，他觉得王志就是在挑衅自己的权威，损坏集团的名誉。 “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及时告诉我或冯聪？” 看似埋怨的一句话，周林先将自己的责任撇得一干二净。 王志略一沉吟道：“没事。在按医嘱服药后，我现在感觉还可以。” 刚才，王志的确想在记者面前把周林描述成万恶的资本家。 但他也没想过要与周林鱼死网破，只是想以此恶心一下对方，争取让周林重新重视自己。 听他说完，周林微微一笑道：“这话说得不对。有病就应该好好休息。在这点上，公司的规章制度和国家的法律都有相关条款。” 你想诋毁我不管别人的死活，我就明说公司允许员工请病假。至于你隐瞒病情，坚持上班的事情纯属咎由自取。 刹那间，周林成功站到道德的制高点。 王志略显尴尬地笑了一下道：“我不是也没耽误工作吗？更何况，网站的大量工作还需要我亲力亲为。” 你醒醒吧。 没有我，冯聪一个人可玩不转网站。 只要你能让我排到他的前面，我仍然可以尽心尽力。 听说他话里的潜台词，周林摇了下头道：“我不同意你的说法。从某种意义上说，你休息一段日子或许更符合集团的利益。” 啥意思？ 王志瞬间有点蒙逼，诧异地看着年轻的老板。 却听周林继续说道：“从个人角度讲，休息一段可以恢复更好的状态，也能为集团做出更大的贡献。 而从其他员工的角度讲，你的休息或许是他们能够充分展现自己的机会，尤其是年轻员工！” 你想歇就歇。 我手里从来不缺精兵强将！而且，我看你不顺眼已久，早就想让别人取而代之。 周林用一番冠冕堂皇的劝说彻底表达出心意。 听出不对的王志心里一紧，连忙缓和语气道：“我不是不想休息，也愿意给年轻人让路。可我怕离开一段时间会给集团造成损失。” 周林闻言冷笑道：“我这个董事长也曾经有三年的时间对集团的事情不怎么过问。但也没看到集团有什么损失，反而是越干越好。所以啊，你也要学会相信别人并敢于起用新人。” 一句话把王志形容成一个贪图权势、恋栈不去的伪君子。 这让旁边的主持人和摄影师同时露出鄙夷的神情。 王志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急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等他继续，周林摆摆手道：“不管你是不是这个意思，我现在就可以先批你一个月的病假。同时，鉴于你对集团的贡献，我可以破例允许你带薪休假。” 一个公正无私、有情有义的年轻企业的形象油然而生，让主持人的眼中露出敬佩的目光。 随后，周林又语重心长地说道：“咱们集团中有许多员工都是下岗职工。由于年龄问题，他们的健康情况也让人担忧。 但你应该知道，集团从来没有以此为借口辞退他们。反而是尽一切可能帮助并安排他们就医。 在这种氛围下，那些曾经因病休息的员工都争着在最短时间内返回工作岗位。而集团也并没有因为他们的休息而蒙受任何损失。” 帮助下岗职工是周林的金字招牌。 与之相比，王志则显得过于矫情。 说到这里，周林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杜芊芊。 “杜助理，去跟人事部打个招呼，就说我批准王总先休息一个月。至于他的工作，让冯总统一进行安排。” 闻听此言，王志再也坐不住了，愤然起身道：“你这是卸磨杀驴，公报私仇！” 周林挑了下眉毛道：“让你休息就是卸磨杀驴？那我倒想问问，你到底是有病没病？” “哈哈……” 一旁，实在忍不住的主持人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第109章 生日礼物 一场交锋过后，王志完败而走。 很快便递交辞呈并出售了所持有的全部股份。 但在相关协议的约束下，他只能回到自己的信息技术公司，从事一些与网络无关的项目。 结束采访，周林带着杜芊芊来到自己旗下的通讯器材商店。 刚进门，认出董事长的经理便殷勤地迎了出来。 “周董是想给杜小姐换部手机吗？” 闻听此言，杜芊芊的俏脸微红，略带期盼地看向周林。 “对，把最新的款式都拿出来。” 周林则是大大方方地点了下头。 他对我……真好。 一股浓情蜜意从眼中流出，杜芊芊幸福得快要炸了。 稍后，经理拿出三款样机道：“周董请看，这是最新款的摩托罗兰，俗称小翻盖，是目前最受欢迎的手机。 这是诺其亚9000，最大特点是使用了完整的键盘式设计，最适合商务人士使用。 还有这款8110，被消费者昵称为‘香蕉’，是第一款滑盖式手机。” 听完介绍，周林率先挑了一款诺其亚9000。 因为经常要使用电子邮件与客户和下属联系，他自然要选这款能够发送电子邮件的手机。 随后，他指着那几款手机，看向杜芊芊道：“你喜欢哪款？” 作为女生，杜芊芊当然最中意摩托罗兰翻盖的小巧设计，当即表现出爱不释手。 周林笑了一下道：“那就送你一款摩托，外加一部诺其亚9000吧。在家用摩托，出差用9000，两不耽误。” 说完，他示意经理各拿两部新品出来。 “为什么要买双份？” 杜芊芊似乎明白了什么，幽怨地看向周林。 周林咧嘴一笑道：“只有女孩子才懂女孩子的审美。感谢你替我做出最合适的选择。” 原来你是在给林学文挑选生日礼物。 杜芊芊叹息暗自一声，索然无味地收下属于自己的两部新手机。 出了自己的商店，周林又带着杜芊芊来到旁边的bp机店。 与手机店不同，这里的销售人员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没办法，自从小巧的2G手机上市，bp机的销量就一落千丈，连带传呼台的生意也是越来越差。 见有人进来，几名销售人员马上振作精神，迅速围住周林二人。 “先生（小姐）想卖bp机吗？” 见此情景，周林赶紧摆手道：“我就是随便转转，你们忙你们的。” “有啥可忙的。我们都好几天没开张了。” 听他这么说，一名年轻的销售人员直接大倒苦水。 周林明知故问道：“你们不是开了好多连锁店吗？你们不开张，兴许别的地方生意兴隆。” “兴隆个屁。” 年轻销售人员叹了口气，“别说bp机连锁店了。连我们沈总旗下的传呼台现在也是每况愈下。再过些日子，我都有心到旁边的通讯器材店应聘了。” 按理说，他当着自己的经理说出此话，应该受到呵斥。 可没想到，他的经理竟然也默默点了下头。 看来，是时候让沈建昌回归平凡的时候了。 虽然周林答应过文辞书不对沈建昌实施报复。可不代表其他人不成。 出了bp机店，周林趴到杜芊芊的耳边道：“抽空给你爸打个电话，就说沈家快不成了。” “我不！” 杜芊芊执拗地予以拒绝。 一方面，她和杜振堂之间还有些疙瘩。 一方面，她也不想参与到林、沈两家的争端之中。 周林觍脸搂住她窃窃私语起来。 直到杜芊芊羞红了脸，他才放开对方道：“具体的，你自己拿主意。我也就是一个建议。” “好，我正好想试试新电话。” 杜芊芊随便找了个借口，直接拨通杜振堂的电话…… …… 一个月后，沈建昌父子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家里来回转磨。 半晌，沈建昌长叹一声道：“我当初还不如听取周林的建议，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想到周林有关传呼台的预言，沈建昌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 现在可好，传呼台的生意江河日下，已经快把沈家拖垮了。 事到如今，他才知道林雨亭当初根本没安好心。 用一个看似不错，实则充满隐患的项目骗走了他的全部股份。 而在那之后，沈建昌为了快速攫取利润，还不断加大投入。 不仅又收购了一个传呼台，还对bp机连锁店进行快速扩张。 见父亲懊悔无比，沈越连忙开口安慰道：“周林的通讯器材商店中不也在出售bp机吗？以他的眼光，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一样！” 沈建昌用力摇头，“他是以手机销售为主，bp机销售为辅。而且，他的主要客户是机关单位，一时半会儿不会受到冲击。” 闻听此言，沈越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忙不迭地开口道：“那咱们赶紧抛售这些产业吧。” 沈建昌叹了口气道：“我想卖，也得有人想买啊！” 恰在此时，放在桌上的手机鸣响起来。 看清上面的号码是杜振堂的，沈建昌敏捷地抓起手机。 寒暄几句，电话那头的杜振堂开门见山地说道：“听说沈总的资金最近有些短缺。不知是否考虑出售一些产业救急？” 沈建昌的眼睛一亮道：“杜总要是想买，我倒是可以把bp机连锁店和传呼台低价转让给你。” “哈哈……” 没想到，对面的杜振堂突然大笑起来。 笑完，他用嘲讽的语气道：“沈总是在跟我开玩笑吧？就那两个赔钱的生意，你还是另找他人吧。” 沈建昌的心里一凉，不情不愿地开口道：“不知杜总看上了哪个项目？” 没办法。 他现在的情况的确有些危急。 如果不赶紧出售一些产业，恐怕会马上破产。 “除了你刚才说的那两个项目，其他的我都想买。” 杜振堂用一句话让沈建昌变得目瞪口呆。 不等他表示反对，杜振堂冷冷开口道：“当然，你可以不卖。但我保证能让你血本无归。” 说着，他缓缓道出一些与沈建昌有合作的公司名称。 并自称已经跟他们达成协议，可以马上断绝沈家的所有供销渠道。 知道他不是在吓唬自己，沈建昌最终问了一句。 “杜总，您不会是要替周林报复我吧？” 杜振堂哈哈一笑道：“这事儿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我只是想送大女儿一份生日礼物。” 第110章 你来当总经理吧 冬日来临。 沈建昌觉得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最终决定抱团取暖。 于是主动找到在替别人打工的宋忠和赋闲在家的王志。 原本王志还想重操旧业。 便事与愿违，不能从事与It有关项目的他最终赔了个底掉。 等三人凑到一起，沈建昌率先开口道：“我现在已经快变得一无所有。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周林。因此，我决定报复他！” 没钱，你能怎么报复他？ 宋忠和王志对视一眼，明显兴趣不高。 见此情景，沈建昌拿出一张支票递给宋忠。 “你不是想开个快递公司跟周林别苗头吗？我现在就可以满足你的心愿。” 宋忠闻言一愣，诧异地抬起头。 却见沈建昌又拿出一份聘书道：“从现在起，你就是建昌快递公司的总经理了。” 还是打工啊。 宋忠嘬了个牙花子，迟迟没有去接那张支票。 沈建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等公司有了利润，你可以得到10%的分红。之后，我会按照盈利情况适当给你些股份。” 你特么比周林还扣！ 宋忠觉得非常不满。 因为周林当初可是直接给了他一些股份，还不包括20%的分红。 见他还不答应，沈建昌沉下脸，收起支票道：“你要有脸就回去找周林。我特么只能给你这么多。” 想了一下，宋忠觉得其他人可能也给不出这么好的条件。 只好伸出手道：“我愿意帮你组建快递公司。” “这还差不多。” 松了口气的沈建昌重新递出支票。 随后，他又扭头看向王志。 不等他说话，王志叹了口气道：“网站的事儿就别想了。我怕你给不出足够的赔偿金。” 周林当初定出的违约金可是天价。 王志觉得眼前的失败者不一定能承受得了。 沈建昌白了他一眼道：“谁说要和你一起开网站了？凭你那点水平，我还不如把冯聪请来呢。” 话虽难听，道理却不错。 要知道上学时的冯聪几乎是凭一己之力组建的校园网站，无论从技术上，还是管理经验上就足够吊打王志。 这也是周林果断放弃野心太大又有些三心二意的王志的原因。 像他这种人，只要不当***，肯定会成为团队中的毒瘤。 而冯聪不一样，无论让他干什么都会兢兢业业。 见王志露出困惑之色，沈建昌凑到他的面前道：“我是想让你把自己的遭遇捅给媒体。让所有人都知道周林的为人有多下作。” 这倒是个办法！ 王志的眼睛一亮，似乎找到报复周林的最佳手段。 只要名声一臭，估计会有许多投资人放弃与他合作。 正想之间，却听沈建昌继续说道：“联系媒体的事情由我来办。毕竟上次炒作周林贩d的事情也是我的手笔。 你现在只需要把情况写清楚，而且写得越惨越好。至于什么时候发，也要由我来定。” 闻听此言，王志重重点头。 “我明白！” 安排好相关事情，沈建昌深吸一口气道：“钱，我曾经赚到过。现在，我需要的是争一口气。所以，只要能搞臭周林，并在他最早开办的快递事业上打败他，我就心满意足。” 说完，他忍不住狂笑起来。 疯子！ 见他的举止有异，宋忠和王志同时想到一种可能。 恰在此时，沈越拿着几片药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爸，您又忘记吃药了吧？” 听到他的话，宋忠和王志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椅子上。 这个世界，真特么太疯狂了…… …… 疯人院里，周林看着时哭时笑的沈建昌惋惜的摇摇头。 不得不说，这位的心理素质实在太差。 按理说，他只不过是失去了一切产业。 可在周林的暗中帮助下，杜振堂可没少给他钱。 犯得上精神失常吗？ 没等他想明白，沈越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 “周林，现在满意了？” 扭头看了一眼满脸寒霜的“表小舅子”，周林露出无辜的表情道： “这事儿可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代表林家前来探望表舅的。” “你就装吧。” 沈越冷哼一声，“杜芊芊是你的情儿。她父亲强行收购我家的产业，能说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闻听此言，周林顿时沉下脸道：“你可以诋毁我。但不要伤及无辜。杜家的事情跟我更是没有一点关系。” 随后，他上前一步。 “要怪，只能怪你们眼光短浅还贪婪无度。我当初是不是早就说过传呼台要被时代淘汰？可你们不光不听，居然还要不断加大投入。” 一番话说得沈越哑口无言。 他可以指责周林怂恿杜振堂落井下石。 可跳进井里的动作却是沈家父子自愿做的。 沉默片刻，沈越抬头看向周林。 “咱们的事情还不算完。我会想办法报复你的。” “有意思吗？” 周林微微一笑，“有报复我的工夫，你还不如重振家业。” 说着，他抬手搭在沈越的肩膀上。 “如果愿意，我可以把顺通快递送给你。” 下岗风潮已经告一段落。 周林早就有心从快递业中脱身，找个合适的人顶替自己。 而眼前的沈越虽然人品一般，但还算是有些能力。 应该比黄建军在未来更有发展。 沈越闻言一愣道：“你在怜悯我？” “别误会。我只是答应过岳母要保护家人。” 周林龇牙一乐，显得极不真诚。 “呵呵……” 沈越冷笑两声，“我不缺钱，也不需要你的保护。” “那就随你吧。” 见对方有点较劲的意思，周林无奈地耸了下肩膀。 等他转身要走的时候，沈越忍不住叫住他道：“你是不是又想开办什么产业？” 忽然提出让自己执掌顺通快递，沈越不相信周林没有其他目的。 犹豫一下，周林从兜里掏出手机道：“我想腾出精力鼓捣一下手机。最好能在3G网络、操作系统和芯片上再有点建树。” 未来的国内快递不缺领跑者。 但在通讯行业中却没有几家能够拿出手的。 唯一遥遥领先的企业还被米国不断打压。 因此，周林还真想过放弃快递公司，转而在通讯领域为国家做点贡献。 第111章 他要战，那便战 一周之后，不少小报开始刊登王志与周林之间的恩怨。 当然，由于内容来自王志的一面之词，所有文章都将周林描绘成一个窃取别人劳动成果的万恶资本家。 为此，林学文焦急地找到周林。 “看报纸了吗？你现在都快被人骂死了！” 扫了一眼她手中的报纸，周林不以为然地耸了下肩膀道：“我没有看小报的习惯。” 林学文闻言大急，“小报的影响力虽然不大，但很可能会酝酿成一场舆论风暴。我知道你不怕，可总不能任人污蔑吧？” “你都说是污蔑了，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周林仍然不为所动。 林学文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道：“我知道，可别人不知道！” 见她有些上火，周林“呵呵”一笑，伸手想去搂住她的肩膀。 可林学文现在没心情与他温存，当即退后一步。 周林叹了口气道：“当初，沈家想利用小报打倒我，不也没成功吗？” “你是说……那不是郑家干的？” 林学文猛然想起之前的事情，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周林微微点头道：“那件事儿原本就是沈家和郑家联手干的。只是有你母亲的吩咐，我才没有继续深究。” 没有继续深究不等于“不究”。 周林只是让杜振堂出面给了沈家一个教训。 谁知道，沈家人竟然不知好歹，还要跟自己死磕到底。 明白过来的林学文有些担忧地说道：“这次，你准备怎么应对？” “应对？” 周林咧嘴一乐，夸张地挥舞双手道：“当然是继续奏乐，继续舞！” 早知道眼前的爱人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儿，林学文嗔怪地打了他一下道：“一点正形都没有。” “在媳妇面前要什么正形？” 周林觍着脸凑近林学文，贪婪地嗅了一下她身上的体香。 林学文当即变得又羞又怒，迅速施展出“佛山无影脚。” 熟悉的配方让周林感觉格外酸爽，抱着小腿满屋子乱蹦。 直到杜芊芊走进来送文件，他才总算恢复一本正经的模样。 “杜助理，网站最新板块的发布会准备好了吗？” “周董放心，我已经布置好会场并通知了相关媒体。” 得到答复，周林满意地点点头，重新看向林学文道：“要是有时间，下午陪我一起开个发布会吧。” 都什么时候了？ 你还有心情组织发布会？ 林学文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可在看清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杜芊芊后，她又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下来。 因为在那么多媒体的注视下，她可不想让杜芊芊成为风云人物，更不想让别人误会周林与杜大助理有染。 见此情景，周林忍不住笑了一下，吩咐杜芊芊去给自己和林学文准备礼服…… …… 下午两点，自动化学院迎来一群记者和尊贵的客人。 已经升任副校长的邢峰和即将退休的李旭东忙前忙后的不断张罗。 看到曾经的老师，周林连忙带着杜芊芊上前打起招呼。 但邢峰却眉头一皱道：“你今天才是主角，别跟我们这儿浪费时间。有这工夫，你还不赶紧带着女朋友去会场见见各位领导？” 女朋友？ 听到这个词汇，杜芊芊骄傲地挺起胸膛。 林学文则是赶紧挤过来表明身份。 但邢峰没心思纠正错误，押着周林进入会场。 “哼！” 两位美女同时冷哼一声，紧跟着周林走了进去。 今天的会场就在当初的计算机教室。 由于到会的人员有点多，原本显得挺宽敞的教室变得有些拥挤。 等与到位的领导逐一打过招呼，周林拉着林学文走上讲台。 “静一静！” 制止住众人的喧嚣，周林忽然将林学文推到身前。 “在发布会开始之前，请允许我隆重介绍我的女友，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一直在背后支持我的林学文女士。” 意外的安排让林学文和在场众人同时一愣。 但在反应过来后，闪光灯便开始不断爆闪。 一时间，林学文似乎成为今天的主角，最闪亮的明星。 看着眼前的一幕，站在讲台旁的杜芊芊忍不住暗自咬牙。 稍后，周林站到林学文的身旁，大声宣布道：“现在，我宣布发布会正式开始。首先，请冯总向各位介绍网站即将增加的板块。” 说完，他用鼓励的眼神看向穿着一身正装，神色略显紧张的冯聪。 深吸一口气，冯聪缓缓走上讲台。 “各位，在介绍新板块之前，我想让大家看一下自动化学院的校园网站。” 随着他的操作，教室里的每台显示屏上都出现了校园网站的画面。 “这是我和周总在三年前创办的校园网站。虽然使用的是局域网，但其功能和界面却和现在的网站没有太大区别。” 听到这里，林学文终于知道周林在干什么了。 既然王志说网站的创意是他的，那周林就让大家看看在王志还没有进入顺通集团前，冯聪到底都做过什么。 联想到之前的小道消息和不实报道，到会的记者和各界领导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我知道有些人在不负责任地造谣，妄图通过谣言抹杀其他人的功劳，影响周董和顺通集团的名誉。 但自动化学院的校友和老师都可以证明，我们只不过是将以前的校园网站搬到了互联网上。 至于我们即将增加的板块，也不过是从校园网站上原样搬过来的！” 一时间，冯聪的情绪显得有些激动，详细讲述起当初周林指导自己建校园网站的过程。 等他说完，邢峰郑重表态道：“关于冯聪同学所说的一切，我和所有校领导都愿意为他作证！” “轰！” 得到校方确认的消息终于让到会的记者瞬间哗然。 目的达到，周林不慌不忙地走上讲台。 “诸位，顺通集团从建立之初就是想为国家多做贡献，为社会增加更多的就业岗位。” “可惜，有些人始终想通过不遗余力地抹黑顺通达到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在此，我郑重宣布，将对某些人的言行追究法律责任，而且没有和解的余地！” 他要战，那便战！ 周林这次不想再放过沈越和王志…… 第112章 恩断义绝 随着有关发布会的新闻一出，王志顿时便有些坐不住了。 虽然毁坏他人名誉的罪过不大，但他很担心周林会在其他地方找出自己的过错。 恐慌之中，王志迅速找到沈越商量对策。 没想到，沈越却显得有些不以为然。 “慌什么？周林顶多就是要求咱们当众道歉。至于精神损失费，目前还没有明确的法律标准。” 听完他的话，王志依然显得异常紧张。 沈越微微皱眉道：“王总，你不会是还干过什么对不住周林的事吧？” 闻听此言，王志的脸色变得很差。 半晌才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曾经从顺通往自己的公司里挪用过一笔资金。只是冯聪曾经说过不予追究。” “你特么有病吧！” 沈越瞬间大怒。 挪用资金和造谣生事可不是一个概念。 前者有明确的法律定义和处罚规定，后者相对模糊一些。 “我也没想到他会硬扛到底，还以为……” “还以为他会适当赔你点钱吧？” 沈越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心说父亲这都是找的什么猪队友啊！ 可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劝诫王志好自为之。 “沈总，主意是你父亲出的。你总不会撒手不管吧？” 听出他的意思，王志的眼中尽显不甘。 沈越瞪了他一眼道：“你当初也没说过自己有事。我父亲要是早知道你被迫退出是事出有因。他疯了才会找你合作！” “可他就是疯了！” 王志在激动中有些口不择言。 沈越深吸一口气，抬手向门口一指道：“姓王的，趁我还有理智，赶紧特么地给我滚！否则，后果自负！” 王志的脸色一僵，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正在两人僵持之时，秘书进来声称有人要见沈越。 话没说完，田步平一脸得意地走了进来。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顺通集团的法律顾问，顺通律师事务所的主要合伙人，田步平。” 沈越闻言一愣，咬着牙道：“你是给我送律师函来的吗？” “哈哈……” 田步平闻言大笑。 半晌才止住笑声道：“送律师函用不着我亲自出马。我今天是来给沈总送个忠告的。” 一句话让沈越和王志同时一愣。 却听田步平继续说道：“郑家的事情，我想沈总应该知道吧？” 沈越闻言色变，眼神不住地躲闪。 田步平紧盯住他道：“之前，周董碍于文总的面子，没有派人深究此事。可在我介入后，重新帮助警方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停顿一下，他再次开口道：“很不幸，其中也牵扯到你！” 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 沈越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从眼下的情况看，我怀疑你涉嫌给郑子文提供贩d资金，并涉嫌洗钱。如果这个罪名成立，沈总怕是要在里面蹲上几年。” 当初在文辞书的介绍下，沈越结识了郑子文。 由于处处比不过周林，沈越最终决定铤而走险，跟着郑子文一起干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当然，为了保护自己，他始终没有露面，只是暗中与郑家进行些资金往来。 可在郑祥入狱后，警方很快便顺藤摸瓜查到了沈家。 只是因为证据链尚未完整，他们才没有打草惊蛇。 而田步平也是在通过某种渠道得知此事后才诈称是自己查出来的。 至于目的，只有他和周林知道。 冷静片刻，沈越缓缓起身道：“田律师，我不知道你说的事情。但我可以控诉你诽谤和有意敲诈。” “罪挺大啊。” 田步平不以为然地耸了下肩膀，“既然沈总不爱听，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说完，他背着手走出沈越的办公室…… …… 午饭时间刚过，沈越便出现在林家的别墅。 “表姑，周林想对我家赶尽杀绝。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能阻止周林的只有文辞书。 跪在她面前痛哭流涕的沈越相信表姑可以让周林放过自己。 可惜，往日对她不错的文辞书只是叹了口气道：“我是不是说过让你们不要再与周林为敌？” 听出她的话锋不对，沈越连忙抱住她的双腿道：“表姑，这次真不是我干的。分明是那个王志想报复周林。” 文辞书闻言冷笑。 “我只是容易被人蒙蔽双眼，但不是真傻。” 停顿一下，她俯身盯住沈越，“我已经派人查过，那些小报记者都收到了你的报酬。而且，他们还把上次诬陷周林的事情也顺带说了出来。” 阴谋被人揭穿，沈越无奈地松开双手。 文辞书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道：“如今，表姑劝你赶紧去向警方自首。按照周林的说法，你还可能有些机会。” 又是周林！ 听到这个名字，沈越的心头顿时燃起一把火。 可以说，自从周林出现，他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不是被人当众打脸，就是家产不断缩水。 直到现在，他又面临牢狱之灾！ 不行！ 既然他要毁灭我的幸福生活，我就只有将他毁灭！ 想到这里，沈越霍然起身，沉下脸道：“怪只怪我爸当初误信林学刚。否则，现在跪在地上的应该是你们！” 如此绝情的话让文辞书悚然一惊。 原本，她只是想先吓唬一下表侄，然后再想办法找周林求情。 可没想到，沈越竟然直接翻脸。 控制一下心情，文辞书冷冷开口道：“你知道当初的事情？” 现在，她只希望沈越说自己并不知情。 因为只有那样，她才有理由放过沈越。 但事与愿违。 沈越冷笑一声道：“这个计划原本就是我定的。不光如此，我还早在四年前便提醒我爸尽快干掉林雨亭。要不是他犹豫不决，林氏集团早就易主了！” 真相被人道出，文辞书忽然觉得天旋地转。 由此可见，如果不是周林及时出现，林氏集团很有可能因为内讧而轰然崩塌。 一时间，文辞书变得异常后悔。 后悔自己当初对周林冷嘲热讽，错将好心当成驴肝肺。 一念至此，她愤怒地站起来道：“从今以后，我没有你这个亲戚！” “我不稀罕！” 沈越随口甩了一句，怒气冲冲地走出林家…… 第113章 挡在你身前 “周林，我想跟你单独谈谈。” 次日，周林忽然接到沈越的电话。 “我想，我们之间的误会有些深。能不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从他的语气中，周林似乎听出一丝哀求。 却听沈越继续说道：“你知道，我有可能会被判入狱。所以，我想当面说出一些事实的真相。” 这厮难道转性了？ 周林微一皱眉，诧异开口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告诉你，李闯在袭击你父亲前到底都跟谁接触过。” “有这个必要吗？” 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周林已经掌握了那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而且不太想再去追究什么真相。 电话那头的沈越闻言语塞，半晌才重新开口道：“我投资给郑家的钱里有一部分是表姑给的。如果想让我保守秘密，你最好来见我一面。” 不理想啊，不理想。 周林忍不住叹了口气。 虽说文辞书的行为不会造成什么太大的恶果，可毕竟有些好说不好听。 想了一下，他觉得沈越没有胆量暗算自己。 于是勉强答应道：“想在哪见面？” “我现在就去你的办公室。” 听到沈越的答复，周林彻底松了口气。 在自己的地盘上，他确定沈越不会干出什么蠢事。 即便他有这个胆量，以自己和石磊等人的身手，控制住沈越也是轻而易举。 “你来吧。我会在这里等。” 说完，他挂掉电话，吩咐石磊做好安保措施。 不一会儿，沈越独自来到周林的办公室。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恶意，他还故意脱掉外衣，当着周林的面转了一圈。 等周林请他落座，沈越才拉了把椅子坐到周林对面。 懒洋洋的开口道：“你赢了。” 周林微微摇头，将身体靠到椅背上。 “不是我赢。是你咎由自取。” 沈越惨然一笑，摊开双手道：“有什么不同吗？” 随后指向周林，“你从此以后可以在通城横着走。而我则要锒铛入狱。即使出来了，也无法再回到过去的生活。” 闻听此言，周林向前探身，将胳膊架在桌子上道：“如果愿意，我依然可以在你出狱后在顺通快递安排一个位置。” 他是这么说，也是这么想的。 因为只有这样，两家的恩怨才能圆满画上一个句号。 沈越苦笑一下道：“知道我表哥林学刚去哪了吗？” 这个问题让周林微微一愣。 因为在帮助林家击败沈建昌后，林学刚的确没有再出现过。甚至连林学文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他出家了。” 石破天惊的消息让周林瞬间动容。 却听沈越继续说道：“其实，我和表哥有些相似。一旦不能取得成功就想从肉体或者精神上消灭自己。” 怕他生出寻死的念头，周林连忙摆手道：“你错了。我认为林学刚只是想在槛外升华自己的思想，与生死毫无关系。” “也许你是对的。” 沈越的眼神逐渐变得有些呆滞。 过了一会儿，他的眼神又开始变得清明，紧盯住周林道：“可我不想像他一样变成行尸走肉！” 说话间，他猛然弯下腰，从裤筒中取出一支自制火枪。 “别冲动！” 面对黑漆漆的枪口，周林的肾上腺素急剧飙升。 飙升到肌肉、关节都变得有些僵硬。 “我没冲动。” 沈越露出阴森森的笑容，“反正也是死，我只想拉个垫背的。” “你只是要去坐牢而已，怎么说得跟要死似的？” 略微缓解过来的周林悄悄后移。 “对于我来说，坐牢还不如死呢。” 沈越向前一探，将枪口靠近周林。 恰在此时，门口传来一声惊叫。 随后便是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 但沈越并没有因此而分神，只是冷冷开口道：“不想让他死，你最好慢慢走过来。” “好……” 犹豫一下，门口的人颤声答应，慢慢走到周林的身边。 “芊芊，你怎么进来了？” 看清来人，周林不禁有些担心。 如果只有自己，他还可以想办法脱离危险。 反正沈越手里的那玩意只能打一次。 只要一枪不中，周林就可以喊进石磊和其他保镖。 可现在…… 不等他想好对策，杜芊芊猛然张开双臂接在他的面前。 “不许你伤害他！”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沈越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确想拉个垫背的，但肯定不是杜芊芊。 趁他愣神的工夫，周林一把抱住杜芊芊，顺势向旁边一倒。 “砰！” 沈越手中的火枪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轰然响起。 呈霰弹状喷射而出的铁砂虽然没有打中杜芊芊，却有一颗击中了周林的手臂。 听到枪声，石磊和几名保镖迅速冲了进来，抡起伸缩棍便将沈越抽倒在地。 “别打死他！” 见几人在愤怒之下毫不留手，周林强忍疼痛喊了一声。 石磊等人这才勉强停手，骂骂咧咧地拖着已经满面是血的沈越出了办公室。 “周林，你没事吧。” 直到此时，已经吓坏了的杜芊芊才发现周林的左臂上正在流血。 周林咧嘴苦笑道：“你要再不叫救护车，我就快有事了。” 以前，他从没想过中枪之后会有多疼。 现在，他切身体会到了。 杜芊芊这才反应过来，抄起桌上的电话接通急救热线。 等与急救人员联系完，她紧抱住周林痛哭不止。 想起她刚才舍身护住自己的一幕，周林的心里一热。 用没受伤的手慢慢抚摸她的秀发道：“你怎么这么傻。不知道火枪也可以打死人吗？” “我……我怕你有事。” 杜芊芊在哭泣中断断续续地说出心中所想。 闻听此言，周林的心里多少有些愧疚。 从一开始，他就把眼前的美女当成绿茶。 之后又想借她的关系将杜振堂拉入自己的团队。 即使在得知杜芊芊深爱自己的时候，周林也从没有动过什么心思。 只是为了拉拢杜振堂才同意将她安排在身边工作。 可现在看来，杜芊芊可能比周林还有情有义。 不仅没有向杜振堂透露过任何消息，还在关键时刻想以性命保护周林。 也许，这就是前世的情债导致的吧。 想到这里，周林忽然用力抱紧杜芊芊…… 第114章 给你们创造个机会 周林负伤，正愁证据不足的警方直接逮捕沈越。 曾经声称宁死也不愿坐牢的沈越进了预审室便态度大变，直接表示要主动坦白从宽。 只可惜，他现在面临的已经不只是涉嫌洗钱的指控，还有私藏枪械和杀人未遂的指控。 数罪并罚，估计周林在退休前都不一定能在狱外见到这位表小舅子。 与此同时，田步平也搜集到足够证据，及时向法院递交材料，准备将王志绳之以法。 而在得知周林遇袭后，冯聪也不想再替王志打掩护，直接表明自己可以随时充当证人。 病房中，胳膊上打着绷带的周林老老实实地接受林学文的喂食。 说实话，他的伤并不算重。 放在战场上，估计连撤到后方治疗的标准都不够。 可在林学文看来，他现在必须卧床休息。 喂完水果，林学文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道：“早跟你说不要让石磊轻易离开，就是不听。” 周林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道：“我哪知道你表弟猛得一匹，连私藏火枪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没有火枪也不成！” 林学文瞬间暴怒，狠狠瞪了他一眼。 周林觍脸一笑道：“不拿火枪，他也打不过我啊。” “废话！挺大的董事长能逮谁跟谁打吗？你当自己还是当初的大学生啊？” 林学文对于他的态度相当不满。 想想也是。 要是周林在面对危险时还得自己动手，顺通集团的颜面何在？ “好，听你的。我以后一定把石磊别在裤腰带上。” 说到这里，周林忽然挑起眉毛，“可要是那样，咱俩以后怎么亲热？” “滚！” 林学文哭笑不得地用手打了他一下。 恰在此时，病房的门被人推开。 杜芊芊拿着一个果篮走了进来。 看到满脸错愕和警惕的林学文，杜芊芊腼腆一笑道：“学文姐，我只是代表张旭他们来看老同学的。” 听她这么说，周林连忙出来打圆场道：“对，旭子他们早就想来，是我没同意。” 我信你个鬼。 早从石磊的口中听说眼前的一对男女曾经互相替对方挡过枪，林学文忍不住撇了撇嘴。 说巧不巧，张旭和汪福财偏在此时推门走了进来，大呼小叫道：“老大，我们来看你了！” 屋里的气氛变得异常尴尬，杜芊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想到，林学文却嫣然一笑道：“周林不是说让杜芊芊代表你们来就可以了吗？你们怎么不听老大的话？” 听到她的话，张旭和汪福财迅速明白了过来，连忙挤出笑容道：“我们这不是关心则乱吗。一冲动就跑过来了。” 林学文白了他们一眼道：“行了，我这个当嫂子的就不骂你们了。” “多谢嫂子！” 在张旭和汪福财道谢的同时，杜芊芊终于松了口气，略带感激地看了一眼林学文。 林学文缓缓起身，径直走到她的面前道：“谢谢你在关键时刻站出来保护周林。但我更希望石磊能在以后承担这项重任。” 杜芊芊愣了一下，最终点了下头道：“我明白。” 缘分不过，强求也没有意义。 只想继续留在周林身边的她果断选择妥协。 见此情景，林学文略微安心，随便找了个借口便暂时离开病房。 等她走远，四位老同学终于开始大说大笑，把病房里的宁静氛围弄得荡然无存。 聊了一会儿，汪福财忽然开口道：“老大，宋忠所在的公司最近开始模仿咱们的套路……” 最近一段时间，宋忠所在的快递公司也开始尝试在大厦中驻点，按照周林先前的计划逐步蚕食快递市场。 听完，周林挑了下眉道：“黄建军对此怎么看？” 宋忠背叛，黄建军自然顶替了他的位置。 “老黄说只要咱们保持稳扎稳打，仍然可以处于领先地位。” 不得不说，黄建军是个务实的人。 在他看来，快递公司首先要保证的是运营指标，而不是营销手段。 只有在运营有充分保障的情况下，他才会适当增加一些营销活动。 “他还说，如果您能投资一些飞机。咱们的公司必将能早日上市。” 听到这里，周林不禁笑了起来。 “看来，老黄是进步了。” 以前，黄建军习惯于按部就班。 可从汪福财的讲述中，周林听出黄建军已经有了加快发展的野心。 沉吟一下，周林缓缓开口道：“飞机，我可以联系雷家兄弟和伊万低价购买。但咱们手里一没飞行员，二没机场，买了也不能用。” 汪福财当即表示同意，“是啊，我也觉得老黄有点异想天开。” “不，我并没有批评他的意思。” 周林轻轻摆手，“我只是想让你们从现在就开始准备。相信在不远的未来，我们就能在天空中看到属于自己的货机！” 自采飞机、自主运营是快递公司未来的主要运营模式。 周林并不认为提前实施有什么不好。 只要做好准备，他完全可以让顺通领先其他快递公司一个时代。 但其他快递公司中应该不包括宋忠任职的那家。 想到这里，周林一脸严肃地说道：“回去告诉老黄，收缩战线专打宋忠。我要让他的快递公司提前退市！” 宋忠是周林的敌人。 那收留宋忠的也是周林的敌人。 更何况宋忠竟然主动跳了出来，这就不能怪周林下手无情。 一旁，杜芊芊诧异开口道：“周林，你还放不下宋琳的事情吗？” 得知真相后，杜芊芊等人也对宋忠的行为所不齿，但没想到周林竟然如此记仇。 周林目光冰冷地摇了摇头道：“不光是因为宋琳。我还要让所有人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手下管的人越来越多。 周林不会介意他们自然退出。 但如果有人想学宋忠，他保证会让那人知道什么叫痛不欲生！ 吩咐完相关事情，周林特意把张旭单独留在病房。 “旭子，我想派你去南方投资一家手机厂。同时，我还想让芊芊也学习一下投资。” 张旭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面露喜色道：“老大，你是想让芊芊陪我一起去？” “要不然呢？” 周林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杜芊芊的事情必须尽快解决。 他可不想留个定时炸弹在身边。 毕竟自己不是什么柳下惠，真怕有一天会闹出事儿来…… 第115章 杜芊芊的替代者 “未来的手机可以替代相机、报纸、电视，成为引领时代发展的科技先锋……” 林氏集团股东会上，周林慷慨激昂地做着演讲。 有钱一起赚是他的初衷。 因此，周林毫不犹豫地准备带上林家和杜家一起踏上时代前沿。 可惜，应邀出席的杜振堂对此不太感兴趣。 “周董画的饼挺大。可我岁数大了，多少有些保守。因此，我很想知道这个项目需要投入多少，成功的概率又是多少？” 如今的通讯器材生产基本由国外的厂商垄断，杜振堂觉得这个项目的可行性并不大。 沉吟一下，周林重新开口道：“短期内，我们可以通过模仿和低价占领一部分国内市场。如果只是这样，这个项目的投资并不算很大。 但从长远看，我们必须能够研发出自己的芯片、系统和衍生品。这个投资恐怕会超出各位的想象。” 一句话让与会众人议论纷纷。 见此情景，周林抬手下压道：“当然，顺通集团会承担主要投资。我只是有心想让林氏和杜氏集团参与这个项目。” 杜振堂微微点头道：“我不介意和你一起投资，毕竟你在曾经的项目上展现了应有的投资天赋和眼光。但不客气地说，我不会将宝全部押在手机项目上。” “那您准备投资多少？” “你准备总共投资多少？” 杜振堂用反问代替回答。 周林环视众人，坚定地竖起一根手指道：“前期大概需要十亿的投资。” “轰！” 会场里顿时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觉得周林有点要破釜沉舟的意思。 林雨亭不无担心地皱起眉道：“这个投资是不是有点大？” 见杜振堂也是连连摇头，周林咧嘴一笑道：“我当然不会一次性投入这么多资金。而且，我有办法让三家集团利用房地产项目把投资的成本赚回来。” 随后，他开始描绘京城在未来二十年的房地产前景。 “你说什么？通城的房价会在2008年前达到1万每平方？到2017年可以达到5万？” 对于周林的讲述，杜振堂有点不敢置信。 “为什么不行？” 周林不慌不忙地拿出几个国际大都市的房价资料。 “华夏在发展，买房置业将在一段时间内成为主流。以我们的实力，至少可以在通城顺利拿到未来的热点地皮……” 脑子里有着通城未来发展的规划，周林对此一点都不担心。 只要下手早，他完全可以规避其他房地产企业的竞争。 当然，副中心附近的地还是算了。 周林可不想重演某福地产的悲剧。 听到这里，林雨亭表情严肃地开口道：“诸位，我希望你们能严格保守秘密，不要对任何人泄露周董刚才所说的一切。” 预敌于先是好事，但最重要的是秘密行事。 好在各位股东都希望林氏集团不断发展，当即表示同意。 林雨亭这才继续说道：“既然周董准备带着咱们在房地产行业大展拳脚，我决定先期拿出两亿投资手机项目。” 简单核算一下，各位股东勉强表示同意。 而杜振堂则是沉默片刻才郑重表态道：“我可以拿出一亿。至于是否要追加，还要看手机项目的进展。” 三亿到手，周林朝众人抱了下拳道：“多的不敢说，但我可以保证在千禧年让手机销量突破两千万台。” “年轻人，说话要负责任。” 杜振堂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周林也不解释，指着挂在墙上的通城地图道：“为了感谢诸位，我决定先在这里拿下第一块地皮。随后以此为中心，覆盖整个地区。” 顺着他的手指望去，众人诧异地发现，那块地皮竟然离机械厂不远。 却听周林继续开口道：“当初，郑家的眼光相当不错。因为这个区域终将会成为通城诸多住宅区中的领头羊。” 说着，他用手指在图上画了四条线。 “除了已经建成的快速路，这里和这里还将兴建一条城市快速和跨省高速。除此之外，两条地铁将会从这个区域内穿过，直通京城的核心……” 讲完，他扭头看向杜振堂，“如果我的预言成真，杜总还担心那一亿元的投入吗？” 手机的前景不好描绘，周林索性用房地产项目给出相应保障。 如此一来，就算手机项目没有达到预期，林、杜两家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顶多算是少赚了一些。 杜振堂闻言一笑道：“如果消息属实，一亿元的确不算什么。” 知道周林与高层有些来往，杜振堂相信他的话并非空穴来风。 为了让他更加相信自己，周林指着其中的一块地皮道：“据我所知，一家由酒家集团开办的房地产公司已经准备买下这里。所以，我希望咱们能够捷足先登。” 听他这么说，杜振堂连忙掏出手机核实情况。 没想到，县里的相关领导竟然直言不讳地告诉他确有此事。 这下，所有人都对周林的预言深信不疑，纷纷要求集团加快投资脚步。 而三位带头人也当众宣布要分头行动，尽快拿下相当地区的所有地皮…… …… 回到自己的公司，周林将杜芊芊请进办公室。 “芊芊，我想派张旭去南方寻找合作厂商。但我对他多少有点不太放心，不知你是否可以辛苦一趟？” 相对张旭，杜芊芊的思维更加缜密，倒是适合给他当个副手。 可杜芊芊并不这么认为，委屈地瘪了下嘴道：“是不是有人嫌我障眼？” 知道她说的是林学文，周林连忙起身道：“别误会。我没有让你长期驻守南方的意思。等项目谈成，让旭子留在那里就好。” 听他这么说，杜芊芊稍稍松了口气。 “我不在的时候，你准备让谁当助理？” “暂时由石磊顶替你的角色吧。” 周林想都没想地给出答案。 “他？” 杜芊芊先是一愣，随后捂着嘴笑了起来。 石磊的忠心毋庸置疑。 可他毕竟是个糙汉…… 没等她想明白，周林故意挤了挤眼道：“他……不成吗？” “当然……成！” 猛然明白周林的用意，杜芊芊将到了嘴边的“不成”改成了“成”…… 第116章 寻找合伙人 离开京城，张旭和杜芊芊率先来到深城。 经过近二十年的发展，深城已经跻身一线城市。 尤其在科技创新方面走在了各大城市的前面。 而周林想让张旭洽谈合作的正是深城科技的领头羊——夏为集团。 据周林所知，夏为集团是从2003年才开始研发手机。 如果能在此时与其合作，必然会加快国产手机的发展进程。 可惜，此时的夏为集团掌门人对此并不感兴趣，只让几个部门经理接待了来自京城的张旭和杜芊芊。 “我承认你们的设想非常大胆，而且富有创意。但夏为目前没有研发手机的打算。” 等张旭介绍完手机项目，为首的一名经理开门见山地表达了反对意见。 见此情景，杜芊芊连忙起身补充道：“目前，手机普及的速度已经出乎所有国人的想象。而在未来，随着手机生态的改善，人手一机甚至人手多机都不是梦想……” 应该说，她补充得非常全面。 不仅如此，她还试图用激将法让夏为集团的各位经理燃起与国外高科技厂商一决高下的斗志。 但…… 她失败了。 已经得到明确授意的几位部门经理在心潮澎湃之时仍然委婉地拒绝了顺通集团的合作建议…… 出了夏为集团，天色已晚。 有些垂头丧气的张旭强打精神道：“没关系，我们明天再去其他集团碰碰运气。实在不行，我们就去东南省找现成的手机厂商洽谈投资。” 对于夏为集团的反应，周林早有判断。 因为他知道夏为的董事长曾经强烈阻止任何人提出关于开办手机项目的建议。 若不是夏为手机的创始人冒着被辞退的风险强行在会上提出建议，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遥遥领先的夏为手机。 但那毕竟是在五六年以后，也就是夏为集团的董事长看到了苹果手机快速成长的事实。 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夏华大厦，杜芊芊叹口气道：“不管怎么说，咱们还是让他们动了心。如果说有损失，我觉得也是他们的更大。” 从几位部门经理的纠结中，杜芊芊看出顺通集团的方案足够打动人心。 唯一遗憾的是他们的高层没能亲临会场。 否则，杜芊芊觉得仍然有机会与他们合作。 听她这么一说，张旭的心情也有所好转，热情地发出邀请道：“成与不成都得吃饭。走，我请你到大排档吃一顿当地特色！” “吃大排档啊？” 杜芊芊夸张地撇了撇嘴，似乎有所不满。 原本是想找一个宽松的环境叙旧的张旭尴尬地挠了挠脑袋。 “要不，咱们去当地有名的餐厅？” 看出他的窘迫，杜芊芊捂嘴娇笑道：“逗你的啦。我其实也想体验一下当地的街边美食。” 别看杜芊芊经常陪着周林出入于高档场所。可越是这样，他俩就越对路边摊情有独钟。 此外，最让杜芊芊怀念的也是周林带着她在夜市闲逛的日子。 对此，张旭其实心知肚明。 因此才会想在夜市里跟她增进一下感情…… 没多久，两人找到一处夜市，兴奋地尝起具有当地特色的美食。 正吃之间，几名闲汉发现了杜芊芊的美貌，仗着酒劲围了过来。 “妹妹，头回来深城吧。要不要哥几个带你转转？” 发觉不对，张旭连忙伸手护住杜芊芊，显得异常紧张。 见此情景，几名闲汉更加嚣张，污言秽语层出不穷。 实在忍不下去的张旭掏出手机道：“再不走，我可要报警了！” “想报警？” 为首一名闲汉劈手夺走他的手机，用眼神示意其他人给张旭一点教训。 下一刻，雨点般的拳脚迎面而来。 张旭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却始终拼命护住杜芊芊，生怕她被人误伤。 幸亏旁边的摊主好心，及时叫来警察，这才没让张旭吃了大亏。 一场风波结束。 杜芊芊看着仍在喊疼的张旭，神情复杂地说道：“你……何必对我这么好？” 张旭闻言一愣道：“我们不是同学吗？” “只是因为这个？” 杜芊芊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 脸上一红，张旭小声嘀咕道：“虽然我知道你喜欢老大。可并不妨碍我喜欢你。” 又是一场孽缘！ 杜芊芊心情复杂地低下头，一声不吭地在街边打了辆车…… …… 随后几日，两人又分别走访了几家科技公司。 但得到的答复跟夏为集团如出一辙。 看得出，现在还很少有人敢于投资手机项目。 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周林及时打来电话，要求两人尽快赶到东南省。 细问之下，张旭才知道周林已经和东南省的战导集团取得联系，准备详细洽谈一下投资的事宜。 这可不能忍了！ 张旭当场就在电话里爆了粗口，大骂老大不仗义。 明知深城没有合适的合伙人，还无故让自己挨了顿揍。 可周林只用一句话就让他闭了嘴。 “小子，杜芊芊会因此感激你的！” 好吧！ 你又成功利用了我的软肋。 没咒可念的张旭只好听话地带着杜芊芊飞到东南省。 由于有周林的前期铺垫，战导集团的董事长热情地接待了张旭两人。 “周董之前已经把2G手机的发展前景描绘得清清楚楚。我想，我们可以按照他的计划回忆2G手机的发展。” 停顿一下，他继续说道：“至于顺通集团的投资，我准备全部用于3G网络和相关操作系统的研发。要是能领先世界一步，我就算倾家荡产也是乐在其中！” 总算遇到一个明白人，张旭当即表达出强烈的合作意愿。 但杜芊芊却冷静地提出一些有关合作的问题，生怕战导集团说话不算，或是借顺通集团的投资干些与周林的初衷不符的事情。 这让战导集团的相关高层对眼前的这位美女刮目相看。 直到知道她是周林的助理，几个人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同时，他们也在暗中推测杜芊芊才是此次合作的关键人。 而且，她与周林的关系恐怕非同一般…… 第117章 再次创造机会 在众人暧昧的目光中，杜芊芊丝毫不介意地侃侃而谈。 “根据周董的预判，2G时代的手机应该拥有如下特点。一是外观设计……” 从外观设计、屏幕显示要求、功能配置、电池续航到耐用性和稳定性，杜芊芊完美复述了周林的观点。 “因此，我同意贵公司将大部分投资用于研发3G通讯网络和手机。但我必须提醒你们，其中一部分资金必须用于提高现有2G手机的逼格！” 一个新颖的词汇让众人陷入沉思。 不得不说，周林对于2G时代畅销手机的定义非常到位。 无论哪个厂家率先达到这些标准，都能毫无疑问地处于领先地位。 正在众人沉思之时，杜芊芊再次开口道：“周董不反对你们在初期靠模仿降低研发的成本。但要想成为国内，甚至全世界的畅销品牌，你们必须加快自主研发的速度！” 她的语气虽然有些生硬，却没有让在场的人产生任何反感。 半晌，战导集团董事长郑重点头道：“我个人同意周董和杜助理的意见，也会想办法整合供应链，争取早日将战导变成世界品牌！” 闻听此言，杜芊芊松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周董还特意让我提醒你们，不要过于依赖进口产品。 因为在你们成为世界主流品牌的时候，一定会有人跳出来卡你们的脖子。” 眼下，国内流行着“造不如买，买不如租”的理论。许多科技厂商都是在这种似是而非的思潮下放弃自主研发，走上攒机赚钱的道路。 由于目睹过后来的芯片大战，周林特意让杜芊芊提醒战导不要重蹈覆辙。 可惜，战导的高层暂时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只是在口头上表示同意。 实际上，他们仍然想走捷径，先从外观入手提升产品销路。 看出众人在敷衍自己，杜芊芊只能在心里替他们默哀。 因为周林曾经说过，如果对方不愿意改变，那就只有全面收购战导，使之成为顺通旗下的一个子公司。 眼见场面变得有些尴尬，张旭连忙站出来打圆场道：“合作第一。我们周董也只是提出一些自己的想法。诸位可以尝试，也可以不屑一顾。但有一点……” 说到这里，他傲视全场，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的创新意愿是否强烈将直接关系到周董的投资多少！” 讲道理不如亮家底。 在张旭阐述完周林的投资额度后，战导集团的董事长愕然起身道：“周董不会是想收购战导吧？” 杜芊芊闻言一笑道：“董事长是对自己没信心吗？我相信等顺通集团的投资完全到位后，贵司的市值已经远超现在。即便我们的投资再大，也只能屈居第二。” 一句话激起对方的斗志。 “杜助理说的很有道理。我有信心利用周董的投资在短时间内把战导做大做强！” 我就需要你这种“迷汁自信”。 眼见对方已经落入周林的圈套，杜芊芊和张旭不禁相视一笑。 温水煮娃的道理任谁都懂。 可那温水……是真香啊！ …… 回到京城，杜芊芊和张旭第一时间向周林汇报了合作进展。 听完，周林微微一笑道：“我其实更希望战导永远不要落在我的手中。因为只有那样，才证明又有一个国产品牌横空出世。” 杜芊芊闻言摇头道：“可能够呛。依我看，他们不具备跨时代的眼光，很难在竞争中脱颖而出。除非有你的领导。” 这算是拍马屁吗？ 周林憋着笑看了她一眼，眼神中仿佛在说“就你会说话。” 杜芊芊的俏脸一红，不由自主地撒娇道：“我说的是实话。你干嘛这么看我。” 造孽啊！ 看着自己的女神跟老大眉来眼去，张旭顿时有点想哭。 好在周林及时发现异常，一本正经地开口道：“鉴于你们为集团做出重大贡献，我决定给你们升职加薪！” “我不要！” 没想到，杜芊芊当即表示反对。 这下可给周林整不会了。 直到现在，他还没看见哪个下属不想升职加薪的。 不等他想明白，杜芊芊埋怨地瞪了他一眼道：“我是怕石磊误事，耽误集团的发展。” 明白了。 周林顿时猜出了她的想法。 杜芊芊一定是误会自己想把她赶走，所以才断然拒绝。 想想也是，杜芊芊的手里可有杜家近三分之一的股份，对周林发的那点薪水完全可以忽略。 她最在意的其实一直是能够留在周林的身边。 想明白其中的关键，周林哈哈一笑道：“那我就只给张旭升职加薪资。至于你，还是凑合给我当个助理吧。” “谢了！” 闻听此言，杜芊芊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而张旭的眼中则尽显失望。 哥们儿不成啊。这么长时间都没能拿下她？ 趁杜芊芊不备，周林朝张旭投去质疑的目光。 我努力，怎奈对手太强大！ 张旭无奈地摊开双手，目光中充满无辜。 周林只能叹口气道：“革命尚未成功，同志尚需努力！” 张旭目光坚定地举起右拳道：“不破楼兰终不回！” “你们在说什么？” 没头没尾的对话让杜芊芊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周林赶紧龇牙一乐道：“我是想派张旭常驻战导集团，督促他们不断进步。” 你说啥？ 张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天天陪着杜芊芊都没能赢得她的芳心。 你个黑心老大现在竟然要让我离开京城？ 恰在此时，周林拍了拍杜芊芊的肩膀道：“但我太忙了，手机项目这块只能由你负责。杜助理，你不会嫌我给的工作太多吧？” “你可别小看人！” 杜芊芊举起一只小拳头在周林的面前示了个威。 在她没注意的时候，张旭乐得嘴都快合不上了，紧地给周林作揖。 因为他知道，周林是在故意给他和杜芊芊创造机会。 有了长期联系的理由，他就可以不断在杜芊芊心里制造好感。 说不定，两人哪天就走到一块了呢。 带着这种美好的期盼，张旭大义凛然地再次离京…… 第118章 再等一下 国茂中心楼下，黄建军和宋忠再次见面。 同样是来视察网点，两个人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逢。 沉默片刻，黄建军率先开口道：“老宋，回来吧。” 自从周林下令全面与宋忠开战，宋忠所在公司的业务就呈现直线下降的趋势。 除此之外，邮政公司还多次对宋忠的公司进行处罚，弄得他的老板苦不堪言。 听到黄建军的话，宋忠冷笑一声道：“我还回得去吗？” “怎么回不去？” 黄建军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周董那个人面冷心热。只要你能主动认错，我觉得他有可能原谅你。” “不可能的。” 自知对周林造成过多大伤害，宋忠无奈地摇了摇头。 随后又抬起头道：“我只是败在没能说服老板在全国范围内模仿并超越顺通快递。但我相信，他们迟早会被我说服。” 快递业讲究的是全网一盘棋。 可宋忠现在只是京城分公司的总经理，根本无法让其他分公司按照京城的模式发展。 这就造成用户在省际业务上的体验度较差，随即放弃在京城与他合作。 黄建军惋惜的叹口气道：“你应该算是最早追随周董的人。可你难道没看出他总是领先别人半步吗？” 由于周林说过“领先半步是先知，领先一步是疯子”，因此顺通集团的人都只敢说周林领先别人半步。 “我以前不信。但现在有点信了。” 以前，宋忠总觉得周林只是有些小聪明。 可在分道扬镳后，他才发现周林的许多理念根本不是常人可比的。 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那就祝你好运吧。” 眼见说不动对方，黄建军悻悻地转身离开。 刚目送他离开，宋忠便接到公司人力部的电话。 “宋总，经总经理办公会决定，您被辞退了！” 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让宋忠愣在原地。 半晌才诧异开口道：“我到底做了什么？” 却听电话里的人冷冷回复道：“自从您加入公司，公司的成本便与业务收入呈现严重的倒挂现象。 而且，公司不想按您的建议采购飞机。高层一致认为，您的这种做法会造成资金链断裂……” 可周林已经在筹备购买飞机了！ 宋忠想大声辩驳，可却知道这丝毫没有卵用。 与顺通集团相比，他所在的公司没有其他收入来源，无法达到内部互补的目的。 而周林的顺通集团随便拿出一点盈利都可以支撑顺通快递完成快速扩张。 此外，那些飞机也是雷家兄弟从罗斯采购的。 其价格也让其他人望尘莫及。 败了！ 彻底败了！ 不是败给周林，而是败给自己的贪心。 如果当初没有想算计周林，没有挖他的墙脚，我现在是不是已经功成名就，与冯翠双宿双栖？ 一时间，宋忠的心里追悔莫及。 站在那里独自发呆。 怎么办？ 快速盘算一番，他用力咬了下牙，招手打了辆出租车…… …… 顺通商贸公司总经理办公室，一身职业装的冯翠冷眼看着站在面前的宋忠。 现在的她已经浴火重生。 不仅显得更加俏丽，还显得更加干练。 就算路人也能一眼看出她是一位事业有成的女强人。 “翠，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不会再三心二意了。” 为了能够重回原来的生活，宋忠今天是彻底拉下了脸，妄图用旧情打动冯翠。 可惜，冯翠始终不为所动，反而冷冷开口道：“宋先生，我希望你能叫我冯总，或者称呼我的全名。” 曾经的昵称让她感觉很不适应。 而且，她再也不想跟眼前的胖子产生任何瓜葛。 宋忠的脸色一僵道：“冯总，我是真心知道错了。希望你能重新给我个机会。” 闻听此言，冯翠冷笑一声道：“可你给过宋琳机会吗？给过周林机会吗？” “当初，周林对你那么好。你却差点让他在股市大战中功亏一篑。如果不是杜振堂嘴严，你想到过后果吗？” “至于我，也曾真心对你付出过。可你却因为一己之私直接放手。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连珠炮似的提问让宋忠的冷汗直冒，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无奈之下，他只能屈膝跪在冯翠的面前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要实在不解气，索性打我一顿吧。” “打你？” 冯翠用鄙夷的目光打量着他，“我怕脏了自己的手。” 女人要是恨一个人，只会比常人更加刻骨铭心。 何况眼前的胖子曾经严重伤害过冯翠的感情。 眼见冯翠根本没有接纳自己的意思，宋忠缓缓起身，无精打采地走出她的办公室。 目送他离开，冯翠的眼睛里渐有泪光闪动…… …… “宋忠离职了。你还打算报复他吗？” 得知消息，正和周林一起共进晚餐的林学文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周林头都没抬地答道：“没兴趣。” 对于宋忠，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原本，宋忠与周林有着天然的联系，理应成为他的心腹。 可宋胖子却因为一点蝇头小利放弃大好前程。 不仅如此，他居然幻想自己也能与周林一样在快递市场上大放异彩。 可惜他根本不懂得资本的力量，如何能与周林作对。 林学文闻言点头道：“我其实也不太希望你睚眦必报。” 纵观周林的所作所为，她觉得以“小心眼”形容眼前的爱人一点都不过分。 可他希望周林能够大度一些，不要处处与人为敌。 闻听此言，周林放下筷子道：“我报复的其实都是跟家父有过纠葛的人。至于其他人，我实在没有兴趣。” 重生一回，他除了想帮助别人，就是想把参与害他父亲的人一网打尽。 现在，除了准丈母娘和杜振堂因为各自女儿的庇护逃出生天外，其他人都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 事到如今，周林决定及时收手。 得到明确答复，林学文暗自松了口气，脸颊绯红地开口问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娶我？” 算起来，她已经年近三十，真的有点着急了。 沉吟一下，周林拉住她的手道：“再等一下，我还要给你准备些礼物。” 还要等啊！ 一时间，林学文尽显失落…… 第119章 伊万诺夫的担忧 1999年1月1日，欧元在11个欧盟国家正式启动。 1月2日，冯聪按照周林的计划如期推出即时通信工具，再次引领时代。 正在周林与冯聪团队庆祝胜利的时候，伊万诺夫和雷家兄弟风尘仆仆地赶到京城。 “周，我可能没办法帮你了。” 刚见面，伊万诺夫便沮丧地讲出自己的遭遇。 不久前，他的父亲在激烈的斗争中一败涂地，被迫交出手中的权力。 正所谓树倒猢狲散。 伊万诺夫家族的势力转眼消散。 等他讲完，周林主动握住他的手道：“我们是不是朋友？” 伊万诺夫微微一愣，艰难地点了下头。 “那就别说这么生分的话。” 周林埋怨地看了他一眼，“而且我相信，你不是帮不了我，只是需要换一种全新的方式。” 说着，周林将伊万诺夫强按到沙发上。 “如果不方便回国，我可以安排你在国际贸易公司担**经理。我相信以你的经验和头脑，仍然可以帮我扩大生意。” 停顿一下，他继续说道：“如果可以回国，我相信你也能在最短时间内重新聚拢人脉。在这点上，你可是有天然的优势。” 有着罗斯国民的身份，又掌握着大量的财富，周林相信伊万诺夫有能力完成这项工作。 “周……” 听完周林的安排，伊万诺夫有些感动。 在经历过太多过河拆桥的事情后，他真没想到周林仍然没想过放弃自己。 见此情景，一旁的雷强松了口气道：“你看，我就说周董不会抛弃朋友吧。” 话虽这么说，他之前其实也有些担心。 毕竟现在的周林跟以前不可同日而语，谁也不知道他到底会怎么对待失势的伊万诺夫。 闻听此言，伊万诺夫用搓脸的方式掩盖了一下落泪的真相，抬头看向周林道：“周，我在罗斯的安全没有问题，也愿意帮你继续拓展现在的生意。” “这可不行。” 没想到，周林用力摆了摆手。 正当众人以为他要反悔的时候，周林咧嘴一笑道：“以前，我们只是一群二道贩子。今后，我们要参与罗斯国的发展建设。” 伊万诺夫恍然大悟，激动地站起来道：“你是说想在罗斯投资？” “怎么，不欢迎吗？” “当然欢迎。可……” 伊万诺夫在欣喜过后又开始担心起罗斯国内的投资环境。 周林对此早有准备，语气平淡地说道：“无论在哪儿投资，一样会面临风险。但风险与收益往往是相辅相成的。而且，我相信我的朋友会替我扫清障碍。” 其实没有今天的事情，他也早有改变打法的计划。 薅罗斯国几把羊毛无所谓。 可薅的时间长了，自己随时会变成罗斯人眼中的肥羊。 因此，只有与当地的政府和资本合作，顺通集团才能在罗斯真正站稳脚跟。 而且，趁着诸多豪强国家对罗斯放松警惕的时候，顺通集团也可以罗斯为跳板，全面进军欧美。 刚安抚好伊万诺夫，一同前来的雷勇略带扭捏地开口道：“周哥，我有件事儿想让你参谋一下。” 什么事情这么重要？ 周林不禁有些奇怪。 半晌，雷勇红着脸道出实情。 “我……我和杜珊珊好上了。” 接着，他一五一十地说出两人的恋情。 一年前，杜振堂为了培养女儿经商的能力，曾经派她去罗斯国视察过相关生意。 为了体现合伙人之间的友情，雷勇受托负责全程接待。 在长达三个月的时间里，两人逐渐擦出爱情的火花。 难怪杜珊珊最近不来找我了。 周林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有一个杜芊芊就够林学文烦的了，更别说还有一个更小的妹妹天天惦记着周林。 如果知道这个消息，周林相信她也会彻底松一口气。 兴奋之下，周林当即决定要请众人吃饭，顺便再将杜珊珊约出来。 没想到，雷强却委婉拒绝，声称自己还有件要紧的事情…… …… 等周林带着众人前往餐厅，雷强鼓起勇气来到冯翠的办公室。 见他前来，冯翠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客气地请他落座。 “冯总，我是来感谢你的配合的。” 表情有些尴尬的雷强半天才吭哧出一句。 冯翠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道：“只想跟我说这些？” “当然……” 雷强猛然抬头，却又瞬间丧失勇气，“只有这些。” 冯翠叹了口气道：“看来我骂你还是少了些。” 之前，冯翠经常在合作中训斥雷强。 倒不是她有讲理，而是雷强在罗斯国野惯了，不太了解国内的情况，经常会要求冯翠按照罗斯国的惯例处理一些事情。 没办法，冯翠只能从苦口婆心升级为声色俱厉。 可没想到，雷强却在这种激烈的碰撞中发出了她的可爱之处。 按周林的话讲，这就是“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 换句话说，就是一个字“贱！” 在那之后，雷强经常故意与冯翠探讨事情，最终沦为“不挨骂不舒服司机。” 经历过婚姻的冯翠慢慢发现了他的真实目的，也逐渐从公事公办变成夹带私货。 一来二去，两人互生情愫，只是一直没有勇气承认。 见雷强仍然不敢越雷池一步，冯翠咬了下牙道：“周董正好请我去赴宴。你要是没别的事情，我可要出发了。” 好友相聚，周林自然不能忘了冯翠，早就打来电话请她同去。 但在得知雷家兄弟回来后，冯翠故意找了个借口声称要晚到一会儿。 实际上，她就是想看看雷强会不会在赴宴前先来看望自己。 雷强的脸色一垮道：“我为了看你，刚把这事给推了。” 所谓人算不如天算。 雷强现在非常后悔拒绝周林的邀请。 见他满脸失落，冯翠嫣然一笑道：“那你现在愿不愿意陪我前往？” 峰回路转。 雷强当即表示同意。 冯翠却皱起眉道：“可我该怎么向周董介绍你？” 如此明显的暗示让雷强欣喜若狂。 “冯翠，我想请你做我的女朋友！” “那我就勉强考虑一下吧。” 说着，冯翠主动挎住雷强的胳膊…… 第120章 赚钱只是游戏 “整个千禧年，战导手机的销量突破2000万台，在国内遥遥领先其他品牌……” 千禧年刚过，战导集团的年会便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中胜利召开。 通过几年的努力，战导手机已经走出国门。 虽然在世界范围内的销量还不能与传统国际名牌相比，却在国内勇夺销冠。 主席台上，周林面带微笑地看着正在声情并茂做着工作报告的董事长，默默回顾着藏在这一切背后的秘密。 一方面，由于顺通的资金注入，战导集团的研发工作取得了实质性的。 另一方面，由于周林大量收购战导的股份，让现任董事长兼第一大股东如芒在背。 正是由于这两个原因，战导集团才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进取精神，在各项工作中加快速度。 如同被一根看不着的鞭子不断督促的烈马，拼命向前奔跑。 轮到董事发言，周林率先走上讲台。 “首先，恭贺集团取得如此伟大的业绩。其次，我要感谢董事长和全体员工。没有你们，战导不会取得今天的成绩！” 掌声四起，所有人的眼中都充满骄傲和自豪。 等掌声稍息，周林话锋一转道：“可以往的成绩不能代表未来。在未来的日子里，我希望各部门能够再接再厉，全力冲击3G市场……” 几年后，3G通信即将开启。 作为重生者，周林当然不想一直跟在别人的屁股后面奔跑。 他要做的是让战导集团真正成为遥遥领先的王者。 “可以比拟家庭宽带的高速联网能力、高端化硬件配置、智能化操作系统、高分辨率屏幕……这些都是我们需要加快研发的方向！” 从3G时代起，手机已经可以在某些方面取代便携式计算机、传统电话和纸媒。 但这一切都需要有全新的技术进行支撑。 “当然，我们没有能力取得全方位的突破，也没必要耗费过多的精力和金钱去逐一弥补短板。但我要强调的是，以芯片为主的高端化硬件配置和智能化操作系统必须掌握在我们的手中！” 有后世的国产手机为鉴，周林知道哪些事情是急需要做的。 “因此，我决定继续加大对战导集团的投入。而这种投入将以合作的形式完成。” 再追加股份，责任董事长估计得当场去世。 不想过分刺激他的周林只能用合作开发的名义继续此项工作。 “下面，我想请顺通科技集团的冯总向大家介绍一下相关项目的进展情况。” 讲完，周林伸手请冯聪上台。 “很荣幸能够与战导集团进行深度合作。” 简单的开场白后，冯聪从容不迫地将芯片、操作系统和一些应用软件的研发进程详细介绍一遍。 听着他的介绍，战导集团的董事长忍不住扭头看向周林。 “周董，你这是有备而来啊。” 周林微微一笑道：“时间不等人。我虽然无意取代谁，却也不想看着战导集团失去未来的市场。” 实际上，没有周林的支持，战导集团最终只能沦为低端手机的代言人，并且呈现严重的市场萎缩现象。 “未来的市场很大吗？” “很大，大到你不可想象。大到有些国家会专门制定政策，以期阻止国产手机的发展。” 未来，人们会沉迷于手机而不能自拔。 国产手机也会在世界范围内面临各种制裁。 因为最先进的手机往往代表一个国家的科技力量。 有些人着实不希望华夏取代自己科技霸主的地位。 所以，周林要在这个时代还没来临之前就让国产手机率先登上山顶，早日立于不败之地。 董事长沉吟一下道：“可这需要大量的资金。” “就算倾家荡产，我也会想办法达到目的！” 周林的目光坚定，语气中透露着决绝。 对于他来说，赚钱只是游戏。 他真正要实现的是从帮助他人开始，直到能够达成参与国家复兴的重任！ 见他如此坚决，董事长重重点头道：“我可能老了，但我的心不老。既然周董愿意陪我搏命，我就舍命相陪！” 说话间，他主动伸出右手跟周林紧紧相握…… …… 回到自己的公司，周林迎来了面露喜色的林雨亭和杜振堂。 “周林，咱们的房地产项目全都脱销了！” 几年来，三家集团全力拿下了以机械厂为核心的一个乡的地皮，先后打造出几个经典住宅板块。 随着住房政策的改革，市民们纷纷涌向这里，疯狂抢购所有刚开盘的住宅。 但周林知道，这时候能够率先购房的都是未来的得利者。 因为通城的房价会迅速从2000元一平上涨到5万一平。 其升值速度仅次于重点城区。 兴奋过后，杜振堂不无惋惜地说道：“当初，我要是能早点认识你，恐怕就没林总什么事了。” 同样早就发家，同样有如花似玉的女儿。 杜振堂只恨自己没有顺利吃上独食。 闻听此言，林雨亭得意地显摆道：“杜老，您可能在其他事上都比我强。可在慧眼识英雄上，你还差那么一点火候！” 一句话说得杜振堂直翻白眼，却又无力反驳。 见此情景，周林赶紧站出来打圆场道：“二位，合作共赢不是更好吗？如果不是咱们三家全力，也不可能顺利拿下这些地皮。” 听他这么说，杜振堂也觉得很有道理，这才放弃与林雨亭继续争辩。 只听周林继续说道：“而且，这仅仅是个开始。我相信随着通城的不断发展，咱们还有机会再攀高峰！” 未来，通城终将成为京城的副中心。 眼下的房地产市场只能说是刚刚起步，他相信三家集团还能从中获取更大的利润。 当然，他也会及时帮助三家集团转型，避免走上某些房地产集团破产的老路。 等他说完，林雨亭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我可听说，雷家兄弟要分别迎娶冯翠和珊珊了。” 杜振堂当即补刀道：“对啊。我可是要有女婿的人了。在这点上，我又领先林总了。” 你们这是在催婚吗？ 明白过来的周林顿时露出尴尬的笑容…… 第121章 这都是什么逻辑 很可惜，有些人是用暗示催婚，有些人则是用行动催婚。 春节刚过，已经成为顺通快递华夏区总经理的汪福财便给周林送来请柬，希望他能莅临自己和方小萍的婚礼。 看着手中的请柬，周林有些五味杂陈。 “你小子，着什么急？” 汪福财送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道：“这是什么逻辑？你无故耗着林学文，难道还不许我赶紧结婚？” “我……” 周林本想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话到嘴边，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这个意思。 “我不着急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作为老朋友加挚友，汪福财直接警告周林道：“我可警告你，别想停婚另娶。我和旭子可早就把学文姐当成嫂子了！” 这话不假。 自从上学时起，“二哈”组合就已经改口叫林学文“嫂子”了。 真要换了别人，他们恐怕还真有点不太适应。 想到这里，汪福财眯起眼凑到周林的面前道：“芊芊虽好，可不是你应该惦记的。要不然，张旭会恨你一辈子。” “我没有！” 周林连忙解释，生怕对方起了误会。 “那你为什么不让她去东南省？” 私下里，张旭曾经请求周林把杜芊芊调到东南省。 老是用电话和即时通信软件联系，他感觉根本无法获取对方的芳心。 但杜芊芊却是一百个不愿意。 哪怕周林露出一点苗头，她都敢站到公司的天台上来场危险游戏。 久而久之，周林只好把张旭的请求抛诸脑后。 沉吟一下，周林想用大道理说服汪福财。 “你懂什么叫‘距离产生美’吗？我不让芊芊去东南……” 没等他说完，汪福财鄙夷地摆摆手道：“甭跟我说那些有的没的。要论做生意，我甘拜下风。可论谈恋爱，我多少比你强点。” 自从得知周林当初是怎么跟林学文走到一起的，“二哈”组合就对他嗤之以鼻。 认定他不过是运气爆棚，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尤其是汪福财，更是经常拿自己搞定方小萍的事情在背后挤兑周林。 在他眼里，周林完全是因为追不到小萍，才退而求其次地追求林学文的。 得知此事，周林也是有些哭笑不得，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这种自信。 不过，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省得日后产生矛盾。 于是，周林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最晚会在今年迎娶学文。至于芊芊，跟我一丁点关系都没有。追不到她的责任完全在张旭！” “说得跟真的似的！” 汪福财不屑地撇撇嘴，“你要不心疼，我可让张旭向她表白了！” “那你抓紧！” 周林铁嘴钢牙地表示同意，心里却在默默想着张旭将来会不会对不起杜芊芊。 咦，我为什么要替她担心？ 意识到苗头不对，周林赶紧用力摇摇脑袋。 可越是这样，他的脑海里就越多地涌现出杜芊芊的倩影，包括穿衣服的和不穿…… 呸！ 是穿泳装的好不好！ 而且，那是在海边召开的公司年会上。 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看见！ 默念五百遍“南无阿弥陀佛”后，周林总算成功自救…… …… 刚送走汪福财，周就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一幕。 原本，他只是想到杜芊芊的办公室里找份文件。 可刚把办公室的房门打开一条缝，便看见西装革履的张旭捧着一束鲜花跪在杜芊芊的面前。 “芊芊，自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沉沦了。不管是吃饭、睡觉还是工作，我的脑袋里全是你的音容笑貌……” 你丫胆儿够肥的！ 还敢在睡觉时梦见杜芊芊？ 再说了，你说的是人话吗？ 想起谁的音容笑貌……那不是在表达对逝者的思念时常说的吗？ 听着肉麻的情话，周林的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每一次电话，第一次在网上聊天，我都恨不得顺着网线爬到你的身边……” 好的不学，非学贞子。 你要是真敢爬过来，信不信杜芊芊敢送你回西天！ 对于外柔内刚的杜芊芊，周林相信她有勇气抄起身边的任何东西臭揍张旭一顿。 “现在，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请你认真考虑我的这份爱。没有你，我真不知道将来的路应该怎么走！” 情到深处，张旭不禁有些动容。 没想到，杜芊芊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顺手抄起一份项目书。 “没关系，周董已经指示冯聪尽快开发出一款导航软件。如果不知道路该怎么走，你以后可以尝试安装一下这款软件。” 一瞬间，周林差点乐出声来。 求婚求到导航软件，他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芊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想陪伴你一生！” “你现在也可以陪伴我一生。只要你能保证比我死得晚。” 这天没法聊了。 每当张旭打开一扇门，杜芊芊就顺手封上一堵墙。 沟通无果，张旭咬着牙站起来道：“不接受我，是不是因为你的心里只有周林？” “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杜芊芊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 “从工作角度说，他是我的老板。从私人角度说，他是咱们的同学。但从情感上说，他和你一样在我心里不过是路人甲。” 一句话让两个男人的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 张旭是觉得杜芊芊过于绝情。 周林是觉得杜芊芊……说得挺好！ 嗯，只要你信就好。 于是，满脸铁青的周林毅然……溜了。 不走不成。 真要让张旭发现他在偷听，以后就没法做朋友了。 刚回办公室没多会儿，垂头丧气的张旭便冲了进来。 “我失恋了！” “你谈过吗？” 周林故作诧异。 张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我跟杜芊芊已经谈了两年了，好不好？” “卧槽！我怎么不知道？” 周林继续装傻。 张旭也不理他，自顾自地说道：“我刚才跟她表白了。但她没有接受。” “不理想啊，不理想！” 周林惋惜地摇了摇头，似乎在为他鸣不平。 可没想到，张旭突然龇牙一乐道：“但她说也不喜欢你！所以，我现在忽然就平衡了！” 说完，他竟然一脸得意地走了出去！ 你回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不知为什么，周林猛然生出一种打人的冲动…… 第122章 最幸福的人（大结局） 单位受了气，家里也不痛快。 本想回家消消气的周林刚进家门就遭到了母亲的暴击。 如今，张玉茹已经正式退休，整日跟几位保姆切磋带娃经验。 所以，一想到儿子至今未婚，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知道自己多大了吗？28了！真不知道你的脑子里成天在想什么？” “最佳生育年龄知道吗？学文都31了。就算现在怀上，生孩子的时候也32了！你是不是盼着她出危险？” 无事可做加更年期，张玉茹总爱把事情往坏处想。 一时间，周林真希望父亲能够放下工作，早点回家陪伴母亲。 “我警告你啊，别跟杜家的那个闺女眉来眼去。她虽然比学文年轻，可不是我中意的儿媳妇！你要敢把她领回家，我和你爸就搬出去住！” 见儿子迟迟不肯表态，张玉茹的怒火直冲房梁。 无奈之下，周林只能赔着笑道：“我这不是正在准备吗？” “准备个屁！” 没等他说完，张玉茹伸手揪住他的耳朵，“成天就知道公司里的那点破事，我就没看见你对婚事上过心。人家学文都跑我这儿哭过好几回了！” 原来如此。 周林这才知道是林学文在背后挑唆的。 不过想想也是，自从两人认识，到现在已经谈了快六年的恋爱。 光开花不结果的处境的确会让林学文抓狂。 周林赶紧低眉顺眼地保证道：“您放心，我从现在就开始准备，保证在年内完婚。” “这还差不多。” 得到保证，张玉茹才松开手放过儿子。 随后又从柜子里取出一些小衣服道：“婚房由我和你爸布置，婚礼的事儿你自己张罗。至于这些衣服，都是我给小孙子准备的。” 这就开始谋划未来了？ 周林苦笑一下道：“万一我们生个女儿呢？” “那也不怕！” 说话间，张玉茹将那堆小衣服摊在沙发上，“男款、女款我都备齐了，甭想给我玩幺蛾子！” 好吧，算您厉害！ 看着款式齐全的童装，周林果断投降…… …… 晚上，在周林父母的强烈要求下，过来吃晚饭的林学文留宿周家。 当然，别墅里有的是房间。 她还真不用跟周林同处一室。 这不，在即将休息的时候，她还特意反锁房门，只把钥匙插在了外边。 你这叫“此地无银三百两”好不好？ 发现玄机，周林果断溜进她的客房。 看到周林，林学文一点惊讶都没有，反而故意松开了两粒睡衣纽扣。 没想到，周林却大煞风景地张口问道：“衣服小了？” “滚！” 恼羞成怒的林学文当即赏了他一记佛山无影脚。 明白过来的周林叹息一声道：“小小年纪，能不能学点好？” 嘴上虽然这么说，他却抱起林学文放到床上。 等并排躺下，他的一只手还神不知鬼不觉地伸进对方的睡衣。 林学文狠狠瞪了他一眼，学着他的语气道：“小小年纪，能不能学点好？” “这不刚跟你学的吗。” 周林一边狡辩，一边变本加厉。 直到林学文奋力反抗，他才收回手道：“我其实一直想送你件礼物。等礼物送到再向你求婚。” “我不需要礼物。或者说，你就是我最好的礼物。” 一提到婚事，林学文就变得有些紧张，生怕周林找借口敷衍自己。 “那不成。我这个人是个完美主义者。许下的心愿必须达成。” “那要是达不成呢？你是不是就不准备娶我了？” 林学文瞬间沉下脸，眼中尽显杀气。 要是眼前的小男人敢说个“不”字，她不保证自己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好在周林赶紧否认道：“那倒不会。而且，我有把握在年底之前完成心愿。” “你说的不会是那件事吧？” 身为周林的未婚妻，林学文不可能不知道顺通集团的一些举措，当即想到了一种可能。 “别说出来。” 周林伸手捂住她的嘴，“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林学文瞬间坐起道：“这件事，你到底有多少把握？” 事关婚姻，她必须知道答案。 周林咧嘴一笑道：“现在还不好说，只能说把握挺大的。” “我不管！反正成与不成，你都必须娶我！” 林学文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拼命撒娇。 “女施主，你就放过老衲吧。老衲快要破戒了！” 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周林觉得自己马上就能爆炸。 “那你就索性破给我看！” 但林学文哪里肯依，继续我行我素。 结果…… 算了，不让写的东西最好别写。 …… 一夜无话。 天刚蒙蒙亮，周林就接到一个跨洋电话。 “周董，我们成功上市了！” 听到自己派出的商务代表传来的喜讯，周林伸手就将林学文抱了起来。 “学文，我们成功了！” “别闹，让我再睡一会儿。” 尚未睡醒的林学文将头放在周林的肩膀上，准备继续与周林的祖宗周公控诉一下未婚夫。 周林轻拍一下她的屁股，“你要再睡，我可找别人求婚去了。” “做梦！” 听到求婚两字，林学文瞬间警醒，一脸杀气地盯着周林。 周林嘿嘿一乐，轻车熟路地从床头柜里取出戒指，单腿跪到地上。 “林学文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苦等多年，终于盼来这一时刻。 林学文激动得浑身颤抖，泪水止不住地从眼中涌出。 半晌，她才抑制住激动，缓缓开口道：“你好歹穿上衣服再向我求婚。现在这个样子也太让人尴尬了。” 额！ 周林差点被她气了个半死，马上反驳道：“知道什么叫坦诚相见吗？这样求婚才突显诚意！” 林学文被他逗得“咯咯”直乐，优雅地伸出一只手道：“我答应你。” “这才是我的好媳妇！” 周林顿时乐得见牙不见眼，麻利儿地给她戴上戒指…… …… 一个月后，盛大的婚礼顺利举行。 除了应邀参加的宾客外，许多曾经受过周林帮助的下岗职工也都闻风而来。 虽然他们有的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纪，开始颐养天年，但对周林的感激却从来没有减少一分。 看着一张张笑脸，听着一声声祝福。 周林和林学文全都流下欣慰的眼泪。 重生一回，周林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心愿，把心中的爱给了家人、给了祖国，给了所有需要帮助的人。 明天，也许还会有更多的挫折和磨难来临。 可在这一刻，周林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