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我假千金?转身嫁京圈大佬被宠翻!》 第1章 点男模点到前任小叔身上 “今晚,我要点…十个男模!” 嘈杂靡乱的酒吧里,苏眠晃晃悠悠站在卡座上,一身性感的黑色包身长裙包裹着她曼妙的身姿,引来很多男宾的窥伺。 栗色及腰长卷发每一缕都翘得恰到好处,在她的晃动下魅惑地擦过不盈一握的纤腰。 叶欢在一旁捂着脸忙把人往下拉,丢人啊丢人,这家伙怎么一喝醉就这德行了。 “快下来眠眠,你要成为酒吧的焦点了。” 苏眠被她拽下来两人双双倒进沙发里,她醉眼朦胧地捏着好友叶欢的脸,委屈道: “欢欢?呜呜…我没有家了,他们都不要我了,你还不让我点男模,你是不是也不想要我了?” 叶欢被她压在身下动弹不得,闻言气得翻了个白眼。 “祖宗!让你点让你点,但是能不能别吆喝啊。” “我不!”苏眠红着眼圈傲娇地撇过脸,嘴里继续嚷嚷: “我就要吆喝,我要让他们知道,离了他们,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说完她不忘揪着叶欢的脸一顿蹂躏,“十个男模,一个都不能少!呕…” 随着她的一声干呕,叶欢吓得花容失色,忙将人半推半扶地带起来,一边安抚一边把人往卫生间带。 “行行行,十个,撑死你丫的,我这就带你去找啊,乖点。” 苏眠这才放过她,手脚发软地任由她扶着离开卡座。 一路上苏眠都不老实,比她矮点的叶欢扶着很是吃力,正扶着墙喘气休息时,手里的人忽然朝着前方嘻嘻一笑扑了过去。 “呀,这个男模帅,我喜欢,嘻嘻…” 苏眠直直扑向迎面走来的三人中最高大的那个,男人西装笔挺,和凌乱嘈杂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怀中扑来香软的第一时间,旁边两个男人诧异一声齐齐向后退了一步。 这女人要完!竟然敢生扑墨家大公子!还把大公子当男模! 昏暗变幻的灯光下,苏眠精致秾丽的眉眼闯入墨禹洲那双狭长凤眸中,男人眸底幽光一闪,准备推开的手一转搂在女人的腰间。 苏眠身若无骨地倚在墨禹洲怀里,摸着男人锋利的下颌线笑得昏庸: “帅哥,我有一百万,包你一夜,够吗?” 今天她被扫地出门时,刚得了人家施舍的一百万补偿,她要花掉,通通花掉! 旁边响起两道抽气声,叶欢更是死死咬着唇一步步挪到那两人身后不敢出声。 笑话,闺蜜和性命相比起来,命更重要好吧,就让闺蜜在作死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吧! 在三人一致惊恐的眼神中,墨禹洲凉薄的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低沉慵懒的性感男音传进几人耳中。 “够,小姐想去哪里?” 叶欢:“!!!” 江景行:“!!!” 贺霆宇:“!!!” 唯有苏眠还在不知死活的认真思考地点,“去我家!哦不对,我没有家了…” 眼见着怀里的女人情绪一瞬间低落下来,墨禹洲适时开口:“那去我家?” “好,就去你家,你带我回家吧…” 苏眠纤纤长臂环着墨禹洲的脖颈,他比她高了许多,需要踮脚才能勉强将脑袋窝在他的颈窝。 墨禹洲答应的同时,双臂使力已经将人就着这个姿势抱了起来,“好,回家。” 男人修长有力的双腿走了两步,侧眸看向站在原地张大嘴巴惊讶地看着他的三人,声音不似面对苏眠时的温和,冷冽中含着明晃晃的杀机: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己清楚?” 对面三人齐齐点头,墨禹洲满意地抱着人离去,撇下身后嘈杂与议论,他腾出一只手将怀里的人牢牢罩进外套下。 奢华舒适的限量版劳斯莱斯里,苏眠一上车就不安分地乱摸起来,墨禹洲被她触及要害闷哼一声,声音微哑按住她作乱的手。 “别乱动,先回家。” “不准拒绝,我可是…花了钱的。” 苏眠不满地咬上嘴边的脖颈,那被外人视为靠近即死的领地,却任由苏眠在上面落下一个齿痕。 墨禹洲眸底一片隐忍,掐着苏眠的后脖颈逼她面向自己,声音沉沉透着认真: “看清楚我是谁。” 车子行至一处红绿灯路口,路旁大楼上的广告大屏投射的光晕柔和地将车内两人笼罩在一起,苏眠神色怔了怔,下意识抚上男人有些熟悉的眉眼。 “你好像一个人…像谁呢?墨禹洲?” “还能认识我,不错。” 随着苏眠不那么准确地叫出男人的名字,墨禹洲身上若有似无的冷意散去,他将苏眠抱到他的腿上坐好,这才直直望进她朦胧的眸子里。 “是我,还要继续吗?” 苏眠哪听得出其他的意思,只看见那张薄唇一张一合像极了可口的冰激凌。 她喝了酒好渴,于是想也不想地咬了上去。 车厢温度渐渐升高,前排司机隔着挡板隐隐听见后面的响动,脚下油门一踩再踩,很贴心地将人送到最近的住所。 电梯直达豪庭公寓顶楼,从门口到卧室,散落一地衣物。 黑色长裙与白色衬衫交织在一起,羞得窗外的月色也藏了锋芒。 苏眠昏昏沉沉,只觉自己身处海洋之上,自身如一叶浮萍,随波逐流。 海浪断断续续直至天明,她才陷入沉睡,不知身处何地。 再醒来已是午后,温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柔柔地抚摸着熟睡的女子。 落在颈边的清浅呼吸一下下拍打着女子娇嫩的皮肤,苏眠眼睫动了动,想要翻身时却感觉自己被什么绑着。 “嗯…” 她挣扎几下无果后,睁眼看来。 “啊!” 见鬼!墨禹洲怎么跑到她床上来了! 心中是这么想的,她也这么问了出来,墨禹洲抬手攥住她下意识挥来的手,因为侧身躺着的缘故衣领大开,露出上面点点暧昧的红痕。 墨禹洲微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幽怨传来:“苏眠,是你醉酒非礼了我,怎么还学会倒打一耙了?” “什么??” 苏眠目光往下,看见他身上的痕迹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用手指着自己,几乎用气声问道:“我弄的?” 男人无辜地点点头,随手摸来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一段视频丢给苏眠。 苏眠看完视频后久久没有回神,神色木然地看看自己,再看看对面墨禹洲身上。 铁证如山,真是她自己扒着人家不放的。 她怎么敢啊! 她竟然睡了帝城四大家族之首的墨家继承人! 第2章 睡了我就想跑? 苏眠想哭,脑子里想到传闻里那些生扑墨禹洲后惨遭打断腿扔出二里地的女人,裹紧被子一寸寸往床边蹭去。 “小叔,那个…我可能脑子有点什么大病,我这就去看医生,您…好好休息,再见!” 一只脚刚迈下床,苏眠还没来得及感受腰间的酸痛,另一只脚就被一只大掌握住。 然后,她像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弱鸡,被人重新拽到身边。 墨禹洲眉眼冷冽,骨节修长的大掌攥住苏眠的下颌,沉沉道: “睡了我就想跑?苏眠,谁给你的胆子,敢作弄我?” “小叔饶命!我错了!” 墨禹洲盯着身下女子染着红晕的眼尾,眉头一蹙,“你已经跟墨望解除了婚约,哪来的立场这么喊我?” 苏眠一怔,是了。 她如今已经不是苏家的小姐,人家真千金回来了,她这个冒牌货早就被她喊了二十二年的爸爸妈妈扫地出门了。 就连未婚夫,也转头就把婚约收回,和真千金迅速官宣了婚讯,好像生怕晚一秒,她会死缠烂打似的。 她一天之内没了家,没了未婚夫,二十二年亲情只换来一张轻飘飘的断绝关系补偿——一百万支票。 她没有立场再跟着墨望喊墨禹洲小叔叔了,即便是这个旁了好几支的叔叔。 苏眠颓然地松开攥紧的手,眼尾一滴清泪不受控制地滑落,她低声道歉: “对不起,墨总,是我冒犯了,您要怎么罚我,我都认。” 墨禹洲见她哭了,心中闪过不忍,抬手擦去她耳边的眼泪,声音幽幽:“怎么罚?都认?” 苏眠已经想着自己是断胳膊还是断腿哪个好了,闻言认命地闭上眼睛等待宣判。 洁白齿间溢出一声决绝的回答:“认!” 她拿得起放得下,要不然也不会在被所有人抛弃后,没有死缠烂打,而是跑来酒吧喝酒买醉找男模。 虽然这个男模找的有点要她命。 墨禹洲眼底闪过一抹无奈的笑意,忽视她那视死如归的模样,声音淡然道: “我不是随便的人,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你得对我负责。” “嗯,应该的。”苏眠淡淡应声。 她睡了全帝城女人都想睡的男人,一只手...脚...嘤... 墨禹洲眸光从她挣扎痛苦的眉眼上扫过,性感低沉的声音放得低了些,说出自己的打算:“那就和我结婚吧。” “哦。”苏眠刚应了一声,随后,猛地睁开眼睛讶然道:“什么?!” “我说,和我结婚。”墨禹洲很耐心地重复着。 苏眠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最后咬咬唇大着胆子伸手在墨禹洲脸上掐了掐,看见后者明显地蹙眉后,她一拍脑门躺平了。 “真的,竟然是真的。” 墨禹洲不懂她的操作,只心中已经生了丝焦灼,她不答应?就那么放不下那小子? “你不愿意?” 墨禹洲冷了脸色,本就清冷的声音听着莫名含了一丝杀机,苏眠立马从神游太空中回过神,脸色古怪地盯着上方的人。 “你认真的?” 墨禹洲敛眉,“我是那种会开玩笑的人?” “不是。”苏眠立马摇头,帝城谁人不知,墨家继承人墨家大公子墨禹洲,打个喷嚏都能让帝城抖三抖。 为人手段狠辣果决,说一不二,他要是会开玩笑,那比母猪会上树都稀奇。 苏眠见过他的几面里,他总是冷漠深沉的。 墨望曾经不止一次跟她提起对墨禹洲的敬怕,他是墨家旁支的旁支,比墨禹洲小不了几岁,但辈分上却差了一截。 要是…和墨禹洲结婚,以后墨望和她那真千金妹妹见了她,是不是要喊她小婶婶? 苏眠眼睛亮了亮,权衡利弊后有些谄媚地笑看着墨禹洲,“我可以答应,但有个前提。” “说。”墨禹洲惜字如金,但难掩内心波动,心跳悄然快了一分。 苏眠有些忐忑地提出自己的意见:“结婚可以,以后墨总有了真正喜欢的人,还请明确告知我,我不会霸着墨太太的位子的。” 墨禹洲蹙眉不解地看了她好一会儿,就在苏眠以为他不答应的时候,男人才轻点他那高贵的头颅,有些意味深长地留下一句: “那在那一天到来之前,还请你尽职尽责做好我的墨太太。” 下午,当苏眠手里捏着那薄薄的结婚证时,她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就这样…结婚了? “结婚证放在我这里保管,这是我们家所有的地址和密码,你想住哪里跟我说声,我让人布置。” 手里的结婚证还没捂热便被人抽走,紧接着被塞来一个资料袋,苏眠还有些不适应,推拒道: “不用了吧,我住哪里都可以,听你的就行。” 墨禹洲比她高出许多,站在她对面挡住了刺眼的日光,眉眼背着光晕有些朦胧。 “墨太太,替我打理家业,是你的职责,你需要知道这些。” 苏眠:“……”好资本,好气哦~ 苏眠心里的吐槽还没落地,墨禹洲下一句话就彻底挑起了她的兴趣。 “明天墨望订婚,你陪我出席一下。” “好!” 苏眠答应的干脆利落,跟着墨禹洲回家的路上嘴角恶劣的笑就没有下来过。 墨禹洲在笔记本上处理着文件,余光瞥见她的笑脸后蹙了蹙眉,能见到墨望,就这么开心吗? 指尖的键盘声越敲越响,苏眠渐渐察觉到身边人的不对劲,正色地坐在一边没敢出声。 闪婚的苏眠没告诉任何人,当然也没什么人想要知道她的境况。 至于唯一的好友,哼!等着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说出来吓死她! 谁让她昨晚不拦着自己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成了一个问题,苏眠以为墨禹洲是不会和她一起睡的,毕竟两人这婚姻来得莫名其妙外加狗血。 据她所知,豪门中为了应付家人结个协议婚的多了去,他们大概也是如此。 只是当身边的床榻陷进去另一半时,苏眠心跳加快了,攥着被子小声问: “你,你也要睡这里吗?” 身边的人侧过了身面向她,黑夜里视觉受阻后听力更加灵敏,苏眠好似听出了男人话中的调侃。 “安心睡,昨晚累着你了,今晚好好休息。” “腾”的一下,苏眠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烧了起来,麻木大半天的疲累好似一瞬间重新爬上身躯,连带着记忆里模模糊糊的喘息和潮热。 她僵硬着身子没敢吱一声,只是呼吸渐渐凌乱,温度蒸腾了被窝,身边的男人也被她影响到。 男人猛然间欺身过来哑声道:“要是睡不着,我可以帮你。” 第3章 那晚他出力的报酬 好在墨禹洲还算有点人性,没忘记她初承人事不能太过,这一夜过得相安无事。 睡饱了的苏眠第二天起得很早,她没忘记今天要去干嘛,甚至为此期待已久。 昨天下午去领证的空档,墨禹洲给每个住所里都备好了当季最新款的女装。 苏眠打开衣柜看着琳琅满目的高端礼服和常服,不由心头一暖,这个男人好像和外界传闻的不一样。 昨夜虽然说着危险的话,但还是顾及她的身体,只呼吸滚烫地拥着她入眠。 苏眠在胡思乱想中选出一套香槟色镶钻吊带长裙,露出精致漂亮的锁骨和傲人的沟壑,腰臀比例完美。 两条纤细白皙的手臂和那双大长腿一样吸睛。 她之前所在的苏家虽远不如墨家富贵,但也算是个近百亿资产之家。 更何况苏家有意将她培养成豪门中意的太太类型,好为自家谋得利益。 她从小的生活环境养出她一身贵气,简单收拾一下就已经光彩夺目,好像要上台领奖的女明星。 当她踩着高跟鞋出现在客厅时,墨禹洲讲电话的声音一顿,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暗芒,视线不自觉跟着苏眠移动。 餐桌上放了早餐,苏眠看见对面一份已经被人用过,随即不客气地吃起来。 只是她不知道,她在享用食物的同时,自己也成了别人眼中可口的食物。 墨望虽是墨家旁支的旁支,但家底也是比苏家要雄厚的,今天的宴会地址选在帝城一家五星级酒店里。 墨禹洲身为墨家长房长孙,墨家未来继承人。 墨望一家虽然没指望能让他屈尊降贵地来参加儿子的订婚宴,但该做的邀请还是要到位。 而前几日还因为墨望要跟苏眠订婚而怒而摔了请柬的人,今天却一身隆重正装出席。 他的到来引来一片哗然,看见墨禹洲的人纷纷涌了上来。 苏眠脚下慢了一步,便被挤到人群之外,她看见被围在人群中央的墨禹洲朝她看来,忙摆摆手表示让他不用管她。 墨禹洲收回视线,应付眼前这帮商人的时候多了丝不耐烦。 苏眠丝毫不觉得自己被冷落,因为她看见了好玩儿的,抬脚便朝今天的主角走了过去。 墨望正笑脸相迎一个客人,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后眉头一紧,快步过来低声喝道: “苏眠,今天是我订婚的日子,你要闹也别挑今天行不行?” 苏眠面露古怪,她避开墨望要抓她的手,漂亮的唇边勾起一抹嗤笑: “墨望,我做什么了你就说我要闹?” 墨望见她盛装打扮特意前来还有什么不懂的,他闻言轻蔑一笑,眸子不甚干净地扫了扫苏眠的胸口部位,道: “苏眠,我们家情况你也知道,不可能让我娶一个没有背景家世的女人。 看在我们俩当了十年未婚夫妻的份上,只要你今天别闹,我可以在外边养着你,让你依旧过着大小姐的生活。” 苏眠一双漂亮的眸子微微瞪大,她好像第一次认识墨望一样,以前,墨望有这么不要脸吗? “墨望,你家要是没镜子,尿总该有吧?谁告诉你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你这么个渣渣了? 还在外养着我?你信不信我这就进去告诉你那新未婚妻。” 苏眠的声音略有些大,引来旁边人的注意。 墨望脸一黑,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到舞台旁边的屏风后低声警告道: “苏眠,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看在你跟在我屁股后面追了这么多年的份上,我会愿意管你死活?” “呵。”苏眠翻了个漂亮的白眼。 “你要是能把受父母之命屡次去抓你回家也能称之为追的话,那随你高兴。” 苏眠说话间瞧见了正往这边走来的另一个主角。 刚刚认祖归宗的真千金苏湘一身高贵的莹白色礼服,被她的亲生母亲小心护着从后台走来。 看见曾经她的母亲小心呵护别人的模样,苏眠的心底到底还是刺痛了一下。 几人的视线不约而同聚在一起,苏夫人蒋丽华在看见这般惹眼的苏眠时眉头一簇,快步走来严厉道: “苏眠,今天是湘湘的订婚宴,你来干什么?” 一开口的斥责,击碎苏眠心底所有可笑的悲哀。 她垂眸看了眼眼含委屈却又挂着笑脸轻唤她一声“姐姐”的苏湘,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膀,道: “来这里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来吃席了,我无家可归,还不能来蹭口饭吗?” “你!” 蒋丽华被她的话气得胸口起伏,冷着脸用一贯的严厉口吻训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不是给了你一百万吗?只要你省着点,够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想到那一百万,苏眠耳尖可疑地红了红。 昨天早上在知道自己的“恶行”后,墨禹洲竟然把那一百万要了过去。 还说什么这是那晚他出力的报酬。 啧,听听这是人话吗?难道吃亏的不是她? 苏眠拨了拨耳后的长发,清咳一声将脑子里的画面压下,笑得欠揍: “不好意思啊,我花光了。” 话落,她又在蒋丽华明显不悦和苏湘暗暗不屑的目光中无所谓地道: “不过也无所谓啦,刚刚墨望说了,他会养我的。” “你胡说什么!” 这句话是墨望和蒋丽华同时吼出来的,前者心虚焦急,后者恼怒不信。 苏湘轻咬红唇,眸光里闪着水光委委屈屈看向墨望,“望哥,姐姐说得是真的吗?” 苏眠作势掏了掏耳朵,瞥向墨望。 “不是你刚刚说得要养我吗?怎么,又不养了?啧,善变的男人。 你要这么善变,那后面再想养我,我可就不让了哦。” 她的嫌弃不加掩饰,墨望恼羞成怒,苏家这门亲事能助他顺利接管父亲的公司,他不能失去。 于是墨望眼里含着警告低骂道: “苏眠,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我知道你心里记恨我们,但这不是你污蔑我的理由,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没投个好胎。” “苏眠,你占了湘湘二十二年的富贵,我自认没有亏待过你,如今这一切不过是各归其位,你不要再来纠缠我们了。” “姐姐,我知道你怪我回来抢了你的位置,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打要骂我都认,但是求你别怪妈妈和望哥…” 蒋丽华安抚地揽住苏湘,看向苏眠时眼里满是不喜。 正如她说,她占了苏湘的位置骗了他们那么多年的感情,她还给她一百万安置费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面对三人的你一言我一语,苏眠眸底深处染上悲哀。 她抱胸而立,清冷中带着一丝妩媚的眸子从对面统一战线的三人身上一一扫过,红唇轻启一一回怼: “就你这种光着身子追我两公里,我回一次头都算我是流氓,还记恨?我记你三十岁早泄!” “说我占用你女儿的位置,难道是我在襁褓中挣脱大人的怀抱屁颠屁颠跑你家的吗?抱我回家的时候眼睛是没拉双眼皮吗?” “还有你,大家都是自来水,你何必装成纯净水,你既然说声对不起,那你快哪来的回哪去吧,别在这里搞什么茶香四溢。” 墨望:“……”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苏湘:“……”瞪大眼睛,眼泪汪汪。 蒋丽华:“……”生气!忍不了! 忍不了便不忍,在苏家专制强势大半辈子的蒋丽华抬手便扇了过去: “苏眠,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枉我养你二十几年,竟教得你这么没有礼貌,今天就最后一次教教你什么叫长幼尊卑!” 第4章 乖侄子,叫声小婶婶来听 “苏夫人,我的人,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教训。” 蒋丽华的巴掌扇过来的同时,苏眠正要退后一步避开,却不料后背撞上一道硬硬的温暖身躯。 她的头顶伸过来一只穿着黑色西装的手臂,白衬衫的袖口处露出漂亮的腕骨。 再往前是青筋明显、骨节修长的大掌,紧紧攥住了蒋丽华的手腕。 男人说话间带动胸腔震动,传进刚到他胸口位置的苏眠的耳廓中。 她心底蓦然一定,收住后撤的姿态,放松地靠在男人身上。 墨禹洲出现的瞬间,对面三人脸色骤变,其中墨望反应最大。 他先是条件反射般地站端立正,然后规规矩矩鞠躬问人:“小叔叔,您来了。” 蒋丽华吓了一跳,被墨禹洲攥疼了手腕后又用力丢开也没敢恼,只忍着疼疑惑地小声问了句:“大公子,您说什么?” 经她一提醒,墨望这会儿也反应过来刚刚不是他听岔了,眸子瞪大在苏眠和墨禹洲身上来回扫了扫。 墨禹洲收回手后自然地搭在苏眠腰间,将人护在怀里,声音沉冷带着疏离: “我听说苏家已经和苏眠断绝了关系,敢问苏夫人,你哪来的立场以长辈身份,在这里教训我的太太。 还是说,苏夫人觉得,我和我的夫人,也该尊你一声长辈,受你的打骂?” 蒋丽华惊慌摆手,打骂墨禹洲,她活腻了吗? “什么?!不,不是,苏眠她,她是…” “这不可能!” 墨望脑袋里轰的一声,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轰然倒塌。 苏眠,一个他不要了的女人,怎么会摇身一变成了墨家未来当家人的夫人?! 这不可能! 一旁装鹌鹑的苏湘亦是瞪大双眸一脸不可置信。 她抓着蒋丽华的手不自觉发紧,长长的指甲掐进蒋丽华的肉里,两人对此都毫不知情。 要是这个霸占了她富贵生活二十几年的贱女人不仅没落魄潦倒,反而比她嫁得还要好,那她前半生吃的苦算什么? 算她爱吃苦吗? 墨禹洲不耐烦地蹙了蹙眉,“耳朵不好就去看医生,别让我说第三遍。” 说罢,他垂眸看向怀里的人,声音虽如往常般沉冷,但却带了丝所有人都能察觉到的关切。 “有没有伤到?” 苏眠余光从对面三人脸上扫过,漂亮的眸底闪过一抹恶劣。 然后俏脸一垮小手搭上墨禹洲胸口,摇摇头委委屈屈道: “呜呜呜...吓死我了,我只是记着我们相识一场,作为长辈来向墨望送个祝福。 可是他们三人竟然要将我赶出去,还要打我~老公,我是不是不该来呀?” 明知苏眠是在演戏,可墨望三人却没能第一时间反驳她,而是被她和墨禹洲亲密的姿态,以及她那一声老公给惊得心脏漏跳。 而被她娇娇柔柔喊了一声老公的人此刻却冷冽的眸底一亮,刚刚眉眼间的狠戾悄然散去。 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拔高了身量,看向墨望的眼神有种盛气凌人的得意。 墨望:“......”就...离谱! “不怕,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墨望被雷劈了的神情看看明晃晃护着苏眠的小叔叔,再看看从小叔叔怀里抬起一只眼挑衅地看向自己的苏眠。 宕机的大脑像是被刺激到了一般脱口而出: “小叔叔,你是不是被这个女人给骗了!她怎么配得上你!她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怎么能进墨家的大门?!” “咚!” 回应他的是墨禹洲不留情面的一脚。 男人刚刚舒展的眉眼瞬时变得风雨欲来,瞳孔微缩一字一句问道: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墨望直接被踹倒在了地上,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他狼狈地爬了几次才爬起来。 腹部扭曲的疼痛换回了一丝理智,他捂着肚子不可置信却又后怕地率先道歉: “小叔叔,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苏眠她…” “再直呼长辈名讳,你这墨姓就别要了。” 墨禹洲冷冷淡淡的一句话,却吓得墨望脊背出了一层冷汗。 没了墨姓,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父亲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私生子,能把他活吞了。 宴会厅里的人已经聚集在周围,对着墨望指指点点的议论着。 苏眠在墨禹洲怀里看够了热闹,这会儿站直身子摇摇头一脸“慈爱”的对墨望道: “墨望,你也别怪你小叔叔,他是为了你好。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可不能再像从前那样直呼我名字了。” 说着,苏眠微顿,眼底闪过一抹快意。 “乖侄子,来,叫声小婶婶听听。” 墨望的爸妈好不容易挤到前面来,听着耳边人的议论纷纷,再从人群中苏眠的话里拼拼凑凑出事情的经过。 他们震惊墨禹洲竟然和苏眠在一起了的同时,赶紧拉着儿子向墨禹洲道歉: “大公子见谅,是阿望不知苏小姐的身份,这才冲撞了她。” 说着,墨望的母亲张慧媛拽着儿子命令他喊人。 “臭小子,还不赶紧跟你小婶婶认错!” 今天是墨望订婚的日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打,还要向他不要了的未婚妻卑躬屈膝,屈辱直接从心底烧到脑门。 但当他含恨的眼神对上墨禹洲冷冰冰的神色时,他不由打了个寒战,忙垂下脑袋瓮声瓮气地道歉道: “小,小婶婶,对不起。” “你说什么?”苏眠无辜地眨巴着大眼睛,轻撩耳边长发,姿态优雅。 张慧媛咬着牙朝墨望脑袋拍了一巴掌,低斥道:“大点声。” 墨望死死垂着脑袋,余光盯着面前苏眠镶钻的鞋尖,眼里全是恨意和屈辱。 他闭了闭眼,认命般地大声说道: “小婶婶,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小侄吧!” 苏眠掩唇呵呵笑了起来,眼底却是一片苍凉与感慨。 她想起那天被苏家赶出家门后,墨望得知消息第一时间赶来跟她撇清关系时说的话。 “苏眠,怪不得我看你这么讨厌,原来不是苏家的女儿,也不知道你是哪个蝼蚁的产物,以后可千万别来沾我边啊,晦气!” 如今,她这个不知名蝼蚁的产物,却公然站在他的面前,受他的晚辈礼。 她当然知道这一切都源于身边的男人,是他给了她这一切。 而除却他,她只是一个身份不明无依无靠的孤女。 身份地位,是这个世道能不能站直说话的根本。 苏眠有种兔死狐悲的伤感,没了看戏的心情,晃了晃墨禹洲的手臂轻声道: “我们回吧,我累了。” “好。”墨禹洲垂眸瞥见她眼底的恹恹之色,握住她的手温声应好。 从没有见过大公子这么和颜悦色的众人不约而同给他们让出一条路,他们默默注视着苏眠的眼神里,全是权衡利弊的探究和打算。 刚走几步,身后传来蒋丽华诺诺的声音。 “眠眠,等等。” 第5章 嘴都让你亲疼了 苏眠停下步子,回头看向蒋丽华,声音淡淡:“苏夫人,还有什么事吗?” 蒋丽华脸上神色几经变换,最后叹息一声慈爱地对苏眠道: “眠眠,你这孩子也真是的,离家几天也不给家里捎个信,我跟你爸都很担心你,今天回家吗?” 苏眠好笑地看向惺惺作态的蒋丽华,那天赶自己出家门时可不是这样的。 “苏眠,你霸占了湘湘二十二年的位子,她在外面吃的苦本该是你受的,可你却享用着属于她的一切富贵。 如今湘湘回来了,你再待在这里我怕会影响湘湘的心情,你走吧。 念在你叫了我二十二年妈妈的份上,这是一百万,够你一辈子吃穿了,以后别来找我们。” 几日前决绝的话还犹言在耳,苏眠这会只觉得讽刺。 她嗤笑一声,语气疏离带着自嘲: “苏夫人健忘没关系,我却替你记着呢,你说让我出了苏家的门,再也不要打着苏家的名声行事,也不要来打扰你们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 “我遵守了,今天来也不是为了你们,苏夫人这会儿是又要认我这个鸠占鹊巢的前女儿了?” 蒋丽华脸色一白,讪讪陪笑道:“你这孩子,那天是妈妈情绪激动,说了不该说的话,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苏眠避开蒋丽华伸来的手,神情淡漠地看着她。 “不好意思,我无父无母,身份卑微,不配当苏夫人的女儿。” 说罢,在蒋丽华不知所措时下巴微抬,朝后方道:“你女儿在那里呢,快去吧,你再跟我说会儿话,她都该哭了。” 蒋丽华一怔,回头看去时果真看见苏湘站在几步之外红着眼眶,委屈害怕地看着她。 “湘湘…” 蒋丽华急忙转身回去哄她,苏眠看在眼里,眸底染上浓浓的落寞。 苏湘伪装出来的性格温软可人,和她过于强硬不屈的脾气全然相反,也更懂得如何讨人喜欢。 向来对她严厉苛责的蒋丽华,如今对上苏湘,都是一副慈母的模样了。 她抬头对墨禹洲道:“我们走吧。” “嗯。” 墨禹洲瞧见她眼底的落寞心口微微发涩,紧了紧握着她的手,刚走了几步后又停下,轻捏苏眠软软的手道: “等我一下。” 墨禹洲长腿一迈往蒋丽华身边走去,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从西装内兜掏出一张空白支票,两三下写好一串字后递给蒋丽华。 声音沉冷讥讽:“苏夫人以一百万断绝了二十二年的母女情,实在果断。 这是两千两百万,我替我太太百倍还了苏家的养育之恩。以后再见,麻烦叫她墨少夫人。” 墨禹洲的声音传进在场每个人耳中,包括刚刚接完电话错过一场好戏的苏眠前哥——苏宴亭。 苏宴亭拦住苏眠的去路,苏湘回来的时候他正在国外跑业务。 听说苏眠不是他的亲妹妹,而亲妹妹找上门时,他火速处理完手上的事赶回来,还是晚了一步。 他这两天有找过苏眠,但所有联系方式都被她拉黑了。 今天是苏家和墨家正式宣布联姻的日子,尽管他对家里这种临时换人的做法有所微词,但他是苏家的男人。 他只能先做好一个儿子一个兄长该做的事,让苏湘风风光光订婚。 他本来打算过了今天去找苏眠的,但没想到她会自己过来,还是以墨禹洲妻子的身份。 苏宴亭眉头蹙着,沉声问道: “眠眠,你这些天都在哪里,为什么要拉黑我?” 苏眠抬眸看向眼前的人,这个哥哥对她还算不错,所以这会儿她脸上的笑真诚了几分。 只是说出的话依旧疏离。 “小苏总,抱歉啊,我是想着既然要断,就要断得干净,我再霸着你这个哥哥的关心,对你亲妹妹不好。” “你这是什么歪理,她是我妹妹,你也是,这有什么冲突的吗?” 苏宴亭叹口气,放柔了态度: “听话,别闹了,你跟爸妈置什么气,在这里等等,我一会儿忙完带你回家。” 苏眠躲开他抓来的手,躲进刚好走来的墨禹洲怀中。 “拿开你的脏手。” 墨禹洲高大的身躯隔开两人,他眼神冷冷地盯着面前的人。 若是之前,他是苏眠的哥哥,他不会有此敌意。 但现在他就是个外男,休想挨苏眠一下。 “大公子,你跟眠眠...怎么会在一起的?” 墨禹洲搂着苏眠的腰身,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她的大半身子,两人站在一起体型差格外暧昧。 他垂眸不屑地看向苏宴亭,冷声道: “我和我太太的事,好像不需要跟你一个外人解释吧?” “我是苏眠的哥哥!” 苏宴亭的强调换来墨禹洲一声嗤笑:“现在不是了。” 说罢,墨禹洲直接带着苏眠上车离开,没留给外人一个眼神。 苏宴亭看着渐渐开走的迈巴赫,眼眸沉沉。 “妈,你们做事太冲动了。” ... 苏眠手肘撑着车窗,出神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在想什么?” 放在膝头的手被一只干燥灼热的大掌握住,苏眠回过头来看向他,眸光带着探究。 “我在想…你为什么会选择我,以你的条件,什么名媛千金都娶得,为什么会是我这个一无所有的人呢?” 她说自己一无所有时带着自嘲意味,墨禹洲不喜欢听,长臂一伸将人提着坐到自己腿上,惩罚的吻随之落下来。 苏眠推拒不开,被迫承受了一个绵长霸道的吻,还是墨禹洲见她快要喘不上气时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了她。 苏眠这会儿哪还有心思考虑这男人的想法,眼尾微红眸子里水光潋滟地嗔瞪他一眼。 声音甜腻而不自知,“你干什么这么用力?嘴都亲疼了~” 墨禹洲眸色幽深,漂亮的喉结滚了滚哑声道:“墨太太认不清自己如今的身份,作为你的丈夫,我有责任罚你。” “我怎么就认不清了?”苏眠无语反驳。 墨禹洲抬手用指腹轻轻刮过苏眠泛着水光的眼睫,帅得过分的脸上笑意不明。 “你是我墨禹洲的妻子,以后把这个身份给我焊在身上,什么一无所有之类的话,我不想再听,否则…” 苏眠对上他深邃的眸子莫名后背一紧,下意识接话道: “否则什么?” “否则,我会让你下不来床。” 耳畔响起的轻语点燃了两人之间的温度,苏眠瞪大眼睛看向近在咫尺的人,好像不认识他一样。 墨总,您的禁欲冷漠人设呢?崩了? 第6章 陪我一夜一万,以身抵债就行 被“威胁”后,苏眠到底是放下了心底那点伤怀,专心琢磨起墨禹洲来。 自己好像和他之间并无多少交集,怎么会单单因为酒后乱性就和她结婚呢? 她虽然知道自己长得还算可以,但墨禹洲可不是会耽于美色的人。 想不通这点便想另一点,苏眠想到他替自己还的那两千多万,在送墨禹洲去公司前捉住他的衣袖,保证道: “墨总,你今天给苏家的钱,我会还你的。” 墨禹洲下车的动作一顿,对上她不给不行的坚定目光后留下一句让苏眠风中凌乱的话。 “可以,陪我一夜一万,以身抵债就行。” 苏眠:天理何在! 你一夜一百万,到我就一万了? 这是打骨折的价了吧?果然奸商! 墨禹洲让司机送目瞪口呆的小娇妻回家,他自己则投身于这两日积压的文件中。 两人暂时住在离公司最近的公寓里,苏眠在哪都一样,也没提要搬哪里的要求。 她躺在无人的家里盯着天花板发呆,想着接下来的打算。 苏家虽然抛弃了她,但对她的培养也是事实,她本来就有将来一笔笔还清他们在她身上所有花销的打算。 她,从不愿欠任何人。 如今只是换个债主罢了,虽然这个债主讨债的方式不太正经,但她还是要将钱还上的。 万一哪天墨大公子找到了真爱,也像苏家人一样赶走她,她也能走得毫无负担,潇潇洒洒。 苏眠决定联系之前合作过的公司,继续自己的设计之路。 用一下午的时间终于拿来一个单子后,苏眠接到了叶欢的电话。 本来想留着当面吓死她的话却不料仅仅半天已经传进了她耳中,苏眠感慨传言传播之快的同时,不由想: 叶家都得到了消息,那身为四大家族之首的墨家,是不是也知道了墨禹洲已经闪婚。 按照亘古不变的豪门套路,她是不是接下来就会收到来自豪门婆婆的支票,然后冷着脸对她说: 给你一个亿,离开我儿子。 苏眠失笑,晃走脑子里天马行空的想象,换了身衣服出门赴约。 两人约在前几日苏眠错撩墨禹洲的那家酒吧见面,苏眠到地儿后看着眼前熟悉的卡座有些唏嘘。 谁能想到,她能在这里把帝城最牛逼的青年才俊给拱到手呢? “说!你跟大公子是不是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苏眠刚坐下,就被一旁蓄势待发的叶欢给压倒在沙发靠背上逼问,苏眠无语,拨开她的手坐起身,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开始秋后算账。 “叶小姐,盘问我之前,请你好好说说,为什么那天晚上要看着我作死而不拦着我?” 叶欢讪讪一笑,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总不能说她怕死吧? 叶欢卖乖讨巧岔开话题,苏眠懒得跟她计较,抿了口桌上的果酒开始给她吹嘘今天在墨望订婚宴上的事。 说到墨望不甘心地喊自己小婶婶时,叶欢直呼牛蛙。 “那苏家和墨望岂不是肠子都要悔青了!痛快!下次你再碰到他喊你小婶婶,记得录视频给我看。” 苏眠余光穿过眼前的灯红酒绿,眸底闪过一丝晦气后朝门口抬了抬下巴。 “用不着下次,曹操来了。” “啥?” 叶欢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瞧见墨望和苏湘一前一后进来。 瞧那苏湘一脸委屈白莲相紧紧跟上墨望脚步,而墨望一脸不耐烦的模样,两人似乎吵架了。 叶欢低声道一句冤家路窄,眼睁睁看着墨望和苏湘坐到了他们邻座的卡座上。 两张卡座中间隔着屏风,苏眠和叶欢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竖起了耳朵。 “望哥,今天是我们订婚的日子,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冷淡...” 苏湘委屈巴巴地看着对面一坐下就猛喝酒的人,她的容貌虽不及苏眠的明艳秾丽,但也称得上恬静柔美,很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当初墨望能毫不惋惜地换联姻对象,也是因为苏湘的长相过关了。 若是没有苏眠攀上高枝这个小插曲,墨望乐意将她娶回家充一充门面。 但是只要一想到他不要了的女人如今能爬上他的头欺他辱他,墨望胸口的邪火就忍不住殃及周遭的人。 “啪”的一声,墨望将酒杯重重磕在桌上,不耐烦道: “别跟我提什么订婚,要不是你,苏眠那贱人能跟了我小叔?” 苏湘脸色一白就要哭,墨望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摔了杯子怒道: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有这哭的功夫帮我想想怎么在不得罪小叔的前提下,把那贱人给我狠狠教训一顿!” 偷听二人组互看一眼,皆是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想弄死墨望的心。 苏湘似是很怕墨望会厌烦她,当真在他吼了一声后止了哭声,讨好地小声说着什么。 后来又来了几个墨望的狗腿子兄弟,那边断断续续响起几人针对苏眠的恶俗编排。 叶欢忍无可忍,在听到墨望想找混混毁了苏眠清白再嫁祸是她自身不检点时,蹭地站起身就要往那边去。 “哎,等会儿。” 苏眠一把拉住她,在叶欢余怒未消的眸子里灿烂一笑,道: “别急嘛,先等一会儿。” “你就这样任由他们在背后侮辱你?” 叶欢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苏眠,在她的坚持下不得不愤愤坐下。 “呵,我是什么圣母吗?”苏眠翻了个白眼,拿起亮着的手机屏展示给她看。 当叶欢看到手机屏幕上正在读秒的录音界面时,这才恍然,拍了下苏眠的肩膀欣慰地道: “好小子,挺机灵。” 收集够了墨望对自己这个小婶婶的不敬之后,苏眠拨通了墨禹洲的电话。 电话那端响了两声就被接起,男人磁性低沉的声音透过传声筒钻进苏眠的耳廓,痒痒的,酥酥的。 “玩好了吗?我来接你。” 苏眠出来时跟他打过招呼,本想按点下班的某人一听便又坐了下来加班,此时接到老婆的电话后迫不及待想要回去。 苏眠唇角勾起一抹顽劣的笑,问道: “墨总,如果我在外边教训一下晚辈,你能帮我兜住多大的错?” 电话对面的墨禹洲疑惑了一瞬,想到什么后眉头轻蹙,一边起身往外走一边答道: “在这帝城,只要你不是想推翻华国,你做什么都不算错。但是,不许伤到自己。” “哇哦,霸道总裁本霸啊!” 一旁偷听的叶欢瞪大了眼睛,朝苏眠激动地竖起大拇指。 苏眠也被他这凡尔赛的发言吓到了,咳咳,她是三好公民,不会干违法乱纪的事。 顶多就是揍一顿看不顺眼的人出出气罢了。 有了墨霸总的担保,苏眠挂断电话后朝叶欢歪了歪脑袋,两人朝隔壁走去。 第7章 毁了苏眠! 墨望正在那里口沫横飞地说着苏眠的坏话,不料一抬眼看见正主正站在昏黄的风光下幽幽看着他。 “苏,苏眠!你什么时候来的?!” 苏眠抱臂而立,漂亮的唇瓣勾起一抹人畜无害的笑,手指一捏比了个一丢丢的姿势: “不巧,来得比你早那么一点点。” 墨望莫名心虚,今天墨禹洲的一脚踹得毫不留情,他现在肚子都有点隐隐作痛。 也是这点痛楚,让他没法忽视苏眠已经和他小叔在一起的事实。 这个女人,以后他见了得喊小婶婶。 可墨望在弟兄们面前威风惯了,怎么可能一下就变脸屈服。 他仗着这里没有墨禹洲,梗着脖子恨恨道: “苏眠,你都听到什么了?我告诉你,就算你现在跟了我小叔,也不代表你就一直稳坐高位了。 我小叔是什么样的人,要什么女人没有,他只不过是图个一时新鲜,我等着你被甩了的那天!” 说着,他好像已经看到苏眠狼狈被甩的模样了,幸灾乐祸的笑着继续道: “到那时,你就算跪着求我,我也不会瞧你一眼!” 苏眠耸肩,看着墨望的眼神像看一只死狗。 “被你这种癞蛤蟆多看一眼,我还怕做噩梦呢,真是屁股上描眉画眼,脸不是一般的大。” 墨望气急:“苏眠!你!你简直粗鄙不堪!你敢让小叔看到你这一面吗?” “那有什么不敢,倒是你...你敢让墨禹洲知道,你在背后琢磨让人搞他老婆的事吗?” 苏眠说着,点开手机录音当场播放。 听到里面熟悉的议论声,墨望眼睛陡然瞪大,不可置信地瞪着苏眠。 “你,你卑鄙,竟然偷偷录音!” 苏眠按了暂停收起手机,冷笑一声: “哟,做贼的反过来说捉贼的卑鄙,你蝙蝠身上绑鸡毛,忘了自己是什么鸟啊?” “用不用我把这条录音发墨家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好让你爹后悔当初没把你甩墙上?” 苏眠从前顾念着家里,对待墨望都是能拉一把绝不踹一脚的态度。 如今她身后无人一身轻,小嘴巴巴的跟抹了毒似得一通突突,对面卡座上的几人全愣住了。 而被怼的正主却是气得胸膛起伏不断,眼底羞恼烧穿了脑子直接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 “苏眠,我草拟玛德!” “来得正好,欢欢录好了,看看我今天怎么教训熊孩子!” 面对墨望恼羞成怒的攻击,苏眠轻撩耳边长发甩到身后,眉眼昳丽勾人地冲墨望一笑,然后在后者的拳头到来时侧身躲开。 紧跟着拽住墨望收力不及擦过耳边的胳膊,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墨望扔到了满是酒瓶的茶几上。 “哗啦啦。” 玻璃瓶碎裂的声音和男人惨叫的声音响彻酒吧,舞池里扭动的身躯纷纷一顿,朝这边看来。 墨望丢了面子的屈辱盖过了他身上的疼,龇牙咧嘴朝一旁傻站的小弟们吼道: “都瞎了吗!给我上!弄死这臭#婊子!” 面目狰狞的墨望吓坏了一众小弟,想上但又想到苏眠如今的身份不是他们能动的,纠结的僵在了那里。 墨望更加恼怒,直接威胁道:“今天谁不动手,那家里的生意就别要了!” 在权利的漩涡里,历来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 墨望就是那条小鱼,而这帮巴结他的兄弟们,就是那微小的虾米。 听见家里的生意会遭殃,一群人咬咬牙冲了上去。 叶欢见状不干了,收了手机抄起桌上幸免于难的酒瓶照着来人脑袋砸去。 苏眠眼底闪过兴奋的光,一双闪眼的大白腿在人群中抬高落下,凡是近她身的人没一个不挂彩的。 她这些年在蒋丽华的严厉监督下,装了二十二年礼仪得体的千金小姐早就腻了。 她温顺貌美的外皮下,封印着一个敢于冒险好动无畏的灵魂。 上初中后就开始用自己的零花钱偷偷学习各种博弈攀岩的危险性技能。 在无数个谎称学校有活动的晚上,身处各大培训班发泄着自己多余的精力。 对付这些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富二代们,简直是手拿把掐。 酒吧在这一刻诡异的安静下来,保安站在外围犹犹豫豫的想要上前时,苏眠攥着墨望的衣领将人提到眼前。 “啪!” “这一巴掌,是打你满嘴喷粪随意捏造谣言毁我清誉。” “啪!” “这一巴掌,是打你心思不纯妄想加害于人。” “这一巴掌,是打你不敬长辈,目无尊长。” 苏眠每说一条罪状就扇墨望一巴掌,最后在墨望被打蒙了时不轻不重地拍着他的脸笑得一脸“慈爱”: “乖侄子,以后见了我请叫我小婶婶,再让我听见你直呼我的名字,你这嘴就别要了。” “啊啊啊啊啊啊....苏眠老子要弄死你!!” 墨望发懵的脑袋在她清冷的声音里终于接上线路,张牙舞爪地嚷着要杀了苏眠。 可惜他挣不脱苏眠的控制,只能无能狂怒。 对着外围观望的保安怒骂道:“你们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这疯女人抓住,不然我拆了你这破酒吧!” “我在这里处理家事,所损坏的一切都会双倍赔偿,我看是谁想要把手伸到墨家大公子的家里?” 墨望威胁的话音刚落,苏眠不疾不徐的声音便响起。 比起前者的威胁,明显后者的靠山更大更可怕,保安一溜烟散了的同时,还驱散了围观的客人。 一旁被吓傻了的苏湘这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眼含泪水愤怒又害怕地看着苏眠,声音婉转委屈: “姐姐,你不要打望哥了,你要是因为他不要你而记恨他,那你打我吧。 是我不该回来找爸爸妈妈,是我不该占了你的位置。” 苏眠反剪着墨望的双手让其趴在茶几上不能动弹,闻言挑挑眉腾出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扇了过去。 “好啊,难得看到有人这么求着我打她,要是我不满足你,那也太不近人情了。” 这一巴掌扇得苏湘一阵耳鸣,她不可置信地捂着脸,又痛又不忘装,眼泪开始哗哗往下掉: “姐姐...” 她刚一开口,苏眠就打断了她的话。 “别瞎叫,虽然不知道我妈是谁,但我绝对没有你这么个妹妹。” 苏湘气得眼尾通红,再也装不下去,凑上来低声道: “苏眠,你现在是攀上了大公子,但你放眼看向整个上流圈子,有哪家的豪门夫人是没有娘家的? 你只要跟爸妈低个头,以后苏家也会是你的助力,这样你在婆家也不至于太难看。” 苏眠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唇边扯起一抹嘲讽,“这话听着不像你的本意呢,怎么?你那好爸妈托你来当说客了?” 苏湘面色一僵,苏眠说对了。 她想要独占的爸妈宠爱,现在因为苏眠的身份改变,爸妈已经在商量着把她重新哄回来了。 她为了在爸妈面前表演大度,很贴心的要帮忙劝苏眠回头。 见她这般神色,苏眠冷嗤一声,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苏湘,你要是坏的直白一点,我还会高看你一眼,但是...” 她顿了顿,继续道:“就你这种低级的绿茶精,我看一眼都嫌污染眼睛。” 苏湘胸脯被气得上下起伏,她正要骂回去时,瞥见苏眠身后某处,忽然眼底闪过一丝恶毒。 她借着苏眠要来推开她的手,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用了浑身力气将苏眠往地上带去。 地上那么多碎酒瓶,她要苏眠毁容! 让她再也没有资本高傲,让墨家大公子抛弃她,然后她重新将她踩在脚下! 苏眠大半注意力都在墨望身上,当苏湘拽着她往地上倒去时,她甚至来不及腾出手去抓住哪里。 酒吧灯光闪烁着照到她脚边,一抹冰冷的玻璃寒光折射进她的瞳孔,慢慢放大。 “眠眠!” 第8章 我是那种觊觎人妻的人吗 就在苏眠以为今日自己必见血时,左右两条胳膊分别被两股不同方向的力道拽住。 而此刻,她的脸就离脚下的碎玻璃一厘米的距离,苏眠鼻尖冒出一层冷汗。 来不及去看是谁救了她,苏眠在稳住身形的下一瞬便一脚踢向压在她身上的人。 苏湘眼底的得意还没落实,便化为惊恐朝后飞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苏湘摔在了玻璃渣里。 苏眠顺着两股力道站起身,这才看清救她的人是谁。 墨禹洲拽着苏眠的一只手腕,眸光扫视一圈没看见苏眠身上有伤后,锐利地看向握着苏眠另一只手腕的人。 声音冰冷:“放手。” 苏眠跟着看过去,发现是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长得高高大大很帅气。 与墨禹洲的成熟冷硬不同,这人是那种痞气的帅。 嗯...一看就是渣男类型的。 她对那人微微颔首:“谢谢。” 说着,她挣开他的手乖乖站在了墨禹洲身边,有些讨好地朝他笑笑。 前一刻还因为老婆没有先理自己而暗暗冒冷气的男人,在老婆贴上来的一瞬间冷气尽收。 冷冽的眉眼间散开一抹满意,目光不善地看向对面的人。 “苏医生,好巧,你不在医院救死扶伤,倒是来这里花天酒地,很闲?” 苏星辞收回空了的手,一身白色运动衣显得他像个青春男大,可事实上他已经二十六岁。 他听出墨禹洲语气里的醋意好笑地啧啧一声,道: “墨总这么大的大忙人都能来,我怎么就不能来了,话说...” 苏星辞话音一顿,饶有兴致的目光在苏眠身上转了转。 “这位就是墨总的太太吗?倒是个大美人儿,难怪能让墨总金屋藏娇这么久才被爆出来。” 帝城上有四大家族:墨家为首,宁家次之,接着是苏家、贺家。 中有八大家族,叶欢所属的家族就在其中。 而苏眠之前的家,只能算是下层。 上层富豪就那么数得上来的几家,但下层富豪就多如牛毛了,苏眠一直接触的圈子也是中下层的。 所以为了区分四大家族中的苏家,苏眠所在的苏家被称为小苏家。 同姓不同命,苏眠没见过苏家的人,只听说他们家是医药世家。 苏家现任当家人有两个儿子,大儿子经营医药公司,分公司遍布全国。 小儿子是国内外知名的心内科专家,目前在帝城经营一家私立医院,是最年轻的院长。 原来这就是那位年少有为的苏医生,苏眠再看他时,对他第一印象就改观了些。 在苏眠脑子里构建帝城商业版图时,纤细的腰肢被人箍进怀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松香。 墨禹洲以占有者的姿态圈着苏眠,锋利的下巴微抬冷声道: \"再拿你那双不干净的眼睛看我的人,我不介意告诉令堂,苏医生在外欠下了多少风流债。\" 墨禹洲话落,对面双手插兜的某人下意识往门口看了看,没看见自家母上大人才松了口气。 他哼了声,没意思地撇嘴道: “无趣,跟个老母鸡似得,我是那种觊觎人妻的人吗?还拿家长威胁我,你三岁小孩啊。” 众所周知,苏家苏父儒雅,苏母彪悍,苏家三个男人可以说没有叛逆期。 苏星辞也只敢在外面偷偷玩玩,根本不敢让苏母知道。 墨禹洲这一枪可谓扎到了苏星辞的肺管子,无力反驳。 “有用就行。” 墨禹洲哼笑一声,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可耻。 这边两人你来我往好不热闹,那边苏湘的惨叫啼哭也持续不歇。 而挑起这一切的墨望,则像个鹌鹑一样杵在一旁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这是他想隐身就可以的吗? 墨禹洲镇住了苏星辞,揽着苏眠转眸看向他。 目光睥睨而下,还未说话便已似宣判了墨望的死刑。 墨望顶不住头顶的压力,率先战战兢兢出声: “小叔叔,今,今天就是一个误会...” 他的声音没有底气,苏眠抢先道:“误会?你说的误会是什么?” “是这个吗?” 苏眠一开口,墨望就已经后悔了。 而当苏眠将录音当众播放出来后,他的脸色已经煞白一片,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小叔叔,是我错了,我就是喝多了口出狂言,您饶了我!。” 之前的墨望有多嚣张,现在的他就有多卑微。 苏眠冷眼看着这一切,轻啐一声“活该”。 录音里的话粗俗恶毒,当墨禹洲听见那句找个人把苏眠糟蹋了时,再也压抑不住怒火一脚踹翻墨望。 墨望扛不住他这全力一击,往后倒下时砸到刚爬起来的苏湘,两人一左一右狼狈地摔进满地狼藉里。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响起,却又在墨禹洲冰冷的宣判下陡然消失。 因为比起身上的痛,好像即将要面临的处罚更加让人疼痛。 “墨望,你三番两次对长辈不敬,你们家的家教就是这样的吗? 既然无人能教你长幼尊卑,那我便教教你。 从明天起,你收拾收拾去非洲的分公司历练吧。” “小叔,不要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小婶婶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我以后一定改,求你别让我去非洲啊!” 墨望想到之前有个族人因为惹了墨禹洲不快,被发配非洲一年回来后,整个人形如枯槁精神崩溃的模样,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墨家家主及继承人,有权发落每一个墨姓族人。 这个姓氏带来荣耀的同时,也不可避免是一种逃不脱的枷锁。 墨禹洲踢开他攀上来的手,给了他选择的权利: “要么去非洲,要么自请从墨家除名,你自己选。” 除名!那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墨望绝望地瘫倒在地上,眼前重重人影好似在加速旋转,对未来的害怕让他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苏湘见墨望晕倒后焦急地喊了几声,然后见他这边无望后泪眼朦胧地挪到苏眠脚边,声泪俱下求道: “姐姐,我代望哥跟你道歉,你原谅他好不好?求你看在爸妈养育你二十几年的份上,不要让他去那么远的地方...” 苏眠甩开她沾了血的手,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冷声道: “还装?刚刚推我的劲儿怎么不拿出来?只要你承认你是个黑心的毒莲花,说不定我可以考虑考虑放了他。” 苏湘哭的唯美的俏脸一僵,然后十分委屈地解释道: “姐姐误会我了,刚刚是我脚下沾了酒水没站稳,我不是故意要害姐姐摔倒的。” 苏眠一脸不信,苏湘急了,看了眼刚刚她们发生冲突时避开监控的角度后,放心地哭得更可怜。 “我知道姐姐是恨我回来抢了你的位置,可这也不是姐姐胡乱冤枉我的理由,姐姐要是不信,大可以调监控看看。” 变故发生时只有当事两人清楚,苏眠有心要让她死得心服口服,看了眼身边的男人。 男人一抬手,一旁早就候着的酒吧老板点头哈腰去调监控。 第9章 身子不疼了是不是该尽义务了? 然而,监控画面里,本就不甚明亮的光线,周围还围满了人。 且苏眠的位置是背着监控的,根本看不出来什么。 苏湘心下冷笑,面上委屈可怜。 “姐姐,我不怪你冤枉我的,只要你能求求大公子饶了望哥。” 苏眠暗骂一声垃圾监控,秀气的眉头紧紧蹙着。 她看向好友叶欢,期待她刚刚能拍个视频留念。 可是在后者遗憾地朝她摇摇头后,她心不甘情不愿地做好了让苏湘这绿茶成功装到的打算。 然而就在苏湘声泪俱下地表示大度原谅苏眠的诬陷时,一道清朗的声音带着痞气传来: “谁说她冤枉你了?我可亲眼看到,是你推了这位小姐的。” 苏星辞在苏眠讶然看来时朝她露出一个自以为帅气实则有点油的笑。 他歪歪头,笑得眉眼弯弯,对苏眠道:“不用客气。” 苏眠唇角微抽,还是道了句谢。 “你和大公子相熟,肯定帮着姐姐说话了,要是说亲眼看到就是证据,那我也可以说亲眼看见你偷偷关注姐姐了。” 苏湘眼尾染上红晕,是被多管闲事的苏星辞给气的。 但对方的身份摆在那里,饶是她刚从社会底层爬上来,也不敢莽撞得罪。 只能咽下喉咙里的脏话说得委婉,顺道挑拨离间一下。 苏星辞好笑地看着她自顾挣扎的模样,慢悠悠拿出兜里的手机朝她晃了晃。 颇有种献宝似地说道: “不巧哦,我刚刚觉得好玩儿拍了个小视频,角度嘛,刚好在你们的侧后方。 你故意推倒这位苏小姐时,我还着急过来救人呢。” 苏湘:“......”她不信!这么巧? “不信?”苏星辞读懂了她的眼神,轻啧一声点开刚刚保存的视频。 本来他是觉得苏眠这么张扬粗暴的行事风格颇有些刻进骨子里的熟悉,想着拍下来跟大哥吐槽一下的。 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高像素的手机画面里,完美还原了刚刚苏眠揍人时的快准狠,墨禹洲眸底闪过一丝诧异,继而转为不可察觉的宠溺。 而在视频最后,是苏湘明明站得很稳,却故意推倒苏眠的一幕。 手机画面快速晃动,是苏星辞赶着救人时忘了关。 画面定格在一双被西裤包裹的修长双腿上,那是墨禹洲。 苏湘颓然地摊在地上,靠着昏迷的墨望,脸上后知后觉升起害怕,她的靠山这会儿也自身难保了。 苏眠从墨禹洲怀里走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湘,冷声道: “苏湘,我从没有想过要害你,霸占你二十二年的位置也不是我愿意的。 现在大家各归各位,你能替我接手这个垃圾其实我是感激你的。 可你却把我当成了假想敌,一而再再而三地给我使绊子。 要是轻轻松松饶了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说话?” 苏湘脸色苍白,身体的疼痛和对未知惩罚的害怕让她身体小幅度地抖了抖,然后身子一软倒在了墨望身上。 苏眠:“......”她还什么都没说呢。 两位正主都晕了,那些被迫动手的小弟这会儿已经齐齐跪在了角落装鹌鹑。 墨禹洲上前一步揽住苏眠的腰肢,温声问道: “你想怎么处置她?” 苏眠想了想,虽然不知道墨望为何那么害怕去非洲,但既然苏湘争着抢着也要绑定这个垃圾,那就... \"让她去陪墨望吧,毕竟小两口刚订婚,长久分居两地可不利于感情的延续。\" “好。” 墨禹洲表示支持,从今天她能毫不留情揍墨望来看,她是真的不在意那个人了。 很好。 在苏眠看不到的地方,墨禹洲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很难想象深沉冷冽的男人脸上会露出这种小人得志的表情,一旁随意扫过来的苏星辞吓得瞪大了眼睛。 天乖乖,他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眠眠!湘湘!” 在墨禹洲准备带着苏眠离开时,人群后面忽然闯进来一个男人。 苏宴亭先是看到苏眠好端端站在墨禹洲身旁,再看一眼满地的狼藉和昏倒的两人。 他蹙着眉头面向苏眠。 “眠眠,你打了湘湘?” “苏宴亭,她是你能质问的人吗?” 苏眠还没说话,墨禹洲率先将她护在身后,看着苏宴亭的眼神带着浓浓的不满。 他的女人,谁都不可以凶她。 苏宴亭面对墨禹洲没有旁人的阿谀奉承,他骨子里有自己的清高。 此时见墨禹洲防狼似得防着他,脸色一黑沉声道: “墨总,我只是问一下我妹妹,怎么就成质问了?难道她嫁给墨总你,连说话的自由也没有了吗?” “小苏总,人是我打的,怎么?你要打回来吗?” 苏宴亭一僵,“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们就不能好好相处吗?再怎么说,她在外面吃了那么多年苦,我们让一让她又怎...” “呵。”苏眠自嘲一笑,打断他的话。 “她吃的苦,就要让我搭上性命清白去补偿吗?我已经被你们家赶了出来,以后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苏眠冷着脸留下最后一句话: “希望小苏总管好你的亲妹妹,再有下次,我不保证会不会弄死她。” 说罢,她看也不看苏宴亭难看的脸色,拉着墨禹洲离开。 出了酒吧,苏星辞几步追上来说道: “墨总,改天抽空带上你小娇妻,我们一起聚聚吧。” 墨禹洲留下一句“再说”后扬长而去,苏星辞吃了一口的尾气,气得他跳脚大骂一通。 骂累了,他反手将刚刚的视频发到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 配文:家人们,速看! ... 如墨禹洲给苏眠承诺的,她今天在酒吧大杀四方,并没有给她造成什么影响。 那些小鱼小虾们的家族,不仅收了警告,还损失了一大笔生意。 而苏眠,则被他们耳提面命地列为了不可得罪列表。 同样的,苏眠的名字响彻中下层富豪之家,可谓是半个商圈都知道了墨大公子有个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勿惹! 至于墨望和苏湘两家人有没有过来闹,苏眠并不知情,这一切纷扰都被墨禹洲挡在了他们的小家之外。 而回到家的墨禹洲,在苏眠一进屋后将人困在门后,高大的身躯微弯,夹杂着淡淡烟味的手挑起苏眠的下巴,声音沉沉道: “你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本事,嗯?说说。” 今天在酒吧看到苏眠的战绩,墨禹洲心底是诧异的。 小娇妻看着娇娇软软,揍起人来却是拳拳到肉,他喜欢。 房间的灯在进门后自动亮起,苏眠没从男人眼底看到不高兴后胆子也大了点。 她揪着男人的领带在手里把玩,轻哼一声反问道: “不是你说的吗?我犯什么错都不算错。怎么,现在倒要兴师问罪了?” 墨禹洲被她一双美眸瞪得呼吸一紧,深吸一口气后气笑了,“真会强词夺理,我说你错了吗?” 苏眠被他捏了鼻尖,如此亲昵的动作撩得苏某人色心蠢蠢欲动,不好意思地偏过脸轻声狡辩。 “就说了。” “好,我的错,我不问了。” 意料之外的,墨禹洲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但是那双有力的臂膀却没有给她让开路,依旧撑在两侧,眸光深深看着她。 苏眠被他瞧得脸热,清咳一声问他:“还有事儿?” 近在咫尺的红唇一张一合,恰似邀人品尝的佳肴美酒,墨禹洲喉结重重一滚,问: “今天都能揍人了,身子不疼了吧。” 第10章 你妈生你的时候麻药打脑袋上了吧 如此肯定的话语,让苏眠咬了咬唇,脸颊上的温度一层层叠加上升。 身子为什么疼,还不是第一次时他太凶了。 现在又说不疼了,那...他想干什么,显而易见。 苏眠对此也并没有多么抗拒,毕竟都是持证上岗的人了,且墨禹洲如今还是他的债主。 咳咳,一夜一万,虽然少了点,但能少点是少点嘛。 在墨禹洲试探靠近的时候,苏眠已经自我攻略好了,纤长浓黑的眼睫颤抖几下,缓缓闭上。 这般明晃晃的邀请,让墨禹洲肾上腺素蹭蹭飙升。 男人双臂下移,将怀里的人轻轻松松举起抱到怀里。 两唇相贴前,男人声音沙哑地低低说道:“放心,这次我会很温柔的。” 有的事情一回生,二回熟,苏眠在前期的害羞过后,渐渐释放天性,主动讨了一次。 日子在夫妻和谐的相处下渐渐步入正轨,期间苏宴亭换了好几个号码找过她,都被她拉进黑名单。 为了不出去被那些不想见的人堵住,苏眠索性不出门了。 她整天窝在家里做设计,然后等男人回家。 这天,苏眠正窝在沙发上想灵感,门铃叮咚一声响起。 想着墨禹洲之前打电话说酒店会送午餐过来,她没有多想穿上拖鞋打开门。 还没看清眼前人的长相,头顶一个麻袋忽然兜头罩下,苏眠挣扎间被刺鼻的味道熏晕,渐渐软了身子。 ... 再次醒来,苏眠是被身下的颠簸晃醒的。 眼前的黑暗和耳边的汽车引擎声告诉她,她现在正处于一辆移动的车上。 苏眠挣了挣,发现双手被人反剪绑在了身后。 未知的危险令苏眠浑身毛孔张大,但她没有失去冷静,装作还没醒来的样子静听周围的动静。 开车的人太过沉默,她只能听见那道略重的呼吸声,大约是个男人。 耳边汽车鸣笛声越来越少,最后路途经过一段颠簸路段后,苏眠听见了狗吠声。 然后车子停了下来,同时也终于传来说话声。 “怎么现在才来,雇主都催好几次了。” “废话,那是寻常人能进去的小区吗?老子等那人等了好久,进去又经过几次保安盘问才混进去的。” “这么严?那我们赶紧拿了钱跑路吧,能住进那个小区的人,可都是非富即贵的。” 那道抱怨的男声啐了一口,打开车门将苏眠扛在肩上,边走边道: “把人送到就走,你去给车加满油,这次躲远点,也幸好雇主给的钱够多,不然老子都不想接这单。” “哎,好!” 倒挂在人身上的感觉太不舒服,好在这段路不长,几分钟后,苏眠被那人放到了地上。 等耳边没了声音后,苏眠这才动作起来。 许是绑匪见她是个女人,手腕上的绳子绑得并不结实,苏眠没一会儿就解开了绳子。 眼睛上的黑布被取下,她也看清了身处的环境。 看样子是一间废弃的工作间,里面有灰尘极厚的机器。 大门被从外锁住,窗户又有两人高,苏眠没那想法费劲爬窗,而是在车间里找了一圈,拿到一个趁手的武器揣在后腰。 又等了几分钟,安静许久的外面终于有了动静。 她忙又坐回原位将自己草草捆上。 能一路畅通无阻进到墨禹洲家里的人,要么是熟人,要么就是有熟人帮助。 她要揪出这个下水道的老鼠。 大门被人打开,随之而来的情景却是出乎了苏眠的意料。 只见眼前黑布被人拿开,墨望那张还带着淤青的脸带着焦急之色闯进眼帘。 “眠眠,你怎么样?对不起,是我来迟了,他们没伤害你吧?” 墨望一边关心一边解开苏眠身上的绳子,沉浸演绎的他没注意到绳子的松散程度。 苏眠眼底闪过一抹怪异,漂亮的猫眸里爬上害怕,她带着哭腔问道: “墨望,你怎么知道我被绑了,呜呜呜,他们是谁呀?是要钱吗?还是要杀人?” 墨望看着苏眠脸上的眼泪暗自得意,他就说吧,没有哪个女人会不害怕绑架这种事。 饶是嚣张跋扈的苏眠也不例外,现在不还是像小白兔一样找他哭。 墨望很自然地伸手要去抱苏眠,却被后者不经意间躲开。 他眼神一暗收回手,解释自己为何会来。 “眠眠,之前是我不好,惹你伤心了,我这几天在医院躺着都要后悔死了,就想着在去国外前跟你好好道个歉。 结果我刚走到小区门口,就见有个人鬼鬼祟祟地扶着你上了车,我害怕是坏人,就赶紧追来了。” 说罢,墨望眼神期待地看着苏眠,试图从她眼里看见对自己的感激。 苏眠眼里的眼泪一收,眨巴着眼睛问: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里?外面那些绑匪呢?” 墨望脸上的期待一僵,刚想不耐烦又惦记着自己的目的,扯出一抹笑容道: “我是问了小叔叔才知道你在哪里的,你放心,外面那些人已经被我的人制服了,现在很安全。” “哦,很安全那我们快走吧,晚了你小叔叔该着急了。” 苏眠说着就要往外走,墨望急了,一把拉住她,眼神里是让苏眠鸡皮疙瘩掉一地的深情。 “眠眠,我已经决定和苏湘退婚了,我们还在一起好不好?” “墨望,我已经是你小叔叔的人了,你别乱说话,看在你今天救了我的份上,我就当没听见,下次别说了啊。” 苏眠甩开他的手,目光顺着打开的门向外看,隐约能看见亮着车灯的两辆车。 她在想外面的情景,而墨望却在看到她明显对自己软化的态度后顺杆往上爬。 竟不要脸地挡在她面前说道: “我不介意你跟过小叔叔,眠眠,离开了你,我才发现我爱的人是你,就算你不是苏家的女儿,我也要娶你。 眠眠,我们和好吧,好吗?” 苏眠眼神微闪,顺着他的话说:“和好?和好之后呢?被你小叔叔一起弄死我们俩吗?” 墨望脸皮一抽,“自然不是,我们可以慢慢来,这次你回去之后求求小叔叔,让他收回让我去非洲的话。 然后我们再去找小叔表明心意,小叔那么高傲的人,不会抢别人的心上人的。” “哦~你是这个意思啊,我懂了。” 苏眠轻挑眉头,看着墨望的眼神像看一个白痴。 她的目光不加掩饰,沉浸在美好幻想中的墨望也察觉到不对,他蹙眉问她: “怎么了?你觉得这样不好吗?” 苏眠甩开墨望的手,冷笑一声:“自然不好,什么都我做了,我又能得到什么?” “你可以如愿嫁给我啊。” 墨望说得理直气壮,直把苏眠逗得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直到墨望的脸色彻底黑下来后,苏眠才勉强止住笑意,捂着肚子道: “哎哟不是我说,墨望,你妈生你的时候一定麻药打你脑袋上了,不然你怎么会这么脑残啊,哈哈哈...” “苏眠,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墨望,你费尽心思把我弄出来,就是想让我求墨禹洲放过你? 要是只为了让我替你求情,你大可不用这么麻烦让人绑架我啊。” 苏眠的话音落下,墨望脸色倏地一变,声音冷冷透着危险: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苏眠轻扯唇角笑得意味深长,“我懂就行了啊,反正警察叔叔英明神武,你这个幕后主使者一定跑不掉。” 片刻的沉默后,墨望忽然笑了,他一改之前的迎合小意,眼神森然地盯着苏眠,一步步向她靠近。 “苏眠,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就只好换一种方式对付你了。” 说着,他缓缓掏出一把黑洞洞的手枪,指向苏眠的脑袋。 第11章 这种事,自然有老公来做 帝城新茂私人会所,墨禹洲谈完公事后碰见了贺霆宇,两人又坐一起多聊了一会儿。 贺霆宇调侃他老铁树开花,早知睡一夜就能拿下他,那些被他扔出二里地的女人们该气得吐血了。 墨禹洲手腕优雅地翻转几下,给贺霆宇添上热茶后哼笑一声: “那也要看是被谁睡了。” “啧啧,难不成你小子蓄谋已久?我可是听说那位跟你侄子定了得有十来年亲了吧?” 墨禹洲眼神凉凉地睨他一眼,漂亮的薄唇微启,好似道尽世间凉薄: “旁了百八十里的侄子,有必要拿到我跟前说吗?” “得,没必要。” 贺霆宇撇撇嘴,早就见惯了他这好哥们的冷淡嘴脸。 他这个人,只要不是牵涉到自己的事,基本脸上看不出喜怒,一直是那张棺材脸。 然而就是这张棺材脸,却在下一刻接到一通电话后变了脸色。 墨禹洲震怒起身时,掀翻了桌上正煮得沸腾的茶,有一些洒到了他的腿上。 但男人却浑然不觉,只黑沉着脸下达着一条条命令。 “集结所有人去找!” “调取门口监控!” “她要有事你们就全特么滚蛋!” 话落间,墨禹洲的身影已经快要消失在包间门口,贺霆宇忙喊住他: “禹洲,发生什么事了?需要帮忙吗?” 墨禹洲头也没回,只留下一句“有需要我会联系你”,便大步消失在门口。 黑色劳斯莱斯像一道神秘而清冷的流光,快速穿越渐渐升起华灯的街道,又裹挟着杀意直穿城区,往僻静的北郊疾驰而去。 酒店送餐服务员被发现昏迷在厕所;跟着苏眠的保镖被调走;苏眠电话落在家里房门大开... 一系列线索都指向一个他不肯相信的事实——苏眠被人绑架了。 世家大族里的阴谋从来都没有落幕过,他自从父亲去世后,身边就一直带着保镖。 加上自身能力过硬,成年后他身边就没了那些阴暗的手段。 但纵然这样,他还是小心地给苏眠配了两名保镖暗中保护她。 那是连苏眠都不知道的两个人。 眼下能被调走,显然是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墨禹洲黑沉着脸,拨通了一个电话: “查查老宅最近有谁闲不住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只用了半个小时,带走苏眠的那辆嫌疑车辆就被锁定。 根据交警大队提供的监控路线,墨禹洲谢绝警方的帮助,带着数十保镖黑压压地朝北郊那处废弃工厂逼近。 有的事,还是自己解决比较好。 胆敢动他的人,不管是谁,今天别想站着出去。 夜晚的天空漆黑如墨,掩藏在黑暗里的废弃工厂忽然被十数道车灯团团围住。 守在外围的墨望手下还没来得及亮武器,便被训练有素的保镖制服。 都不用审问,墨禹洲在看见整个工厂唯一亮着灯的那间房时,脚下已经匆匆而去。 一群人刚踏进院子,一声震耳的枪声响彻黑夜。 那一刻,墨禹洲的心跳当真停了一拍,耳边再听不见其他的声音,只有那声不敢让他去想的枪声余韵。 苏眠!! 心底的呐喊冲到喉咙失了音,夜色也掩不住墨禹洲脸上的苍白。 他几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一个箭步已经冲向屋内。 “哐!” 房门被他一脚暴力踹开,身形未站稳时眸光已经朝屋内的两人扫去。 何为从地狱到天堂的起伏变化,墨禹洲此刻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 只见灰尘遍布的房间里,墨望四仰八叉躺倒在地上不得动弹。 而苏眠则是一手持枪抵着他的太阳穴,另一只手血淋淋地垂着。 两人皆被门口的动静吸引,苏眠见到来人是谁后隐忍的眸子一下亮了。 “眠眠!” “你怎么才来呀。” 一声紧张害怕和一声虚弱的撒娇混在一起,苏眠的声音被牢牢盖住。 下一刻,她强撑的身子也融进温暖颤抖的怀抱。 她僵着身子没敢动,指着墨望的那条手臂纹丝不晃,仿佛枪身和她的掌心融为了一体。 而随着保镖的鱼贯而入,墨望也没了去夺枪的打算,他认命地闭上了眼。 他算到苏眠不知什么时候学了点防身术,所以找人弄了把枪以防万一。 当他拿出枪对着苏眠时,后者也确实被他此举吓得脸色一白。 他好声求和她不接受,那就只能来硬的。 他要录一段他侵犯苏眠的视频用来要挟苏眠,好让苏眠在墨禹洲那里为他求情。 就在他趁苏眠不敢动弹,伸手扒开她的衣服时。 他没料到苏眠这贱人那么虎,竟然不顾枪口的威胁劈手来夺枪。 墨望也没真正拿枪对着活人开过,一时的震惊过后便和苏眠扭打在一起。 他被苏眠那不要命的打法吓到,便在她握住枪的同时朝她开了枪。 而苏眠却在拼着手臂中枪的风险中,成功夺过枪并用过肩摔狠狠将他摔在地上。 直到现在耳边传来那两人你侬我侬的声音时,墨望的脑子都嗡嗡的。 墨禹洲一下下拍着苏眠的后背,苏眠这才后知后觉身子颤抖起来,但她握着枪的手始终紧紧的。 保镖已经把墨望制住,墨禹洲想要将危险物品从苏眠手中拿开,但后者却下意识握得更紧了些。 他心疼,幽深眸底下藏着毁天灭地的恨意,面对受惊的苏眠时,却只是轻轻柔柔地安抚。 “别怕,我在,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了。” 苏眠在墨禹洲一声声不厌其烦的轻哄中渐渐回过神来,她现在安全了,墨禹洲来了。 “当啷”一声,手里的枪再也握不住掉在地上。 下一刻,苏眠扑进墨禹洲的怀里哭得惨烈: “呜呜呜,墨禹洲,我刚刚差点就死了。” “呜呜,他不讲武德,他竟然敢拿枪,不然我不会输的,呜呜呜...” 一生要强的女人还在计较她的输赢,抱着他的人却是心疼得无以复加。 墨禹洲一把抱起苏眠,温声哄道: “乖,我先送你去医院,你受伤了。” “啊?啊!好疼~” 不说还好,墨禹洲一说,苏眠只觉得左臂快要断了,她害怕的小脸一白,红唇颤抖地问他: “呜呜呜,我胳膊是不是断了?呜呜呜,你放我下来,我弄死他丫的!” 墨禹洲按住怀里乱动的人,薄唇怜爱地轻吻在苏眠的眉心,令她心安却令墨望心死的低沉声音响起: “这种事,自然有老公来做,不要脏了你的手。” 第12章 墨爷不发威,你当他是病猫? 苏眠在被送去医院的路上就昏了过去,墨禹洲那一刻的眼神快要刺穿前排杨洛的后背。 杨洛额头冷汗直冒,脚下油门踩到底,连闯一路红灯终于以最快的速度到达最近的医院。 好在子弹打中的是胳膊,医生取了子弹后正想说一些注意事项,却被面前这群凶神恶煞的保镖吓退。 确认没有生命危险后,墨禹洲连夜带着苏眠转去了专为权贵服务的顶级私人医院。 苏星辞被墨禹洲一个电话从被窝叫醒,风风火火赶来医院后嗓子里不悦的骂声还没出口,便先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人。 他震惊地忘了未出口的埋怨,大步走到病床边,问道: “怎么回事?怎么会受枪伤?” 电话里,墨禹洲只说了有个枪伤病人要他亲自主治,他起先并不惊讶。 世家大族里总有些不能宣之于口的隐私,那些被列为禁忌的东西,只适用于无权无势的寻常人家。 可如今受枪伤的竟是堂堂墨家大公子的心肝儿,苏星辞不免有些胡思乱想。 “你家夺权这就开始了?” 苏星辞还没等到墨禹洲的答疑,自己先诧异地问了出来。 “你家都没开始,我家怎么就开始了?” 墨禹洲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让他过来是看顾眠眠的,怎么这么多话。 苏星辞闻言耸肩摊手,“不好意思,我又不当家主,这是我哥该操心的事儿。” 苏星河:你真是我的好弟弟。 “行了,你照看好眠眠,我有事出去一趟。” 墨禹洲一身肃杀之气地起身,不舍地看了眼睡着的人后叮嘱苏星辞。 这家伙虽然人不靠谱,但只要穿上白大褂这层枷锁,还是比其他人有用的。 苏星辞一把拉住他,小声道:“悠着点啊,和平年代。” 墨禹洲凝眸看了他一眼,留下一句“她要是喊一声痛,我就拿你是问”便大步离去。 有些事,得趁热打铁才新鲜。 苏星辞被迫坐在病床前盯着熟睡的人,看着苏眠睡得香甜,自个儿也困意袭来,不知不觉趴在床边睡着了。 墨家老宅,墨禹洲懒懒靠在车头,指尖一点猩红伴着他的吞吐明明灭灭。 单看又帅又酷,但当视线移到他脚下时,却又令人胆寒。 只见昏暗的地面上,躺着一个半死不活的男人。 男人的四肢分别有一个血洞,汩汩往外冒着鲜血,俨然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 一根烟燃了一半,墨禹洲终于开口。 “墨望,你的胆子可真大啊,我的人你都敢动,是嫌死得不够慢吗?” 地上的人闻言抽搐一下,艰难地睁开眸子看向那个曾经他又敬又怕,如今只剩恨意的男人。 墨望染血的嘴巴咕嘟几下,吐出喉咙里的血后,才发出嘶哑的求饶。 “小叔,我错了,饶我一命。” “呵。” 墨禹洲吐出最后一口烟,俯身蹲在墨望身边,唇角带着嗜血的笑轻声说道: “墨望,原本你有机会平步青云的,只是你不该这么对待我视若珍宝的人,现在说错,不觉得晚了吗?” “什么意思?” 墨望睁着红肿的眼睛不解地看着墨禹洲,什么叫原本他可以平步青云。 墨禹洲似是很有耐心,眸光温柔了些看向眼前空无的地面,声音悠长带着回忆。 “是我找到她时晚了点,被你抢先定了亲,那时我想着只要她开心,我就不会去打扰她。 我想着等你们结婚,我就提你进总部领导层,那样她也会过得好一些。” 在墨望渐渐瞪大的眸子里,墨禹洲继续说着。 “不过现在好了,我也该感谢你们不要她,才能让她乖乖待在我的身边。” “你,你早就,认识她?” 墨禹洲施舍的赏给墨望一个赞赏的眼神,声音里带着笑,“嗯,早就认识了,比你还早。” 看着墨禹洲脸上沉浸的回忆和笑,墨望忽然打了个冷颤。 他先前想拿把柄威胁苏眠,好让苏眠向墨禹洲求情放了他,也是仗着他们之间只有短短的几日情缘。 高傲如墨家继承人,绝对不会容忍身边人心里惦记着别的男人。 当墨禹洲对苏眠失望后,自然也会淡了处罚他的心思。 可若是...这份感情已经埋藏了十年之久,那他这么做无异于将自己推上死路。 墨望浑身血液不断流出,骨子里都透着冷,他牙关颤颤,求饶道: “小叔,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一定不会和苏眠定亲的,你放了我,我去非洲,我明天就去非洲。” “我说过,晚了。” 墨禹洲轻飘飘地说完,手里燃到头的香烟带着火星捻灭在墨望胳膊上的血洞上,一声凄厉的惨叫冲破夜色。 睡梦中的人被吵醒,庄园里陆续亮起盏盏明灯,墨禹洲眸光定在某处,吩咐一旁的杨洛。 “去,二公子醒了,带他来欣赏欣赏美景。” “是。” 杨洛拔腿就开溜,实在是这会儿的墨总看着太过瘆人,他还是个孩子,看多了做噩梦。 墨擎澜今晚本就睡得浅,墨禹洲的车子进庄园时他就知道了。 只不过因着某件做贼心虚的事,他没有动。 在他联系不到那两名派出去的手下时,心里不住地打鼓,床头香烟一根接一根就没断过。 直到刚刚那声凄厉的惨叫,吓得墨擎澜一个没注意,火星烫了手,他才开了灯。 而随着门铃被按响,墨擎澜已经调整好情绪,披上外衣坦然地去开门。 听到杨洛的传话,他也只笑着推脱了一次,便跟着他七拐八拐到了庄园后面的人工湖旁。 “大哥,这么晚了你找我?” 墨擎澜走近,对上墨禹洲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时眼眸闪了闪,复又带上了惯有的浅笑。 墨家没丑人,而他又生得斯文,带上眼镜更是能迷惑人。 可墨禹洲知道,会叫的狗不咬人。 墨禹洲鼻间轻嗯一声算作答应,声音沉沉听不出喜怒,好像在聊晚上吃饭了没那么随便。 “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二弟睡觉,主要是我发现了几个小老鼠,觉得挺有趣的,想跟二弟分享分享。” “小,小老鼠?”墨擎澜心头升起不妙,嘴角的笑都变得牵强了些。 墨禹洲挑眉点头,“嗯,小老鼠,可好玩儿了,二弟应该认识。” 说着,他抬手打了个响指,身后车灯瞬间照亮眼前的空地,也让早就昏死在血泊里的几人显露在人前。 第13章 倒是我来得不巧了 “这,这是...” 墨擎澜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后退几步,白着脸不敢看向那边的血腥和惨烈。 墨禹洲却不放过他,指着其中两人问他: “二弟,你瞧那两个断胳膊断腿的你熟悉不?” 墨擎澜看向那边四肢诡异弯折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愤怒,同时也伴着从心底里生出的害怕。 他像是被吓到了一样,薄唇颤抖着说: “瞧,瞧不清,他们是惹大哥你生气了吗?我怎么会认识他们呢!” 墨禹洲很贴心,拍拍手吩咐道: “听见了吗?二公子看不清,把人弄干净点。” 杨洛秒懂,低声示意手下去一旁的湖里提了一桶水,哗啦啦倒在两人的脸上。 夏末微凉的湖水刺激得两人身子动了动,幽幽醒转过来。 同时也冲刷干净了他们脸上的血迹,让他们苍白的脸色精准地呈现在墨擎澜眼中。 墨禹洲问:“这下二弟可看得清了?” 墨擎澜咽了口唾沫,白着脸点头: “看清了,好像是我前几天辞退了的人,他们犯了错竟不知悔改,这是又惹到大哥眼前了?” “哦?辞退了?” 墨禹洲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幽深的眸色中是赤裸裸的不信。 墨擎澜莫名有些后背发寒,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没有他后悔的余地。 他重重点头,道: “是啊,大哥有所不知,就是几天前,我发现这两人手脚不干净,我就把他们辞退了,不知道他们这是又犯了什么事?” 打火机的火光照亮墨禹洲棱角分明的下颌,男人沉眉看着一个人时,有种让人不自觉膝盖一软的威慑。 墨禹洲吸了口烟,浓白的烟雾尽数喷在墨擎澜脸上,他道: “他们为什么犯到我手里,二弟不清楚吗?” “大哥说笑了,他们在几天之前已经不属于我管辖,他们要做什么跟我可没有关系,大哥不信,可以去查。” 墨擎澜敢这么说,自然有他敢让他查的底气。 这两个人的全家老小都在自己手里捏着,他就不信他们敢出卖自己。 “嗯,会查的,我会好好审问他们两人,直到查出真正的幕后主使为止。” 墨禹洲一字一句说着,目光沉沉盯着墨擎澜,没错过他眼底的那抹紧张。 “行了,叫你来就是例行问问你,既然跟你没关系,那二弟回去休息吧,人我就带走了。” 说罢,墨禹洲挥手示意保镖将地上的三人都带走,墨擎澜眼睁睁看着那两个人用求救的眼神看着自己。 想要活下去的人,就有弱点。 墨擎澜眼神阴鸷地摸了摸指骨,在墨禹洲看来时强扯起一抹笑容,道: “那我就先回去了,大哥在外还是要多当心,你是墨家的未来,可不能出事。” “有劳挂心,我会好好的。” 待墨擎澜走后,杨洛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小声道: “墨总,就这么放他离开吗?” 墨禹洲扔了手里的半截烟,抬脚轻慢地捻灭,夹杂着烟味的清冷嗓音传进夜风里。 “雁过留痕,总有收拾他的一天。” 忙完一切已经凌晨三点多,出了胸口的那口恶气,墨禹洲让杨洛送自己去医院。 在上楼的时候他脚步一顿,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问身后的人。 “我身上有味道吗?” 杨洛凑近闻了闻,老实地点头,“烟味挺重,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墨禹洲收回迈出去的脚,轻瞪了眼杨洛,“狗鼻子。” 说罢,他转身往外走去。 身后的杨洛一脸不可置信,一半无语一半认命地跟了上去。 从医院对面的酒店洗完澡再回来,墨禹洲抓起苏星辞的后脖领将人扔了出去,自己脱了鞋子挤到苏眠的床上。 感受到怀里人的绵长呼吸,墨禹洲紧绷一晚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这大半晚上他都不敢细想,要是当时的子弹偏离几寸,那射中的将会是苏眠的心脏。 若是那样,他可能会做些连自己都控制不了的事。 被扔出去的苏星辞没来得及谩骂,便被保镖客客气气请回了办公室,而拿回领地的墨禹洲,却抱着苏眠睡得并不安稳。 一会儿是幼年他和小苏眠初次见面的场景,一会儿又是长大后苏眠嫁给别人的场景。 再然后,他梦见苏眠浑身是血地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地朝他伸手。 睡着的墨禹洲眉头紧皱,忽然惊呼一声“不要”后伸手攥住了苏眠的手。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底的害怕还没消散,看见的便是某人调皮的笑脸。 “吵醒你了。” 苏眠正用指尖轻轻临摹着墨禹洲过分俊朗的五官,却不料被这人给一把捉住了。 刚睡醒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墨禹洲第一时间侧起身子检查苏眠的伤势。 “怎么样?还疼吗?” 止疼泵还没摘,苏眠摇摇头,“不疼。” “我疼。” 她一脸无所谓地说不疼,墨禹洲瞧得却是心疼得紧。 他小心避开伤口,将苏眠抱进怀里,声音微哑透着浓浓的心疼。 苏眠眼底发烫,实在不适应被他这么关爱的温情氛围,故意调侃道: “你哪儿疼,挨枪子的又不是你。” 墨禹洲低头惩罚似的轻咬一口苏眠的唇瓣,在后者瞪大眼睛看他时,声音带着委屈和自责: “我心疼,眠眠,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颈边一滴温热骤然砸落,苏眠怔了怔,他... 哭了? 惹哭一个人苏眠在行,但是哄一个因为心疼自己而哭了的人,苏眠便有些手足无措。 她用完好的手轻拍墨禹洲的后背,声音不自觉放软。 “没事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嘛,这次是我轻敌,以后我会小心的。” “眠眠...”墨禹洲将脑袋往苏眠的颈窝埋了埋,压下心里想跟她和盘托出的冲动,只简单说了下以后该防备哪些人。 苏眠以前的家虽然没有什么明争暗斗,但不妨碍她懂。 在听了墨禹洲的叮嘱后,她脑子里大概有了目标。 墨禹洲看着听话乖巧的妻子,眼神温柔地揉揉她的发顶。 他的小妻子,不需要面对这些阴私,以后,得多布置些人手了。 他再也经不起一次这样的惊吓了。 两人温情地抱着时,门口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声音。 “哟,倒是我来得不巧了,早知你们在忙,我就不来了。” 第14章 墨总别误会,我可没他这么大的儿子 从苏星辞的角度看去,病床上的两人就像是在交颈缠绵. 他本来该出去的,但想到病人的伤势,还是选择制止墨禹洲那个混蛋。 他的出声成功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温情,墨禹洲在起身的瞬间已经恢复正常,依旧是那个叱咤商场的墨总。 “有病就去治,别在这里阴阳怪气的。” 对待不同的人,墨禹洲总有不同的态度。 苏星辞也早就习惯了他的毒舌,两家生意上没有冲突,墨禹洲和苏星河也算谈得来。 一来二去的,苏星辞也在墨禹洲这里混了个脸熟。 他知道墨禹洲人品还行,也就对他的毒舌免疫了。 苏星辞抱着病例轻啧一声,走到床前照例询问了几个细节,苏眠一一应答,模样很是乖巧。 没有哪个医生不喜欢听话的病患,见她这样,苏星辞忽然觉得胸腔升起一股浓烈的责任心。 他夹着病例两手插兜,很不满地叮嘱道: “病人家属,病人需要静养,在此期间她的胳膊严禁有任何运动,你没事不要老挨着她,影响恢复你自己负责啊。” 墨禹洲眸色深深,想怼回去但是想到他说的又是事实,难得憋屈的不情不愿嗯了声。 在一旁看着他吃瘪的苏眠掩唇偷笑出声,明媚的眉眼弯弯透着愉悦。 两人应声看来,苏星辞却是一不小心看愣了神。 墨禹洲正无奈又宠溺地看着娇妻,发觉身边的人也一直在盯着自己的妻子。 他脸色一黑,冷声道: “苏院长很闲吗?查完房了就出去吧。” 苏星辞不仅没走,反而神色好奇地靠近苏眠。 在墨禹洲将要动手揍人时,他伸手隔空挡住苏眠的下半张脸,只露出鼻中和眉眼部位。 “啧啧,啧啧。” 苏星辞边看边感叹,苏眠只觉得莫名,用手碰了下眼角,并没有发现自己眼睛里有什么脏东西。 随即问道:“苏医生,怎么了?” 苏星辞拿开手摇头啧啧,感叹道: “没什么,就是忽然发现你长得还挺像我妈的。” “咳咳咳...”苏眠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她一脸吃惊地看着苏星辞,语出惊人道: “我可没你这么大的儿子啊!别乱攀关系,墨总该误会我了。” “想什么呢!小丫头片子占我便宜。” 苏星辞额前滑下几道看不见的黑线,他没忍住敲了下苏眠的脑门,哼哼道: “没大没小,按年龄我都当得起你一声哥,你倒好,还想长我一辈,这嘴真是随了你家男人。” “嘻嘻,开玩笑开玩笑。” 两人在一边打闹说笑,墨禹洲却是罕见的没有瞎吃飞醋,反而眼神幽深地打量着他们。 虽说天下没有那么巧的事,但万一呢? 沉思间,门外又响起了一个沉稳的声音:“星辞,怎么工作期间也不稳重。” 声如其人,苏眠目光看去,发现门口走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男人眉眼温润,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沉稳平静的气息。 就连手里提着的果篮也被他一身矜贵给衬得格外高端。 苏星辞见到来人,脸上表情一亮,欢喜道:“哥,你怎么来了!” 原来是苏家大公子,苏眠暗自点头,这些豪门中难道就没一个丑人吗? 都他么帅炸天了! 墨禹洲见到来人,这才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微微颔首主动打招呼:“苏总。” “墨总。” 苏星河将手里的果篮放到病房小茶几上,看了眼床上的陌生女子,才对墨禹洲解释自己的突然造访。 “昨晚星辞走得急,我担心墨总有什么事,今天来看看,看来让墨总心急如焚的就是这位小姐了。” “让苏总见笑了。”墨禹洲淡笑,给两人做了简单的介绍: “苏眠,我太太,眠眠,这位是苏氏集团的总裁,苏星河。” 苏眠和苏星河简单问候一声,两人第一次见面,苏星河又是沉稳话少的那类人,不同于苏星辞的自来熟,苏眠客套几句便适时止了话头。 房间里只有墨禹洲和苏星河半是熟络半是官方的交谈,苏眠和苏星辞一个靠在床头一个坐在床边,大眼瞪小眼的没有说话的余地。 苏星河坐了会儿便提出离开,他是一个集团的***,自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在这里逗留。 临走时,苏星河拽走了碍事的弟弟,礼貌地对苏眠道: “墨太太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尽管找星辞。” “好的,谢谢苏总关心。” 等人走后,苏眠才松了口气悄悄对墨禹洲说:“这个苏总的气场好强啊,在他跟前我都不敢大声说话。” 墨禹洲好笑,“你怕他?” “也不是怕,就是下意识地觉得在他面前不能造次。” 墨禹洲沉默地看着面前的小娇妻,有句话在嗓子眼里来回跳跃几次,终究是压了下来。 他不想让她失望。 “不想他,我们吃饭。” 杨洛带来的早餐很丰盛,都是病号可以吃的,苏眠伤的左手,但墨禹洲非要亲自喂。 苏眠没办法,也就由着他了。 享受男人无微不至的照顾时,苏眠这才有空想起还自己住院的始作俑者。 “墨望那狗东西呢?” “他有他的去处,你乖乖养伤,其他的不用操心。” 墨禹洲眸色不变,指尖擦过苏眠的唇瓣带走上面的一点汤渍,动作温柔至极。 苏眠想到传闻中墨家大公子的处事风格,小心提醒道: “墨望那一枪我躲着的,那既然我没事,你也下手轻点,别把人那啥了。” “那啥?是什么?” 墨禹洲凑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故意问道。 苏眠啧一声,“就是别把人弄死了啊,不值当弄脏自己的手。” “好,听夫人的,留他一条命。” 墨禹洲堵住苏眠的问话,用轻吻岔开了这个话题。 苏眠在床上躺得无聊,下午午睡起来听着外面吵吵闹闹的,身边也没有墨禹洲的身影,便起身往外走去。 止疼泵已经拿掉,胳膊上的伤火烧火燎地疼,苏眠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一出门,看到走廊尽头被保镖拦着的人,她眼底闪过疲惫。 墨禹洲正低斥手下看管不力,让不该来的人出现在这里打扰苏眠休息。 没防备身后的房门忽然被打开,苏眠白着脸对他说道: “让他过来吧。” 第15章 刚抱着亲的时候怎么不想着避着点人? “眠眠,吵醒你了?” 墨禹洲在听见身后人说话的第一时间,摆手让灰头土脸的保镖退下。 他转身将苏眠揽进怀里,温声关切。 苏眠摇头,目光看向被保镖拦住的男人。 走廊尽头的人也看见了苏眠,朝这边疾步走来: “眠眠!你怎么样?” 苏眠被墨禹洲抱回病床上坐好,这才回答苏宴亭刚刚的话。 “有劳小苏总过来一趟,我还没死。” 苏宴亭被噎了一下,薄唇动了动无奈叹息一声。 “眠眠,你又何必跟我这样说话,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要将你赶出去的意思,是爸妈他们一时糊涂...” “无所谓,过去的就过去了,我现在挺好的。小苏总要是没什么别的要说的,那就请回吧,我需要休息。” 苏眠脸色淡然苍白,胳膊上的疼痛让她没有扯闲话的力气和心思。 让他过来,也是抱着一丝他只是单纯关心自己的妄想。 如果他还是以前的哥哥,那她愿意以后不找苏湘麻烦。 但如果他来只是说些她不爱听的话,那就没必要了。 苏宴亭抿了抿唇,眉眼间闪过一抹为难之色。 苏眠只静静等着他的下文,就这般安静了几分钟,苏宴亭才终于开口问道: “眠眠,你能不能...能不能告诉我,墨望现在在哪里? 湘湘她说墨望去找你之后就失踪了,你...你知道他的下落吗?” 苏眠心底划过一抹酸涩,原来他来找她的目的是为了替亲妹妹寻人。 她还以为,他多多少少有点关心自己。 呵,人果然不能多想。 “你找妹夫为什么要来找我问?我昨天刚从鬼门关回来,见过的人只有该死的绑匪,没有你说的人。” 苏眠深吸一口气,收起心底可笑的悲哀。 苏宴亭脸上闪过一抹难堪,他解释道: “眠眠你别生气,我也是听湘湘说他有找过你,那你...那些绑匪呢?有没有抓到?” “抓到了,大大小小抓了一串。” 苏眠答得不走心,墨禹洲看出她的疲累,出声赶人。 “问完了就走人,我太太需要休息。” 一向高傲的人哪里受得了多次被人驱赶,苏宴亭热脸贴了冷屁股,面色也不好了起来。 “那行,你好好休息,我下次再来看你。” 苏宴亭刚走到门口,身后响起一道低弱的女声。 “哥,谢谢你之前对我的照顾,以后能不来就不来了吧,别让你的家人不开心。” “眠眠...” 苏宴亭转头看向病床上面色苍白的人,从前他回家,她都是那个欢欢喜喜扑上来欢迎他的人。 他是真心疼爱这个妹妹。 可现在怎么会走到这一步了呢? “眠眠,我说过的,我们可以还跟从前一样...” 苏眠扯起唇角笑笑,“回不去了,碎过的镜子即使粘得再好,也会有裂痕。 你回去告诉苏湘,她的未婚夫会回到她身边的。” 说罢,苏眠靠在床头闭上了眼,苏宴亭在门口站了许久,最后抿唇说出最后一个来意。 “湘湘和墨望刚刚订婚,眠眠,看在我们一同生活了二十几年的份上,能不能...” 病床上的两人齐齐朝他看来,苏宴亭只觉得苏眠的视线让他抬不起头。 可想到家里,他只能咬咬牙继续道: “你能不能,收回让他们去非洲的话。” 苏眠抬眸看向墨禹洲,后者朝她微微点头。 “好,我收回。” 苏眠的爽快让苏宴亭更加无地自容,最后在得到想要的答案后仓皇告辞。 等病房回归安静后,墨禹洲把她的脑袋挪到自己肩上,声音低沉温柔: “你还是在意这个哥哥的吧,为什么要说些绝情的话赶他离开。” 苏眠用完好的右手把玩着墨禹洲瘦长的手指,声音轻飘飘地说道: “我不喜欢跟别人共用一个东西,他有亲妹妹了自然会向着亲妹妹。 时间长了,那些鸡毛蒜皮的矛盾足够压垮我们多年的情谊。” 她缓了缓,轻勾了勾唇角。 “与其在不知道多久后闹得难看,不如现在就断得干净,让彼此都保留最美好的回忆。” 苏眠的果决让墨禹洲忽然生出了危机感,他下意识抱紧怀里的人,声音沉沉。 “眠眠,你对所有的感情,都是这样果决吗?” “是,所以...” 苏眠听出墨禹洲话里的紧张,她抬起头看向男人,漂亮的眸底满是傲娇。 “所以以后你要是有了新欢,我一定会离开你。” “不许!” 墨禹洲一把拥紧怀里的人,幽深的眸底深处藏着苏眠理解不了的害怕。 “不许你离开,永远都不许离开。” 苏眠被他勒的疼,轻嘶一声嗔怪道: “你弄疼我了。” 墨禹洲闻言松了点力度,抬眸看着苏眠的眼神里蕴着浓烈的占有欲。 “眠眠,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好吗?” 不知是他的眼神太过沉重,还是此时的环境太过温情,苏眠怔了怔,点头答应。 “好,只要你不找新欢,我就一直陪着你。” “不会,永远不会。” 低沉的尾音淹没在潮湿的热吻中,苏眠伤了一只手,只能被迫迎合他风雨欲来的侵袭。 墨沧海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咳咳咳...” 突然响起的咳嗽声吓得苏眠低呼一声差点被某人咬到舌头,她脸颊爆红忙藏进男人怀里。 墨禹洲也是第一时间将苏眠藏起来,他转头看向门口的人,眼底闪过一抹无奈。 “爷爷,你怎么来了?是哪个不长眼的惊动您休息了?” 苏眠在他怀里一边整理仪容一边惊诧,什么?!墨家老爷子!! 墨沧海手里拐杖“哐哐”怼着地板,闻言冷哼一声: “我要再不来,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管家刘伯扶着老爷子坐到沙发上,便规规矩矩退出去了。 墨禹洲抿唇,“没想瞒着您,本来打算过几天带眠眠回去的。” “哼!为了个女人,大半夜的闹得家里不得安生,真是长本事了。” 老爷子虽然两鬓斑白,但精气神还不错,尤其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在看着一个人时,有种被看透的犀利感。 墨禹洲起身将苏眠挡在身后,眉眼间是对爷爷态度的不满。 他握住苏眠垂在身侧的右手,沉声对老爷子道: “爷爷,她是我的妻子,难道有人伤害她,我要不管不问吗?” 墨沧海沉眉看着孙子,一老一少的眼神在半空中碰撞,旗鼓相当的威势谁也不愿退后一步。 半晌,终究是老爷子率先妥协,看向墨禹洲身后的人,道: “怎么?我人都来了,你还要一直把她藏着? 刚抱着亲的时候怎么不想着避着点人?” 墨禹洲一噎,他之前怕爷爷会对苏眠说些不好听的话,没想现在就让他们见面。 此刻犹豫了下,便被苏眠从身后戳了戳。 苏眠主动从他身后出来,笑容大方地朝老爷子问好道: “爷爷好,我是苏眠,应该是我去拜访您的,倒是让您先来了。” 墨沧海视线从她吊在身前的胳膊上停了停,看向墨禹洲,命令道: “你先出去,我跟她好好谈谈。” 第16章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支票走来了 “爷爷!”墨禹洲暗含警告地低喊出声,得来老爷子的一个冷眼。 “怎么?你怕我在你眼皮子底下把人弄死?” 苏眠:谢谢啊,我人还在这儿呢。 墨禹洲薄唇微动,只坚持道:“爷爷,眠眠受伤了,您要谈什么还是下次等她好了吧。” “她伤得又不是嘴——” 墨沧海没好气地瞪了眼自家孙子,就是见不得他这么护犊子的样儿,好像他会吃人一样。 苏眠见老爷子被自家男人气得吹胡子瞪眼,好笑地扯扯他的衣袖,小声道: “你去帮我买份黑鹅鹅家的蛋糕好吗?想吃~” 墨禹洲眸子里满是不赞同,他微微摇了摇头,想要拒绝却被苏眠半推半撒娇地推了出去。 病房门哐当一声关上,苏眠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她走到床边坐下,声音清丽,不卑不亢。 “爷爷,您想跟我聊点什么?” 墨沧海凝眸观察着苏眠,闻言轻哼一声才道:“他倒是听你的话,连我这个从小将他亲手养大的爷爷都不放在眼里了。” 苏眠勾唇,“放在眼里容易掉,他可是将您牢牢记在心里的。” “油嘴滑舌,你就是这么把我的孙儿骗到手的吗?” 墨沧海冷哼一声,他重重拍了下身边的桌面,声音沉沉听不出喜怒。 苏眠被这突如其来的翻脸吓得抖了抖,传闻墨家老爷子手段狠辣果决,是个黑白两道都有头有脸的人物。 而墨禹洲,就和年轻时的他一样,有那种孤身闯狼窝的决绝和狠劲儿,这也是老爷子看中墨禹洲的重要原因之一。 精心培养的长孙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娃骗走,他是不甘心的。 苏眠将印象里的老爷子和眼前的人细细做了对比,心下权衡一番露出一抹得体又带着些许俏皮的笑。 “爷爷,瞧您这话说的,我跟禹洲那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两情相悦地走到一起,怎么能说是骗呢。” “胡说!” 墨沧海直接坐起身,手边拐杖对着地板就是“哐哐”几下,老头儿被苏眠不要脸的话气得不轻。 他那么大的一个宝贝孙子,会对一个晚辈的未婚妻一见钟情吗? 简直可笑。 “我虽然人老了,但眼睛还没瞎,耳朵还没聋,你在外面那点事,我可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别想糊弄我!” 老爷子的突然暴躁吓到了苏眠,她小嘴一瘪委委屈屈说道: “爷爷指的是哪件事?是苏家有了真千金后将我抛弃的事,还是墨望仗着墨家的势总是找我麻烦,被我教训的事?” “又或者说,是墨家小辈不敬长辈,意图杀害我这个继承人妻子的事?”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老爷子明显呆愣了一下,他皱着眉头问: “墨家那小子要杀你?” 苏眠不经意地托了托吊着的左臂,语气哀戚:“是我命大逃过一劫,不然爷爷怕是见不到我了。” “混账!我墨家最讲究长幼尊卑,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墨沧海一拍桌面,震得桌上水杯颤了颤,苏眠轻瞥他发怒的容色,嗯嗯点头附和。 “就是就是,他就是欠收拾,连我这个小婶婶都不放在眼里,说不定背后也不把您放在眼里呢。” 墨沧海到底是在商场摸爬滚打一辈子的人,心中的怒意刚起一点,听见苏眠给自己冠得身份后,忽然眯眼沉沉道: “我承认你是墨家媳妇的事了吗?你和禹洲不合适,这桩婚事不算数。” 苏眠暗啧一声,她对墨禹洲目前虽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爱情,但好在用惯了,又是自己的人。 她不能因为旁人的意见而轻易斩断两人的未来。 “爷爷,我和禹洲之间是红本钢印法律认可了的,不是您说不作数便不作数的。” “离了,明天就去给我离了!” 墨沧海眉毛一竖,巴掌又拍在了茶几上,那声响苏眠都替他觉得疼。 苏眠摇头:“您的要求太过无理,我没办法答应。” 墨沧海沉默一会儿,冷哼道:“也是,墨家这么大的家业,禹洲又是未来家主,任谁进了墨家门都不会轻易出去。” 说着,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卡,推到苏眠面前。 “这里是一个亿,够你后半辈子挥霍了,离开禹洲,钱给你。”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支票走来了。 苏眠眸光变得古怪,之前臆想过的豪门桥段当真出现在了眼前。 只不过来打发她的人不是婆婆,而是爷爷。 墨沧海瞧着她眼底的光芒,以为她是心动了,心底生出鄙夷。 看吧,没人会跟钱过不去,终究都是肤浅的女人。 在老爷子的眼神变得真正锐利疏离时,苏眠却是无奈一笑推开面前的卡。 “抱歉,办不到。” 老爷子:“两亿,离开他。” 苏眠:“...不要。” 老爷子:“三亿。” 苏眠:“......不。” 老爷子:“五亿。” 苏眠:“.........” 长久的沉默后,苏眠深吸一口气,道:“老爷子,我和禹洲在一起,可不是为了钱。” “呵,难不成你要跟我说是为了感情?”老爷子轻嗤一声。 “别以为我不知道在这之前你们就没见过,而见面的第一次,就是你被你那个苏家赶出家门在酒吧借酒消愁时。” 苏眠点头,“可以这么说,我们正式深入接触是在那天,要说感情肯定还没有到海誓山盟的时候,但...” “但是什么?” 苏眠羞涩一笑,不好意思地道: “但是耐不住墨总人长得帅还能干啊,就算他是个穷小子,我打工也愿意养着他的。” 苏眠话语的直白就差说她不接受拿钱走人就是觊觎墨禹洲的器大活儿好了,老爷子也听明白了。 毕竟他年轻的时候也是个风流人物,见惯了图他钱的女人。 只是苏眠这种...不知羞的女人,他没有应对的经验。 老人家胡子抖动几下,憋出一句低骂:“不知羞耻!” 然而苏眠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她微抬漂亮精致的下巴,颊边浅浅的梨涡透出一丝诱导。 “爷爷,我相信您肯定见证过太多的因为利益而结合的夫妻,他们最终都是什么样的结局? 有几对能在利益的消磨之后还琴瑟和鸣的?” 大概是苏眠的话戳中了老爷子内心深处的隐晦,老人难得沉默了下来。 苏眠乘胜追击,放轻了声音:“爷爷,禹洲他敬您爱您,从小到大都按着您的要求做得出类拔萃,您是不相信他不靠联姻也能把家族企业壮大吗?” “你!” 墨沧海闻言一噎,墨禹洲有什么样的本事他再清楚不过,说一句青出于蓝胜于蓝都是委婉的。 这些年拖着没结婚,不照样让墨氏坐稳了帝城第一的宝座。 只是... 他就是不甘心孙儿瞒着他闪婚的事,能让孙儿这么重视,墨老爷子心里有些许酸涩。 苏眠看着墨老爷子想反驳又无从反驳的样子,心里软了软。 终究是墨禹洲亲近的人,她不能让老人家为难。 她主动放下身段,蹲在老爷子身边笑容恬静乖巧。 “爷爷,我会和禹洲一起好好孝敬您的,我没有家人,以后您就是我的家人,我会把您当亲爷爷对待的。” 墨老爷子布满沧桑的眸子怔愣一瞬,不怒自威的面容上因为没有表情而显得有些凶。 但苏眠却不闪不躲,笑意盈盈地等着他的答复。 老爷子内心做了几秒钟的挣扎,最后沉沉发出一声叹息。 他嗔怒道:“油嘴滑舌,先骗了我孙儿跟你领证,现在又哄我这个老人家,哪有你这样的女娃娃。” “是是是,爷爷说得都对,那就请爷爷以后好好看着我是真心,还是假意。” “哼!我自然要看着你!要是敢做对不起禹洲的事情,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墨沧海半真半假地威胁着,他老了,唯一的念想就是家族能够在禹洲手里壮大。 家族里的明争暗斗他都清楚,也正因为清楚,所以他这个现任家主,就必须和未来继承人一条心。 墨沧海深深叹了口气,缓慢而低沉的声音里带了疲惫。 “去把他叫进来吧,门板都要被抠烂了。” “好。” 苏眠失笑,起身去开门。 第17章 对不起,爷爷给了我五个亿 此时,站在外面的墨禹洲在心里把苏星辞骂了个狗血淋头,没事把房间隔音做这么好干什么? 钱多得没地方花吗?害他一句都听不到! 在他贴着门缝干着和他外形身份极为不符的事时,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没给他一个调整姿势的机会,就这样以听墙角的姿势闯入苏眠的眼中。 “噗嗤”一声,苏眠乐了,还真被爷爷说中了。 墨禹洲不自在地理理笔挺的衣襟,有些担忧地在她身上扫视一圈。 见她没事后,低声问道: “爷爷跟你说什么了?” 苏眠眼珠一转,轻咬红唇一脸地纠结,最后鼓起勇气抱歉地说道: “墨禹洲,对不起,爷爷给我五个亿...” “什,什么?你答应了?” 墨禹洲眼前一黑,眼底有受伤又有失望。 整个意气风发的人瞬间变得颓丧,看向苏眠时,眼里的光都没了。 这可把苏眠吓坏了,她就是小小的开个玩笑,没想到墨禹洲竟是这么在意。 想到男人前前后后为自己做了那么多的事,苏眠忙缴械投降,老老实实交代。 “我没答应,我跟爷爷说,你就算是个穷光蛋我也要你。” 惊吓和庆幸的迅速反差让墨禹洲一下没回过神来,反应了良久才无奈地捏了捏苏眠的脸蛋,松口气道: “调皮,你要吓死我了。” “不怕不怕啊,摸摸头,吓不着。” 苏眠抬手温柔地摸着墨禹洲的脑袋,门口保镖的眼睛都要瞪成铜铃了。 天,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会不会被老板灭口啊。 在保镖两眼一闭等待宣判时,两位主人公早已进了病房,虚掩的房门里传出祖孙三人和谐的笑声。 而与此同时,帝城一处豪华小区里。 墨擎澜黑着一张脸怒斥手下,“怎么会找不到?!帝城就这么大,他能把人藏哪里去!” 穿着西装的保镖垂着头战战兢兢地答道: “我们的人跟着杨洛兜兜转转几圈...不小心跟丢了。” “废物!” 墨擎澜烦躁地踹了一脚地上的人,没头绪地在书房走来走去。 那两个人要是不死,那他在墨禹洲那里就清白不了。 只要想到昨晚那几个人的惨相,墨擎澜便再也坐不住,命令保镖继续找后,换上衣服急匆匆出了门。 一路直冲墨家老宅。 墨老爷子有三个儿子,大儿子也就是墨禹洲的父亲英年早逝,二儿子三儿子都已各自成家。 但是秉着老人在不分家的传统,他们是一起住在老宅的。 孙辈基本在外住,有事情了才会回来,但几房长辈,都必须住在老宅。 墨家老宅属于二房的别墅里,二楼书房房门紧闭。 墨擎澜对面坐着一对中年夫妇,眉眼和墨擎澜有几分相似。 “爸,爷爷那边有消息吗?他是不是已经去医院闹了?结果怎么样?” 墨擎澜一连三问,脸上表情焦急中带着点迫切。 只要老爷子不接受那个女人,等他和墨禹洲之间生出嫌隙,那么他们二房在老爷子那里,总能出头。 墨峰眉头常年蹙着,闻言推了推眼镜道: “医院那边还没消息,只听说老爷子去的时候很生气,应当没什么变故的。” 墨擎澜心里还是没底,镜片下的眸子轻转,对一旁的妇人道: “妈,大哥娶了老婆,我们理应去看望看望,你这几天抽空带点补品去看看吧。” “去看她做什么,她一个晚辈不先来看我,凭什么让我先去看她。” 赵芝兰撇了撇嘴,整个人穿得珠光宝气的,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人有钱。 娇生惯养出来的大小姐一生没吃过没钱的苦,娘家赵家在帝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中上层富豪。 但上天给你开了一扇门后,总会关你一扇窗。 赵芝兰空有野心,却是个不怎么聪明的人,前半生靠父母耳提面命,后半生全靠老公儿子指点迷津。 墨擎澜拧眉,好声解释道:“妈,让你去看她,又不是真的去关心,你去帮我打听打听那女人这次受伤的消息。” “哦。” 赵芝兰这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墨峰在一旁看得没脾气,谁让当初赵家给得多呢。 并且赵芝兰又为他生了两儿一女,其他地方差点就差点吧,好在大儿子懂事聪慧。 打发了赵芝兰下楼去看晚上吃什么,父子俩在书房又聊了些最近的进展。 ... 苏眠住院的几天,没有一天是真正静养的,每天都有不同的人前来探望。 她也从而把墨禹洲身边的亲朋挨个认了一遍。 只是让她疑惑的一点,是为什么这些天没人提起墨禹洲的母亲,她的婆婆。 就连一看就假惺惺的二婶都来了一次,虽然一直在打听她的伤,但好歹是来了。 按理说她的婆婆就算是来赶她走,也该出现的时候了。 可直到她出院的那天,都没有见到传闻中的墨家大夫人。 苏眠不好去问墨禹洲,便把心里的好奇压了下来。 今天出院她要直接回老宅,这是老爷子的意思。 既然结了婚,就该跟家里人正式认识一下,之后还要开一个宴会,昭告帝城商圈的人。 苏眠对此无从反驳,她知道这其实也是一次商务交谈会,上流圈子的宴会,就没有一个纯粹的。 于是在老爷子派人来接时,她按住墨禹洲要拒绝的话头,乖乖上了车。 墨家几代传承下来的财富,让其在寸土寸金的帝城占据了一片山头建了庄园。 庄园里别墅群立,前院有假山廊亭,小桥流水,后院还有人工湖泊和游泳池,可谓中西结合应有尽有。 墨老爷子的三个儿子一人一栋别墅,几个孙子也都各自有各自的住处,房子多得再有几辈人都住得下。 墨老爷子住在主楼,主楼右边是一栋三层的挑高别墅,是平时用来聚会或是每月初一十五家宴的尚食楼。 主楼左边那栋是墨禹洲的住处,也是墨家继承人的住所——听涛楼。 而其他人的别墅,离主楼还有些距离。 墨禹洲带着苏眠回了听涛楼,管家刘伯已经准备好了一切,苏眠刚刚迈进一只脚,客厅站了两排的女佣齐齐高喊: “欢迎大少夫人回家!” 苏眠:“......”好尴尬。 “行了,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今晚晚饭在尚食楼用。” 墨禹洲摆手挥退众人,解了苏眠的不适应,牵着她往三楼主卧走去。 苏眠以前只来过庄园外面,没见过别墅里面的景象,今天可谓是走一步惊讶一步,颇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 果然,这世上有钱人的生活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享受不到的。 苏眠坐电梯上了三楼,看着占据一整层空间的主卧已经失去了惊讶的力气,呵呵一声躺倒在松软的大床上。 墨禹洲帮她把行李一一放好,见她呆愣愣不说话看着天花板,俯身撑在她的上方占据了她的视线。 “想什么呢?” 苏眠唇上被亲了一下,她回神看向墨禹洲,感慨地赞叹一声: “在想你家真有钱,以前是我眼界小了,总以为自己接触的就是普通人接触不到的顶端,其实跟你一比,我才是那个普通人。” “什么你呀我的,我们现在是夫妻,我的都是你的。” 墨禹洲倒是没想到她从进门话就少了的原因竟是这个,不由好笑地捏了捏她的鼻子。 苏眠闻言眼睛一亮,追问道:“那我的呢?” “你的还是你的,但你的是我的。” 绕口令一样的回答,苏眠却是听懂了,这男人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撩她。 腻歪了一会儿,墨禹洲带她去尚食楼用晚饭。 苏眠幼年跟着墨望来时,只在一楼人群之外远远看过里面,以她的身份,根本到不了家主所在的三楼用餐。 而今天,她却不仅来到三楼,还被老爷子安排着坐到了身边。 另一边,是墨禹洲。 姗姗来迟的宁悦进门看到自己的位置被人占了,脸色当即拉了下来。 “家里添客人了?” 第18章 她只是不喜欢我罢了 宁悦一身素色旗袍,乌黑的长发被她用一根低调的檀木簪子绾在脑后。 若是不开口,俨然一个江南水墨画里的温婉女子。 实际上年轻时候的宁悦,也是一个知书达理的世家千金,她所在的家族是和墨家并列四大家族的宁家。 从小接受的教育都是顶尖的,她酷爱婉转的古风韵味,当年一袭掐腰旗袍拿下初次见面的墨家大爷墨坤。 墨坤是老爷子的长子,从小就是按照继承人的标准培养的。 两人的结合可谓是郎才女貌配一脸。 可是天妒英才,墨坤在墨禹洲九岁的时候,因为一场空难丧生。 他乘坐的私人飞机突发故障,机毁人亡。 而自那之后,一向温婉恬静又不减精明的宁悦,便像是变了个样子。 她好似将自己封闭起来一样,对外界的一切都冷漠异常,包括她的亲生儿子。 整个墨家唯一还能让她露出点耐心的,就只有老爷子了。 但那也分时候,每年一到墨坤的忌日和生日那几天,宁悦就成了见谁扎谁的刺猬,就连老爷子在那几日,也会避着锋芒。 老爷子爱屋及乌,怜她早年孤寡,给了她能在墨家横行的地位。 他的身边左右位置上,一直都是墨禹洲和她,连其余两个儿子都要排在她这个女人之后。 此刻,宁悦见到自己的位置被人坐了,即使在苏眠的旁边空了一个位置,但她就像是看不见一样。 她抱着双臂懒懒靠在身后百宝架上,说出口的问话带着明晃晃的不悦。 赵芝兰一见大房起内讧了,眉眼间难掩兴奋,热情地起身走来扶宁悦。 “哎哟,大嫂,难得你今儿跟大家一起吃,你还没见禹洲媳妇吧,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问你了吗?” 宁悦却并不领她的情,反手拍开赵芝兰的手,目光执拗地盯着老爷子。 赵芝兰被她当众打了脸,面色不善地暗瞪她一眼,冷哼一声带着怒气脚步重重地回到座位上。 爱听不听,就你这狗见了都烦的脾气,有你们闹腾的。 苏眠这会儿听出来了,来人正是她的婆婆,而她的婆婆,明显不喜欢她。 千年难解之题啊,苏眠默默起身,在场面僵持之际率先开口。 “阿姨好,我是苏眠,我听禹洲说您常在小楼用饭,便想着等晚点再去见您的。” 这句话也算解释了为何他们吃饭不叫她的原因,苏眠清亮的眸子默默打量着她的婆婆,没敢一开口就叫妈。 她的态度谦恭中又不会显得卑微,落落大方的模样让一旁准备开口的老爷子暗暗点头。 他深知儿媳妇的臭脾气,赶在宁悦说不好听的话时开口道: “宁悦,来了就入座吧,先吃饭,其他的一会儿说。” 宁悦目光从墨禹洲身上掠过,不冷不热地朝老爷子笑了笑,道: “别呀,有什么事还是现在就说吧,不然这饭我吃着没味道。” “宁悦!” 老爷子冷了脸,神色严肃中带着一抹无奈,眼看着气氛一僵再僵,墨禹洲起身走到苏眠身边,将苏眠搂进怀里淡淡介绍道: “妈,这是苏眠,我老婆,你儿媳,认识了就吃饭吧。” 简洁的介绍和冷淡的表情,无一不再说明这母子俩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差。 宁悦冷哼一声,显然并不打算给儿子留面子。 “从哪领来的阿猫阿狗,就说是我儿媳,过了长辈的眼了吗?有三媒六聘吗?是正经人家姑娘吗?” “妈,你说话注意点,她是我的妻子。” 墨禹洲神色骤然一冷,稍稍往前半步的姿态更像是一种面对敌人时的防备。 宁悦冷漠的眸底划过一丝不自知的受伤,说出口的话更不留情。 “怎么?你要为了她对你妈动手?” 餐厅剑拔弩张之际,老爷子一拍桌面,震得桌上碗碟颤动,苍老却浑厚的声音似是回响在耳畔。 “够了!要吃吃,不吃滚,” 一声怒吼,吓得其余两房看热闹的人纷纷当了缩头乌龟,也打断了苏眠正要调解双方僵局的话头。 宁悦脸色更难看了些,闻言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墨禹洲和苏眠。 苏眠和墨禹洲紧挨着,察觉到他瞬间僵硬的身子,心底忽然生出一丝怜惜。 顶级豪门继承人又怎样,从小没了爹,又不得娘疼爱,他也过得很苦吧。 难怪自从他们在一起后,墨禹洲从来没跟她提起过他的母亲。 苏眠无声往墨禹洲身边靠了靠,后者冷着的脸色稍稍和缓一些,低声安抚她。 “别多心,她不是针对你,她只是不喜欢我罢了。” 说罢,他牵着苏眠重新回到餐桌旁,座位依旧没变,只不过这场晚饭吃得众人心思各异。 老爷子被宁悦这么一闹也没了胃口,只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离席。 他一走,赵芝兰立马对苏眠道: “眠眠,你也别难过,大嫂就是那个样子,她性子冷,对谁都没个笑脸,她不是不喜欢你的啊。” 苏眠勉强笑笑,嘴里的饭吃得没滋没味。 她倒是没有多难过,就是觉得有些难搞。 她现在很想去某度问问,当老公和婆婆关系不好的时候,媳妇该怎样选择。 赵芝兰还想说些什么,墨禹洲冷冷的声音响起: “二婶,再不吃菜就凉了。” 赵芝兰看着面前的凉拌小鲍鱼,讪讪地住了嘴。 一顿不美妙的晚餐吃完,墨禹洲牵着苏眠走在庄园的小路上,身后是亮着灯的几栋别墅。 其中庄园最东边的那栋别墅里,二楼卧室亮着昏黄的灯,于整栋别墅的黑暗来说,显得孤零零的。 墨禹洲说着话,忽然望着那里止了声音,眸色沉沉半天没有动静。 苏眠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眸光微动轻声问他: “那里是谁在住?” 墨禹洲蓦然回神,薄唇抿了抿轻声吐出两个字:“我妈。” 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在头顶路灯的照耀下显得越发冷峻,透着淡淡的忧伤。 苏眠将自己的手塞进男人掌心,撒娇似的晃了晃。 “跟我说说咱妈喜欢什么吧,今天见面太失礼了,我应该一回来就先去看她的。” 墨禹洲凝眸看着她,望着她眼里的纯真美好,良久才声音闷闷地回答她。 “不用了,她不会在意的,有关我的,她都不会在意的。” 第19章 那没事,我想见她就行了 墨禹洲提起母亲的低落,让苏眠很是心疼,她没再追问,牵着他在庄园里消了会儿食才回去。 晚上,苏眠看着隐忍好几日的某人,又撩又缠地想要哄哄他。 墨禹洲起先还顾忌着苏眠的胳膊,但耐不住苏眠一句“你是不是男人”的激将。 他在给苏星辞打了个电话确认没什么大碍后,将积压在身体里几日的火一股脑送给了苏眠。 连着傍晚和宁悦之间的不愉快,墨禹洲通通发泄出来。 只可怜电话那端的苏星辞被气得破口大骂,然后吵得老母亲一个巴掌怒拍过来。 第二天,墨禹洲耽搁了一周的工作不得不去公司,苏眠一觉睡到快中午才醒来。 刚一翻身,休眠半晚上的腰腿也觉醒了痛感,苏眠龇牙咧嘴地又躺了回来。 她暗骂一声禽兽,果然还是不能心疼男人,不然遭殃的只有自己。 看看人家,辛劳半晚上,还能早早起来赶个早八。 在床上挺了会儿尸,苏眠才扶着老腰下床洗漱。 每月除了初一十五和有重要事情的时候大家是在尚食楼用餐,其余时间都会在自己的小家吃。 听涛楼的主管阿姨是照顾墨禹洲的芳姨,从墨禹洲十岁开始就一直是她在照看。 苏眠下楼后,芳姨笑着打了声招呼后忙去厨房把早就温着的早饭端出来。 “太太,一会儿就到午饭时间了,这会儿您每样都少吃点,中午有先生吩咐特意给您炖的乌鸡汤,到时再吃点。” 说是每样少吃点,但桌子上摆了足足有十几种早餐,苏眠累了一晚上早就饿了,闻言连连点头开始大快朵颐。 芳姨在一旁帮她挪盘子,看她哪样夹得多了,便暗暗记下她的喜好,期间得了苏眠好多夸赞。 芳姨眼含欣慰地看着苏眠,心想这可比先生好养活多了,什么都能吃出很香的感觉。 一顿早餐吃得心满意足,苏眠摸着肚子眸光微转,问向一旁的芳姨: “芳姨,大夫人住在哪栋楼,我想去看看她。” 芳姨端碗的动作一顿,眉毛纠结到了一起,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让苏眠很是好奇。 她这个婆婆在墨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怎么好像人人提起来都是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 “怎么?是不方便过去吗?” “没有没有,就是...夫人可能会不想见您,这样太太也要去吗?” 芳姨想了想,用委婉的话说道。 “那没事,我想见她就行了,麻烦芳姨一会儿带个路呗。” 苏眠笑得乖巧,芳姨也不好再阻拦,招手叫来另一个女佣去收拾桌子,她则领着苏眠过去。 墨家庄园太大,芳姨念着苏眠是第一次来,便特意绕着几个主要地方给苏眠做了介绍。 苏眠一一记下,脑子里大概有了个地形图。 宁悦住的竹苑位于庄园的最东面,背靠这座山峰,周围长着一排翠绿的竹子,想来也是住所名称的由来。 这栋别墅跟其余的现代化建筑不同,是偏复古风的设计。 仿木材料做的外墙,内里却是现代科技一应俱全。 苏眠做的就是室内设计,只看院子里的设计,她便不由感叹道:“这里的设计很精妙,是按照夫人的喜好设计的吧?” 芳姨在她身后半步跟着,闻言回忆道: “是啊,当初大爷和大夫人订婚后,大爷找了国外设计大师按照夫人的喜好独家定制的。” 苏眠点点头,“很有夫人的气质。”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别墅门前。 芳姨主动上前去按门铃,苏眠打量着前院的设计,右手旁的葡萄架下,有架秋千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秋千上的抓手位置被磨得锃光瓦亮,许是有人常常坐在上面。 等了十几秒,别墅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是一个和芳姨差不多的妇人。 芳姨问:“阿珍,夫人在吗?大少奶奶想见见夫人。” 被芳姨称作阿珍的女人闻言惊喜地看了眼苏眠,她想直接迎人进来,转念又想到夫人的性子,抱歉地对苏眠说道: “大少奶奶,请稍等一下,我去问问夫人。” 苏眠笑着点头,在她折回去后隔着半开的房门窥见里面的布局,当真是符合宁悦的古韵雅致。 大概过了五分钟,阿珍一脸愧色地回来说道: “不好意思啊,少奶奶,夫人她...睡了,要不您改天再来?” 苏眠从她躲闪的眼神中看出来,宁悦可能不是睡了,而是如芳姨所说,她不愿意见自己。 她笑了笑,也不为难别人,点头应道:“行,那麻烦珍姨转告夫人,我下午再来看她。” “好好好,我一定转达到,少奶奶慢走啊。” 阿珍脸上瞬间扬起笑意,她害怕这位少奶奶一听夫人不见她,再也不来了呢。 这些年夫人这里可冷清了,要是少奶奶能来,她想夫人心里该是高兴的。 在回去的路上,芳姨叹了口气,对苏眠说道: “少奶奶,您也别伤心,夫人这些年挺苦的,要是她实在不愿意见您,就算了吧,让她按自己的想法过,也挺好的,总好过...” 后面的话,芳姨想到什么突兀地停了下来,苏眠心底的疑云越聚越大,抓心挠肝地想知道更多的事情。 可这也许涉及到一些人的伤心事,苏眠识趣地没追问,只轻嗯了声。 下午,苏眠按她说的午睡起来又去了趟竹苑,依旧没见到宁悦。 第二天,她再去,还是没能见到。 第三天,她还去,依旧没能见到。 苏眠连着去了一个星期,早晚权当饭后运动,一次不落地去溜达一圈。 阿珍的借口来来回回重复了好几遍,替宁悦圆谎都快要说麻木了。 墨禹洲知道她接连碰壁后劝过她,但苏眠左耳朵进右耳多出,他一走照样去找宁悦。 老爷子得到消息,对着竹苑的方向轻叹一声,自言自语道: “希望那丫头,能让宁悦早点走出来吧。” 第20章 看你精神很好,是可以放开睡一觉了 苏眠接连去了七天,从刚开始的被拒之门外到能进门去客厅坐着等,再到能喝杯茶再走。 宁悦一直就在楼上通过平板看着她,脸上的冷漠渐渐被不耐烦取代。 最后不耐烦又化作一抹久远的怀念。 第八天,直到夜幕降临,竹苑的门铃也没有再响起。 伺候宁悦的阿珍明显感觉到夫人今天脾气有些暴躁,吓得没敢多说一句话。 本就冷清的竹苑变得越发安静,除了主仆两人走动间偶尔制造出的动静之外,只有秒针蹭蹭跳动的声响,压抑而诡异。 第九天,宁悦饭量明显减弱,阿珍只劝了一句让她多吃点,就被宁悦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管我吃多吃少,我的肚子我还不能做主了吗?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替我做决定的,滚! 都给我滚!不想伺候我就赶紧滚!我一个人也可以好好的!” 餐厅碗碟碎了一地,阿珍战战兢兢收拾好,躲在厨房一下午没敢再出来。 第十天,宁悦直接一整天没有下楼,阿珍也不敢去叫。 两人一个楼上,一个楼下,安安静静度过了一天。 一天不吃饭的宁悦肚子有些饿,但她就是提不起来精神下楼。 她把自己扔在卧室阳台的摇篮吊床里,眼睛无神地盯着天边的那轮弯月瞧。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的光晕照亮她的部分眉眼,冷清而消沉。 夏末的夜风吹得有些凉,宁悦懒得去拿毯子,只蜷着身子把自己缩在摇篮里。 偶尔晃动的摇篮令她昏昏欲睡,就在快要睡着的时候,头顶忽然传来一声猫叫,惊得宁悦猛地睁开眼睛。 她不喜欢猫,别墅里根本不会有猫。 在她带着不耐烦起身准备驱赶时,阳台下方忽然攀上来一双手。 惊叫还未出口,紧接着那双手的主人便露了出来。 月光下,一张灿烂明媚的笑脸突兀地出现在眼前,宁悦瞳孔瞪大,有一瞬间的怔愣后发出低而短的一声尖叫。 下一刻身子一软跌回摇篮里。 苏眠脸上笑意一僵,意识到自己可能吓到婆婆后,忙一个用力翻身上来。 “阿姨,我,我不是故意的啊,我就是见你一天没下楼,想着来看看你,没想到吓到你了,对不起对不起。” 苏眠手足无措地在半空扒拉着,想上手扶宁悦,却又不敢。 宁悦自己平息了好一会儿,才把心里那点惊吓平静下来。 她微喘着气瞪着苏眠,几乎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说道: “你有病吗?大半夜不睡觉翻墙玩儿?” 苏眠低头对着手指,嘟嘟囔囔小声辩解着:“人家不是故意的嘛,谁让你一天都不下来吃饭的,我担心你饿晕过去了。” 两人离得近,宁悦把她的话听得清楚,心底深处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 但刹那后,她又冷着脸转过头,“我是死是活要你管吗?” “当然要管!” 苏眠声音大了些,凑到宁悦面前认真地说: “婆婆如母,你现在就是我妈,我不管你我去管谁?” 宁悦瞪过来,“谁要当你妈,管你自己妈去。” 在宁悦眼里,被她疾言厉色骂了的小姑娘,前一刻还厚脸皮贴上来喊妈,后一秒变耷拉着脑袋满眼伤怀。 只听她说:“阿姨可真是会戳我的痛脚,明知我这个无父无母的假千金被赶出了家门,现在就是个没人要的孤儿,还让我去找我妈,我该上哪里去找。” 宁悦:“......”她真不知道啊! 这些年她封闭了自己,对外界的事情一概不理会,就连儿子娶了媳妇,也是上次吃饭时才知道的。 她又怎么会知道苏眠是个孤儿。 沉默间,苏眠又自我调节好了心情,自顾自决定道: “阿姨今天还没吃饭吧,我下楼给您煮碗面,你下来吃点再睡。” 说着,她不给宁悦拒绝的机会,噔噔噔从卧室里跑了出去。 宁悦在阳台怔怔看着大开的房门,楼下亮起的灯火斜斜透了进来,好像有种魔力,在吸引着她过去看看。 她也确实去了。 下楼后,厨房里不见阿珍的身影,只有那个高挑又纤瘦的背影在忙碌。 只是看着她手忙脚乱的背影,宁悦就能知道她做的饭肯定不好吃。 果然,大概十分钟后,餐桌上端上来一碗乱七八糟的清汤面。 最上面的鸡蛋外围烧焦了一圈,青菜熟的太过黏在了一起,面条也断得五马分尸。 苏眠朝宁悦不好意思地笑笑,挠挠头道: “那个...我厨艺不精,阿姨您尝尝看?” 宁悦没动筷子,只双手抱胸将自己靠进椅子靠背里,眸光平静地看着苏眠。 “明知我不喜欢你,为什么还要自找无趣。” 苏眠扬了扬眉,一副不要脸的模样。 “我虽然不如人民币那么被所有人喜欢,但我是个好人民。 阿姨之所以不喜欢我,那是不了解我,等您了解我了,就不会讨厌我了。” “呵,我凭什么要浪费时间去了解你?” 果然,宁悦在听完她的话后也觉得她好不要脸。 苏眠笑嘻嘻凑近宁悦,丝毫不被她身上的冷淡疏离影响,自顾坐在她身边道: “凭我是您儿媳呀,一个儿媳半个女,我刚好没妈,您刚好没女儿,咱俩正好凑一对好母女。” 宁悦很久没有和人这么靠近过了,她不适地往一旁挪了挪,冷着脸道: “自作多情,我不需要女儿。” “好好好,是我需要妈妈好吧,那美女妈妈宁女士,您能不能疼疼我。 我可太想要一个妈妈了,这样我就会觉得,我并不是没人要的野孩子,在这世上我也是有牵绊的。” 苏眠前半句还在撒娇,后面说着说着心情真的低落了下来,一滴清泪从眼角划过,她匆忙撇开脸。 宁悦一时怔愣,忘记去挣脱攀在手臂上的手。 记忆如挣脱囚笼的飞鸟,瞬间展翅翱翔,带动着已经被她冰封起来的回忆。 宁悦几乎是仓皇的推开苏眠,白着一张脸快步往楼上走去。 “那个,妈...阿姨,饭还没吃呢。” 苏眠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惹到了她不高兴,不抱希望地喊了声。 意料之中的,宁悦没有理她,过了一会儿,楼上传来猛力关门的声音。 苏眠摊手,得,白忙活了。 她把面端回厨房,开门准备回去,再晚点,墨禹洲该回来了。 她走到别墅外面,回头看着二楼的那间卧室依旧黑着灯,不由颓丧地叹了口气。 一转身,却撞进一道温暖熟悉的怀抱里。 墨禹洲身上带着明显的烟味,一手搂着苏眠的腰,一手去查看她的胳膊,没头没尾地说了句:“爬墙倒挺利索。” “那是,我可是攀岩俱乐部的挂名教练。” 苏眠下意识自夸道,说出来后听见男人鼻间一声冷哼,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错误,忙缩进男人怀里打哈欠。 “困了困了,老公,我们回家睡觉觉。” “看你精神很好,是可以放开了睡一觉了。” 墨禹洲将人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迈进夜色里。 苏眠搂着他的脖子,心里总觉得他的睡和自己的睡不一样。 不过,管他呢,她也喜欢就是了。 月光将两人重叠的身影拉得老长,二楼窗帘后面,一道孤零零的身影默默注视着他们越来越远的背影。 直到看不见他们,她才转身下楼进了厨房。 第21章 这种不要脸的事还是我来做比较好 次日,墨家老宅大清早便热闹了起来。 今天墨老爷子亲自下帖邀请商圈亲友来参加宴会,名为介绍墨家大少奶奶给大家认识。 宴会设在老宅,今天能进来的都是帝城商圈有头有脸的人物。 苏眠作为主人公,一早就起来化妆收拾。 墨禹洲叮嘱芳姨一会儿送苏眠去尚食楼,他则是先去主楼接待几家一早就过来的亲戚好友。 做完造型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苏眠便想着再去问问宁悦,看她要不要来。 今天宁家也会来人,宁悦就算不为了她,为了娘家人应当也会来参加宴会。 但终究还是苏眠错估了宁悦如今的避世心性。 她到了竹苑门口,发现房门紧闭着,敲了半天也没人应。 之前加了珍姨,发消息一问才知道她今天被宁悦放了一天假。 如今宁悦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别墅里,只要她不想,一般没有人能进这道门。 不过苏眠不是一般人,她在楼下喊了半天没人应,眼珠子一转轻车熟路地往后院走去。 芳姨见状疑惑地跟上,却见她家太太竟从竹林中搬来一把竹梯架到二楼主卧窗户下。 “太太,你这是要干什么?” 芳姨被吓得连忙制止,哪有一身礼服高跟鞋去爬梯子的,摔了可怎么得了。 苏眠朝她嘻嘻一笑,踢掉脚上的高跟鞋,再把盖住脚背的礼服往上提了提,一手攀住梯子回答她的问话。 “芳姨,您帮我扶着点啊,我去跟夫人说几句话就好。” “哎哟,这怎么能行啊,太太,要不你想说什么,我上去说?” 芳姨看着她一身昂贵的定制礼服,怎么看都不是能方便爬梯子的样子,不由建议道。 苏眠摆摆手,说话间已经开始往上爬。 “你上去不行,这种不要脸的事还是我来做比较好。” 几分钟后,芳姨终于理解了什么叫做不要脸的事。 只见苏眠翻身进了卧室阳台,想去开阳台的玻璃门发现被上了锁后,她轻啧一声嘟囔道: “这是防谁呢,还锁上,锁上我也不怕。” 说着,她从头上拔下来一根发卡,在锁孔里掏啊掏,随着“咔嚓”一声响动,阳台的门应声开了。 苏眠便在芳姨的目瞪口呆中大大咧咧进了宁悦的卧室。 这...换她还真不敢做,太太可真勇啊! 卧室没人,不然宁悦应该第一时间发现苏眠又爬墙了。 苏眠经过卧室,首先想着去对面书房看看,这一看便让她看了个准。 书房门被打开的瞬间,宁悦在里面被吓了一跳,手里毛笔啪嗒一声掉在了纸上。 她抬头看去,正好看见门口挤进来一颗精致装扮过的脑袋,脑袋的主人扬起灿烂的笑脸跟她打招呼。 “阿姨,原来你在这儿啊,我刚刚在楼下敲门,你怎么不开呀。” 宁悦被气得没脾气,索性不去理会桌上的狼藉,没好气道: “我开不开门有关系吗?你不是照样能进来。” “嘻嘻,谢阿姨夸奖。” 苏眠明艳的脸上笑容明媚,自来熟地开门进来走到书桌旁,先是无脑夸赞了一番宁悦的字,然后才眼巴巴地进入主题。 “阿姨,一会儿的宴会您会来的吧,今天要来好多人,我都怕自己出差错丢了墨家的脸。” “还有二婶,她老是跟我说你的坏话,她不会在宴会上给我使绊子吧?” “她要是给我使绊子,那我可怎么办,唉,好担心,好害怕。” “还有那个素未谋面的三婶,她好相处吗?” “还有那些亲戚们,有没有看不起我出身而刁难我的啊...” 苏眠一脸小媳妇的样子掰着手指一个个数接下来要面对的事,完事脸一垮凑到宁悦身边,忽略她冷漠的脸,晃着她的胳膊央求道: “妈咪,你来嘛~给我撑腰好不好~有你在我才不害怕嘛...” 宁悦额上滑下三道看不见的黑线,她不自在地推开苏眠的脑袋,声音依旧冷淡: “就你这么厚的脸皮,会怕那些人说?我不去,你自己去。” “脸皮再厚人家也是个女孩子嘛,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要是出丑了,我还怎么在帝城立足?” 宁悦轻哼一声,没理她的矫揉造作。 苏眠好说歹说,见宁悦依旧不动摇后,委屈巴巴地提出离开。 “好吧,怪只怪我没爹没妈没背景,人家要骂就骂吧,一辈子很短的,忍忍也就过去了。 阿姨,您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晚点我要是没出意外的话再来看你。” 苏眠迈着小碎步走出书房,在宁悦的眼皮子底下又走进卧室。 宁悦面无表情地靠在卧室门口看着准备爬墙的某人,无语出声: “你属猴儿的?有门不走非要爬墙,一会儿摔了可别跟我又哭又闹的。” 苏眠眼睛一亮,立马收起要跨出阳台的脚,走到宁悦身边时朝她甜甜一笑。 “我就知道妈妈关心我,我在尚食楼等您哦。” 直到楼下传来关门声,宁悦才从刚刚的出神中回过神来。 想到那个狡猾的小狐狸,她懊恼地进了卧室。 ... 苏眠到达尚食楼的时候,墨禹洲正在找她。 见她过来,墨禹洲淡然的眸底一亮,站在他身边的一群人也跟着看了过来。 苏眠笑容得体,跟着墨禹洲认了一圈人。 有宁家的舅舅舅妈表哥表弟,还有和墨禹洲走得近的几个世家代表人。 最后,苏眠看见了熟人,苏星辞两兄弟。 等客人到得都差不多了,墨老爷子带着几个同龄老人这才过来。 他亲自把苏眠介绍给宾客,话语中无不彰显他对这个长孙媳妇的满意。 能被世家大族的家主这般认可,苏眠的身份顿时勾起了在场众人的好奇。 有人在下面三三两两地开始小声议论着。 来的人中不乏之前有见过苏眠的人,于是人群中开始冒出质疑的声音。 “这位不是那个小苏家的千金吗?没听说小苏家和墨家联姻了啊。” “怎么没听说,小苏家之前就和墨家有联姻,只不过联姻的是乾州来的那个墨家旁支。” “啊?那怎么会成了墨家大公子的夫人啊,好奇妙。” 在众人虽不解但都懂事的不当众提出问题时,一道颇有些疯癫的女人声音突兀地挤进人群。 “苏眠!你个贱妇,你不得好死!你还我儿子!” 第22章 造谣一张嘴,辟谣扇你嘴 尖锐的骂声冲破人群,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苏眠正在跟墨禹洲的两个舅妈说话呢,被突如其来的这一声吓得一抖,手里香槟差点泼出去。 她没好气地顺着人群的骚动望过去,迎面扑来一个张牙舞爪的老熟人。 “苏眠!你这个贱人!你毁了我儿子!你还我儿子!” 张慧媛手里的红酒杯脱手而出朝苏眠扔过来,几日不见沧桑许多的脸上布满狰狞和恨意。 红色的液体扑面而来,墨禹洲看到时已经晚了,他离苏眠有些距离,眼睁睁看着酒杯朝苏眠面门砸去。 “眠眠!” 苏眠眸子瞪大,张慧媛离她太近,根本没给她反应的机会。 眼看她手里的酒杯朝自己砸来,苏眠心一横转身护住身边人的同时打算用后背接下这一击。 只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她身侧快速掠来一道身影,替她挡住了这一场意外。 背后传来一声闷哼,还有不可忽视的一股男性气息喷在自己头顶。 “啊——” 突如其来的变故引发一阵尖叫,苏眠忙回头看来,对上一双惑人的桃花眼。 是个陌生的男人,长相俊帅中带着一股邪气,配上他那双桃花眼,给人一种男狐狸精的感觉。 那双眼睛朝她眨了眨,换做别的小姑娘可能会立马脸红心跳害羞不敢对视。 但苏眠胜在不要脸,她先是道了谢然后关心问道: “谢谢你,你还好吗?要不要紧?” 白少虞抬手拨了拨刘海,不在意地朝自己后背扫了一眼,“没事,衣服脏了而已,能英雄救美,是它的荣幸。” 说着,他脱了身上的白色西装外套,后背那块一片狼藉。 苏眠扯扯唇角,呵呵一声。 “眠眠,没事吧?” 墨禹洲终于挤过人群来到苏眠身边,保镖已经在他的示意下控制住了张慧媛。 苏眠贴在他身边,朝他轻轻摇头,“没事,是这位先生帮我挡了。” “多谢小白总,你救了我爱人,算我墨某欠你一个人情。” 墨禹洲正色看向白少虞,从记忆中搜刮出此人的名号,是白家的独子。 不过此人外界风评不怎么好,是个风流成性的纨绔富二代。 墨禹洲瞧见他看着自家媳妇的神色后,不着痕迹地把苏眠往身后挡了挡。 白少虞见状笑的颠倒众生,和墨禹洲站在一起有种一柔一刚的另类帅,他闻言笑笑。 “好说,墨总的人情可是千金不换。” 两人简单交谈两句,墨禹洲让人带白少虞下去换衣服,他则沉着眉眼看向被保镖压在地上的女人。 张慧媛的嘴巴被保镖捂了起来,墨禹洲眼底狠意一闪而过,嘴角扯出一抹嗜血的笑意,对宾客们解释道: “家里疯妇出来乱咬人,让诸位见笑了,还不赶紧带下去。” 后面半句话是对保镖说的,保镖得令硬拉着人起来。 其余人能得一句墨家大公子的解释已经是受宠若惊,哪还敢提出质疑,纷纷表示理解。 眼看着人要被带下去了,赵芝兰在一旁忽然出声。 “咦,这不是乾州墨家的夫人嘛,怎么这幅样子?” 旁边人因为她的话而起了小声的议论,纷纷往这边聚来。 保镖的去路被挡住,而就在这时,张慧媛忽然狠狠咬了一口堵在嘴上的手。 在保镖吃痛下意识松手时朝人群中嚷起来: “大家都来给我评评理啊,站在你们面前的墨家大少奶奶原本是我儿的未婚妻,可现在却成了大公子的妻子。 大公子身为我儿的叔叔,竟为了一己之私打残我儿子夺人妻子。 我儿子如今还在病床上躺着,他们凭什么可以光鲜亮丽地站在这里,真是天理难容啊!” 张慧媛哭得肝肠寸断惹人共情,至少在场有儿子的夫人们都纷纷露出同情之色。 看着苏眠和墨禹洲的眼神中含了不赞同。 墨禹洲脸色黑沉,垂在身侧的手捏得咔吧作响,沉冷中带着杀意的声音打断她的哭声。 “满口胡言!随口污蔑我们夫妇,谁给你的胆子?” 张慧媛脸上的伤心一顿,她隐晦地朝人群中某处看了一眼,然后想到什么,又有了底气。 “就算你是墨家未来家主,那也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苏眠之前是我儿子未婚妻这件事,我们身边的亲朋都知道。 现在我儿子一有事,她就嫁给了你,这难道不是你们合谋算计好的吗?” 张慧媛将事情原委颠倒了顺序,倒是真的博得许多不知情人士的信任。 已经有几个自诩年长的太太夫人开始说教苏眠的不是。 至于为什么不说教墨禹洲,还不是不敢。 墨禹洲听着耳边对妻子的漫骂说教忍无可忍正要发怒,大掌却被一只柔软的手按住,紧接着身边的人徐徐开口。 “佩服佩服,墨太太,你这颠倒黑白的本事倒真是厉害,三言两语间就将你们嫌贫爱富私自悔婚的事推到了我们的头上。 我怎么不知道我们脑袋这么大呢,能顶得起这么大一口黑锅?” 苏眠踱步到张慧媛面前,眸光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墨太太,你说我们为了在一起合谋打了你儿子,请问证据呢?没有证据可就是诬陷了,你想吃牢饭?” “大公子是什么人,做事怎么可能留着证据,证据早就被你们毁了! 现在故意拿证据说事,你不就是仗着没有证据而有恃无恐嘛!” “啊?墨家大少奶奶真是这么当上的?” “看那夫人说得言之凿凿的,应当错不了,不然为什么墨家不直接办婚礼,而是简单开了个宴会了事。” “说不定就是怕有人揭露这件丑闻吧。” “墨家大夫人可是最嫉恨这样的事,难怪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都没有到场。” “就是就是...” ...... 苏眠漫不经心地抬眸,清冷的眸光从刚刚那些说话的人脸上一一扫过。 声音清丽而泛着冷意: “语言污蔑也是犯罪,诸位要是觉得日子过得太舒心了,大可跟着这疯女人一起造谣传谣。” 跟她对视的人讪讪垂下脑袋,不管心里如何鄙夷,但终究是面上不敢再明说。 到底是墨家权势太大,而她又是老爷子亲自承认了的长孙媳妇。 见没人帮腔了,苏眠看向被保镖重新摁住的张慧媛,无奈叹息一声: “本来这些都是我个人的私事,没必要尽数揭露于人前,但现在既然有人恶人先告状,那我就勉为其难说道说道。” 第23章 她顶多就是脸皮厚了点 苏眠像个漫不经心的说书人,简单说了自己和墨望之间的纠葛。 其中加上知情人士的附和解说,算是把自个的老底揭了个干净。 她是小苏家报错、真千金回来后又被赶出家门一事,算是彻底揭露于人前。 在场的众人一半看向苏眠眼露嫌弃和不甘,一半看向张慧媛又骂她颠倒是非。 张慧媛脸色涨红,被岁月留下痕迹的眼睛里闪过不甘和浓烈的恨意。 眼见着张慧媛又要往前冲,苏眠退后一步,问道: “墨太太,现在清醒一点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报警,来抓我们这对奸夫淫妇?” 在张慧媛犹豫不决时,门外慌慌张张闯进来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从人群后挤进来,对着张慧媛的脸就是几个大逼斗。 他先是满脸歉意地对着苏眠和墨禹洲道歉,然后当着众人的面恶狠狠地骂张慧媛。 “你个疯女人,自己儿子做了蠢事反倒赖到苏小姐和大公子身上,真是慈母多败儿!还不赶紧滚回去,丢人现眼!” 张慧媛被打懵了,反应片刻后疯了一般朝墨祈年身上扑去。 只几下的功夫,墨祈年脸上就被她挠出了一道道血印子。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墨祈年彻底爆发了,一脚踹翻张慧媛后又是啪啪两巴掌。 边打边说:“你纵容儿子在外面花天酒地惹是生非,现在出事了就想把罪责推到别人身上,其实最大的罪人就是你!是你没教好你儿子!” “废的是我儿子,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不像你,外面私生子一大堆,你当然不在乎了!” 张慧媛被打得气血翻涌,早就忘了来时的初衷,和墨祈年就着私生子在自己儿子出事后堂而皇之住进家里的事大吵大闹起来。 而在不过脑子的争吵间,张慧媛也亲口推翻了之前她污蔑苏眠和墨禹洲的话。 没了墨家继承人为夺侄妻害后辈的外衣,这场闹剧变得纯粹常见了些。 楼上老爷子一行长辈终于被惊扰到,墨禹洲在事情起因再一次被提起前,让跟墨祈年一起进来的杨洛将两人带了下去。 闹剧散场,很多觊觎墨禹洲的女人看着站在墨禹洲身边的苏眠开始忿忿不平起来。 “什么?!苏眠竟是这样的出生,她怎么配得上大公子啊!” “就是,以大公子的身份娶什么样的名媛千金都可以,凭什么是她霸占墨太太的位置!” “一定是苏眠用计绑住了大公子,说不定就是母凭子贵上位的!” ...... 墨禹洲送完几位老人家回来,听见人群中的种种声音冷了脸。 他揽着苏眠的腰身,目光如炬地在之前说苏眠配不上自己的几人身上扫过,沉沉道: “在这里说一声,我珍爱我的太太,我们在一起时彼此都是自由身,若再让我听见有谁诋毁我的太太,我不介意当一回恶人。” 被他看过的人没一个吱声的,都恨不得把脑袋垂到地底下去。 墨禹洲顿了顿,又道: “说句托大的话,我墨禹洲要娶妻还不至于非要商业联姻,就算我的夫人身后孑然一身,你们又有谁能因此压我一头?” “我想娶谁,我说了算,任何人,都无权过问。” 大厅一阵寂静,苏眠的心跳声便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她抬眸定定望着身边高大的男人,被人保护的滋味太过温暖,蒸腾的她眼里沁出了泪意。 而在一片寂静中,一道清冷的女声伴着高跟鞋落地的声音传来: “如今这世道真是变了啊,我久不出来,倒是不知道做客的人能骑到主人家头上撒野了。” 正被墨禹洲说得尴尬的众人齐刷刷转过脑袋,看见人群之外站着一个身材婀娜容貌清冷的中年女人。 有人认出了来人,惊讶道:“是大夫人!” “大夫人?不是说她好多年都不在人前出现了吗?” “不是说大夫人很不满意这个儿媳吗?怎么会突然出现?” “难道是来给媳妇立规矩的?有好戏看了。” ... 宾客自发给宁悦让出一条路,宁悦一身墨绿色长款旗袍,衬得她身姿婀娜丰满。 一头乌发用绿檀木发簪绾在脑后,修长颈间坠着一串珍珠项链,整个人清冷中不失高贵。 若是不知道她已经有了一个二十九岁的儿子,说她二十九都有人信。 在苏眠身后的几人反应最大,纷纷小跑上前前去迎接。 “悦悦,你可算是愿意出来了,好,好好...” “姑姑,好久不见,我是宁风,还记得我不。” “妹妹...” 宁家的几人眼眶含泪围着宁悦,时隔多年再见到娘家人,宁悦心中亦是感慨。 她同两位嫂嫂浅浅抱了下,然后抹掉眼底的泪轻声道: “一会儿我们再叙旧,我先去处理点事情。” 宁家几人再没去和其他人攀谈,全都跟在宁悦的身后,像一座无形的靠山。 宁悦直直朝苏眠走来,墨禹洲眉眼一沉,下意识挡在了她的前面。 正欢喜婆婆终究还是来了的苏眠眼前一暗,她抬眸看了眼男人修整齐平干净利落的后脑勺,心底升起暖意的同时又有些好笑。 她扯了扯墨禹洲的袖子,从他身后站了出来,刚好和宁悦对上视线。 “妈,你来啦!” 相比墨禹洲的警惕戒备,苏眠倒像是宁悦的亲闺女,挽着宁悦的手臂一派亲切。 就在熟悉宁悦的人心里默默数着苏眠会被她甩开的秒数时,只见从不与旁人这么亲切的宁悦却任由她挽着自己。 且脸上的冷淡在看向苏眠时还有了一丝笑意。 宁悦侧眸打量一圈苏眠身上,末了嫌弃一声。 “不是上蹿下跳能得很吗?怎么被人这么说都不知道还嘴,你就只会窝里横?” 苏眠微微嘟嘴表示不满,“哪有窝里横,我最乖了。” 回答她的是宁悦的一声轻哼,她目光从苏眠身上移开,对上几张年轻却一看就充满心机的脸上。 “不好意思啊,有点事耽搁了一下来晚了,刚刚是有人说我儿媳妇坏话吗?” 在场宾客被她的明显护短给惊到,其中最为震惊的是墨禹洲。 他呆愣愣看着和自家老婆肩并肩和谐共处的母亲,有种自己身处梦境的感觉。 按照他妈那么讨厌他的程度,怎么可能和他的老婆那么要好? 见没人回答,宁悦又道: “我听说有人质疑我儿媳是使了手段才嫁进我家的,在这里我需要澄清一下,她顶多就是脸皮厚了点。 但比起人品,比起那些只敢在背后嚼舌根的可强太多了。” 顿了顿,她轻笑一声,言语间透着比墨禹洲还要强势的讥讽。 “嫌她没家世?她需要有吗?她身后有我宁家和墨家撑腰,难道在诸位的眼里这点分量不够用吗?”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第24章 我不要嫁给一个废人! 宁悦十几年不出现,一出现便来了场大的。 宁家大小姐霸气护儿媳,在她略显张扬的豪言里,苏眠的地位蹭蹭往上涨。 在场的人里即使还有心里不甘的,但面上到底是开始了对苏眠的恭维。 赵芝兰端着一杯红酒来到苏眠身边,手腕微晃慢悠悠道: “没想到几天的功夫你就拿下了大嫂,眠眠,你真厉害,难怪能让禹洲这么护着你。” “二婶说笑了,不是我厉害,是婆婆本来就很好,那些说她不好相处的人,其实是不用心对她罢了。” 苏眠唇角轻扬笑得没有感情,二婶话里对她的定位跟那些人又有什么不同。 不过是她不在意罢了,跟她没有关系的人,她从来都不上心。 她轻飘飘回了一句,让赵芝兰脸上表情凝住,轻哼一声: “对她用心的可都没好下场,你刚来墨家,有的事不清楚也不怪你,以后有事可以来找我,毕竟我们都是一家人。” “好说,会有需要二婶帮助的时候的。” 赵芝兰自讨没趣地敷衍几句便扭身离开,没看到大房的出丑,她只觉得这个宴会无聊透顶了。 苏眠跟在墨禹洲的身边笑得脸都快要僵了,这场宴会才终于落下帷幕。 宁悦好不容易愿意出来见人,宁家的几个人跟着她回了竹苑继续叙旧。 墨禹洲被老爷子叫去说话,一楼只剩下了几个小辈在。 苏眠正要离开,在一旁等候许久的墨擎澜主动上前攀谈。 “大嫂,今天累了一天,上次的伤好些了吗?” 苏眠回来养伤这段时间没怎么见过他,对他的印象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 她点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淡笑: “多谢二弟关心,已经好了。” 墨擎澜松了口气,抬手推了推眼镜,“那就好,话说敢伤害大嫂的人真的是胆大包天,可千万让大哥不要放过他们。” “那是自然。”苏眠有些心不在焉,踩着高跟鞋游走了几个小时,她只想回去躺着。 可偏偏这个墨擎澜还要跟她东扯西扯。 “我听说大哥并没有报警处理,不知道背后的人有没有揪出来,这些人藏在暗处,对大嫂始终是个威胁。” 嗯哼?苏眠眼底闪过一抹幽光,绑架她的主使就是墨望,这点毋庸置疑。 但好像当时那些绑匪还说了,有人帮他们... 苏眠终于正色打量起面前的人,斯斯文文的长相,看着挺人畜无害的。 但他藏在镜片下的那双眼睛,就好似吐着蛇信的毒蛇,准备随时趁人不注意来咬一口。 苏眠灵光一闪好似捕捉到了什么,抱着胳膊一副终于遇见知心人的样子,敞开了跟他聊起来。 “你才说呢,那绑架我的人一看就是没脑子的,他的背后一定还有主谋。 你大哥说了,他已经找到了那人的证据,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抓人了。 希望这次能把这些坏蛋一窝端了,好好的人不当偏要当畜生,真是罪该万死。” 墨擎澜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紧了紧,在苏眠哒哒哒终于停止对幕后主使的漫骂后,他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 “大哥那么重视大嫂,一定会为大嫂出气的,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苏眠看着墨擎澜匆匆离开的背影冷嗤一声,转头回了听涛楼。 今日宴会一过,苏眠是墨家继承人太太的事在帝城商圈炸开。 小苏家苏盛的电话快要被打烂,全是询问他家里藏了个宝为何要推出去的话。 把苏盛气得摔了电话,当天晚上便叫来一家人商议。 “都是你,要不是你当初一再坚持要把她赶走,现在哪怕是作为养女,我们家何至于像现在这样。” 蒋丽华不悦,回怼道: “赶她出家门的时候难道你没有默许吗?现在来怪我有什么意思。” “你!” 苏湘在一旁吓得不知所措,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委委屈屈劝道: “爸爸,您别怪妈妈,都是我的错,要是我没有回来,这一切就都不会变样了。” 眼看苏湘哭成了泪人儿,蒋丽华心软地将她护在怀里,瞪了眼自家丈夫。 “你现在吼什么吼,苏眠那贱丫头自小是个什么样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既然已经和她生了嫌隙,那就不是几句话能挽回的了。” 苏盛气得想打人,在客厅烦躁地走来走去一会儿,给母女俩下了任务。 “总之以后你们见了苏眠都客气点,尽量把她哄回来,让我知道谁再惹她不高兴,别怪我不客气。” 蒋丽华忍了忍,到底是没有再顶嘴。 坐在一旁始终看着这场闹剧没有出声的苏宴亭眼底闪过落寞,哄回来?怎么可能还哄得回来。 这次墨家宴会上苏眠已经把他们家干的蠢事揭了个干净,他们哪来的自信能把人哄回来。 他只觉得这个家吵死了,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在那三人此起彼伏的争吵中默然离开。 苏盛听见苏湘断断续续的哭声,想起什么问道: “墨望呢?他人现在怎么样?” 提起这个,苏湘的假哭变成了真哭,她伏在苏盛腿边央求道: “爸,墨望现在全废了,墨叔叔带回了在外的一个私生子,他不管墨望的死活了,女儿不要嫁给一个废人,求您帮我。” 苏盛培养女儿就是为了能跟豪门联姻,自然不会把能让她联姻到一个废人身上。 他想了想,安抚道: “你们刚订婚,他一出事就退婚难免遭人口舌,再等等,这事我来办。” “谢谢爸爸。” “宴亭,你有空也多去找找苏眠,那丫头跟你最...” 苏盛的话还没说完,转脸在客厅没看见儿子后蹙眉问道: “宴亭呢?” 苏湘咬着唇低低出声:“哥哥他刚刚出去抽烟了。” 苏盛找不到可以正常交流的人,气急败坏地回了书房。 苏湘看着紧闭的家门口,眼底闪过一抹嫉妒。 她没错过苏宴亭在听到爸爸说要好好哄着苏眠时的失落眼神,在他的心里,始终是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亲... ...... 墨禹洲没有告诉苏眠墨望的具体结局,但看张慧媛的发疯程度,想来不会太乐观。 敌人过得不好,她就过得好。 她在老宅多住了几天,从墨禹洲那里知道张慧媛是赵芝兰刻意放进来污蔑她的后,彻底对二房没了好脸色。 可偏偏就是有人上赶着找骂,苏眠对此很无奈。 墨家设宴时叶欢由于之前被家里催婚一下子躲到国外,错过了宴会。 这几天刚回来,便约苏眠出来逛街,顺道给她送贺礼。 苏眠在家里都快闷坏了,接到电话立马就出了门。 自从出现上次被绑架的事后,墨禹洲强势给她安排了保镖,苏眠再三保证会照顾好自己都没用。 因此当叶欢在咖啡厅看见好闺蜜身后带了四个黑衣保镖出现时,一口咖啡差点喷了出来。 “咳咳咳...眠眠,你搞什么,逛个街整这么大阵仗!” 一路走来苏眠已经收获了很多异样的眼神,她拿包挡着脸快速闪进卡座,颇为无奈地解释了下最近发生的事情。 “什么!他竟然敢威胁你!” “嘘!你小声点,事情都过去了,别提了,就是现在出门有点麻烦而已。” 苏眠无奈地趴在桌子上,身前身后的卡座上分别坐着两名保镖,可谓是严防死守。 叶欢劝她,“墨总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嘛,习惯就好。” 苏眠呵呵,问起了叶欢被催婚的事。 两人喝完咖啡便上楼去逛商城,苏眠去试衣间试衣服时,却听到了关于她的讨论。 “云汐姐,在我心中你才是我大嫂的人选,那个什么苏眠,根本就配不上我大哥。” 第25章 一个嫂子半个妈,揍你没商量! “清欢别乱说,你大哥已经结婚了,是我回来晚了。” “结婚还有离婚的呢,你别放弃嘛,我还等着你嫁进我们家跟我做伴儿呢。” 一道娇俏的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惹得另一个女人不禁发笑。 “你呀,真是拿你没办法,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那道声音很好听,是那种书香门第里养出来的温婉大方。 隔壁更衣室里,苏眠将衣服拉链拉上,冷笑一声往隔壁走去。 叶欢正在镜子前看衣服合不合身,见她出来刚想让她帮自己参谋参谋,却见她雄赳赳前杠地进了隔壁更衣室。 里面的人正在互相帮忙穿衣服,小房间的房门忽然被人打开,吓得两人忘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转头看来。 一般这种高端服装店里,门口都会有专门的服务员守着,她们也就没有锁门的意识。 苏眠进门后半掩上房门,懒懒地倚在门上朝里面的人招手。 “surprise~你们在说我吗?” 墨清欢最先反应过来,她脸色一黑拉好衣服怒道: “苏眠,你有病啊!怎么可以偷听我们说话!” “其一,我是正大光明地听你们在背后说我坏话; 其二,你该叫我一声大嫂,直呼其名可就是不敬长辈哦~” 苏眠歪歪头,脸上是纯善的笑,说话时也把另一个人的样貌看清。 倒是个长相标志淡雅的美人儿,小巧的瓜子脸,一双大眼睛看着她时带着微微的惊讶,给她清淡如菊的表象添了抹活力。 不过她身上的清淡感,苏眠总觉得有装的成分在。 因为在她垂眸撩发的时候,苏眠瞥见了她眼中的那抹嘲讽和不屑。 墨清欢闻言嗤笑一声,她是墨家这一辈中唯一的女孩,从小就备受一家人宠爱。 说她是墨家小公主都不为过。 在整个老宅,她除了听她爸妈的话,就只服墨禹洲和老爷子的管教。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她不喜欢的大嫂以长辈之姿教训她,她能服才怪了。 “你算哪门子的长辈,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既然你听到了,那我也不怕当面跟你说,你配不上我大哥,识相的赶紧自己走人吧。” 宋云汐在一旁小声劝了一句,但显然她的话此刻小公主听不进去。 苏眠双手抱胸懒洋洋地睨着对面的二人,朝墨清欢轻哼道: “配不配得上你大哥说了算,我又不是跟你过日子,管那么宽不怕扯着裆啊。” “你!你平时就是这样粗鄙的?!” “你平时就是这样跟长辈说话的?” 墨清欢的话音刚落,苏眠紧跟着反问她。 墨清欢气得牙痒痒,“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自称是我的长辈?” 外面叶欢听到里面的争吵已经跟了进来,刚要开口骂回去,就听苏眠不紧不慢地道: “长嫂如母,我算你半个妈,你妈是什么东西我就是什么东西。” “苏眠!你敢骂我妈!我撕烂你的嘴!” 墨清欢被苏眠骂得一愣一愣的,反应过来后气得她扑过去就要打人。 苏眠一把推开叶欢,眼底冒出兴奋的光。 她一把攥住墨清欢挥来的手,对一旁摩拳擦掌想上阵的叶欢说道: “乖乖在一旁看着,这是我们母女俩的战场。” 她左一句妈右一句母女,直把墨清欢气得七窍冒烟想杀人,另一只自由的手张开伸着长长的美甲就朝苏眠的脸上挠去。 外面的服务生听见响动要进来,叶欢挡在门口往外递了句话: “墨家大小姐处理点私事,站远一点。” 帝城商圈墨家最大,而墨家除了家主和继承人之外,就属墨家大小姐最受宠。 外边的服务生一听忙走远了,并且贴心地为她们清了场。 一旁的宋云汐看傻了,她完全没料到苏眠会是这么个路子。 世家大族的贵女千金哪个不是知书达理端庄大方的,就算不是在外面也会装的是,哪像苏眠这样粗鲁。 这一刻,因为墨禹洲已经结婚而消沉的心忽然活络了起来。 也许,等墨禹洲看清苏眠的真面目后,会讨厌她,从而跟她离婚呢。 想到这里,宋云汐要上去阻拦的手便悬在了外围,只嘴上焦急地劝着。 叶欢完全不担心好闺蜜的战斗力。 在看见苏眠把墨家小公主反压在地上,一手扣住她的双手,一手啪啪揍墨清欢屁股时,凑到宋云汐身边说道: “哎,宋小姐要拦就上啊,光在外面喊有什么用,你好朋友都被揍哭了,还不救啊?” 宋云汐瞪了她一眼,终于开了口。 “苏小姐,清欢再怎么说也是墨家大小姐,你这样对她,可想过墨家其他人会不会迁怒于你?” 苏眠在墨清欢嚎啕大哭的声音中停了手,丢开她的手起身拍了拍手。 “宋小姐耳朵不好使脑子也不好使吗?出嫁从夫,请叫我墨少夫人,谢谢。” 宋云汐轻咬红唇,不甘地依着她的话说道: “墨少夫人,清欢还是个孩子,你没必要这么对她吧?” “正因为她还是个孩子,我这个做长嫂的才要时刻监督教导她,不要老是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搅合在一起,回头该学坏了。” “少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宋云汐冷了脸,她从小就是别人爸妈口中的天之骄女,世家千金学习的榜样。 年级轻轻就是双学位博士,如今更是从国外镀金回来直接担任家族公司的总经理。 还从没有人把她和不三不四这样的词放在一起说过。 苏眠眨眨眼笑得一脸无辜,“不懂呀?那我跟你解释解释,我的意思是...” 她看着宋云汐脸上逐渐破裂的淡然,一字一句道: “明知人家已经结婚的前提下,还肖想别人的老公,盼着人家离婚自己好上位的,就是不三不四的人,懂了啵?” 宋云汐脸色青红交替变换,知道这是她们刚刚说的话全被苏眠听去了。 向来以骄傲和高高在上自居的她,怎么肯承认这样的自己。 她冷着脸辩解道:“刚刚那是清欢开玩笑的,我并没有这样的意思。” 苏眠不在意,“有没有你自己清楚就是,我只想告诉你,要想觊觎我的男人,那你就先过我这关,能把我比下去算你的本事。” 两人电光火石对峙间,趴在地上被晾了半天的人终于缓过疼痛和屈辱,爬起来边哭边对苏眠放狠话。 “苏眠,你完了!你等着,我这就把你打我的事告诉我爷爷!” 她才拿出电话,苏眠就一把抢了过去,三两下摁关机后丢给叶欢。 完事说道:“多大人了还告家长,羞不羞啊。” 嘴里说着人家羞不羞,苏某人反手就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墨禹洲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便被接通,不等电话那端的男人说话,苏眠小脸一垮哭腔拉满: “呜呜呜...老公,你妹妹她欺负我~” 第26章 老公,她骂我,骂得可脏了~ 墨禹洲放下会议匆匆赶来商场的时候,便看见他的亲亲老婆和她的闺蜜坐在店里的沙发上。 给她安排的四个保镖齐刷刷站在她们身后。 而在她们对面,站着一脸愤怒的墨清欢和一个他不认识的女人。 墨清欢率先看到墨禹洲来了,压着的委屈和愤怒一下冲上脑门,哇的一声哭出来找他告状: “大哥,她打我,呜呜呜,打得可疼了...” 墨禹洲一脸平淡地推开扑过来的人,目光看向沙发上的妻子。 苏眠慢了墨清欢半步,不过问题不大,她在对上墨禹洲的视线后,用力揉了揉眼睛。 本就漂亮勾人的眸子立刻变得发红,看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一脸小媳妇的模样慢慢走过来钻进男人的怀里,声音发闷却让跟前傻眼的墨清欢听得分明。 “老公,她骂我,嘤嘤嘤,骂得可脏了~” “你无耻!我那叫骂吗?!我就是说你两句罢了!” 一旁的墨清欢在墨禹洲瞪来时彻底炸毛,她也忘了哭,愤怒地指着窝在她大哥怀里挑衅她的女人。 只是她的手指才刚对上苏眠,就听墨禹洲冷冷的声音传来: “手指头不想要了就继续给我指着。” 嗖的一下,墨清欢收回了手,愤愤不平地控诉道: “大哥你偏心!帮一个外人都不帮自己的妹妹!” “她是你大嫂,要是不懂得怎样尊敬长辈,就回家去祠堂跪着,会有人教你礼仪。” 墨禹洲揽着苏眠回到沙发旁,叶欢很有眼力见地起身让座。 有的人不管身处什么环境,只要往那儿一坐,就仿佛眼前整个世界都是他在主宰。 墨禹洲长腿交叠姿态随意地靠在沙发上,怀里搂着娇妻,好似这里不是服装店,而是悠闲度假的海边。 他搭在膝头的修长手指轻轻点动,声音漫不经心却仍透着不容忽视的威压。 他朝叶欢抬了抬下巴,道:“发生了什么,你说。” 叶欢丝毫没有被指使的不满,反而很狗腿地把刚刚发生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番。 虽然前面的她没听到,但只看后半段猜也猜得出来。 苏眠的手绕过墨禹洲的身后,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对面的墨清欢和宋云汐见了,对视一眼后急忙澄清。 等几人叽叽喳喳地说得差不多,墨禹洲微抬手打断他们: “我以为那天在宴会上已经说得很清楚,但显然还有人听不进去。 既然宋小姐这么看不清自己的定位,那麻烦回去告诉令尊,让他来跟我谈。” “不是!墨总您误会了!” 宋云汐脸色一变,女儿家的玩笑话闹到大人面前算什么,她的脸还要不要了! 但显然,墨禹洲这会儿懒得再听她说话,拉着苏眠起身对一旁早已看呆了的服务生说道: “把刚才我太太试过的所有都包上,送到墨氏集团。” 顿了顿,他又一指叶欢,“还有她的,也包上。” 服务生还没说什么,叶欢首先合掌拜谢,“谢谢墨总!” 墨禹洲淡笑:“不客气,让保镖送你回去行吗?我要带眠眠走。” “行行行,必须行!您慢走哈。”叶欢立马忘了下午还定了看电影的事。 墨禹洲牵着苏眠离开,临走前呵斥墨清欢立马回家,对于一旁眼巴巴看他的宋云汐,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她。 宋云汐看着两人相携离开的背影,眼底升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暗芒。 上了车,苏眠还在那盯着墨禹洲的侧脸一个劲儿的傻笑,墨禹洲轻扣前排座椅,挡板徐徐升上。 没了外人的窥探,墨禹洲将苏眠抱到自己腿上,笑问道: “夫人这么看着我,是不是爱上我了?” 苏眠很从心地点头,“你这么帅,我很难不爱啊。” “那抛开我的脸,夫人还会爱我吗?” 苏眠伸手摸着墨禹洲完美的俊脸,在脑子里试想了下把墨禹洲的脸换成大郎的脸,当即惊悚摇头: “我抛不开。” 墨禹洲脸一黑,惩罚似的吻落了下来。 ...... 这是苏眠第一次来墨禹洲的办公室,黑白色系的装修很符合他的气质。 办公室占了顶楼半层楼,里面休息室茶室应有尽有。 墨禹洲把苏眠安置好,又让杨洛拿来很多零食,自己则继续去开会。 苏眠边吃零食边追剧过了一个小时,眼看着墨禹洲还没有回来的意思,便打算去外面转转。 杨洛在助理办公室看见苏眠出来,忙迎上来问道: “少夫人有什么吩咐吗?” “没事没事,你忙你的,我转转。” 苏眠说完,又回头问道:“能转吧?” 杨洛不解她为什么会这样问,但还是把老板平时的话压缩一下说给她听。 “墨总说了,他的一切您都有知情权,当然可以。” 苏眠有些意外,心想这男人怎么这么上道呢,她眼珠一转盯着杨洛问道: “你跟在他身边多久了?” “十二年了。” 苏眠诧异,她看着杨洛比她大不了几岁,竟然是从少年时期就跟着墨禹洲了吗? 不排除两人是年少时期的伙伴,苏眠没细问,嘻嘻一笑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杨洛一一回答。 忽然,苏眠话锋一转问道:“那你知道我和他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吗?” 上次在医院她问起墨禹洲为何会对自己这么好,男人只神神秘秘说了句自从小时候见她的那一面起,他就对她上了心。 然后苏眠便追问小时候是多小的时候,男人就不说了,一个劲儿让她猜。 她猜十七岁时跟着墨望去墨家老宅那次也不是,她猜十四岁在街上远远见他那一次也不是。 反正猜来猜去都不对,最后苏眠索性不猜了,气得张口就咬住男人的嘴巴解气。 这会儿听杨洛说他跟墨禹洲时间很久了,说不定他知道些什么。 关于墨禹洲的一切都在杨洛的脑子里刻着,闻言下意识就答道:“是墨总十七岁时...” 话音刚落,杨洛就懊恼地拍了下脑袋,他颇有些幽怨地看了眼诧异的苏眠,连忙改口: “我不知道,我刚刚乱说的,那个...我去忙了,少夫人您自便。” 杨洛总特助落荒而逃,苏眠饶有兴致地挑挑眉。 墨禹洲今年二十九,十七岁的时候,那就是她十岁的时候。 十岁...她对那年的记忆有些模糊,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东西。 但每当她问起,蒋丽华总是避而不谈,说是她自己记性不好忘了,没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 现在想想,看来是得抽时间去问问苏家人了。 暂时想不出来那么久远的事,苏眠便开始专心参观墨氏集团总部。 没让助理跟着刷卡,她自个儿走了楼梯间。 她今天逛街穿了平底鞋,走路基本没什么声音,就在她刚从顶楼下了一半台阶时,楼下却传来隐隐约约的古怪声响。 苏眠好奇心发作,放轻了脚步又往下走了几台。 然后,她就看见了辣眼睛的一幕。 楼道安全门后面,一男一女正在角落做着不可描述的事。 苏眠怕长针眼,立马掉头往回走,只是刚动一步,却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第27章 你竟然看别的男人做那个? “墨总,你弄疼人家了~” “听话,忍一下,马上就好。” 男人比平时沙哑的嗓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异常清晰,苏眠忍不住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没想到哇没想到,看着斯文儒雅的墨家二少爷,竟然还有如此野性风流的一面。 这还在公司楼梯间呢,就直接把人家女孩给要了。 看他们这毫无防备的情形,显然不是第一回了。 啧啧。 苏眠想走的步子鬼使神差停了下来,她想看看能在公司里让墨家二少爷如此把持不住的女人到底是谁。 除了性格完全和他的外貌不相符之外,墨擎澜的实力倒是符合他的外表——弱鸡。 苏眠只等了五分钟,下面的声音就停了。 她悠闲地坐在台阶上,从下面两人的对话中总算听出了一点有用的信息。 那个女人是项目部的经理,墨擎澜情动时叫她玉婷。 两人大概是在商议着什么事情,那几句是贴着耳朵说的,苏眠没听清。 等楼下安全门开开关关两次后,她才拍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起身折回顶楼。 墨禹洲已经开完会正在找她,见她从楼道的方向进来,一边牵着她往办公室走,一边随口问道: “不是去公司转了吗,怎么不坐电梯?” 苏眠拉着他进了办公室,一脸八卦地问他: “你们公司项目部有个叫什么玉婷的经理吗?有照片不,我看看。” 墨禹洲想了下,“有一个,不过你找她做什么?认识?” 话是这样问的,手里已经摆弄手机让杨洛将人的照片发来。 苏眠神秘兮兮的奸笑一声,“不认识,但她身上有大瓜!” 墨禹洲看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忍不住揉了把她的发顶,声音宠溺: “这个就是,她有什么瓜值得你这么兴奋?” 苏眠拿过墨禹洲的手机,看清那人的脸后一言难尽地看向墨禹洲。 后者被她看得莫名其妙,也蹙眉看了眼手机,人是那个人,在公司都干了十来年的老员工了。 业绩能力也是很好的。 “她有什么问题吗?” 苏眠啧啧摇头,虽然不理解墨擎澜的口味但是表示尊重。 她将刚刚在楼梯间撞见的一幕说了出来。 墨禹洲困惑的脸上也露出了同款一言难尽,不为别的,因为这个刘玉婷,是个三十几岁的有夫之妇。 有家庭有孩子,丈夫听说是一名老师。 两人相视无言,苏眠纠结半晌才问道: “你说他一直拖着不结婚,难道是因为喜欢人妻?” “脑袋瓜想什么呢。”墨禹洲屈指敲了下苏眠的脑门,神色却是郑重了几分。 “这件事我下来了解清楚了再告诉你,暂时先别声张,就当你不知道。” 苏眠乖乖点头,脑子里天马行空脑补着墨擎澜披在斯文外表下的各种癖好。 忽然,墨禹洲像是才反应过来,他掰过苏眠的脸和自己对视着,声音冷幽: “所以你刚才,目睹了全过程?你看别的男人做那个?” 苏眠:“......” 看好戏把自己搭进来了! 饶是之后苏眠怎么解释她只是听并没有看清,墨禹洲还是不听她的解释。 气呼呼地扛起苏眠便往休息室走,身体力行地誓要让苏眠忘掉那一幕。 她要记,只能记和自己的。 苏眠一朝看戏折了自己,在心里把墨擎澜骂了个狗血淋头。 本以为再不会遇见他的烂事了,没想到几天后在苏眠给甲方交付设计稿时,又看见了他。 这次,墨擎澜身边的人竟是老熟人。 苏眠感叹冤家路窄,在他们看见自己时转脸往另一边走去。 只是她有心避开,却有人上赶着来找骂。 苏湘小跑过来挡住苏眠的去路,眼底一片真诚的喜悦: “姐姐,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呢。” 前路被挡,苏眠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冷声道:“好狗不挡道,让开。” 苏湘娇俏的脸上爬上委屈,她看看身后走来的人,对苏眠道: “姐姐,你还生我们的气呢,爸爸妈妈让我见到你跟你说声,有空就回家看看,他们挺想你的。” 身后的脚步声渐近,一声“大嫂”温润地传来。 苏眠回头扫了眼某人,看他站定在苏湘身边后挑眉笑道: “二弟,你跟她一起的?” 墨擎澜斯文的脸上闪过一抹害羞,他推推眼镜,抓着苏湘的手解释道: “大嫂,我和湘湘在谈恋爱。” 苏眠朝苏湘竖起大拇指:“玩这么溜,你脚踩两条船啊!” 苏眠说得直白,苏湘脸色涨红,咬着唇瓣小心翼翼看了眼身边的人,见他脸上没有什么起伏,才道: “姐姐说笑了,我跟墨望已经退婚了。” “退婚了呀!”苏眠着实有些惊讶,然后又幸灾乐祸地笑道: “连你都不要他了,看来墨望是真的完蛋了。” 说罢,她又看向墨擎澜,眸中压着似笑非笑,说得含蓄: “二弟吃得消吗,一天既要应付公司的人和事,又要应付女朋友,可别累着了。” “多谢大嫂关心,工作和恋爱不冲突,我不会因此影响工作的。” 墨擎澜没听出她话里的言外之意,淡笑着朝她点点头。 苏眠眼神不太干净地往他们两人身上来回扫了扫,勾唇告辞: “那二弟去陪女朋友吧,我还有事,先走了,有空把女朋友带回家让二婶瞧瞧,免得她老催你结婚。” 苏湘眼神希冀地看向墨擎澜,却见后者抬了抬眼镜遮去了眼底暗芒,只平淡说了声“好”。 一转头,苏眠就把他们勾搭在一起的事全发给了墨禹洲,墨擎澜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永远带着淡笑的脸上渐渐归于冷漠。 “你确定她会为了那个东西而主动上钩?” “当然,我亲耳听我妈跟爸爸说的,苏眠很在乎那件事。 你放心,你要做什么我一定帮你,只要你...” 苏湘略作停顿,大着胆子勾住墨擎澜的手指,说完心里的话。 “只要你能够真的娶我,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墨擎澜捏住苏湘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他如毒蛇一般幽冷的眸光在女人脸上定了定。 轻笑出声:“好,我就喜欢你这么乖的,好好为我做事,我不会亏待你的。” “那你今晚...” 苏湘欲言又止,眼里的情态明显。 “去你那儿。” 第28章 墨总太精神了,还是用工作消耗你的热情吧 夏末的夜里,偶有几只蝉鸣懒洋洋地响起,梦中熟睡的人眉宇微蹙,明艳的脸上带着一抹害怕。 血,遍布眼前的血。 还有怦怦跳动的心脏和急促的喘息声,像是在拼命奔跑。 眼前有一道身影一直在引导着她往前走,那声声“别怕”似是带着回音,一遍遍盘旋在脑海里。 年幼的小女孩挥着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捞到滑腻腻的血液。 爬上脊柱的毛骨悚然让沉溺睡梦中的人忽然惊醒。 苏眠大口大口喘着气,惊动了一旁熟睡的墨禹洲。 他忙坐起身将人揽进怀里,柔声哄着: “做噩梦了吗?别怕,我在,都是假的,不怕啊。” 苏眠急促的喘息在墨禹洲的轻哄中渐渐平息,她借着窗帘缝隙中透过来的月光看着眼前人冷峻的眉眼。 声音轻而缥缈:“你说我们很早很早之前就见过?是什么时候?” “怎么会想到这个,是什么时候都没关系,要是那段记忆对你造成了伤害,那就没必要想起,乖,再睡一会儿。” 墨禹洲若有所思地看着苏眠,之前他也调查过,苏眠自从十岁开始,她的性格就开始大变。 那个时间段,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之后。 埋在记忆深处的那段回忆被重新挖掘,那场面对于一个小女孩来说或许真的震撼。 她会选择性地遗忘也是好事。 苏眠没等来准确的回答,她窝在男人宽厚的胸膛上静默良久,才在听着两道渐渐同频的心跳声中睡着。 第二天,苏眠醒来发现自己还在男人的怀里,不由睁眼问他: “你今天不去公司吗?” 墨禹洲已经拿着平板处理了好一会儿文件,见她醒来,便把手里的平板放下,转而将她往上提了提,让她趴在自己身上。 “晚一点再去,饿吗?” 苏眠晚上频繁做梦导致精神不怎么好,闻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男人健硕的胸肌上轻轻划着,声音像小猫般慵懒地“嗯”了声。 胸口的酥麻渐渐传遍全身,墨禹洲喉结重重一滚按住某人作乱的手,声音带着些许沙哑。 “饿了就起来吃饭,再乱动你的早餐就吃不上了。” 两人紧紧挨着,苏眠自然能清晰地察觉到墨禹洲身上的变化。 她心里揣着事儿,不想为了一时之欢让自己一天下不来床,手伸到被子里抓了一把立马跑路。 “墨总太精神了,还是赶紧去公司消耗你的热情吧!” 墨禹洲又气又好笑,他看着苏眠跑进卫生间并反锁上房门,一腔邪火没处发,只能无奈地扯扯裤子想想早上看的股市动荡。 陪苏眠吃过不算早的早饭,墨禹洲见她脸色变好后,才叮嘱她乖乖在家休息,他则去了公司。 宴会过后两人便出来住了,介于上次公寓的不安全性,墨禹洲又重新收拾了一套别墅出来。 新的住宅位于城中北区,离墨氏集团稍远,但胜在安全性好。 苏眠在家收拾好后便选了辆低调点的车准备出门,只是刚到门口,便看见门口站着四尊大佛。 她头痛,只觉得墨禹洲太杯弓蛇影了,自从上次出事后她身边就没有断过保镖。 但今天的事苏眠并不想让墨禹洲知道,于是在一番“商量”过后,她只带了一个人充当司机。 苏眠站在熟悉的大门前,看着这个她生活了二十二年的地方,眼前仿佛闪过一幕幕她在这里生活过的影像。 不过如幻灯片一般的过往,最后都随着一个行李箱被扔出来而轰然破碎。 “你在这里等着。” 苏眠打开车门,收起眼底的回忆,对保镖的兼司机的小五说道。 小五一听急了,本来四个人的安保最后减到了一个人,现在还不让他跟着,老板知道该扒了他的皮了。 “夫人,这不行!墨总说了您身边不能离人。” “等着。” 苏眠转头,只眸光清冷地盯着他说了两个字。 这一刻的苏眠不再如平常那般亲和好说话,她身上透着一股不容人反抗的绝对威势。 小五下意识就停止了跟上去的步子,等人都进门了,他才懊恼又忐忑地站到别墅门口等她。 苏家除了苏盛没在,蒋丽华和苏湘都在家,两人看到苏眠竟然回来心思不一。 蒋丽华殷勤地给苏眠倒水洗水果,坐在她跟前一个劲儿地说: “眠眠,回来就好,是不是跟墨总吵架了?你看,还是要有娘家的吧,以后可要常回来。” 苏眠面色冷淡地盯着蒋丽华,双手抱胸靠进沙发里,打断她的话。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上演母女情深的,苏夫人,我只问你一件事,希望你能老实回答。” 被呛了的蒋丽华脸上笑容僵了僵,语气也淡了下来。 “你想问什么?” 苏眠开门见山道:“我十岁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前问过你好几次,你都含糊其辞,别再说什么一切如常的话。” 刚刚还勉强维持着体面的蒋丽华,却在苏眠问出来后立刻变了脸色。 “你问这个做什么,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怎么可能还记得。” “你肯定记得,不然你不会这么激动。” 苏眠身子坐直逼近蒋丽华,眼底是执拗的认真。 坐在一旁当了半天小透明的苏湘却是眼底一亮,明白了苏眠不是回来跟她争家产后,她彻底放松下来专心当个局外人。 蒋丽华对上苏眠的视线,眸子有些闪躲,只再次重复着她不记得。 饶是苏眠再怎么问,反正她就是一个不知道忘记了不清楚。 苏眠跟她耗了十几分钟,最后只能气哄哄地起身走人。 “既然苏夫人不愿说,那我就去找苏总,生意人头脑清楚,他肯定不会忘记。” “苏眠!你知道那么多对你有什么好处?这件事你还是不要追究了。” 蒋丽华的声音被苏眠甩在身后,她越是不肯说,苏眠越是觉得蹊跷。 打定主意一定要弄清楚,她不能不明不白的活着,更何况这里面有着和墨禹洲的初见。 她刚打开房门要出去,迎面撞上急匆匆赶回来的苏宴亭。 时隔多日再次见到苏眠,苏宴亭眼底闪过欣喜。 他挡在门前没有让开苏眠的去路,期待地看着她道: “眠眠,你终于愿意回来了,上次的伤好些了吗?你能不能不要拉黑我,这样你有事的时候也能给我打电话。” 苏宴亭的问话一个接一个,说到最后还有点委屈。 苏眠抿了抿唇,向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距离,抬眸看向他。 “小苏总,我来只是有点事想问苏夫人,现在问完了,我要走了,麻烦让让。” 之所以不选择问苏宴亭,是那会儿苏宴亭正在国外读书,他压根就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 苏宴亭仿佛没听见她的最后一句话,只眼含希冀地问道: “既然来了那多坐一会儿吧,我上次出差给你带了礼物,还一直没机会拿给你。你等等,我去给你拿。” “不用了!” 苏宴亭说着就要去卧室拿,苏眠在他身后拔高了声音阻止,看他停下脚步再次重复道: “不用了,我该走了,再见。” 苏眠说完大步离开苏家,再待下去,她怕自己又成了人家眼里的钉子。 没看刚刚苏湘看她的眼神都要吃人了嘛! 苏眠自嘲地笑笑,不理会身后苏宴亭的追逐,快步上了车:“去盛世集团。” 车子平稳驶在街道上,苏眠望着车窗外梳理着久远的记忆,手里攥着的手机叮咚一声传来响动。 她垂眸看去,被迷雾蒙住双眼的烦躁骤然静止,她敲了敲前排座椅,改口道: “掉头,去长兴街遇见咖啡厅。” 第29章 敢耍我你就死定了! “说吧,你都知道什么?” 就在刚才,苏湘竟然给她发了条信息,说她知道她想知道的一切,约她过来这里见面。 苏眠太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略作思考便决定赴约。 不过这次,她带上了保镖。 苏湘看到她身后站着的黑西装男人,眼眸闪了闪,仍旧一副小白花的模样柔声说道: “看来墨大公子很喜欢姐姐呢,出门还有保镖跟着,姐姐的命真的很好。 前半生有健全的家人疼爱,后半生还有优秀的老公宠爱。 不像我,前二十二年过的生活跟姐姐一比简直就是一个地上一个天上。” 苏湘对苏眠的羡慕嫉恨毫不作假,这也是她一直想要击垮苏眠的原因。 她想看看高高在上的苏眠,沦落到她之前的处境里,又该如何选择。 苏眠不耐烦地打断她冗长的开场白,直接道: “有事说事,我的时间很宝贵,不想浪费在无聊的话题上。” 苏湘也不恼,自顾扬起笑脸招来服务生上她点好的咖啡,她推给苏眠一杯,浅笑道: “姐姐觉得无聊的话题,却是午夜梦回常常缠着我的恶魔,我很想跟人诉说,却跟谁说也不合适,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姐姐了。” 苏眠已经对她一口一个姐姐给叫免疫了,有的人就是不长耳朵,她也不能把人家嘴给缝上。 她没动苏湘递来的咖啡,抱着胳膊靠在卡座上,嗤笑一声道: “跟我说就合适了吗?” “当然,因为本该承受那些的人是你,不是吗?” 苏湘脸上笑意尽收,身子前倾看着苏眠,她的脸上分明带着笑,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苏眠耸耸肩,“那可真是抱歉呢,我命好,即使不知道爹妈是谁,依旧好好活到了现在。” “你!” 苏湘被她理所当然的态度给气到,表面的亲和彻底被打破,露出了她的本来面目。 苏眠轻啧一声,“终于不装了,你不累我看着都累,言归正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你想要什么,开个价。” 苏湘从包里掏出一个优盘,朝苏眠晃了晃。 “你要知道的一切答案,都在这里。” “你想要什么?”苏眠言简意赅,反正她是不信苏湘会白送给她。 苏眠又把优盘装了回去,眼神看了眼她身后的保镖,没说话却表达了想单独谈谈的意思。 小五抢先替苏眠拒绝,“夫人,不可以。” “苏眠,有的事一旦揭露,就会牵扯太多的东西,你确定要让他一个外人听到?” 苏眠勾唇一笑,“你要说的,是不是就是那个优盘里的内容?” “是。” 在苏湘不解但回答时,只见苏眠朝后招了招手,直接不要脸的命令道: “小五,抢来看看。” 小五一听兴奋了,立马上前去抢苏湘的包。 多亏了苏湘选的这个好位置,周围都没人,大大方便了小五的行动。 “苏眠!你卑鄙!” 苏湘哪里是职业保镖的对手,没几下就被夺去了包包,小五拿出里面的优盘递给苏眠,轻拍了拍包包上不存在的灰尘递还给苏湘。 苏眠手里把玩着优盘,笑得老神在在,“谢谢夸奖。” 东西拿到手了,她便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了。 “走了,谢谢你特意送来一趟,放心,等墨擎澜带你回墨家见父母的时候,我会帮你说一句好话的。” 就一句,多了不说。 苏眠摆摆手走得潇洒,苏湘在后面气得摔了咖啡。 听到身后的动静,苏眠只勾勾唇笑地毫无心理负担。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明抢怎么了? 史书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回到家后苏眠直奔二楼书房,她迫不及待地把优盘插进电脑上,手心因为紧张而沁出了汗珠。 在等待读取的那几秒,苏眠脑子里已经设想了十几种结果。 但结果却是她打死也想不到的一种。 “靠!敢耍我!” 苏眠气的摔了鼠标,原因无他,因为这个优盘就是个空的,里面除了一句话再没有别的了。 “我的好姐姐,生气了吗?别气,为了以防万一,我把真正的优盘放到一个秘密基地了,你想要的话明天一个人来哦~” 在苏眠刚看完这句话的时候,手机应声响起,她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发来的一串地址。 隔着屏幕,苏眠都能想象到苏湘小人得志的笑脸。 真是玩鹰的人反被鹰啄了眼。 苏眠当即照着这个号码打去电话,准备开骂时里面却只传来机械的女音。 “您所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或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苏眠生了半天的闷气,直到家门口响起开门声她才重新挂上笑脸。 第二天一早,苏眠趁墨禹洲去公司后,换了身运动服,喊上她的四名保镖再次出了门。 一个人去?她脑子有泡才会一个人去。 不管苏湘想搞什么鬼,自己决不能栽在她的手上。 苏姐的面子要紧,她一小绿茶算什么。 带上了其他三个兄弟,小五今天心里踏实了。 当苏眠说要去一个偏僻一点的地方会个人时,他也没阻拦,主动开车带她去。 车子根据导航七拐八绕,到达目的地时苏眠一看乐了。 这不就还是上次墨望派人绑架自己来的废弃工厂嘛。 合着这两人一个脑回路啊,干隐私事都选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苏眠下了车环顾四周,在厂门口看见了一辆黑色商务车。 她招招手领着四大金刚走上前去,发现车子里没有人。 这时手机又响了一声,她打开一看只有简短的两个字:“进来。” 苏眠在进门前摸了摸腰包里藏着的匕首,给小五几人使了个小心行事的眼色,推门踏了进去。 里面并没有危机四伏的景象,有的只是露天场地上支着太阳伞等她的人。 苏湘带着墨镜太阳帽,一身淡黄色的高定长裙,衬得她身段更加玲珑。 她的身边还放着一张简易桌子,桌子旁边空着一张椅子。 “苏眠,我就知道你一个人不敢来,真是胆小鬼,难道你还怕我会对你不利吗?” 苏湘说着自嘲一笑,“你可真是高看我了,我怎么有胆子动大公子的人。” 苏眠在院子里只看见了苏湘和站在她身后的陌生男人,应当也是保镖。 她蹙眉问道:“不敢动我,那你约在这里见面是为什么?还想耍我?” “怎么会,说了给你就真的会给你,只不过想在给你之前,和你叙叙家常而已。” 苏湘抬手拉下一半墨镜,用眼神指了指她身边的椅子。 “坐吧,你要的东西在那儿。” 苏湘的旁边还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个黑色的优盘静静躺在那里。 苏眠坐下前,恶狠狠地警告了一句: “敢耍我你就死定了!” 第30章 糟糕!调虎离山 将优盘插进小五带来的电脑里,电脑画面闪动几下,出现了一条第一视角拍摄的视频。 苏眠不知为何心里慌了一瞬,下意识屏息凝神盯着电脑上逐渐清晰的画面。 与此同时,今天墨氏集团正在参加一场几百亿项目的竞标活动,由墨禹洲亲自带队。 他正胜券在握地等在下方,杨洛忽然神情严肃地走来。 墨禹洲给杨洛吩咐过,工作时除了苏眠的事,其他任何事都不要打扰他。 此刻过来... 墨禹洲心头一跳,和身旁一个副董说了一半的话陡然停止。 杨洛附耳过来悄声说着什么,只见前一刻还侃侃而谈的男人脸色瞬变。 “抱歉,有点急事,我需要离开一下。” 墨禹洲撇下公司一众职员离开,副董很不满他的决定,拦住他: “墨总,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能下来再说?你这是置公司的前途于不顾,置我们这么多人的心血于不顾啊!” 墨禹洲只身子微顿了顿,便毅然决然拂开他的手大步离开。 “这次的损失我自己承担。” 墨禹洲和杨洛匆匆进了电梯的一幕被很多人看在眼里,在电梯门合上的时候,隐在角落里的一个人影嗤笑一声拨通了电话。 “鱼儿出发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怎么回事?” 杨洛神色严肃,一边不停地打电话一边回话: “墨总,今天上午十点夫人带着小五几人出了门,一直到现在,我们的人都联系不上夫人。 大概方向刚刚交警队的人发过来了,是在进了北郊之后失去行踪的。 他们几个的电话都打不通。” 墨禹洲也在给苏眠打电话,得来的全是机械的女音。 男人的脸色森冷中带着害怕,他从手机中翻出一个软件,那上面有个停止不动的红点。 一种可怕的想法在心底盘旋,墨禹洲声音沙哑沉冷,“召集人手,直接去北郊废钢厂。” 工厂院子里,苏眠看着视频画面头痛地捂住了脑袋。 小五吓得忙上前扶住,“夫人,没事吧?” 苏眠摇摇头,白着脸拂开小五的手,又把视频录像快进看了一遍。 曾经被她遗忘的事情都呈现在这条视频上,她和墨禹洲的第一次见面,竟是这样的刀光剑影。 也难怪会刺激得让她选择忘记了。 只是这又有什么值得蒋丽华隐瞒的呢? 苏眠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找不到特殊的地方后收了电脑。 苏湘在给她优盘后就离开了,这会儿荒郊野外就他们几个人,多少有点瘆得慌。 几人刚要打开大门,大门却在前一秒被人一脚踹开。 墨禹洲紧张冷厉的脸忽然闯进苏眠的视线里,在他身后,是几十名黑色西装保镖。 来势汹汹的样子吓到了苏眠,她在被墨禹洲紧紧抱住的时候忙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来这里?” 墨禹洲不安的心跳在确认怀里人安然无恙后终于落到实地。 “有人给杨洛发信息说是你失踪了,电话是没电了吗?怎么会打不通?” “有啊。” 苏眠每晚睡觉前都会把手机充满,保证第二天的满格电量。 她说着拿出手机给墨禹洲看,九十八的电量明晃晃挂在那里。 “我给你打电话,一直不通。” “怎么会。” 苏眠重新看了下来电记录,这才发现手机左上方的运营商那里是没有信号的状态。 小五也反应过来,看了眼自己的手机,都是一样的没有信号。 就连墨禹洲他们的手机都是一样,刚进这个大门就没了信号。 这下,反应再慢的人也明白了这里的蹊跷。 杨洛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最后翻过那张突兀的桌子,发现了底下用胶带粘着的信号屏蔽器。 墨禹洲剑眉微蹙,苏眠在骂了一句苏湘后忽然脑子灵光一闪,问道: “你来之前在干什么?” 墨禹洲:“...调虎离山,回去!” 当墨禹洲还在半路的时候,他的手机就被打爆了。 各种指责接踵而来,甚至惊动了老爷子。 苏眠听不太真切电话里的内容,却也能从墨禹洲难看的脸上知道,他匆匆离开后造成的后果不容小觑。 都是因为自己,要是她没有执着于找出过往的真相,墨禹洲也不会被人利用。 苏眠一路上难得的沉默,在心底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直到车子停在墨氏集团大楼下面,她脸上的懊悔已经快要凝为实质。 墨禹洲下车前握住她的手,温声安抚道: “别担心,小事情,你先跟我上楼休息,我去处理点事。”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别再让我听到你说道歉的话,在我这里你远比任何事都重要,乖,去休息。” 在墨禹洲去会议室之前,苏眠抓住他的手忐忑又小心地道歉着。 他的安慰不仅没有让苏眠安心,反而更加愧疚。 偌大的办公室只有苏眠一人,她很想去会议室陪着墨禹洲,但又怕自己的出现引得那些董事会的人更加不满。 只能焦急又无奈地坐在沙发上等。 中间杨洛进来给她送了次午饭,苏眠连忙喊住他。 “怎么样了?我能帮他做点什么吗?” “夫人不用担心,这点小事还打不倒墨总。” 杨洛模棱两可的回答没让苏眠放心,反而更加担心。 她在杨洛出去后再也坐不住,也跟了出去。 楼下大型会议室里,墨禹洲坐在主位,冷脸看着谴责他公私不分的董事会一半成员。 在他们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时,墨禹洲开口了。 “诸位说得我清楚了,数据泄露一事我会调查清楚,给大家一个交代。” “还要什么交代啊!这个项目的数据一直都是你亲自保管的,现在却出现在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公司里,不是你又会是谁!” “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墨总你前脚刚走,对家公司就放出了和我们一样的数据资料,这很难说跟你没关系。” “大半个公司职员为了这个项目加班加点忙了一个月,不能说没就没了吧,这上百亿的空缺谁来补?” 墨禹洲将手里的文件摔到办公桌上,声音冷肃: “该给大家的我会照常发下去,不走公司账户,至于数据到底是谁泄露出去的,我也一定会查清楚。” 他顿了顿,犀利的眼神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若是让我查出是谁偷了数据,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第31章 小苏眠和她的禹洲哥哥 一切都好似预谋已久,短短两天的功夫,墨禹洲手底下的亲信频频出错。 不是项目黄了,就是投入一半人力财力的工程被迫烂尾,损失巨大。 而与之相反的,墨峰和墨擎澜手下的业绩却是蹭蹭上涨。 公司里渐渐有了指责墨禹洲领导不力、支持墨峰上位的声音。 墨禹洲先是自掏腰包补了数据被泄造成的后果,然后开始早出晚归投身于这焦头烂额的一堆破事里。 虽然他对苏眠说了不许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那点钱对他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但苏眠心疼自家男人也心疼钱,便把矛头对向了引她“失踪”的人身上。 她原本打算告诉墨禹洲优盘的事,但耽搁了几天,反而让苏眠把视频盘出了新发现。 这段视频的像素较差,她模糊记起那是她戴的电话手表无意间录制的。 十岁的小苏眠在和苏家人野外露营时,趁着大人午睡的时候贪玩跑出去。 那时正值山花烂漫时,苏眠一路采着野花一路往前走。 等她手里的花花多得拿不动想回去时,不出意外地迷路了。 山林树木茂密,不知不觉间她已经看不见半山腰的那片露营基地。 小苏眠急得边走边哭,哭累了后打着哭嗝听见了前面不远处有声音传来。 当她为终于能见到人类而高兴时,却在扒开面前的阔叶灌木后,看见了让她失声尖叫的一幕。 只见林中一处宽敞的地方,几个黑衣保镖正在围攻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 少年以一敌五,纵使身手不凡,但身上难免挂了彩。 小苏眠的尖叫让这场碾压式的屠杀暂停,那几个黑衣人看见还有外人在,其中眉毛上有一道长长刀疤的男人给同伴使了个眼色。 小苏眠被吓得忘了逃,眼睁睁看着其中一人举着刀朝她走来。 他们要灭口。 就在那人离苏眠一步之距时,腹背受敌的少年一个箭步窜过来踹飞了那人。 “快走!” 少年拉起小苏眠就狂奔,小苏眠脑子没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跟着他跑了好远。 等她脸上被树枝叶片划出血痕时,她才记起了哭。 “呜呜呜…你是谁呀?为什么要拉着我跑?那些人是要杀你吗?你是坏人吗?” 身后的追逐仍在继续,少年被她吵得心烦,抽空用染了血的脸回头瞥她一眼。 冷冰冰道:“想活命就闭嘴!” 苏眠被他冷厉吓人的脸色镇住,小嘴一闭喉咙里的哭腔倏地收住。 只一双明亮的杏眸含着满满一筐眼泪,又怕又可怜地看着少年。 “快!他带了拖油瓶,跑不远的!赶紧追!” 身后的追逐越来越近,正如他们所说,少年带着小短腿拖油瓶确实跑不快。 焦急之下,小苏眠脚下绊到一个凸起的树根上,连带着紧紧拉着她的少年,两人滚下了山坡。 山坡上树木荆棘乱石林立,少年为了保护小苏眠,将她紧紧护在怀里。 但他自己却在经历一路冲刷后在落到坡底时撞上了一棵大树。 “喂,大哥哥,你醒醒啊!呜呜呜…你别死啊,我一个人害怕…” 小苏眠已经在心底确认了,这个大哥哥是好人,因为她刚刚掉下来时被保护得很好。 只有好人才会保护别人。 不知是不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的霉运临头,之前还晴朗的天忽然下起了雨。 小苏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少年连拖带拽地拉回附近的一个小山洞里。 山洞很小,只刚刚好能容纳他们两人。 小苏眠听着外面雨打树叶的噼啪声心里害怕极了,依偎在少年身上汲取那一丝勇气。 少年脸上的血迹已经被雨水冲刷掉,倒是一个极为帅气的男生。 他的五官端正比例匀称,就像漫画里精心雕琢的建模脸。 看着男生帅气的脸庞,小苏眠心里的害怕也渐渐散去。 不知道等了多久,外面的雨停了,但昏迷的人却发起了高烧。 小苏眠用她仅有的常识,扯下一截衣摆沾了树叶上的雨水帮他一遍遍降温。 昏迷的少年耳边一直回响着忽近忽远的嘤嘤哭声,在身上一冷一热的刺激下,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入眼所见,就是那张哭成花猫的俏脸。 “大哥哥,你活啦!” 小苏眠见他醒来激动得扑上来又摸头又是捏脸。 确认眼前唯一能给她安全感的人不会死后,她终于松了紧绷着的神经,身子一软不小心倒在了少年的怀里。 “你没事吧?” 少年扶住她,看了眼天色已经接近傍晚后眉头蹙了蹙。 也不知道之前发出去的消息,他的人能不能顺利找到这里。 他一个人还好说,但现在身边还有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在这里过一夜怕是要被吓死了。 小苏眠还在自顾自地做着自我介绍。 “大哥哥,我叫苏眠,春眠不觉晓得眠,你呢?” 少年被她纯真的眸子盯着,莫名就放下了心中保持已久的戒备。 “我叫墨禹洲。” “禹洲哥哥,你长得真好看,比明星还好看。” 有人陪着说话后,小苏眠彻底忘记了害怕,喋喋不休地跟墨禹洲攀谈起来。 在天色渐渐变暗时,山林里忽然响起一声声由远及近的叫喊: “苏眠——” “眠眠——” “是爸爸妈妈来救我们了!禹洲哥哥,我们有救了!” 小苏眠兴奋地就要跑出去回应,却在刚起身时被身边的人拉住。 墨禹洲眉头微蹙,谨慎开口道: “叫你的人确定是你爸妈的声音吗” 小苏眠不确定地摇摇头,“不太像,但肯定是爸爸妈妈叫来的帮手吧。哥哥你坐着,我去叫他们!” 小苏眠在墨禹洲来不及阻止的时候,已经一骨碌爬起来跑到外面。 用她稚嫩却清晰有力的声音朝着上方喊话: “爸爸!妈妈!我在这里——” 小苏眠的声音被风吹散到漫山遍野,很快就来有人窸窸窣窣过来的声音。 苏眠正要高兴,却发现来的人是之前见到的黑衣杀手。 “啊!哥哥,是那些坏人!” 苏眠在和那个眉毛有道长疤的男人对上视线的第一时间,吓得飞快跑回墨禹洲身边。 墨禹洲在她说话的第一时间已经站起。 三个黑衣杀手已经聚拢而来,墨禹洲沉着脸,侧脸的线条绷得越发冷硬。 在刀疤男人挥着刀刺过来的同时,他将小苏眠一把推进山洞。 以他清瘦高大的身躯,挡在了洞口之外。 本就是受伤的情况下又烧过一场,墨禹洲的体力相比平时大打折扣。 以一敌三多有吃力,没几分钟身上就被划出了好几道口子。 小苏眠近距离看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血腥场面,早已吓得面无血色。 但是在墨禹洲拼着重伤打趴下两名杀手,被最后一名杀手压住不得翻身。 眼看着那锋利的短刀就要刺进墨禹洲脖颈时,小苏眠不知从哪里升起的勇气。 她悄悄走到两人身后,捡起地上掉落的短刀,眼一闭用尽全力刺进了那个刀疤男人的颈部。 只刹那间,鲜红的血液溅了苏眠一脸。 血,遍布眼前的血,模糊双眼的血,令她作呕的血… 第32章 你发毒誓我就说 视频一遍遍看完,苏眠发现这段视频被裁掉了几部分,中间并不连贯。 有好几段那个刀疤男人的正脸,并没有在视频中展现。 苏眠不知道那时她和墨禹洲是如何回去的,但当她醒来时已经在家里。 且苏母告诉她,她连着烧了三天三夜。 也是那次再醒来,她对那段记忆选择性地遗忘了。 之后她的性子像是变了个人,开始追求一切刺激的项目。 但苏父苏母想要的女儿是知书达理的贤妻良母型,她的一切危险运动都是背着他们做的。 收回久远的思绪,苏眠关掉手机打算去找某人的晦气。 今天的苏眠换了一身黑色休闲服,上身白色短袖配黑色夹克,下身是黑色的工装裤,脚上一双同色的运动鞋。 一头如瀑布般的长发被她高高扎起,遮住一半脸的墨镜戴在她的脸上,给她飒爽的外表平添一分冷酷。 小五几人看到她的第一眼被惊艳到。 苏眠上了车发现他们还傻傻地站着,不由摁了下喇叭降下车窗。 “还不上车?” 小五几人这才恍然回神,在小五表示他来开车时被苏眠拒绝。 起初小五还担心苏眠车技不好出事情,但等上了快速车道后,他才知道是自己多虑了。 夫人的车技比他好十倍。 “夫人,今天我们去哪? 这几天苏眠都在派他们盯梢秘书办的几个人,但迄今为止还没有发现有异常的人。 苏眠手中方向盘拨得飞快,在甩掉一辆跑车后抽空简洁回道: “去打架。” 小五:……带老板娘打架,感觉死期将至呢。 … 苏湘这几天可谓过得十分惬意,因为她出色地完成了任务,墨擎澜难得对她脸色好了许多。 苏湘正式入住了墨擎澜在外的公寓,这几天都在这里。 她今天正在公寓睡觉,忽然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苏湘打着哈欠拉了拉掉下肩膀的真丝睡裙,随意搭了件空调衫便去开门。 “谁呀?” 慢一步清醒的脑子在手握上门把手时才想起来问一声。 “送外卖的。” 墨擎澜的公寓安保很到位,苏湘便没多想。 门才开了一条缝,就被人从外面一脚暴力踹开。 一道熟悉的声音冷冷响起: “苏湘,你爹我来了,准备好死法了吗?” “苏眠?!你有病啊!私闯民宅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小五几人一拥而进分别站在两侧,为后面进来的苏眠留出c位。 苏湘在看清几人后也不怕了,指着苏眠的鼻子骂道。 “呵…私闯民宅?我要没记错的话,这是我二弟的房子吧。” 苏眠径直走进房间,大大咧咧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 “我来我二弟家做客,犯的哪门子法?” “现在我才是这里的主人,请你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苏湘冷着脸站到苏眠对面,指着门口。 “房本写你名字了?还是我二弟娶你进门了?或者我二弟口头说过房子过户给你了?” 苏眠的三联问让苏湘哑口无言,气得她只能瞪着眼睛恶狠狠地看着苏眠。 半晌,她才放弃了赶人出门的想法,没好气地问她: “你找我干什么?” 苏眠抬眸,轻飘飘地扫过她脖颈间的红印,眉头微挑。 “引我出去故意制造失联的假象让墨禹洲着急,给我的优盘动了手脚,我以为你该知道我找你的原因的。” 她的质问落下,只见苏湘的眼神下意识闪躲了一下。 做贼心虚的样子再明显不过。 “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些跟我有关系吗?” 苏眠见她一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样子,没心情跟她掰扯。 “问得好,我今天就是来找证据的。” 说罢,她抬手示意小五几人去找,来之前她就跟他们交代好了,四人看见手势后立马分散开来。 苏湘看见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地顿时急了,“你们住手!苏眠,二公子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很巧,我也没想放过他。” 苏眠在苏湘准备打电话时出其不意抢来苏湘的手机,后者立马像被踩了命门一样失声尖叫着来抢。 “苏眠你疯了!真不怕我告你入室抢劫吗?!” 苏眠扯过沙发上搭着的一条毛毯,在苏湘主动伸手过来时一抓一扣将她捆住扔在了沙发上,顺道拿一块边角塞住她的嘴。 耳边安静了,苏眠这才有机会开始在手机里翻找想要的东西。 一旁的苏湘眼睛瞪得像铜铃,在心里骂了苏眠千万遍。看见拆家的几人和苏眠手上都带着手套后,才反应过来他们是有备而来。 无论她今天说不说,他们都没打算省略搜家这个环节。 而且事后她就算报警,那些被他们碰过的东西上也没有他们的指纹。 苏眠不理会她“呜呜”的抗议声,在苏湘手机里开始找她想要的答案。 别说她这做法不合规矩,在这个世界,强者就是规矩。 一通翻找后,苏眠终于从苏湘的微信收藏里找到了几段视频。 正是她觉得缺失的那几段,且每一小节,都能清楚地看见那个刀疤男人的正脸。 她把手机举到苏湘面前,扯掉她嘴里毛毯问道: “他是你什么人?为什么要单独截出他的部分。” “什么什么人,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苏湘瞳孔骤然一缩,偏过脸不去看怼到眼前的手机。 苏眠也不着急,把这几段视频用自己的手机一一拍下。 “不说也没关系,我会自己查,等我查到了,你可就没好果子吃了。” 苏湘急了,挣扎着就要往苏眠身上扑,却困于自身被绑着,咚的一下摔下沙发。 “苏眠!你不许查!我告诉你,不许!不许!” 苏湘的歇斯底里反倒让苏眠起了疑心,她蹲下来把苏湘手机上的视频节选伸到她面前。 手机画面里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一次次和苏湘对视着。 苏湘瞳孔深处下意识闪过害怕,紧接着在害怕浓郁到一定程度时,又转为滔天的恨意。 良久,她绝望地闭了闭眼,声音里透着悲哀和妥协。 “除了他的事,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苏眠挑眉,抬手阻止了其他几人的动作,“当真?” 苏湘恨恨地瞪着她,咬牙切齿道: “只要你发誓不去探究这个人的事,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好,我发誓。” “发毒誓!” “可以。” 第33章 你发了辣么毒的毒誓? 苏眠应着苏湘的强烈要求发了毒誓,没想到套来的消息还挺有用。 她和小五几个人蹲了几天的点没找到总裁办的内鬼,没想到那人竟是来公司两年的小慧。 小慧长相普通,人也老实勤快,但不怎么多话,在秘书办是个边缘化的存在。 可现在这个边缘化的人,竟然一声不吭搞了场大的。 苏眠气的立马把得来的消息共享给墨禹洲让他去查查小慧男友的账户。 她问出了想要的答案,俯身轻拍两下苏眠的脸蛋淳淳诱导道: “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一块儿说了,我回去就把优盘毁了。” 苏湘想咬死她的心都有,奈何她骂也骂不过,打也打不过,只能憋屈地扭过头憋出两个字: “没有!” “好吧,那我就先不毁优盘,等你什么时候想到了,我们再谈。” 苏眠站起身扯了张纸巾擦手,完事轻飘飘地将其扔掉。 她命小五给她松了绑,笑得明媚:“再见啦~家里弄得有点乱,你自己收拾哦~” 说罢,苏眠一甩马尾走得恣意潇洒,前脚刚迈出房门,身后便传来苏湘气急败坏的吼声。 “还有宋云汐,她不会放过你的!” 宋云汐? “她谁啊?”苏眠转头一脸疑惑。 苏湘气得心口疼,她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平静到死气地说: “宋家千金,想嫁给墨禹洲的女人,墨清欢的闺蜜。” 苏眠恍然,“哦~是她啊。” “你就没有一点危机感?”苏湘不相信一个女人会不介意别人觊觎自己的丈夫。 尤其还是墨禹洲这样的顶级豪门继承人,没哪个女人会不想嫁给他。 苏眠却撇撇嘴,一脸的无所谓。 “我老公那么爱我,非我不可的爱呢,她没机会的。” “啊啊啊啊啊…讨厌的苏眠,你去死吧——” 苏眠都进电梯了,苏湘的吼叫还能听见。 她收起刚刚气人的痞样,正色地吩咐小五。 “去查查这个男人,我倒要看看苏湘跟他什么关系。” 小五诧异,“夫人,您不是刚刚发毒誓不会查的吗?” 那毒誓,可毒可毒了。 什么生孩子没屁眼,老公三十不举,自己二十八掉光牙…… 咦~ 苏眠无辜道:“苏眠发的誓,关我墨家大少夫人什么事?” 小五:…… 竟是无从反驳呢。 有了苏湘的“友情赞助”,偷取数据的内鬼很快便被捉住。 墨禹洲将确凿的证据摔在会议桌上,那帮偏向墨峰的董事们支支吾吾含含糊糊。 最后在墨峰的示意下,将着手点又对到了墨禹洲御下不严上。 说他手底下的人不光有小偷,还有办事不利的草包。 与其让墨总德不配位地霸占着总裁一职,还不如早早的退位让贤。 让真正有实力的人带领公司走上新高度。 面对董事会的咄咄相逼,墨禹洲把玩着手里的签字笔,凤眸轻抬,漫不经心地问道: “倘若我不愿意呢?” “那墨总就双倍把你的人捅出的窟窿补上,不要影响公司上万员工的利益!” “呵…你们是这样打算的啊。” 墨禹洲嗤笑一声,那声轻呵仿佛带着尖刺,刺得那些想赶他下台的人如坐针毡。 墨峰的死忠党曹董事没听出他话里的嘲讽,还在那里得意洋洋。 “墨总也别觉得我们不近人情,这些年你确实为公司做得挺多。 这样,我们不妨赌一赌,要是一个月内,墨总补不上这些窟窿,那就请墨总引咎辞职,让有能者上位。 怎么样,墨总敢答应吗?” 曹董事和墨峰互看一眼,前者胖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透着谄媚之色。 墨禹洲哂笑,他们可真敢想。 这些天他的人隔三差五就出点事,偏偏都是避无可避的事。 明显有人早早布局,按照这种扩大的趋势,这个窟窿只会越来越大。 等一个月的时候,鬼知道又会发生什么。 但他不可能由着他们爬在自己头上拉屎。 通过这几次的漏洞,他已经渐渐掌握了一些规律。 只等他们再露出一些痕迹,他就能顺着线索彻底将毒瘤揪出。 半晌,墨禹洲才在那些人迫不及待的目光中不疾不徐地答应: “行啊,既然是赌,那诸位也加上赌注吧。” 曹董事肥眼一眯,只想占便宜不想付出一滴油。 “我们赌什么?出错的又不是我们!” “不赌?那我也不赌。这总裁一职,我就坐到老,然后老了传给我儿子。 子传孙,孙传曾,世世代代搞世袭。” 墨禹洲把笔丢到桌上,闷顿的响声似带着回音一下下敲击着在场众人的心脏。 他这手不要脸的打法,打乱了墨峰等人的认知。 曹董事:……好无赖。 怎么办? 他看向墨峰,在后者微微点头后梗着没有的脖子放狠话。 “行啊,赌就赌,到时如果墨总办到了,我们集体站大门口给墨总道歉!” 刹那间,墨禹洲忽然发难,手里拿掉笔帽的钢笔因为用力而带起一股风掷向曹胖子。 锋利的笔尖似是充满杀意,擦过曹胖子的耳垂,然后钉到他身后的挂画上。 变故发生在刹那,等曹胖子反应过来时,耳垂上已经流出了血。 当即,杀猪般的惨叫在会议室响起。 而墨禹洲显然很有耐心,等他被墨峰半是关心半是斥责地安抚住闭了嘴,他才幽幽道: “想从我身上割块肉,你却只想拿根猪毛换,曹董事,我看起来很傻?” 曹胖子这会儿脑子里只有疼和慌,下意识看向墨峰。 墨峰适时开口,以长辈的姿态。 “禹洲,他们也是为了公司的发展好,至于这个赌约,你说该怎么做才合适?” “我输了我走人,你们输了,你们都走。” 一二三四五六七,墨峰一派的七个人面面相觑,脸上都出现了不乐意。 最后纷纷看向墨峰,希望他说句话。 墨峰踟蹰间,墨禹洲嘲讽道: “怎么?赌不起?赌不起我就传给我儿…” “子”还没说出来,墨峰牙关一咬狠狠心立马答应: “行!我们答应!” 再传给儿子,什么时候才能轮到他儿子。 墨禹洲眉头微挑,瘦长漂亮的手指轻飘飘点了那七个人,包括墨峰在内。 “好的,七对一,要是输了赖账,在座的便给我做个见证。 到时候无论我怎么处理,你们都别吱一声。” 墨峰暗恨,咬牙丢下一个“好”字率先离开会议室。 第34章 生日惊喜变惊吓 墨家老宅,一直安静的主楼里忽然爆发出一阵乒呤乓啷的响动。 吓得在院子里修剪花草的园丁手一抖,一朵价值千金的牡丹被误剪掉。 他左看右看,见没有人后忙一把拢走那朵娇艳的可怜花花,一溜烟逃离了现场。 屋内,老爷子坐在主位,下首跪着一老一小父子俩。 父子俩的腿边,碎了一地茶碗杯盏。 其中浅咖色的茶水溅到了墨擎澜的镜片上,遮住了斯文尔雅的男人眸中的滔滔恨意。 老爷子手里的拐杖怼得地面哐哐响,布满沧桑的脸上满是怒容。 “混账!混账!峰儿,你就是这么对待你亲侄子的?! 一家人争权夺利弄到了明面上!惹得全公司跟着看笑话,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骂着骂着气不顺了,老爷子急喘两口气,喉咙发出嗬嗬的响声。 “平时你们做点无伤大雅的小动作我不说你们,可现在你们这叫什么? 这就叫造反!” 老爷子越说越气,用拐杖砸向墨峰,却因为手上力道虚弱而偏了方向,打碎了墨擎澜的眼镜。 墨擎澜偏过脑袋,墨峰心疼儿子又不敢打断父亲的训话,抬了抬手又无措地放了下来。 老爷子只手顿了顿,又继续训话。 “我一早就说过,墨家家业只能交到禹洲手里,谁要不满意就来找我,不准找他麻烦。 你们父子俩是都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墨峰脸上隐忍着不满,但到底是这辈子都服从老爷子服从惯了,嘴唇翁动两下闷闷反驳道: “爸,我们也是你的子孙,你为什么要这么偏心?难道就因为我大哥早死的原因? 那是不是我也死了,你就能把家业交给擎澜或擎泽了?” “混账!” 老爷子这次是真的动怒了,起身照着墨峰的后背打了好几拐杖。 “你在我这个白发人面前寻死觅活,是要气死我吗?!” “不是的爸,我没有…” 墨峰憋屈,死也不是不死也不是,难道是因为他死太晚了? 不过看在老爷子不让他死的份上,他心里稍稍感到安慰了些,说话也没那么冲了。 一旁的墨擎澜始终垂着头,眼里的风云升腾翻涌,越压越浓。 最后老爷子又叨叨了好些,总结只有一句话: 你们不准抢禹洲的位子,主动撤销那个狗屁赌约。 墨峰不愿意,始终僵着没答应。 在老爷子又想揍他时,一旁始终没有说过话的墨擎澜按住了父亲。 声音温顺如常: “爷爷,我们知道了。” “知道了就立马去执行!” 墨擎澜垂首:“是,爷爷别气了,气坏身体孙儿该心疼了。” 老爷子这才哼哼唧唧放了他们走,他也确实骂累了,两人一走就上了楼休息。 出了主楼,墨峰拽住儿子,不解地问道: “擎澜,你当真不争了?这次不争,以后可就更没机会了。” 毕竟他们等了这么多年,才终于等到墨禹洲有了软肋。 去掉眼镜的墨擎澜笑容和煦,帮父亲拍掉肩头的茶叶,温声道: “爸,儿子怎么会甘愿放弃快要到手的肥肉呢,只是哄爷爷而已。” “可哄得了一时,也哄不了一世啊。” 墨峰发愁,老爹就是太固执太专政了。 什么传嫡传长的观念太过根深蒂固,他又不是皇帝,啧。 墨擎澜唇角轻勾,说出一句模棱两可的话率先离去。 “当然要想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爸,回去休息吧。 天凉了,注意保暖。” …… 夏末初秋,在墨禹洲忙于处理内部渣滓时,苏眠也没闲着。 一方面拼命接单挣钱,想尽自己所能帮一帮墨禹洲。 尽管这些对于墨禹洲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但用苏眠的话说,苍蝇再小也是肉嘛! 于是她就疯狂接单,实在不行甩出墨家大少夫人的头衔,弄来了未来几年的订单量。 都是先给钱再交单的,交单日期不限。 虽说有点霸王行事了,但谁让苏眠会狗仗人势呢。 另一方面,她忙里偷闲想起这两天就是宁悦的生日,便想着抽空回家尽一尽孝。 墨禹洲每天连睡觉时间都很少,苏眠也就没有多余叫他。 再说他和宁悦的母子关系多少有点紧张,那就送礼的时候捎上他的名义吧。 苏眠心底暗暗决定,然后便约上叶欢去给宁悦挑礼物。 送礼自然就要投其所好,苏眠见宁悦喜爱旗袍,身上那条披肩也旧了。 便拉着叶欢去找了苏市一个非遗传承人,给宁悦定制了一条浮光锦旗袍和双面绣披肩。 最后为了搭配衣服,她亲自选了一块白玉,自己画图设计,自己动手雕磨。 总算在宁悦生日当天完工。 苏眠照例送走上班挣钱的自家男人,换了身新中式马面长裙去老宅。 竹苑,宁悦正坐在葡萄架下的秋千上喝咖啡看书。 苏眠刚踏进这个院子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刻意没有抬眸,只唇角噙着一抹胜券在握的浅笑。 秋风徐徐吹动苏眠的裙摆,她见宁悦没有发现她,玩心大起。 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绕到宁悦后方,一步步朝她靠近。 她把手里的手提袋轻轻放到地上,然后张开双手快速捂住宁悦的眼睛。 刻意压低的声音里难掩淘气: “猜猜我是谁?” 宁悦放下早已没有翻页的书本,抬手覆到遮住眼睛的手上随意碰了下,轻声道: “我猜,是我家那个没皮没脸的小猴子。” 自从宁悦接受了她,苏眠便荣获一个外号——小猴子。 因为她爱爬墙,她还不要脸。 苏眠闻言丧气地松开手,绕过秋千坐到她的身边,嘟嘴控诉道: “妈,你可以说我是小猴子,但能不能不要加那个前缀啊。” 宁悦眸光温柔地看着她,唇角勾出浅笑。 “不能。” 苏眠认命:“好吧~没皮没脸就没皮没脸吧,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宁悦失笑,“歪理。” “真理。”苏眠纠正。 宁悦不跟她掰扯这个无聊的话题,随口问道: “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最近不是很忙吗?” 苏眠听出她话里对墨禹洲的在意暗自窃喜,故意说得可怜了些。 “是啊,最近我都快吃土了,要帮老公还债,可忙可忙了。” 宁悦秀眉微蹙:“没钱了吗?” 说完也不等苏眠回答,起身自顾进了屋内。 苏眠忙提上带来的礼物屁颠屁颠跟去。 她在沙发上坐了没两分钟,就见宁悦手里拿着一张卡走来递到她手里。 温和语气中带了点不自然。 “这是我这些年的公司分红,有宁家打来的,也有墨家给的,我没花过,你们...你拿去用吧。” 苏眠没接,倒是贱兮兮问道: “这里有多少钱呀?” “没查过,十来个亿总有吧。” “妈妈!您养我吧!”苏眠夸张地抱住宁悦一阵晃,惹得宁悦嫌弃地推开她。 苏眠笑嘻嘻把卡放回宁悦手心,“跟您开玩笑呢,我老公能养得起我,用不着您的养老钱。” “我倒还不至于现在就开始筹备养老的事。”宁悦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 “是是是,您年年十八。” 苏眠说着,从身后沙发上提起几个袋子全部堆到宁悦怀里,笑得明媚: “所以十八岁的妈妈,生日快乐~” 哐当! “妈!你怎么了?珍姨!快来啊!” 第35章 谈个恋爱就要黑了所有人的手机发消息通知? 珍姨正在厨房做饭,听见苏眠的喊声吓得手里炒勺掉在了地上。 她顾不上去捡,慌忙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跑出来。 见到宁悦晕倒,珍姨吓得六神无主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晕了啊,哎哟,这可怎么办啊!” “珍姨,去请家庭医生,快去!” 苏眠在一开始的慌乱后已经冷静下来,她一把抱起宁悦边往楼上走边嘱咐珍姨。 也幸好她平时有练过,也幸好宁悦纤瘦。 苏眠把她抱到床上躺好,只见宁悦的脸色苍白一片。 额头上的发丝被汗渍打湿粘连在一起。 清冷高贵的贵妇人顷刻间变得脆弱不堪。 “妈,别吓我,你到底怎么了?” 苏眠拧了温热的毛巾过来给宁悦暖手,她的手冰得像铁,就跟在雪地里玩了好久一样冷。 在苏眠焦急的想告诉墨禹洲让他回来时,珍姨领着家庭医生急匆匆上了楼。 “快,给我家夫人看看!” 珍姨领着一位中年男人进了卧室,苏眠微微颔首忙让开位置。 杜医生是个中西医结合的大夫,先是切脉又看瞳孔听心率,一番操作下来微松口气道: “夫人这是受了刺激,不打紧,一会儿就能醒。” 说着,他看苏眠依旧很担心的样子,建议道: “要是大少夫人担心,我可以现在施针唤醒夫人。” 苏眠眉头紧蹙,闻言摇摇头,“那倒不用,只要没事就好,让她多睡会吧。” “好的。” 杜医生留下一剂安神的方子,便提上药箱离开。 苏眠让珍姨去送他,自己则是坐在床边在脑子里回溯宁悦晕倒之前发生的事。 她就只是说了生日快乐,然后把礼物展示出来让她看了看而已。 显然症结不会是因为她这个人,不然要晕早晕了。 那就是… 苏眠沉着脸给宁悦掖了掖被角,轻轻走出房间。 一楼客厅,珍姨进来的时候看见苏眠坐在沙发上发呆,她眼前的茶几上放着并列排开的三个盒子。 盒子打开着,之前因为宁悦晕倒脱手而弄乱的衣服也重新叠整齐。 迎着窗外进来的月光,盒子里的衣服闪烁着流光溢彩,美丽极了。 珍姨进来的步子一下被吸引住,她稀奇地凑过来问道: “少夫人,您这是什么呀,好漂亮。” 苏眠神色郑重,目光不移地盯着珍姨,启唇道:“浮光锦。” “啊?!浮光锦!!” 只在刹那,珍姨脸上的好奇全部变成惊恐。 她踉跄退后几步,口中喃喃道: “难怪,难怪夫人会受刺激,少夫人,这…” 珍姨不知道怎么说,一拍大腿道:“这个送不得啊!” “怎么说?” 苏眠眼眸微闪,问出口的声音里带了忐忑。 珍姨叹了口气,如今也不是该不该说的时候了。 要是以后少夫人因为不知情而犯了其他忌讳,那夫人又经得起几次这样的折腾。 好不容易见着的笑脸… “少夫人,您应该也听说过大爷和大夫人之间忼丽情深,夫人性子看着冷,其实心底很软…” 珍姨收起感慨,寂静的客厅响起她悠悠叙述的声音。 经年往事蒙了层灰,被风轻轻一吹,载着满满回忆的篇章一页页开始翻动。 三十年前,墨家大公子墨坤貌若潘安、才华横溢,当得上真正的谦谦君子,其美名冠绝帝都。 不知是多少少男少女梦里的缠绵对象。 和他同期的世家少爷视他为眼中钉,世家千金视他为梦中郎。 偏偏如此天神般的人物,却在一场宴会上见到宁家刚回国的千金时,彻底丢了心。 宁悦特立独行的风格和个人魅力,深深让墨家大公子着迷。 最主要的,宁悦不喜欢他。 这对于众星捧月长大的墨坤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 于是,帝城商圈的人得以有机会见识到墨家大公子追人的一面。 上至令人眼红的金钱攻势,下到雨夜守一整晚只为她第二天一拉开窗帘就能看见他的痴心守候。 烈女怕缠郎,宁悦由最开始的反感,到后来的麻木。 然后渐渐地,她开始习惯身后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会因为他的一个笑话而开怀,也会因为他的一场高烧而忧心。 当墨坤不顾自身安危冲进暴涨的洪水里救起失足的宁悦时,宁悦知道,她沦陷了。 两人官宣正式恋爱的当天,帝城整个商圈的人都收到了消息。 有人祝福有人骂,玛德这辈子没谈过恋爱吗? 凭什么他墨家大公子谈个恋爱就要黑了所有人的手机发消息通知?? 有病吧! 这是当时帝城商圈九成人的心声。 他们当初爱的有多轰轰烈烈,墨家大公子死的时候就有多么声势浩大。 两人相爱一年就奔赴婚姻的殿堂,一年后生下爱子,墨坤怜惜妻子生子之痛主动不再要孩子。 平凡而温馨的一家三口生活在墨禹洲九岁的时候被打破。 那年那日,正是墨坤和宁悦结婚十周年纪念日,也是宁悦的生日。 墨坤既拥有商人的精明,又不乏绅士的浪漫。 他早早准备了定制礼物,在宁悦生日当天,坐在私人飞机上撒花告白。 只是命运弄人,墨坤的私人飞机在飞到高空时出了意外。 机毁人亡的消息,当年霸屏了帝城各大头条久久不散。 而在墨坤出事的时候,宁悦就在墨坤安排的空中餐厅仰望着他。 当看见那架飞机炸毁时,端庄优雅的宁家大小姐,一夕间便落入泥潭染了疯魔。 她恨,她怨。 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和他一起去。 一起登机,她就不会被丢下。 怨她的儿子为什么要早早提醒墨坤,给她准备一场盛大的浪漫。 没有浪漫,他就不会死。 她不要浪漫,只要丈夫活过来。 …… 珍姨泣不成声,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再提起这场遗憾,她还是难掩伤心。 更何况是夫人亲眼所见了。 苏眠心头沉甸甸的,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珍姨却听到了。 “所以这就是妈妈他和禹洲不亲近的原因?” “是,夫人她以前是不想一看到少爷就想起死去的大爷,后来… 后来她是知道自己错了,觉得自己没资格当少爷的妈妈。” 珍姨叹息道:“少爷因为夫人最开始的怨怪,当真将爸爸的死背负在了自己肩上。 两人一个比一个犟,也就造成了如今这样的局面。 唉!多亏少夫人才让夫人重新拾起当母亲的责任,可现在…怕又是回去了。” 苏眠默然,“这和我今天送的礼物有关系吗?” 几乎是珍姨刚张嘴,苏眠就抢答道: “那年爸爸送的也是浮光锦旗袍!” 第36章 三叔三婶 客厅寂静一片,苏眠暗自恼怒却又无从下手。 她能说真的只是巧合吗? 珍姨见苏眠很是自责的样子,不免感叹道: “其实少夫人和大爷挺像的,都有那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韧劲儿。 您当时天天来找夫人的时候,我就想起曾经大爷天天去宁氏堵夫人的事。” 想着,珍姨竟是笑了下。 “夫人心软,你们呀,就是拿捏住了她这一点,才能真正走到她身边。” “现在又走远了…” 苏眠听完了上一辈的爱情故事,又知道是自己搞砸了送礼这件事,整个人都被抽走了精气神。 她趴在沙发扶手上,双手交叠撑着下巴闷闷说着。 珍姨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又叹了口气,起身说去楼上看看夫人醒没醒。 苏眠在颓废了几分钟后又满血复活,她三两下收起今天带来的所有礼物,打算给扔了去。 刚提着袋子走出院子,苏眠看见远处走来的女人惊喜的大叫一声。 “曼歌姐!怎么是你?!” 迎面走来的女人被突然闯到眼前的苏眠吓到,她轻拍胸口定睛看来。 在看清眼前人的面容后,扬起一抹温柔真善的笑。 “你好呀,小苏眠,按道理你不能喊我姐姐的哦。” 苏眠围着沈曼歌左看右看,再看看周边的环境,恍然道: “哦~你跟我婆婆是好闺蜜是吧!你来看她的吗?” 沈曼歌是国内知名的实力派女演员,入行几十年从没有过负面绯闻。 据传言她背靠大家族,但没有狗仔挖出来过。 现在看她能出现在墨家老宅,想来背后实力不容小觑。 沈曼歌只看过苏眠的照片,这是第一次见她本人。 倒是比照片上那个明艳魅惑的女子多了分接地气的可爱。 看她见到自己兴奋的模样,或许还是自己的影迷。 她轻笑一声,自我介绍道: “初次见面,你叫我三婶就好。” “三,三婶?!” 苏眠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传闻中的不老女神竟然是她三婶! 上次家里设宴时,听说三婶在剧组感冒发烧了,三叔便飞去照顾。 两人都没有来得及回来,这是苏眠第一次见到她的三婶。 她听过家里人对三叔的评价,他温和不争,甚至有点到了无欲无求的境地。 但对于三婶,却很少有人提及。 苏眠感慨万千,兜兜转转竟然女神是自己的三婶。 “曼歌姐,好巧啊,你竟然是我三婶,那你能跟我合照吗?哦,还有签名!” 沈曼歌失笑,等她一口气说完所有要求后,笑着点点头: “当然可以,我们进去拍?” 苏眠拉住即将要进去的沈曼歌,声音放轻了些。 “去我院子吧,妈这会儿在休息,我们先不打扰她。” “也好。” 沈曼歌被苏眠热情地迎进听涛楼,配合她拍照签名忙了一通。 两人之间虽隔了辈分,但相处起来很是融洽。 沈曼歌身处娱乐圈,知道的八卦自然不少,苏眠把想知道的人都问了个遍。 一直到吃完午饭三叔打来电话,她才恋恋不舍地结束了话题。 “三婶,我送送你。” 苏眠刚把沈曼歌送到前面花园路口,三叔墨云已经寻了过来。 墨云人如其名,长相儒雅随和,身上总有种云淡风轻的感觉。 他和妻子沈曼歌两人的性子,就像是两汪聚到一起的平静的湖水,很少有情绪大动的时候。 苏眠调侃,“三叔这是一刻也不舍得和三婶分开啊。” 墨云淡笑,揽住沈曼歌的腰肢对苏眠道: “你三婶不常回来,我怕她走丢了。” 苏眠一脸我懂的表情,眼含调侃地看向偎在墨云身边的沈曼歌。 “三叔三婶感情可真好。” 沈曼歌的笑容有点不自然,不知为何,苏眠竟从中看出了一丝牵强。 沈曼歌没有说话,墨云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唇边漾起温柔的弧度。 “好不容易娶到手的,当然得看紧了。” 苏眠了然的笑笑,目光下意识又看了眼沈曼歌。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自从墨云来了后,沈曼歌就显得有点拘谨。 如常的温婉中带了似有若无的僵硬。 不过看墨云对她的在意程度,想来这些都是她多想了。 苏眠挥去自己脑子里的胡思乱想,佯装受不了的开口赶人道: “那三叔三婶快回去吧,我就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好。” 墨云刚走了两步,又停下转头提了一句。 “小眠,禹洲这段时间忙,你有空多回来看看你爷爷,他挺想你们的。” 苏眠应下,“知道了三叔。” 墨云朝苏眠温和地笑笑,揽住沈曼歌离开。 苏眠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瞧了一会儿,摇摇头去了主楼。 的确有段时间没来看老爷子了,苏眠去的时候,刘伯说老爷子正在睡觉。 苏眠便在楼下等着,一边和刘伯闲聊。 刘伯叹口气,小声对苏眠抱怨道: “少夫人,您有空也多劝劝老爷,这段时间他身子不好,我说去医院看看,他犟着不去。” “爷爷怎么了?” 苏眠闻言坐直身子,语气中含着担忧。 她能在墨家安稳度日,有一半原因是老爷子站在她这边的原因。 否则她这样一个没有背景家世的人,在墨家这样的大家族里很难生存。 刘伯有了倾诉对象,把老爷子最近的小毛病全都倒了出来。 最后感叹一声: “上了年纪的人小毛病多是常事,但就是一些小毛病才不能被忽视。 也幸好这些天二夫人经常过来,她每天都带不重样的汤品,老爷喝了倒是能安稳睡几个小时。” 赵芝兰? 苏眠轻挑眉头,没想到盛气凌人的二婶还有如此孝敬的一面。 她差不多了解了一下,然后起身去楼上看望老爷子。 老爷子还在睡着,宽大的床上只凸起一道清瘦的身影,瞧着让人难免唏嘘。 苏眠走到床头边坐下,目光在看清老爷子的面容时心里吃了一惊。 怎么才小半月不见,老爷子竟是苍老了这么多! 以前还尚且花白的头发,现在竟是白了大半。 而且脸上的沟壑更深了些。 苏眠心底升起一抹难言的悲哀,她目光不知不觉更温软了些,轻轻拿起老爷子枯瘦的手放回被子里。 刚要起身离开,睡着的人缓缓睁开了眸子。 老爷子嘴巴动了动才发出声音,引起苏眠的注意。 “苏丫头,你来了,怎么刚来就要走。” 第37章 二弟的汤我也想尝尝 刚睡醒的声音透着沙哑,但更多的是中气不足。 苏眠又坐下,扶着他靠在床头,温声回道: “爷爷,您睡醒了?怎么身体不舒服也不跟我们说声,这样扛着可不行。” “又是老刘那家伙多嘴了?我回头就开了他。” 老爷子喉咙里发出嗬嗤嗬嗤的响声,说一句话中间都要停顿好几下。 苏眠给他倒水顺气,像哄小孩一样耐心跟他说了好些注意身体的话,换来老爷子一声轻哼。 “知道了知道了,年纪轻轻就啰里吧嗦地,扶我起来,看我给你下地走两圈。” 苏眠拦不住,只好扶着老爷子起来。 急于表现自己没事的人,今天却有些力不从心。 老爷子刚在房间走了几步,就忽然眼前一黑朝地上栽去。 “爷爷!” 老宅一阵兵荒马乱,老爷子的突然昏倒吓坏了苏眠。 她带着哭腔给墨禹洲打去电话,后者立刻放下手里的事情赶了过来。 新兴私立医院,墨家众人站在走廊上,等苏星辞从病房出来后纷纷凑上来。 “苏医生,老爷子的身体怎么样?” “苏医生,老爷子醒了吗?” “苏医生,爷爷他为什么会忽然昏倒啊?” ... 苏星辞脑袋被四面八方的声音吵得嗡嗡作响,他把目光投向没有说话的墨禹洲,清了清嗓子道: “老爷子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年纪大了难免有些心力不足,平时睡不好吃不好都会导致精神不济,养一养就没事了。” “确定没有其他原因了吗?” 墨擎澜推推眼镜,镜片下的眸子透着担忧。 苏星辞有些不满,“二公子这话说的,是不相信我的医术,还是不相信现代医学业的发达?” “不敢,只是问问,没事当然最好。” 墨擎澜讪讪一笑,退到后面不再多话。 “多谢。” 墨禹洲脸上表情未变,但站在他身边的苏眠能感觉到他的身体比之前放松了些。 现在公司内部不稳定,正是不能分心的时候。 要是老爷子在这个时间出了什么事,她都能想到墨家会是怎样的一场兵荒马乱。 “谢谢苏医生,爷爷的身体,就有劳你多多费心了。” 对上苏眠,苏星辞的耐心明显足了些,跟她说了好些宽慰的话,又交代了一些平时的注意事项才走。 余下墨家众人还在走廊里大眼瞪小眼,三叔墨云见其他两房互看相厌的样子,率先出声。 “大家都在这儿守着也无济于事,就留一个人在这等着爸醒来,其他人各忙各的吧。” 沈曼歌几乎立刻就说:“我留着吧,正好这几天我没事。” 赵芝兰正要说好,反正她是不想留在这里的。 可却听墨云先说道: “曼歌,你忘了我们答应了祺轩明天要去看外公外婆吗?” 墨云说得轻慢,沈曼歌脸色一僵,抬手拨了拨耳边的碎发,随即不自然地改口道: “不好意思,是我忘了,那...那你们再商量商量吧。” 赵芝兰抢先说道:“我这几天有点感冒,可别传给老爷子了。” 苏眠眼神淡淡地看了眼赵芝兰,出声结束了这场推诿。 “我留下吧。” 赵芝兰心满意足地抬脚离开,沈曼歌被墨云叫走前,回眸欲言又止地看了眼苏眠。 很快,站满人的走廊只剩下了墨禹洲和苏眠,还有执意留下的管家刘伯。 墨禹洲牵着苏眠坐在一旁的休息区,刘伯见状自觉进了病房。 “爷爷这里有刘伯和护工,你不用太过劳累的。” 这几天小两口都是只有深夜才能见一面。 有时苏眠睡着了,墨禹洲不忍心吵醒她,都是悄悄回来又悄悄走。 导致偶尔苏眠一天一夜都看不到自家男人。 这会儿难得面对面坐着,苏眠抱了抱他,想到珍姨说的关于墨禹洲的事,心里涌起一阵酸软。 “没事,我会照顾好爷爷的,你不用担心,安心做自己的事。” 照顾好那个在墨禹洲少年时期给了他唯一关爱的老头,苏眠在心里补充道。 墨禹洲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好看的唇角勾出和他外表极为不符的温柔笑意。 “好,等过几天事情了了,我就来接你们回家。” 一个月的期限还有一周,撒出的网也到了该收网的时候了。 墨禹洲没在医院待多久,和苏眠温情了一会儿又匆匆赶回公司。 晚上的时候,老爷子醒了过来,看见自己被送来医院后嘟嘟囔囔怪苏眠大惊小怪。 被苏眠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有苏眠在,刘伯的劝吃药环节轻松了许多。 只是一到晚上,老爷子的睡眠依旧不好。 还是苏星辞过来给加了助眠的药物,老爷子才睡了个整觉。 可到了第二天晚上,依旧如此反复,在苏眠要去找苏星辞说说情况时,墨擎澜提着保温桶来了。 刘伯一看他手里的东西,忙松了口气对苏眠道: “少夫人不用去了,老爷喝点汤就可以,二少爷来的真是时候。” 苏眠停下脚步疑惑地看来,墨擎澜对上她眼里的询问腼腆的笑笑。 “我有时候睡眠不好,我妈便跟人家特意学了这个安神汤,要是能帮上爷爷那自然是最好的。” 刘伯已经接过汤去给老爷子喂,见到他还能记得自己,老爷子心里的气也消了许多,招呼他坐到身边,边喝汤边问公司的事。 苏眠安静坐在一旁看着他们,细心的她发现老爷子在喝了几口汤后,果然眉宇间因为睡不着的烦躁减轻了一丝。 墨擎澜在说话间总有意无意地劝老爷子多喝些,苏眠的注意渐渐也随着他的话落到了他手上的小碗里。 一碗汤还没见底,老爷子已经眼睛眯呀眯得快要睡着。 墨擎澜适时止了话头,起身收拾汤碗提出告辞: “大嫂,辛苦你照顾爷爷了,那我就先走了。” 苏眠盯着他手里的保温桶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二弟啊,我晚上也有点睡不着,我看汤还有吧,能不能也让我尝尝二婶的手艺?” 墨擎澜镜片下的眸子微闪,将手里的保温桶往上提了提,微微歪头问道: “大嫂确定想喝?” “怎么?你这汤还珍稀得不能让别人喝了?” 苏眠问得刁钻,墨擎澜耸耸肩递出手里的保温桶。 “大嫂想喝自然可以喝,要是喜欢,我明天让我妈多煲点。” “谢了,那二弟你回吧,我喝完会洗干净的。” 苏眠直接拿过保温桶开始赶人,墨擎澜眸光在她的手上定了定,点点头离开。 第38章 苏夫人白婉清 墨擎澜走后,刘伯笑着说: “少夫人要是喜欢喝,回头让阿芳跟二夫人学学。 大少爷一天那么累,你们都可以喝点。” 苏眠提起保温桶笑笑,“刘伯照顾爷爷吧,我再去跟苏医生讨点零食配汤喝。” 刘伯看着她走出病房的背影,失笑地摇摇头。 到底还是个小姑娘,藏不住那点口腹之欲。 苏星辞正在院长办公室打游戏,自从老爷子住院后,他被迫每晚都要值班。 这两天老爷子身体情况稳定,他得闲就猫在办公室打游戏。 房门被敲响的时候,他正和对方杀得激烈,也没问是谁就直接让进。 苏眠推开门,游戏激战的背景音从门缝挤出来。 她自顾进去,把保温桶放到苏星辞面前。 苏星辞从游戏界面中抽出一眼余光看了眼,哎哟一声道: “难得啊,怎么想起给我送夜宵了,正好我饿了。” 一局游戏刚好以失败告终,苏星辞没了兴致,关掉手机去拿保温桶。 苏眠由着他打开,在看见只有小半碗汤后,苏星辞皱着一张漂亮的脸控诉道: “小苏眠,你这是喝剩下的吧!你就拿这个感谢我?!” “不是感谢,是拜托。” 苏眠坐在他的对面,手指点了点苏星辞眼前的东西,在他一脸不解中幽幽出声。 “帮我查查这里面的东西,看看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没。” “你的意思是这汤有问题?” 作为医生,苏星辞很敏锐地捕捉到了苏眠想要表达的意思。 不等苏眠回答,他又一惊一乍道:“有人想害你?!” “不是我,我还没那么至关重要。” 苏眠摇头,加了一句提点。 “记得多找点方法,别太相信冷冰冰的检测仪器。” 如果她的猜测没错,那正常的检测应该检查不出来什么。 苏星辞“嚯”了一声,戴上手套取了点里面的汤水开始研究。 “什么东西这么厉害,还让你怀疑上我的最先进机器了。” 苏眠正色道:“有可能要人命的东西,当然厉害。” “总之这件事拜托你了,你先暗中查,暂时别告诉别人。” “行,我尽力。” 苏眠身子前倾,认真地看着苏星辞。 “不是尽力,我只信你,请务必竭尽全力,用尽一切办法。” 被人这么郑重地说相信,苏星辞大受感动和鼓舞,立马拍拍胸口保证道。 “行!包在我身上!查不出来东西我提头来见!” 苏眠汗颜,倒也不用这么狠。 不过说出来后总算是心里放松了一些,苏眠便和苏星辞聊了些别的。 想到刚刚他说饿了的话,苏眠提出请他吃夜宵。 苏星辞自然同意,脱了白大褂就要和苏眠去附近的夜市。 只是两人刚走到电梯口,苏星辞就被一个从隔壁电梯下来的女人叫住。 “星辞,要出去吗?” 苏星辞讶然回头,两三步走到女人跟前。 “妈,你怎么来了?哪儿不舒服吗?” 白婉清拍掉他要来探她额头的手,没好气道: “你爸说给你送点宵夜,免得你饿死了。” 苏星辞手背红了一片,缩回手嬉皮笑脸地接过他妈手里的食盒道。 “真不愧是我妈,怎么知道我们要去吃宵夜呢。” “你们?” 白婉清这才注意到一旁没有说话的苏眠,她刚刚还以为这是等电梯的人。 苏星辞长臂搭在白婉清的肩膀上,给她介绍苏眠。 “妈,这位就是墨家大公子墨禹洲的老婆,苏眠。 苏眠,这是我妈。” “阿姨好,经常听苏医生提起您,今天可算见到真人了,您看起来可不像有这么大儿子的人。” 既然被点名了,苏眠便大大方方问好。 心想挑着女人都爱听的话来夸,准错不了。 可当她说完后,却发现眼前的贵夫人眼底竟升起朦胧的泪意,呆呆地看着她。 苏星辞见他妈没说话,胳膊肘怼了怼她,小声提醒道: “妈,人苏眠跟你说话呢…” 他是抱歉地看着苏眠的,没注意自家亲妈脸上的异样。 经他一提醒,白婉清这才慌乱回神。 她眨了眨眼睛缓解酸涩,朝苏眠歉意地笑笑。 “抱歉,我有点走神,你说你叫苏眠?” 苏眠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白婉清目光一直停在苏眠的脸上,分心回了一句。 “跟我们家倒是有缘,苏小姐是要和星辞出去吃吗?” “嗯,苏医生帮了我很多忙,是要请他吃顿饭的。” 白婉清一听忙摆摆手,刚刚还有些状况之外的神情被飒爽代替。 她把手里的食盒塞到苏星辞手里,撇下他上前拉住苏眠的手。 热情邀请道:“治病救人是这臭小子的本分,什么谢不谢的。 我带了家里做的小吃,苏小姐赏个脸尝尝,要是喜欢我以后让星辞帮你带。” “那…那怎么好意思,您是给苏医生带的。” 苏眠刚想拒绝,就听白婉清摆摆手一锤定音。 “他不饿,不吃怪浪费的,走,我们去他办公室边吃边聊。” 白婉清不给苏眠拒绝的机会,拉着她径直往院长办公室走去。 苏星辞在后面抱着餐盒一脸震惊,瞪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看着就这么不要他了的母上大人。 此时肚子的咕噜声是他最震耳欲聋的抗议。 可惜白女士听不见。 他认命地拿上食盒跟了上去,并在白婉清和苏眠落座后,很有眼力见儿地去倒了两杯水。 白婉清把各种小吃都摆在苏眠、面前,一个劲儿地推荐她尝尝。 苏眠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苏星辞,在接收到后者幽怨的目光时,用商量的口吻对白婉清道: “阿姨,这么多我也吃不完,要不让苏医生帮忙吃点?” 刚刚还拍掉苏星辞偷吃的手的人,闻言大发慈悲准许了某人的上桌资格。 “还不赶紧过来帮忙吃点,太晚了女孩子能吃那么多吗?” 苏星辞:得,我就是个垃圾桶。 苏眠一顿夜宵吃得莫名其妙,总感觉苏夫人对她太过热情了。 不会是她想歪了,觉得她和她儿子之间有什么吧?! 刚刚还把她的平生刨根问底地打听了一遍,这阵仗怎么看都像是选儿媳... 咦~ 苏眠摇摇头晃去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直到实在吃不下去后,才得以结束这场怪异的热情谈话。 她把空间留给他们母子,以要去看看爷爷为由先行离开。 等人都走远了,苏星辞才怼怼白婉清的胳膊,顺着她的视线啧啧道: “妈,人都走远了,你还看什么呢。” 第39章 没办法我家男人就是非我不可呢 白婉清想到了什么,拍了一巴掌苏星辞的脑袋。 “你跟苏小姐认识多长时间了?之前怎么没见你提起过她。” 苏星辞大喊冤枉: “我怎么没提起过?!我见到她的第一面,就把她揍人的视频发到了群里。” 说着,他恍然控诉道: “妈,你又不看我的消息!我还是您的亲儿子吗?” “你是。” 苏星辞本来没打算能得到白婉清的回复,所以被她这一声肯定的回答给整懵了。 白婉清没理会儿子的意外,仔细收好桌上的残羹冷炙,然后还帮苏星辞收拾了下刚刚她们坐过的沙发才起身离开。 “哎,妈,这就走啊!” 回答苏星辞的只有高跟鞋哒哒离去的声音。 苏星辞无语,翻了个白眼去处理苏眠带来的保温桶。 反正他从小受到的母爱,都是如海水涨潮,来的快,去的也快。 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 第二天,墨擎澜又来送汤,问起苏眠昨晚那个保温桶时,苏眠胡诌了个理由,说是去洗的时候不小心掉垃圾桶了。 世家豪门里的少爷怎么会在意这样一个小东西,随即没有追问。 只是盛出汤要亲自服侍老爷子。 苏眠笑呵呵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汤碗,“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我来吧,二弟你一天公司事情也多,回吧。 我会看着爷爷喝完的,放心哈,爷爷能睡个好觉,多亏你这汤了。” “也好,那就辛苦大嫂了。” 墨擎澜推推眼镜,没有跟她争,坐了会儿后直接离开。 老爷子靠在床头,伸手要来汤碗想自己喝。 却见苏眠直接把盛到碗里的汤又倒回了保温桶,脸上的笑意也尽数消失,瞧着有些冷。 老爷子不解,半开玩笑道: “怎么,看我孙子一走,你连汤都不愿意给我这老头喝了?” 苏眠见房间里只有他们二人,也不藏着掖着,点头道: “不让喝,不仅这次不让喝,以后但凡二婶家送来的任何东西,您都不能用,通通交给我来处理。” 老爷子只是老了,脑子依旧精明,一听就从苏眠的话里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他神色一正,被皱纹包裹住的眼睛里射出锋芒,声音沉沉问道: “你的意思是,我最近一直喝的汤,都是有问题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爷爷,总之小心无坏处。” 苏眠放低了声音,“这件事我还没有查出结果,在这之前,暂时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老爷子沉吟,点头同意: “好,你看着办吧,我老了,也该是你们年轻人做决定的时候了。” 以前已经做了一次错误的决定,现在,他不能再伤了孩子的心了。 苏眠得了准话,便开始放开手脚干了。 ...... 墨氏内部的一月之约不知为何被有心人传开,几大家都知道了墨氏即将变天的消息。 其中有人急于站队,有人抓住时机表真心。 苏眠在医院家里两头跑,照顾老爷子的同时也没忘了自己惹出的篓子。 她去见了几次宁悦,深刻表示出自己的歉意。 起初宁悦还封闭着自己不愿见人,可耐不住苏眠的厚脸皮体质。 没两天两人就又恢复了以前的相处模式,苏眠松了口气,把宁悦拉到医院去陪老爷子。 给她找点事做,总好过自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想东想西。 趁着苏星辞的结果还没出来的时候,苏眠抽空给墨禹洲送了次饭。 先后来过这里几次,苏眠已经认识了这里的前台,靠刷脸就能让她帮忙刷总裁专用电梯。 苏眠今天一身粉白色的休闲西装,脚踩一双白色高跟鞋。 一头微卷长发高高扎起,显得整个人成熟中又不失活力。 她一眼看到前台小姐姐,正要过去打招呼,却发现她正在跟一个女人说着什么,脸上的表情多有不耐。 离得近了,苏眠听见前台小姐姐说: “这位小姐,没有预约就是不能上去。您要说您认识墨总,那就麻烦您给墨总的助理打电话,让他下来接一下你。” “我说你这小小的前台怎么不知道变通呢?我来找墨总是有正事要谈,耽误了事你担待的起吗?” 背对着苏眠的女人话语中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那声音听着有点耳熟。 墨氏集团的员工就算是个前台,那放在外面也是很吃香的。 前台小姐姐被她瞧不起了,更是不可能放她上去,只一遍遍重复着: “抱歉,小姐,没有预约不能上去,这是我这个小小前台的职责,放你进去就是失职。” “你!冥顽不灵!” “冥顽不灵的是你吧?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和我们有物种障碍,人家明文规定的条例给你说了多少遍了,你还问,是不是傻?” 女人压抑愤怒的低吼刚刚落下,身后就传来一道欠揍的声音。 她转头看来,在看见苏眠时脸色变得难看。 “苏眠,你怎么还有脸来这里。” 苏眠气笑,挥挥手让前台该忙啥忙啥去。 她向前两步站到宋云汐面前,绝对的身高优势让她俯视着宋云汐时眸子里尽显鄙夷。 “你都能来,我作为墨氏的总裁夫人凭什么不能来?” 宋云汐受不了她的身高压制,愤愤地向后退了几步,精致的下巴高傲地抬起嗤笑一声。 “还总裁夫人,你可真有脸,要不是你,墨总能是现在的处境吗?” 在苏眠微楞之际,宋云汐持续输出。 “你别想不承认,墨总要不是当时为了你的事,他能放弃到手的项目吗?他能被公司其他元老针对吗?” “现在墨总是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试问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能为他做什么? 就是在他百忙之中给他送个饭?呵... 你能做的,就是不断地闯祸,让墨总给你收拾烂摊子吧!” 宋云汐言语犀利,眼神里的高傲和不屑浓郁,丝毫没有初见时的高贵优雅姿态。 苏眠一时还有些不适应,等她突突突骂完了才想起来回嘴。 “那又怎么了?正是因为他爱我才会把我看得比什么都重。 你嫉妒也没用,就算给你个机会,你也没这待遇。” 宋云汐冷笑,双手抱胸高傲地看着她。 “耽于外貌的爱情又能经得起多少次风雨的洗礼,你从根本上就配不上他。 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身后有着强大家族支撑的女人,而不是你这么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苏眠齿尖刮过唇内的软肉,没钱确实是她现在的硬伤。 但输人不输阵,她歪歪头笑得恶劣: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毕竟能迷倒墨禹洲的花瓶至今可就出了我这么一个。 可就算几年之后我这个花瓶不中看了,你想上位也排不上号。” 在宋云汐被气得鼻子冒烟时,苏眠心道这才哪到哪。 她把手里的食盒放到前台,一撸袖子开启毒舌的开关。 “就你这垫了硅胶的胸,敢跟太阳肩并肩吗?” “还有你这尖的能戳死人的下巴,打架的时候都不用动手吧,直接上脸就能扎的人家大动脉库库冒血。” “别急,我还没说你这鼻子呢,都能赶上保护动物了,别人打个喷嚏都怕给你吓掉了被你赖上。” “你说说你有当花瓶的资格吗?不过要是真爱的话,勉强当个痰盂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近距离接触了。” “啊啊啊啊啊——苏眠我杀了你!” 第40章 结果出来 宋云汐冲上来要打苏眠,可她的纤纤手腕在苏眠眼里都不够看的。 半个回合,苏眠反扣着宋云汐的手将人推出门外。 “宋小姐,有家世背景怎么了?还不是像你一样上赶着插足别人的婚姻。 我警告你,只要我还是墨禹洲的老婆一天,那任何母蚊子都休想挨他一根汗毛。 我是没你的家世背景,但孑然一身也有孑然一身的好处,惹毛了我,天王老子我也揍。” 苏眠活动了下手腕,吓得宋云汐急忙往后退去。 “泼妇!你就是个泼妇!我等着你被墨总甩了的那天!” “好的呢,你好好等着,没等到不许嫁人哦~” 苏眠笑嘻嘻地回她一句,气得宋云汐跺了跺脚愤愤离去。 再不走,她都要陪着这个泼妇一起丢人了。 苏眠冷眼看着她狼狈逃离的身影,转头看见门口聚了许多人,她神情自若地打了招呼走到前台。 前台小姐姐恭恭敬敬地要来给苏眠刷电梯,可苏眠却在接过食盒后径直出了大厅。 “夫人,您不上去了?” 苏眠摆摆手,头也没回:“别说我来过。” 总裁夫人的背影走得飒爽妖娆,没人知道她的脸上蓄满了失落。 宋云汐说得没错,她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在这个时候连帮一帮他的能力都没有。 那些她狐假虎威弄来的杯水车薪,根本远远不够。 单是这几天听说的,墨氏集团内部就已经闹到了不可开交的地步。 墨禹洲现在可谓是正需要一个强力帮助稳定军心的时候。 可这一点却是她的的确确办不到的。 苏眠心情不好,闷闷不乐地回了医院。 她到病房门口的时候,眼睛盯着脚下的地板花纹边出神边走路,没注意病房门口站了个人。 直到一头撞上硬硬的胸肌,苏眠才捂着脑袋抬头看来。 “苏医生,没事干当什么门神。” 苏星辞乐了,他伸手弹了下苏眠的脑门,道: “明明是你自己不长眼撞上来的,反倒还怪我占地方,怎么?不想知道事情的调查结果了?” “你查出来了?!” 苏眠立马头不痛了,也不怪怨了,双眸亮晶晶地盯着苏星辞。 后者被她充满希冀的眼神取悦到,故作傲娇地拨动刘海,哼道: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整个帝都最年轻的心内科专家,最帅气的院长,最...” “行行行,你最帅最厉害,快告诉我结果!” 苏眠说着拉起他的袖子就往院长办公室去,两人刚走远,病房门开了。 宁悦看着并肩离开的两人,眸子深处闪过一抹忧虑。 儿媳妇这么优秀,也不知道她那不善言辞的儿子能不能看得住。 院长办公室里,苏眠忽略掉苏星辞那些过于冗长的前缀,抓住了他话里的重要信息。 “你是说,这个名叫附子的中药材,少量服用可以温阳散寒,但长期大量服用,会导致心率不齐和神经系统毒性?” “嗯,因为其中加了罂粟壳粉末,所以会掩盖这种难受,使人有安稳睡着的假象。” 苏星辞说着也收了玩笑之态,语气里带了恨恨。 “要不是最后机器实在查不出来,无奈之下我找了业内的一个老中医前辈帮忙看,我都查不出这里竟然真的有问题。”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的话语里多少带了点欠揍的成分。 “墨家水太浑了,我说小苏眠,要不然你跑路吧,让墨禹洲自己去解决。” 苏眠白了他一眼,拿过所有的检查报告后,声音冷冽道: “水浑才好摸鱼,苏医生,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回头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都可以跟我说。” 苏星辞挑眉,“什么忙都可以?” 苏眠:“......不违背社会道义和个人意愿都可以。” 说罢,她开门出去,身后传来苏星辞的一声抱怨,“没诚意。” 有了手里确凿的证据,苏眠便回了趟老宅,找赵芝兰学习煲汤的技艺。 没了老爷子和宁悦在,赵芝兰连装都不想装。 听苏眠说她是来干嘛的后,直接甩着冷脸赶人。 只是她低估了苏眠的厚脸皮,愣是听不懂她的言外之意,上赶着往她厨房钻。 一来二去的,赵芝兰烦了,草草教了图个清静。 苏眠在老宅里周旋了几天,眨眼间就过了一个星期。 早晨的时候,墨禹洲打来电话说晚上回来陪她。 苏眠翻了翻手里的东西,也跟他说:“行,我等你。” 挂断电话后,苏眠把一沓资料装进包里,驱车直接去了警局。 墨氏大楼会议室里,曹董事笑得一脸横肉,他用粗短的手指点着大屏幕上这个月一组的营业报表。 笑的小人得志:“墨总,事实摆在眼前,有的人不行就是不行,还是早早认清现实吧。” 一个月的时间内,墨禹洲手底下的项目大半出了问题。 更是造成了公司资金链的严重断裂,常合作的银行都以墨氏不稳定为由拒绝贷款。 现在留给墨禹洲的路只有两条: 要么有人给他兜底,要么他把这些项目盘活。 墨峰看似担忧实则胸有成竹地坐在那里静静看着墨禹洲这个侄子。 论才华能力,他这个侄子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他那个一心只有情情爱爱的大哥强多了。 可太强了也不行,挡了他儿子的路。 他已经大半辈子都屈居人下了,不能再让自己的子子孙孙代代看人脸色。 曹董事的话获得墨峰一派的全力附和,偌大的会议室里逼墨禹洲退位的声音盖过了那几道弱弱挣扎的声音。 想支持墨禹洲的人脸上实在没光,因为墨禹洲这次的确做得太不好了。 他们想帮腔也没有足够的理由啊。 曹董事看着被他一语点燃高潮的会议室现状,颇有成就感地抬了抬并没有的下巴。 墨禹洲始终面色平静,他就像身处飓风中心的那座高塔,任凭尔风吹雨打,我自巍然不动。 等反对他的声音足够了后,墨峰才慢悠悠开口。 “禹洲,你也别生气,大家都是为了公司的发展。 你放心,就算你这次让公司亏了几百亿,我也会给你一家分公司让你去管理的。” 一直没开口的墨禹洲这会儿痴痴笑了出来,他笑容不及眼底,却更衬得他神魂勾人。 墨峰不悦道:“你笑什么?” 墨禹洲笑够了,单手撑着下巴支在会议桌上,幽幽道: “二叔脸真大呢,是我们墨家的种吗?咱家不都是标准瓜子脸嘛?” 第41章 二叔不妨问问你的好儿子 “墨禹洲!这是你跟长辈说话该有的态度吗?!” 墨峰被当众羞辱怒从心起,猛拍一下桌面怒道。 相比他的暴躁难看,墨禹洲就显得儒雅多了。 他淡然地笑笑,“长辈?那也要您先对得起长辈这个身份吧。” 他无趣地丢了手里转着的笔,身子后仰懒懒地靠近椅子里。 男人幽冷狭长的眸子从在座的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在其中一半头颅羞愧地垂下去后,冷声道: “在座的诸位大多都是我爷爷手里过来的元老人物了,按照年龄辈分哪个不是我的叔叔伯伯。 可叔叔伯伯们对我这个子侄,倒是言辞犀利态度苛责得很。” 他抬手打断想要辩解的几位董事,没了扯感情的心思,直接道: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跟你们套近乎,既然你们列完了我的罪状,那接下来该我了。” 他“啪啪”鼓了两下掌,会议室外等候已久的杨洛抱着一沓文件大步走进。 … 时间往前推半小时。 苏眠将一摞证据摆在警察面前,言简意赅道: “警察同志,我实名举证墨擎澜和赵芝兰蓄意谋害我的家人墨沧海老先生。 这是证据证物以及视频佐证,希望警察同志现在立刻随我去抓人!” 墨沧海? 帝城那个鼎鼎有名的墨家当家人? 对面的老警察显然知道这些名门豪族,闻言大惊失色。 “这位小姐,请问您是…” “我是苏眠,墨家大公子的妻子。 警察同志,坏人现在正在逍遥法外,而我爷爷现在重病在床生命垂危。 还希望你们能尽快出警。” 老警察大概翻了翻苏眠拿来的资料,越看越心惊。 这里的证据确凿到堪比他们警察做的结案报告了。 上面的证据不仅有力还合法合规,显然报案人做了充足的准备。 他收起震惊,扶了扶警帽正色道: “还请苏小姐稍等,我这就集结人手。” 几分钟后,苏眠的跑车在前面飞,两辆警车在后面追。 警笛鸣叫声响彻帝城街道,吓得一些小商小贩四处奔逃。 而真正该害怕的人还不知危险的到来,依旧在为了自己的野心咄咄逼人。 … 与此同时,新兴医院。 白婉清神色焦急地闯进墨沧海的病房,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吓醒了刚刚睡着的墨沧海。 宁悦面色不善地朝门口看来,发现还是个熟人。 “白婉清,你风风火火的性子还没改呢,吵到我家老爷子休息了知不知道。” 白婉清没在病房看见想见的人,不由喘了口气问宁悦。 “宁悦,苏眠没来吗?她在哪里,我有事要见她。” 两人在闺中的时候就很熟悉了,算不上多要好的关系,但也不差。 因此她们没有那些所谓的客套,称呼她们为某某夫人,而是直呼其名。 宁悦给老爷子顺了顺胸口过快的心跳,安抚好人后示意白婉清跟她出来。 到了无人的走廊,宁悦才双手抱胸一脸防备地看着白婉清。 “你找我儿媳妇干什么?那是我儿媳妇,又不是你的。” 白婉清不知道宁悦对她哪来的敌意,她哎哟一声恨不得跺脚,拉住宁悦的手腕追问道: “我不跟你抢儿媳妇,你快告诉我她在哪里,我有很重要的事找她。” 眼见着白婉清的眼眶发红,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宁悦心头疑惑更甚。 但好在也没再卖关子,直接告诉她。 “眠眠早上说要去趟公司,这会大概在公司吧。” “多谢!宁悦,你等我好消息啊!改天我们一起吃饭!” 白婉清得了具体位置后,立马又火急火燎地冲向电梯,边走边给宁悦喊话。 宁悦在后面看得一脸懵,想不出来后又折回病房。 眠眠说了,让她今天守好老爷子。 墨家除了他们三个,其他人谁来都不准让打扰老爷子的休息。 如此重要的任务,她得好好完成。 在外面暗潮涌动的时候,墨氏集团可谓一浪接一浪,浪浪不一样。 在墨峰等人拿掉客套的伪装,直接变脸和墨禹洲正面叫板的时候。 被骂得一无是处的墨禹洲让杨洛把手里的文件一一下发下去。 在座的股东董事们面面相觑,在墨禹洲的示意下翻开面前的文件。 只一眼,他们便上演了一场华丽的变脸。 有人震惊,有人后怕,有人庆幸,有人咬牙。 “这…淮西那个项目竟是刘经理暗中搞的鬼?” “刘经理还是小墨总的情人…” “东盛的项目竟是峰总和甲方提前签了协议的!峰总这是胡闹啊!这摆明了就是白白给人家送钱。” “我说怎么墨总手底下好几个经理都先后出事了,原来是有内鬼在出卖他们。” “你看看,这些个内鬼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当初小墨总引荐进来的。” …… 会议室里的风向骤然反转,被批判的人成了最无辜的人。 备受推崇的人成了只会暗地里做小动作的卑鄙小人。 墨峰一把摔了眼前的文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声,犹如被猎物惹恼了的野兽。 “一派胡言!墨禹洲,你这纯粹是污蔑!” “你不能因为自己管理不好手下,就往我身上泼脏水吧? 那上次你因为儿女情长的私事导致公司损失几百亿的单子,也是我让你去的?” “二叔真是能说会道,那你不妨说说,让二弟给爷爷的汤里下药,也是你让去的吗?” 墨峰的声音落下,墨禹洲正要甩出他收买公司董事,和墨擎澜勾结公司领导层损害公司利益的证据时,会议室门口响起一道清丽熟悉的声音。 墨禹洲讶然,起身大步朝苏眠走来。 “你怎么来了?” 刚刚还冷着脸一副蔑视群雄的人,在见到苏眠后瞬间软了周身的刺,甚至都没仔细听她刚刚的话。 苏眠眸光从自家男人面上扫过,按住他要来搂自己腰的手,转脸对上惊诧的墨峰。 墨峰和她对上视线,怒道: “苏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会做那样的事?!” 那是他爸,他再想当家主,也不会谋害亲爹啊! 苏眠漂亮的猫眸轻眯,观察着墨峰的神色确实不像知情的,那... 她将视线转向一直未说话的墨擎澜,唇角轻勾对墨峰道: “二叔也许不会,但不代表您的好儿子不会呢。” “住嘴!真是没教养的野丫头!再敢胡说八道小心我告你污蔑!” “二叔,慎言。” 被人指着鼻头说教都神色平静的人,此刻在听到老婆被说时立马横眉瞪过去。 苏眠满不在乎,挑眉说道: “我有没有污蔑,二叔不妨问问你的好儿子。” 她虽只身一人,却胜券在握的样子唬住了墨峰,想到最近儿子莫名好起来的心情,他心头一紧。 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墨擎澜,嘴唇抖了抖声音都有些沙哑。 “擎澜,你...有没有?” 第42章 今天必须得有人滚出墨氏 墨擎澜镜片下的眸光骤然一眯,一贯温润的脸色变得伶俐。 他看向苏眠,话中含着警告: “大嫂,这种玩笑可开不得,乱说话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代价?你是也想给我的吃食里下药吗?还是明刀明枪灭我口?” 苏眠毫不畏惧地轻嗤一声,她自顾走到会议桌前坐到墨禹洲的主位上。 后者这会儿听进去了两人的对话,眉头骤然一紧看向苏眠。 苏眠悄悄握住他的手捏了捏,这才让心脏差点停跳的墨禹洲定了心神。 既然苏眠都能胸有成竹地来这里揭露墨擎澜的罪名,那爷爷应当是没事了。 这一刻,墨禹洲心底升腾起浓烈的酥软,幸好有她,才能在自己对家人疏忽时帮他善后。 要是他赢了所谓的权利,而失去了对他意义非凡的亲人,他不敢想象他会怎么恨自己。 墨禹洲看向墨擎澜的眼神已经冷若寒冰,没了一丝亲情上的顾念。 “早就知道二弟惯会背后耍阴招,你觉得我没有证据会来这里揭穿你吗?” 苏眠食指轻敲桌面,其他董事面面相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打断了思路。 他们要支持的人还没开始就要塌房了? 墨峰脸上的表情又气又惊,他一把拉过墨擎澜低声质问: “擎澜,你真的…给你爷爷下药了?” 墨擎澜眼底已经生出慌乱,他鼻尖隐隐见汗,紧攥着的手心一片冰凉。 听见父亲的质问,墨擎澜眼神略显挣扎地回望过去。 只这一眼,墨峰就已经明了了一切。 他两眼一闭差点晕倒,墨擎澜赶紧扶住他,低低的声音里透着最后一丝侥幸。 “也许她没证据…” “儿子,你糊涂啊!” 墨峰咬牙低声回话,两人的互动被众人看在眼里,已然不用再多说什么,都已相信了苏眠的话。 苏眠轻笑,“二弟,用我把证据展示给大家看吗?” 墨擎澜咬牙,做着最后一丝挣扎: “大嫂,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吧,闹到这里像什么话。 我知道你因为这次我们和大哥打赌的事记恨我们,但这会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眸光逐渐锐利了些。 “各位董事们,虚无缥缈的构陷谁都可以做。 但没有能力带领你们赚钱的人,当真有必要继续再无脑支持吗?” 墨擎澜话音落下,苏眠突兀地嘲讽一笑。 “有没有能力暂且不说,一个敢为了权利地位谋害亲人的杀人犯,你们要是敢支持,那我敬你们一声好汉。” “苏眠!你住口!” 墨擎澜被苏眠一口一个杀人犯激得彻底失了往日的淡然,竟是直呼其名起来。 某妻控不忍了,电光火石间冲上去一脚踢翻墨擎澜。 在墨擎澜向后飞出一米倒在地上后,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像一个不败的帝王。 “再敢对她不敬,嘴巴就别想要了。” 平静的语气,让人冷汗直冒的威胁,那几个之前支持墨峰的董事纷纷装起了鹌鹑。 “擎澜!你怎么样?”墨峰心疼儿子,立马跑过去扶他,并抬头冷脸斥责墨禹洲。 “禹洲!他是你的弟弟,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墨禹洲双手插兜睨着地上的父子二人,再没了猫戏老鼠的兴致。 他冷声道: “他找人伤害我妻子时,有想过我是他大哥吗? 他设计谋算我公司时,有想过我是他大哥吗? 他谋害我爷爷时,有想过我是他大哥吗?” 一连三问,问得墨峰脸色一阵白过一阵。 墨禹洲不再看向他们,语气冷漠地吩咐杨洛: “杨洛,报警吧。” “不用,警察我都带来了,就在外边呢。” 墨禹洲微愣,对上苏眠邀功似的甜笑后眸底一软,握紧了她的手。 一听警察就在外边,墨擎澜差点晕过去。 他怎么能被警察抓走呢?他还年轻啊! 对未来局子里生活的害怕让墨擎澜彻底失控,他忘记了腹部的疼痛,抓着墨峰的胳膊央求道: “爸,救我,我不想坐牢啊!” “大哥!大嫂!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们别让警察进来好不好?” 苏眠嘻嘻一笑,“好呀,那麻烦你自己出去找他们吧。” “我不!” 墨擎澜失声大叫,抓着墨峰的人手臂下意识用力。 “爸,你救救我…” 墨峰一瞬间似是苍老了十岁,他看看身边再无冷静的儿子,嘴唇动了动,最后颓然地选择了保全儿子。 “禹洲,这一切都是误会,一月之约的赌局就此作罢,我和擎澜愿意退出董事会。 念在我们都姓墨的份上,你饶擎澜一次吧,我保证他以后不会再在你眼前出现了。” 墨禹洲眸底酿着苍凉,冷冰冰地移开是嫌弃,专心把玩苏眠的手。 “二叔,晚了,你们觊觎公司都行,但最不该动爷爷,有的人心坏透了,就得去该去的地方好好洗一洗。” 话落,他朝杨洛微微点头,后者出去不到一分钟,领来了六名警察。 “哪位是墨擎澜先生,你涉嫌毒害墨沧海先生,证据确凿,请跟我们走一趟。” 警察大队的队长先是朝墨禹洲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一秒切换冷脸拿着逮捕令对向墨峰父子。 墨擎澜下意识往墨峰身后藏了藏,墨峰挡在他身前,可没有儿子高的父亲此刻显得有些可怜无助。 最终,墨擎澜还是被警察带走了,墨峰再也顾不上什么权利地位的争夺,跟着墨擎澜去了警局。 临走时,苏眠好心提醒: “警察同志,别忘了还有赵芝兰女士哦~” “好的,已经有另外的同事去请了。” 警察和苏眠说话间,墨峰面色越发难看,一直笔直的身姿都仿佛佝偻了许多。 正主走了,留下一众小将恨不得原地消失,曹胖子最先倒戈,陪着胖笑脸恭维道: “墨总,没想到峰总和小墨总是这样的人,他们真是不配领导这个公司,您永远是我们的墨总! 只有您,才配领导墨氏走上巅峰!” “是啊是啊!只有您最合适!” 其他人见曹胖子这样,气自己反应慢了半拍,赶紧跟着附和。 墨禹洲牵着苏眠坐到主位上,他自己则是坐在副首,闻言漂亮的薄唇勾出一抹凉薄的笑。 提醒道:“刚刚我二叔他们走得急,我还没来得及放出他和你们勾结的消息。 几位董事收受贿赂,金额巨大你们当我不知道吗?” 墨禹洲的视线从几人身上一一扫过,嗤笑一声: “几位,站错了队就要为此付出代价,是我让保镖请你们走,还是你们自己走?” 话落,几个被墨峰送了重礼选择支持他的董事纷纷面色一变,曹胖子见讨好行不通,又想起了什么。 他挺挺肥胖的胸膛,哼了一声道: “峰总虽然现在有事不能继续,但当初墨总答应的一个月内个人拿出双倍资金补足公司损失的事,您还没实现吧?” 一个月内零零总总加起来,墨峰父子两可是搞掉了墨禹洲这边三百亿的亏损。 曹胖子越说越有自信,他哂笑道: “今天,要是墨总拿不出,或者没有人给墨总托底,那该走人是不是该是墨总您了?” 第43章 你夫人在给别的男人出头啊喂 个人的名义拿出那么多的流动资金,这个条件当初开的时候就带着苛刻。 没谁会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托这么大的底,因为这些往往都是一个集团的全部资金。 而真正能随便拿出几百万流动资金的四大家族里,每一家都有每一家的内部纠纷。 就算是宁家,也不能说为了一个外人拿出这么多,就能一言堂决定拿出来的。 此刻曹胖子说出来,就没指望墨禹洲能赢。 苏眠有些担忧地看向墨禹洲,心下懊恼极了。 她能搞掉图谋他位置的墨擎澜父子,可弄不来这么多钱啊! 在她无比苦恼之际,门外响起一道坚定又霸气的声音。 “谁说没人会为他托底了?” 白婉清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快步踏进会议室,身后跟着苏氏集团董事长苏泽。 白婉清站定,先是眸色深深的看了眼一脸惊讶的苏眠,然后略带不舍地转脸面向墨禹洲。 “我苏家愿意倾力相助墨总。 墨总,现在请你把不相干的人都请出去,我有重要的事跟你们说。” 墨禹洲眸色微沉,他看向自进门起就一直在观察自家老婆的苏泽,在看看一脸状况之外的苏眠。 心中大概了然,他微颔首向两人打了招呼,道: “多谢苏夫人的好意,不过这点小事我还解决得了,先容我处理完他们我们再谈。” 听到墨禹洲不仅不需要他们的帮助,还要自己慢吞吞解决那些不相干的人,耽搁她的正事。 白婉清炮仗脾气立马起来了。 她一把拽过墨禹洲,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地站在墨禹洲和苏眠身前,对曹胖子几个人不耐烦地道: “你,你们几个该收拾东西就收拾东西滚蛋!墨禹洲老娘罩了! 你要是觉得苏家份量不够,那就尽管继续张狂。” 被她护在身后的两人面面相觑,墨禹洲眼底闪过无奈,苏眠则是满脸的震惊。 这这这…苏夫人咋了? 她看向苏泽,用眼神暗示你不管管你夫人吗? 她现在可是在为别的男人出头啊! 苏泽接触到苏眠的眼神,冲她慈爱的笑笑,不说话。 三人中只有苏眠被蒙在鼓里,墨禹洲悄悄握住她的手,凑到她耳边低声安抚道: “没事,别拂了长辈的心意。” 苏眠瞪大眼睛,几百亿的心意能这么坦然地接受吗? 在两人耳语的时候,苏泽在一旁微微蹙眉看着墨禹洲,温润的眸底爬上不悦。 白婉清不知身后几人的眼神暗语,她只烦躁地指着那几个不知好歹的人。 继续输出: “至于之后你们的日子会不会好过,哼…洗干净脖子等着苏墨两家的报复吧!” 明晃晃、赤裸裸的威胁! 偏偏人家还有那个底气和实力。 曹胖子想反驳,但嘴唇动了动,终究是咬牙咽下这口郁气。 他只是早年间跟着墨老爷子时有先见之明投了一笔,才换来如今董事一职。 他就算抵上所有家当,也撑不住两家之力的一根手指啊! 白婉清见他们都低头不说话,翻了个白眼催道:“滚不滚,麻利点。” “苏夫人说支持也只是说说而已,等我们走了,苏夫人要是并不照做,那岂不是把我们当猴耍了…” “耍你们我还不如耍一坨屎,整日不干自己的分内事,尽弄些咸吃萝卜淡操心的勾当。” 白婉清话糙理不糙,她从会议桌上拿过墨禹洲刚刚丢的笔,又看了一圈最后从杨洛手里拿过一张白纸。 提笔刷刷刷在上面写下几行字,然后拍到杨洛怀里。 “声明写好了,墨禹洲在这场赌局中已经胜出,愿赌服输,赶紧滚!” 曹胖子抢过杨洛手里的纸张,不敢相信地看了两遍,最后没处找茬了便从苏家掌权人身上做文章。 他指着上面落款人的姓名,道: “苏夫人又不是苏氏集团的掌舵人,你的签名作保凭什么能让这张破纸有法律效力?” 白婉清还没说话,一直当隐形人的苏泽这会冷哼出声。 “你是在替我苏氏质疑我夫人的权利?连我出门穿什么衣服都需要夫人点头同意,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质疑她?” 曹胖子等人:怕老婆说得这么骄傲是几个意思? 苏眠眼神在苏泽身上停留了几瞬,漂亮的猫眸里满是赞赏。 好男人! 身后随时看着老婆的墨禹洲瞥见苏眠的眼神,心中默默决定以后也要这样。 “来人!扔出去!” 白婉清对苏泽的操作习以为常,她等不了了,直接挥手命令自己的保镖进来“丢”人。 曹胖子几人不想走也没办法,咋咋呼呼地被抬着扔了出去。 剩下的人在接触到白婉清的视线后,很有眼力见地跟墨禹洲打了声招呼,麻利地收拾东西走人。 很快,会议室里只剩下了苏泽夫妇和墨禹洲夫妇。 苏眠看着对面两人过份灼热的视线,有些紧张地往墨禹洲身边靠了靠。 没了外人在场,白婉清神情难掩激动,她看着苏眠渐渐红了眼眶,哽咽着声音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更是伏在苏泽的肩头低低啜泣起来。 这可吓坏了苏眠,她对这位性格直爽又趣的夫人很有好感,再者又是苏星辞的母亲。 苏星辞帮了她那么多,她总要回馈一下。 “苏夫人,可是出了什么事吗?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您尽管说。” 墨禹洲握住她的手,看了眼没说话的苏泽。 苏泽一边轻哄着老婆,一边轻叹一声拿出白婉清包里的一个资料袋递给苏眠。 沉稳磁性的声音中含着久远的回忆和浓浓的心疼: “眠眠,对不起,爸爸妈妈找到你太晚了,让你吃了太多苦...” “!!!您...您说什么?” 苏眠拆开资料袋的动作猛地一顿,她愣愣地看向苏泽,正好看见男人脸上滑下的一行清泪。 苏泽匆匆抹去,这时白婉清已经平复好了心情,接过他的话头。 “眠眠,那天在医院见到你时,我一眼就觉得你好像我年轻的时候。 当时心里极度渴望你就是我的女儿,所以我偷偷捡了一根你的头发去做鉴定...” “等等,苏夫人,您是说您渴望我是您女儿,然后您就去做鉴定,然后我就是您女儿了?” 苏眠有些理不清,她揉了揉眉心有些不好意思打破两位长辈的幻想。 “可是...据我所知,你们只生了两个儿子,并没有再生女儿,这...” 她想了想,用委婉的话点出他们可能是想女儿想疯了。 “您是想认个干女儿吗?” 第44章 老婆,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一个我? “啊?干女儿?不是不是!” 白婉清一听苏眠误会了他们的意思,急得忙摆手。 墨禹洲适时出声:“苏夫人,不妨先跟眠眠说说,她为何会没有留在你们身边长大这件事吧。” “啊对对对!” 白婉清这才想起来应该从头开始讲,她拉住苏眠的手,好似她会忽然不见了一般用力。 徐徐讲述被埋藏的往事的声音在偌大的会议室响起。 “二十二年前,苏家曾出过一次动荡。说起来,和今天你们家发生的事大差不差...” 二十多年前,苏家险些从四大家族中除名,只因为当时的苏家三少不甘于屈居人下,策划了一场谋财害命的计划。 他先是毒害老爷子,又以老爷子为要挟,让大哥苏泽做出让步。 苏泽是个至善至孝的人,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遭受亲子弑父的痛。 他在被逼无奈下让出手里的权势,带着妻儿退避三弟的锋芒。 可他退了,苏家三少却是个狠人,他深知斩草不除根的隐患。 开始对苏星河和苏星辞两兄弟下手。 白婉清不是个肯吃亏的主,但老爷子对她很好,她不能弃他于不顾。 便托娘家人把两兄弟送了出去,自己则和苏泽留在老宅和老三周旋,试图找到反击的时机。 也是在那时,她意外怀了三胎。 为了不让老三有机会对她和肚子里的孩子下手,白婉清和苏泽商量着对外隐瞒了怀孕的事。 反正那时他们被老三严格管控在家,不出门也不会见到别人。 于是在怀孕的整个孕期,白婉清怀三胎的消息一直不被外界得知。 直到临生产时,苏泽终于找到了一举拿下老三的机会。 他联合白家给老三设了个局,将他困死在一场人证物证俱在的毒场交易上。 老三伏法,但老三媳妇却逃脱了。 她把仇恨撒在了独自留在家里的白婉清身上。 知道白婉清怀孕了,便切断白婉清的一切消息,编造出苏泽和她的一双儿子惨死的假消息无意间透露给白婉清。 怀胎八月的白婉清当即情绪过于激动而见红早产。 老三媳妇借着送白婉清去医院的空挡,想要杀了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为丈夫报仇。 可却被得到消息急急赶来的苏泽抢先护住,她心中怨恨无处发泄,便把主意打到了刚出生的婴儿身上。 她化装成护工,偷偷抱走了婴儿。 等苏泽他们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成功出了医院。 苏泽没敢告诉白婉清这个事实,发了疯似地找了一天一夜,等白婉清醒来问及孩子时,才不得不告诉她。 白婉清生产完才第二天,便不顾苏泽和白家的阻拦亲自出去找孩子。 这一找就是三天三夜,等第四天有人发现老三媳妇时,她已经溺死在临市的河里。 至于那个被她带走的女婴,哪里还有那个小小的身影。 所有人都以为小女娃也跟着溺水死了,只不过身子太小被水冲走了。 反正苏家和白家集合两家之力在下游找了一个多月,都没有发现女婴的尸体。 白婉清颓靡了整整半年,还是最后白家把苏星河和苏星辞从国外接回来时,她才勉强撑起精神。 对于这个他们还没见过便没了的妹妹,知情人都选择了隐瞒。 就当...从来没有来过,他们便不会难过。 真正的哀伤,便留给永远铭记她的人。 在苏星河苏星辞的印象里,他们从来没有妹妹。 所以兄弟俩在见到和妈妈年轻时相似的苏眠时,并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而苏星辞经常爱给家族群里发些无聊的东西,一家人都是默契的选择漠视的。 这也就造成白婉清等了那么久,才终于在一周前见到苏眠,从而牵起心底深处的伤痕。 她不确定苏眠是不是自己的女儿,只不过是抱着宁可误会,也不要错漏的心思,捡了苏眠的头发去做鉴定。 哪怕不是,也不过是二十二年来第无数次的失望罢了。 “所以,眠眠,对不起,是爸爸妈妈没有保护好你。幸好你还活着,幸好我们找到你了...” 白婉清抱着苏眠又泣不成声,她把自己这么多年积压的思念和愧疚全数倾泄而出,空缺依旧的心脏终于在此刻被怀里的人填满。 苏泽也在一旁抹着眼泪,哽咽的声音里透着沙哑。 “眠眠,以后爸爸妈妈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你能原谅爸爸妈妈吗?” 苏眠早已在白婉清的声声叙述中哭成了泪人儿。 她从白婉清的怀里抬起头,红着眼圈看向自己的亲生父亲。 刚刚在听故事的同时,她已经亲眼看过了那张亲子鉴定报告,上面百分之九十九的亲子关系,给了她一个完整的家。 她哭着腾出一只手将苏泽也圈进她和白婉清的怀抱,一手一个搂着他们哭得一抽一抽的。 “爸,妈,我怎么会怪你们呢,错的人又不是你们,是那些心思歹毒的人。 你们为了保护我已经做了很多很多,是那时的眠眠太弱了,才会被坏人带走。” 苏眠把失控的眼泪在白婉清肩膀压了压,深吸一口气强撑起笑脸反过来安慰他们。 “现在我好端端地站在你们面前,就已经是最最幸运的事了,我们不能哭,应该开心才是。” 苏泽五十来岁的人了,现在被闺女一句话弄得哭出了声。 虽然鬓角添了华发,但依旧是个帅大叔的脸上被泪水浇得红了一片。 白婉清经历了二十二年夜晚的懊悔和伤心,此刻就像积蓄多年的洪水开了闸,也是哭得停不下来,一个劲儿地抱着苏眠喊她的名字。 苏眠一颗心被揉成了酸胀发酵的温酒,静静抱了他们许久许久。 最后还是墨禹洲不忍自家媳妇的衣服快要被岳父岳母的眼泪淹掉,才出声打断他们。 “岳父,岳母,一家人重逢是好事,过去的就过去了,以后的每一天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突兀响起,苏泽这才反应过来身边还有个人看着。 他忙搓了把脸平复情绪,然后捏了捏妻子的后颈缓解她的心情。 白婉清眼睛都哭肿了,她没好意思去看墨禹洲。 她把脸埋在手心里使劲压了压,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后,拉起苏眠的手柔声说道: “走,眠眠,我带你去见见你大哥二哥,给他们一个惊喜。” “好,听妈妈的。” 苏眠自然愿意,心中感慨自己有了家人的同时,也在想象一会儿苏星辞得知真相的惊讶嘴脸。 母女俩手牵手往会议室外走,苏泽提上妻子的包包紧跟在身后。 三人有说有笑地走着,丝毫没注意到他们好像丢了个人。 被丢下的墨禹洲脸色黝黑,他委屈巴巴地看着苏眠被簇拥离开的背影,等人都走到电梯口了,才拿起电话给苏眠打去。 苏眠在和刚刚相认的爸妈说以前的事,没注意来电人便接了起来。 等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后,她才惊觉转头看来。 “老婆,我呢?我现在应该去哪里?” 第45章 小墨,叫声哥 苏眠折回来哄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半拉半挽着墨禹洲重新从会议室出来。 苏泽看着不再围着他们的女儿,对上墨禹洲无辜的视线时,竟从中看到了一抹得意。 男人之间的较量就是这么简单,一个眼神就能升起战意。 已经到了饭点,四人便决定把苏星河苏星辞叫出来一起吃饭,顺道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在定餐厅的时候,墨禹洲和苏泽便初次有了分歧。 苏泽要带苏眠去吃自家开得一家养生的中餐厅,墨禹洲则要带苏眠去他公司旗下的五星级酒店吃西餐。 两人各持己见,白婉清没理他们,问苏眠: “眠眠,你说吃什么?” 苏眠左看看刚认的爸爸,右看看自己的亲亲老公,洁白的贝齿轻轻蹂躏着红唇。 这会儿选谁都会伤了另一个人的心,偏偏他们双方都是自己最亲的人。 苏眠不想他们任何一方不开心。 忽然眼珠一转,她拍手提议道:“不如我们去吃火锅吧!热热闹闹的多好!” 最后,吃饭地点定在了南城最火的一家火锅店。 墨禹洲说要包场,苏眠没让,只定了包间。 为了热闹才去的地方,怎么能用金钱力把别人都赶走呢。 正在上班的两兄弟接到白婉清命令式的约饭要求,苏星河无奈推了合作商的饭局,苏星辞则是把正在接待的贵客病号转给手下医生。 两人在火锅店门口遇见,苏星辞小跑两步追上苏星河,问道: “哥,咱妈为啥今天要来这里吃饭了,她不是最反对我们吃这种不健康的东西了吗?” 苏星河摇头,拍掉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不知道,叫你你来就行了呗,咱妈的事你能管?” 苏星辞:“不能!” 这家火锅店不仅好吃,还因为别致的装修成为网红打卡地,来这里拍视频的人多过吃饭的人。 苏星河两人帅得各有千秋,身高腿长宽肩窄腰,比很多流量明星也不为过。 两人尽管已经沿着走廊边角进去里面包间,但还是被很多人看见。 引来很多镜头和低声尖叫,苏星河眉头皱了皱,脚下步子加快了些。 与之相反的是,苏星辞却很是受用,面对偷拍的镜头还能笑得惑人,抬手跟她们打招呼。 他所过之处,哇声一片。 到了包厢门口,苏星辞停下对跟上来的女生们摆手道别: “别跟了,哥哥我要吃饭去了,都回吧。” “啊啊啊啊!好帅!哥哥你是明星吗?” “啊啊啊啊!哥哥对我笑了!” ... 苏星河在门口听得受不了了,开门一把将人拽进包厢。 包厢门关上后,隔掉了外面一群女人的胡说八道。 “天哪!刚刚那个温柔帅哥是谁啊?他们两个站在一起好配哦~” “别搞,人家两个长那么像,一看就是兄弟。” “兄弟就不可以了吗?” ... 进到包厢的两兄弟对外面的讨论丝毫不知情,或者说知情也顾不上理会。 因为他们此刻正面临着更加震惊的场面。 白婉清见到两个儿子进来,招呼他们过去。 苏星辞见到包间里还有另外两人后微挑眉头,笑着对苏眠道: “原来是你们也在,我说怎么今天母上大人还允许我们吃火锅了。” 苏眠笑而不语,一旁的白婉清拍了下苏星辞的脑袋,清咳一声扬声命令道: “站好!” 她的话音刚落,还未坐下的两兄弟下意识并住脚跟站直,眸色不解但乖顺地看向白婉清。 白婉清揽住苏眠的肩膀,和她站在两兄弟正对面。 然后在苏星辞惊恐的目光下扬起一个十分慈爱温柔的笑脸,和苏眠对视了一眼。 天!他看到了什么! 老妈竟然还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白婉清眼眶微红,尽管已经在努力克制内心的激动,但开口时声音还是带着哽咽。 “星河,星辞,这是你们的妹妹。妈妈找了她很多年,终于找到了,以后你们要好好照顾妹妹。 要是让我知道你们有谁惹她不开心,别怪我不客气!” 白婉清话音落下,两兄弟同时愣在当场。 还是苏星河更加冷静些,他从父亲眼中看到肯定的答案后,斟酌了片刻问道: “妈,你...你什么时候生的妹妹?我们怎么不知道?” 就算按照苏星辞和苏眠的年龄差,那他们都该是记事的时候了啊。 白婉清不想再提及一次伤心事,把这个话题粗略带过,直接拍给他们一张亲子鉴定报告。 “什么时候生的你们别管,反正眠眠是你们的亲妹妹,以后要加倍对她好,知道吗?” 苏星辞一把抢过报告单,看见下方那明晃晃的亲子关系证明后整个人都支棱起来了。 他把报告单拍给还没消化完这个消息的大哥,挺直腰板理了理衣领。 “咳咳,那个...眠眠,我是你二哥。 以后有困难就找二哥,没困难也可以找二哥,二哥罩着你!” 万年老二一朝翻身做哥哥,苏星辞此刻的感想犹如亲自研发专利被人追捧一样嘚瑟。 苏眠失笑,看着这个还没她成熟的二哥笑着开口叫人: “二哥。” “哎!真乖!” 苏星辞听爽了,吵着苏眠让再叫一声,苏眠满心全是得了家人的欢喜,也就依着他。 旁边的墨禹洲听烦了,一把搂过苏眠,声音沉沉道: “苏二,差不多够了。” 要是放在平时,苏星辞肯定当真就够了,但现在... 哼哼! 他两手插兜下巴一抬,桀骜地命令墨禹洲: “小墨,你这娶了我妹妹,是不是也该叫我一声二哥了?” 刚刚还吃醋的墨总脸色一僵,后知后觉意识到眼前这个小了他三岁的小子是他二舅子。 啧,怎么说呢,就...叫吧。 墨禹洲薄唇轻勾,笑得皮肉分离:“二哥。” “哎~乖!” 在苏星辞不断作死的时候,消化完这个重大消息的苏星河过来拍了一巴掌他的脑袋。 他站在墨禹洲和苏眠面前,左右看看后唇角轻扬,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黑卡递给苏眠。 “眠眠,我是大哥,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这是大哥给你的一点心意,你收着。” 苏眠本不想接,白婉清却率先接过放到苏眠手心里。 “眠眠拿着,本来我准备带你回家后才给你这些的,倒是让这小子抢先了。” 说着,白婉清怪怨地瞪了眼苏星河,后者摸摸鼻子假装没看见。 苏眠没再推辞,笑容甜甜地道谢道: “谢谢大哥。” 女孩儿的一声哥哥到底比皮小子的大哥更入人心,苏星河要不是外表端习惯了,他也想翘起尾巴转一圈。 墨禹洲在他看来时倒是心甘情愿喊了声哥,主要苏星河的确比他大一岁,叫哥不亏。 一家人和乐融融的吃饭时,帝城某个会所幽暗的房间。 一个苏眠及其熟悉的女人找上这间房间的主人。 获得进门的指令后,女人扯了扯身上超短的小香风短裙,推门进去。 入眼是缥缈呛人的烟雾,烟雾背后的男人一双修长的腿渐渐在云雾中变得清晰。 随后清晰的是他缓慢悠扬的声音。 “听说你到处跟人打听我,有事吗?” 女人自顾坐在男人对面,笑得优雅得体。 “三爷,我是来投奔您的。” 第46章 两年不见,你的爱好变人妻了? 当天下午,苏眠正在犹豫要不要跟白婉清回苏家时,守在医院的宁悦打来电话。 说是墨擎澜跑到医院闹着要见老爷子。 苏眠大惊,墨擎澜不是被警察抓走了吗? 宁悦告诉她,是墨峰替墨擎澜抗下了所有,把墨擎澜摘了出去。 他现在来,就是要闹着让老爷子去警局为墨峰开脱,免了罪责。 不过好在苏眠提前做了部署,墨擎澜的吵闹一点没惊扰到老爷子的休息。 苏眠暗骂一声,挂了电话后也不用纠结要不要回苏家了,直接和墨禹洲去了医院。 白婉清本来还想跟,但被苏泽拦下,这毕竟是墨家的家事,他们不能掺和太多。 只要闺女不会有事就行,再者说,医院还有苏星辞在。 要是在他的地盘上让苏眠出了事,那苏星辞也就可以不用回家了。 被委以重任的苏星辞跟着苏眠和墨禹洲赶去医院。 顶楼走廊尽头,果然看见被保镖拦着的墨擎澜。 墨擎澜一身狼狈,眼镜早已不知掉在了哪里。 他平时被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丝凌乱不已,额前刘海散乱下来遮住了一半眉眼,同时也把眼底的浓浓恨意尽数遮住。 “让开!我要见爷爷,你们凭什么拦着我!” 被他厉声大吼了的保镖不为所动,反而在看见不远处走来的真正主子时恭敬弯腰颔首。 苏眠轻啧一声,清丽的声音打断墨擎澜的发疯。 “墨擎澜,你做了那样的事,还想着见爷爷,你是觉得谁都欠你的吗?” 墨擎澜往前冲的动作一顿,听见苏眠的声音心底生出浓烈的杀意。 他放弃了要闯过这群保镖去见爷爷的想法,转身看向来人。 温润斯文的男人没了那副金丝框眼镜的遮挡,眼底的狠意尽数泄露。 他抬眸间晃动着乱了的刘海,声音阴郁含恨: “苏眠,要不是你,我们家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都是你!是你毁了我!毁了我的家!” “毁了你的是你自己,好好的墨家二少爷不做,非要走邪魔外道。 墨擎澜,你现在站在这里,心中可有丝毫的后悔?” 苏眠身姿笔挺地站在墨擎澜对面,周身自信怡然的光芒和他的狼狈形成两个极端的对比。 墨擎澜看着这样耀眼的苏眠心底生出扭曲的恨意,他哈哈大笑道: “我后悔啊,后悔当时没先弄死你这个碍事的臭女人。” “砰!” 在他话音刚落时,迎接他的是墨禹洲狠狠的一脚,直踹心窝。 墨擎澜眼花耳鸣,跌倒在走廊地板上痛苦地看着旋转的天花板,一丝血迹从嘴角流出。 换做平时,身为医生的苏星辞会出声制止,但现在被骂的人是自己亲妹妹,他扭了两下脖子,上前补了一拳。 “咳咳...苏二!你疯了!这是我们墨家的事,关你什么事!” 墨擎澜牙关生疼,缓了缓才啐口血沫朝苏星辞骂道。 苏星辞下巴一扬答得非常骄傲:“你们墨家的事我是管不着,但你骂我妹妹,就是不行!” 愤怒如墨擎澜,此刻闻言也懵了下,他狐疑地看看苏眠再看看另外两个理所当然的人。 然后不敢相信地问道:“苏眠是你妹妹?” “嗯哼,妹妹,亲妹妹。” 墨清欢和墨擎泽刚下电梯,听到的就是苏星辞这句略带傲娇的话。 墨清欢瞪大眼睛噔噔噔跑到墨禹洲身前,指着苏眠问他: “大哥,她是苏家的女儿?” 墨禹洲眸光淡淡地朝她看来,薄唇轻启:“给你一次机会,重新问。” 墨清欢抿唇,想到之前在祠堂跪的那一晚上,她暗暗咬牙改了口。 “大哥,大嫂是苏伯伯家的女儿?她不是苏湘家的养女吗?” 苏眠挑眉,这个小公主倒是对苏湘熟悉。 苏星辞在一旁接过话,他揽住苏眠的肩膀歪歪头道: “你好好看看,我们眠眠跟我一样好看,是那家人能生出来的吗?” 墨清欢略显无语的眼神从两人面上扫过,倒是真从他们的眉眼上找到了相似之处。 这么说...苏眠竟然真的是苏家的女儿! 那她云汐姐姐怎么办! 在墨清欢为宋云汐发愁的时候,墨禹洲已经让人把墨擎澜拽了起来抓住。 他冷冷的声音唤回几个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的人。 “擎泽,清欢,你们也是来打扰爷爷休息的吗?” 在一旁看戏的墨擎泽闻言连忙摇头,他笑嘻嘻摆着手。 “大哥,我可不敢打扰爷爷休息,我是听说哥来这里了,怕他一时做错事,来看看的。” “墨擎泽!你还有没有良心!爸妈都被警察带走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巴结别人!你还是不是爸妈的儿子!” 墨擎澜被他的话气到,挣扎着想要扑过去揍人。 墨清欢在一旁被吓得直往墨擎泽身后躲,看着她哥的眼神好像看一只会吃人的野兽。 墨峰三个孩子,长子墨擎澜是他最得意的孩子,其余两个便没多管,长成了如今顽劣嚣张的性子。 墨清欢有点怕这个事事循规蹈矩的大哥,倒是和混迹花丛的二哥能玩到一处。 今天知道爸妈被警察带走,也是她第一时间喊了二哥回来帮忙想办法的。 她其实心底也赞同二哥说的话,只是没敢说出来而已。 而墨擎泽是个标准的纨绔富三代,从没有沾手过家里的生意,每年只拿墨禹洲给他的分红。 世人都说他是个蠢货,不知道争一争,单车变摩托。 可苏眠却觉得他才是个聪明的,争不来的东西不去争,才能更好地保全自己。 毕竟墨家给予墨擎泽的,够他几辈子挥霍了。 被亲哥骂了,墨擎泽也不恼,墨擎澜从来都瞧不上他混吃等死的活法,平时兄弟两见了也没多少话说。 他朝墨擎澜皮笑肉不笑地淡淡道: “哥,爸妈被警察带走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他们又怎么会为了你落到现在的地步。 与其在这里骂我,不如你去主动承认罪行,换爸妈出来。” “你!” 墨擎澜气结,眼神闪躲不敢去看他。 墨擎泽见状轻哼一声,对墨禹洲道: “大哥,哥他糊涂了,我这就带他回去,不让你烦心。” “墨擎泽!你个忘恩负义的畜生!我不要你管!” 墨禹洲冷冷瞥他一眼,没有答应墨擎泽的要求。 “他的去处不用你管,管好你和清欢,别让二叔以后出来没人送终就行了。” 墨禹洲打发了他们,让保镖把墨擎澜带下去。 等闲杂人等都散了,宁悦这才开门出来让墨禹洲和苏眠进去,说是老爷子有话要跟他们说。 在老爷子跟墨禹洲和苏眠交代事情的时候,网络上一个万人粉丝的小咖忽然发了一条微博。 这条微博仅用半小时便冲上了热搜,霸榜前三。 苏星辞有个小明星前女友,从热搜里看见他的身影后发来消息。 “苏少,怎么两年不见,你的爱好变成人妻了?” 第47章 毕竟男人过了二十五就走下坡路了 “什么玩意儿?” 苏星辞一脸懵地打开微博,刚输入他的名字,底下就跳出几个热搜词条。 #苏氏集团二少疑似和某已婚女性举止亲昵暧昧# #某世家苏姓新妇和不同外男约会,某总疑似戴绿帽# #苏氏集团二少与某已婚女性在包厢独自待两小时# …… “什么玩意儿!哪个王八蛋敢编排老子!” 苏星辞越看越气,电话那端前女友的话他根本没听进去。 愤怒地挂掉电话后,他给家里打去了电话。 很快,苏家人知道了网上对苏眠的误解和谩骂。 那些被人爆出来的照片,角度刁钻,刻意把其他人没拍进来。 每一张都是苏眠和他们几个分别挨得很近的时候。 只不过其中苏泽和苏星河的脸被打了马赛克,只露出了苏星辞的脸。 苏星辞怒了,怎滴?是看自己好欺负? 都不用苏星河出手,苏星辞一边联系该平台管理层的熟人让撤热搜,一边查这条谣言的发起人。 等苏眠知道消息的时候,热搜已经降了下去。 她顺着网线爬过去看热闹,这一看就给她看乐了。 造谣她跟谁不好,非要造谣她跟她刚认的俩亲哥。 这要是等以后她是苏家女儿的事情曝光出来,那些骂她的人该要自打嘴巴子了吧。 苏眠在看他们照片时白婉清打来视频电话,告诉她很快就能抓住造谣者,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并且决定提前举办她的回归酒会,用事实狠狠打那些人的脸。 苏眠表示都行,只不过在最后加了个条件。 “妈,这件事的幕后之人我要亲自收拾,您查出来后告诉我一声就行,其他不用管。” “眠眠,你可不要伤到自己了,其实让妈妈来处理也行的呀,我保证不会让他们好过。” 白婉清对这个好不容易回来的女儿还有些不了解,怕她如表面一样乖顺,收拾那些人的手腕不够硬,让自己吃亏。 苏眠对着镜头软软地撒着娇: “妈妈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受伤的,您就让我自己处理吧~再说还有墨禹洲呢,他不会让我有事的。” 正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的男人听见老婆说自己的名字,长腿一迈往床边走来。 苏眠余光瞥见他露着的八块腹肌和一双赤裸的大长腿,连忙挂了视频。 “好啦,妈我去洗澡了,您早点睡,晚安,木嘛~” 手机一扔到床上,苏眠便瞪向床边的某人。 “我在视频呢,你就这样光着过来?” 墨禹洲将手里的毛巾扔到沙发上,半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一半额头,凌乱又勾人。 相比平时他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成功人士大背头发型,这样放下来倒添了几分乖巧。 墨禹洲朝苏眠逼近,发梢一滴清水顺着胸口掉下来没入腰间浴巾,他半撑在苏眠身边,目光直勾勾盯着身下的人。 “反正一会儿都要脱,穿着麻烦。” 苏眠被他盯得脸颊发烫,心跳不自觉加快几分。 她漂亮的猫眸里闪过一抹羞涩,偏过视线嗔道: “谁说一会儿要脱衣服了,你去穿上。” 头顶响起一声性感的低笑,墨禹洲身子下压,呼吸喷在苏眠的颈侧,痒痒的。 他目光将身下人儿露出的纤细脖颈细细描摹一遍,偏头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轻语: “现在穿上,一会儿还得劳累老婆亲自脱,你的力气可要留到有用的地方,这点小事我代劳就好。” 性感低沉的嗓音说着暧昧的话回响在耳边,苏眠不想做秒懂女孩,但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就闪过之前几次她体力不支求饶的画面。 当她累及不想来时,墨某人就会在她耳边半是激将半是鼓励地诱哄她再坚持一下。 一来二去的,她不知道坚持了多少次。 用自己第二天起不来的痛换人家一次酣畅淋漓的爱。 苏眠便开始明白,饶是她在外面多能打,在床上还是个小趴菜。 但有的人明白和不服输是不冲突的。 这会被男人拿自己的短处说事,苏眠眼底的羞涩被战意击退。 她攀住男人的脖子龇牙挑衅: “谁力气不行还不一定呢,毕竟男人过了二十五就走下坡路了,我才二十二,正值年华!” 墨禹洲狭长的眸底漾着幽深,他单手探入苏眠衣摆时,眼眸微眯轻声道: “看来夫人开始不满意为夫了,那我可得好好证明一下自己并不在下坡…” 苏眠后悔了,她用实战经验证实了一句话:千万别说男人不行的话。 否则,受累的只会是自己。 夜晚渐渐寂静下来,万物都陷入了深度睡眠,解了半晚上证明题的墨禹洲靠在床头精神抖擞。 他一手环着熟睡的人儿,一手单手翻动着手机。 在看见微博上又起来的热搜时,他给杨洛发了条信息。 这个夜晚注定会有很多人难以入睡,有人彻夜买热搜,有人彻夜压热搜。 关于苏眠和她两位哥哥的谣言话题,一晚上起起伏伏好似过山车。 第二天睡到快中午,苏眠才真正睡醒。 一看手机上好几个苏星辞的未接电话,她忙给他回过去。 苏星辞噼里啪啦一顿说,主要说他已经找到了背后造谣和买水军的人。 他打来电话主要是问苏眠要怎么处理这背后之人。 苏眠想也会是跟她有过节的人,苏眠前二十二年为了苏家的脸面,十分收敛自己的脾气。 也就是被赶出苏家后,她才开始得罪的人多了起来。 用排除法也大概能想到是谁。 果然,当苏星辞说其中有宋云汐和苏湘的身影时,她毫不意外。 “二哥,这两人你不用管,我亲自收拾她们。” “行,有需要帮忙的就说,二哥随叫随到。” 挂了电话,苏眠在芳姨的姨母笑监督下喝完一小盅红枣乌鸡汤。 然后在芳姨一口一个什么时候生个小少爷小小姐的话题中赶紧开溜。 笑话,她都还是个孩子,怎么生孩子。 不过芳姨有句话说得在理,墨禹洲年纪大了,是时候早些有子嗣了。 想到男人晚上辛勤耕耘的样子,苏眠摸了摸小腹。 虽然他们每次都有做措施,但医学科普不是说了嘛,凡事都有万一。 她以后得让墨禹洲间隔时间长一些,以免发生意外。 车子渐渐驶入市区,苏眠晃掉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给小五说了个地名。 美利嘉会所,帝城一家仅次于新茂会所的富人聚集地。 要说区别,那就是新茂是富一代们的稍显庄重大气的娱乐场所。 而美利嘉,则是富二代富三代们的销金窟。 里面吃喝玩乐应有尽有,来的全是各大家的少爷小姐们。 苏眠身后跟着小五四人,门童一见她这阵仗,忙麻溜开门让他们进来。 在这里工作的人眼力见是最基本的。 苏眠从包里拿出一叠人红票子拍在领路的门童身上,声音高冷清晰: “2208,带路。” 第48章 扒光了拍个小视频吧? 2208包间内,宋云汐被一群人围在中间。 “云汐姐说的是,苏眠就是个没人要的养女,她凭什么能得了墨大公子的欢心,这下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吧!” “就是,这下看大公子还怎么喜欢她,一个随随便便跟男人约会的贱人,哪能进墨家的大门。” “要我说,也就是云汐姐这样知书达理的世家千金,才配得上大公子这样的人中龙凤。” 宋云汐轻抚鬓边的发丝,笑得柔婉: “你们别这样说,大公子既然选择了苏眠,那定然是她有吸引大公子的优点。” 她顿了顿,语气惆怅了些: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只要他过得幸福,其实跟谁过都一样。” “云汐姐你可真大度,要是我早就上去扒了苏眠的真面目,让大公子厌弃她了。” 宋云汐笑笑,端起面前的香槟轻抿了一口。 坐在角落里的苏湘隔着朦胧的灯光看向人群中备受瞩目的人,眼底闪过一抹嘲讽。 在一群人附和宋云汐对苏眠的评判时,突然,紧闭着的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包厢里的十来个女人顿时吓得尖叫出声,活像惊醒了一群熟睡的鸭子。 宋云汐手里的酒杯没端稳,泼了自己一胸口。 在外一直保持着完美形象的她顿时心底升起怒意,她朝门口看来,双眸顿时瞪大。 “苏眠?你做什么!” 苏眠一身浅紫色包身长裙,一头波浪卷披散在身后,遮住盈盈一握的腰肢,一举一动都透着勾人的韵味。 她轻甩胸前的长发,目光在包间内扫视一圈,轻哼出声: “你们是在说我的坏话吗?关起门来多没意思,大家有什么尽管当着我的面说,我这么大度,不会计较的。” 众人讪讪,背后看不起苏眠的出身是一回事,但面对面碰上,她们都得尊称苏眠一声墨大少夫人。 “大少夫人,不是的,我们就是单纯在一起聚聚。” “呵。” 苏眠冷笑一声,自顾走到房间内坐到一个单人沙发上。 她翘起二郎腿,手指轻点着膝头,幽幽道: “我今天来有点事和宋小姐谈谈,没空跟你们掰扯,你们想走的就走,想听的话也可以选择留下来。” 其余人面面相觑,有人想走有人眼底冒着八卦。 在其中几人跃跃越试想要留下来时,又听苏眠慢条斯理道: “不过...我找宋小姐是有点私人恩怨要解决,留下来的人我便视为是宋小姐的同伙咯~” “不不不,我们不想听,大少夫人您请自便,那个...我们就先走了。” 苏眠话音刚落,十来人齐齐提出告辞。 苏湘混在人群中,但却被苏眠叫住。 “苏湘,你留下。” 苏湘脚步一顿,身子僵硬地转过来看向苏眠。 苏眠嘲讽一笑,“你男人都出事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捧人家臭脚,倒真是不急。” 苏湘自嘲一笑,道: “我只不过是他众多情人中的一个,要急也轮不到我啊。” “也是,他那五分钟确实还伺候了不少人,估计你看不上。” 苏湘脸色难看,没有接话。 两人说着宋云汐云里雾里的话,她只眼看着刚刚好恭维她的人瞬间走了个干净,气得脸色黑了好几度。 “苏眠,你跑到我的酒局上赶走我的人,就算是大公子在这里也要顾及着我宋家,你凭什么这么猖狂!” 没了外人在,宋云汐装都懒得装,直接摆了冷脸。 苏眠打发了小五几人出去等,闻言嗤笑道: “就凭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啊,你要是实在气不过想追究,就去找她。” 苏眠手指一指苏湘,说得理所当然。 “她说她是我妹,那你要是想找回场子就去找她,都一样。” 苏湘瞪大眼睛,她看看愤怒的宋云汐,再看看一脸怡然的苏眠,咬了咬唇瓣道: “姐姐说这话的意思是,不再生爸爸妈妈的气了吗?” 之前被爸妈耳提面命地让她和苏眠搞好关系,她要是能借此办到,也能借此在他们面前证明自己。 苏眠眨眨眼,故作惊讶的道: “生气?我一无依无靠的养女有什么好生气的,不是你一直在上赶着找我不痛快吗?” “不是的…姐姐误会了。” “停,打住!” 苏眠翻了个白眼,“别在这里攀亲带故的,我妈可没再给我生个妹妹。” 她话语中含着的意思另外两人没听出来,只当苏眠在说她那个不知道是谁的亲妈。 苏眠也没打算告诉她们,只有让恶人亲自揭开令她们震惊的面纱,那才叫好玩儿。 “丢人现眼。” 宋云汐瞧不起苏湘这种墙头草随风倒的样子,在她跟前说苏眠坏话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卑微的。 她低骂一声,在苏湘变了脸色时冷声问道: “苏眠,你找我什么事,有话就说,我没时间跟你在这里耗。” “巧了,我时间蛮多的。” 苏眠说话噎死人不偿命,在宋云汐又要鬼叫时她才不疾不徐地进入正题。 “听说你们买了一晚上的水军黑我,累不累?要不要我让人搬张床给你们补个觉?”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没事我走了。” 宋云汐眼神微闪,没想到这么快就查到了她身上。 她暗瞪一眼苏湘,转身就要走。 只是她才走了两步,身后便响起苏眠徐徐清丽的声音。 “前天,莱米咖啡厅,宋云汐和苏湘见面谈话一小时,期间苏湘有从宋云汐那里拿走一张支票。 昨天,苏湘支出五十万元给一树海棠。 友情提示,一树海棠就是网络上瞎逼逼我和苏家两位少爷之间关系的人。 昨晚,好水万人水军团队队长先后收到四次汇款,汇款人为——” 苏眠在宋云汐和苏湘都震惊看过来时,合上手里的资料,朝她们笑得一脸无害。 “汇款人为——宋云汐、苏湘。” “你胡说!” “不是我。”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宋云汐首先不淡定,她又冲回来想要抢夺苏眠手里的文件。 苏眠无所谓地让她抢去撕个粉碎,在宋云汐咬牙切齿又得意地朝她看来时,好心提醒: “宋小姐脑子不好使吧?这种东西你想要多少我就能给你打印多少,撕它不如撕了你的大嘴巴,省得给自己招惹麻烦。” “苏眠,你想怎么样?” 苏眠起身,比宋云汐稍高一筹的身高优势让她微微俯视着宋云汐,收了脸上的浅笑一字一句道: “我这人记仇,自己受过什么样的对待,就会加倍从坏人身上讨回来。 不过冤有头债有主,我要算账也只跟真正的幕后主使算。 敢造我黄谣,那就...扒光了拍个小视频发网上挂着吧。” 苏眠话音落下,阴恻恻地用手机对着比划了下她们的身子。 宋云汐脸色一黑,怒道: “苏眠,你敢!我是宋家大小姐,你当我跟你一样低贱吗? 自己不自爱关我们什么事,你不被人抓住把柄,我们能有机会买水军吗?” 苏眠眉头微挑,两手相握拳头捏得咔咔响,她朝两人逼近,边走边道: “承认了就好,那么接下来,我就不客气了。” 第49章 把照片发给全帝城的人 “你想干什么?!” 苏眠用实际行动向宋云汐解释了她想干什么。 面对养尊处优的宋云汐,和习惯弱柳扶风惹人疼的苏湘,苏眠只出了三分力,便把两人捆住丢在了沙发上。 苏眠拍拍手,对着背靠背绑在一起的两人抬抬下巴,道: “说说,你们谁的主意要坏我名声,从犯不扒,我只扒主谋的。” “苏眠,你放了我!我是宋家大小姐,我爸妈不会放过你的!” “聒噪。” 苏眠随手扯来沙发上不知道谁的衣服团吧团吧塞进宋云汐嘴里。 在后者瞪大眼睛既屈辱又愤怒的呜呜呜时,她对苏湘道: “你来说,你知道即使你不说,我也有办法让你开口。 主动说出来,你还能得个痛快。” 苏湘脑子里闪过之前苏眠闯进墨擎澜家里对她做的事,打了个寒战后很识时务地率先求饶: “姐姐,我是受宋小姐威胁才这么做的,你原谅我好不好?你也知道,我们家不如宋家..” 宋云汐在一旁急得干瞪眼,苏眠好心扯掉她嘴里的衣服。 “苏湘!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当初求着我带你进名媛圈时可不是这副嘴脸!” 被苏湘背刺的宋云汐扭动着身子要去揍苏湘。 可惜苏眠的绑人手法太过专业,她越挣扎越紧,只能嘴上骂着苏湘。 “你胡说,是谁在我跟前哭诉苏眠抢你身份享受那么多年的? 是谁装可怜让我带你一起熟悉名媛圈的? 你现在反口咬人,就不怕事后整个帝城都容不下你吗?” 宋云汐的话让苏湘身子颤了颤,咬着唇闭上了嘴。 宋云汐她现在不怎么怕,但苏眠,那是真疯子。 墨望如今是怎样的,她可是在墨家亲眼见到过。 只能说有墨禹洲罩着的苏眠,她不能明着针对。 但不针对又对不起自己这么多年受的苦,所以宋云汐,是个不错的人选。 她也的确上道,几句话就怒火上了头。 苏眠看好戏的看着内讧的两人,不忘在一旁煽风点火。 “原来宋小姐才是那个背后的说书人啊。 这样,苏湘,你把她怎么指使威胁你的细节都交代了,我就不扒你,只扒她。” “苏眠你敢!我宋家就算再不及墨家,也不是你一个小门小户被赶出来的养女能招惹得起的!” 宋云汐敢正面刚苏眠,也不过是仗着自己出身比苏眠好。 就算做错了事,墨家也不会真为了一个没人要的孤女对付宋家。 大家族往往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不会轻易对谁出手。 苏眠听着好笑,心想那要是让你知道了我就是苏家亲女儿,你是不是得直接气晕过去。 她藏了心思,并不打算告诉宋云汐,只哼笑一声怼过去。 “我还就招惹了怎么滴?今天不扒你我就不信苏!” 说着,她撸起袖子就过来扯宋云汐的衣服,作势真的要扒了她。 宋云汐又恨又怕,竟是在胸前一凉时吓得哭了出来。 “呜呜呜,不要,不要扒我衣服,我错了,我向你道歉!” 苏眠停下手上的动作,轻拍几下宋云汐的脸,冷哼道: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做什么? 如果那些网络上的人当了真,现在我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你一句道歉抵得过那么多人的口水?” “那你要怎样嘛,我也只是买了水军说些不好的话而已,又不是我让你勾三搭四的。” 苏眠利落的纸笔拍在宋云汐面前,道: “写道歉信,发在你的朋友圈,不许屏蔽任何人。 只要你承认了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我就当这事过去了。” 至于微博上的言论,苏眠表示无所谓,反正到时候苏家的酒会一办,那些人只有闭嘴的份。 她要的就是让宋云汐长长记性,别一天到晚有事没事的找自己的麻烦。 哦,还有苏湘,顺带治一治。 宋云汐一听要发朋友圈,立马瞪着眼睛摇头。 她的朋友圈里可谓集结了大半帝城富二代,要是公开发布道歉信,那她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我不要!” “不要?”苏眠眸光上下打量她一眼,又开始撸袖子。 “不要这个,那就还是扒光了挂网上吧,反正你这么喜欢网络这个世界,那就让你当一段时间的霸主。” 说着她就又上手开始扒宋云汐的衣服,当肩头大半衣服掉下去时,宋云汐终于撑不住羞愤地生生急晕了过去。 “啧,真没劲。” 苏眠嫌弃地撒开她,对上一旁惊恐的苏湘时眼珠一转,拿出手机拍了张两人狼狈的照片。 “苏眠!你要干什么?这些都是宋云汐叫我做的,不是我自愿的!” 苏湘听见那声清脆的快门声头皮一紧,这种照片要是传出去,她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苏眠收好手机,解了她身上的绳子。 “拍个照片当纪念,再有下次,我真扒光了你们。” 苏湘揉着被勒疼的胳膊,微垂的眸底满是恨意。 “来吧,你写,把你们怎么合谋害我的事都写出来,然后给她也按个手印。 以后要是再敢对我使小动作,我就联合刚才的照片发给全帝城的人。” 苏湘身子一抖,狠狠地攥着笔不肯下笔。 苏眠看了眼时间,不耐烦地拍手叫来小五几人。 在此之前,她随手扔过去一件衣服挡住昏迷的宋云汐。 然后才对几人吩咐道: “看着她把罪状写出来,不写就剁了她一只手。” “是!” 小五几人应声站定,鞋跟跺着地板的响声回荡在狭小的包间内,吓得苏湘手一抖,笔尖差点戳破自己的手。 最后她到底还是写了,只不过罪状中自然隐去了很多她的身影,把她立为一个被人逼迫的小可怜。 苏眠拿到想要的东西细细看了一眼,挥手让人带苏湘下去。 她给宋云汐的手机上也拍了一张,这才给她拉好衣服让人把她送回宋家。 恶人自有恶人磨,她既捏着把柄又挑拨了苏湘和宋云汐的关系。 接下来就看她们怎么互撕了。 她做完这一切拍拍手离去,当苏家和墨禹洲知道她的处理结果时,不免好奇问她为什么这么轻易放过她们。 苏眠歪头笑得得意。 “你们不是已经为我各种出气了吗?” 苏家和墨禹洲,的确已经开始针对宋家和小苏家做出行动了。 对此他们也就没再说,只要苏眠开心就行。 时间很快过了一个星期,随着墨峰抗下所有入狱已成定局,苏家向全帝城能搭上关系的商人都发了邀请函。 一封名为“庆祝苏家大小姐回归”的请帖在商圈炸开惊涛骇浪。 第50章 墨总都可以自己开个醋厂了 正值十一小长假期间,帝城商圈的各界大佬齐聚在一起,只为一睹能让苏家如此大操大办的神秘女子是谁。 按照苏家对外公布的,这位苏家大小姐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流落在外多年才被找到。 苏家可是和墨家并列四大家族的存在,要是能和他们的女儿结亲,那简直就是一步登天了。 因此当天各家家长都带了自家儿女前来参加。 儿子们的目标是苏家大小姐,女儿们的目标则是苏家两位至今单身的公子。 苏眠昨晚是在苏家睡的,为此墨禹洲还和老丈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很久。 中午在苏家做好造型,白婉清满意至极地领着苏眠去酒店。 苏家三个男人已经先行去了酒店招呼客人,苏眠进门的时候走的酒店后门,所以直到酒会开始前一刻,都没人知道苏家大小姐长得什么样。 有人看到墨禹洲和苏星河站在一起闲聊,凑过来打听道: “苏总,不知道令妹之前是在哪里生活啊?她多大了?” 苏星河淡笑答道:“也是在帝都,她今年二十二了。” 那人连连点头,“二十二好,正是花一样的年纪,不知道交男朋友了没有?” 苏星河瞥了眼一旁脸色瞬间黑下来的某人,脸上的表情隐忍着笑意。 “男朋友倒是没有。”但是有老公。 那人不知他话语背后的深意,闻言眼睛都亮了一瞬,他极力推荐道: “二十二还小,不急着找男朋友,我儿子跟令妹年纪相仿,平时可以让年轻人多在一起玩玩。” 苏星河还没开口,一旁冷着脸的墨禹洲忽然插话道: “陈总的儿子不是上上个月才搞大人家小姑娘的肚子吗?这么快就处理干净能出来祸害人了?” 说话的陈总脸色一僵,又气又没理地瞪了会儿墨禹洲,最后讪讪说道: “小孩子嘛,难免贪玩了些,等以后成家了就会好了。” “哦,原来陈总想用尊贵的苏小姐去调教你那不听话的儿子啊。” 墨禹洲嗤笑一声,“夸赞”道: “真是好打算。” “墨总,您...哎!”陈总气结,甩袖离开。 等碍眼的人一走,苏星河噗嗤一声笑出来,他看向脸色黑沉沉的男人调侃道: “墨总这是吃醋了?等眠眠的身份一曝光,这种事只多不少,到那时...” 他顿了顿,等成功引起墨禹洲的注意后才继续道: “咱两家都不用买醋了吧?墨总一个人都能供应了。” 墨禹洲无语,他眼神幽幽地瞪了眼苏星河,挑眉道: “岳母前两天还跟我提起过大哥的终身大事,我身边倒是有未婚的同龄人,给大哥介绍几个?” 苏星河正色,“以后要是有人敢跟我打听眠眠的事,我一律赶走。” “不过大哥这么优秀,那些俗人配不上大哥的,还是让大哥自己慢慢找吧,缘分的早晚自有天定。” 墨禹洲满意一笑,跟着他的话茬一改话风。 苏星河在一旁看得牙痒,拉着他去一起招呼客人。 有心人在看到墨禹洲竟然帮着苏家招呼客人后,不免想着是不是墨禹洲也在惦记苏家小姐? 但是他不是结婚了嘛,那就是又不喜欢了? 有些惦记墨禹洲的女人开始蠢蠢欲动,在会场上犹如花蝴蝶一样穿梭着想要制造一场邂逅。 酒会上的骚动直到苏眠的现身,才蓦然落幕。 当苏眠挽着白婉清的手,身边还跟着苏家二公子苏星辞时,反应再慢的人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什么意思?这位前不久才震惊商圈的墨家大少夫人,就是苏家找回来的女儿? 不会这么巧吧? 下一刻,苏泽带着庆幸的声音响起,将那些人的各种猜想一一落实。 “诸位,这就是我的女儿,苏眠。想必诸位也不陌生,毕竟之前大家在墨家的宴会上刚刚见过小女。” “什么?!苏眠竟然真是苏家的女儿!” “前段时间她被小苏家赶出来,没想到兜兜转转她竟然还是苏家人,只不过此苏家非彼苏家而已。” “那小苏家的人岂不是要悔的肠子都青了。前面才发现自己赶出的养女是墨家大少夫人,后面又发现养女竟是苏家的亲女儿。” “那现在这是墨家和苏家强强联姻了吧!啧,再加上大公子的外家宁家,四大家都快要拧成一股绳了。” “啧啧,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吧?太玄妙了。” ...... 而在人群最后面,苏宴亭亦是看着苏眠一阵震撼。 原来她有家人,且比自己家还要优秀尊贵许多许多。 可笑的是,爸妈还在妄想着她能回头。 苏湘站在他旁边,脸上的震惊并不比苏宴亭的少。 今天苏家设宴,将帝城大大小小的商人都请了来,为的就是让大家都认清苏眠是他们的女儿,以后见了客气点。 所以小苏家也在邀请之列,因为只有一个名额,苏盛便把机会给了儿子。 他的意思也跟其他人差不多,要是儿子能攀上苏家,那他们以后便能脱离这个小字,与苏家融合。 可如果他知道苏家的女儿就是他们不要了的养女时,又该作何感想。 苏湘是作为苏宴亭的女伴来参加的,她因为得罪了宋云汐的事,眼下帝城名媛们见了她都是绕着走。 她没人可以说话,就一直跟着苏宴亭。 在苏宴亭喃喃自语不可能时,她亦是低呼不可能。 刚做的加长指甲掐进肉里,苏湘却浑然不知,只余满眼的不甘和恨意在无人注意的地方越酿越浓。 和她一样感到不甘的人还有宋云汐。 她因为买水军的事被家里人痛骂了一顿,直到今天苏家设宴才被放出来。 宋云汐看着被众星捧月围着的苏眠,当真是又怕又恨。 怕苏眠报复她之前的挑衅,恨苏眠有比自己好的命。 苏眠被苏家的一些亲戚围着说话,其中还有上次在宴会上替她挡了酒杯的白少虞。 苏眠主动问好:“表哥,上次的事谢谢你了。” 白少虞又感慨又遗憾,他手指轻扫额前刘海感叹道: “没事儿,救来救去都是自家人,这说明我和表妹还是挺有缘分的,以后有危险我还救你。” 墨禹洲刚好走来,他站到苏眠和白少虞中间,眉眼微垂睨着他。 “白少爷,不会说话就闭嘴,有你这么咒自家妹妹的吗?” “啊呸呸呸,是我嘴笨,我们眠眠以后一定顺风顺水顺财神。” 白少虞装模作样打了下自己的嘴巴,滑稽的模样逗笑了苏眠。 几人谈笑间,没注意角落里有道鹅黄色的身影悄然离开。 第51章 只有我们两人的见面,也不行吗? “眠眠,恭喜你找到家人。” 苏宴亭脸上挂着落寞又牵强的笑,走到苏眠身边,将手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苏眠见他喝得猛,有心想要劝阻一下,却只抬了抬手又重新放下。 她脸上挂着得体疏离的笑,道:“谢谢。” 两人之间沉默片刻,苏宴亭喉头滚了滚,扯出一抹勉强的笑。 “如今你有那么多哥哥疼你,该是不需要我了,我...我以后,还能再见你吗?” 苏眠叹口气,跟对面和人说话的墨禹洲相视一笑,然后轻声对苏宴亭道: “要是墨家或者苏家和小苏总有生意上的往来,想见自然是能见的。”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见面呢?” 苏眠看向他,唇边勾起淡笑,颊边的两个梨涡清浅中透着冷漠。 她说: “小苏总,我们现在都有各自的家人,不合适的事情便不能做,免得伤了家人的心,不是吗?” 苏宴亭颓然地向后跌退一步,眸中划过哀伤,喃喃道: “是啊,你现在有自己的家人了,我们这一家子伤害过你的人,又怎么配再在你面前出现。” “你...” 苏眠抿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怎么觉得苏宴亭这段时间有点怪怪的。 “哥,你在这里啊,我就去了个洗手间的功夫,出来就不见你了,还以为你丢下我走了呢。” 苏湘边说边走过来,话语间尽是妹妹对哥哥的依赖娇嗔。 不知怎的,苏宴亭此刻心底生出一股烦闷,他面色沉了些,对上苏湘的亲昵只淡淡嗯了声。 苏湘似是刚看到苏眠,她讶异地说道: “没想到姐姐竟然是苏家的千金,我们俩可真是命运弄人,兜兜转转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 苏眠轻挑眉头,说实话有些佩服苏湘的心理素质。 明明之前揍了她那么多次,但她就是记吃不记打,老喜欢在她面前蹦跶。 苏眠都有点欣赏苏湘这样的小强精神了。 苏眠哼笑一声,“是呢,命运弄人,老天注定我是苏家人,来来去去都姓苏,倒省得改姓了。” 苏湘在回归小苏家之前,叫程湘。 苏眠的话可谓是赤裸裸的打脸,苏湘气得不行,又要在外面保持她的白莲花形象。 她双眸里渐渐含了泪水,抽噎一声委委屈屈道: “是,我不如姐姐命好,前半生在外流离失所,是拼了命才找到的家人。 有时候,我很羡慕姐姐的,有爸爸妈妈的惦记,还有哥哥的疼爱...” “湘湘...” 苏宴亭刚刚的不耐烦此刻全被愧疚所替代,他低唤一声苏湘,试图解释自己并不是不疼爱她。 苏湘却已经很贴心地朝他笑笑。 “不过现在好啦,我也有哥哥疼我了,我的哥哥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哥哥。” 女子脸上带着未散的愁意,却又笑得甜美,让人一看就想要保护她。 苏宴亭也是如此,此刻身为兄长的责任心驱散了他之前心中的落寞,扯唇揉了揉苏湘的脑袋。 兄妹二人和谐亲昵的样子看在苏眠眼里,苏眠只觉得无语。 她直接转身走了,眼不见为净。 也不知道苏湘脑子怎么长的,总以为她要跟她抢家人。 可她宁愿这辈子都无依无靠,也不会去碰别人的东西。 苏宴亭发现苏眠生气走了,刚要跟上去解释,苏湘却拉住他的袖子晃了晃,央道: “哥,陪我去那边坐坐好吗?这里的人我都不认识,我有点无聊...” 苏宴亭见苏眠已经走到了苏家人旁边,根本没有往他这边看一眼的意思,心下暗叹一声应了声好。 今天的酒会要一直持续到晚上,酒店里休闲娱乐项目一应俱全,客人累了中途还可以去楼上休息。 苏眠跟着白婉清和苏泽在人群中穿梭了两个小时,最后脚实在疼了,忙拉上叶欢跑回楼上房间。 墨禹洲还在楼下跟着苏家男人招呼客人,这几个都是商场上的翘楚,那些平时不怎么有机会见到他们的商人,自然不肯错过这个机会。 苏眠和叶欢踢了鞋子倒在沙发上喝着冷饮,叶欢看着苏眠一声接着一声叹气。 惹得苏眠扔了个抱枕砸向她,笑骂道:“有事说事,跟个老太太似的叹什么气。” 叶欢抓住抱枕垫在腰后,再次叹了一声才道: “眠眠,你这短短两个月的经历也太跌宕起伏了,好传神,好刺激。” “刺激?”苏眠白了她一眼,“那也让你来这么一遭试试?” 叶欢想了想,连忙摇头,“不要,我还是老老实实做我的咸鱼就好,万一真试出来不是亲生的,我就得睡大街了。” “瞎想,你跟阿姨长得那么像,不用做鉴定了。” “嘿嘿,也是。” 两人在房间休息了一个多小时,到了晚饭时间才下去。 楼下的人比下午时少了一半,这会儿留下来的都是关系比较近的一些亲朋。 老爷子下午的时候撑不住先回去了,宁悦去送没再赶回来,反而墨云和沈曼歌来了,此时正在和苏家人说话。 苏眠便和叶欢往苏家人那里走去,中途碰上服务生端着酒盘让她们拿酒,叶欢看到沈曼歌兴奋不已已经先跑了过去,苏眠便随便端了一杯。 沈曼歌走到哪里都是焦点,饶是她今天穿得已经够低调,但还是引来许多年轻小影迷的围绕。 叶欢在人群外等了等苏眠,见她跟上来后晃着她的手臂兴奋道: “眠眠,我要跟曼歌姐合照,你能不能让你三婶给我走个后门多拍几张?” 苏眠没纠正她口中凌乱的称呼,点头应下她的要求。 两人只在外围站了一会儿,被围在人群中的沈曼歌便看见了她们。 沈曼歌主动朝两人走来,苏眠先是问候一声,然后才提了自己姐妹要跟她合照的要求。 “行啊,你是眠眠的朋友,也叫我一声三婶就好。” “好的呢,三婶,我可以和你多照几张照片吗?” 叶欢眼睛亮亮地看着沈曼歌,后者掩唇低笑一声应下。 苏眠便成了她们的临时摄影师,叶欢要求有点多,非要那种高级晚宴的成功人士感。 她找了一圈看中苏眠手里的酒杯,接过去拿在手里摆拍了好一通。 沈曼歌一一配合,直到墨云来找,她才不好意思地放沈曼歌离开。 等人一走,叶欢忙查看苏眠手机里的照片,一边下意识喝了口手里的红酒。 等她把照片看完,一杯酒全都在不知不觉间喝光了。 苏眠正要把手机留给她让她慢慢看,自己去墨禹洲那边看看。 只是她才刚走一步,叶欢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眠眠,我有点晕。” 第52章 今天这酒加料了吧? 平时叶欢酒量也不怎么好,今天苏眠只当这酒度数高。 她见叶欢站都站不稳,便跟墨禹洲打了声招呼,她先送叶欢回房休息。 还没下电梯,叶欢就扒着苏眠越来越没劲儿。 她口中含糊道: “眠眠,我好困,今天这酒加料了吧,怎么这么容易醉…”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在叶欢身子发软彻底昏迷前,苏眠神经紧绷地扫向电梯跳跃的数字界面。 再容易醉的人,也不可能一杯就不省人事。 加料… 不是没可能。 眼看着电梯停在了六楼,苏眠打消了要回房间休息的打算。 这家酒店虽然是墨家旗下的,但这会儿大多数人都在楼下,她又扛着叶欢。 万一有什么事,她一个人很难应付。 于是当电梯门打开后,苏眠又扶着叶欢出来去按隔壁的电梯准备下去。 只是此时两部电梯都去了楼上,她内心难免焦灼地盯着跳动的数字。 忽然,一个保洁推着保洁车从身后不远处一间空房出来,像是刚打扫完卫生。 苏眠一边扶着叶欢,一边双眸紧盯着那人。 直到保洁跟自己擦身而过没有异常时,她才暗道自己多心了。 而在苏眠放松警惕的瞬间,看似无害的保洁却是忽然发难,抽出藏布草下面的一截铁棍,劈头朝苏眠挥来。 与此同时,楼下众人正准备开席。 白婉清看了眼时间,问墨禹洲: “眠眠呢?怎么还没下来?” “刚刚她说叶欢喝醉了,她去送到楼上就下来。” “这样啊,那我上去看看。” 白婉清正要走,墨禹洲叫住她。 “妈,我去吧。” 白婉清笑看了他一眼,收回要走的步子,“行,那你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墨禹洲已经一个下午没有好好和苏眠亲近了,他这会逮到机会自然不放过,得了丈母娘的指令后立马放下杯子上楼。 人群中一道身影看到他终于落单了,朝暗处使了个眼色。 墨禹洲拐过大厅来到电梯口,左边的电梯前面放了维修的牌子,有个保洁正在拖地。 墨禹洲便去按右边的电梯,在等待电梯下来的功夫,他沉声问道: “有客人期间不是不允许打扫卫生吗?” 拖把上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墨禹洲眉头轻蹙了蹙。 保洁没想到大老板会跟她说话,忙恭恭敬敬答道: “是刚刚有客人吐到电梯里了,这才不得不打扫。” 女人戴着口罩,说话声音有些闷,墨禹洲便没再说话。 右边电梯下来,墨禹洲大步迈了进去,刺鼻的味道在关门后陡然浓烈几分。 少年时接受过的药物训练让他瞬间屏息,但还是晚了一步。 脑袋昏沉的感觉袭来,墨禹洲一把撑住电梯内壁,准备去摸手机给保镖打电话时,却发现手机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多年不曾中过这种低劣的招数,墨禹洲脸色黑沉,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他快速把每层楼都按了一遍,电梯在三楼时打开,他快速走出电梯。 三楼是棋牌室,此时因为都去下面吃饭了,这层没有人,灯光透着静匿的幽暗。 墨禹洲正准备随便去一个房间给杨洛打电话,只是刚转过拐角,迎面便扑上来一具香味刺鼻的女人身体。 “墨总,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我送你回房间好不好~” 女人说话的声音甜腻婉转,墨禹洲晃了晃脑袋一把推开她。 “滚!” 冷冽的声音因为发沉燥热的身体变得沙哑,墨禹洲冷冷抬眸,终于看清眼前的女人是谁。 宋云汐被墨禹洲一推向后跌退几步,她忍着内心的羞耻想要再次迎上去。 她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这次是唯一的机会。 如果能和墨禹洲发生什么关系,那依照苏眠那样骄傲的性子,绝对会主动离开。 宋云汐余光瞥了眼身后某处的红点,倾身凑上去。 “墨总,我只是想要帮帮你,你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说...啊!” 脖颈传来的剧痛扼断宋云汐的话头,她惊恐地瞪着眼前如恶魔一般恐怖的男人。 只见刚刚还意识不清的人此刻眼眸通红,凉薄的唇角溢出一抹血迹,正眼神阴森地盯着她,好似正要张口撕咬猎物的野兽。 墨禹洲竟是咬破了舌尖换来片刻的清明,他用力攥紧宋云汐的脖颈,指间隐约有着嘎嘎的响声。 濒临死亡的感觉让宋云汐心底生出铺天盖地的恐慌,她眼眸被迫瞪大喉咙艰难发出声音。 “墨,墨总,放手,痛。” 墨禹洲忍着身体里一阵接一阵的燥热难耐,手上用力只有一个心思。 杀了她,杀了这个胆敢算计自己的女人。 他齿间混着血腥味一字一句道: “敢算计我,你活得不耐烦了?” 窒息的感觉让宋云汐毫不怀疑眼前的男人会杀了她,她是真的怕了,也后悔了。 眼泪从眼角冲刷下来滴到墨禹洲的手上,后者嫌恶地皱了皱眉,手上力道无意识地加重。 “墨,总,饶命...我,错了...” “晚了。” 墨禹洲眼眸一狠,染血的薄唇勾出一抹嗜血的冷笑。 楼上,苏眠并不知道自家男人正在面临着水深火热的境地,她此刻亦是自顾不暇。 假扮保洁的女人是个练家子,苏眠把昏迷的叶欢放到一旁,与她围着保洁车已经打了好一会儿。 苏眠完全是凭借着不要命的狠劲儿才和女人打成平手。 她发现女人的目标是自己,便将战线约拉越远,不让叶欢处在危险的地方。 女人随着时间越来越久而越发心急,出手的招式由稳到乱,被苏眠踹了好几脚。 这里的打斗声传到别的楼层,已经有人从安全通道往上走的声音传到走廊。 苏眠冷哼一声,劈手夺过女人手里的棍子敲向她的腿弯,在女人身形一矮时翻身到她背后,棍子别住她的两条手臂将人压在地上。 “说!谁派你来的?” 女人咬牙暗恨自己的大意,轻哼一声撇过头不去看她。 苏眠没耐心跟她耗,扯过保洁车上的一条浴巾三两下捆住女人。 在她正要给墨禹洲打电话时,走廊另一边响起一道冷沉阴郁的声音。 “苏眠,想要你朋友活命,就老老实实把自己绑了送过来。” 苏眠猛地抬头,看见的便是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和黑色口罩的服务生,正手里拿着一把西餐刀抵着叶欢的脖颈。 第53章 这种药……一般她可以解解 “墨擎澜,别以为你换个壳子我就不知道你是哪个乌龟王八羔子了。 你的目标是我,放了她冲我来!” 饶是墨擎澜已经装扮得足够隐蔽,但他开口叫苏眠名字的那一声,已经泄了他熟悉的音色。 苏眠在得知他是谁的同时,手里铁棍干脆利落地重重打在女人后颈处。 女人前一秒才升起的希冀,后一秒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墨擎澜没料到她会这么操作,抵着叶欢脖颈的手一抖,怒目喝道: “苏眠!你想她死是不是!” “杀了她,你那老父亲辛辛苦苦把你摘出来的苦心,可就白费了。” “你进了局子给她偿命,我依旧好端端活在世上,你说…你忙活一场得到了什么?” 苏眠一步一言,垂在身侧的手拿起手机怼着墨擎澜拍。 “我数三声,放了她,冲我来。 否则我就把你持刀伤人的罪证发给警察,要是你在狱中的老父亲看到,你猜他会不会吐血?” “苏眠你卑鄙!” 墨擎澜怒骂一声,看了眼手里毫无反应的“人质”,再看一眼苏眠手里的手机。 思虑几秒,墨擎澜在苏眠越靠越近的时候一把丢开叶欢,握着刀直直朝苏眠扎去。 “苏眠!你去死吧!” 墨擎澜手里的刀离苏眠还有一寸时,他的后脖领被杨洛一把拽住,随后一个过肩摔被狠狠砸在地上。 “少夫人,您没事吧?” 杨洛身后跟了五六个保镖,最后面是被保镖扶着的墨禹洲,和被保镖提着的半死不活的宋云汐。 苏眠摇头,在看见墨禹洲的第一时间,忙跑过去扶住他,焦急地问道: “你怎么了?” 男人脸色泛红,额间布满一层细汗。 保镖在苏眠接手的第一时间便撒手后退,墨禹洲人高马大的,苏眠得用整个身子扛住他的重量。 墨禹洲声音沙哑,紧了紧搂着苏眠的胳膊勉强道: “没什么大事,中了点肮脏手段,你有没有伤到?” 苏眠看了眼脖颈有着五根手指印的宋云汐,大概猜出了经过。 她微摇头,用下巴指了指被保镖押着仍然大吼大叫的墨擎澜。 “他想杀我,这里有他的人,先抓住再说。” 墨禹洲给杨洛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领命去调查。 刚看不到苏眠时,墨禹洲还能凭借意志力压制住体内的药性。 但这会儿人就在他怀里,他怎么可能心如止水。 一声低低的轻哼闯进苏眠耳中,性感又勾人。 苏眠立马像是被电了一下,她有些担忧地看了眼男人。 这种药…一般她可以帮忙解解,但现在好像不太是时候。 楼下爸妈哥哥都还在等她,一旁还有好闺蜜昏迷着… 昏迷…欢欢! 苏眠顿时脸色一变,她把叶欢扔走廊给忘了! “糟糕,还有欢欢呢!她把我那杯酒给喝了,这会儿还没醒呢。\" 苏眠说着忙把墨禹洲往一旁保镖身上一推,提着裙摆噔噔噔跑了。 接住墨禹洲的保镖浑身僵硬,愣是不敢看一眼身旁嗖嗖冒冷气的人。 等苏眠扶着叶欢走来时,正好白婉清和苏星辞急匆匆下了电梯。 “眠眠!没事吧?我听小洛说你和小墨都出事了,吓死妈妈了。” 白婉清把苏眠上上下下都检查了一遍,确认她只是小臂划伤一道细细的血丝后,这才松了口气。 苏眠心里暖暖的,冲白婉清乖巧一笑,道: “妈,我没事,你们怎么上来了,楼下还有客人在,别引起慌乱了,我们没什么大事。” “放心,你爸和你大哥在下面呢,那现在...欢欢怎么办?” 苏眠把叶欢发软的身子往上提了提,看见苏星辞后眼睛一亮。 “忘了我还有个医生哥哥了,二哥,欢欢就拜托你了。” 苏星辞眼底的担忧在看到苏眠安然后已经消散,此刻见她把叶欢推来,无奈地答应下来。 “行,我会替你照顾好她的。” 说着,他眼睛扫向那边靠着墙已经扯开已领的男人,下巴朝他抬了抬。 “他呢?好像不太行了的样子。” “臭小子说什么呢!”白婉清拍了下儿子的脑袋,帮他把欢欢扶住的同时对苏眠道: “眠眠,你去照顾小墨吧,楼下的事不用管,妈妈会处理好的。” 苏眠耳尖有点泛红,都是成年人,自然知道要帮墨禹洲的方法。 平时厚脸皮的苏眠在家人面前到底还是生出了几分羞涩,闻言低低嗯了声,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那行,一会儿我们就下去了。” 白婉清眸底蕴着笑意,安抚地拍了拍苏眠的手,“不急,你们该见的人也都见了,今晚就不用下来了。” 苏眠被白婉清这话闹了个大红脸,白婉清怕苏眠脑袋垂到地底下去,忙招呼苏星辞带叶欢去自己的房间。 临走前,她余光看见地上倒着的三个人,问道: “他们呢?要不要妈妈帮你处理了?”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苏眠连连摆手,赶紧送走了母亲大人。 这边墨禹洲见苏眠久久不过来,已经等待不及,挥开保镖的手急切又难受地挪过来。 杨洛带着保镖抓了两个人上来,其中一个正是给苏眠递酒的那个男服务生,还有一个保洁阿姨。 两人都是一脸的害怕,颤颤巍巍地跟苏眠求饶。 “少夫人饶命啊!都是有人指使我这么做的!” “是啊少夫人,我也是有人给我钱让我这么做的,我不知道他要害的人是少夫人啊! 要是知道您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你们说的人,可是他们其中之一?” 苏眠脸色沉冷,若是不看靠在她身上乱蹭的人,威慑力那是相当足够的。 那两人抬眼看向被保镖押着的宋云汐和墨擎澜。 男服务生指着墨擎澜连连点头: “是!就是他!他说他家庭困难,想傍个富婆,给我十万让我把酒给您。酒都是他给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保洁阿姨也是连连点头,指着宋云汐哭嚎着。 “少夫人,是这位小姐让我这么做的,她给我二十万啊! 实在是太多了,我家老头子住院了,儿子女儿都不管,我要给他挣医疗费,就一时猪油蒙了心同意了。 少夫人饶命啊!我家老头子还在医院等我送饭呢。” 墨禹洲身上的热度蹭蹭上涨,似要蒸熟了苏眠。 苏眠鼻尖见汗,在发丝的遮挡下,耳垂已经被人吸吮得发红发烫。 低沉黏腻的性感嗓音只她一个人听得见,“老婆,想要~” 苏眠后脊发麻,用全部意志力屏除杂念,沉眉吩咐杨洛: “把他们带下去,查明他们话中的真假。” “是。” 杨洛应下,又看向墨擎澜和宋云汐,问道: “那他俩呢?要怎么处理。” 腰间的大掌灼烫得她浑身酥软,苏眠暗瞪一眼作乱的男人,轻咬唇内软肉冷声吩咐: “既然他们这么爱下药,那就给他们下点药关一起,记得通知一下宋家人。” 第54章 看清楚我是谁了吗就连亲带啃的 酒店套房里,窗帘自动拉上,遮住外面的霓虹灯。 昏暗的环境下,总是能放大人们的欲望。 房门刚刚关上,苏眠便被墨禹洲抵在门上疯狂啃吻。 从唇瓣到脖颈,再到锁骨胸脯,苏眠只觉得又麻又烫。 男人眼眸微颌沉迷其中,苏眠被弄痛了后拽着他的耳朵迫使他停下面向自己。 “看清楚我是谁了吗就连啃带亲的。” 墨禹洲吃不到可以令他降温的美食,眼尾微垂露出可怜巴巴的神色。 听见苏眠问她是谁,委屈又诚实地回答道: “你是眠眠,我老婆,我喜欢了十二年的老婆。” “行,那我问你,要是这会儿换成别人,你也这样吗?” 苏眠就想逗逗他,难得遇到墨总不清醒的时候,能多套点话就多套点话。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干”的墨大公子此刻哪能听得出苏眠话里的意思。 他只听到了换成别人这几个字。 换成别人?绝对不行! 他愤愤地咬上苏眠红肿的唇瓣,发狠威胁着: “你敢换别人,我就把你用铁链锁起来,锁床上一辈子出不去!” 苏眠吃痛,又无语又认命地缴械投降。 这狗男人,等药效过了,必须晾他一个月! 楼下什么光景苏眠不知道,她连同一层里宋云汐和墨擎澜正颠龙倒凤被宋家人看见后的暴怒都听不见。 耳边全是淳淳诱哄她一次又一次的缱绻呢喃。 她只知道在梦里,身子依旧犹如一叶扁舟似的,在绵延无尽的海面上浮浮沉沉。 月下枝头,万籁俱静。 墨禹洲一身清爽地从浴室出来,走到床边吻了吻沉沉睡着的人儿。 睡梦中的人在他带着凉意的唇瓣落在眉心时蹙了蹙眉,挥着软绵绵的手嘟囔骂了一声: “混蛋,不要了,我好累…” 墨禹洲“噗嗤”一声低低笑出了声,理智回笼后想起今晚的种种,难得理亏地摸摸鼻头。 他坐在床边盯着苏眠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她的梦里又出现了欢快,才起身悄然离去。 门口,墨禹洲吩咐小五四人守好房门,不准任何人进去。 他则领着杨洛去了另一个房间。 屋子里,墨擎澜光着上身被五花大绑着,他身上许多挠痕,脸上也破了相。 宋云汐已经被宋家人接走,她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失身给了一个墨家废人,宋父宋母差点没打死她。 但就算是气恼到了这般地步,他们临走的时候,还是给墨禹洲捎了话,表达了自己教子无方的歉意。 墨擎澜眼神放空地盯着天花板,听到有人来了也没看,只声音沙哑地道: “大哥,为什么我总是斗不过你,总是败在你的手上?明明我并不比你差多少啊。” 墨禹洲坐到沙发上,一双长腿交叠而放,身子放松地窝进沙发里。 “因为你的方法没用对,但凡你把你害人的计谋放到经营公司上,公司交给你又有何妨。” “你说得轻巧!就算我做得再好,在爷爷眼里也不过是徒劳无功罢了。 他只喜欢你!他只承认你这个继承人! 就因为你爸死得早,他觉得亏欠你,就事事把你放在第一位,不顾其他人的死活!” 墨擎澜被墨禹洲的一句话重新挑起愤怒,他口沫横飞的斥骂着。 在墨禹洲成功因为一句“你爸死得早”而变了脸色时,他哈哈大笑起来。 “大哥啊大哥,你知道为什么爷爷会对你感到愧疚吗? 大伯又不是他害死的,他为什么会因此愧疚呢?” “你什么意思?” 墨禹洲声音冰冷,上半身前倾直直盯着他。 墨擎澜大笑间扯痛嘴角的伤,嘶了声喘着气反而说起了别的。 “知道我为什么能够在你的人重重看管下还能跑出来吗? 知道我为什么能够堂而皇之混进这家酒店吗?” 在墨禹洲蹙起的眉眼注视下,墨擎澜扯掉温润的伪装,露出底下邪恶黑暗的本相。 他盯着墨擎澜的双眸,一字一句压低声音道: “因为…想要权利地位的人,不止我一个啊。” 墨禹洲脑海里闪过一道人影,那个总是在他孤独失意时给予他另类陪伴的人。 他像长辈,也像知己。 他潜意识里不肯相信墨擎澜说的话,猛地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脖颈,声音森冷道: “墨擎澜,别死到临头还想拉一个垫背的。 你屡次三番触我逆鳞,我已经给了你很多次机会,这次…” 他话语微顿,忽而唇角勾出一抹凉薄的笑。 “这次,你就去非洲吧,那里的土地很久不曾供养墨家人的血液,早就饥渴难耐了。” “墨禹洲!你要弄死我了,我妈和舅舅家不会放过你的!” 墨禹洲挑眉一脸的无所谓,“好啊,我拭目以待。” 说罢,他抬手轻打一个响指,守在门口的杨洛立马走来,躬身听他吩咐。 “收拾一下,现在就送二公子出国。” “是。” 杨洛说完便抓起墨擎澜的后衣领往外提去,墨擎澜比他矮了一点,脖子处传来令人窒息的束缚感。 “墨禹洲,你就算弄死我,还有下一个我想要你死! 我等着你下来陪我的那一天!” “天”字喊完,墨擎澜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杨洛收回手刀,嘟囔一句“聒噪”。 耳边回归清净,墨禹洲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青灰色的天空。 清晨是最让人头脑清醒的时候,幼年父亲逝世后的一幕幕从脑子里清晰划过。 他记得在父亲还在世时,爷爷虽然遵循长幼顺序,但没那明显地偏心过谁。 但自那场意外过后,爷爷对家里人的态度就变了。 他变得十分注意他的起居心情,变得对其他两个儿子不那么耐心上心。 记得有一次,他甚至和一向懂事听话的三叔大吵一架。 为了什么他不知道,只知道在那之后,三叔便被爷爷送去国外读书。 这一去就是三年才回来。 墨擎澜的画面到底是搅乱了墨禹洲的心,他记得这家酒店也是划给三叔的。 想到这点,墨禹洲抿紧唇瓣,良久才拨出一个电话。 时间太早,电话响了两遍才有人接听。 墨禹洲深吸一口指尖的烟,平静道: “今天有空吗?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第55章 精力这么旺盛,看来是昨晚没把你累着 苏眠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回到了帝景别墅。 她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天花板出了会儿神,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里后身上的酸疼后知后觉全部复苏。 她费力地撑起身子,环顾房间里并没有墨禹洲的身影。 窗外的天色已是夕阳西下,肚子咕噜噜的响声敲响黄昏的晚钟。 苏眠去浴室简单洗漱了下,发现自己身上沁香的沐浴露味后,心里给零分的墨某人悄悄加了十分。 楼下芳姨看到苏眠下来,打了声招呼后忙去把下午就做好一直温着的饭菜端上来。 苏眠一通狼吞虎咽,五脏庙被安抚了一半后,才想起来问墨禹洲。 “芳姨,禹洲呢?” 芳姨往外面看了一眼,叹口气回道: “先生从下午回来就一直在健身房锻炼呢,说是晚饭也不要叫他,看起来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可这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哪能空着肚子锻炼呢,少夫人一会儿吃完去劝劝他吧。” “知道了。” 苏眠几口解决完碗里的饭,起身去负一的健身房。 坐电梯下到负一,苏眠老远就听见了来自健身房的响动。 拳风呼呼的打在拳击立柱上,传来震撼人心的回响。 墨禹洲光着上身,下半身一件灰色运动裤,一举一动间腰胯间资本强势。 汗珠随着他的挥舞用力而顺着发丝下滑,一路经过令人遐想的地带。 苏眠懒懒地靠在门口将他上上下下扫视一遍,末了暗赞一声这身材真顶,也不怪她流连忘返了。 “墨总精力很旺盛嘛,昨晚没把您累着?” 苏眠突兀的说话声吓到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人,墨禹洲挥出去的拳头一偏,擦着拳击立柱打了出去。 他一脸汗水的回头看来,眼底未来得及收的冷厉被苏眠收在眼底。 “眠眠,你醒了?” 墨禹洲摘了拳套,拿起一旁的毛巾挂在脖子上擦了擦脸上的汗,身体已经很自然地靠了过来。 虽然他身上全是汗水,但苏眠闻着却不会难闻,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松香,是他常用的香水味。 “醒来没见到你,芳姨说你在这儿,怎么不吃饭?还学会闹脾气了?” 苏眠接过毛巾替他擦着胸口的汗渍,随口问道。 墨禹洲享受着她的贴心,垂眸看着她时眼底温柔的笑意中含了一抹无奈。 “芳姨跟你告状了?我不饿,中午吃得饱。” “是不饿,还是有心事呀。” 苏眠的指尖在墨禹洲鼓鼓囊囊的胸前点了点,细眉微挑笑得高深莫测。 不知是苏眠的眼神带着看透人心的清明,还是他就想找个人说说积压在心里的话。 墨禹洲拉起苏眠的手坐到一旁的吧台前,给自己倒了杯冷饮,又给苏眠热了杯橙汁,才幽幽开口: “眠眠,有一个人,他一直对我很好,但忽然有一天有人说他对我的好其实都是有所预谋的,你说我该信谁?” 苏眠捧着热橙汁,歪头看向他,那双蹙起的眉头其实已经泄了他的答案。 她道: “不知道该信谁,那就去找可以相信的证据,只有实实在在的证据,才不会骗人。” 她顿了顿,轻笑一声握住他的手,温柔说道: “如果结果不如人愿,那也算是对过往做个总结性的告别,以后是好是坏,总归问心无愧。” 墨禹洲沉默了许久,看着苏眠的眼神由迷茫到明朗。 他仰头将杯底的冷饮一饮而尽,玻璃杯重重落在烤瓷台面上的轻脆声响将他一下午的愁思一扫而空。 “眠眠,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客气,就当苏老师给你上一课了。” 苏眠嘻嘻一笑,问起了墨禹洲昨晚后续的事。 “宋云汐被宋家带回去了,她胆敢算计我,就不是一朝失身能抵消的。” 墨禹洲提起被算计的事眉眼间尽是冷厉,自成年后还只有他算计别人的份。 如今被一个女人算计,他心中的愤慨比墨峰联合公司元老对他做局还要多。 “那墨擎澜你怎么处理,二婶还有几天就能出来了,等她出来,免不了要闹。” 赵芝兰虽然不知道自己给老爷子煲的汤里有致命的药,但她做了就是做了,在赵家一番疏通下,荣获半个月的局子之旅。 墨禹洲轻哼一声,“闹吧,就怕她不闹呢,这墨家也该是分开的时候了。” 高门大宅里是非多,他不希望眠眠以后的生活要跟那样的长辈过。 苏眠惊讶:“你想分家?可是爷爷不是不同意吗?” 墨禹洲眼眸一眯,不由想起中午时和墨云的谈话。 “三叔,我十岁那年,你被爷爷送到国外读书,是因为什么?” 对面的墨云永远一副云淡风轻的形象,被问到陈年往事时回忆了好一会儿,才苦笑一声道: “还不是因为那会儿少年血热易冲动,学人家早恋被你爷爷抓住,你爷爷就一气之下把我送走了。” 说着他摇头笑了笑,“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幼稚,那女生我现在都想不起来是谁了,显然对她并不是出于什么感情,也许就是跟风吧。” 墨禹洲却并没有笑,而是提起了别的。 “那会儿爸爸刚出事不久,你也走了,二叔又跟我不亲近,我那时过得挺无助的。” “禹洲,你受苦了。” 墨云轻叹一声,端起面前的咖啡轻抿一口,叹息道: “大哥走得太早了,不然他要是看到你如今这么出类拔萃,一定会很欣慰的。” “出类拔萃又有什么用,身边全是想要算计我的人,这样的生活其实挺累的。” 墨禹洲身子后靠在椅背上,眸光中带着羡慕看着墨云。 “我有时候挺羡慕三叔的,物质上无欲无求,精神上和三婶一天出双入对,看尽世间繁华与宁静。 三叔才是来享受世界的人,不像我,不仅要经营好公司,还要对付那么多心怀叵测的人。” 墨云笑着调侃,“谁让你这么能干呢,既然得了你爷爷的疼爱看中,自然要撑起相应的责任。” \"三叔说笑了,要说爷爷最疼爱谁,我觉得是你。\" “哦?为什么这么说?” 墨禹洲勾了勾唇,“因为从小到大,三叔不管做了什么事,爷爷都没有真的责罚过你。 反而是爸爸和二叔,老是被爷爷耳提面命地教训。” 末了,他总结一句:“爷爷很疼你。” 墨云眉眼间的温雅被回忆冲淡,他盯着杯子里的倒影,良久才低低反问一句,“是吗?” 不是吗? 那为什么当年墨家因为爸爸的去世引起动荡的时候,爷爷会坚持送你离开这个权利的漩涡呢? 如今二叔已经被爷爷放弃,他又怎么会同意把仅剩的儿子也分出去... 墨禹洲收回思绪,薄唇轻抿。 “他会同意的。” 第56章 我只是单纯跟你争男人 苏眠在家休息了几天,白婉清便催着她来苏氏集团签股权转让合同。 苏家现在的生意基本都由苏星河管理,苏眠被认回苏家的第一时间,苏家四人就开了家庭会议,决定几人匀一匀给苏眠百分之十的股份。 这个份额可是跟苏泽之前的份额一样了,除却苏星河要掌管公司把控话语权,有百分之五十五的份额。 白婉清和苏星辞之前都只有每人百分之五的份额。 他们这样做,也是为了补偿苏眠前二十二年受的苦。 苏眠本来就领着墨氏集团百分之六的股份,现在又领了苏家百分之十的股份,简直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小富婆。 签完合同,苏眠两手一摊趴在苏星河的办公桌上,悠悠叹息一声: “怎么办,以后我唯一能吃到的苦,就只有感冒药了。” 白婉清在一旁扑哧一声笑出来,她摸了摸苏眠顺滑的头发,笑得慈爱。 “我们眠眠以后只有甜,什么苦都不要吃才最好。” “嘤~我可太幸福了。” 苏眠抱住白婉清的腰,脑袋在她怀里蹭啊蹭,惹得苏泽和苏星河在一旁摇头失笑。 一家人除了正在医院做牛马的苏星辞,都在苏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呆了一上午。 中午一家人吃过饭,苏泽被白婉清赶去帮儿子办公,她自己则带上宝贝女儿去逛街。 深秋的天气已经见了凉意,苏眠多加了一件长款慵懒毛衣,一条浅色牛仔裤包裹住笔直的双腿。 顺直的长发披散下来,温柔又乖巧。 白婉清越看越满意,拉着苏眠去女装区给她挑了好些当季的衣服。 家里墨禹洲就已经给她准备了各大品牌的应季女装,苏眠一个人根本穿不过来。 她推拒了好几次,最终只好在白婉清的坚持下挑了十几套。 母女俩逛完服装区又去逛配饰包包,在白婉清沉浸式给苏眠挑项链的时候,在一旁等得无聊的苏眠意外碰上了一个老熟人。 “宋小姐,好巧哦,上次你走得急,我都没跟你好好说说话,难得今天碰到你了。” 苏眠笑容满面,看着宋云汐身边的一个男人问道: “这是宋小姐的男朋友吗?怎么有点面生,不知是哪家的少爷啊?” 陪宋云汐来逛街的郑向飞在见到苏眠的时候眼神一亮,圆圆的脸上挂满笑容。 “苏小姐,你也在这里啊!我是郑向飞,上次我们在苏家宴会上见过,不知道苏小姐还有没有印象?” 郑向飞期待地看着苏眠,圆圆的脸庞看起来憨憨的,笑着的时候眼睛弯着,颇为可爱。 苏眠在脑子里搜寻了一圈,终于把他跟他身后的世家对上了号。 原来他是八大世家之末首的郑家少爷。 她笑容清浅,点点头问好道:“原来是郑少爷,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 郑向飞听苏眠记得自己,两眼放着光,整个人都挺直板正了起来。 被他们晾在一边的宋云汐眼底闪过愤恨,她前半生经营的形象全毁在了那个晚上。 虽然这件事只有墨家和宋家知道,但这对于宋云汐来说,跟全世界都知道没什么区别。 毕竟其他人对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她在乎的只有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可她仰慕的男人,却也是间接造成自己如今被迫接受家族联姻结局的始作俑者。 宋云汐心里的爱意滋生成了恨意,恨意之外又是胆寒的害怕。 那一晚的窒息感,至今还游走在午夜梦回里,每次都只差一点点,她就死在那个男人的手里。 这样的男人她爱不起,却也恨不起。 如今宋家的生意处处碰壁,明摆着就是墨家在后面阻拦。 为此,宋家都沦落到了和比不上他们家的郑家结亲的地步。 宋云汐不喜欢这个蠢货一样的男人,今天出来也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如果墨家不再针对宋家,那她是不是就不用如此委屈求全了? 她得不到墨禹洲,也不想将就那些烂鱼烂虾。 她将心底的恨意强行压缩咽下,抬起眸子用僵硬的表情道: “苏小姐,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苏眠挑眉,问道:“宋小姐有什么话是不能当着你男朋友面说的吗?” “我想说的,事关苏小姐的事,你要是不介意别人听见造成不必要的麻烦,那我也不介意。” 饶是宋家父母已经再三叮嘱宋云汐,以后见了墨禹洲和苏眠要敬而远之,宋云汐也难免心气不顺,说话冲冲的。 苏眠和一脸状况之外的郑向飞对视一眼,无所谓地耸耸肩。 “行啊,就借你几步。” 宋云汐:这人怎么这么欠呢!啊啊啊啊!!!想打人! 郑向飞:好可爱... 白婉清正在和导购说着什么,苏眠往另一边展柜走了走,正好站在能让白婉清一转脸就能看见自己的地方。 周围没人,苏眠收起皮笑肉不笑地敷衍,直接问道: “想说什么?赶紧说。” 宋云汐受不了她的高高在上,以前是个没人要的孤女时就能爬在她头上,现在成了苏家的女儿,更是嚣张。 但人家有嚣张的资本这一点,才是让她最气的。 她深吸一口气,直接提出自己的条件。 “苏小姐,我知道那天是谁想要害你,我拿这个消息作为交换,麻烦你回去让墨总放过宋家,行不行?” “放过你?你觊觎我男人,我为什么要让我男人放过你?”苏眠好笑地反问道。 宋云汐吐血,指尖掐得手心一片刺痛。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难道认为经过那天的事,我还敢喜欢一个要杀了我的人吗?我的命难道不是命了?” “当真不喜欢了?”苏眠凑过去问。 “不喜欢了!” 宋云汐胸脯起伏,盯着苏眠的目光五味杂陈,有种既勇又窝囊的破碎感。 “行啊,那你先说说,我听听值不值得放过你。” 宋云汐没有拿乔的资本,她齿尖蹂躏着唇内的软肉,深吸一口气丢出自己全部的筹码: “苏家酒会那天,我无意间偷听到苏湘在打电话,说是有办法帮电话那端的人给墨总制造麻烦。 那个麻烦应该就是你,因为我听见苏湘说这件事让她来办,只要那人想办法把一个人放进来就行。” 说着,宋云汐心里舒畅了,只要有人也惦记着苏眠的命,那她就高兴。 她幸灾乐祸地继续道: “苏小姐,我只是单纯的跟你争男人,但苏湘,你那名义上的好妹妹,可是想要你的命的。” 第57章 那么爱老婆,还要在外面偷腥吗? 苏眠在听完宋云汐的话后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里将她话语里的信息一一比对,筛出一个关键点。 那个被放进来的人,就是墨擎澜。 而墨擎澜是墨禹洲亲自派人看管的,苏湘竟然能和那个背后的人轻易带走墨擎澜。 并且堂而皇之地放进墨家旗下的酒店。 且在她和墨擎澜以及那个女杀手对峙的那十几分钟里,酒店没有任何人发现六楼的异样。 “怎么样?苏小姐敢作敢当,这个消息足够能帮你以后少些危险吧?” 宋云汐的声音打断苏眠的回想,她回神看向她,宋云汐还在说。 “宋家再怎么蹦跶也对墨家和苏家构不成威胁,还请苏小姐回去告诉墨总,我对他没想法了。 以后都不会有,请他高抬贵手,给宋家一个活路。” 苏眠眸色渐深,她玩味地看着宋云汐,徐徐道: “你是不是忘了上次我收拾你时给你拍的照片了? 上次我就说过你再犯我手里,我就曝光它。 现在竟然敢给我男人下药,你还想我放过你?” “苏眠!你卑鄙!我都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了,你还想怎样?” 宋云汐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脸上的表情犹如变脸。 一会儿青一会儿红。 但更多的是对苏眠这种不要脸行为的无可奈何。 她快被苏眠气哭了。 苏眠摊手,脸上表情十分欠揍。 她凑近宋云汐,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卑鄙?跟你这种给有妇之夫下药的人比起来,我可太正义了。 宋云汐,我没对付你不是因为我软弱好欺负,只是因为我不屑玩这种小女人之间的幼稚把戏。 但要是那天你真的得逞了,你猜我会不会杀了你?” 苏眠眸光冷凝成冰,沉着眉眼定定看着宋云汐时,后者打了个寒战,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疯女人真的会杀了她… 像苏家墨家那样的存在,悄无声息地杀个人,简直易如反掌。 “滚吧。”苏眠冷冷下着逐客令。 宋云汐气得胸脯起伏,却是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在郑向飞过来前,宋云汐恨恨走人。 “哎,宋小姐,你要走啊!” 郑向飞在后面伸手喊人,宋云汐脚步更快了些。 “什么人啊,走就走,怎么还不搭理人。” 郑向飞嘟囔一句,转向苏眠时脸上立马又扬起了笑。 “苏小姐,你吃饭了吗?不然下午我请你吃饭吧!” 娃娃脸笑起来憨态毕现,很难让人讨厌的起来。 苏眠朝他笑笑,婉拒了他的请求。 “不了,晚上有约,郑公子,你女朋友走了,还不去追? 郑向飞闻言皱了皱鼻子,语气间有着明晃晃的嫌弃: “什么女朋友,还不是两家长辈生拉硬拽到一起的。” 苏眠失笑,“那么漂亮的女朋友,凑一起了那就日久生情呗。” “她太傲了,我可无福消受。” 郑向飞说完话锋一转,笑得两眼弯弯。 “还是苏小姐这样有趣的姑娘好。” 苏眠笑而不语,主动结束这个话题,与他分开去找白婉清。 在白婉清给她试戴饰品时,她的一半心思却在想刚才宋云汐说的事。 苏湘,神秘人,酒店… “眠眠?眠眠?怎么了,这条不好看吗?” “嗯?妈,你叫我?” 苏眠出神间,白婉清连着问了两遍都没得到她的回应。 这会儿见她根本都没听见自己说话,白婉清不免担忧地道: “是不是累了?那妈妈让他们把这些包起来送家里你再看吧。” 苏眠扫了眼摆满柜台的饰品,忙摆摆手收回心思,随意挑了两三样款式简单的。 白婉清还说要带她回苏家住一晚,苏眠连哄带骗地把白婉清送到车上,自己转身便去找苏湘。 苏湘如今的圈子都是苏眠玩剩下的,要找她很容易。 二十分钟后,苏眠出现在美利嘉会所门外。 她坐在车子里没有下车。 给她消息的人说今晚苏湘身边的人没什么特别的,都是平时和他们一起玩过的富二代。 那便没有进去的必要了。 在门口她等了没一会儿,却发现来了个熟人。 苏眠眉头微挑,示意小五把车子往后藏一藏。 这个地方一般只有年轻人来,因为里面玩的花,开放程度不被老一辈喜欢。 像三叔那样的人,该是进新茂会所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看他来了又不下车的样子,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或者是来接人的。 在苏眠思索间,她今天来找的目标人物苏湘,正好从美利嘉门口出来。 苏眠便不再顾虑一会儿会跟墨云碰面的事,开门下车朝着苏湘走去。 她才刚走过车头,却看见了令她震惊的一幕。 苏湘竟是直直朝着墨云的车走去,并且熟练的开门上了车,和墨云并肩坐在后排。 在车门关上的那一瞬,苏眠看见苏湘朝着墨云的脸颊亲了一口。 …… 就…离谱。 墨云那么疼爱妻子的人,竟然也会在外面偷腥。 并且偷腥的对象还是自己侄子以前睡过的女人。 三婶知道墨云的真面目吗? 苏眠在墨云车子发动的瞬间,快速闪身钻进副驾。 “远远跟上那辆车。” 一般保镖跟着苏眠出门,都是小五给苏眠开车,剩余三人开另一辆车跟在后面。 此刻苏眠猛地坐到副驾,还把小五吓了一跳。 听她说要跟踪人,小五立马来了精神,手刹一放档一挂,一脚油门跟上了墨云的车。 小五毕竟是墨禹洲的人,一眼就瞧出苏眠要让他跟踪的人是三爷。 他不由问道:“少夫人,那是三爷的车,我们是要跟踪他吗?” 苏眠眸光一直注意着前面的保时捷,闻言问了句其他的。 “三叔跟三婶感情好吗?” 小五也只是随口问问,见老板娘问起了其他的,便顺势答道: “三爷跟三夫人感情很好的,他们结婚十来年,几乎没红过脸。 三夫人进组的时候,大多时候三爷都会去陪她。 平时三夫人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三爷可着急了,都是寸步不离地守着。” 苏眠听着小五的讲述,脑子里回想的却是刚刚苏湘去亲墨云时,墨云并没有拒绝的画面。 那么爱三婶,还要在外面偷吃吗? 苏眠揣着满心好奇与疑惑,看见墨云的车子进了一处小区。 他们的车子没有登记,并不能进去。 小五有些为难,“少夫人,还跟吗?” “回吧,想知道的自然能知道。” 第58章 敢打我女人的主意,这辈子都别想好过 从墨云住处出来的路上,苏眠给沈曼歌发了微信,问她最近在忙什么。 沈曼歌回信息很快,大概也在看手机。 【刚下戏,坐等拍夜戏。】 苏眠:【三叔这次没去陪你呀,一个人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沈曼歌:【好~谢谢眠眠关心(比心)】 苏眠:【什么时候回来呀?想听最新八卦(嘻嘻)】 沈曼歌在躺椅里看着手机忍不住轻笑出声,旁边的助理闻声看过去。 “曼歌姐这是跟谁聊天呢,笑这么开心。” 沈曼歌抬眸对上助理的视线,脸上笑意淡了下去,淡淡道: “家里晚辈而已。” 说罢,她神情恹恹地转过身,在手机上回道: 【快到十五了,那时会回来。】 老爷子的规定,每月初一十五能回来的人,都要回家吃一顿晚饭。 苏眠了然,又和沈曼歌聊了会儿其他的,便收起手机看着窗外掠过的车流。 别人的感情生活她无权干涉,但既然苏湘和三叔是这种关系,那她背后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想到墨禹洲那天的反常,苏眠红唇抿得紧了些。 已经快到晚饭时间,墨禹洲听说苏眠也在外面,便喊她一起去一个饭局。 都是熟人局,苏眠便没有推辞,让小五开车往四海饭店去。 饭店门口,苏眠为了方便小五去地下停车,她从马路旁下车走路过去。 后面车上的另外两名保镖忙下来跟上。 饭店距离马路要穿过一个广场,苏眠走得不快,在经过广场中间的喷泉时,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眠眠!” 苏眠转头,看见苏宴亭小跑着朝自己过来。 苏宴亭在苏眠一步之外停下,眼底是意外的欣喜。 “眠眠,真的是你!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你,你也是来吃饭的吗?一个人?要不要跟我一起?”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苏眠对苏宴亭没什么生气的地方。 一直都是自己怕麻烦在疏远他。 此时意外碰上,人家也没说什么她不爱听的话,苏眠便正常应对。 “不好意思啊,我约了人,你自己去吧,不用管我。” 苏宴亭眼底的光亮暗了些,轻哦一声又问道: “最近过得好吗?在苏家习不习惯?” “挺好的,在自己家,怎么会不习惯。” 苏眠踢走脚下的一颗小石子,轻声回答着。 苏宴亭脸上表情一僵,讪讪道: “也是,苏家人对你很好,我也就放心了。” 两人之间气氛凝滞了些,苏眠正要找借口走人,忽然想起一个人。 她抬眸问道:“苏湘最近在做什么?” 提到苏湘这个刚回来的妹妹,苏宴亭不免有些头疼。 他叹息一声,“说实话我也不清楚她最近在忙什么,有时候一出去就是几天不着家。 她这次已经一周没有回来了,妈打电话问过,她只说在朋友家。” 苏宴亭无奈道:“估计是在外面谈对象了吧。” 苏眠想到之前看到的场景,唇边勾起一抹意味不明地笑。 “你就不怕她在外面乱搞,给你惹出事来?” “不会吧?她挺乖的。” 苏宴亭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说完又觉得自己应该也夸夸苏眠。 于是又笑看着苏眠道:“你也很乖。” 苏眠嘴唇动了动,忽略掉他后面那句话,只似笑非笑地提醒道: “人不可貌相,你有空去逮逮她,说不定会有大惊喜。” 她撺掇苏宴亭抓苏湘小辫子时的表情和从前一样,调皮中带着憨态。 苏宴亭一时怅然,眸光呆呆地看着她,没注意身后一个小孩儿骑来的平衡车。 眼看着小孩儿快要撞到他身上,苏眠见他根本没看见,出于好心拉了他一把。 苏宴亭一时不察,被苏眠拽得往前一个趔趄,差点撞倒苏眠。 他赶忙伸手托住苏眠的后背,苏眠的发梢擦过苏宴亭的脖颈,一股清淡怡人的女子沁香吸入鼻腔。 从前和苏眠有过很亲近的距离,两人看电视吃饭都是挨在一起的。 可他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般清晰地闻见过她的味道。 生意场上不乏有女人往他身上凑,那些刺鼻的味道只会让他反感。 他也从没有细细分辨过那些人的味道。 可是此刻,盈满鼻尖的栀子花香,竟是让他喉头发紧。 苏眠站稳后就向后退了一步,苏宴亭扶着她的手停在半空,看着一步之外的人时眼神添了一分闪躲。 他声音微哑地低低道:“谢谢你。” “不客气,我朋友还在等我,那我就先走了。” 苏眠没察觉出他的反常,该问的问清楚后,她便率先往饭店走去。 一阵轻风吹来,苏眠散落的发丝被轻轻吹起,在半空划过一道飘逸的弧度。 苏宴亭望着那道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苏眠刚进大厅,墨禹洲已经迎了下来。 他几步走到苏眠身边,大掌攥住她有些凉的手,微微蹙眉道: “怎么不多穿点,今天降温了。” “没事儿,不是在室内,就是在车上,就刚刚过来时几步路吹了下。” 两人边聊边往二楼走,墨禹洲抬手替她把耳边的发丝拨到耳后,不经意地问了句。 “今天都去做什么了?有没有碰见什么人?” 他一提,苏眠便神秘兮兮地跟他分享看见三叔出轨的事。 墨禹洲一脸难言,表示同样震惊和不解。 但他和苏眠的想法一样,别人的感情不做干涉。 苏眠又说了在商场碰见宋云汐,且宋云汐还让她帮忙求情的事。 说完,苏眠仰着脑袋靠在他肩上走路,问他: “人家说了求放过,你要怎么办呢?墨总~” 墨禹洲捏了捏她的鼻尖,嗓音淳淳:“你想怎么处理?” 苏眠哼哼一声,停下步子把墨禹洲怼在楼梯扶手上。 轻垫脚尖靠近他龇牙道: “敢打我男人的主意,这辈子都别想好过。” 墨禹洲点头,“是,敢打我女人的主意,这辈子都别想好过。” “我在说你呢,谁说有人打我主意了。” 苏眠白了他一眼,放开他继续往上走。 墨禹洲却是没有搭话,只眼神沉沉地看了眼楼下大厅。 他忽然一把拽住正迈最后一阶台阶的苏眠,将人勾到自己怀里。 苏眠“你干嘛”才说了一半,眼前便落下阴影。 紧接着,唇上传来轻微疼痛的轻咬,似是带着惩罚的意味。 “唔…” 苏眠又羞又不解这男人为何突然发难,推又推不开,打又舍不得。 只能被迫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一吻结束,苏眠才嗔瞪着男人,声音甜腻: “你干嘛突然亲我,这么多人呢…” 墨禹洲指腹刮过苏眠微红的唇角,眉眼温柔地在她耳边低声喃语。 “就是要让别人看见,你是我的,别人想要只能干嫉妒。” “神经。” 苏眠捶了他一下,拢了拢外衣率先往包间走去。 墨禹洲晚她一步,眸光轻扫过楼梯一角,唇边勾起一抹嘲讽而得意的笑。 第59章 那个男人竟是她的养父 十一月十五,墨家每月两次的家庭聚会日子。 平时都能坐满一张大圆桌的大家庭,如今却少了三位。 还都是二房的。 墨清欢和墨擎泽在席间无精打采的,只一味地埋头扒着饭粒。 老爷子从医院出来后养了一段时间,凹陷的脸颊稍稍回填了些。 见到如此凋零的家庭,他心底也是不好受,随便吃了几口便没了胃口。 “你们吃吧,我吃好了。” 老爷子起身,刘伯赶忙过来扶他。 墨禹洲抬眸看了一眼,放下筷子起身接替了刘伯的活儿。 “我来吧,正好有些话,想跟爷爷说。”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示意刘伯忙自己的去。 爷孙俩一离开,餐桌上便开始陆续走人。 到最后只剩下墨云夫妇和宁悦苏眠在。 几人吃完饭,墨云正要带沈曼歌回去,苏眠叫住他们。 “三叔,三婶好不容易回来,我还想跟三婶聊聊天呢。 你要是怕我把三婶拐跑了,就跟我们一起去暖阁坐会儿吧。” 沈曼歌点了点苏眠的脑门,嗔道: “净瞎说,走吧,跟你聊聊八卦,解解你这小馋猫的好奇心。” “嘻嘻,还是三婶懂我。” 苏眠左手宁悦右手沈曼歌,把两人拉到隔壁暖阁。 芳姨得了苏眠的吩咐,早早就备好了水果甜点。 沈曼歌人虽淡雅,但讲起趣事来起伏有顿,就连一直想走却被苏眠拉着硬听的宁悦,也听出了几分乐趣。 墨云当真跟了来,就坐在沈曼歌旁边,百无聊赖地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 苏眠的注意力原本都在那些明星艺人的八卦上,但渐渐的,被眼角余光里那条均匀连续的果皮吸引。 墨云削苹果的手骨节修长有力,并不锋利的水果刀在他手里好像听话的玩具。 刀刃只是轻轻擦过果皮,便随之破开厚薄均匀的口子。 苏眠脑子里忽然想起了在手术台上的医生,各种刀具拿在手里都能游刃有余。 她二哥苏星辞,玩刀就很有一手。 她在墨云把苹果切成几块分别递给她们时赞了一句。 “三叔这刀工可真好,这苹果削出来没有一点棱角,跟专门练过的一样。” 墨云轻笑,“你三婶爱吃苹果,削多了就有经验了。” 这话若是放在以前,苏眠绝对会羡慕三婶嫁了个好男人,但现在… 满脑子都是苏湘亲他脸的那个画面。 再想想三婶回家还要和他亲近,苏眠脸上的笑都淡了许多。 脏了的男人就如垃圾,表现再好用着也会膈应。 她侧眸看了眼并未说话的沈曼歌,状似牙酸地啧啧摇头。 “三叔这么贴心,怪不得能牢牢抓住我们国民女神的心呢。” 沈曼歌脸上笑意微僵,低头抿了口茶掩住眸子里的复杂。 墨云抿唇一笑,“是你三婶值得。” 说罢,他侧眸握住沈曼歌微凉的手,后者脊背惯性一僵。 苏眠借着喝水的功夫,眸子在两人身上打量着,没错过沈曼歌唇边那抹牵强的笑。 她微微挑眉,直觉他们两人之间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般恩爱。 可为什么外界认识他们的人都说他们恩爱呢? 到底是她错了,还是三叔比三婶还会演戏… 宁悦自从被苏眠缠着拉出家门后,更多时候都是个安静的倾听者。 她一身慵懒将自己隔绝在纷扰之外,只会偶尔回应一下苏眠的话。 此时苏眠没重新拉话题,另外几人也都没有找话题的打算。 短促的消息声音打破屋子里怪异的安静,苏眠拿出手机一看,忽然顿住。 消息是苏星河发来的,内容简洁却震撼。 苏眠放大照片,看见了男人脸上那道熟悉的刀疤。 而他的身边站着的女孩,正是幼时的苏湘。 那个男人,竟是苏湘的养父。 兜兜转转,还都是老熟人啊。 有意思。 苏眠保存好照片,给苏星河回了消息表示感谢。 暖阁就在主楼边上,在苏眠震惊于刚得来的消息时,主楼别墅的房门忽然被打开。 接着便是墨禹洲的身影倒退出来,而紧跟在他眼前的是一根拐杖。 眼看着拐杖就要和墨禹洲来个亲密接触,苏眠都站起来往那边去了,却见墨禹洲稍一侧身抓住了拐杖。 不知墨禹洲跟老爷子说了什么,老爷子脸上的气愤渐渐偃旗息鼓。 他颓然地松开拐杖,本就开始佝偻的脊背变得更弯了些。 两人对峙良久,老爷子摆摆手,颤颤巍巍转身回了屋内。 暖阁内几人面色各异,苏眠最为担心,跟几人说了声便披上外套去找墨禹洲。 墨云眸光沉沉地盯着主楼门口的那道笔直身影,淡淡出声: “大嫂,禹洲好像和爸闹别扭了,你不去看看吗?” 宁悦视线停在门口的儿子儿媳身上,唇边勾起一抹清浅而欣慰的笑。 “孩子大了,自然有媳妇陪。” 墨云叹息一声,“禹洲也算是熬出来了,以前没结婚的时候,难过伤心了就只能找我聊聊。 现在好了,眠眠是个懂得疼人的孩子。” 宁悦握着茶杯的手有些发紧,她喉头干涩,抿了口茶水声音低迷。 “是苦了他了…” 暖阁里三人沉默下来,看着窗外的一对小夫妻心中各有感想。 苏眠和墨禹洲直接回了听涛楼,屏退佣人后,苏眠摸着男人脸上那道红色的巴掌印,眸底涌上心疼。 “爷爷打你了?” 墨禹洲眼神放空,轻嗯了声。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嘛,怎么还打人呢。” 苏眠去拿了冰块裹在毛巾里给他消肿,不满地嘟囔着。 墨禹洲没有说话,只静静由着苏眠给他敷脸。 和老爷子的对话一遍遍在脑海中复盘,墨禹洲的眸光也越来越冷。 他只是提了句要分家,爷爷就对他动了手,说他一定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一个家散起来容易建起来难,为什么非要分开。 墨禹洲气性上来,顶着渐渐红肿的脸问他。 “不分开难道要一直养着害死爸爸的凶手吗?” 一句话,将老爷子的气愤打入谷底。 老人家沟沟壑壑的脸上满是震惊,指着这个亲手带大的孙子颤声问: “你这话什么意思?” 墨禹洲眼神冰冷失望,语气轻了些。 “爷爷,您护他护得够久了,久到爸爸可能都已经成年了。 我作为儿子,为他讨一个迟来的公道怎么了? 比不过一个各怀鬼胎的所谓的家吗?” … 苏眠察觉到了不对,拿下毛巾小心问道: “是出什么事了吗?” “眠眠,爸的意外,或许不是意外,我可能…一直在把恶狼当亲人。” 苏眠猛地一顿,“你是说…爸的意外是人为的?还是家里人…” 墨禹洲坐着,苏眠因为惊讶站起了身,此刻墨禹洲抬眸看向苏眠。 眼底一贯的精明尽数化为破碎的脆弱和痛苦,其中又夹杂着悔恨。 “眠眠,这段时间,你回苏家住吧,陪陪岳父岳母。 等忙完这些事,我补你一场盛大的婚礼。” 第60章 墨总说:无以为报,唯有献身 “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眠闻言却是立马黑脸,她推开墨禹洲扶在她腰上的手,气呼呼坐在他对面盯着他。 “人家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你倒好,一有事就赶我走,我是那么没用的人吗?” 见她急了,墨禹洲脑子里的种种谋算暂且搁置,他起身坐到苏眠身边。 后者又起来坐他对面,墨禹洲再跟,苏眠再走如此反复几次,墨禹洲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将人困在腿上。 带着急切的吻随之落下来,苏眠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便随他越吻越深。 等到察觉到男人眼底的伤心难过全被欲色代替后,苏眠才软了身子环住他的脖颈。 一声轻嘶溢出齿间,墨禹洲骤然回神松了力道。 灼烫的指腹轻轻擦着苏眠红肿的唇瓣,墨禹洲脸上闪过懊恼。 他俯身安抚似的轻啄了下苏眠的唇角,哑声道: “对不起,弄疼你了。” 苏眠一双漂亮的猫眸里蕴着潋滟的水汽,闻言抬起拳头捶了下他的胸口,轻哼一声傲娇道: “现在知道道歉了?刚刚赶我走的时候知道我有多生气了吗?” “对不起,我不该惹你生气,但是我怕我会保护不好你…” 墨禹洲轻叹一声,额头抵着苏眠的额头,语气中难掩无措。 到底是自己的男人,苏眠不再故意板着脸,而是轻轻抚摸着男人后颈处短短的发茬。 “老公,我们是夫妻,我想跟你并肩站在一起,面对所有的风风雨雨。 而不是一有危险,你就把我藏在身后,自己孤军奋战,这样你也会累…” 墨禹洲刚说了声“我不累”,苏眠便伸手抵住他的唇。 “我会心疼。”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在墨禹洲心里激起千层浪,层层带着溺毙人的酸软。 一向沉稳的男人眼眶倏地一红,他仓皇地埋下脑袋挡住眼底的脆弱。 苏眠没有揭穿他,只一下下拍着男人的后背,道: “别赶我走,我可以帮你的,你想要做任何事,我都支持你。” 在墨禹洲感动得一塌糊涂,想要献身以报娇妻的怜爱之情时,苏眠却忽然捂住他啃下来的嘴巴。 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给他看。 “你还记不记得这个人?” 墨禹洲心底的浪潮无处宣泄,看向照片时兴致缺缺。 他盯着照片上的人看了一会儿,忽然拧眉接过手机,放大了那个男人的脸。 下一瞬,他猛地转头看向苏眠,声音微哑地问道: “你怎么会查他?是…都想起来了吗?” 上次苏眠拿到优盘得知当年真相后,想着告诉墨禹洲的。 但那会儿正是墨峰和墨禹洲打擂台时,他一天早出晚归已经够累了。 苏眠想着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便一拖再拖拖到忘了告诉他。 调查刀疤男还是因为苏湘对他的特殊,勾起了苏眠的兴趣。 之前只是让小五几人查,他们的力量比起苏家来说太渺小。 苏眠认回苏家,在得知苏湘又在酒会上做手脚后,便拜托了苏星河去查。 这会儿她把这段时间的事都整理了下告诉墨禹洲,后者感慨道: “本来想着你不记得也就算了,总归是我找到了你。 但现在你既然知道了,也好,以后你要记得,我们的结合不只是一场酒后邂逅。 更是十几年前就同生共死过的缘分。” “嗯嗯嗯,先不说这个,你看看她又是谁?” 苏眠这会儿心思全在分析几人关系上,没空搭理墨总的恋爱脑。 她把苏湘小时候的照片放大,指着那张和现在差不多的脸问他。 只不过…墨总男德很好,该认识的人几眼就想起来了。 而不该认识的人,看多少次都没印象。 他老实地摇摇头:“不认识,她是谁?” 苏眠白了他一眼,什么眼神儿啊。 “是苏湘小时候,这个男人是她的养父。” 苏眠把苏星河给她的消息全部说出。 苏湘只在这个男人身边待到十岁,之后这个男人就不见了踪影。 然后苏湘辗转去了孤儿院,因为胆小的性子好几年不曾被人领养。 后来年龄大了,更是断了被领养的路。 于是随着慢慢长大,苏湘便开始为自己谋求出路。 这个出路其中就不乏傍大款。 后来之所以能发现自己是小苏家的亲生女儿,还是一次在医院做护工时,照顾生病住院的蒋丽华得来的机缘。 苏湘一直怀疑她的养父死了,证实这个猜测还是在苏眠去找蒋丽华问从前的那次。 说回这几人的关联,苏眠正了神色。 “刀疤男曾经追杀过你,他又是苏湘的养父,而苏湘现在又和三叔扯上了关系。 还有上次酒会时,墨擎澜的突然出现。 我觉得…你想查当年的事,可以从这个男人着手。” 墨禹洲紧紧抱着苏眠,脑袋在她颈窝压了压。 声音闷闷的,“眠眠,幸好有你。” 幸好当初她拼着害怕,亲手刺伤了那个男人。 幸好兜兜转转,她又回到了他身边。 墨禹洲大掌游走在苏眠的腰间,想要和她融为一体的念头浓烈如排山倒海。 苏眠此刻却没有这些心思,她想着明天就去找苏湘问问。 她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就去小苏家逮人。 昨天三婶回来了,那她必然就会回家。 而今天还是蒋丽华的生日,苏湘作为刚回家的女儿,自然会表现一番。 果然,她在车上只等了半个小时,便看见苏湘提着包包出门。 她还看见了许久不见的蒋丽华,在别墅门口殷殷切切地嘱咐着苏湘什么。 等苏湘开车从小苏家出来,苏眠便跟了上去。 她没有刻意隐藏行踪,反而光明正大地紧跟着苏湘的车。 小五坐在副驾上不明白老板娘的操作,有什么问题不能下车当面问吗? 这么跟着是想要表达什么? 他不明白苏湘却“明白”了。 当她注意到后面一辆车一直跟着自己走了半个小时后,脑子里各种绑架的戏码蜂拥而出。 她不知道自己又招惹了什么人,但保命要紧。 于是苏湘故意七拐八拐想要甩掉后面的车。 在她经过闹市又拐进胡同,从一个商场转了一圈出来,没看见那辆车后松了口气。 她一边开车一边给墨云发去信息。 “三爷,我还想要两个保镖,可以吗?” 还没等到对面的回复,苏湘余光看见右侧方忽然钻出来的车后,一脚油门猛地刹停。 再抬眼,她眼底的恼怒变成了惊吓。 是那辆跟了自己一早上的车。 第61章 是因为你的养父吧? “苏眠?你要干什么?我最近可没有招惹你。” 在苏湘的车子被挡住后,她本想立马倒车逃离,但在看见对面车上下来的人后又陡然放松了下来。 苏眠摔上车门,顺了根车上的棒球杆,一脸煞气地朝苏湘走去。 后者见状下意识就把脑袋缩了回去,然后升窗上锁一气呵成。 不夸张的说,她见了苏眠已经有了ptSd,总感觉她下一刻就要揍自己。 苏湘心底的想法刚落地,就见苏眠站在她的车头朝她勾了勾手指。 苏湘摇头,瞪着苏眠不下去。 外面的苏眠见状,红唇动了动,不知说了句什么。 她红唇轻勾出一抹邪肆的笑,扬起手里的棒球杆朝着挡风玻璃砸下去。 苏湘吓得抱头尖叫。 “哐哐”的响声引来过往行人车辆的注意,有热心人想要过来询问一下发生了什么,但在看见苏眠身旁两侧那四个彪形大汉后,又纷纷打了退堂鼓。 没几下,挡风玻璃已经碎成了渣渣。 苏眠很社会的一脚踩上车头,用手里的杆子点了点车身,声音幽幽: “你下来,还是我拆到你那儿去。” 苏湘声音发抖,既有害怕的,也有气的。 她红唇颤抖着又问了一遍:“苏眠!我招你惹你了!你是不是有病啊!” “看来是要我请你下来了。” 苏眠自顾淡淡说了声,接着就要往驾驶室的车窗走来。 苏湘手忙脚乱地拨出一个号码,还没等她说话,车窗便又传来一声巨响。 “啊!” “疯子!你是个疯子!”苏湘抖着手解开安全带,赶在苏眠又砸来前开门下了车。 “说,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苏湘恨恨瞪着苏眠,胸脯一起一伏,俨然被气坏了。 苏眠歪歪头笑得灿烂:“早下来不就好了,还非得我请你。” 她把手里的棒球杆往身后一递,小五恭敬上前接过后又退了回去,给两人足够的谈话空间。 周围路人瞧见两个风格迥异的美女当街吵架,都在猜测是不是为了男人。 还有人已经在猜测这就是正房在收拾小三。 而能打的自然是正房,窝囊没理的就是小三。 身处舆论中心的两人却没有理会那些人的议论。 苏眠在苏湘快要气冒烟的时候直奔主题,下巴轻抬朝苏湘冷冷道: “上次在酒会上,你老情人是你放进来的?”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苏湘眼眸微眯,眼神带着闪躲。 苏眠轻啧一声,“我既然来找你了,那自然就是人证物证俱在,你狡辩有意思吗?” 她朝苏湘逼近一步,后者后退一步。 “苏湘,人在做天在看,你放墨擎澜进来就是为了弄死我吧?看到我好好的,你是不是特难受?” “呵,你也就这点本事了,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这样,我站这儿,你亲自朝我捅刀子,行不?”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为什么要弄死你,少在这里诬陷人。” 在苏眠的步步紧逼下,苏湘已经退无可退,后背抵在了车身上。 见她死不承认,苏眠凑近她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 “苏湘,墨擎澜恐怕到死都不知道,你抱上他的大腿,就是为了接近他的好三叔吧?” “你用尽办法接近三叔,甚至不惜成为他不可见人的地下情人,是为了什么呢? 让我猜猜,你是为了......” “你......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苏湘脸色一瞬间煞白一片,瞪大的眼眸里全是震惊。 她攀上墨家三爷的事,没有任何人知道,苏眠又是怎么知道的? 在苏湘眼珠乱转想着狡辩的对策时,苏眠很好心地给她解惑: “你不知道没关系,那我说,你来听,看看我说的到底对不对。” 她也不管苏湘想不想听,自顾悠哉说着。 “你之所以能接近三叔,并且榜上他,是因为你的养父吧? “因为你的养父,曾在三爷手下做过事。” “!!!” “养父”二字从苏眠口中说出,刹那间,苏湘只觉得铺天盖地的窒息感迎面扑来。 幼年时刻在骨子里消磨不掉的恐惧和阴影,一瞬间从脚底爬了上来。 苏湘眼神溃散,几乎疯魔地把手上的手机砸向苏眠。 然后捂着耳朵大喊大叫: “你胡说!他不是我父亲!他不是!他是恶魔!是禽兽!” 苏眠侧身轻松躲过,然后在看见苏湘情绪失控时唇边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她双手抱胸静静看着苏湘发疯,眼底升腾起森森冷意。 帝城繁华的街道上,一辆宾利紧急停刹在路边。 车上的人握着方向盘的手越来越紧,在片刻的冷静后,他原地掉头疾驰而去。 而另一边,苏湘终于在极致的疯癫后精疲力尽地跌坐在地上。 她眸中满是恨意,眼眶通红盯着苏眠。 “苏眠,你是我见过世上最不要脸的人,你发过誓的,不调查他。 为什么还要查他!他都死了就不能不提他了吗?!” 苏眠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她耸耸肩笑得让人讨厌。 “你不是第一个说这话的人,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因为我更不要脸的事还没做呢。” “你还想怎样?我曾经淌过的黑暗好不容易过去了,你又把它带了回来。 你还想怎样?真的想我死吗?” 苏湘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双手捂着脸低声呜咽起来。 “我只是想要过得更好一点而已,我有什么错呢,为什么要处处跟我作对…” “每个人都想过得越来越好,但这不是你次次害我的理由。” 苏眠嗤笑,“人上有人,天外有天。你以我作为比较的对象处处自我内耗,可知这世上比我强百倍的人有很多很多。 我难道为了过得更好一点,就要去谋害他人吗?” 她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怅然。 “当初你回归苏家,我被扫地出门的时候,我有因为不想失去一切而谋害你吗? 苏湘,别把自己的苦难施加在别人的身上。 我同情你幼年的遭遇,但这不代表我会一次次纵容你欺我害我。” 苏湘面无血色,几乎惊恐地看着苏眠。 “你都知道什么了?!” 第62章 你是我哥,不是她的! 苏眠居高临下目光淡淡地看着她,红唇轻启: “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苏湘,同为女人,我不会拿这点戳你心窝,也不屑用这点毁你人生。 但是…” 她微微躬身俯视着苏湘,一字一句道: “多行不义必自毙,我会让你亲眼见证,你走了一条多么艰险的路。” 苏湘怔怔地看着她,心底深处涌上一抹不知是悲是恨还是悔的情绪。 在她颓然间,远处奔来一道身影,语气焦急地停在苏眠身边。 “眠眠!你没事吧?” 若说刚刚苏眠的一番话唤醒了苏湘心底那一丝正直,那么此时苏宴亭满眼都是苏眠的紧张在乎,便是彻底浇灭那点悔意的当头一棒。 她连人带车狼狈地杵在这里,任谁见了都不应该是关心那个完好无损的人吧? 苏眠也是意外,她看了眼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苏湘,再看一眼自己。 她一脸难言地指着自己问他,“我?我没事啊。” 苏眠心想,有事的是她这个亲妹妹吧? 苏宴亭眸中含着自责,他扶着苏眠的肩膀低声道歉。 “眠眠,对不起,是我没管好家人,让她给你带来了伤害…” “嗯?”苏眠诧异,这是什么说法? 苏湘同脸不可置信,一双杏眸含着泪意怔怔望着苏宴亭。 她带着哭腔喃喃出声,试图换回苏宴亭的注意:“哥…” 苏宴亭也确实看向了她,只不过开口第一句,就不是她爱听的。 “湘湘,你怎么可以为了自己的前途,去做伤害眠眠的事。 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弄来,为什么要走这些歧途,我对你太失望了。” 我对你太失望了… 对你太失望了… 每个字她都认识,可组合到一起,却让她的心凉到了谷底。 她忽然想起来,之前在车上因为害怕拨了个电话出去。 电话打给谁,接没接通她就无暇顾及了,因为那会儿她满心都是苏眠知道了自己肮脏的过去。 此刻听苏宴亭所说,他显然都听到了。 苏湘眼眶含泪扶着车身站起来,明明衣衫整齐,可她却觉得自己衣不蔽体。 因为比起外在的狼狈,内里的旧伤被重新撕开口子展露人前更加让人难堪。 苏湘情绪彻底崩溃,她指着苏宴亭和苏眠苦笑出声: “你们一个个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换你们站在我的处境,你们又能活得多么清高!” “还有你,你是我哥,不是她的!” 苏湘指着苏宴亭,眼角滑下两行泪。 “你不帮自己的亲妹妹,反而去帮一个不要你们了的人。 你是就爱追着给人当哥,还是对她不仅仅是兄妹的感情?!” “混账!” 苏宴亭一巴掌甩在苏湘脸上,气得手直发抖。 更多的,是心底深处一根隐秘的弦被悄然拨动,而引起的滔天巨浪。 苏湘的左脸眨眼间便肿起一个高高的巴掌印,在一旁插不上话的苏眠下意识摸了摸脸。 “你打我?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苏湘眼眶通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眼底更多的是渐渐升起的恨意。 “湘湘,我…” 苏宴亭这会儿回神了,他垂在身侧的手倏地攥紧,眸底闪过慌乱。 “对不起,哥不是故意的…” 苏湘抹去脸上控制不住的眼泪,自嘲一笑: “没事,毕竟她跟你生活了那么多年,我才来多久。 每个人心里都有杆关于亲疏远近的称,我只是那个远的罢了。” 周围人越围越多,都在臆想苏宴亭三人的关系。 苏眠没想把苏宴亭牵扯进来,出声打断他们。 “那个…你们慢慢聊,我就先走了。” 她走了一步,又转头对苏湘道: “你放心,你哥永远是你哥,我不会跟你争。 但你放墨擎澜对付我的事,在我这里还没清。” “眠眠!” 在经过苏宴亭身边的时候,后者一把拉住苏眠的胳膊。 苏宴亭眸光复杂,薄唇开开合合几次,在苏眠不耐烦时才低声道: “眠眠,我晚点再找你谈谈,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苏眠笑笑,拂开他的手,只留下一句不痛不痒的“随便”。 就算她善心大发不收拾苏湘,她也不会好过。 今天来的目的已经达成,苏眠一脚油门消失在两兄妹的眼前。 苏宴亭望着她离开的方向,薄唇紧抿久久无言。 身后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他猛地回神看来,发现苏湘也坐回了车里。 “湘湘,你下来,跟我回家。” “我有点事,你帮妈妈去拿蛋糕吧。” 苏湘就那么开着她的“破车”,留下一句话朝苏眠离开的相反方向而去。 独留苏宴亭站在原地左看看,右看看,不知该追哪边好。 墨家老宅,这是苏湘第一次过来。 她给墨云打了好几通电话约不出来人,最后竟是脑子一热找来了这里。 等她站在墨家辉煌威严的大门前时,血热的脑子终于渐渐冷静下来。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先回去等墨云来找她比较好。 正当她转身离开时,身后高达三米的铁栅栏门从里面打开,走出来一个面容美丽优雅的贵妇人。 “小姐,请问你找人吗?” 沈曼歌正要去赴一个导演的饭局,助理一会儿就来接她。 她想着早点出来等等,没想到看见一个姑娘在门口徘徊了许久。 沈曼歌出道多年,是个荧幕熟脸。即使叫不上她本名的人见了她,也能叫出她的角色名。 而苏湘却是例外,她在搭上墨云后,把他身边的人调查了个清楚,尤其是他的妻子沈曼歌。 此刻见到真人,苏湘心底不由升起一种自卑感。 她连拥有墨云地下情人这个身份,都是靠着她此生最恶心最记恨的人换来的。 虽然她如愿有了钱财和人脉,但她自知自己在墨云的眼里根本连沈曼歌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墨云不止一次警告过她,不能让沈曼歌知道她的存在。 可若是知道了呢? 她一个公众人物,总不会跟她闹得不可开交。 最直截了当的方式,就剩下一个“走”字。 到那时,墨云还不是任由自己拿捏。 苏湘眼底情绪变换,最终轻咬唇瓣小声道: “这位姐姐,你能不能…帮我叫墨三爷出来一下,我联系不到他了…” 第63章 找个机会,把那女人弄了吧 “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沈曼歌声音柔和,眉目间并没有因为别的女人找自己丈夫而不悦。 苏湘站在沈曼歌面前,显得多少有点小家子气。 她唯一的优势可能就是年轻这一点了。 她一双无辜眼含着泪,抬眸怯怯地望着沈曼歌。 未语眼先红: “姐姐,我…我…我有点事想跟三爷说,但他都几天没去我那儿了。 他不让我来这里找他,我…我还是走吧。” 苏湘说完静静看着沈曼歌的表情,没从她脸上看到愤怒的情绪后,心底忽然有些没底。 她敢攀附墨云,就是看中了墨云的野心。 她想趁着东风扶摇直上,做比苏眠更有地位权利的女人。 让苏家人知道知道,不光苏眠能嫁进高门,她也可以。 并且比起苏眠的不可控,她愿意让苏家顺这场东风,让他们刮目相看。 只有站在别人都不敢龃龉的高位,曾经的肮脏黑暗才会埋进地底。 沈曼歌是她成功路上的绊脚石,可她还不能亲手搬走。 “他不让你来,你就不该来的。” 沈曼歌轻叹一声,眸底蕴着对苏湘的怜悯。 这种眼神苏湘幼时在太多人眼中看到过,以至于此刻见到沈曼歌这么看着自己,她有些气急败坏。 “怎么?姐姐是觉得我来了,会让三爷家里人不高兴吗?” 沈曼歌眼底柔和渐渐冷凝,她轻勾唇角,眼眸微微下压。 “看来你是知道我是谁的。 既然知道,那你的三爷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能让我知道你的存在?” 苏湘瞪大眼睛,满眼不可置信。 她…她是怎么知道的? 沈曼歌脸上重新扬起淡笑,“你是想说我怎么知道的吗?” 在苏湘一再瞪大的眼睛里,沈曼歌眼底划过一抹浓重的悲凉。 她望着前方不远处徐徐驶来的车子,轻声道: “因为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如果可以的话,你想要就牢牢抓住吧,期待你会是个例外。” 说罢,沈曼歌拢了拢身上的大衣,将别在头顶的墨镜拉下来戴在眼睛上,遮住一双琥珀明眸。 “曼歌姐,这是谁啊?” 助理远远看见有人在跟沈曼歌说话,忙警惕地下车质问。 沈曼歌回头瞥了眼仍旧在状况之外的苏湘,声音冷淡: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我们走吧。” 助理在上车后仍旧回头看了好几眼苏湘,直到车子走远,被助理盯出一身不自在的苏湘这才觉得轻松了些。 她望着车子渐渐走远,脸上刻意伪装出来的柔弱顷刻间荡然无存。 苏湘看了眼仍旧没有得到回复的聊天,眸光闪动给墨云发了条消息,便回到她和墨云的住处安心静等。 半个小时后,苏湘刚洗完澡,门口便传来一声指纹解锁的电子提示音。 她擦头发的动作微动,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刻意将浴袍领子拉得低了些,墨云刚好进来。 “三爷,你今天怎么都不回我信息,我…” 话还没说完,她纤细的脖颈便被快步走来的墨云狠狠掐住。 男人温润的表象不再,眸底全是杀意。 “你胆子不小啊,竟然敢在她面前出现。 我说没说过,不许让她知道你的存在,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苏湘被他掐得两眼翻白,“咳咳…咳…三爷,放,放手…” 墨云眼眸微眯,手上劲儿更大了些。 他冷哼一声道:“我最讨厌不懂事的人,苏湘,要不是看在你死去的父亲为我卖过命的份上,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三…三爷,饶…饶命…” 苏湘脸色充血,太阳穴上青筋凸起,看着就像一个破布娃娃。 在她快要窒息前,脖颈上的手忽然一松,她狼狈地跌在地上。 “咳咳…咳…” 墨云扯了张纸随意地擦了擦手,纸巾从空中飘飘扬扬飘落,掉落在苏湘的身上。 他居高临下睥睨着她,声音沉冷。 “你跟她说了什么?她都是怎么说的,一字不落的全告诉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苏湘双眸含泪,即是害怕的,也是委屈不甘的。 她喘匀了气息,到底是把她和沈曼歌的谈话一一交代了出来。 她话音停下许久,没有听见墨云的反应后抬眸小心地看了他一眼,却对上了一双阴鸷可怕的眸子。 苏湘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低声辩解着。 “三爷,我今天着急找你,是因为大公子好像知道了当年你追杀过他的事… 所以…我才不得不,去老宅找你…” 她声音越说越低,在墨云冷冽的眸光下渐渐闭了嘴。 “你是说,苏眠当初也在?并且看见了你父亲的正脸?” 墨云思虑良久,沉声问道。 “是,她当时戴了电话手表,把我…父亲杀大公子的一幕都拍了下来。” 苏湘在提起那人时顿了顿,忍着恶心用父亲再次称呼了他。 墨云眸子微眯再问:“那她掌握的视频里,可有关于我的事情?” 苏湘想了想,摇头: “虽然没有,但她…知道我是您的人这件事了…” “哦~这样啊。” 墨云挑眉,意味不明地看了眼苏湘。 他忽然变好的脸色让苏湘大了胆子凑上来,两手一点点爬上他的领带,用两人都懂的眼神看着他,轻声道: “不过三爷放心,事情都过去十几年了,她手里那点东西动不了您。 我会帮你盯着她,不让她影响了您的大计。” 墨家家主,必须是墨云。 而墨云的妻子,以后也只能是她。 到那时,就该是苏眠跪着喊她婶婶的时候了。 墨云垂眸盯着她眼底的野心,抬手用手背轻抚苏湘的脸颊,在后者脸上染上红晕时,却一把推开她。 “你睡吧,我有事先回去了。” “三爷!” 苏湘恨恨看着被重重关上的房门,喉咙处后知后觉传来痛感,到底是没有追出去留人。 墨云上了车,对保镖兼职司机的秦良道: “找个机会,把那女人弄了吧。” 秦良诧异,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自家老板,虽疑惑但顺从地点头应下。 晚上的时候,沈曼歌刚应酬完回到家里,客厅漆黑一片,她在换鞋的功夫打开一楼的灯。 忽然被出现在眼前的人脸吓了一跳。 “啊!” 第64章 我们在备孕了 灯光打开,眼前忽然明亮的同时,墨云略带狰狞的脸出现在沈曼歌眼底。 他浑身酒气,眼尾通红眼神阴鸷。 说话间,酒气扑鼻。 “回来了?今天都见谁了,跟我说说。” 沈曼歌眉头轻蹙,偏过脸轻咳一声。 “我见了谁你不是再清楚不过的吗?” 她答得敷衍,引来墨云的不满。 他抬手攥住沈曼歌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声音冷沉又问了一遍。 “想听你说,今天都见了谁。” 沈曼歌早就习惯了他的阴晴不定,闻言没什么音调起伏地把今天见了谁都说了一遍。 “可以了吗?我累了,想休息。” 墨云通红的眼底好似喷着火,忽然抬起沈曼歌的下巴吻了上去。 嘴唇被撕啃得生疼,沈曼歌眼角滑下泪水,拼命挣扎间甩了墨云一巴掌。 “你能不能不要发酒疯!我身边都是你的人了,你还要怎样!” 沈曼歌使劲擦着嘴,眼眶通红含着泪水瞪向墨云。 后者脸颊上浮起一道掌印,他偏头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嗤笑一声。 “你不说我来说,今天在门口见了个女人吧?她跟你说了我和她的关系了吗?” 沈曼歌眼底一片苍凉,她颓然地叹口气,问道: “见到了又怎样?知道又怎样?这些年你的女人还少吗?” “我女人多!我女人多是因为谁?!” 墨云愤怒地摔了手边的摆件,瓷器破碎声在寂静的客厅发出清脆的回响。 沈曼歌被吓得一抖,捂住耳朵眼神木然地看着他。 墨云被沈曼歌的态度激怒,他变得狂躁起来,一口气摔砸了一楼的所有东西。 最后在累得气喘吁吁时,他攥住沈曼歌的手一把将她摔在唯一能下脚的沙发上。 在他的身子下压的同时,墨云咬牙恨恨扒着沈曼歌的衣服,后者眼底涌上害怕,死死揪着身上薄薄的屏障。 “要不是因为你不让我碰!为那死了的人死守什么清白,我会没处发泄到处找人吗?!” 墨云说话间手上动作未停,“嘶啦”一声终于撕开了沈曼歌的衣服,露出底下令人眼红的白皙。 “这么多年了,你看看我们过得像夫妻吗?谁家老婆不让自己男人碰的! 你明知道我有过那么多女人,可你为什么不吃醋!你为什么要这么大度! 我难道不是你丈夫吗?不是你孩子的父亲吗?!” 声声嘶吼落下,墨云也俯身发泄似咬上沈曼歌的柔软。 沈曼歌胳膊腿全部被他压住动弹不得,只能无助地哭泣。 眼泪顺着眼角滑进脖颈,墨云尝到了苦涩,他动作微动又怄气地不肯停下。 沈曼歌在一片慌乱中回想两人仅有的一次,便是九年前她喝醉的那一晚。 便是那一次,她怀上了墨云的骨肉。 明明恨他恨得要死,可她却要处处受掣生下他的孩子。 那个孩子与她而言,即使耻辱,也是割舍不断的联系。 沈曼歌咬着唇瓣低低哭了起来,身子也因为极度气愤和害怕而在微微发抖。 当墨云的手伸到她的腰腹往下时,沈曼歌哑声喃喃道: “墨云,我恨你,你别逼我,逼急了我真死给你看。 到时我们就再也不用彼此折磨了。” “曼歌,你就会仗着我喜欢你,这么折磨我...” 她的威胁到底是起了点作用,墨云在最后一步之前紧急停了下来,他趴在沈曼歌曼妙的身上,眼角渐渐染了泪意。 沈曼歌也在哭,两人做了快二十年的夫妻,用同床异梦来形容再贴切不过。 两人之间的气氛沉闷了许久,墨云在情绪平息下去后,起身抱起沈曼歌往楼上走。 沈曼歌在被他抱起的瞬间,身子条件反射地一抖,睁开眸子害怕地看着他。 墨云哑声:“放心,不碰你,我只是送你回楼上休息。” 这种发疯过后的平静体贴沈曼歌早已熟悉,她认命地又闭上了眼睛,安静窝在他的胸口。 明明两颗心贴的那样近,可却从来都不同频。 ...... 次日,苏眠接到了苏宴亭的电话,他执拗地要约自己见一面。 两人说话时墨禹洲就在身边,他见苏眠多有为难,接过她的电话沉声应了下来。 电话对面的苏宴亭听到墨禹洲的声音脸色一暗,但好歹约到人了,他便忍了下来。 下午,墨禹洲推了手上的会议,亲自送苏眠去两人见面的餐厅。 苏眠隔着车窗已经看见苏宴亭坐在窗边的位置上,她解了安全带朝墨禹洲摆摆手,眉眼笑得弯弯: “我到啦,谢谢墨总,你回吧,完事我自己回去。” 墨禹洲闻言笑笑,也解了安全带跟着下车。 苏眠以为他想送自己进去,忙摆手道:“你回公司吧,不是有个会议要开吗?” “推了,我跟你一块儿进去。” “嗯哼?” 在苏眠诧异的时候,男人已经揽着她的纤腰往餐厅门口走去。 “墨总今天这么闲?” 当苏宴亭看见墨禹洲也跟着来了时,眼底因为看见苏眠而升起的喜悦顿时一僵,声音微冷地说道。 墨禹洲仿佛听不出来他话语里的不快,贴心地为苏眠拉开座椅,扶着她坐下。 等两人安顿好,他才有空回复苏宴亭的话。 “陪老婆也是要紧的事,怎么能是闲呢。” 一句话,堵住了苏宴亭憋在胸腔里的所有不满,他悻悻坐下来,再开口时语气低迷了些。 “自然是要紧的事。” 他吸了口气,在对上苏眠时终于扯起了笑脸,柔声问道: “眠眠,你想吃什么?还是老样子可以吗?” 这家餐厅以前他们经常来吃,苏眠的喜好他记得清楚。 此刻这么问既是想让苏眠记起他们曾经的美好回忆,也是为了告诉墨禹洲,他曾参与过苏眠的人生。 拥有他无法知道的过去。 苏眠正要说话,就听身旁的男人声调懒散地道: “不好意思啊,眠眠最近在调理身子,要忌口。 以前那些重口味的不能吃了,我给她点吧,小苏总自己管好自己的就行。” 苏眠:我怎么不知道我最近在调理身子? 她看向男人,墨禹洲朝她温柔一笑,握住了她的手。 两人的互动苏宴亭看在眼里,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片刻后才调整好表情问向苏眠。 “是身子不舒服吗?要不要紧,我认识一个养生中医,等回去我联系他给你看看。” 苏眠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打着哈哈正要回绝时,身旁的男人又开口了。 “用不着,我们是在备孕,有专人照顾眠眠的。” 苏眠:(ΩДΩ)!(ΩДΩ)!(ΩДΩ)! 苏宴亭:o(╥﹏╥)o o(╥﹏╥)o o(╥﹏╥)o 第65章 他脑子不干净,我给他洗洗脑 苏宴亭被墨禹洲三番两次说到无言,最后索性也不说些会让墨禹洲怼他的话了。 在吃饭间,他嘴巴张了几次,最后在开口让墨禹洲避开和无视他中选择了后者。 “眠眠,我代湘湘跟你道歉,她刚回来,爸妈对她比较纵容,竟是不知道她在背后闯了这么多的祸... 对你造成的伤害我会尽力弥补你,要是还觉得不解气,那你尽管打她骂她,这都是她应该受的。” 苏眠放下筷子静静看着他,果然,在对方踌躇几秒后,但是来了。 “但是...能不能看在我们相处二十二年的份上,别对她赶尽杀绝。 我可以送她出国的,让她再也不惹你烦心。” 苏宴亭眸中有愧疚,也有期望。 他也想遵从本心义无反顾地站在苏眠这边,但是血脉亲情让他不能不管苏湘的死活。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替她求一个后路。 因为他知道,就算苏眠大度不计较,墨禹洲可不是一个善人。 当初墨望做了伤害眠眠的事,如今可是已经被墨祈年打包送回了老家。 墨禹洲坐在一旁漫不经心地给苏眠剥着虾,从苏宴亭说正事开始就没有插过嘴,仿佛当真就是来陪老婆的。 苏眠在他提出真正的要求后,才轻叹一声说道: “可是就算我原谅了她,也有的是人对她赶尽杀绝。” 苏宴亭看向一旁的墨禹洲,苏眠见状摇头。 “不是他,你与其在这里替她求情,不如回家好好看着她,将她保护起来的好。” “什么意思?”苏宴亭拧眉,心底生出一抹担忧。 “你还是回家问问你的好妹妹吧,如果她愿意说,你会明白的。” 说罢,她又想到了一点,“哦,对了,给你友情提示一下,这一切都得从她从你妈手里偷走优盘开始说起。” 苏眠点到即止,擦了擦嘴起身去了洗手间。 苏宴亭一直沉浸在苏眠的话里,墨禹洲用湿纸巾擦了擦手,语带嘲讽地道: “小苏总,人不可能既要又要,眠眠已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希望这是你私下找她的最后一次。” 苏宴亭沉沉抬眸,眉眼间含了诸多烦绪,闻言也不客气起来。 “我跟眠眠二十几年的兄妹感情,不是说没关系就没关系的。” “到底是兄妹感情,还是其他不该有的心思,你自己清楚。” 这几天接二连三被人提点他对苏眠的感情,苏宴亭心底的慌乱凝为实质浮于眼底。 他沉声说道:“眠眠不是我亲妹妹,就算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也不是大逆不道的事吧?” 说着,他顿了顿,故意激墨禹洲。 “还是说...墨总自己守不住人,所以才会害怕她被我抢走?” “有自信是好事,盲目自信就是有病了。正好我小舅子是医生,要是小苏总排不上号的话,我可以代为预约。” “你!” 苏宴亭气急,正要怒起回怼过去时,余光瞥见苏眠回来的身影,他又愤愤坐下,没让自己在苏眠面前做出失控的事。 坐在他对面的墨禹洲目睹了他整场变脸,见状轻嗤一声,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 “怂蛋,你除了会装还会什么?你信不信...就算眠眠看到我们起争执,她也会站在我这边?” “你什么意思?”苏宴亭警惕地看着他。 后者用实际行动表达了他的意思。 在苏眠快走到跟前时,墨禹洲端起面前的水杯朝苏宴亭泼了过去。 苏宴亭震惊地呆在原地,任由发梢上的水滴一下下砸到身上。 苏眠也被这一幕吓到了,她赶忙跑过来,关心地问墨禹洲: “怎么了?他惹你了?” 墨禹洲放下水杯坐下,双手抱胸傲娇地看着对面呆若木鸡的男人,轻飘飘道: “他脑子不干净,我给他洗洗脑。” 苏眠:-_-|| 她看一眼气得快要升天的苏宴亭,脸上露出尴尬的笑。 可这是自家男人闯的祸,她能怎么办?宠着呗! 她把纸巾推给苏宴亭,抱歉地笑笑,道: “小苏总见谅,禹洲他平时不这样儿的,你是不是...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了?” 苏宴亭薄唇紧抿,余光看见某人得意洋洋的嘴脸时再也待不下去,他狼狈地起身告辞。 苏眠不好意思,起身送了送他。 等人出门了,她回头微微眯眼盯着自家男人,故作严肃地问他: “墨总,您这是玩哪出呢?风度不要了?” 墨禹洲一点点抓住苏眠的手指,轻晃了晃。 一向威严沉稳的语调此刻软绵绵的,带着告状的语调: “他骂我,我听不下去才泼他的。” 苏眠:“......” 苏眠不知道苏宴亭骂得有多脏,才能惹得墨禹洲大庭广众之下干出这么幼稚的事。 但苏湘就深刻体会到了苏宴亭的怒火。 回到家里的苏宴亭,在给苏湘的狐朋狗友打了一圈电话后,终于在一家酒吧门前逮住了她。 苏湘被他拽着摔进车里,苏宴亭一脚油门离开这个乱糟糟的场地。 等车子在一处僻静路停下的时候,苏湘才不满地控诉道: “哥,你干什么呢?今天是陆家小姐酒吧开业的日子,我就这么走了多不好,你送我回去吧。” “还回什么回!”苏宴亭解了安全带下车,然后带着怒气打开后座的车门,并不温柔地把苏湘从里面拽出来。 苏湘满脑子的问号还没问出来,就听苏宴亭噼里啪啦一顿骂: “苏湘,你老实告诉我,你在外面是不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不许瞒着我,否则等你出了事我救你都来不及。” “什么跟什么?我哪里惹不该惹...”苏湘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一个人,她脸色变得有些不屑,问道: “你是说苏眠和墨禹洲吗?呵,就他们,很快就蹦跶不起来了。” “你什么意思?” 苏宴亭一把攥住苏湘的手腕,眼眸里含着隐隐的担忧。 苏湘一把甩开他的手,理了理自己乱了的发丝,说得模棱两可。 “我没什么意思,总之我不会有事,哥你就别担心了。” 她说完,便走开两步去一旁拦出租车。 在苏宴亭拧眉思考她话中的深意时,不远处疾驰而来一辆私家车,车头裹着劲风直直朝着苏湘而来。 第66章 这么快就遭报应了? “湘湘!你坚持住,哥这就送你去医院!” 华新路上,肇事司机跑路,只剩下被撞飞的苏湘和抱着她又惊又怕的苏宴亭。 刚刚还生机盎然能和苏宴亭顶嘴的人,此刻浑身是血地昏倒在他的怀里。 苏宴亭甚至顾不上去报警追踪肇事者,他把苏湘抱上车后,一路闯了好几个红灯快速送进了医院。 手术室的灯亮着,蒋丽华和苏盛得了消息也匆匆赶来。 三个人守在手术室外,唯有苏宴亭满脸的凝重。 苏盛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松点,你妹妹她会没事的。” 苏宴亭目光呆愣地盯着手术中那几个亮着红灯的字,闻言轻轻摇头,喃喃道:“不是的...” “不是什么?” 苏盛没听清,凑近了又问了声。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苏宴亭忽然起身,他严肃地问蒋丽华: “妈,你是不是丢了一个优盘?那优盘里到底有什么东西,为什么一个两个地都要它?” 蒋丽华眼神闪躲,和苏盛互看一眼,蹙眉道: “你问这个干什么?现在不是该担心你妹妹的时候吗?你管那个白眼狼干什么。” “妈!你到现在还不说,是真想让湘湘死吗?” 苏宴亭急了,忍不住朝她吼了一声,路过的护士瞪了他们一眼,告诫他们小声一点。 蒋丽华此时终于抓住了他话中的重点,她压低了声音问道: “那件事跟湘湘出车祸有关系吗?” “大概是有的。” 苏宴亭望着手术室的门叹息一声,放轻了语调道: “妈,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都要一起扛,你再不说,可能真的会给家里带来灾难...” 他的语气吓到了蒋丽华,后者和苏盛对视一眼,忙拉着苏宴亭到走廊尽头的窗口处,将当年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原来蒋丽华一直藏着掖着的,不过是因为当初在发现小苏眠失踪后,他们着急找人时,被正在同样找她和墨禹洲的那伙人听到。 那些人听出他们要找的人就是墨禹洲带走的小女孩,便一合计派了两个面善的手下去冒充救援队的人。 能用钱办到的事对于富人来说都不是事,所以在他们的自荐下,蒋丽华和苏盛便欣然同意让他们帮忙去找。 并且给出了苏眠电话手表上的定位。 之后苏眠被墨禹洲送回来,蒋丽华在整理她的东西时发现了电话手表里的视频。 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竟然无意间成了差点杀害墨家大公子的帮凶。 这要是传到墨家,他们一家都不用在帝城混了。 而正好那时小苏眠因为亲手捅了一个人而受惊过度烧了三天,之后醒来就对那件事遗忘了。 蒋丽华和丈夫一商量,便隐瞒了那条视频的事。 只是他们又抱着万一以后能用到的想法,偷偷将视频藏了起来。 在苏眠当初找蒋丽华来要时,被苏湘听了去。 出于对苏湘的亏欠和弥补,她又外表实在无害,所以蒋丽华便对苏湘没有设防。 一次在保险柜给她拿一套价值不菲的玉饰时,让苏湘注意到了那个优盘的存在。 出于好奇,苏湘偷走了它,之后她就借此攀上了墨擎澜。 而攀附墨擎澜,只是为了拿他当跳板。 她的最终目的,是视频里那场凶杀的幕后主使,也是她的养父口中常跟她提起的三爷——墨云。 她知道了要杀墨禹洲的人是墨家三爷墨云后,便想借着墨云的势,让自己站在比苏眠更高的位置。 只是当她以为自己拿捏了墨云的罪证而飞上枝头时,却也是给她头顶悬了一把锋利的刀。 没有威胁时,她就是墨云一个新鲜的发泄工具。 当这件事不再成为机密,那她就会是第一个下线的人。 听完蒋丽华的叙述,苏宴亭也蒙了。 难道今天这一切真是墨禹洲,或者...眠眠做的? 他不确定,安抚好父母后去安静的地方给苏眠打去了电话。 那边苏眠刚和墨禹洲回到家,看到是苏宴亭的来电后她还诧异了下,毕竟他们才刚刚分开没一个小时。 因着之前自家男人幼稚泼了人家一脸水,苏眠趁着墨禹洲去楼上换衣服时,还是接通了电话。 电话刚刚一接通,苏宴亭迫不及待的声音便传来: “眠眠...我只问你一件事,你说我就信。” “你问。” “湘湘出车祸了,是...是你或者墨总做的吗?” 苏宴亭问得有些难以启齿,因为他开了这个口,就代表着他不信任苏眠。 这会让他们本就紧张的关系变得更加遥远。 在苏宴亭忐忑又害怕之际,苏眠却是惊讶地拔高了声音。 “这么快就遭报应了?!” 苏宴亭:就...很无语。 苏眠说完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轻咳几声放轻了声音,好声解释道: \"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真正想对她动手的人这就按捺不住了? 看来还是我提醒你提醒得晚了些。\" 她轻叹一声,道:“我和墨禹洲要是真想对付一个人,我们犯不着藏着掖着,相比一个刚认回来的女儿,我想令尊令堂会愿意用钱和地位来和解。” 在苏宴亭刚要反驳时,苏眠把手机换了一边继续道: “所以要是我们想杀她,会光明正大的进行。 要是苏湘能醒来,那你们还是把她远远送走吧,或许能保留一条命。” 苏宴亭薄唇微动,哑着声音问: “那到底是谁想要杀她?”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你的好妹妹就是知道得太多了才会有今天的。” 挂电话前,苏眠好心交代道: “君子不立危墙,总之这件事你别管了,说到底这是我们和那人之间的事,我会处理的。” “眠眠!” 苏宴亭不知为何,听着苏眠的话心里一跳,他急忙出声喊住她。 苏眠挂电话的手一顿,问道:“还有事吗?” “眠眠,如果你要做危险的事,我可以帮你的,别让自己陷入险境,好吗?” 苏眠沉默片刻,眸子微软道: “谢谢,我很惜命的。” 苏宴亭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许久,久到蒋丽华匆匆来找他说苏湘从手术室出来了,他才抿了抿唇交代一句匆匆离开。 “妈,照顾好妹妹,记着一直别离开她身边,我去去就来。” 第67章 怎么?你要把我也一起处理了? 苏湘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一直昏迷着没有醒来。 蒋丽华在病床前越守越心慌,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为了不让自己睡着,她晚上多喝了几杯咖啡,导致半夜的时候频繁去厕所。 在第四次去厕所的时候,她忽然发现厕所门被人从外面别住了。 打不开门的心慌让她害怕地晃动厕所门大叫: “来人啊!有人吗?!护士!医生!” 在她看不见的外面,一个穿着护工服的男人正在用枕头捂着苏湘的脸,试图将她活活捂死。 他在听到厕所里蒋丽华的声音越来越大时,烦躁的低骂一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只是这时,蒋丽华的喊叫到底是惊动了外面的人。 一个路过的其他病房的病人家属猛地推开房门,在看见房间里的景象后吓得大喊: “啊!杀人啦!” “该死!” 男人低骂一声,狠狠瞪了眼那人后迅速翻窗逃走。 那人的喊声惊动了周围病房的人和值班的医护人员,顿时都涌到了苏湘的病房。 从而也发现了被关在厕所里的蒋丽华。 蒋丽华在被放出来的第一时间就去看苏湘,索性苏湘还有一口气,在医生的及时供氧下又恢复了沉睡的状态。 医院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谁都睡不着觉了。 警察从半夜调查到了天亮,被蒋丽华半夜紧急喊来的苏宴亭看着病床上无知无觉躺着的妹妹,攥紧了身侧的手。 苏湘的再次遭受危险,让他更加坚定了要查找真凶的决心。 ...... 墨氏集团总部,总裁办公室。 杨洛拿着平板疾步走来,禀报道: “墨总,查清楚了,最近在和我们公司打擂台的这家云歌科技,背后真正控股人是三爷。” 墨禹洲屈指一下下敲击着桌面,薄唇勾出一抹果然如此的冷凝。 “果然如此,既然他想拼财力,那就继续注资,我倒要看看他手里有多少钱可以赔。” “是。” 杨洛又匆匆退下,眼底都是亢奋的光芒。 墨氏集团和云歌科技火拼的事在商圈一夜间炸开水花,当苏星河得知后,特意打电话过来问墨禹洲。 虽然墨禹洲说得轻描淡写,但作为他的大舅哥,苏星河还是以苏氏集团的名义,正式偏帮自己的妹夫。 有了苏氏集团的加入,云歌科技明显后继无力。 墨云在公司摔了一套名贵的清代茶具,一旁的秦良身子一抖,把头垂得更低了些。 等墨云自己发泄够了,他又淡然地靠在沙发上,用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 声音凉薄地吩咐道: “既然苏家这么爱掺和,那就给他们找点事做。” “是。” 秦良应下,身子却并没有懂动,因为他知道墨云还会有其他的吩咐。 果然,在等了几分钟后,墨云起身朝办公室外走去,边走边道: “他们两家都那么宝贝我这个侄媳妇,那就请她过来喝杯茶吧。” “是。” 墨云打开门,意外撞上沈曼歌不可置信的眼睛。 他微蹙眉,拉着她的手问道:“你怎么来了?” 说着也不等沈曼歌回答,他又眉眼一厉盯着身后跟着的秘书,声音低沉怒道: “你是干什么吃的?夫人来了都不提前给我说一声吗?” 云歌科技的人都是知道墨云真实面目的,公司规模虽然不大,但是这里的员工都被墨云牢牢抓在手里,虽然是不光彩的手段。 秘书闻言吓得忙道歉: “对不起云总,是我的错...” “你骂她干什么?是我不让她跟你说的,你要骂就骂我吧。” 沈曼歌声音清冷,看着墨云的眸底有着淡淡的冷意。 墨云却是一笑,挥挥手赶走了多余的人,一边拉着她往办公室走,一边笑道: “我怎么舍得骂你,没通知就没通知吧,我的地方你都可以来,这本来就是为你创建的公司。” 两人说着话,办公室的房门被关上。 没了外人,墨云将沈曼歌抵在门后,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轻咬了下她的嘴唇,幽幽问道: “刚刚你在门口都听到什么了?” 沈曼歌偏过脑袋,声音没有起伏地说道: “该听到的我都听到了,怎么?你也要把我一起处理了?” “说什么傻话,我怎么舍得动你。”墨云刮了下她的鼻尖,语气宠溺。 可这在外人看来十分温馨亲昵的姿态,在沈曼歌的眼里却是致命的枷锁。 因为墨云越温柔,她就觉得他下一刻又要发疯折磨人。 他就是个疯子。 沈曼歌麻木地任由他对自己做着极尽亲昵的动作,然后在他偏头吻下来之前道: “能不能不要动眠眠,她是个好女孩,你们男人的争斗不要牵扯到她。” “你很喜欢她?” 墨云冷幽的语气刚问完,沈曼歌马上否认道: “并不是,只是她是我的影迷,我有责任庇护我的粉丝。” 墨云轻呵一声,指腹轻轻摩挲着沈曼歌的眼角。 即使她已经四十出头,可她的眼角依旧光滑细腻,像二十来岁的小姑娘。 “曼歌,你知道吗?你一撒谎,你的眼睛都会动。” 沈曼歌身子一僵,抿唇不语。 墨云低笑出声,额头抵着沈曼歌的额头笑得发颤。 “逗你的,我不把她怎么样,就是见你喜欢她,想请她来陪你几天而已。 我这些天会有些忙,可能顾不上你。” 沈曼歌已经分不清他话里的真假,闻言只是说了一句。 “你最好是。” “嗯,你乖点,最近别总跟我闹脾气,不然闹到岳父岳母身上,那可就影响我们夫妻感情了。” 沈曼歌身子一怔,看向墨云的眼底生出了恨意,她没什么威慑力地瞪向墨云,咬牙说道: “你说过不动我爸妈的。” “嗯,说过,只要你乖。” 沈曼歌遍体生寒,再也受不了墨云的阴晴不定,猛地推开伏在她颈窝轻啃的人开门离去。 墨云盯着她离开的倩影,体内燥热难耐地拽松了领带,走到办公桌前拨通了秦良的专线。 “找个人送进来,现在。” 第68章 宝贝,我爱你才会这样保护你 在墨云和墨禹洲半公开打擂台的时候,苏眠接到了沈曼歌的电话。 沈曼歌约她出来见一面,苏眠喜欢这个三婶,也想提醒她一点,便欣然答应下来。 在相对隐私性很好的咖啡馆,沈曼歌来时苏眠已经在那里了。 她先是跟苏眠打了声招呼,然后脸色冷淡地对一旁的助理道: “我和眠眠说会儿话,你在外面等着吧。” 助理看了眼苏眠,最后默不作声退出去。 苏眠将两人之间的互动看在眼里,等助理走远了后才跟沈曼歌吐槽道: “三婶,怎么你这助理看着倒像是经纪人一样管着你,有时你也不能太好说话了,免得被人欺负。” 沈曼歌脸上肉眼可见的布满愁绪,她欲言又止地看着苏眠,后者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凑近过来小声问道: “三婶是出什么事了吗?有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我一定帮你。” 她想到墨云对三婶的背叛,下意识以为三婶也已经发现了自己丈夫的出轨。 她伸手握住沈曼歌的手,安抚道: “三婶,你是知道三叔在外面的事情了吗?” 在沈曼歌讶然的目光下,苏眠更加坚信自己猜对了。 她语重心长地叹口气,劝道: “三婶,其实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他们永远都不会知足。 尽管家里的老婆再漂亮,外面没吃过的屎都想尝尝咸淡。” 沈曼歌被苏眠的比喻逗笑,她来之前凝重的心情也缓解了几分。 闻言不由调侃道: “禹洲可不是那样的人,我看得出来,他很在乎你。” 苏眠嘻嘻一笑改了口,“我说的是大多数男人啦,这世上当然也有好男人,所以三婶你可千万不要为了一个渣男而伤心。 你长得这么好看,又是大明星,配个二十几的小奶狗都绰绰有余,别吊死在一颗树上,我支持你。” 沈曼歌轻笑一声,“我没有为他的背叛而难过,这么多年了,他是怎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 要是难过的话,我早就难过死了。” “什么?!他这还不是第一次?!” 苏眠震惊地拍桌而起,真心替沈曼歌觉得憋屈生气。 “人面兽心的家伙!三婶你就是性子太好了,这样的人不赶紧踹了还留着干什么!” 沈曼歌没有她的愤怒,只有无尽的悲凉。 她拽着苏眠重新坐下,然后摇摇头说起今天来的主要目的。 “不说他了,我有更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眠眠...有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但请你接下来无论听到什么,都要保持现在这样的表情,不要声张,好吗?” 沈曼歌说得凝重,苏眠也不由严肃了起来,她下意识往周围看了一眼,见没有外人后,才点头应下。 “好,三婶你说。” “眠眠,你要小心...” 话才开了个头,沈曼歌忽然愣愣地看着苏眠顿住,苏眠不由追问道: “小心什么?” 沈曼歌看着苏眠眉心的那一个红点惊慌起身,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住那道红外线瞄准点,甚至顾不上打翻了的咖啡撒了自己一身。 “哎哟,三婶你有没有烫到,我扶你去洗手间洗洗吧。” 沈曼歌见她起身,一声厉呵急忙出声:“坐下!” 沈影后出道多年,真正威严起来气势如虹,苏眠被这一声吓得一屁股坐下,委屈巴巴地看着沈曼歌。 “三婶...怎么了?” 沈曼歌心跳如鼓,因为在苏眠起身的那一瞬间,她又看见了笼罩在苏眠头顶的那点红光。 身后的人一直在等待时机,始终没有放弃。 她想到那个疯子一样的男人,心里真的怕了。 她原地转身往身后周围看去,却并没有发现有任何异常的地方。 “三婶?” 在苏眠的又一次轻唤中,沈曼歌努力平复心跳,尽量用正常的语调说道: “没事,就是忽然想起家里天然气没有关,眠眠,今天我们就到这里吧,走,我送你回家。” 苏眠云里雾里的被沈曼歌揽着出了咖啡厅,尽管沈曼歌已经表现得和往常差不多,但苏眠还是从她的侧脸看到了几分紧张。 还有搭在自己肩头的手,都能透过身上的大衣感到凉意。 苏眠不由出声安抚:“没事的,只要正常开窗没那么容易炸。” 沈曼歌勉强的笑笑,“但愿吧。” 上了车,沈曼歌执意要先送苏眠回家,苏眠拗不过她,只好听她的。 只是在想到墨禹洲接下来要做的事,她侧面叮嘱了一句。 “三婶,你不妨这段时间去国外给自己放个假吧,心情好了,一切不值得生气的人事物就都淡了。” 沈曼歌心不在焉地应下,催促苏眠快回家。 直到把苏眠交给别墅里的保镖,看着她平安进了家门,沈曼歌才抬起微微发抖的手,给墨云打去了电话。 电话对面的人似是一直等在电话前,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只是还没等沈曼歌开口,对面的人就说了一句令她胆寒的话。 “亲爱的,你不乖,说了不要乱说话,你又差点坏了我的计划。” 沈曼歌闻言心底大震,手上已经快速在身上摸索起来。 电话那端的人还在说话,他低低笑了一声,提醒道:“在找监听器吗?在你胸针里。” 沈曼歌翻包的手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粗鲁的摘了衣服上的胸针。 在她带着泄愤的力气中,华丽昂贵的橙花胸针被她掰断,露出了里面还在闪着红点的器械。 尖锐的金属花枝硌得她的掌心生疼,沈曼歌却无知无觉,她既气愤又压抑的哑声质问道: “墨云,你这样真的让我很窒息,难道你要把我每一滴血都要控制起来吗?” “宝贝,我爱你,才会这样保护你。” 听筒里传来男人低哑呢喃好似情话的声音,沈曼歌却只觉得毛骨悚然。 她恨恨地挂了电话,给助理说了要去见一个朋友时,助理却不冷不热地笑笑。 “夫人,三爷说了,今天开始您哪里都不能去了。” “什么意思?你要把我关起来?” “不是我要把您关起来,这是三爷的意思。” 沈曼歌看着车子开往的方向越来越僻静,她忙捶打着车窗,甚至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去抢夺方向盘。 但却被助理不知道用了什么东西放在眼前喷了下,她浑身发软地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墨禹洲在下班回家的路上,他的座驾忽然被袭击。 第69章 你要是废了,我可就让我妹改嫁了 “少夫人,墨总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您不用担心,路上慢点。” 初冬的夜里,一辆迈巴赫裹着冷风急速奔驰在繁华的帝城街道,开车的人眉眼凌厉,遮住了往日的美艳,只剩焦急。 苏眠和沈曼歌分开后,在家里复盘今天沈曼歌的异常,刚想出来一点什么苗头,就接到了墨禹洲出事的消息。 当听到有辆车子忽然在爆炸前夕冲向墨禹洲的座驾时,她整个人如坠冰窖。 当下脑子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只有立刻马上见到墨禹洲这一个想法。 甚至她都来不及喊小五来开车,自己冲上车一脚油门消失在院子里,小五四人听到动静忙上了另一辆车在后面急急追来。 纵使这样,他们还是落了苏眠一段距离。 夜晚的车流较少,虽然杨洛说了只是轻伤,但见不到人,苏眠心里总是慌慌的。 不过她到底是没有无视交通规则做出危险驾驶,当遇到红灯的时候依旧耐着性子在等。 就在距离医院最近的一个红灯路口,苏眠刚在变了绿灯的时候起步,斜后方却直直插进来一辆车别了她一下。 放在往常这都是能让苏眠下车干一架的地步,今天她忍了,让对方先走。 但在她通过人行道开始加速的时候,前面刚刚别了她的车却忽然踩了刹车,在苏眠想急打方向避让时,后方又冲上来一辆皮卡直直朝她撞来。 顷刻间,接连急刹导致轮胎擦过地面的刺耳声音响彻整条街,而苏眠的车子也被重力撞击夹在两车之间。 耳边传来悠长的电子嗡鸣回响,苏眠眼前一花,看见破碎的挡风玻璃晃了晃脑袋。 前后两车的司机在小五几人的车迅速跟来时又急速开走,只留下苏眠的车子斜斜停在路中间挡住了后车的去路。 苏眠在一片喇叭声中看见小五熟悉的脸时,终于扛不住越来越昏沉的脑袋晕了过去。 “少夫人!” 苏星辞的私人医院院长办公室,他刚给妹夫处理完胳膊上的伤,就见护士长在微凉的夜晚跑出了一头的冷汗。 “院长!苏小姐受伤了!” “你说谁?!” 苏星辞和墨禹洲几乎同时站起来,带动着椅子在瓷砖上划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苏星辞之前得了妹妹,在他的社交圈里全部炫耀了一遍,包括他的医院,更是在会议上对苏眠进行了隆重的介绍。 因此医院只要不是新来的,都认识苏眠。 护士长顾不上擦额头上的汗,喘着粗气强调道: “您妹妹,苏眠小姐,刚刚出车祸送来了,现在刚到楼下大厅。” 她话音刚落,眼前两个男人已经快出一道残影消失在办公室。 小五在接上苏眠后第一时间给医院打了电话,因此他们刚下车,医生护士以及移动病床就已经等在了门口。 苏眠躺在病床上被送到手术专用电梯,刚出八楼便和墨禹洲苏星辞碰上。 “眠眠!” “眠眠!” 墨禹洲不顾胳膊上的伤,快速检查一遍苏眠的身上,见她只有额头一片红肿微微破皮后,他焦急地抬头寻求帮助。 “快看看她!” “你闪开。” 苏星辞慢了墨禹洲半步,让他人高马大的挡住了苏眠。 在他检查苏眠的时候,他也匆匆看了一下。 这会儿在墨禹洲让开位置后,他上手用听诊器检查了一遍,微松了口气。 “应当没什么大事,我带她进去再做个深度检查,你在外面等会儿。” 在苏星辞带走苏眠后,墨禹洲眼底的担忧渐渐凝为风雨欲来的暴怒。 他下意识就用了受伤的右手攥住小五的衣领,低声沉沉质问道: “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受伤?!” 小五自知失职,低垂着脑袋将路上的事情一一说给墨禹洲听,最后说道: “我已经让人去查那两辆车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墨禹洲冷哼一声丢开小五,“查!我要知道肇事者的全部信息!” “是!” 小五见杨洛在这里守着,忙匆匆出了医院去查。 十几分钟后,苏星辞推着苏眠出来,墨禹洲大步迎上去轻抚苏眠依旧沉睡的脸,哑声小心翼翼问道: “怎么样?” 苏星辞率先看到他胳膊上重新染了血的纱布,轻哼出声: “她没怎么样,你倒是要先把自己搞残废了。 胳膊不要了?废了我可就让我妹改嫁了。” 虽然他说得让人讨厌,但墨禹洲知道苏眠没事,一下松了口气。 他扭头看了眼右臂上的伤口,心想不能让眠眠看见这样的自己,便抬眸难得笑得有些讨好。 “劳烦二哥帮我再处理一下,不然眠眠醒来该担心了。” 苏星辞嫌弃地睨了他一眼,啧啧一声推着苏眠去楼上特级病房。 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扭头瞪了一眼。 “不跟上难道要我把东西拿下来给你换吗?” “哎,来了。” 苏星辞听见墨禹洲声音里的那点雀跃,摇摇头笑得一脸嫌弃。 特级病房跟他的办公室在同一层,苏星辞把苏眠安顿好后,还是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告诉苏眠的事情。 当苏眠醒来的时候,苏家父母和两个哥哥以及墨禹洲,几人塞满了病房。 倒不是他们身量庞大,而是他们几个人身上的气场加起来足够把这间病房撑爆。 “爸,妈,你们怎么都来了,我没事儿的,你们别担心。” 白婉清坐在病床前拉着苏眠的手眼眶微红,一个劲儿地说道: “要怎么样才算有事?你们两个同一天遇到这样的事,你让妈妈怎么放心得下。” 说到这点,苏眠忙看向站在一旁的墨禹洲。 此刻墨禹洲已经重新包扎好,身上没有穿西装外套,只有一件白衬衫和黑马甲。 衬衫袖子往上随意折在手肘位置,露出精壮有力的线条时,也让人能一眼看见他小臂上被包扎起来的伤口。 墨禹洲见她看来,忙动了动胳膊给她展示。 “我没事,一点点小伤。” 一旁的苏星辞无声看了他一眼,没有点破他的逞强。 明明是深可见骨的伤口,却还要装坚强。 呵,男人啊! 苏眠这才放心,回握住白婉清的手撒娇道: “你看,我们两个都好好的,以后多加注意就好了,放宽心哈。” “不行,你还是待在妈妈身边我才能放心。” 白婉清难得在苏眠面前摆起了严母的架子,她看向另一边的墨禹洲,道: “小墨,我要带眠眠回去住一段时间,你没意见吧?” 第70章 她一下下吻干他的眼泪 墨禹洲早就有这个想法,是苏眠一直撒娇耍赖地坚持要跟他站在统一战线,才瓦解了他的意。 此刻听闻丈母娘主动提出来,还是不容置喙的语气,他当即点头: “当然没意见,妈,最近我身边不太安全,您把眠眠带回去,我也能安心些。” 白婉清这才满意,嗔瞪向一脸不情愿的女儿,“听见没有,你老公也同意了。” “行吧~”苏眠摊手,被安排得没脾气。 两人身上的伤按说都不用住院,但白婉清为了让苏眠好好休息一下,硬是按着两人住了一晚。 医院里有苏星辞在,白婉清和苏泽还有苏星河便先回去准备把苏眠接回去的一切事宜。 最主要的就是平时的安保。 两人双双受伤的事传回老宅,老爷子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刘伯禀告的时候宁悦就在一旁,闻言也是手上一抖,一碗热茶撒在了白皙的手背上。 “快!送我去医院,我要亲眼看看他们有没有事!” 在宁悦想要离开去医院时,老爷子也焦急地催促刘伯。 三人急匆匆到达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半,医院走廊里一片安静。 苏星辞正要去病房看一下妹妹的情况,见到走廊里的三人愣了一下。 “老爷子?怎么还惊动你们了?” “难不成我孙儿出事还想瞒着我这个老头子不成?” 老爷子多日不见,又消瘦了许多。 他的眼眶深陷,脸上皮包骨的没有一点肉,很难想象这个老人是帝城首富当家人。 苏星辞闻言忙摆手,“那自然不敢,您请。” 几人进了病房,墨禹洲和苏眠正准备休息,看到爷爷来了忙又下床。 “躺着躺着,别乱动。” 老爷子摆着手让他们别动,自己挣开宁悦和刘伯的搀扶,缓慢地走到床边坐下。 爷孙两人目光初一对视,各自眸底都含着难言的沉默。 自从上次两人不欢而散后,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一个是老顽固,一个是小执拗,谁也不肯先低头。 老爷子的目光扫向墨禹洲包扎着的手臂,终是先问出声。 “伤得重不重?” 墨禹洲薄唇抿了抿,幽冷的眸底染上一抹自嘲。 他声音微沉,道: “爷爷,到了现在,您还要坚持自己的观点吗?” 老爷子薄唇轻抖,沧桑的眼底爬上点点星光,一时愧疚无言。 宁悦和苏眠在一旁相视一眼,后者晃着宁悦的胳膊轻声道: “妈,我有点饿了,我们去二哥的办公室吃点东西好吗?” “好。” 宁悦扶着苏眠下床,跟着苏星辞离开。 剩下的刘伯也很有眼力见地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了一老一少。 没了旁人,老爷子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坚持不住,簌簌往下掉。 他一双布满褶皱斑点的手捂着眼睛,肩膀随着低低的呜咽而颤抖着。 墨禹洲心里发酸,他轻叹一声,软了语调。 “爷爷,我没有怪您的意思,只是到了如今,这个家可能您想维持也维持不下去了。” 老爷子重重搓了把脸,眼眶微红看向墨禹洲。 “对不起,是爷爷不好,以后...这个家你自己看着办吧,爷爷老了,没几天好活了。” “爷爷...”墨禹洲不赞同地皱皱眉头。 老爷子苦笑一声,微颤的手从上衣兜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枚印章。 他用自己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叹息道: “以前总想着一个家族要人丁兴旺才能长盛,所以小老三在做了错事后,我第一时间想着的是不能让家里再少一个人。 这些年我在背后看着,知道他们动不了你,便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考虑过你的感受。 我只想着,一个家族的当家人,必须得经历些磨难,才能有坚毅不移的心志去握紧手里的权利。” 老爷子郑重的把手中的印章放到墨禹洲的掌心,嘱咐道: “禹洲,爷爷亏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上了,只希望...你的余生能够幸福开心。” “爷爷...” 墨禹洲受不了他这种交代后事般的语气,出声喃喃轻唤一声。 老爷子嘴角扯出一抹笑,浑浊的眸光看向窗外的夜色,透着空洞。 “禹洲,我只有一个请求,还希望你能答应我。” “您说。”墨禹洲喉头梗塞,偏过视线定定盯着老爷子不知何时全白了的头发。 “可不可以...等我走了,你再处理阿云。爷爷不想再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老爷子转头看向墨禹洲,往日威严的眸光深处,带着祈求和丝丝可怜。 他的大儿子走得早,眼下二儿子又进了监狱,肯定等不到他出来。 他就只有一个小儿子了,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先去下面找找老大。 然后等小老三下来的时候,他们就又是父子三人了。 老爷子眼角滑下两行泪水,颤抖着唇再次说道:“爷爷求你,好吗?” 墨禹洲无意识地紧攥着双手,受伤的胳膊因为用力而再次渗出血迹。 鲜红的血液浸透白色的纱布,刺目而心颤。 良久,他漂亮的喉结上下一滚,吐出一个“好”字。 老爷子在临走前,对墨禹洲轻叹道: “孩子,多和你妈说说话,她当年那么对你,只是因为生病了。” 房门轻轻关上,墨禹洲在窗前望着夜空中的一弯新月怔怔出神。 月亮的不远处,一颗最大最闪亮的星星守护在它身旁。 不知是不是窗外的风太冷,还是风里的沙子太磨人。 墨禹洲站在窗前无声浸湿了衣襟,直到怀里挤进来一个温软的身体,他才骤然回神,仓皇地抹了把脸。 苏眠心底一片酸软,她双手捧着他冰凉的脸,踮起脚尖用唇瓣一下下吻过那两条泪痕。 吻着吻着,原本干涸的眼眶,忽然涌出更多的咸涩。 苏眠都要心疼死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把他带到床上后抱着他醒了一整晚。 寂静的夜里,怀里的高大男人时不时都会抽动一下,然后口中微不可闻地轻唤着一声声“爸爸妈妈”。 她的肩窝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每轮回一遍,都是在将她的心一层层泡软。 天空再次大亮后,苏眠熬不住沉沉睡去。 在她传来清浅的呼吸声时,怀里的人也终于睁开眼睛。 再次睁眼,那双幽冷的眸底便再也找不见昨夜的脆弱无助,又恢复了往日的精干疏冷。 由于苏眠上半天在补觉,于是出院的时间便挪到了下午。 墨禹洲经过一晚上虚虚实实的休息,在醒来后便开始处理昨天的事。 杨洛办事效率很高,两场事故的直接负责人都已经找到并且抓来。 经过他连夜的审问,背后的指使人意料之中的是墨云。 “手伸这么长,那就干脆别要了。” 墨禹洲眸光冷冽,食指轻敲手下那张名单上的某一人吩咐道: “去,剁他一双手送给三叔。” 第71章 你俩够了啊,再对视就要亲上了 淮安路,一套大平层公寓里,墨云正在给沈曼歌做饭,忽然秦良急急忙忙捧着一个盒子进来。 他不悦地蹙眉看过去,“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吵到曼歌休息有你好受的。” “三爷,不好了!大公子把孙鹏废了!” “你说谁?!” 墨云手上的薄刀一歪,一张三文鱼片便呈现出了两级分化的丑态。 上半部分薄如蝉翼,下半部分厚如指骨。 秦良脸上既有害怕,也有胆寒。 他忍着恶心把盒子打开,露出里面一双布满厚茧的断手。 断手中指各带一枚骨针戒指,那是他放在暗处专门为他做些见不得人的事的孙鹏的手。 “三爷...” 秦良低低叫了一声,实在是有些害怕三爷现在的脸色。 往往他脸上越平静的时候,就是他内心最狂躁的时候。 也许下一秒,有人因为呼吸重了点,都能被他弄死。 “当啷”一声,墨云扔了手里的刀,探手过去竟是直接拿起了孙鹏的一只手。 手腕断裂处整整齐齐,想来当时的刀刃何等锋利。 在他把断手拿起来的时候,手腕断裂处汩汩冒出黏腻的鲜血。 墨云拿起凑到鼻端轻嗅了嗅,秦良见状控制不住的“呕”了一声。 却又在墨云轻飘飘看来的时候以最快的速度死死抿住嘴唇,喉结一滚,也不知道是什么被咽了下去。 看到秦良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墨云唇角勾出一抹嗜血的笑。 “怎么?这就怕了?” 说着,他把手里的断掌丢回秦良捧着的盒子里,转身在洗菜池前慢条斯理地开始洗手。 “小崽子露出獠牙了,该给他拔一拔了。” 秦良躬身凑过去,静等墨云的吩咐。 一阵只有二人能听到的低语过后,秦良后退一步,恭敬应是。 他离开前双手发寒地把手里的盒子往上抬了抬,问道: “那孙鹏怎么办?” 墨云淡笑看来,轻启薄唇道:“好生养着,会有用到他的时候。” 秦良对上墨云的视线,身子下意识一抖,说了声“是”后快步走出公寓。 ...... 医院,苏眠额头上的红肿已经消散大半,苏家派来接她的保镖此刻正在楼下等着。 下楼之前,苏眠亲自盯着墨禹洲给胳膊上重新换了药,两人才和苏星辞一起离开。 墨禹洲对于苏家另外给苏眠安排保镖的事并没有意见,他在此基础上仍然让小五四人跟着她,毕竟现在是特殊时期。 几人到了楼下,迎面看见一个熟人正急匆匆跑来。 在看清那人的同时,墨禹洲往前一迈挡住苏眠。 “眠眠!你还好吗?” 苏宴亭喘着气急急跑到近前,看到眼前碍事的某人眼眸不悦地眯了眯。 苏眠从墨禹洲身后探出身子,朝他淡淡一笑。 “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她这次受伤的事连叶欢都没告诉,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苏宴亭往旁边迈了一步,将就地看着苏眠,将她打量了一遍。 见她确实只有额头有些红肿之外放了心。 他看了眼周围离得较远的保镖,低声道: “眠眠,我都知道了,你现在留在他身边一点都不安全,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陪你去国外避一段时间...” “好搞笑,苏宴亭,你当你是谁啊?以什么身份在这里说这话?” 苏宴亭的话音刚落,就引得墨禹洲一通嘲讽。 墨禹洲用完好的左手揽住苏眠的腰身,挑衅又不屑地看着苏宴亭。 “我看在你们抚养眠眠二十来年的份上,已经饶你很多次了。 你是当真以为我很好说话?让你一次次来我跟前挑战我的底线?” “墨禹洲,你身边有多危险你自己清楚,就看昨晚的事,你当真以为自己护得住她吗?” 苏宴亭面对墨禹洲的威胁丝毫不惧,自从在一次次认清自己不知不觉变化了的心思后,他就选择了坦然接受。 既然没有血缘关系,那就不存在违背伦理。 他只要她好好的就行,当然,如果有机会让她重新回到自己身边,他不会放过任何一次机会。 墨禹洲幽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杀意,他一把攥住苏宴亭的衣领,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道: “苏宴亭,真逼急了我,弄死你只是分分钟的事。” “那你来啊,有本事就真的弄死我,不然我不会放弃的。” 苏宴亭同样用恶狠狠的眼神瞪着他,两人之间一副剑拔弩张的架势。 被忽然放开的苏眠额角跳了跳,不明白这两人为什么每次见面都要掐架。 大厅里已经有其他人看过来,她用胳膊肘怼了怼正在出神的二哥。 后者正带着深意打量着苏宴亭,感觉到腰腹间的触碰后低头朝身边人看去,苏眠朝他使了个眼色。 苏星辞会意,理了理身上的白大褂轻咳一声走到两人中间,不着调地“喂”了声。 “大庭广众的,你俩够了啊,再对视都要亲上了。” “唰”的一下,两人皆是快速后退一步,生怕晚一步会染上对方的晦气一般。 苏宴亭冷哼一声不去看墨禹洲,他顺了顺自己被拽皱了的衣领,面上重新带上得体官方的笑。 “苏医生,好久不见,幸亏眠眠身边有你照顾,有机会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可...咳咳,可惜最近有点忙呢。” 苏星辞本想不着调的回复一声好,但在墨禹洲瞪来时咳咳一声改了话风。 “没关系,总有机会的。” 苏宴亭轻轻颔首,目光看向一旁没有说话的苏眠,眼底带着希冀。 “眠眠,我刚刚说的都是认真的,你...” “小苏总,我的家人会保护好我的,再说...” 苏眠打断他的话,唇角勾起一抹张扬地笑道: “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有的是力气和自保的能力。 你既然知道了不该知道的,那就好好保护自己的家人吧。” 说罢,苏眠挽住墨禹洲的手臂,跟他说了声再见后告辞离开。 在那双背影之后,跟着八名保镖,将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 苏宴亭形单影只地留在大厅,看着渐渐消失在门口的身影。 一旁苏星辞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怎么正经地好言相劝: “别看了,再看你们也没可能。哎不是我说,她可是当了你二十二年的妹妹啊,你咋能动这种心思的? 你是之前就有这种想法,还是在知道她不是你亲妹妹之后?” 苏星辞摸摸自己光滑的下巴,自言自语地替他分析着。 “要说之前,那你可真够禽兽的。不过要说之后...那你还是挺禽兽的,感情转变这么随意。” 耳边的叨叨没有被苏宴亭听进去一句,因为他的心里莫名涌上阵阵心慌。 仿佛他要失去最在意的东西一样。 在苏星辞没有得到他的回答而要把胳膊肘搭上他的肩膀时,苏宴亭忽然抬脚冲了出去。 “哎哟!” 第72章 他不会有事的,别担心 医院门口,苏眠刚把墨禹洲扶进车上。 她正要弯腰上车时,站在她身边给她扶车门的司机忽然从袖子里甩出一把短刀,下手极快地往苏眠腹部捅去。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跟着她的保镖已经有一半上了后面一辆车。 她因为要直接回苏家,所以坐得是苏家的车子,司机也是苏家的保镖之一。 在所有人都没有设防的时候,致命的威胁直直朝苏眠而来。 “眠眠!”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一道是车内墨禹洲的,另一道是由远及近的苏宴亭。 苏眠惊诧抬眸,看着挡在身前的男人脸上闪过痛苦之色,她身体快过脑子的一把扶住他下坠的身子。 苏宴亭眼底带着隐忍的痛苦,但更多的是庆幸。 幸好他赶来了,幸好她没有受伤。 当他凭着心底那点慌乱赶到门口,看见离她最近的那个保镖脸上闪过一抹狠意并且掏出一把短刀时,那一刻他的心跳毫不夸张的停跳了一拍。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潜力,他用平时根本到达不了的速度冲了过来。 在冰冷的利刃距离苏眠还有十公分时,他用身体替她拦了下来。 保镖一击不成已经失了先机,迅速被其他人撂倒在地。 墨禹洲在苏眠扶住苏宴亭时也快速下了车,长臂一伸替她接住脸色惨白的苏宴亭。 只有苏宴亭清楚地感受到他颤抖的手臂。 苏眠摸到一手的鲜血,再也保持不了那点冷静,喉间一声颤抖的“哥”喊了出来。 苏宴亭苍白的面色一怔,在昏迷间唇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 “墨禹洲,我总能赢你的。” 一句低低的宣告回响在墨禹洲耳边,他刚要瞪过去,手上的人已经晕了。 墨禹洲把人推给杨洛,“送他就医。” 门口的变故已经引来周围的注意,慢吞吞走来的苏星辞见状被吓了一跳。 确认自家妹妹没事后,赶紧招呼护士推来担架送苏宴亭去手术室。 苏眠愣愣看着手上的鲜血,眼角不住滑下泪水。 她刚动了一步,便被墨禹洲拉住手腕。 男人盯着她难过担忧的眸子心里既疼又醋,他抬手抹去苏眠脸上的眼泪,温声哄劝道: \"乖点,等我几分钟,我陪你上去,他不会有事的,别担心。\" 苏眠红唇轻颤止不住地流着泪,墨禹洲的话并没有起到什么安慰作用,她脑子里回放着的全是从前和苏宴亭相处的点点滴滴。 要说她之所以疏远苏宴亭,并不是因为恨他。 而是心里那点骄傲的自尊心,不容许她跟抛弃她的小苏家的人再有任何关联。 她也不想跟一个想要处处害自己的女人,争那一份宠爱。 她想彼此各自安好,互不相欠。 可这次,被她一直冷脸相待的苏宴亭却拿命救了她。 回想之前种种,苏眠满心懊恼。 他顾及他的亲妹妹、向着他的亲妹妹有什么错,二十二年的疼爱做不了假。 她比苏湘享受了那么多年哥哥的疼爱,又怎么能为了一点赌气的心思,而那样对待他。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坏,配不上苏宴亭对自己的好... 一旁的墨禹洲虽然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但看她对苏宴亭受伤这么着急在意的样子,心里的怒火转移到了那名刺杀苏眠的保镖身上。 人是苏家的人,苏星辞这会儿又没时间处理,他让自己的人把那人包括苏家其余几名保镖全部控制了起来。 然后他才领着苏眠重新返回医院,同时把这里发生的事告诉了苏星河。 手术室门外,苏眠沉默地坐在椅子上,任由墨禹洲拿湿巾给她一遍遍擦拭着手上的血。 尽管手指已经再干净不过,她还是能感觉到新鲜血液的温热和滑腻。 那种感觉一遍遍提醒着她,有人正因为她而生死不明。 半小时后,白婉清夫妇和蒋丽华夫妇同时赶来。 前者满心担忧苏眠,将她上上下下检查一遍。 而后者却是大哭着指着苏眠怒骂: “苏眠!你真是个扫把星!你难道要把我们全家都害死才甘心吗? 湘湘到现在都还没醒来,你现在又害得我儿子生死未知,你就不能离我们远远的吗?! 我是之前冲动把你赶出了家门,可难道就因为这点,就该我们全家拿命补偿你吗? 怎么挨刀子的不是你啊!” “闭嘴!” 白婉清冷着脸站在苏眠面前,她一声喝止住蒋丽华的哭骂,低声警告道: “蒋女士,我很感谢你们之前对眠眠的照顾,但这一切又跟眠眠有什么关系? 自小离开亲生父母身边是她愿意的吗?被养了二十几年的父母赶出家门又是她愿意的吗?” 她每说一句心里的气愤就多一重,到最后已经是气得发抖。 “从头到尾,都是你的好女儿在处处找我女儿的麻烦,也是你那好儿子对我的女儿纠缠不休。 她一让再让,从没有真正对付过他们。 这次是令郎救了我女儿不错,我们也会承担相应的责任。 他要是残了废了,我苏家养他一辈子。倘若他不幸...我们也会百倍补偿你们,要钱要权由你们说了算。” 她在蒋丽华敢怒不敢言的怒瞪下,终是软了声调。 “我理解你身为人母的担忧,我们同样都很担心。 但我们现在要做的只有静静等在这里,不影响医生的救治,你说是吗?” 蒋丽华还想瞪着一双哭红的眼说什么,被她身旁的苏盛拉住。 “行了,安静等着,别在这里大吵大闹的。” 一双儿女如今都在医院,蒋丽华如何能冷静下来,她坐在一旁忍不住捂着脸低低呜咽起来。 耳边的哭声一下下刺激着苏眠的神经,她眼角的泪又再次仓皇滚落。 墨禹洲正要起身去和蒋丽华谈谈,他的手便被一只冰凉的手握住。 苏眠借着他的力道起身,在众人的担忧注视下缓步走到蒋丽华和苏盛面前。 随后,她做出了一个让众人惊讶的动作。 苏眠屈膝毫不犹豫地跪在他们面前,目光坚定中带着悲伤,道: “夫人,哥要是有个什么万一,我养你们一辈子。” 她的话音落下,在场几人纷纷震惊。 苏盛眼眸轻闪,率先回神扶起苏眠。 “好孩子,跪着干什么,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之前的误会就算了,你妈就是说话不过脑子,以后我们都好好的。” 苏眠轻拂开苏盛的手,眼底仍是疏离。 “苏总,我比你们任何人都希望哥会好好的,该我承担的责任我不会推卸。” 她顿了顿,说出的话却是一点点浇灭了苏盛心里刚升腾起来的火热。 “但我的妈妈只有白女士一人,还请您不要误会。” 哥她认,但养父养母,早已在她这里划上了无法翻越的鸿沟。 苏盛脸皮一抖,尴尬与难堪交织着。 想要斥责一句苏眠太过狠心,但余光看到她身后的几人,只好轻哼一声住了嘴。 白婉清刚刚还攥紧的手在苏眠的话说完后渐渐松开,心底轻舒一口气。 别说她自私,她就是不想让眠眠迫于恩情而认一个先是弃她于一无所有时,后又诅咒她去死的人为母亲。 蒋丽华听到她这么说又炸了起来,一双儿女不知道能不能有未来的焦躁让她彻底没了往日的深思熟虑。 “你不把我当妈,你当我愿意认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女儿?二十二年的养育之恩我就当养了一条...” 她满嘴恶意的话被白婉清一个巴掌打断。 而此时,蒋丽华却没了时间去和白婉清对着干,因为手术室的门开了。 第73章 还是太虚,等出院后给他好好补补 “病人脾脏破裂出血过多,现在医院储存的血量不够,家属尽快想办法找到适配血液!” 护士开门语速极快地说完,看向蒋丽华和苏盛,毕竟这两位才是病人的真正家属。 走廊里,蒋丽华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她焦急地扒着苏盛的胳膊哭道: “快!快打电话给相熟的医院调血啊!” “现在正是上班高峰期,就算最近的医院调来血样都会在半个小时之后,病人等不及的。” 护士在她说完后急忙出声提醒,要是可以调度,苏医生不会让她出来跟家属说的。 “那怎么办?!难道你们就不管了吗!” 蒋丽华情绪波动怒吼一声,苏盛也是没了主意,焦头烂额地对护士自荐道: “不然用我的吧,我和我儿子一个血型。” “直系亲属不能直接输血。” 护士官方的一句话,差点让苏盛急出一头白发,他把目光投向墨禹洲,期待他能帮忙调点血来。 墨禹洲垂眸看看苏眠紧紧绞在也一起的手指,忽然开口问道: “苏宴亭什么血型?” “b型!” 几乎是他问话的声音刚落,苏眠和苏盛便同一时间说出口。 墨禹洲轻抿薄唇,安抚似的捏了捏苏眠的手,沉声道:“我给他输血。” “不行!” 又是几道异口同声的声音齐齐出口,苏眠一把抓住墨禹洲,眼含担忧地看着他,轻轻摇头: “不行,你也才受了伤,怎么能一下失去那么多的血。” 说着,她又肯定地重复道:“你不可以,我这就联系朋友,让合适的人过来输血!” “乖,我没事的。” 墨禹洲抬手轻揉了揉苏眠的发顶,俯身凑到她耳边喃喃轻语。 “老婆,我不想你以后都活在对他的愧疚中,也不想你一直记着他的恩情。 我要替你还了这份情,以后...除了我,你的心里除了我不能装其他任何男人。” “你...” 苏眠一双猫眸微微瞪大,仰头看着高大俊帅的男人。 都现在了,是她心里放不放其他男人的时候吗? 更何况,苏宴亭虽然不是她的亲哥,但也是和她一起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哥哥,就跟她现在的大哥二哥一样。 那能是让他吃醋的人选吗? 墨禹洲似是读懂了她眸中的诧异,心中为手术室里生死不明的苏宴亭点上三根幸灾乐祸的悲哀蜡烛。 就算他拿命争又有什么用,人家只是把他当亲人。 “时间紧急,我不会逞强的,放心。” 墨禹洲留下一句安慰便示意护士带他进去。 在门口穿无菌服的时候,墨禹洲隔着手术室外门的玻璃,和门外担忧的苏眠对视片刻,然后露出一个璀璨勾人的笑后,毅然转身进了里面。 “别担心,小墨做事有分寸的。” 白婉清过来半抱住浑身发冷的苏眠,心底叹息一声。 她这个女婿太过优秀,也太过有主意,既然决定了,那就不是他们能阻止的了。 走廊里太过寂静,所有人此刻都不说话了,就连一直哭哭啼啼的蒋丽华,也安静了下来。 能让墨禹洲亲自输血,她现在还敢说什么,唯一能做的只有祈祷。 苏眠一直站在手术室门前,一颗心分成了两半,煎熬又拉扯着。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度过,随着天色越来越晚,门外几人脸上的担忧已经快凝成一层阴云,只待面前那道门一打开,宣布是晴是雨。 当苏星河也处理完事赶上来时,手术室的大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打开。 苏星辞一身绿色手术服脸带疲惫地揉了揉脖子,对上几人的注视后叹口气。 他这口气生生把几人的心都提了起来,苏星河拍了把弟弟的脑袋,严肃道:“好好说话。” 苏星辞白了他一眼,然后轻咳一声道: “本来病人都快要死了,但经过我的妙手回春,他现在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众人齐齐呼出一口气,苏眠往后面看了一眼,没看到墨禹洲后忙问道: “二哥,禹洲呢?他怎么没出来...” 面对自己的妹妹,苏星辞不装了,他害了一声摆摆手,道: “他没事儿,就是输血太多晕过去了,正在里面打营养针,一会儿就和苏宴亭一起被推出来了。” 说着,他又啧啧一声,“还是太虚,等出院后好好给他补补。” 苏眠:......倒也不那么虚吧?他是因为受伤了... 说话间,身后护士们推出来两张病床,蒋丽华和苏眠各奔其一。 苏宴亭被护士推进重症监护室,说是只要度过前两天的危险期就没事了。 苏眠则跟着墨禹洲回到早上刚离开的病房。 再次回来,她不免感叹一声最近的霉运缠身,看来得找个机会去庙里拜拜了。 房间里没了外人,白婉清这才冷沉着脸问苏星河。 “查出来是谁的人了吗?” “是二叔的人。” 苏星河垂眸,语气里含着自责。 这次的保镖人选是他定下的,可偏偏里面混了别人的人他都不知道,差点伤了妹妹。 白婉清冷哼一声,“猜也是他的人,回头把家里好好清洗一遍,也给他送份大礼。” “嗯,这是肯定的。” 白婉清又在一旁叨叨了几句丈夫儿子们,转脸看见苏眠安安静静坐在病床边守着墨禹洲,她心头一软,鼻头微涩走了过去。 “别担心,只是失血过多,养养就好了,妈一会儿回去炖点滋补汤给你们喝。” 苏眠轻点点头,看了眼病房里的几个家人,强打起精神起身对他们道: “爸妈,大哥,你们回去吧,这里有我和二哥就行了。 家里既然也不安生,你们平时也要多小心。” “眠眠,对不起,本来说好今天接你回家的,反倒是我们的失职让你差点受伤。” 白婉清提起苏家二叔做的事便一肚子气,低骂几句后又无缝转变为慈母的温软。 “你先委屈两天,等我把家里处理干净了,就接你回家。” “妈,不着急,我想了想,还是想留在禹洲身边...” 苏眠按住白婉清要反驳的话头,含着恳求的眼底带着丝丝后怕。 “妈,我不想有一天他需要我的时候,而我却躲在安全屋见不到他。 您也别担心,今天是吃了出其不意的亏,以后我肯定能保护好自己的。” 在白婉清的眼里,她的女儿就是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娇滴滴的小女娃,怎么能在这种特殊时期保护自己。 她还是不同意,苏眠最后求助地看向二哥,道: “不信您问二哥,我是不是可能打了?” 全家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星辞的身上,苏二公子顿时瞪大眼睛看向自己坑人的妹妹。 这要他怎么说?咋说都是在老母亲的头上蹦迪吧? “星辞,是这样吗?” 白婉清凝声问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苏眠眼底已经含着点点星光祈求地看着他。 苏星辞牙一咬,快速道: “妈,眠眠可能打了,她学过格斗,有自保的能力。” 苏眠紧跟着轻晃白婉清的胳膊,“妈,真的,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我还有你们这么好的家人,怎么可能去危险的地方。” 说着,她语气低沉,眼泪又在眼眶里打着转。 “我只是想陪陪禹洲,他一个人...很辛苦的。” 第74章 弄不死她就先搞点好弄的人啊 最后,白婉清还是同意了苏眠的提议,没有强制要求她跟自己回苏家。 在医院待了一会儿,苏家除了苏星辞都走了。 终于不用在人前伪装后,苏眠扑在床头掩面低低哭了起来。 苏星辞轻叹一声,收起所有的玩世不恭,此刻的他就是一个真正有担当的兄长。 他拍拍苏眠的肩膀温声哄道: “别担心,都会没事的。” 苏眠哭了好久,最后哽咽着抬起红肿的眼睛一抽一抽地问苏星辞。 “二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怎么总有人想要我死...” “别这么说,我们眠眠是世上最好的姑娘,是那些狼子野心的人穷途末路专挑弱者下手。 我相信眠眠一定不会被这种人打垮的,对吗?” 苏星辞目光温和,淳淳声音钻进苏眠的耳朵里,她渐渐止了哭声。 眼睛虽然红肿但是眼底的光芒却格外锋利,她抹掉脸上的泪,声音沉冷: “我才不会被他们打垮,他们敢拿我开刀,我就要让他们的刀刃蹦出大豁口。” “真棒,这才是我苏家的女儿。” 苏星辞奖励似的摸了摸苏眠的脑袋,郑重叮嘱道: “哥哥支持你做你想做的事,但是你要跟哥哥保证,安全第一,知道吗?” 苏眠眼底战意盎然,她一双猫眸里闪过一抹明显的狠厉,向苏星辞保证道: “当然。” 苏星辞辗转于两个病房间,墨禹洲在昏睡一个小时后已经醒来,但苏宴亭仍旧生命体征较弱。 墨禹洲醒来后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做,不可能一直守着苏眠不让她去看某个别有所图的伤患。 为了避嫌,他托人把叶欢叫了来陪苏眠。 并在苏眠不知道的时候,给了叶欢一笔巨款让她时时刻刻跟着苏眠,不给她单独见苏宴亭的机会。 苏眠只以为自家男人是怕她孤单,心里熨帖的同时,也是真的感激叶欢能来陪她。 一些不能和家人诉说的话,苏眠在叶欢面前,却能毫无顾忌地说出来。 医院外暗潮涌动,被严防死守的医院内却是一片平和宁静。 在苏宴亭昏迷的第三天,苏湘那边的主治医生传来消息,说是病人有了初步的肢体反应。 蒋丽华既想去看女儿,又担心儿子,一时为难纠结时,苏眠求了苏星辞让他把苏湘也接来了他的医院。 叶欢悄悄问过她是不是傻,那个女人可是不止一次害过她的。 如今落得这幅惨样,就是再也醒不过来也不关她的事。 听到她的埋怨,苏眠只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苏宴亭轻叹出声: “哥用命救我,他们一家以前对我做过什么我已经不想计较了。 再说,苏湘恶有恶报,就算她能醒来,那她的下半生都得在轮椅上度过。 这样的结局对她那样事事都想压我一头的人来说,足够毁天灭地了。” “行吧,反正你别委屈自己就行。” 叶欢勾着她的肩膀和她碰了碰脑袋,豪气道: “反正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姐们我都无条件支持你。” “谢谢你,欢欢。” 苏眠眼眶湿润,把脑袋压在了叶欢的肩头藏起眼里的泪意。 因为苏湘的转院,又惊动了一次想杀她的人。 救护车在转移的路上被人撞击,换汤不换药的招数对于早就想到这一点的苏眠来说,并没有让他们成功。 但她也没有让苏星辞过多的防守,而是给暗处的人留了一个盲点。 苏湘本来只是手指偶尔动一动,但在苏眠的刻意宣传下,她已经“醒来”,只是还暂时清醒时间太短不能交代车祸经过而已。 消息一经散开,一天之内医院里进来了三波人。 分别以各种装扮混进了住院部十楼。 一人在到达苏湘床前正要谋杀时被等候已久的苏眠捉住,还有两人也差不多是同样的结果。 看着脚下整整齐齐排列好的三人,苏眠手里拿着从第二个人手中夺来的军刀,漫不经心地在他们脸上比划着。 “说说吧,你们三爷都给了你们什么好处,竟然能让你们这么不要命的替他办事。” 三人整整齐齐地别过脑袋,愣是一个字都不说。 苏眠见状冷哼一声,“不说?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陪你们慢慢玩儿。” 话落,苏眠手里的刀快准狠地扎进第一人的大腿上,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啊——” 凄厉的惨叫是三人发出的第一个声音,不过既然能开口,那一切就都好办了。 云歌科技总裁办公室,墨云揉着眉心听着秦良的汇报,黑色长睫的遮掩下,是一双逐渐暴躁的眸子。 “三爷,大公子连续端了我们两个分公司,现在税务已经把公司查封了。” “孙鹏的家人来闹了一次,之后便再没有了踪迹,属下去调查才得知,是...是大公子的人带走了孙鹏老婆。” “还有...” “还有什么?!不会一次说完了就把舌头割掉喂狗去!” 墨云突然发难,摔了办公桌上的一沓文件。 其中一个文件夹的塑料角磕到了秦良的手背,青筋微起的手背上立马冒出一股鲜血。 可他却连按都不敢按住,只将腰背弯得更深,话语更恭敬: “苏湘醒了,我们的人始终没找到她说的关于刀疤的日记,要是她先告诉大公子,那我们...” \"那就让她去死啊,这点还要我教吗?\" 墨云语气不耐,压着风雨欲来的暴躁。 秦良有苦难言道:“属下派了三波人,都...失败了。大少夫人把苏湘看管得很严...” 他说完抿着唇战战兢兢地等着墨云的宣判,手背上的血汇聚成流,他赶在血滴滴落到地板上之前,连忙用衣袖遮住。 三爷最忌讳别人弄脏了他的地盘。 “死丫头片子,敢坏我好事。” 墨云徒手掰断了手里的签字笔,在办公室里一阵诡异的沉默中,他幽冷的声音再次下达了一条命令。 “弄不死她就先搞点好弄的人啊,难道你们连个普通人都搞不定?” 秦良听着墨云这般随意的口气头皮一紧,赶忙应下: “是,属下这就去办。” 看着秦良离开的背影,墨云低骂一声“蠢货”。 办事没有孙鹏心狠,事事都要问他问他。 要不是孙鹏废了,他至于把什么都嚼烂了说透吗? 想到如今的孙鹏,墨云眼神阴鸷下来。 跟他玩了这么久的猫捉老鼠,事情该有一个了断了。 随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没有开灯的办公室里闪着忽明忽灭的星火,还有男人淳淳好听的声音。 “陆爷,许久不见,我们明天老地方,谈笔买卖吧。” 第75章 打他,苏医生你踢他裆啊! 苏宴亭在重症监护室躺了四天终于醒来。 沉睡几日的脑子还有些发蒙,他以为那天都要结束自己的一生了。 但现在看来,他还活着。 有些迷茫的眸子在四周看了一圈,发现床边趴着一个女人。 栗色的微卷长发遮住了她的睡颜,但她身上那件白色的披肩他熟悉,是那天苏眠出院时身上披着的。 原来她一直都在自己身边守着吗? 苏宴亭心底生出一股暖意和满足,他抬手小心缓慢地放在女人顺滑漂亮的头发上,嘴角含着浅笑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顶。 动作间是无尽缱绻,像对待珍视的珍宝一样。 许是他出神间手上动作重了点,睡着的人动了动,紧接着轻嗯一声抬起脑袋。 微卷的栗色发丝从漂亮的五官滑落,也让彼此看清了对方的面容。 叶欢脸上被压出了一道红印,横在眼角衬的眼神更加呆愣。 她先是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语带欣喜地道: “宴亭哥,你醒了!” 苏宴亭还没收回来的手一顿,脸上闪过一抹窘迫。 他故作坦然地把手默默收回放进被子里,眼神看了眼房间,问道: “怎么是你在这儿?眠...其他人呢?” 他想问问苏眠有没有守在他身边过,但是话到嘴边了,又改了口。 叶欢坐起身的时候身上披肩划了下去,苏宴亭视线一直跟着它的移动而变化。 明明就是眠眠的披肩,他不会认错的... 叶欢大大咧咧的,没察觉到他的欲言又止,拢起掉下去的披肩如实答道: “眠眠这会儿有点事出去了,我去叫她!” 说着,叶欢又脚下欢快地小跑出去。 随着身体逐渐清醒,身上的疼也随之而来。 苏宴亭掀开被子看了下,眼神空洞地盯着腰腹间的纱布看了许久,最后做了个让人不能理解的行为。 他把手摁在伤口上,神情沉冷地加重了力道。 直到洁白的纱布上重新染了血迹,他才白着一张脸停下来。 腰腹间的伤传来火辣辣的疼,他眼前一阵眩晕,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才慢慢适应了这种持续的疼。 走廊外传来脚步声,苏宴亭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当苏眠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昏迷了几天好不容易醒来的人,正费力的想要起身而脸色惨白一片的画面。 “哥!别动。” 苏眠扬声喊了一句,然后快步跑来床边按住他。 语带责备地道:“你身上还有伤,乖乖躺着,要什么我给你拿。” 苏宴亭自从看见她后,眼睛便不错地盯着她。 见她生龙活虎和平时一样的状态后,他的脸上终于挂起笑容。 “我就是醒来没见到你,想去找你。” “你找我打个电话就行了啊,折腾自己做什么。” 苏眠把他扶着重新躺下,见他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后,伸手就去掀他的衣服。 “你干什么!” 苏宴亭腰腹一凉的时候,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她的手,眸底闪着一抹苏眠不理解的羞涩。 苏眠挣了挣没有挣开他的手,无奈地叹口气道: “哥,我给你看看伤口,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小时候我没少看你光膀子游泳吧?” 说着,她白了一眼苏宴亭,嘟囔道:“这会儿害什么羞,搞得我像个女流氓一样。” 两人离得近,苏宴亭把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耳尖可疑地变红了。 他眼神闪烁不敢看近在咫尺的人,有些心虚地闷声道: “现在不一样了,就是不能随便看。” “哪不一样了?”苏眠没好气道。 苏宴亭就是不看她,只一味地脸红心跳,模棱两可地答她: “就是不一样了,你可以看,但不是现在。” 苏眠轻啧一声,放弃要亲自检查他伤口的想法,伸手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行行行,我不看,留着让护士小姐姐看总可以了吧。” “不是的!” 苏宴亭还想解释他不是那个意思,但护士已经走了进来,他只好把嗓子眼里的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他从小看着苏眠长大,自然知晓她的脾气。 一旦让她这么早知道自己喜欢上她的事情,那他们之间好不容易缓和了的关系就会重新回到冰点。 经历过差点失去她的恐惧,他现在的心态已经变了。 他可以等,等一辈子都没关系。 只要她还和以前一样跟自己亲近,那他就很知足了。 如果以后有机会和她相守一生,那他自然也不会放过。 苏眠让开位子,护士已经检查了一遍他的伤口,见缝合好的伤口又渗血后,护士手脚麻利地处理好交代了些注意事项。 等护士离开,苏眠瞪了一眼苏宴亭,有些凶的道: “听到没有,护士都说了不能动不能动,下次再动你试试。” 苏宴亭笑得眉眼弯弯,“听到了,不动。” 苏眠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环顾一圈发现少了个人。 她“咦”了声,“欢欢呢?她不是在这里守着你吗?” 苏宴亭眉头微蹙,反问道:“她见我醒来,不是去叫你了吗?” 苏眠愣了几秒,忽然有些心神不宁,她留下一句“哥你好好歇着我去找找”就急急忙忙出了病房。 苏宴亭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沉思片刻,拿起一旁冷落了好几天的手机拨了个电话。 苏眠把整层楼都找了一遍,都没有发现叶欢的身影,打电话也没有人接,一时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让她渐渐心慌。 在出动人手下楼去找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又留下了几人守在苏湘的病房里。 苏湘手里掌握着墨云十二年前派人追杀墨禹洲的直接证据,暂时还不能出事。 她带上剩下的几个人兵分几路一同下楼,当她急急忙忙地跑到后院时,树丛掩映深处传来打斗声,同时还有一个熟悉的女子声音。 “打他!苏医生你踢他裆啊!” “上!别怂!” “小心!我来帮你!” 听到叶欢生龙活虎的声音,苏眠心里定了一半。 但在又听见疑似二哥正在打架后,她那一半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这个二哥一向不喜欢打打杀杀的蛮力,幼时大多豪门少爷都在学习保命技巧的时候,他却在安排家里的猫猫狗狗过家家。 这段时间不太平,她都没让苏星辞回家,一直在医院里跟她待着。 思虑间,苏眠已经快速绕过一人高的绿化带到了他们眼前。 只见一个一身黑带着鸭舌帽的男人正在和苏星辞以及叶欢乱打在一起。 之所以称之为乱打,是因为叶欢不知从哪里拿来了一把园丁扫院子的扫把追着黑衣男子揍。 而牵制黑衣男子的苏星辞难免被误伤,一边嗷嗷叫着一边还要躲着男人的拳脚。 苏眠头大,翻身利落地越过一张石椅后,大喝一声: “让开!我来!” 第76章 这个家名存实亡,早就该散了 有了苏眠的加入,黑衣男子很快便被制服。 苏眠招来保镖把人捆了起来,这才拍拍手上的灰尘问向两人。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 叶欢瞅着被保镖像提死狗一样提着的男人哼了一声,道: “我本来是去叫你的,但在电梯间看见他鬼鬼祟祟的,怕他是个小偷就跟了上去。 中间正好碰上了苏医生,我跟他说了一声,我们就一起跟下来了...” 叶欢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弱了下来,因为她看见苏眠的脸色并不太好。 果然,在听见他们一个两个的不把自己的小命当回事,尽做些危险的事时,怒了。 “怕他是个小偷你就跟上去?还有你二哥,你们两个是怎么想的,医院里那么多的保镖保安都是摆设吗? 用得着你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爷小姐的亲自来捉贼? 要是出点事怎么办?你们有没有想过!” “那个...妹啊,我们就是看他长得像个弱鸡,也闲得无聊,就...” 苏星辞讪讪,有点害怕这个和母亲大人一样威猛的妹妹。 要不是这段时间都窝在医院里没有事做,他也不至于和叶欢跑来抓贼找乐子。 “弱鸡?一个弱鸡你们也没打过差点搭上自己!” 苏眠气得胸口起伏,看了眼周围全是保镖后又忍住了剩余的话。 到底是亲哥亲闺蜜,她还是等回去了再说教吧。 一行人又重新返回楼上,留下的小五在看到苏眠又领来一个人后见怪不怪,下巴往身后的房间抬了抬,道: “夫人,里面也抓了一个。” 得,果然是调虎离山,幸好她留了人。 苏眠这次审都没审,直接把这些人全都关在了一起,下午的时候全部打包送到了警察局。 墨禹洲那边已经准备得差不多,是时候把这些糟心事都处理干净了。 苏眠在医院待了半天,晚上墨禹洲来接她一起回老宅。 临走前,她把叶欢也带上了,毕竟她是来陪自己的,她都走了没道理把人家落下。 先送叶欢回了叶家,苏眠跟叶家父母交代了几句,便直接回老宅。 就在前两天,赵芝兰也从看守所出来了,吵着闹着要见墨老爷子。 但现在墨家老宅已经全数交由墨禹洲管理,她连一步都没能踏进老宅。 今天,是因为墨禹洲要宣布分家的事,所以她才破例被放了进来。 一见到两人相携走来,赵芝兰就发疯似的往前冲,口中不断喊着: “墨禹洲!你个天杀的畜生!你害得我家破人亡,我要杀了你!” 她挥舞着一双拳头往前冲,却被得了老爷子吩咐一直注意着她的墨清欢和墨擎泽拦下。 “妈!你冷静点!做错事的是哥,大哥只是自保而已!” 赵芝兰不可置信地看着拦着她的小儿子,一双眸子里眼泪匆匆滚落,紧接着,她一巴掌甩到墨擎泽脸上。 “逆子!是他害你爸入狱,还害得你哥现在生死未卜,你怎么能向着他说话?!” 墨擎泽生生挨了一巴掌,他偏过脑袋轻抿唇瓣,没敢看她的眼睛,只小声道: “妈,可如果当初他们不做伤天害理的事,那就不存在今天这个结果。 大家和和气气的不好吗?为什么非要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呢?” “啪!” 又是一巴掌重重甩在脸上,赵芝兰被气得发抖,她站立不住地靠在墨清欢的身上,怒骂道: “你不求上进也就算了,现在哪来的脸这么说你的父兄,别忘了你如今能过得这么安逸,都离不开你爸你哥的努力争取! 他们要是不争,难道要靠你巴结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就能让我们家过得比现在好吗?” 一字一句都比那两巴掌来得更让人心痛,墨擎泽眼底蓄满泪意,却倔强地不肯低头。 他颓然地劝道:“妈,大哥的才能足够把墨家带上高峰,我们争来又有谁能守得住现在的辉煌? 为什么不能好好过日子,大哥他不是凉薄的人,这些年给我们两房的,难道还少吗?” “没出息的东西!不要跟我说话!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赵芝兰对墨擎泽失望至极,从前因为有墨擎澜的贴心懂事在前,她便对其余两个孩子管束较宽,让他们随着自己的性子自由生长。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放任的下场就是他们一个个都安于现状认不清敌我。 她愤怒转头看向女儿,问道: “清欢,你是怎么想的?要跟着妈妈,还是和你这个没用的二哥一样,留在这个家?” “妈...我...” 墨清欢又急又怕,本以为母亲出来后他们三人能好好生活,可现在看来这个家都要散了。 她谁也不想分开,急出了汹涌的眼泪,只会一个劲儿地说着: “妈,你不要生哥哥的气,我们一家人不分开好不好?” 一旁没说话的墨禹洲终于不疾不徐的开口,他领着苏眠在主位坐下,道: “二婶不用纠结,今天把大家聚集在一起,就是为了以后的去留。”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从门口进来的墨云和沈曼歌,冷哼一声: “这个家名存实亡,早就该散了。” 戳破彼此的伪装后,墨云也不再维持表面的温和淡然,他自顾往另一边沙发上一坐,看着客厅里紧张的气氛呵呵一笑。 “今儿大家都在呢,哦不对,还少了三个人。” 说着,他惋惜地叹了口气,“二哥和擎澜是没机会回来了,爸呢?怎么不见他老人家出来。” 被重新戳了一刀的赵芝兰闻言胸口的气一滞,怒瞪一眼墨云。 宁悦在一旁清冷出声:“爸身体不好,三弟要是想看的话,等这个家庭会议结束吧。” 墨云点点头,遗憾地道:“只能这样了。” 没理会墨云的装腔作势,墨禹洲直接宣布主题。 众人听到要分家的消息并没有多少意外,毕竟现在的墨家就是一盘散沙。 墨禹洲说完自己的目的,最后道: “就算现在分了家,以后大家都还是墨家的人,有任何事都可跟我说,能帮的我自然会视情况决定。” 几人中只有墨擎泽不太想分家,但又怕说出来被母亲再骂一顿,便恹恹地闭了嘴。 赵芝兰早就不想和这一大家子过了,闻言第一个赞同。 “分就分,只是该我们家的你一分都别想拿走!” 这次分家墨禹洲的实力就会大跌一个台阶,到时要想趁机做点什么,也会容易许多。 在场每个人都在打着自己的算盘,只有墨云一派云淡风轻。 墨禹洲把玩着大拇指上新戴上的代表家主的玉扳指,轻勾唇角: “该给各家的,自然都会给,但不是你们的,一个茶碗也别想拿走。” 在一阵互相低语中,分家之势终于被敲定下来。 接下来就是通宵达旦的整合分配,等管家带着墨氏的专业会计团队和律师团队把三家的持有明细罗列出来后,天边已经亮起了微光。 墨禹洲确实公正公平公开,每家的股份和不动产都清晰在账,就连想借机多捞一点的赵芝兰也没话说。 准备好一切后,墨禹洲把两只签字笔推到墨云和赵芝兰面前,道: “二婶,三叔,确认好了就签字吧。” 在赵芝兰确认无误就要签字的时候,手底下的文件却被人抽走。 她转脸看去,墨云正笑得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幽幽道: “二嫂,你这份不太准确,我这里有个好东西,给你看看。” 话落,他从一旁秦良的手里接过两份文件。 第77章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拿吾命解你老母心宽 “什么?墨云,你个狼子野心的王八蛋!” 听涛楼客厅里,猛然间响起一道女人愤怒的吼叫声。 赵芝兰拿着两份文件甩到墨云脸上,面部表情可谓狰狞。 她颤着手指着墨云,怒骂: “还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啊!你竟然早就把我们家的股份都骗了去。 你这么算计自己的哥哥侄子,你难道不怕天打雷劈吗! 还有你,沈曼歌!你男人这副阴险的嘴脸,你知道吗! 还是说你们一家子都是扮猪吃老虎的种?!” “二嫂,祸从口出,你想连那百分之七都没了的话,尽管再说。” 被她拿纸扔脸都没变脸的墨云,却在赵芝兰刚说了一句沈曼歌后,眉眼一抬眸中散发出浓浓的威胁。 墨氏股份按人头算每人都占一点,除却宁悦把她的和墨坤的都给了苏眠外,其余人多多少少都有一点。 二房整合下来被分了总共十三的股份,三房一家三口总共占十一。 与两家相比,墨禹洲这一房总占四十,包括前几天老爷子把他手里的所有股权转让给墨禹洲的份额。 然而现在墨云不知什么时候把墨峰和墨擎澜手里的股份都要了过来,他现在独占十七个点。 这个占比在整个墨氏来说,已经是第二大股东的份额了。 要是他联合其他人做点什么,那墨禹洲的董事长之位便会岌岌可危。 显然墨云的打算正是如此,他又示意秦良拿出另外收购的散股证明,推到墨禹洲的面前。 在墨禹洲拿起股份收购证明查看的时候,那边赵芝兰还在叽叽喳喳地吵闹不休。 墨擎泽和墨清欢一人一边扶着赵芝兰,亦是谴责三叔的作为。 墨云耳边充斥着嗡嗡的闹声,他眼神一暗,看着三人的眼神里多了抹杀意。 沈曼歌一把按住他抬起的手,一贯温柔的声音里带了丝暗示。 “二嫂,有什么话下来再说吧,你们也熬了一晚上,先带两个孩子回去休息,好吗?” “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这里没有摄像机,你不用装这么温良无害!” 然而赵芝兰却不领她的情,又是一句尖利的回怼。 几乎是在赵芝兰话落的瞬间,沈曼歌察觉到了手掌下男人手背凸起的青筋。 在她来不及阻止前,墨云已经抬手示意秦良身后的两名保镖上前准备按住赵芝兰。 “哎!你们要干什么!” 在赵芝兰看见两个黑衣壮汉朝自己走来的时候,一旁冷眼旁观的墨禹洲慢悠悠出声。 “三叔,为难局外人做什么,二叔一家为你背了多少黑锅?做了多少次先锋?足够让你放他们娘三一条生路了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芝兰拂开挡在身前的墨擎泽,一双染了风霜的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 墨禹洲只抬了抬下巴,一旁的杨洛便带着两人上前对上墨云的两个保镖。 他轻呵一声对赵芝兰好心道: “二婶,听我一句劝,今天先回去吧,我跟三叔还有要事要谈。” 说着,他给了杨洛一个眼神,后者带着保镖客气又强硬地请他们三人出去。 赵芝兰还想打破砂锅问到底,但一旁的墨擎泽却是看出了这里面的暗潮汹涌。 他不顾母亲的漫骂,生拉硬拽带着赵芝兰和墨清欢离开。 等闲杂人等都离开了,墨禹洲才漫不经心地用手指轻点刚才墨云给他的文件,道: “三叔这是想夺权了?” 对于无关紧要人的离开,墨云并不在意。 他翘着二郎腿,一手悠闲地拉着沈曼歌微凉的手,微微挑眉回道: “我以为我做得已经够明显了,贤侄这是看不出来吗?” 墨禹洲眼眸微垂扫了眼文件上的数据,墨云现在的股份和他不相上下。 他冷哼一声拿起那叠文件信手折起来撕掉,声音幽幽:“看不出来。” 他的操作让墨云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起了点波澜,他乐了。 “你好歹是一个集团的老总,这种文件我能打印无数份,你以为撕了它就不存在了吗?” 墨禹洲点头:“是,我不承认它就是不存在。不好意思,让三叔白忙活了。” 他始终八风不动的淡然让墨云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并不认为堂堂墨氏集团掌权人会在这种地位动摇的危机下耍幽默,他不由蹙眉看向他。 试探道:“禹洲,都到了这个时候,你难道还有什么手段应对不成?” 他为了今天这一击,准备了十几年之久。 他不允许失败! 墨禹洲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是看向一旁的母亲。 他内心痛苦与犹豫交织着,看着母亲鬓边闪过的一缕银白,脑海里响起几日前爷爷的话。 “她当年那么对你,只是因为生病了。” 生病了... 她因为父亲的突然死亡,生了一场沉默却震耳欲聋的心理疾病。 还记得幼时他被爷爷接过去抚养,他经常会听佣人私下议论,说她又想追随大爷去了的话。 那时的墨禹洲已经明白这话的含义,曾数次跪求于竹苑门外,但都讨不来母亲的一个照面。 渐渐地,他也忙了起来,便在不知不觉间和母亲疏远了许多。 直到眠眠将她从寂静的黑暗里拉出来,她才渐渐放下了过去。 或者不是放下,而是选择深埋。 可若是现在提起,让她知道丈夫当年因为去给她制造惊喜而意外身死其实是有人刻意为之,她会不会更加自责难过... 宁悦见他看着自己久久不言,面上有些不自然地闪躲了下目光。 他们母子二人的关系,被她处理得一团糟。 这都多少年,他们不曾这么平静对视过了。 “怎...怎么了?”宁悦轻声问道。 墨禹洲抿了抿薄唇,最终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兴许当真相大白后,她会把积压多年的自责转化为对真正仇敌的憎恨。 有恨意便会有生机,这样也能让她少些负罪。 真正仇敌墨云: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拿吾命解你老母心宽。 在一片沉寂中,墨禹洲无视墨云,对宁悦道: “妈,当年...爸其实不是意外身亡,而是有人在他的直升机上做了手脚。” “哐当”一声,宁悦因为刚才不自在捧起的茶盏碎了一地,温热的茶水浸透了她墨绿旗袍上的竹叶暗纹。 清冷的眼眸刹那间涌上水汽,她红唇止不住地颤抖,喃喃问道: “你说什么?是有人要害他?是谁?到底是谁?” 一旁的沈曼歌脸色同样一片煞白,但她更多的不是惊讶,而是颓然和痛苦。 她转眸看向身侧的人,那人却笑意不达眼底地静静看着她。 沈曼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指甲默默掐进掌心止住自己的失态。 苏眠起身坐到宁悦身边,半揽着她无声安慰着。 那边墨禹洲目光看向墨云,一字一句道: “要问这个人是谁,那就要问问三叔了,他最清楚不过。” 宁悦一双眸子被泪水遮住,她视线模糊地看向墨云,颤声问道: “三弟,是谁害了你大哥,你说...” 第78章 我们当初就不应该管你这个烂了心肠的女人! 墨云比宁悦小好几岁,在宁悦刚嫁给墨坤的那几年,她是把墨云当做亲弟弟对待的。 墨云曾经也记着她的情谊,所以才会在墨坤刚死那几年,对墨禹洲多加照顾。 往日的回忆如乍然坠落的流星,快速划过彼此的脑海,又苍凉没入冰凉的大海。 墨云对上宁悦的目光,轻叹一声。 “大嫂,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何必再提起旧事令自己伤心。 你只要记着,就算我拿到墨氏,也不会改变你的生活质量,就足够了。” “怎么足够?怎么能够!” 自苏眠认识宁悦起,她就没有见过她如此崩溃的时候。 只见往日清冷高雅的女人,此刻眼神脆弱又疯狂地瞪着对面的人歇斯底里。 墨云怜悯地看着她,却并不为所动。 有些事可以做,但不能认,尽管大家都已经知道真相,但那个真相不能由他说出口。 墨禹洲冷沉着脸,一件件一桩桩地替他说了出来。 “既然三叔不善言辞,那我就勉为其难帮你说说,你听听看有没有遗漏的。” “二十年前,你让孙鹏在我父亲的直升机上动了手脚,致使飞机在飞到最高处时出现故障。 我的父亲因此丧生于那场你亲自主导的空难中。” 在墨禹洲冰冷的叙述中,宁悦颓然又不可置信地塌了脊梁,弯腰将脸埋在手心里哭得泣不成声。 她的郎君,死在了他们最相爱的时候,还是她最信任的家人做的,这让她怎么能释怀。 墨禹洲努力忽视掉母亲的伤痛,冷冰冰继续道: “十二年前,你又派程国建等人追杀正在参加露营的我,那次要不是我命大,兴许我就当真死在了荒郊野外。” “还有这几次对我和眠眠的谋杀未遂,需要我一一说出来吗?” 墨云的脸色随着他的话一点点变得冷沉,最后在墨禹洲问来时,他冷哼一声。 “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承认。” “我提供案情,至于证据和证人,自然会在警察局里等着三叔。” 墨禹洲拍拍手,屏风后忽然走出四名警察。 其中一名警察手拿一张逮捕令,伸向墨云的眼前,公事公办道: “墨云先生,你涉嫌谋害数条人命,请跟我们走一趟。” 秦良带着人往墨云身前一站,被后者轻描淡写地拂开。 他道:“哎~跟警察同志刚什么,不就是去喝杯茶的功夫嘛,我去。” “三爷...” 秦良一脸担忧,蹙眉微微摇了摇头。 墨云拍了下他的肩膀,对警察道: “警察同志,能否让我跟家人交代几句话?” “请您尽快!” 四名警察后退几步,站在不远处盯着墨云。 墨云转头看向墨禹洲,舌尖顶了顶腮帮,用食指点了点他。 “乖贤侄,今天谈的事还没完,你等我回来我们再继续。” “恐怕三叔这一去就是永别,没有机会再跟我促膝长谈了。” 墨禹洲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周身气场压了墨云一头。 墨云闻言轻笑出声,“没关系,我总能找到机会回来和你长谈的。” 说罢,他不再和墨禹洲进行嘴上功夫,他眼含不舍地捉住沈曼歌的手,温声叮嘱: “曼歌,你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我不在的时候,你先去岳父家吧,正好陪陪祺轩,他也想你了。” 沈曼歌眸光闪动,里面情绪复杂。 既有隐隐的期待,还有刻进骨子里的害怕。 她红唇动了动,哑声应下:“好。” “你放心,就算我不在你身边,我也会尽到一个丈夫、一个女婿的责任,不会让你们辛苦的。” 他温柔的声音似是一记重锤,敲响压在沈曼歌心头的古钟。 沉闷的回响回荡在脑海里,一寸寸压垮了沈曼歌刚升起的希冀。 她喉头发紧,用上了毕生演技,让自己表现得神情自若。 她声音微哑,唇边扯起一抹牵强的笑。 “好,家里你别担心,我们都...等你回来。” “真乖。” 墨云俯身在沈曼歌眉心印下一吻,没在意她忽然僵住的身子。 在警察的催促下,墨云理了理领带,率先走到前头。 潇洒随意的姿态,仿佛不是去接受调查,而是去带着下属收购某家公司。 屋内众人都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心思各异。 只有宁悦缓慢抬起头,被泪水浸湿的长睫掩映下,露出一双含恨冰冷的眸子。 沈曼歌浑身冰凉,一转头对上宁悦的目光,她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宁悦唇边扯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道: “三弟妹,方便跟我谈谈吗?” “妈...”苏眠在一旁有些担忧地轻唤一声,她看了眼三婶,悄悄对她摇了摇头。 她的直觉告诉她,三婶是无辜的。 虽然她目前还没有找到证据证明,但她不想让婆婆的恨施加在无辜的人身上。 沈曼歌苦笑一声,“好,大嫂想跟我谈,我自然方便。” “很好。” 宁悦拂开苏眠的手,率先往门外走去,清冷的声音被她落在身后,掷地有声。 “有胆量的话,那就跟我来。” “三婶!” 沈曼歌按住苏眠要阻止的手,朝她笑着摇摇头,柔声道: “眠眠,谢谢你一直相信我,没事的,我也想跟大嫂说说话。” 苏眠看着两人先后离开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难言的悲伤。 墨禹洲上前拥住她,温声安抚道:“不用担心,妈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人。” 苏眠无意识地点头,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竹苑,珍姨送上茶水后见到客厅里的气氛不对,主动去了外面。 宁悦和沈曼歌各坐沙发一边,两人谁也没有率先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面前的茶水都凉透了,宁悦才缓缓出声。 “曼歌,你跟墨云在一起也快二十年了吧?” 沈曼歌眼底掠过回忆,想了想道:“嗯,十九年了。” “那就是在阿坤死后的第一年,你们结的婚。” 宁悦声音淡淡的,提起丈夫的死也很平静。 但就是这般平静的语气,却是掀起了沈曼歌心底的惊涛骇浪。 她美丽的脸上闪过一抹伤痛,喉头微涩应了声: “嗯,是那一年。” 宁悦目光静静盯着她脸上的表情,没有错过她脸上的那点变化。 “那你那时就知道是墨云杀了阿坤吗?” 沈曼歌仓皇抬头,眼角的泪水匆匆滑下。 回想到她和墨云在一起的纠葛,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只哑然道歉道: “对不起,大嫂,那时我虽然知道,但我有我的苦衷...” “你有你的苦衷,所以你就顶着杀害我丈夫的罪魁祸首妻子的身份,来接近我这个受害者? 你是不是看我悲伤落寞的模样,觉得很好笑?!” 宁悦“砰”的一声摔了面前未动过一口的茶水,她愤怒地掀了桌上的所有,瓷器碎片划过彼此裸露的皮肤,留下一道道血印。 “沈曼歌!我和阿坤对你不薄吧?曾经你受小流氓欺负,是不是我和阿坤帮你赶走那些人,并帮你压下热搜的? 你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你明知道你的丈夫杀了我的丈夫,却还要假惺惺地来安慰我开导我...\" 两个各有风华的中年女人,此刻皆是哭成一片。 宁悦歇斯底里地朝沈曼歌低吼道: “沈曼歌,你怎么那么恶毒啊!我们当初就不应该管你这个烂了心肠的女人!” 第79章 跪呗,多跪跪才能激发他的潜能 “对不起,对不起...” 房间里没有拉窗帘,昏暗的环境下,沈曼歌抱着膝蹲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一个劲儿地说着对不起。 宁悦喉头梗的难受,她终是失了所有的力气,跌坐在沙发上,将自己蜷了起来。 过了很久很久,两人的情绪终于平静下来时,宁悦声音沙哑地对沈曼歌道: “沈曼歌,你走吧,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沈曼歌眼睛红肿,愣愣地看着闭上眼睛的宁悦,洁白的齿尖狠狠蹂躏着唇瓣,才压住复起的悲伤。 “对不起...” 离开前,沈曼歌犹豫再三,还是留下一句忠告。 “大嫂,墨云不会轻易落败,他一定还有回来的办法,你们...要小心。” 还会回来,呵,她倒是希望他能出来。 宁悦在沈曼歌离开后,缓缓睁开眸子,那双眼底蕴着无尽的恨意,和一丝决然。 墨家老宅一日间忽然冷清了下来,帝城也迎来了第一场雪。 老爷子在廊下仰头看着天空,刘伯上前给他披上一件外衣,轻声道: “老爷,天冷了,要注意身体。” 老爷子望着灰色天空下簌簌飘落的雪花,怔怔道: “老刘,我这一生坚持要一个圆满,结果到头来却把这个家弄得支离破碎。是我错了吗?” 刘伯在他身后轻叹一声,“老爷,您的初心也是好的,只不过事与愿违罢了。” “我对不起禹洲,对不起坤儿…” 老爷子眼角滑下两行泪,苍老的声音里透着哽咽。 刘伯带着褶皱的脸上亦是一片怅然,他还不敢总是叹气,只能跟老爷子一样,望着天空数雪花。 陈年的旧案被重新拉出来,搅动了帝城平静的湖水。 许多消息灵通的人纷纷四处打听,得知墨家已经分家后,有人的心思活泛了起来。 但刚一动,就收到了四大家族的联合压制。 那些人这才恍然意识到,四大家族之三已经是一家。 而贺家,也和墨家是世交。 四家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背背相对牢牢守着彼此的家门,不容任何人挑衅试探。 而这边墨云一进去,墨禹洲也开始了收尾。 苏眠得了空闲,便打算回苏家住几天。 为了能够回去,她不免又奉献了自己的老腰,把某个醋坛子喂得饱饱的。 苏家别墅距离苏眠和墨禹洲现在住的凤山别墅不远,几分钟的车程。 但白婉清还是等不及地亲自来接她。 白婉清瞧见墨禹洲满眼的不舍,调侃道: “哎哟小墨,我就是接回去几天,瞧你舍不得的样儿,好像我不给你还回来一样。” 苏眠扶额,听见自家男人毫不知羞地说道: “那可说好了,住两天妈可要放眠眠回来,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再和眠眠一起回家住。”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白婉清没眼看地摆摆手。 “行行行,到时我再亲自送回来,你上班去吧。” 说完,白婉清拉着苏眠乐呵呵的上了车。 自从上次保镖里出了叛徒后,苏星河把家里的人彻底清洗了一遍。 苏眠一眼看去多了几个生面孔。 白婉清跟她解释道,她从白家要了一批退役军人,都是知根知底的,用着放心。 苏眠不置可否,常人仰望的豪门大户背后,多是权利相争的黑暗血腥。 谁家都难免会有糟心的事。 苏家三爷之乱才过了二十二年,二爷苏桓在经历多年的蛰伏后,终于露出了獠牙。 不过他野心有之,却头脑不及。 不然也不会因为墨云的几句激将,就做出漏洞百出的刺杀计划。 人没伤到,反而让自己惹了一身腥。 苏家早早就分了家,这次苏桓虽然把责任都推到了保镖的身上,说保镖这么做完全就是因为个人恩怨。 但苏星河调查出来的结果却显示,伤人的保镖名下突然多了一笔巨款,汇款人来自池家。 苏桓只有两个女儿,大女儿苏青禾精明能干,是个典型的女强人。 小女儿苏薇薇是个被娇宠着长大的小公主,和墨清欢有的一拼。 苏桓把苏青禾自幼便当继承人培养,自然不能让她嫁人。 于是在下层世家中,找了池家的池曜做上门女婿。 池曜是池家的小儿子,为人看着中规中矩,苏桓也比较满意他的听话。 这次买通保镖伤人的事后,苏桓没想到苏眠不仅毫发无损,还让苏星河反应极快的查到了他。 仓促间,他擦干净了自己这边的痕迹,却来不及处理池家的。 所以苏星河便拿池家开了刀,池曜因为家里的压力,这段时间和苏青禾正闹不愉快呢。 苏眠到苏家不久,正和苏泽白婉清坐沙发上闲聊这段时间两家发生的事,池曜找上门来。 这是苏眠第二次见池曜,斯文的外表,戴着一副无边眼镜,瞧着亲和无害。 但苏眠已经见多了这种外表纯良内里狠毒的典范,于是在池曜跟她打招呼时,她表现得很得体疏离。 池曜也没对苏眠太过热情,只寒暄了几句,便和苏泽在一旁谈起了他此行的目的。 中午白婉清要亲自下厨,母女俩一边摘菜一边听着那边的动静。 苏眠小声问道: “妈,这池曜不是大姐老公吗,他这是想翻身农奴把歌唱?” 白婉清被她的比喻逗笑,两人头对头嘀咕着。 “不想当将军的女婿不是好丈夫,他呀,看来是老二这次把他给坑惨了,忍不下去了。” “啧啧,那二叔要是知道他这次的蠢动作会害得他们翁婿离心家业不保,会不会后悔啊。” “呵,就他那早年痴呆了的脑子,这次估计也是瞒着他家大闺女做的,都不用他后悔,因为苏青禾会先骂死他。” 苏眠“噗嗤”一声乐了,瞥了一眼极尽说服她爸的池曜,又问: “那你说爸爸会同意他的提议吗?” 在两人说话的间隙,池曜已经拿出了最大的诚意,想跟苏泽合作。 分家后的二房产业虽然没有苏家多,但谁又会嫌钱多呢。 果然,在苏泽答应的前一刻,白婉清说道: “会的,别看你爸一天不管事儿,但有生意上门他也是真往家里捞的。” 苏眠失笑,总算知道自己财迷的性子是随了谁了。 池曜承诺拿出未来苏家百分之三十的财产,换来他的当家做主。 这件事对于苏泽来说只是顺手的事,于是两人相谈甚欢。 苏泽甚至还留池曜吃了顿午饭。 等把人送走,白婉清嗔瞪了眼苏泽,“你留他吃这一顿饭,人家回去指不定又要跪搓衣板了。” 苏泽笑得儒雅腹黑,“跪呗,多跪跪才能激发他的潜能。” 苏眠闻言直竖大拇指:老爸厉害。 第80章 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是愿意的 墨云被带走第三天,警局忽然传来消息,说是墨禹洲提供的人证一夜间全部翻供。 之前都在墨禹洲的审问下和盘托出了是受墨云指使的,但他们在见到墨云本人后,却集体翻供。 说是他们自愿这么做的。 和墨禹洲相熟的警察给他打来电话,问他下一步该怎么办。 墨禹洲站在顶层落地窗前,思虑许久后才沉沉道: “我这边尽快处理,要是实在扣不住,那就放了吧。” “放了?那他身上可是背着几条人命的...”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稍显尖锐的质疑,墨禹洲默默将电话拿远了点,声音冷沉: “该他背的债跑不了。” “行吧,你的仇你说了算。” ...... 得知墨云将要无罪释放后,苏星辞违背医德给苏湘打了还在实验阶段的强力药催使她醒来。 苏湘一醒来看见自己的断腿差点又晕过去,还是苏眠及时出现吸引了她的火力。 “苏眠!你好狠毒的心,竟然找人要撞死我,我要报警!警察呢!来人啊!” 苏湘沙哑的哭嚎响彻走廊,住她隔壁的苏宴亭温声快步走来。 苏湘一看见他,都没注意他身上也穿着病号服,直接抱着他哭诉道: “哥,苏眠她要杀我,你帮我报警,让警察抓了她好不好。 哥,呜呜呜...我成残废了,我不要成残废...呜呜呜...” 之前墨望变成废人的时候,她还百般嫌弃。 现在轮到了她自己,苏湘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灭顶之灾的痛楚。 此刻她浑身发抖,呼吸一下比过一下的急促。 苏宴亭眸底染上怜惜和复杂,这段时间他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一切。 苏湘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完全可以说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 要不是她贪图权利富贵,非要把苏眠比过去,就不会惹上墨云那样心狠手辣的魔鬼。 他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轻声道: “湘湘,你听我说,指使人撞你的不是眠眠,而是墨家三爷墨云,是他想要杀你灭口。” 苏湘从他怀中瞪大眼睛,她失声低吼道: “不可能!三爷不会杀我的,他怎么可能会杀我!” 说着,她好像明白了什么,满眼的失望和伤心。 她指着苏眠和苏宴亭,颤着手指一字一句道: “好啊!到了现在,我都搭上一条腿了,哥你还在偏帮她! 你是真把她当妹妹了,还是从头到尾就对她抱着不一样的想法,所以你才这么死心塌地地护着她! 连你亲妹妹都不管不顾了?!”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苏宴亭脸上闪过一抹慌乱。 他快速看了一眼苏眠,然后猛地推开苏湘,冷声道: “苏湘!事实就是如此,我为什么要骗你! 你的那位三爷他作恶多端杀人不眨眼,能是让你轻易拿捏的人吗? 不是我打击你,你觉得自己比他的夫人好看?还是比他夫人有能力?” “啊——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他说过只要我帮他把苏眠两口子扳倒,就踹了沈曼歌娶我的!” 苏湘在急火攻心下,说出了她和墨云之间的交易。 苏眠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抱着胳膊慢悠悠走上前,道: “踹了沈曼歌娶你?苏湘,是谁给你的自信,觉得自己能跟那样的人相处一辈子。 你就不怕还没嫁进豪门,自己就一块一块地了吗?” “苏眠,你就是看不得我比你好!”苏湘粗鲁地抹去眼泪,断了一条腿的打击让她再没了心思去维持人设。 苏眠被她逗乐了,她好笑地重复一句: “看不得你比我好?嗯,你说是就是吧。” 苏湘不满她的态度,正要再回骂过去时,却被她抬手打断。 “你既然不相信我,也不相信你亲哥,那就让你亲妈跟你说说吧。” 说罢,苏眠侧眸给了小五一个眼神,后者立马出去请蒋丽华进来。 母女俩一见面又是一通抱着痛哭,苏眠很有耐心,等着苏湘哭够了,亲自开口问蒋丽华关于她车祸的事。 蒋丽华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心底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她把苏宴亭调查出来的证据全部拿给她看。 包括撞她的司机是墨云手底下跑物流的工作人员,还包括她在医院昏迷期间墨云屡次派人来补刀的人证物证。 种种铁证让苏湘大脑一片空白,静匿的病房里隔了许久,又响起女人凄厉的嚎叫。 “墨云!你要我死,那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苏眠在一旁看着她又哭又笑的狼狈样,一双清亮的眸底爬上怜悯与冷漠两种极致的情绪。 她可怜苏湘如今的惨境,却不代表她能原谅她以前对她做过的所有事。 有了苏湘的指证,墨云刚要踏出警察局的步子再次被绊住。 原本胜券在握的简简单单做个笔录,让他无端在里面多待了几天,墨云已经够心浮气躁了。 现在听闻苏湘那个小贱人竟然醒来给他使绊子,墨云的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但在他想杀她之前,苏湘的指证还是给墨云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苏湘的养父程国建跟着墨云的时间很早,早到他帮墨云害死墨坤时,就有他的参与。 而作为一个有今天没明天的见血打手,程国建心思缜密,有记笔记的习惯。 他会把自己做的事,都写在一个小本本上,而那个小本本,苏湘大概记得是在老家哪里。 这也是墨云一直没杀她溜她玩的原因所在。 警方通过苏湘提供的线索,出发前往隔壁临海市去取证据。 当墨云知道苏湘醒来后,就猜到了警察的下一个着手点。 当晚,他便旧疾发作,被狱警紧急送往医院。 ...... 苏湘这边由于伤势太重,不能亲自去老家找寻证物。 于是身体才刚刚好一点的苏宴亭,便自主接下了这个任务。 蒋丽华和苏盛自然不同意,可他们从来都拗不过主意正的儿子,在一番哭诉劝阻无果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跟着警察一起离开。 临走前,他来找苏眠道别。 “眠眠,等这次回来,我跟你说点事好不好?” 苏眠望着他的病容轻叹一声:“哥,你本来不用卷进来的。” 苏宴亭目光温柔地注视着面前的人,她的容颜一直没有变过,永远那么昳丽夺目。 他为苏眠担忧自己的态度而欣喜,闻言笑得宠溺。 “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是愿意的。” 苏眠一怔,总感觉他这话里有点什么别的意思。 但她的脑回路想不到别的地方去,只当是苏宴亭住院住傻了,表达能力下降了而已。 她拍了下苏宴亭的胳膊,真心感激道: “谢谢哥,这次去或许会和墨云的人撞上,他们四个你都带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不行!” “不行!” 第81章 走个路这么招摇,勾引谁呢 苏宴亭和小五同时出声,说完又互相看一眼,然后再面带不同意地看向苏眠。 小五率先劝说:“夫人,我们必须保护好您的安危,小苏总这里,我可以调几个人手给他。” 苏宴亭也点点头,附和道: “就是,眠眠,我是跟警察一起去的,不会有什么危险。 倒是你,你的身边不能没有人保护。他们几个能力不错,你自己留着。” 苏眠虽感动身边人对自己的关心,但还是坚持道: “我这里你们别管,爸妈给我配了安保人员的。” 见他们还要再劝,苏眠正了神色。 “我们大家做了这么多,为的不就是把恶人绳之以法吗? 现在取证物才是最要紧的,你们一定要把能锤死墨云的物证带回来!” 在她的坚持下,小五几人最终还是听从了她的意见。 但在前脚刚跟着苏宴亭出医院时,他们紧跟着就把这件事报告给了墨禹洲。 他们管不了夫人,自然有人能管得住。 苏宴亭带着苏眠的重托当即马不停蹄地踏入寻找证物之旅。 她回头看看苏湘沉睡的病房,给苏星辞发了条消息。 【二哥,你安排一下,把苏湘送出国吧。】 就让她看在苏湘曾幼年不幸、遭受养父猥亵长达十年的遭遇上,给她最后一次善意。 她并非圣母,只是站在女性的立场上,选择帮她一把。 墨云一旦知道苏湘醒来后并且给了他致命一击的证物,那一定不会放过她。 将她远远地送出国,才能为她保留一条性命。 如果这次事情过后,她能看透人生重新好好生活,那也算是不负她从烈狱中坚持活下来的坚强意志。 但如果她之后还是带着嫉恨生活,那么便让她自生自灭吧。 人之初生,其性本善。 她会变成如今这样的性子,也只是因为从小的生活经历太过悲苦畸形而已。 倘若她没有和苏湘交换身份,那么承担那一切的,也许是她,也许是另一个可怜的女孩子。 总之,这世上女性一出生,便被冠上了可欺柔弱的标签。 被恶心的男人用他们恶心的生殖器伤了,他们也只会说谁让你是个女人。 更有甚者,那些隔着屏幕就能意淫造谣女性的人渣,都只是因为女性拥有可以生育他们的子宫,便成了被攻击的弱点。 苏眠骨子里带着天生的叛逆,越是有男人看不起她,她便要活得比男人越好。 首先那便从男人引以为傲的力气和身高入手。 所以她在十岁时见证了那场血腥后,回来便激发了身体里的暴力因子。 她好斗,也有战斗的实力。 ...... 苏眠做完这件事,刚走出医院就收到了墨禹洲的电话。 男人沉冷的声音带着严肃传进听筒,“你把小五他们送人了?” 苏眠唇角抽抽,心里把爱告状的小五同学骂了一顿,然后又讨好地对男人道: “哎呀,不是送,只是暂时借给他啦~ 我身边还有妈妈给的人呢,别生气哈,我这就回家了。” 墨禹洲在电话对面叹了口气,终是舍不得骂她一句,只声音幽怨地问道: “回哪个家?” 距离苏眠去苏家睡觉,已经过了两天,他受不了独守空房的日子了。 要不是这几天手头上的事情太多,他早就跑到苏家去要人了。 苏眠哪能听不出他话音里的想念,抬眼看了眼周围没人后,红唇靠近话筒含羞带撩地说道: “回墨总的床上,洗香香等你~” “你...”墨禹洲深吸一口凉气,垂眸看了一眼瞬间回应的东西,浑身燥热地低声喃语道: “真是磨人的小妖精,等我几分钟,我亲自来逮你。” “等你哦~木嘛~” 苏眠笑呵呵挂了电话,外面太冷,她钻进车里开了暖气边刷视频边等某人。 然而就在墨禹洲刚准备撂下工作去抓妖精时,杨洛拿着还没挂断的电话匆匆进来。 不等墨禹洲开口问询,他已经率先把电话递给墨禹洲,并快速道: “墨总,墨云跑了。” 墨云跑了,警方千防万防,但在进了医院做检查时,却不料中了墨云的狸猫换太子之计。 当警察察觉不对时,时间已经过了十几分钟。 十几分钟,足够墨云跑出人满为患的医院,并且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知道墨云不见了的第一时间,警方已经派出大量人手进行搜捕。 墨禹洲这边也加派了人手去找。 墨云这一跑,没罪也变成了有罪,墨禹洲并不着急。 他把墨云可能会去的地方都派了人等着,然后自己去接苏眠。 苏眠隔着车窗看见男人身高腿长地朝她的车走来,那双笔直有力的大长腿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她的心尖上。 长款风衣衣摆随着他的走动而浮起下落,没有舞台却胜似站在聚光灯下走秀。 在他距离车子还有一步之遥时,苏眠迅速开门从车里跳出去。 根本不用担心他会接不住,苏眠稳稳地落在墨禹洲的怀里。 她两条手臂圈住男人的脖颈,稀罕地亲了口他的脸蛋,声音响亮。 “走个路都这么招摇,勾引谁呢?” 墨禹洲怀里抱着心爱的人儿,嘴角的笑容能和太阳肩并肩。 他见苏眠身上只穿着单薄的打底衫,长腿一迈就这么面对面抱着苏眠钻进车内。 唇瓣无需定位,在昏暗的车子里,两人精准而快速地捕捉到彼此的唇。 新婚又热恋的小夫妻,两日不见已经如同隔了两年。 墨禹洲大掌箍着苏眠的纤纤细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人狠狠压向自己。 两人之间胸膛严丝合缝地紧贴着,唇舌更是分不出来彼此,在对方的领地里胡搅蛮缠。 苏眠渐渐觉得呼吸不畅,只能张着嘴巴被迫接受男人过火的热情。 “唔...你,你要活吞了我吗?” 就在快要缺氧时,苏眠声音低弱地嗔了一句。 只是她的声音太过甜腻婉转,不似控诉反而更像邀请。 墨禹洲稍稍退开一些距离,给她喘息的时间。 男人一双狭长幽深的眸子里跳跃着两团熊熊大火,他喉结重重一滚,声音异常沙哑。 “嗯,想把你吃进肚子里,跟我合二为一,这样就时时刻刻都在一起了。” 苏眠没什么力气地轻捶了下他的胸膛,眸光流转着勾人的水光。 “吃了我就死了,唔....” 墨禹洲眉头一皱,惩罚似地咬了上去。 等苏眠真的疼了,眼里的水花将落未落时,他才松口恶狠狠地低声道: “不许乱说话,不然我就罚你。” 苏眠懒得跟他这个老古董计较,自从他们在一起后,反正她是不能说那些不吉利的话。 只要被他听见,那她免不了被一顿“教训”。 但她也是欠,每次都会挑衅一下他。 这会儿明知会是什么惩罚,还是揪着他的领带软软问道: “你想怎么罚?” 第1章 点男模点到前任小叔身上 “今晚,我要点…十个男模!” 嘈杂靡乱的酒吧里,苏眠晃晃悠悠站在卡座上,一身性感的黑色包身长裙包裹着她曼妙的身姿,引来很多男宾的窥伺。 栗色及腰长卷发每一缕都翘得恰到好处,在她的晃动下魅惑地擦过不盈一握的纤腰。 叶欢在一旁捂着脸忙把人往下拉,丢人啊丢人,这家伙怎么一喝醉就这德行了。 “快下来眠眠,你要成为酒吧的焦点了。” 苏眠被她拽下来两人双双倒进沙发里,她醉眼朦胧地捏着好友叶欢的脸,委屈道: “欢欢?呜呜…我没有家了,他们都不要我了,你还不让我点男模,你是不是也不想要我了?” 叶欢被她压在身下动弹不得,闻言气得翻了个白眼。 “祖宗!让你点让你点,但是能不能别吆喝啊。” “我不!”苏眠红着眼圈傲娇地撇过脸,嘴里继续嚷嚷: “我就要吆喝,我要让他们知道,离了他们,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说完她不忘揪着叶欢的脸一顿蹂躏,“十个男模,一个都不能少!呕…” 随着她的一声干呕,叶欢吓得花容失色,忙将人半推半扶地带起来,一边安抚一边把人往卫生间带。 “行行行,十个,撑死你丫的,我这就带你去找啊,乖点。” 苏眠这才放过她,手脚发软地任由她扶着离开卡座。 一路上苏眠都不老实,比她矮点的叶欢扶着很是吃力,正扶着墙喘气休息时,手里的人忽然朝着前方嘻嘻一笑扑了过去。 “呀,这个男模帅,我喜欢,嘻嘻…” 苏眠直直扑向迎面走来的三人中最高大的那个,男人西装笔挺,和凌乱嘈杂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怀中扑来香软的第一时间,旁边两个男人诧异一声齐齐向后退了一步。 这女人要完!竟然敢生扑墨家大公子!还把大公子当男模! 昏暗变幻的灯光下,苏眠精致秾丽的眉眼闯入墨禹洲那双狭长凤眸中,男人眸底幽光一闪,准备推开的手一转搂在女人的腰间。 苏眠身若无骨地倚在墨禹洲怀里,摸着男人锋利的下颌线笑得昏庸: “帅哥,我有一百万,包你一夜,够吗?” 今天她被扫地出门时,刚得了人家施舍的一百万补偿,她要花掉,通通花掉! 旁边响起两道抽气声,叶欢更是死死咬着唇一步步挪到那两人身后不敢出声。 笑话,闺蜜和性命相比起来,命更重要好吧,就让闺蜜在作死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吧! 在三人一致惊恐的眼神中,墨禹洲凉薄的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低沉慵懒的性感男音传进几人耳中。 “够,小姐想去哪里?” 叶欢:“!!!” 江景行:“!!!” 贺霆宇:“!!!” 唯有苏眠还在不知死活的认真思考地点,“去我家!哦不对,我没有家了…” 眼见着怀里的女人情绪一瞬间低落下来,墨禹洲适时开口:“那去我家?” “好,就去你家,你带我回家吧…” 苏眠纤纤长臂环着墨禹洲的脖颈,他比她高了许多,需要踮脚才能勉强将脑袋窝在他的颈窝。 墨禹洲答应的同时,双臂使力已经将人就着这个姿势抱了起来,“好,回家。” 男人修长有力的双腿走了两步,侧眸看向站在原地张大嘴巴惊讶地看着他的三人,声音不似面对苏眠时的温和,冷冽中含着明晃晃的杀机: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己清楚?” 对面三人齐齐点头,墨禹洲满意地抱着人离去,撇下身后嘈杂与议论,他腾出一只手将怀里的人牢牢罩进外套下。 奢华舒适的限量版劳斯莱斯里,苏眠一上车就不安分地乱摸起来,墨禹洲被她触及要害闷哼一声,声音微哑按住她作乱的手。 “别乱动,先回家。” “不准拒绝,我可是…花了钱的。” 苏眠不满地咬上嘴边的脖颈,那被外人视为靠近即死的领地,却任由苏眠在上面落下一个齿痕。 墨禹洲眸底一片隐忍,掐着苏眠的后脖颈逼她面向自己,声音沉沉透着认真: “看清楚我是谁。” 车子行至一处红绿灯路口,路旁大楼上的广告大屏投射的光晕柔和地将车内两人笼罩在一起,苏眠神色怔了怔,下意识抚上男人有些熟悉的眉眼。 “你好像一个人…像谁呢?墨禹洲?” “还能认识我,不错。” 随着苏眠不那么准确地叫出男人的名字,墨禹洲身上若有似无的冷意散去,他将苏眠抱到他的腿上坐好,这才直直望进她朦胧的眸子里。 “是我,还要继续吗?” 苏眠哪听得出其他的意思,只看见那张薄唇一张一合像极了可口的冰激凌。 她喝了酒好渴,于是想也不想地咬了上去。 车厢温度渐渐升高,前排司机隔着挡板隐隐听见后面的响动,脚下油门一踩再踩,很贴心地将人送到最近的住所。 电梯直达豪庭公寓顶楼,从门口到卧室,散落一地衣物。 黑色长裙与白色衬衫交织在一起,羞得窗外的月色也藏了锋芒。 苏眠昏昏沉沉,只觉自己身处海洋之上,自身如一叶浮萍,随波逐流。 海浪断断续续直至天明,她才陷入沉睡,不知身处何地。 再醒来已是午后,温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柔柔地抚摸着熟睡的女子。 落在颈边的清浅呼吸一下下拍打着女子娇嫩的皮肤,苏眠眼睫动了动,想要翻身时却感觉自己被什么绑着。 “嗯…” 她挣扎几下无果后,睁眼看来。 “啊!” 见鬼!墨禹洲怎么跑到她床上来了! 心中是这么想的,她也这么问了出来,墨禹洲抬手攥住她下意识挥来的手,因为侧身躺着的缘故衣领大开,露出上面点点暧昧的红痕。 墨禹洲微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幽怨传来:“苏眠,是你醉酒非礼了我,怎么还学会倒打一耙了?” “什么??” 苏眠目光往下,看见他身上的痕迹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用手指着自己,几乎用气声问道:“我弄的?” 男人无辜地点点头,随手摸来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一段视频丢给苏眠。 苏眠看完视频后久久没有回神,神色木然地看看自己,再看看对面墨禹洲身上。 铁证如山,真是她自己扒着人家不放的。 她怎么敢啊! 她竟然睡了帝城四大家族之首的墨家继承人! 第2章 睡了我就想跑? 苏眠想哭,脑子里想到传闻里那些生扑墨禹洲后惨遭打断腿扔出二里地的女人,裹紧被子一寸寸往床边蹭去。 “小叔,那个…我可能脑子有点什么大病,我这就去看医生,您…好好休息,再见!” 一只脚刚迈下床,苏眠还没来得及感受腰间的酸痛,另一只脚就被一只大掌握住。 然后,她像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弱鸡,被人重新拽到身边。 墨禹洲眉眼冷冽,骨节修长的大掌攥住苏眠的下颌,沉沉道: “睡了我就想跑?苏眠,谁给你的胆子,敢作弄我?” “小叔饶命!我错了!” 墨禹洲盯着身下女子染着红晕的眼尾,眉头一蹙,“你已经跟墨望解除了婚约,哪来的立场这么喊我?” 苏眠一怔,是了。 她如今已经不是苏家的小姐,人家真千金回来了,她这个冒牌货早就被她喊了二十二年的爸爸妈妈扫地出门了。 就连未婚夫,也转头就把婚约收回,和真千金迅速官宣了婚讯,好像生怕晚一秒,她会死缠烂打似的。 她一天之内没了家,没了未婚夫,二十二年亲情只换来一张轻飘飘的断绝关系补偿——一百万支票。 她没有立场再跟着墨望喊墨禹洲小叔叔了,即便是这个旁了好几支的叔叔。 苏眠颓然地松开攥紧的手,眼尾一滴清泪不受控制地滑落,她低声道歉: “对不起,墨总,是我冒犯了,您要怎么罚我,我都认。” 墨禹洲见她哭了,心中闪过不忍,抬手擦去她耳边的眼泪,声音幽幽:“怎么罚?都认?” 苏眠已经想着自己是断胳膊还是断腿哪个好了,闻言认命地闭上眼睛等待宣判。 洁白齿间溢出一声决绝的回答:“认!” 她拿得起放得下,要不然也不会在被所有人抛弃后,没有死缠烂打,而是跑来酒吧喝酒买醉找男模。 虽然这个男模找的有点要她命。 墨禹洲眼底闪过一抹无奈的笑意,忽视她那视死如归的模样,声音淡然道: “我不是随便的人,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你得对我负责。” “嗯,应该的。”苏眠淡淡应声。 她睡了全帝城女人都想睡的男人,一只手...脚...嘤... 墨禹洲眸光从她挣扎痛苦的眉眼上扫过,性感低沉的声音放得低了些,说出自己的打算:“那就和我结婚吧。” “哦。”苏眠刚应了一声,随后,猛地睁开眼睛讶然道:“什么?!” “我说,和我结婚。”墨禹洲很耐心地重复着。 苏眠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最后咬咬唇大着胆子伸手在墨禹洲脸上掐了掐,看见后者明显地蹙眉后,她一拍脑门躺平了。 “真的,竟然是真的。” 墨禹洲不懂她的操作,只心中已经生了丝焦灼,她不答应?就那么放不下那小子? “你不愿意?” 墨禹洲冷了脸色,本就清冷的声音听着莫名含了一丝杀机,苏眠立马从神游太空中回过神,脸色古怪地盯着上方的人。 “你认真的?” 墨禹洲敛眉,“我是那种会开玩笑的人?” “不是。”苏眠立马摇头,帝城谁人不知,墨家继承人墨家大公子墨禹洲,打个喷嚏都能让帝城抖三抖。 为人手段狠辣果决,说一不二,他要是会开玩笑,那比母猪会上树都稀奇。 苏眠见过他的几面里,他总是冷漠深沉的。 墨望曾经不止一次跟她提起对墨禹洲的敬怕,他是墨家旁支的旁支,比墨禹洲小不了几岁,但辈分上却差了一截。 要是…和墨禹洲结婚,以后墨望和她那真千金妹妹见了她,是不是要喊她小婶婶? 苏眠眼睛亮了亮,权衡利弊后有些谄媚地笑看着墨禹洲,“我可以答应,但有个前提。” “说。”墨禹洲惜字如金,但难掩内心波动,心跳悄然快了一分。 苏眠有些忐忑地提出自己的意见:“结婚可以,以后墨总有了真正喜欢的人,还请明确告知我,我不会霸着墨太太的位子的。” 墨禹洲蹙眉不解地看了她好一会儿,就在苏眠以为他不答应的时候,男人才轻点他那高贵的头颅,有些意味深长地留下一句: “那在那一天到来之前,还请你尽职尽责做好我的墨太太。” 下午,当苏眠手里捏着那薄薄的结婚证时,她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就这样…结婚了? “结婚证放在我这里保管,这是我们家所有的地址和密码,你想住哪里跟我说声,我让人布置。” 手里的结婚证还没捂热便被人抽走,紧接着被塞来一个资料袋,苏眠还有些不适应,推拒道: “不用了吧,我住哪里都可以,听你的就行。” 墨禹洲比她高出许多,站在她对面挡住了刺眼的日光,眉眼背着光晕有些朦胧。 “墨太太,替我打理家业,是你的职责,你需要知道这些。” 苏眠:“……”好资本,好气哦~ 苏眠心里的吐槽还没落地,墨禹洲下一句话就彻底挑起了她的兴趣。 “明天墨望订婚,你陪我出席一下。” “好!” 苏眠答应的干脆利落,跟着墨禹洲回家的路上嘴角恶劣的笑就没有下来过。 墨禹洲在笔记本上处理着文件,余光瞥见她的笑脸后蹙了蹙眉,能见到墨望,就这么开心吗? 指尖的键盘声越敲越响,苏眠渐渐察觉到身边人的不对劲,正色地坐在一边没敢出声。 闪婚的苏眠没告诉任何人,当然也没什么人想要知道她的境况。 至于唯一的好友,哼!等着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说出来吓死她! 谁让她昨晚不拦着自己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成了一个问题,苏眠以为墨禹洲是不会和她一起睡的,毕竟两人这婚姻来得莫名其妙外加狗血。 据她所知,豪门中为了应付家人结个协议婚的多了去,他们大概也是如此。 只是当身边的床榻陷进去另一半时,苏眠心跳加快了,攥着被子小声问: “你,你也要睡这里吗?” 身边的人侧过了身面向她,黑夜里视觉受阻后听力更加灵敏,苏眠好似听出了男人话中的调侃。 “安心睡,昨晚累着你了,今晚好好休息。” “腾”的一下,苏眠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烧了起来,麻木大半天的疲累好似一瞬间重新爬上身躯,连带着记忆里模模糊糊的喘息和潮热。 她僵硬着身子没敢吱一声,只是呼吸渐渐凌乱,温度蒸腾了被窝,身边的男人也被她影响到。 男人猛然间欺身过来哑声道:“要是睡不着,我可以帮你。” 第3章 那晚他出力的报酬 好在墨禹洲还算有点人性,没忘记她初承人事不能太过,这一夜过得相安无事。 睡饱了的苏眠第二天起得很早,她没忘记今天要去干嘛,甚至为此期待已久。 昨天下午去领证的空档,墨禹洲给每个住所里都备好了当季最新款的女装。 苏眠打开衣柜看着琳琅满目的高端礼服和常服,不由心头一暖,这个男人好像和外界传闻的不一样。 昨夜虽然说着危险的话,但还是顾及她的身体,只呼吸滚烫地拥着她入眠。 苏眠在胡思乱想中选出一套香槟色镶钻吊带长裙,露出精致漂亮的锁骨和傲人的沟壑,腰臀比例完美。 两条纤细白皙的手臂和那双大长腿一样吸睛。 她之前所在的苏家虽远不如墨家富贵,但也算是个近百亿资产之家。 更何况苏家有意将她培养成豪门中意的太太类型,好为自家谋得利益。 她从小的生活环境养出她一身贵气,简单收拾一下就已经光彩夺目,好像要上台领奖的女明星。 当她踩着高跟鞋出现在客厅时,墨禹洲讲电话的声音一顿,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暗芒,视线不自觉跟着苏眠移动。 餐桌上放了早餐,苏眠看见对面一份已经被人用过,随即不客气地吃起来。 只是她不知道,她在享用食物的同时,自己也成了别人眼中可口的食物。 墨望虽是墨家旁支的旁支,但家底也是比苏家要雄厚的,今天的宴会地址选在帝城一家五星级酒店里。 墨禹洲身为墨家长房长孙,墨家未来继承人。 墨望一家虽然没指望能让他屈尊降贵地来参加儿子的订婚宴,但该做的邀请还是要到位。 而前几日还因为墨望要跟苏眠订婚而怒而摔了请柬的人,今天却一身隆重正装出席。 他的到来引来一片哗然,看见墨禹洲的人纷纷涌了上来。 苏眠脚下慢了一步,便被挤到人群之外,她看见被围在人群中央的墨禹洲朝她看来,忙摆摆手表示让他不用管她。 墨禹洲收回视线,应付眼前这帮商人的时候多了丝不耐烦。 苏眠丝毫不觉得自己被冷落,因为她看见了好玩儿的,抬脚便朝今天的主角走了过去。 墨望正笑脸相迎一个客人,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后眉头一紧,快步过来低声喝道: “苏眠,今天是我订婚的日子,你要闹也别挑今天行不行?” 苏眠面露古怪,她避开墨望要抓她的手,漂亮的唇边勾起一抹嗤笑: “墨望,我做什么了你就说我要闹?” 墨望见她盛装打扮特意前来还有什么不懂的,他闻言轻蔑一笑,眸子不甚干净地扫了扫苏眠的胸口部位,道: “苏眠,我们家情况你也知道,不可能让我娶一个没有背景家世的女人。 看在我们俩当了十年未婚夫妻的份上,只要你今天别闹,我可以在外边养着你,让你依旧过着大小姐的生活。” 苏眠一双漂亮的眸子微微瞪大,她好像第一次认识墨望一样,以前,墨望有这么不要脸吗? “墨望,你家要是没镜子,尿总该有吧?谁告诉你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你这么个渣渣了? 还在外养着我?你信不信我这就进去告诉你那新未婚妻。” 苏眠的声音略有些大,引来旁边人的注意。 墨望脸一黑,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到舞台旁边的屏风后低声警告道: “苏眠,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看在你跟在我屁股后面追了这么多年的份上,我会愿意管你死活?” “呵。”苏眠翻了个漂亮的白眼。 “你要是能把受父母之命屡次去抓你回家也能称之为追的话,那随你高兴。” 苏眠说话间瞧见了正往这边走来的另一个主角。 刚刚认祖归宗的真千金苏湘一身高贵的莹白色礼服,被她的亲生母亲小心护着从后台走来。 看见曾经她的母亲小心呵护别人的模样,苏眠的心底到底还是刺痛了一下。 几人的视线不约而同聚在一起,苏夫人蒋丽华在看见这般惹眼的苏眠时眉头一簇,快步走来严厉道: “苏眠,今天是湘湘的订婚宴,你来干什么?” 一开口的斥责,击碎苏眠心底所有可笑的悲哀。 她垂眸看了眼眼含委屈却又挂着笑脸轻唤她一声“姐姐”的苏湘,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膀,道: “来这里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来吃席了,我无家可归,还不能来蹭口饭吗?” “你!” 蒋丽华被她的话气得胸口起伏,冷着脸用一贯的严厉口吻训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不是给了你一百万吗?只要你省着点,够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想到那一百万,苏眠耳尖可疑地红了红。 昨天早上在知道自己的“恶行”后,墨禹洲竟然把那一百万要了过去。 还说什么这是那晚他出力的报酬。 啧,听听这是人话吗?难道吃亏的不是她? 苏眠拨了拨耳后的长发,清咳一声将脑子里的画面压下,笑得欠揍: “不好意思啊,我花光了。” 话落,她又在蒋丽华明显不悦和苏湘暗暗不屑的目光中无所谓地道: “不过也无所谓啦,刚刚墨望说了,他会养我的。” “你胡说什么!” 这句话是墨望和蒋丽华同时吼出来的,前者心虚焦急,后者恼怒不信。 苏湘轻咬红唇,眸光里闪着水光委委屈屈看向墨望,“望哥,姐姐说得是真的吗?” 苏眠作势掏了掏耳朵,瞥向墨望。 “不是你刚刚说得要养我吗?怎么,又不养了?啧,善变的男人。 你要这么善变,那后面再想养我,我可就不让了哦。” 她的嫌弃不加掩饰,墨望恼羞成怒,苏家这门亲事能助他顺利接管父亲的公司,他不能失去。 于是墨望眼里含着警告低骂道: “苏眠,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我知道你心里记恨我们,但这不是你污蔑我的理由,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没投个好胎。” “苏眠,你占了湘湘二十二年的富贵,我自认没有亏待过你,如今这一切不过是各归其位,你不要再来纠缠我们了。” “姐姐,我知道你怪我回来抢了你的位置,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打要骂我都认,但是求你别怪妈妈和望哥…” 蒋丽华安抚地揽住苏湘,看向苏眠时眼里满是不喜。 正如她说,她占了苏湘的位置骗了他们那么多年的感情,她还给她一百万安置费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面对三人的你一言我一语,苏眠眸底深处染上悲哀。 她抱胸而立,清冷中带着一丝妩媚的眸子从对面统一战线的三人身上一一扫过,红唇轻启一一回怼: “就你这种光着身子追我两公里,我回一次头都算我是流氓,还记恨?我记你三十岁早泄!” “说我占用你女儿的位置,难道是我在襁褓中挣脱大人的怀抱屁颠屁颠跑你家的吗?抱我回家的时候眼睛是没拉双眼皮吗?” “还有你,大家都是自来水,你何必装成纯净水,你既然说声对不起,那你快哪来的回哪去吧,别在这里搞什么茶香四溢。” 墨望:“……”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苏湘:“……”瞪大眼睛,眼泪汪汪。 蒋丽华:“……”生气!忍不了! 忍不了便不忍,在苏家专制强势大半辈子的蒋丽华抬手便扇了过去: “苏眠,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枉我养你二十几年,竟教得你这么没有礼貌,今天就最后一次教教你什么叫长幼尊卑!” 第4章 乖侄子,叫声小婶婶来听 “苏夫人,我的人,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教训。” 蒋丽华的巴掌扇过来的同时,苏眠正要退后一步避开,却不料后背撞上一道硬硬的温暖身躯。 她的头顶伸过来一只穿着黑色西装的手臂,白衬衫的袖口处露出漂亮的腕骨。 再往前是青筋明显、骨节修长的大掌,紧紧攥住了蒋丽华的手腕。 男人说话间带动胸腔震动,传进刚到他胸口位置的苏眠的耳廓中。 她心底蓦然一定,收住后撤的姿态,放松地靠在男人身上。 墨禹洲出现的瞬间,对面三人脸色骤变,其中墨望反应最大。 他先是条件反射般地站端立正,然后规规矩矩鞠躬问人:“小叔叔,您来了。” 蒋丽华吓了一跳,被墨禹洲攥疼了手腕后又用力丢开也没敢恼,只忍着疼疑惑地小声问了句:“大公子,您说什么?” 经她一提醒,墨望这会儿也反应过来刚刚不是他听岔了,眸子瞪大在苏眠和墨禹洲身上来回扫了扫。 墨禹洲收回手后自然地搭在苏眠腰间,将人护在怀里,声音沉冷带着疏离: “我听说苏家已经和苏眠断绝了关系,敢问苏夫人,你哪来的立场以长辈身份,在这里教训我的太太。 还是说,苏夫人觉得,我和我的夫人,也该尊你一声长辈,受你的打骂?” 蒋丽华惊慌摆手,打骂墨禹洲,她活腻了吗? “什么?!不,不是,苏眠她,她是…” “这不可能!” 墨望脑袋里轰的一声,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轰然倒塌。 苏眠,一个他不要了的女人,怎么会摇身一变成了墨家未来当家人的夫人?! 这不可能! 一旁装鹌鹑的苏湘亦是瞪大双眸一脸不可置信。 她抓着蒋丽华的手不自觉发紧,长长的指甲掐进蒋丽华的肉里,两人对此都毫不知情。 要是这个霸占了她富贵生活二十几年的贱女人不仅没落魄潦倒,反而比她嫁得还要好,那她前半生吃的苦算什么? 算她爱吃苦吗? 墨禹洲不耐烦地蹙了蹙眉,“耳朵不好就去看医生,别让我说第三遍。” 说罢,他垂眸看向怀里的人,声音虽如往常般沉冷,但却带了丝所有人都能察觉到的关切。 “有没有伤到?” 苏眠余光从对面三人脸上扫过,漂亮的眸底闪过一抹恶劣。 然后俏脸一垮小手搭上墨禹洲胸口,摇摇头委委屈屈道: “呜呜呜...吓死我了,我只是记着我们相识一场,作为长辈来向墨望送个祝福。 可是他们三人竟然要将我赶出去,还要打我~老公,我是不是不该来呀?” 明知苏眠是在演戏,可墨望三人却没能第一时间反驳她,而是被她和墨禹洲亲密的姿态,以及她那一声老公给惊得心脏漏跳。 而被她娇娇柔柔喊了一声老公的人此刻却冷冽的眸底一亮,刚刚眉眼间的狠戾悄然散去。 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拔高了身量,看向墨望的眼神有种盛气凌人的得意。 墨望:“......”就...离谱! “不怕,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墨望被雷劈了的神情看看明晃晃护着苏眠的小叔叔,再看看从小叔叔怀里抬起一只眼挑衅地看向自己的苏眠。 宕机的大脑像是被刺激到了一般脱口而出: “小叔叔,你是不是被这个女人给骗了!她怎么配得上你!她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怎么能进墨家的大门?!” “咚!” 回应他的是墨禹洲不留情面的一脚。 男人刚刚舒展的眉眼瞬时变得风雨欲来,瞳孔微缩一字一句问道: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墨望直接被踹倒在了地上,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他狼狈地爬了几次才爬起来。 腹部扭曲的疼痛换回了一丝理智,他捂着肚子不可置信却又后怕地率先道歉: “小叔叔,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苏眠她…” “再直呼长辈名讳,你这墨姓就别要了。” 墨禹洲冷冷淡淡的一句话,却吓得墨望脊背出了一层冷汗。 没了墨姓,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父亲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私生子,能把他活吞了。 宴会厅里的人已经聚集在周围,对着墨望指指点点的议论着。 苏眠在墨禹洲怀里看够了热闹,这会儿站直身子摇摇头一脸“慈爱”的对墨望道: “墨望,你也别怪你小叔叔,他是为了你好。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可不能再像从前那样直呼我名字了。” 说着,苏眠微顿,眼底闪过一抹快意。 “乖侄子,来,叫声小婶婶听听。” 墨望的爸妈好不容易挤到前面来,听着耳边人的议论纷纷,再从人群中苏眠的话里拼拼凑凑出事情的经过。 他们震惊墨禹洲竟然和苏眠在一起了的同时,赶紧拉着儿子向墨禹洲道歉: “大公子见谅,是阿望不知苏小姐的身份,这才冲撞了她。” 说着,墨望的母亲张慧媛拽着儿子命令他喊人。 “臭小子,还不赶紧跟你小婶婶认错!” 今天是墨望订婚的日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打,还要向他不要了的未婚妻卑躬屈膝,屈辱直接从心底烧到脑门。 但当他含恨的眼神对上墨禹洲冷冰冰的神色时,他不由打了个寒战,忙垂下脑袋瓮声瓮气地道歉道: “小,小婶婶,对不起。” “你说什么?”苏眠无辜地眨巴着大眼睛,轻撩耳边长发,姿态优雅。 张慧媛咬着牙朝墨望脑袋拍了一巴掌,低斥道:“大点声。” 墨望死死垂着脑袋,余光盯着面前苏眠镶钻的鞋尖,眼里全是恨意和屈辱。 他闭了闭眼,认命般地大声说道: “小婶婶,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小侄吧!” 苏眠掩唇呵呵笑了起来,眼底却是一片苍凉与感慨。 她想起那天被苏家赶出家门后,墨望得知消息第一时间赶来跟她撇清关系时说的话。 “苏眠,怪不得我看你这么讨厌,原来不是苏家的女儿,也不知道你是哪个蝼蚁的产物,以后可千万别来沾我边啊,晦气!” 如今,她这个不知名蝼蚁的产物,却公然站在他的面前,受他的晚辈礼。 她当然知道这一切都源于身边的男人,是他给了她这一切。 而除却他,她只是一个身份不明无依无靠的孤女。 身份地位,是这个世道能不能站直说话的根本。 苏眠有种兔死狐悲的伤感,没了看戏的心情,晃了晃墨禹洲的手臂轻声道: “我们回吧,我累了。” “好。”墨禹洲垂眸瞥见她眼底的恹恹之色,握住她的手温声应好。 从没有见过大公子这么和颜悦色的众人不约而同给他们让出一条路,他们默默注视着苏眠的眼神里,全是权衡利弊的探究和打算。 刚走几步,身后传来蒋丽华诺诺的声音。 “眠眠,等等。” 第5章 嘴都让你亲疼了 苏眠停下步子,回头看向蒋丽华,声音淡淡:“苏夫人,还有什么事吗?” 蒋丽华脸上神色几经变换,最后叹息一声慈爱地对苏眠道: “眠眠,你这孩子也真是的,离家几天也不给家里捎个信,我跟你爸都很担心你,今天回家吗?” 苏眠好笑地看向惺惺作态的蒋丽华,那天赶自己出家门时可不是这样的。 “苏眠,你霸占了湘湘二十二年的位子,她在外面吃的苦本该是你受的,可你却享用着属于她的一切富贵。 如今湘湘回来了,你再待在这里我怕会影响湘湘的心情,你走吧。 念在你叫了我二十二年妈妈的份上,这是一百万,够你一辈子吃穿了,以后别来找我们。” 几日前决绝的话还犹言在耳,苏眠这会只觉得讽刺。 她嗤笑一声,语气疏离带着自嘲: “苏夫人健忘没关系,我却替你记着呢,你说让我出了苏家的门,再也不要打着苏家的名声行事,也不要来打扰你们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 “我遵守了,今天来也不是为了你们,苏夫人这会儿是又要认我这个鸠占鹊巢的前女儿了?” 蒋丽华脸色一白,讪讪陪笑道:“你这孩子,那天是妈妈情绪激动,说了不该说的话,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苏眠避开蒋丽华伸来的手,神情淡漠地看着她。 “不好意思,我无父无母,身份卑微,不配当苏夫人的女儿。” 说罢,在蒋丽华不知所措时下巴微抬,朝后方道:“你女儿在那里呢,快去吧,你再跟我说会儿话,她都该哭了。” 蒋丽华一怔,回头看去时果真看见苏湘站在几步之外红着眼眶,委屈害怕地看着她。 “湘湘…” 蒋丽华急忙转身回去哄她,苏眠看在眼里,眸底染上浓浓的落寞。 苏湘伪装出来的性格温软可人,和她过于强硬不屈的脾气全然相反,也更懂得如何讨人喜欢。 向来对她严厉苛责的蒋丽华,如今对上苏湘,都是一副慈母的模样了。 她抬头对墨禹洲道:“我们走吧。” “嗯。” 墨禹洲瞧见她眼底的落寞心口微微发涩,紧了紧握着她的手,刚走了几步后又停下,轻捏苏眠软软的手道: “等我一下。” 墨禹洲长腿一迈往蒋丽华身边走去,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从西装内兜掏出一张空白支票,两三下写好一串字后递给蒋丽华。 声音沉冷讥讽:“苏夫人以一百万断绝了二十二年的母女情,实在果断。 这是两千两百万,我替我太太百倍还了苏家的养育之恩。以后再见,麻烦叫她墨少夫人。” 墨禹洲的声音传进在场每个人耳中,包括刚刚接完电话错过一场好戏的苏眠前哥——苏宴亭。 苏宴亭拦住苏眠的去路,苏湘回来的时候他正在国外跑业务。 听说苏眠不是他的亲妹妹,而亲妹妹找上门时,他火速处理完手上的事赶回来,还是晚了一步。 他这两天有找过苏眠,但所有联系方式都被她拉黑了。 今天是苏家和墨家正式宣布联姻的日子,尽管他对家里这种临时换人的做法有所微词,但他是苏家的男人。 他只能先做好一个儿子一个兄长该做的事,让苏湘风风光光订婚。 他本来打算过了今天去找苏眠的,但没想到她会自己过来,还是以墨禹洲妻子的身份。 苏宴亭眉头蹙着,沉声问道: “眠眠,你这些天都在哪里,为什么要拉黑我?” 苏眠抬眸看向眼前的人,这个哥哥对她还算不错,所以这会儿她脸上的笑真诚了几分。 只是说出的话依旧疏离。 “小苏总,抱歉啊,我是想着既然要断,就要断得干净,我再霸着你这个哥哥的关心,对你亲妹妹不好。” “你这是什么歪理,她是我妹妹,你也是,这有什么冲突的吗?” 苏宴亭叹口气,放柔了态度: “听话,别闹了,你跟爸妈置什么气,在这里等等,我一会儿忙完带你回家。” 苏眠躲开他抓来的手,躲进刚好走来的墨禹洲怀中。 “拿开你的脏手。” 墨禹洲高大的身躯隔开两人,他眼神冷冷地盯着面前的人。 若是之前,他是苏眠的哥哥,他不会有此敌意。 但现在他就是个外男,休想挨苏眠一下。 “大公子,你跟眠眠...怎么会在一起的?” 墨禹洲搂着苏眠的腰身,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她的大半身子,两人站在一起体型差格外暧昧。 他垂眸不屑地看向苏宴亭,冷声道: “我和我太太的事,好像不需要跟你一个外人解释吧?” “我是苏眠的哥哥!” 苏宴亭的强调换来墨禹洲一声嗤笑:“现在不是了。” 说罢,墨禹洲直接带着苏眠上车离开,没留给外人一个眼神。 苏宴亭看着渐渐开走的迈巴赫,眼眸沉沉。 “妈,你们做事太冲动了。” ... 苏眠手肘撑着车窗,出神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在想什么?” 放在膝头的手被一只干燥灼热的大掌握住,苏眠回过头来看向他,眸光带着探究。 “我在想…你为什么会选择我,以你的条件,什么名媛千金都娶得,为什么会是我这个一无所有的人呢?” 她说自己一无所有时带着自嘲意味,墨禹洲不喜欢听,长臂一伸将人提着坐到自己腿上,惩罚的吻随之落下来。 苏眠推拒不开,被迫承受了一个绵长霸道的吻,还是墨禹洲见她快要喘不上气时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了她。 苏眠这会儿哪还有心思考虑这男人的想法,眼尾微红眸子里水光潋滟地嗔瞪他一眼。 声音甜腻而不自知,“你干什么这么用力?嘴都亲疼了~” 墨禹洲眸色幽深,漂亮的喉结滚了滚哑声道:“墨太太认不清自己如今的身份,作为你的丈夫,我有责任罚你。” “我怎么就认不清了?”苏眠无语反驳。 墨禹洲抬手用指腹轻轻刮过苏眠泛着水光的眼睫,帅得过分的脸上笑意不明。 “你是我墨禹洲的妻子,以后把这个身份给我焊在身上,什么一无所有之类的话,我不想再听,否则…” 苏眠对上他深邃的眸子莫名后背一紧,下意识接话道: “否则什么?” “否则,我会让你下不来床。” 耳畔响起的轻语点燃了两人之间的温度,苏眠瞪大眼睛看向近在咫尺的人,好像不认识他一样。 墨总,您的禁欲冷漠人设呢?崩了? 第6章 陪我一夜一万,以身抵债就行 被“威胁”后,苏眠到底是放下了心底那点伤怀,专心琢磨起墨禹洲来。 自己好像和他之间并无多少交集,怎么会单单因为酒后乱性就和她结婚呢? 她虽然知道自己长得还算可以,但墨禹洲可不是会耽于美色的人。 想不通这点便想另一点,苏眠想到他替自己还的那两千多万,在送墨禹洲去公司前捉住他的衣袖,保证道: “墨总,你今天给苏家的钱,我会还你的。” 墨禹洲下车的动作一顿,对上她不给不行的坚定目光后留下一句让苏眠风中凌乱的话。 “可以,陪我一夜一万,以身抵债就行。” 苏眠:天理何在! 你一夜一百万,到我就一万了? 这是打骨折的价了吧?果然奸商! 墨禹洲让司机送目瞪口呆的小娇妻回家,他自己则投身于这两日积压的文件中。 两人暂时住在离公司最近的公寓里,苏眠在哪都一样,也没提要搬哪里的要求。 她躺在无人的家里盯着天花板发呆,想着接下来的打算。 苏家虽然抛弃了她,但对她的培养也是事实,她本来就有将来一笔笔还清他们在她身上所有花销的打算。 她,从不愿欠任何人。 如今只是换个债主罢了,虽然这个债主讨债的方式不太正经,但她还是要将钱还上的。 万一哪天墨大公子找到了真爱,也像苏家人一样赶走她,她也能走得毫无负担,潇潇洒洒。 苏眠决定联系之前合作过的公司,继续自己的设计之路。 用一下午的时间终于拿来一个单子后,苏眠接到了叶欢的电话。 本来想留着当面吓死她的话却不料仅仅半天已经传进了她耳中,苏眠感慨传言传播之快的同时,不由想: 叶家都得到了消息,那身为四大家族之首的墨家,是不是也知道了墨禹洲已经闪婚。 按照亘古不变的豪门套路,她是不是接下来就会收到来自豪门婆婆的支票,然后冷着脸对她说: 给你一个亿,离开我儿子。 苏眠失笑,晃走脑子里天马行空的想象,换了身衣服出门赴约。 两人约在前几日苏眠错撩墨禹洲的那家酒吧见面,苏眠到地儿后看着眼前熟悉的卡座有些唏嘘。 谁能想到,她能在这里把帝城最牛逼的青年才俊给拱到手呢? “说!你跟大公子是不是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苏眠刚坐下,就被一旁蓄势待发的叶欢给压倒在沙发靠背上逼问,苏眠无语,拨开她的手坐起身,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开始秋后算账。 “叶小姐,盘问我之前,请你好好说说,为什么那天晚上要看着我作死而不拦着我?” 叶欢讪讪一笑,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总不能说她怕死吧? 叶欢卖乖讨巧岔开话题,苏眠懒得跟她计较,抿了口桌上的果酒开始给她吹嘘今天在墨望订婚宴上的事。 说到墨望不甘心地喊自己小婶婶时,叶欢直呼牛蛙。 “那苏家和墨望岂不是肠子都要悔青了!痛快!下次你再碰到他喊你小婶婶,记得录视频给我看。” 苏眠余光穿过眼前的灯红酒绿,眸底闪过一丝晦气后朝门口抬了抬下巴。 “用不着下次,曹操来了。” “啥?” 叶欢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瞧见墨望和苏湘一前一后进来。 瞧那苏湘一脸委屈白莲相紧紧跟上墨望脚步,而墨望一脸不耐烦的模样,两人似乎吵架了。 叶欢低声道一句冤家路窄,眼睁睁看着墨望和苏湘坐到了他们邻座的卡座上。 两张卡座中间隔着屏风,苏眠和叶欢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竖起了耳朵。 “望哥,今天是我们订婚的日子,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冷淡...” 苏湘委屈巴巴地看着对面一坐下就猛喝酒的人,她的容貌虽不及苏眠的明艳秾丽,但也称得上恬静柔美,很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当初墨望能毫不惋惜地换联姻对象,也是因为苏湘的长相过关了。 若是没有苏眠攀上高枝这个小插曲,墨望乐意将她娶回家充一充门面。 但是只要一想到他不要了的女人如今能爬上他的头欺他辱他,墨望胸口的邪火就忍不住殃及周遭的人。 “啪”的一声,墨望将酒杯重重磕在桌上,不耐烦道: “别跟我提什么订婚,要不是你,苏眠那贱人能跟了我小叔?” 苏湘脸色一白就要哭,墨望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摔了杯子怒道: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有这哭的功夫帮我想想怎么在不得罪小叔的前提下,把那贱人给我狠狠教训一顿!” 偷听二人组互看一眼,皆是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想弄死墨望的心。 苏湘似是很怕墨望会厌烦她,当真在他吼了一声后止了哭声,讨好地小声说着什么。 后来又来了几个墨望的狗腿子兄弟,那边断断续续响起几人针对苏眠的恶俗编排。 叶欢忍无可忍,在听到墨望想找混混毁了苏眠清白再嫁祸是她自身不检点时,蹭地站起身就要往那边去。 “哎,等会儿。” 苏眠一把拉住她,在叶欢余怒未消的眸子里灿烂一笑,道: “别急嘛,先等一会儿。” “你就这样任由他们在背后侮辱你?” 叶欢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苏眠,在她的坚持下不得不愤愤坐下。 “呵,我是什么圣母吗?”苏眠翻了个白眼,拿起亮着的手机屏展示给她看。 当叶欢看到手机屏幕上正在读秒的录音界面时,这才恍然,拍了下苏眠的肩膀欣慰地道: “好小子,挺机灵。” 收集够了墨望对自己这个小婶婶的不敬之后,苏眠拨通了墨禹洲的电话。 电话那端响了两声就被接起,男人磁性低沉的声音透过传声筒钻进苏眠的耳廓,痒痒的,酥酥的。 “玩好了吗?我来接你。” 苏眠出来时跟他打过招呼,本想按点下班的某人一听便又坐了下来加班,此时接到老婆的电话后迫不及待想要回去。 苏眠唇角勾起一抹顽劣的笑,问道: “墨总,如果我在外边教训一下晚辈,你能帮我兜住多大的错?” 电话对面的墨禹洲疑惑了一瞬,想到什么后眉头轻蹙,一边起身往外走一边答道: “在这帝城,只要你不是想推翻华国,你做什么都不算错。但是,不许伤到自己。” “哇哦,霸道总裁本霸啊!” 一旁偷听的叶欢瞪大了眼睛,朝苏眠激动地竖起大拇指。 苏眠也被他这凡尔赛的发言吓到了,咳咳,她是三好公民,不会干违法乱纪的事。 顶多就是揍一顿看不顺眼的人出出气罢了。 有了墨霸总的担保,苏眠挂断电话后朝叶欢歪了歪脑袋,两人朝隔壁走去。 第7章 毁了苏眠! 墨望正在那里口沫横飞地说着苏眠的坏话,不料一抬眼看见正主正站在昏黄的风光下幽幽看着他。 “苏,苏眠!你什么时候来的?!” 苏眠抱臂而立,漂亮的唇瓣勾起一抹人畜无害的笑,手指一捏比了个一丢丢的姿势: “不巧,来得比你早那么一点点。” 墨望莫名心虚,今天墨禹洲的一脚踹得毫不留情,他现在肚子都有点隐隐作痛。 也是这点痛楚,让他没法忽视苏眠已经和他小叔在一起的事实。 这个女人,以后他见了得喊小婶婶。 可墨望在弟兄们面前威风惯了,怎么可能一下就变脸屈服。 他仗着这里没有墨禹洲,梗着脖子恨恨道: “苏眠,你都听到什么了?我告诉你,就算你现在跟了我小叔,也不代表你就一直稳坐高位了。 我小叔是什么样的人,要什么女人没有,他只不过是图个一时新鲜,我等着你被甩了的那天!” 说着,他好像已经看到苏眠狼狈被甩的模样了,幸灾乐祸的笑着继续道: “到那时,你就算跪着求我,我也不会瞧你一眼!” 苏眠耸肩,看着墨望的眼神像看一只死狗。 “被你这种癞蛤蟆多看一眼,我还怕做噩梦呢,真是屁股上描眉画眼,脸不是一般的大。” 墨望气急:“苏眠!你!你简直粗鄙不堪!你敢让小叔看到你这一面吗?” “那有什么不敢,倒是你...你敢让墨禹洲知道,你在背后琢磨让人搞他老婆的事吗?” 苏眠说着,点开手机录音当场播放。 听到里面熟悉的议论声,墨望眼睛陡然瞪大,不可置信地瞪着苏眠。 “你,你卑鄙,竟然偷偷录音!” 苏眠按了暂停收起手机,冷笑一声: “哟,做贼的反过来说捉贼的卑鄙,你蝙蝠身上绑鸡毛,忘了自己是什么鸟啊?” “用不用我把这条录音发墨家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好让你爹后悔当初没把你甩墙上?” 苏眠从前顾念着家里,对待墨望都是能拉一把绝不踹一脚的态度。 如今她身后无人一身轻,小嘴巴巴的跟抹了毒似得一通突突,对面卡座上的几人全愣住了。 而被怼的正主却是气得胸膛起伏不断,眼底羞恼烧穿了脑子直接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 “苏眠,我草拟玛德!” “来得正好,欢欢录好了,看看我今天怎么教训熊孩子!” 面对墨望恼羞成怒的攻击,苏眠轻撩耳边长发甩到身后,眉眼昳丽勾人地冲墨望一笑,然后在后者的拳头到来时侧身躲开。 紧跟着拽住墨望收力不及擦过耳边的胳膊,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墨望扔到了满是酒瓶的茶几上。 “哗啦啦。” 玻璃瓶碎裂的声音和男人惨叫的声音响彻酒吧,舞池里扭动的身躯纷纷一顿,朝这边看来。 墨望丢了面子的屈辱盖过了他身上的疼,龇牙咧嘴朝一旁傻站的小弟们吼道: “都瞎了吗!给我上!弄死这臭#婊子!” 面目狰狞的墨望吓坏了一众小弟,想上但又想到苏眠如今的身份不是他们能动的,纠结的僵在了那里。 墨望更加恼怒,直接威胁道:“今天谁不动手,那家里的生意就别要了!” 在权利的漩涡里,历来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 墨望就是那条小鱼,而这帮巴结他的兄弟们,就是那微小的虾米。 听见家里的生意会遭殃,一群人咬咬牙冲了上去。 叶欢见状不干了,收了手机抄起桌上幸免于难的酒瓶照着来人脑袋砸去。 苏眠眼底闪过兴奋的光,一双闪眼的大白腿在人群中抬高落下,凡是近她身的人没一个不挂彩的。 她这些年在蒋丽华的严厉监督下,装了二十二年礼仪得体的千金小姐早就腻了。 她温顺貌美的外皮下,封印着一个敢于冒险好动无畏的灵魂。 上初中后就开始用自己的零花钱偷偷学习各种博弈攀岩的危险性技能。 在无数个谎称学校有活动的晚上,身处各大培训班发泄着自己多余的精力。 对付这些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富二代们,简直是手拿把掐。 酒吧在这一刻诡异的安静下来,保安站在外围犹犹豫豫的想要上前时,苏眠攥着墨望的衣领将人提到眼前。 “啪!” “这一巴掌,是打你满嘴喷粪随意捏造谣言毁我清誉。” “啪!” “这一巴掌,是打你心思不纯妄想加害于人。” “这一巴掌,是打你不敬长辈,目无尊长。” 苏眠每说一条罪状就扇墨望一巴掌,最后在墨望被打蒙了时不轻不重地拍着他的脸笑得一脸“慈爱”: “乖侄子,以后见了我请叫我小婶婶,再让我听见你直呼我的名字,你这嘴就别要了。” “啊啊啊啊啊啊....苏眠老子要弄死你!!” 墨望发懵的脑袋在她清冷的声音里终于接上线路,张牙舞爪地嚷着要杀了苏眠。 可惜他挣不脱苏眠的控制,只能无能狂怒。 对着外围观望的保安怒骂道:“你们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这疯女人抓住,不然我拆了你这破酒吧!” “我在这里处理家事,所损坏的一切都会双倍赔偿,我看是谁想要把手伸到墨家大公子的家里?” 墨望威胁的话音刚落,苏眠不疾不徐的声音便响起。 比起前者的威胁,明显后者的靠山更大更可怕,保安一溜烟散了的同时,还驱散了围观的客人。 一旁被吓傻了的苏湘这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眼含泪水愤怒又害怕地看着苏眠,声音婉转委屈: “姐姐,你不要打望哥了,你要是因为他不要你而记恨他,那你打我吧。 是我不该回来找爸爸妈妈,是我不该占了你的位置。” 苏眠反剪着墨望的双手让其趴在茶几上不能动弹,闻言挑挑眉腾出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扇了过去。 “好啊,难得看到有人这么求着我打她,要是我不满足你,那也太不近人情了。” 这一巴掌扇得苏湘一阵耳鸣,她不可置信地捂着脸,又痛又不忘装,眼泪开始哗哗往下掉: “姐姐...” 她刚一开口,苏眠就打断了她的话。 “别瞎叫,虽然不知道我妈是谁,但我绝对没有你这么个妹妹。” 苏湘气得眼尾通红,再也装不下去,凑上来低声道: “苏眠,你现在是攀上了大公子,但你放眼看向整个上流圈子,有哪家的豪门夫人是没有娘家的? 你只要跟爸妈低个头,以后苏家也会是你的助力,这样你在婆家也不至于太难看。” 苏眠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唇边扯起一抹嘲讽,“这话听着不像你的本意呢,怎么?你那好爸妈托你来当说客了?” 苏湘面色一僵,苏眠说对了。 她想要独占的爸妈宠爱,现在因为苏眠的身份改变,爸妈已经在商量着把她重新哄回来了。 她为了在爸妈面前表演大度,很贴心的要帮忙劝苏眠回头。 见她这般神色,苏眠冷嗤一声,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苏湘,你要是坏的直白一点,我还会高看你一眼,但是...” 她顿了顿,继续道:“就你这种低级的绿茶精,我看一眼都嫌污染眼睛。” 苏湘胸脯被气得上下起伏,她正要骂回去时,瞥见苏眠身后某处,忽然眼底闪过一丝恶毒。 她借着苏眠要来推开她的手,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用了浑身力气将苏眠往地上带去。 地上那么多碎酒瓶,她要苏眠毁容! 让她再也没有资本高傲,让墨家大公子抛弃她,然后她重新将她踩在脚下! 苏眠大半注意力都在墨望身上,当苏湘拽着她往地上倒去时,她甚至来不及腾出手去抓住哪里。 酒吧灯光闪烁着照到她脚边,一抹冰冷的玻璃寒光折射进她的瞳孔,慢慢放大。 “眠眠!” 第8章 我是那种觊觎人妻的人吗 就在苏眠以为今日自己必见血时,左右两条胳膊分别被两股不同方向的力道拽住。 而此刻,她的脸就离脚下的碎玻璃一厘米的距离,苏眠鼻尖冒出一层冷汗。 来不及去看是谁救了她,苏眠在稳住身形的下一瞬便一脚踢向压在她身上的人。 苏湘眼底的得意还没落实,便化为惊恐朝后飞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苏湘摔在了玻璃渣里。 苏眠顺着两股力道站起身,这才看清救她的人是谁。 墨禹洲拽着苏眠的一只手腕,眸光扫视一圈没看见苏眠身上有伤后,锐利地看向握着苏眠另一只手腕的人。 声音冰冷:“放手。” 苏眠跟着看过去,发现是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长得高高大大很帅气。 与墨禹洲的成熟冷硬不同,这人是那种痞气的帅。 嗯...一看就是渣男类型的。 她对那人微微颔首:“谢谢。” 说着,她挣开他的手乖乖站在了墨禹洲身边,有些讨好地朝他笑笑。 前一刻还因为老婆没有先理自己而暗暗冒冷气的男人,在老婆贴上来的一瞬间冷气尽收。 冷冽的眉眼间散开一抹满意,目光不善地看向对面的人。 “苏医生,好巧,你不在医院救死扶伤,倒是来这里花天酒地,很闲?” 苏星辞收回空了的手,一身白色运动衣显得他像个青春男大,可事实上他已经二十六岁。 他听出墨禹洲语气里的醋意好笑地啧啧一声,道: “墨总这么大的大忙人都能来,我怎么就不能来了,话说...” 苏星辞话音一顿,饶有兴致的目光在苏眠身上转了转。 “这位就是墨总的太太吗?倒是个大美人儿,难怪能让墨总金屋藏娇这么久才被爆出来。” 帝城上有四大家族:墨家为首,宁家次之,接着是苏家、贺家。 中有八大家族,叶欢所属的家族就在其中。 而苏眠之前的家,只能算是下层。 上层富豪就那么数得上来的几家,但下层富豪就多如牛毛了,苏眠一直接触的圈子也是中下层的。 所以为了区分四大家族中的苏家,苏眠所在的苏家被称为小苏家。 同姓不同命,苏眠没见过苏家的人,只听说他们家是医药世家。 苏家现任当家人有两个儿子,大儿子经营医药公司,分公司遍布全国。 小儿子是国内外知名的心内科专家,目前在帝城经营一家私立医院,是最年轻的院长。 原来这就是那位年少有为的苏医生,苏眠再看他时,对他第一印象就改观了些。 在苏眠脑子里构建帝城商业版图时,纤细的腰肢被人箍进怀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松香。 墨禹洲以占有者的姿态圈着苏眠,锋利的下巴微抬冷声道: \"再拿你那双不干净的眼睛看我的人,我不介意告诉令堂,苏医生在外欠下了多少风流债。\" 墨禹洲话落,对面双手插兜的某人下意识往门口看了看,没看见自家母上大人才松了口气。 他哼了声,没意思地撇嘴道: “无趣,跟个老母鸡似得,我是那种觊觎人妻的人吗?还拿家长威胁我,你三岁小孩啊。” 众所周知,苏家苏父儒雅,苏母彪悍,苏家三个男人可以说没有叛逆期。 苏星辞也只敢在外面偷偷玩玩,根本不敢让苏母知道。 墨禹洲这一枪可谓扎到了苏星辞的肺管子,无力反驳。 “有用就行。” 墨禹洲哼笑一声,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可耻。 这边两人你来我往好不热闹,那边苏湘的惨叫啼哭也持续不歇。 而挑起这一切的墨望,则像个鹌鹑一样杵在一旁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这是他想隐身就可以的吗? 墨禹洲镇住了苏星辞,揽着苏眠转眸看向他。 目光睥睨而下,还未说话便已似宣判了墨望的死刑。 墨望顶不住头顶的压力,率先战战兢兢出声: “小叔叔,今,今天就是一个误会...” 他的声音没有底气,苏眠抢先道:“误会?你说的误会是什么?” “是这个吗?” 苏眠一开口,墨望就已经后悔了。 而当苏眠将录音当众播放出来后,他的脸色已经煞白一片,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小叔叔,是我错了,我就是喝多了口出狂言,您饶了我!。” 之前的墨望有多嚣张,现在的他就有多卑微。 苏眠冷眼看着这一切,轻啐一声“活该”。 录音里的话粗俗恶毒,当墨禹洲听见那句找个人把苏眠糟蹋了时,再也压抑不住怒火一脚踹翻墨望。 墨望扛不住他这全力一击,往后倒下时砸到刚爬起来的苏湘,两人一左一右狼狈地摔进满地狼藉里。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响起,却又在墨禹洲冰冷的宣判下陡然消失。 因为比起身上的痛,好像即将要面临的处罚更加让人疼痛。 “墨望,你三番两次对长辈不敬,你们家的家教就是这样的吗? 既然无人能教你长幼尊卑,那我便教教你。 从明天起,你收拾收拾去非洲的分公司历练吧。” “小叔,不要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小婶婶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我以后一定改,求你别让我去非洲啊!” 墨望想到之前有个族人因为惹了墨禹洲不快,被发配非洲一年回来后,整个人形如枯槁精神崩溃的模样,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墨家家主及继承人,有权发落每一个墨姓族人。 这个姓氏带来荣耀的同时,也不可避免是一种逃不脱的枷锁。 墨禹洲踢开他攀上来的手,给了他选择的权利: “要么去非洲,要么自请从墨家除名,你自己选。” 除名!那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墨望绝望地瘫倒在地上,眼前重重人影好似在加速旋转,对未来的害怕让他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苏湘见墨望晕倒后焦急地喊了几声,然后见他这边无望后泪眼朦胧地挪到苏眠脚边,声泪俱下求道: “姐姐,我代望哥跟你道歉,你原谅他好不好?求你看在爸妈养育你二十几年的份上,不要让他去那么远的地方...” 苏眠甩开她沾了血的手,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冷声道: “还装?刚刚推我的劲儿怎么不拿出来?只要你承认你是个黑心的毒莲花,说不定我可以考虑考虑放了他。” 苏湘哭的唯美的俏脸一僵,然后十分委屈地解释道: “姐姐误会我了,刚刚是我脚下沾了酒水没站稳,我不是故意要害姐姐摔倒的。” 苏眠一脸不信,苏湘急了,看了眼刚刚她们发生冲突时避开监控的角度后,放心地哭得更可怜。 “我知道姐姐是恨我回来抢了你的位置,可这也不是姐姐胡乱冤枉我的理由,姐姐要是不信,大可以调监控看看。” 变故发生时只有当事两人清楚,苏眠有心要让她死得心服口服,看了眼身边的男人。 男人一抬手,一旁早就候着的酒吧老板点头哈腰去调监控。 第9章 身子不疼了是不是该尽义务了? 然而,监控画面里,本就不甚明亮的光线,周围还围满了人。 且苏眠的位置是背着监控的,根本看不出来什么。 苏湘心下冷笑,面上委屈可怜。 “姐姐,我不怪你冤枉我的,只要你能求求大公子饶了望哥。” 苏眠暗骂一声垃圾监控,秀气的眉头紧紧蹙着。 她看向好友叶欢,期待她刚刚能拍个视频留念。 可是在后者遗憾地朝她摇摇头后,她心不甘情不愿地做好了让苏湘这绿茶成功装到的打算。 然而就在苏湘声泪俱下地表示大度原谅苏眠的诬陷时,一道清朗的声音带着痞气传来: “谁说她冤枉你了?我可亲眼看到,是你推了这位小姐的。” 苏星辞在苏眠讶然看来时朝她露出一个自以为帅气实则有点油的笑。 他歪歪头,笑得眉眼弯弯,对苏眠道:“不用客气。” 苏眠唇角微抽,还是道了句谢。 “你和大公子相熟,肯定帮着姐姐说话了,要是说亲眼看到就是证据,那我也可以说亲眼看见你偷偷关注姐姐了。” 苏湘眼尾染上红晕,是被多管闲事的苏星辞给气的。 但对方的身份摆在那里,饶是她刚从社会底层爬上来,也不敢莽撞得罪。 只能咽下喉咙里的脏话说得委婉,顺道挑拨离间一下。 苏星辞好笑地看着她自顾挣扎的模样,慢悠悠拿出兜里的手机朝她晃了晃。 颇有种献宝似地说道: “不巧哦,我刚刚觉得好玩儿拍了个小视频,角度嘛,刚好在你们的侧后方。 你故意推倒这位苏小姐时,我还着急过来救人呢。” 苏湘:“......”她不信!这么巧? “不信?”苏星辞读懂了她的眼神,轻啧一声点开刚刚保存的视频。 本来他是觉得苏眠这么张扬粗暴的行事风格颇有些刻进骨子里的熟悉,想着拍下来跟大哥吐槽一下的。 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高像素的手机画面里,完美还原了刚刚苏眠揍人时的快准狠,墨禹洲眸底闪过一丝诧异,继而转为不可察觉的宠溺。 而在视频最后,是苏湘明明站得很稳,却故意推倒苏眠的一幕。 手机画面快速晃动,是苏星辞赶着救人时忘了关。 画面定格在一双被西裤包裹的修长双腿上,那是墨禹洲。 苏湘颓然地摊在地上,靠着昏迷的墨望,脸上后知后觉升起害怕,她的靠山这会儿也自身难保了。 苏眠从墨禹洲怀里走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湘,冷声道: “苏湘,我从没有想过要害你,霸占你二十二年的位置也不是我愿意的。 现在大家各归各位,你能替我接手这个垃圾其实我是感激你的。 可你却把我当成了假想敌,一而再再而三地给我使绊子。 要是轻轻松松饶了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说话?” 苏湘脸色苍白,身体的疼痛和对未知惩罚的害怕让她身体小幅度地抖了抖,然后身子一软倒在了墨望身上。 苏眠:“......”她还什么都没说呢。 两位正主都晕了,那些被迫动手的小弟这会儿已经齐齐跪在了角落装鹌鹑。 墨禹洲上前一步揽住苏眠的腰肢,温声问道: “你想怎么处置她?” 苏眠想了想,虽然不知道墨望为何那么害怕去非洲,但既然苏湘争着抢着也要绑定这个垃圾,那就... \"让她去陪墨望吧,毕竟小两口刚订婚,长久分居两地可不利于感情的延续。\" “好。” 墨禹洲表示支持,从今天她能毫不留情揍墨望来看,她是真的不在意那个人了。 很好。 在苏眠看不到的地方,墨禹洲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很难想象深沉冷冽的男人脸上会露出这种小人得志的表情,一旁随意扫过来的苏星辞吓得瞪大了眼睛。 天乖乖,他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眠眠!湘湘!” 在墨禹洲准备带着苏眠离开时,人群后面忽然闯进来一个男人。 苏宴亭先是看到苏眠好端端站在墨禹洲身旁,再看一眼满地的狼藉和昏倒的两人。 他蹙着眉头面向苏眠。 “眠眠,你打了湘湘?” “苏宴亭,她是你能质问的人吗?” 苏眠还没说话,墨禹洲率先将她护在身后,看着苏宴亭的眼神带着浓浓的不满。 他的女人,谁都不可以凶她。 苏宴亭面对墨禹洲没有旁人的阿谀奉承,他骨子里有自己的清高。 此时见墨禹洲防狼似得防着他,脸色一黑沉声道: “墨总,我只是问一下我妹妹,怎么就成质问了?难道她嫁给墨总你,连说话的自由也没有了吗?” “小苏总,人是我打的,怎么?你要打回来吗?” 苏宴亭一僵,“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们就不能好好相处吗?再怎么说,她在外面吃了那么多年苦,我们让一让她又怎...” “呵。”苏眠自嘲一笑,打断他的话。 “她吃的苦,就要让我搭上性命清白去补偿吗?我已经被你们家赶了出来,以后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苏眠冷着脸留下最后一句话: “希望小苏总管好你的亲妹妹,再有下次,我不保证会不会弄死她。” 说罢,她看也不看苏宴亭难看的脸色,拉着墨禹洲离开。 出了酒吧,苏星辞几步追上来说道: “墨总,改天抽空带上你小娇妻,我们一起聚聚吧。” 墨禹洲留下一句“再说”后扬长而去,苏星辞吃了一口的尾气,气得他跳脚大骂一通。 骂累了,他反手将刚刚的视频发到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 配文:家人们,速看! ... 如墨禹洲给苏眠承诺的,她今天在酒吧大杀四方,并没有给她造成什么影响。 那些小鱼小虾们的家族,不仅收了警告,还损失了一大笔生意。 而苏眠,则被他们耳提面命地列为了不可得罪列表。 同样的,苏眠的名字响彻中下层富豪之家,可谓是半个商圈都知道了墨大公子有个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勿惹! 至于墨望和苏湘两家人有没有过来闹,苏眠并不知情,这一切纷扰都被墨禹洲挡在了他们的小家之外。 而回到家的墨禹洲,在苏眠一进屋后将人困在门后,高大的身躯微弯,夹杂着淡淡烟味的手挑起苏眠的下巴,声音沉沉道: “你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本事,嗯?说说。” 今天在酒吧看到苏眠的战绩,墨禹洲心底是诧异的。 小娇妻看着娇娇软软,揍起人来却是拳拳到肉,他喜欢。 房间的灯在进门后自动亮起,苏眠没从男人眼底看到不高兴后胆子也大了点。 她揪着男人的领带在手里把玩,轻哼一声反问道: “不是你说的吗?我犯什么错都不算错。怎么,现在倒要兴师问罪了?” 墨禹洲被她一双美眸瞪得呼吸一紧,深吸一口气后气笑了,“真会强词夺理,我说你错了吗?” 苏眠被他捏了鼻尖,如此亲昵的动作撩得苏某人色心蠢蠢欲动,不好意思地偏过脸轻声狡辩。 “就说了。” “好,我的错,我不问了。” 意料之外的,墨禹洲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但是那双有力的臂膀却没有给她让开路,依旧撑在两侧,眸光深深看着她。 苏眠被他瞧得脸热,清咳一声问他:“还有事儿?” 近在咫尺的红唇一张一合,恰似邀人品尝的佳肴美酒,墨禹洲喉结重重一滚,问: “今天都能揍人了,身子不疼了吧。” 第10章 你妈生你的时候麻药打脑袋上了吧 如此肯定的话语,让苏眠咬了咬唇,脸颊上的温度一层层叠加上升。 身子为什么疼,还不是第一次时他太凶了。 现在又说不疼了,那...他想干什么,显而易见。 苏眠对此也并没有多么抗拒,毕竟都是持证上岗的人了,且墨禹洲如今还是他的债主。 咳咳,一夜一万,虽然少了点,但能少点是少点嘛。 在墨禹洲试探靠近的时候,苏眠已经自我攻略好了,纤长浓黑的眼睫颤抖几下,缓缓闭上。 这般明晃晃的邀请,让墨禹洲肾上腺素蹭蹭飙升。 男人双臂下移,将怀里的人轻轻松松举起抱到怀里。 两唇相贴前,男人声音沙哑地低低说道:“放心,这次我会很温柔的。” 有的事情一回生,二回熟,苏眠在前期的害羞过后,渐渐释放天性,主动讨了一次。 日子在夫妻和谐的相处下渐渐步入正轨,期间苏宴亭换了好几个号码找过她,都被她拉进黑名单。 为了不出去被那些不想见的人堵住,苏眠索性不出门了。 她整天窝在家里做设计,然后等男人回家。 这天,苏眠正窝在沙发上想灵感,门铃叮咚一声响起。 想着墨禹洲之前打电话说酒店会送午餐过来,她没有多想穿上拖鞋打开门。 还没看清眼前人的长相,头顶一个麻袋忽然兜头罩下,苏眠挣扎间被刺鼻的味道熏晕,渐渐软了身子。 ... 再次醒来,苏眠是被身下的颠簸晃醒的。 眼前的黑暗和耳边的汽车引擎声告诉她,她现在正处于一辆移动的车上。 苏眠挣了挣,发现双手被人反剪绑在了身后。 未知的危险令苏眠浑身毛孔张大,但她没有失去冷静,装作还没醒来的样子静听周围的动静。 开车的人太过沉默,她只能听见那道略重的呼吸声,大约是个男人。 耳边汽车鸣笛声越来越少,最后路途经过一段颠簸路段后,苏眠听见了狗吠声。 然后车子停了下来,同时也终于传来说话声。 “怎么现在才来,雇主都催好几次了。” “废话,那是寻常人能进去的小区吗?老子等那人等了好久,进去又经过几次保安盘问才混进去的。” “这么严?那我们赶紧拿了钱跑路吧,能住进那个小区的人,可都是非富即贵的。” 那道抱怨的男声啐了一口,打开车门将苏眠扛在肩上,边走边道: “把人送到就走,你去给车加满油,这次躲远点,也幸好雇主给的钱够多,不然老子都不想接这单。” “哎,好!” 倒挂在人身上的感觉太不舒服,好在这段路不长,几分钟后,苏眠被那人放到了地上。 等耳边没了声音后,苏眠这才动作起来。 许是绑匪见她是个女人,手腕上的绳子绑得并不结实,苏眠没一会儿就解开了绳子。 眼睛上的黑布被取下,她也看清了身处的环境。 看样子是一间废弃的工作间,里面有灰尘极厚的机器。 大门被从外锁住,窗户又有两人高,苏眠没那想法费劲爬窗,而是在车间里找了一圈,拿到一个趁手的武器揣在后腰。 又等了几分钟,安静许久的外面终于有了动静。 她忙又坐回原位将自己草草捆上。 能一路畅通无阻进到墨禹洲家里的人,要么是熟人,要么就是有熟人帮助。 她要揪出这个下水道的老鼠。 大门被人打开,随之而来的情景却是出乎了苏眠的意料。 只见眼前黑布被人拿开,墨望那张还带着淤青的脸带着焦急之色闯进眼帘。 “眠眠,你怎么样?对不起,是我来迟了,他们没伤害你吧?” 墨望一边关心一边解开苏眠身上的绳子,沉浸演绎的他没注意到绳子的松散程度。 苏眠眼底闪过一抹怪异,漂亮的猫眸里爬上害怕,她带着哭腔问道: “墨望,你怎么知道我被绑了,呜呜呜,他们是谁呀?是要钱吗?还是要杀人?” 墨望看着苏眠脸上的眼泪暗自得意,他就说吧,没有哪个女人会不害怕绑架这种事。 饶是嚣张跋扈的苏眠也不例外,现在不还是像小白兔一样找他哭。 墨望很自然地伸手要去抱苏眠,却被后者不经意间躲开。 他眼神一暗收回手,解释自己为何会来。 “眠眠,之前是我不好,惹你伤心了,我这几天在医院躺着都要后悔死了,就想着在去国外前跟你好好道个歉。 结果我刚走到小区门口,就见有个人鬼鬼祟祟地扶着你上了车,我害怕是坏人,就赶紧追来了。” 说罢,墨望眼神期待地看着苏眠,试图从她眼里看见对自己的感激。 苏眠眼里的眼泪一收,眨巴着眼睛问: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里?外面那些绑匪呢?” 墨望脸上的期待一僵,刚想不耐烦又惦记着自己的目的,扯出一抹笑容道: “我是问了小叔叔才知道你在哪里的,你放心,外面那些人已经被我的人制服了,现在很安全。” “哦,很安全那我们快走吧,晚了你小叔叔该着急了。” 苏眠说着就要往外走,墨望急了,一把拉住她,眼神里是让苏眠鸡皮疙瘩掉一地的深情。 “眠眠,我已经决定和苏湘退婚了,我们还在一起好不好?” “墨望,我已经是你小叔叔的人了,你别乱说话,看在你今天救了我的份上,我就当没听见,下次别说了啊。” 苏眠甩开他的手,目光顺着打开的门向外看,隐约能看见亮着车灯的两辆车。 她在想外面的情景,而墨望却在看到她明显对自己软化的态度后顺杆往上爬。 竟不要脸地挡在她面前说道: “我不介意你跟过小叔叔,眠眠,离开了你,我才发现我爱的人是你,就算你不是苏家的女儿,我也要娶你。 眠眠,我们和好吧,好吗?” 苏眠眼神微闪,顺着他的话说:“和好?和好之后呢?被你小叔叔一起弄死我们俩吗?” 墨望脸皮一抽,“自然不是,我们可以慢慢来,这次你回去之后求求小叔叔,让他收回让我去非洲的话。 然后我们再去找小叔表明心意,小叔那么高傲的人,不会抢别人的心上人的。” “哦~你是这个意思啊,我懂了。” 苏眠轻挑眉头,看着墨望的眼神像看一个白痴。 她的目光不加掩饰,沉浸在美好幻想中的墨望也察觉到不对,他蹙眉问她: “怎么了?你觉得这样不好吗?” 苏眠甩开墨望的手,冷笑一声:“自然不好,什么都我做了,我又能得到什么?” “你可以如愿嫁给我啊。” 墨望说得理直气壮,直把苏眠逗得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直到墨望的脸色彻底黑下来后,苏眠才勉强止住笑意,捂着肚子道: “哎哟不是我说,墨望,你妈生你的时候一定麻药打你脑袋上了,不然你怎么会这么脑残啊,哈哈哈...” “苏眠,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墨望,你费尽心思把我弄出来,就是想让我求墨禹洲放过你? 要是只为了让我替你求情,你大可不用这么麻烦让人绑架我啊。” 苏眠的话音落下,墨望脸色倏地一变,声音冷冷透着危险: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苏眠轻扯唇角笑得意味深长,“我懂就行了啊,反正警察叔叔英明神武,你这个幕后主使者一定跑不掉。” 片刻的沉默后,墨望忽然笑了,他一改之前的迎合小意,眼神森然地盯着苏眠,一步步向她靠近。 “苏眠,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就只好换一种方式对付你了。” 说着,他缓缓掏出一把黑洞洞的手枪,指向苏眠的脑袋。 第11章 这种事,自然有老公来做 帝城新茂私人会所,墨禹洲谈完公事后碰见了贺霆宇,两人又坐一起多聊了一会儿。 贺霆宇调侃他老铁树开花,早知睡一夜就能拿下他,那些被他扔出二里地的女人们该气得吐血了。 墨禹洲手腕优雅地翻转几下,给贺霆宇添上热茶后哼笑一声: “那也要看是被谁睡了。” “啧啧,难不成你小子蓄谋已久?我可是听说那位跟你侄子定了得有十来年亲了吧?” 墨禹洲眼神凉凉地睨他一眼,漂亮的薄唇微启,好似道尽世间凉薄: “旁了百八十里的侄子,有必要拿到我跟前说吗?” “得,没必要。” 贺霆宇撇撇嘴,早就见惯了他这好哥们的冷淡嘴脸。 他这个人,只要不是牵涉到自己的事,基本脸上看不出喜怒,一直是那张棺材脸。 然而就是这张棺材脸,却在下一刻接到一通电话后变了脸色。 墨禹洲震怒起身时,掀翻了桌上正煮得沸腾的茶,有一些洒到了他的腿上。 但男人却浑然不觉,只黑沉着脸下达着一条条命令。 “集结所有人去找!” “调取门口监控!” “她要有事你们就全特么滚蛋!” 话落间,墨禹洲的身影已经快要消失在包间门口,贺霆宇忙喊住他: “禹洲,发生什么事了?需要帮忙吗?” 墨禹洲头也没回,只留下一句“有需要我会联系你”,便大步消失在门口。 黑色劳斯莱斯像一道神秘而清冷的流光,快速穿越渐渐升起华灯的街道,又裹挟着杀意直穿城区,往僻静的北郊疾驰而去。 酒店送餐服务员被发现昏迷在厕所;跟着苏眠的保镖被调走;苏眠电话落在家里房门大开... 一系列线索都指向一个他不肯相信的事实——苏眠被人绑架了。 世家大族里的阴谋从来都没有落幕过,他自从父亲去世后,身边就一直带着保镖。 加上自身能力过硬,成年后他身边就没了那些阴暗的手段。 但纵然这样,他还是小心地给苏眠配了两名保镖暗中保护她。 那是连苏眠都不知道的两个人。 眼下能被调走,显然是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墨禹洲黑沉着脸,拨通了一个电话: “查查老宅最近有谁闲不住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只用了半个小时,带走苏眠的那辆嫌疑车辆就被锁定。 根据交警大队提供的监控路线,墨禹洲谢绝警方的帮助,带着数十保镖黑压压地朝北郊那处废弃工厂逼近。 有的事,还是自己解决比较好。 胆敢动他的人,不管是谁,今天别想站着出去。 夜晚的天空漆黑如墨,掩藏在黑暗里的废弃工厂忽然被十数道车灯团团围住。 守在外围的墨望手下还没来得及亮武器,便被训练有素的保镖制服。 都不用审问,墨禹洲在看见整个工厂唯一亮着灯的那间房时,脚下已经匆匆而去。 一群人刚踏进院子,一声震耳的枪声响彻黑夜。 那一刻,墨禹洲的心跳当真停了一拍,耳边再听不见其他的声音,只有那声不敢让他去想的枪声余韵。 苏眠!! 心底的呐喊冲到喉咙失了音,夜色也掩不住墨禹洲脸上的苍白。 他几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一个箭步已经冲向屋内。 “哐!” 房门被他一脚暴力踹开,身形未站稳时眸光已经朝屋内的两人扫去。 何为从地狱到天堂的起伏变化,墨禹洲此刻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 只见灰尘遍布的房间里,墨望四仰八叉躺倒在地上不得动弹。 而苏眠则是一手持枪抵着他的太阳穴,另一只手血淋淋地垂着。 两人皆被门口的动静吸引,苏眠见到来人是谁后隐忍的眸子一下亮了。 “眠眠!” “你怎么才来呀。” 一声紧张害怕和一声虚弱的撒娇混在一起,苏眠的声音被牢牢盖住。 下一刻,她强撑的身子也融进温暖颤抖的怀抱。 她僵着身子没敢动,指着墨望的那条手臂纹丝不晃,仿佛枪身和她的掌心融为了一体。 而随着保镖的鱼贯而入,墨望也没了去夺枪的打算,他认命地闭上了眼。 他算到苏眠不知什么时候学了点防身术,所以找人弄了把枪以防万一。 当他拿出枪对着苏眠时,后者也确实被他此举吓得脸色一白。 他好声求和她不接受,那就只能来硬的。 他要录一段他侵犯苏眠的视频用来要挟苏眠,好让苏眠在墨禹洲那里为他求情。 就在他趁苏眠不敢动弹,伸手扒开她的衣服时。 他没料到苏眠这贱人那么虎,竟然不顾枪口的威胁劈手来夺枪。 墨望也没真正拿枪对着活人开过,一时的震惊过后便和苏眠扭打在一起。 他被苏眠那不要命的打法吓到,便在她握住枪的同时朝她开了枪。 而苏眠却在拼着手臂中枪的风险中,成功夺过枪并用过肩摔狠狠将他摔在地上。 直到现在耳边传来那两人你侬我侬的声音时,墨望的脑子都嗡嗡的。 墨禹洲一下下拍着苏眠的后背,苏眠这才后知后觉身子颤抖起来,但她握着枪的手始终紧紧的。 保镖已经把墨望制住,墨禹洲想要将危险物品从苏眠手中拿开,但后者却下意识握得更紧了些。 他心疼,幽深眸底下藏着毁天灭地的恨意,面对受惊的苏眠时,却只是轻轻柔柔地安抚。 “别怕,我在,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了。” 苏眠在墨禹洲一声声不厌其烦的轻哄中渐渐回过神来,她现在安全了,墨禹洲来了。 “当啷”一声,手里的枪再也握不住掉在地上。 下一刻,苏眠扑进墨禹洲的怀里哭得惨烈: “呜呜呜,墨禹洲,我刚刚差点就死了。” “呜呜,他不讲武德,他竟然敢拿枪,不然我不会输的,呜呜呜...” 一生要强的女人还在计较她的输赢,抱着他的人却是心疼得无以复加。 墨禹洲一把抱起苏眠,温声哄道: “乖,我先送你去医院,你受伤了。” “啊?啊!好疼~” 不说还好,墨禹洲一说,苏眠只觉得左臂快要断了,她害怕的小脸一白,红唇颤抖地问他: “呜呜呜,我胳膊是不是断了?呜呜呜,你放我下来,我弄死他丫的!” 墨禹洲按住怀里乱动的人,薄唇怜爱地轻吻在苏眠的眉心,令她心安却令墨望心死的低沉声音响起: “这种事,自然有老公来做,不要脏了你的手。” 第12章 墨爷不发威,你当他是病猫? 苏眠在被送去医院的路上就昏了过去,墨禹洲那一刻的眼神快要刺穿前排杨洛的后背。 杨洛额头冷汗直冒,脚下油门踩到底,连闯一路红灯终于以最快的速度到达最近的医院。 好在子弹打中的是胳膊,医生取了子弹后正想说一些注意事项,却被面前这群凶神恶煞的保镖吓退。 确认没有生命危险后,墨禹洲连夜带着苏眠转去了专为权贵服务的顶级私人医院。 苏星辞被墨禹洲一个电话从被窝叫醒,风风火火赶来医院后嗓子里不悦的骂声还没出口,便先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人。 他震惊地忘了未出口的埋怨,大步走到病床边,问道: “怎么回事?怎么会受枪伤?” 电话里,墨禹洲只说了有个枪伤病人要他亲自主治,他起先并不惊讶。 世家大族里总有些不能宣之于口的隐私,那些被列为禁忌的东西,只适用于无权无势的寻常人家。 可如今受枪伤的竟是堂堂墨家大公子的心肝儿,苏星辞不免有些胡思乱想。 “你家夺权这就开始了?” 苏星辞还没等到墨禹洲的答疑,自己先诧异地问了出来。 “你家都没开始,我家怎么就开始了?” 墨禹洲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让他过来是看顾眠眠的,怎么这么多话。 苏星辞闻言耸肩摊手,“不好意思,我又不当家主,这是我哥该操心的事儿。” 苏星河:你真是我的好弟弟。 “行了,你照看好眠眠,我有事出去一趟。” 墨禹洲一身肃杀之气地起身,不舍地看了眼睡着的人后叮嘱苏星辞。 这家伙虽然人不靠谱,但只要穿上白大褂这层枷锁,还是比其他人有用的。 苏星辞一把拉住他,小声道:“悠着点啊,和平年代。” 墨禹洲凝眸看了他一眼,留下一句“她要是喊一声痛,我就拿你是问”便大步离去。 有些事,得趁热打铁才新鲜。 苏星辞被迫坐在病床前盯着熟睡的人,看着苏眠睡得香甜,自个儿也困意袭来,不知不觉趴在床边睡着了。 墨家老宅,墨禹洲懒懒靠在车头,指尖一点猩红伴着他的吞吐明明灭灭。 单看又帅又酷,但当视线移到他脚下时,却又令人胆寒。 只见昏暗的地面上,躺着一个半死不活的男人。 男人的四肢分别有一个血洞,汩汩往外冒着鲜血,俨然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 一根烟燃了一半,墨禹洲终于开口。 “墨望,你的胆子可真大啊,我的人你都敢动,是嫌死得不够慢吗?” 地上的人闻言抽搐一下,艰难地睁开眸子看向那个曾经他又敬又怕,如今只剩恨意的男人。 墨望染血的嘴巴咕嘟几下,吐出喉咙里的血后,才发出嘶哑的求饶。 “小叔,我错了,饶我一命。” “呵。” 墨禹洲吐出最后一口烟,俯身蹲在墨望身边,唇角带着嗜血的笑轻声说道: “墨望,原本你有机会平步青云的,只是你不该这么对待我视若珍宝的人,现在说错,不觉得晚了吗?” “什么意思?” 墨望睁着红肿的眼睛不解地看着墨禹洲,什么叫原本他可以平步青云。 墨禹洲似是很有耐心,眸光温柔了些看向眼前空无的地面,声音悠长带着回忆。 “是我找到她时晚了点,被你抢先定了亲,那时我想着只要她开心,我就不会去打扰她。 我想着等你们结婚,我就提你进总部领导层,那样她也会过得好一些。” 在墨望渐渐瞪大的眸子里,墨禹洲继续说着。 “不过现在好了,我也该感谢你们不要她,才能让她乖乖待在我的身边。” “你,你早就,认识她?” 墨禹洲施舍的赏给墨望一个赞赏的眼神,声音里带着笑,“嗯,早就认识了,比你还早。” 看着墨禹洲脸上沉浸的回忆和笑,墨望忽然打了个冷颤。 他先前想拿把柄威胁苏眠,好让苏眠向墨禹洲求情放了他,也是仗着他们之间只有短短的几日情缘。 高傲如墨家继承人,绝对不会容忍身边人心里惦记着别的男人。 当墨禹洲对苏眠失望后,自然也会淡了处罚他的心思。 可若是...这份感情已经埋藏了十年之久,那他这么做无异于将自己推上死路。 墨望浑身血液不断流出,骨子里都透着冷,他牙关颤颤,求饶道: “小叔,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一定不会和苏眠定亲的,你放了我,我去非洲,我明天就去非洲。” “我说过,晚了。” 墨禹洲轻飘飘地说完,手里燃到头的香烟带着火星捻灭在墨望胳膊上的血洞上,一声凄厉的惨叫冲破夜色。 睡梦中的人被吵醒,庄园里陆续亮起盏盏明灯,墨禹洲眸光定在某处,吩咐一旁的杨洛。 “去,二公子醒了,带他来欣赏欣赏美景。” “是。” 杨洛拔腿就开溜,实在是这会儿的墨总看着太过瘆人,他还是个孩子,看多了做噩梦。 墨擎澜今晚本就睡得浅,墨禹洲的车子进庄园时他就知道了。 只不过因着某件做贼心虚的事,他没有动。 在他联系不到那两名派出去的手下时,心里不住地打鼓,床头香烟一根接一根就没断过。 直到刚刚那声凄厉的惨叫,吓得墨擎澜一个没注意,火星烫了手,他才开了灯。 而随着门铃被按响,墨擎澜已经调整好情绪,披上外衣坦然地去开门。 听到杨洛的传话,他也只笑着推脱了一次,便跟着他七拐八拐到了庄园后面的人工湖旁。 “大哥,这么晚了你找我?” 墨擎澜走近,对上墨禹洲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时眼眸闪了闪,复又带上了惯有的浅笑。 墨家没丑人,而他又生得斯文,带上眼镜更是能迷惑人。 可墨禹洲知道,会叫的狗不咬人。 墨禹洲鼻间轻嗯一声算作答应,声音沉沉听不出喜怒,好像在聊晚上吃饭了没那么随便。 “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二弟睡觉,主要是我发现了几个小老鼠,觉得挺有趣的,想跟二弟分享分享。” “小,小老鼠?”墨擎澜心头升起不妙,嘴角的笑都变得牵强了些。 墨禹洲挑眉点头,“嗯,小老鼠,可好玩儿了,二弟应该认识。” 说着,他抬手打了个响指,身后车灯瞬间照亮眼前的空地,也让早就昏死在血泊里的几人显露在人前。 第13章 倒是我来得不巧了 “这,这是...” 墨擎澜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后退几步,白着脸不敢看向那边的血腥和惨烈。 墨禹洲却不放过他,指着其中两人问他: “二弟,你瞧那两个断胳膊断腿的你熟悉不?” 墨擎澜看向那边四肢诡异弯折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愤怒,同时也伴着从心底里生出的害怕。 他像是被吓到了一样,薄唇颤抖着说: “瞧,瞧不清,他们是惹大哥你生气了吗?我怎么会认识他们呢!” 墨禹洲很贴心,拍拍手吩咐道: “听见了吗?二公子看不清,把人弄干净点。” 杨洛秒懂,低声示意手下去一旁的湖里提了一桶水,哗啦啦倒在两人的脸上。 夏末微凉的湖水刺激得两人身子动了动,幽幽醒转过来。 同时也冲刷干净了他们脸上的血迹,让他们苍白的脸色精准地呈现在墨擎澜眼中。 墨禹洲问:“这下二弟可看得清了?” 墨擎澜咽了口唾沫,白着脸点头: “看清了,好像是我前几天辞退了的人,他们犯了错竟不知悔改,这是又惹到大哥眼前了?” “哦?辞退了?” 墨禹洲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幽深的眸色中是赤裸裸的不信。 墨擎澜莫名有些后背发寒,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没有他后悔的余地。 他重重点头,道: “是啊,大哥有所不知,就是几天前,我发现这两人手脚不干净,我就把他们辞退了,不知道他们这是又犯了什么事?” 打火机的火光照亮墨禹洲棱角分明的下颌,男人沉眉看着一个人时,有种让人不自觉膝盖一软的威慑。 墨禹洲吸了口烟,浓白的烟雾尽数喷在墨擎澜脸上,他道: “他们为什么犯到我手里,二弟不清楚吗?” “大哥说笑了,他们在几天之前已经不属于我管辖,他们要做什么跟我可没有关系,大哥不信,可以去查。” 墨擎澜敢这么说,自然有他敢让他查的底气。 这两个人的全家老小都在自己手里捏着,他就不信他们敢出卖自己。 “嗯,会查的,我会好好审问他们两人,直到查出真正的幕后主使为止。” 墨禹洲一字一句说着,目光沉沉盯着墨擎澜,没错过他眼底的那抹紧张。 “行了,叫你来就是例行问问你,既然跟你没关系,那二弟回去休息吧,人我就带走了。” 说罢,墨禹洲挥手示意保镖将地上的三人都带走,墨擎澜眼睁睁看着那两个人用求救的眼神看着自己。 想要活下去的人,就有弱点。 墨擎澜眼神阴鸷地摸了摸指骨,在墨禹洲看来时强扯起一抹笑容,道: “那我就先回去了,大哥在外还是要多当心,你是墨家的未来,可不能出事。” “有劳挂心,我会好好的。” 待墨擎澜走后,杨洛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小声道: “墨总,就这么放他离开吗?” 墨禹洲扔了手里的半截烟,抬脚轻慢地捻灭,夹杂着烟味的清冷嗓音传进夜风里。 “雁过留痕,总有收拾他的一天。” 忙完一切已经凌晨三点多,出了胸口的那口恶气,墨禹洲让杨洛送自己去医院。 在上楼的时候他脚步一顿,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问身后的人。 “我身上有味道吗?” 杨洛凑近闻了闻,老实地点头,“烟味挺重,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墨禹洲收回迈出去的脚,轻瞪了眼杨洛,“狗鼻子。” 说罢,他转身往外走去。 身后的杨洛一脸不可置信,一半无语一半认命地跟了上去。 从医院对面的酒店洗完澡再回来,墨禹洲抓起苏星辞的后脖领将人扔了出去,自己脱了鞋子挤到苏眠的床上。 感受到怀里人的绵长呼吸,墨禹洲紧绷一晚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这大半晚上他都不敢细想,要是当时的子弹偏离几寸,那射中的将会是苏眠的心脏。 若是那样,他可能会做些连自己都控制不了的事。 被扔出去的苏星辞没来得及谩骂,便被保镖客客气气请回了办公室,而拿回领地的墨禹洲,却抱着苏眠睡得并不安稳。 一会儿是幼年他和小苏眠初次见面的场景,一会儿又是长大后苏眠嫁给别人的场景。 再然后,他梦见苏眠浑身是血地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地朝他伸手。 睡着的墨禹洲眉头紧皱,忽然惊呼一声“不要”后伸手攥住了苏眠的手。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底的害怕还没消散,看见的便是某人调皮的笑脸。 “吵醒你了。” 苏眠正用指尖轻轻临摹着墨禹洲过分俊朗的五官,却不料被这人给一把捉住了。 刚睡醒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墨禹洲第一时间侧起身子检查苏眠的伤势。 “怎么样?还疼吗?” 止疼泵还没摘,苏眠摇摇头,“不疼。” “我疼。” 她一脸无所谓地说不疼,墨禹洲瞧得却是心疼得紧。 他小心避开伤口,将苏眠抱进怀里,声音微哑透着浓浓的心疼。 苏眠眼底发烫,实在不适应被他这么关爱的温情氛围,故意调侃道: “你哪儿疼,挨枪子的又不是你。” 墨禹洲低头惩罚似的轻咬一口苏眠的唇瓣,在后者瞪大眼睛看他时,声音带着委屈和自责: “我心疼,眠眠,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颈边一滴温热骤然砸落,苏眠怔了怔,他... 哭了? 惹哭一个人苏眠在行,但是哄一个因为心疼自己而哭了的人,苏眠便有些手足无措。 她用完好的手轻拍墨禹洲的后背,声音不自觉放软。 “没事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嘛,这次是我轻敌,以后我会小心的。” “眠眠...”墨禹洲将脑袋往苏眠的颈窝埋了埋,压下心里想跟她和盘托出的冲动,只简单说了下以后该防备哪些人。 苏眠以前的家虽然没有什么明争暗斗,但不妨碍她懂。 在听了墨禹洲的叮嘱后,她脑子里大概有了目标。 墨禹洲看着听话乖巧的妻子,眼神温柔地揉揉她的发顶。 他的小妻子,不需要面对这些阴私,以后,得多布置些人手了。 他再也经不起一次这样的惊吓了。 两人温情地抱着时,门口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声音。 “哟,倒是我来得不巧了,早知你们在忙,我就不来了。” 第14章 墨总别误会,我可没他这么大的儿子 从苏星辞的角度看去,病床上的两人就像是在交颈缠绵. 他本来该出去的,但想到病人的伤势,还是选择制止墨禹洲那个混蛋。 他的出声成功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温情,墨禹洲在起身的瞬间已经恢复正常,依旧是那个叱咤商场的墨总。 “有病就去治,别在这里阴阳怪气的。” 对待不同的人,墨禹洲总有不同的态度。 苏星辞也早就习惯了他的毒舌,两家生意上没有冲突,墨禹洲和苏星河也算谈得来。 一来二去的,苏星辞也在墨禹洲这里混了个脸熟。 他知道墨禹洲人品还行,也就对他的毒舌免疫了。 苏星辞抱着病例轻啧一声,走到床前照例询问了几个细节,苏眠一一应答,模样很是乖巧。 没有哪个医生不喜欢听话的病患,见她这样,苏星辞忽然觉得胸腔升起一股浓烈的责任心。 他夹着病例两手插兜,很不满地叮嘱道: “病人家属,病人需要静养,在此期间她的胳膊严禁有任何运动,你没事不要老挨着她,影响恢复你自己负责啊。” 墨禹洲眸色深深,想怼回去但是想到他说的又是事实,难得憋屈的不情不愿嗯了声。 在一旁看着他吃瘪的苏眠掩唇偷笑出声,明媚的眉眼弯弯透着愉悦。 两人应声看来,苏星辞却是一不小心看愣了神。 墨禹洲正无奈又宠溺地看着娇妻,发觉身边的人也一直在盯着自己的妻子。 他脸色一黑,冷声道: “苏院长很闲吗?查完房了就出去吧。” 苏星辞不仅没走,反而神色好奇地靠近苏眠。 在墨禹洲将要动手揍人时,他伸手隔空挡住苏眠的下半张脸,只露出鼻中和眉眼部位。 “啧啧,啧啧。” 苏星辞边看边感叹,苏眠只觉得莫名,用手碰了下眼角,并没有发现自己眼睛里有什么脏东西。 随即问道:“苏医生,怎么了?” 苏星辞拿开手摇头啧啧,感叹道: “没什么,就是忽然发现你长得还挺像我妈的。” “咳咳咳...”苏眠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她一脸吃惊地看着苏星辞,语出惊人道: “我可没你这么大的儿子啊!别乱攀关系,墨总该误会我了。” “想什么呢!小丫头片子占我便宜。” 苏星辞额前滑下几道看不见的黑线,他没忍住敲了下苏眠的脑门,哼哼道: “没大没小,按年龄我都当得起你一声哥,你倒好,还想长我一辈,这嘴真是随了你家男人。” “嘻嘻,开玩笑开玩笑。” 两人在一边打闹说笑,墨禹洲却是罕见的没有瞎吃飞醋,反而眼神幽深地打量着他们。 虽说天下没有那么巧的事,但万一呢? 沉思间,门外又响起了一个沉稳的声音:“星辞,怎么工作期间也不稳重。” 声如其人,苏眠目光看去,发现门口走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男人眉眼温润,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沉稳平静的气息。 就连手里提着的果篮也被他一身矜贵给衬得格外高端。 苏星辞见到来人,脸上表情一亮,欢喜道:“哥,你怎么来了!” 原来是苏家大公子,苏眠暗自点头,这些豪门中难道就没一个丑人吗? 都他么帅炸天了! 墨禹洲见到来人,这才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微微颔首主动打招呼:“苏总。” “墨总。” 苏星河将手里的果篮放到病房小茶几上,看了眼床上的陌生女子,才对墨禹洲解释自己的突然造访。 “昨晚星辞走得急,我担心墨总有什么事,今天来看看,看来让墨总心急如焚的就是这位小姐了。” “让苏总见笑了。”墨禹洲淡笑,给两人做了简单的介绍: “苏眠,我太太,眠眠,这位是苏氏集团的总裁,苏星河。” 苏眠和苏星河简单问候一声,两人第一次见面,苏星河又是沉稳话少的那类人,不同于苏星辞的自来熟,苏眠客套几句便适时止了话头。 房间里只有墨禹洲和苏星河半是熟络半是官方的交谈,苏眠和苏星辞一个靠在床头一个坐在床边,大眼瞪小眼的没有说话的余地。 苏星河坐了会儿便提出离开,他是一个集团的***,自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在这里逗留。 临走时,苏星河拽走了碍事的弟弟,礼貌地对苏眠道: “墨太太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尽管找星辞。” “好的,谢谢苏总关心。” 等人走后,苏眠才松了口气悄悄对墨禹洲说:“这个苏总的气场好强啊,在他跟前我都不敢大声说话。” 墨禹洲好笑,“你怕他?” “也不是怕,就是下意识地觉得在他面前不能造次。” 墨禹洲沉默地看着面前的小娇妻,有句话在嗓子眼里来回跳跃几次,终究是压了下来。 他不想让她失望。 “不想他,我们吃饭。” 杨洛带来的早餐很丰盛,都是病号可以吃的,苏眠伤的左手,但墨禹洲非要亲自喂。 苏眠没办法,也就由着他了。 享受男人无微不至的照顾时,苏眠这才有空想起还自己住院的始作俑者。 “墨望那狗东西呢?” “他有他的去处,你乖乖养伤,其他的不用操心。” 墨禹洲眸色不变,指尖擦过苏眠的唇瓣带走上面的一点汤渍,动作温柔至极。 苏眠想到传闻中墨家大公子的处事风格,小心提醒道: “墨望那一枪我躲着的,那既然我没事,你也下手轻点,别把人那啥了。” “那啥?是什么?” 墨禹洲凑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故意问道。 苏眠啧一声,“就是别把人弄死了啊,不值当弄脏自己的手。” “好,听夫人的,留他一条命。” 墨禹洲堵住苏眠的问话,用轻吻岔开了这个话题。 苏眠在床上躺得无聊,下午午睡起来听着外面吵吵闹闹的,身边也没有墨禹洲的身影,便起身往外走去。 止疼泵已经拿掉,胳膊上的伤火烧火燎地疼,苏眠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一出门,看到走廊尽头被保镖拦着的人,她眼底闪过疲惫。 墨禹洲正低斥手下看管不力,让不该来的人出现在这里打扰苏眠休息。 没防备身后的房门忽然被打开,苏眠白着脸对他说道: “让他过来吧。” 第15章 刚抱着亲的时候怎么不想着避着点人? “眠眠,吵醒你了?” 墨禹洲在听见身后人说话的第一时间,摆手让灰头土脸的保镖退下。 他转身将苏眠揽进怀里,温声关切。 苏眠摇头,目光看向被保镖拦住的男人。 走廊尽头的人也看见了苏眠,朝这边疾步走来: “眠眠!你怎么样?” 苏眠被墨禹洲抱回病床上坐好,这才回答苏宴亭刚刚的话。 “有劳小苏总过来一趟,我还没死。” 苏宴亭被噎了一下,薄唇动了动无奈叹息一声。 “眠眠,你又何必跟我这样说话,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要将你赶出去的意思,是爸妈他们一时糊涂...” “无所谓,过去的就过去了,我现在挺好的。小苏总要是没什么别的要说的,那就请回吧,我需要休息。” 苏眠脸色淡然苍白,胳膊上的疼痛让她没有扯闲话的力气和心思。 让他过来,也是抱着一丝他只是单纯关心自己的妄想。 如果他还是以前的哥哥,那她愿意以后不找苏湘麻烦。 但如果他来只是说些她不爱听的话,那就没必要了。 苏宴亭抿了抿唇,眉眼间闪过一抹为难之色。 苏眠只静静等着他的下文,就这般安静了几分钟,苏宴亭才终于开口问道: “眠眠,你能不能...能不能告诉我,墨望现在在哪里? 湘湘她说墨望去找你之后就失踪了,你...你知道他的下落吗?” 苏眠心底划过一抹酸涩,原来他来找她的目的是为了替亲妹妹寻人。 她还以为,他多多少少有点关心自己。 呵,人果然不能多想。 “你找妹夫为什么要来找我问?我昨天刚从鬼门关回来,见过的人只有该死的绑匪,没有你说的人。” 苏眠深吸一口气,收起心底可笑的悲哀。 苏宴亭脸上闪过一抹难堪,他解释道: “眠眠你别生气,我也是听湘湘说他有找过你,那你...那些绑匪呢?有没有抓到?” “抓到了,大大小小抓了一串。” 苏眠答得不走心,墨禹洲看出她的疲累,出声赶人。 “问完了就走人,我太太需要休息。” 一向高傲的人哪里受得了多次被人驱赶,苏宴亭热脸贴了冷屁股,面色也不好了起来。 “那行,你好好休息,我下次再来看你。” 苏宴亭刚走到门口,身后响起一道低弱的女声。 “哥,谢谢你之前对我的照顾,以后能不来就不来了吧,别让你的家人不开心。” “眠眠...” 苏宴亭转头看向病床上面色苍白的人,从前他回家,她都是那个欢欢喜喜扑上来欢迎他的人。 他是真心疼爱这个妹妹。 可现在怎么会走到这一步了呢? “眠眠,我说过的,我们可以还跟从前一样...” 苏眠扯起唇角笑笑,“回不去了,碎过的镜子即使粘得再好,也会有裂痕。 你回去告诉苏湘,她的未婚夫会回到她身边的。” 说罢,苏眠靠在床头闭上了眼,苏宴亭在门口站了许久,最后抿唇说出最后一个来意。 “湘湘和墨望刚刚订婚,眠眠,看在我们一同生活了二十几年的份上,能不能...” 病床上的两人齐齐朝他看来,苏宴亭只觉得苏眠的视线让他抬不起头。 可想到家里,他只能咬咬牙继续道: “你能不能,收回让他们去非洲的话。” 苏眠抬眸看向墨禹洲,后者朝她微微点头。 “好,我收回。” 苏眠的爽快让苏宴亭更加无地自容,最后在得到想要的答案后仓皇告辞。 等病房回归安静后,墨禹洲把她的脑袋挪到自己肩上,声音低沉温柔: “你还是在意这个哥哥的吧,为什么要说些绝情的话赶他离开。” 苏眠用完好的右手把玩着墨禹洲瘦长的手指,声音轻飘飘地说道: “我不喜欢跟别人共用一个东西,他有亲妹妹了自然会向着亲妹妹。 时间长了,那些鸡毛蒜皮的矛盾足够压垮我们多年的情谊。” 她缓了缓,轻勾了勾唇角。 “与其在不知道多久后闹得难看,不如现在就断得干净,让彼此都保留最美好的回忆。” 苏眠的果决让墨禹洲忽然生出了危机感,他下意识抱紧怀里的人,声音沉沉。 “眠眠,你对所有的感情,都是这样果决吗?” “是,所以...” 苏眠听出墨禹洲话里的紧张,她抬起头看向男人,漂亮的眸底满是傲娇。 “所以以后你要是有了新欢,我一定会离开你。” “不许!” 墨禹洲一把拥紧怀里的人,幽深的眸底深处藏着苏眠理解不了的害怕。 “不许你离开,永远都不许离开。” 苏眠被他勒的疼,轻嘶一声嗔怪道: “你弄疼我了。” 墨禹洲闻言松了点力度,抬眸看着苏眠的眼神里蕴着浓烈的占有欲。 “眠眠,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好吗?” 不知是他的眼神太过沉重,还是此时的环境太过温情,苏眠怔了怔,点头答应。 “好,只要你不找新欢,我就一直陪着你。” “不会,永远不会。” 低沉的尾音淹没在潮湿的热吻中,苏眠伤了一只手,只能被迫迎合他风雨欲来的侵袭。 墨沧海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咳咳咳...” 突然响起的咳嗽声吓得苏眠低呼一声差点被某人咬到舌头,她脸颊爆红忙藏进男人怀里。 墨禹洲也是第一时间将苏眠藏起来,他转头看向门口的人,眼底闪过一抹无奈。 “爷爷,你怎么来了?是哪个不长眼的惊动您休息了?” 苏眠在他怀里一边整理仪容一边惊诧,什么?!墨家老爷子!! 墨沧海手里拐杖“哐哐”怼着地板,闻言冷哼一声: “我要再不来,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管家刘伯扶着老爷子坐到沙发上,便规规矩矩退出去了。 墨禹洲抿唇,“没想瞒着您,本来打算过几天带眠眠回去的。” “哼!为了个女人,大半夜的闹得家里不得安生,真是长本事了。” 老爷子虽然两鬓斑白,但精气神还不错,尤其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在看着一个人时,有种被看透的犀利感。 墨禹洲起身将苏眠挡在身后,眉眼间是对爷爷态度的不满。 他握住苏眠垂在身侧的右手,沉声对老爷子道: “爷爷,她是我的妻子,难道有人伤害她,我要不管不问吗?” 墨沧海沉眉看着孙子,一老一少的眼神在半空中碰撞,旗鼓相当的威势谁也不愿退后一步。 半晌,终究是老爷子率先妥协,看向墨禹洲身后的人,道: “怎么?我人都来了,你还要一直把她藏着? 刚抱着亲的时候怎么不想着避着点人?” 墨禹洲一噎,他之前怕爷爷会对苏眠说些不好听的话,没想现在就让他们见面。 此刻犹豫了下,便被苏眠从身后戳了戳。 苏眠主动从他身后出来,笑容大方地朝老爷子问好道: “爷爷好,我是苏眠,应该是我去拜访您的,倒是让您先来了。” 墨沧海视线从她吊在身前的胳膊上停了停,看向墨禹洲,命令道: “你先出去,我跟她好好谈谈。” 第16章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支票走来了 “爷爷!”墨禹洲暗含警告地低喊出声,得来老爷子的一个冷眼。 “怎么?你怕我在你眼皮子底下把人弄死?” 苏眠:谢谢啊,我人还在这儿呢。 墨禹洲薄唇微动,只坚持道:“爷爷,眠眠受伤了,您要谈什么还是下次等她好了吧。” “她伤得又不是嘴——” 墨沧海没好气地瞪了眼自家孙子,就是见不得他这么护犊子的样儿,好像他会吃人一样。 苏眠见老爷子被自家男人气得吹胡子瞪眼,好笑地扯扯他的衣袖,小声道: “你去帮我买份黑鹅鹅家的蛋糕好吗?想吃~” 墨禹洲眸子里满是不赞同,他微微摇了摇头,想要拒绝却被苏眠半推半撒娇地推了出去。 病房门哐当一声关上,苏眠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她走到床边坐下,声音清丽,不卑不亢。 “爷爷,您想跟我聊点什么?” 墨沧海凝眸观察着苏眠,闻言轻哼一声才道:“他倒是听你的话,连我这个从小将他亲手养大的爷爷都不放在眼里了。” 苏眠勾唇,“放在眼里容易掉,他可是将您牢牢记在心里的。” “油嘴滑舌,你就是这么把我的孙儿骗到手的吗?” 墨沧海冷哼一声,他重重拍了下身边的桌面,声音沉沉听不出喜怒。 苏眠被这突如其来的翻脸吓得抖了抖,传闻墨家老爷子手段狠辣果决,是个黑白两道都有头有脸的人物。 而墨禹洲,就和年轻时的他一样,有那种孤身闯狼窝的决绝和狠劲儿,这也是老爷子看中墨禹洲的重要原因之一。 精心培养的长孙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娃骗走,他是不甘心的。 苏眠将印象里的老爷子和眼前的人细细做了对比,心下权衡一番露出一抹得体又带着些许俏皮的笑。 “爷爷,瞧您这话说的,我跟禹洲那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两情相悦地走到一起,怎么能说是骗呢。” “胡说!” 墨沧海直接坐起身,手边拐杖对着地板就是“哐哐”几下,老头儿被苏眠不要脸的话气得不轻。 他那么大的一个宝贝孙子,会对一个晚辈的未婚妻一见钟情吗? 简直可笑。 “我虽然人老了,但眼睛还没瞎,耳朵还没聋,你在外面那点事,我可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别想糊弄我!” 老爷子的突然暴躁吓到了苏眠,她小嘴一瘪委委屈屈说道: “爷爷指的是哪件事?是苏家有了真千金后将我抛弃的事,还是墨望仗着墨家的势总是找我麻烦,被我教训的事?” “又或者说,是墨家小辈不敬长辈,意图杀害我这个继承人妻子的事?”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老爷子明显呆愣了一下,他皱着眉头问: “墨家那小子要杀你?” 苏眠不经意地托了托吊着的左臂,语气哀戚:“是我命大逃过一劫,不然爷爷怕是见不到我了。” “混账!我墨家最讲究长幼尊卑,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墨沧海一拍桌面,震得桌上水杯颤了颤,苏眠轻瞥他发怒的容色,嗯嗯点头附和。 “就是就是,他就是欠收拾,连我这个小婶婶都不放在眼里,说不定背后也不把您放在眼里呢。” 墨沧海到底是在商场摸爬滚打一辈子的人,心中的怒意刚起一点,听见苏眠给自己冠得身份后,忽然眯眼沉沉道: “我承认你是墨家媳妇的事了吗?你和禹洲不合适,这桩婚事不算数。” 苏眠暗啧一声,她对墨禹洲目前虽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爱情,但好在用惯了,又是自己的人。 她不能因为旁人的意见而轻易斩断两人的未来。 “爷爷,我和禹洲之间是红本钢印法律认可了的,不是您说不作数便不作数的。” “离了,明天就去给我离了!” 墨沧海眉毛一竖,巴掌又拍在了茶几上,那声响苏眠都替他觉得疼。 苏眠摇头:“您的要求太过无理,我没办法答应。” 墨沧海沉默一会儿,冷哼道:“也是,墨家这么大的家业,禹洲又是未来家主,任谁进了墨家门都不会轻易出去。” 说着,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卡,推到苏眠面前。 “这里是一个亿,够你后半辈子挥霍了,离开禹洲,钱给你。”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支票走来了。 苏眠眸光变得古怪,之前臆想过的豪门桥段当真出现在了眼前。 只不过来打发她的人不是婆婆,而是爷爷。 墨沧海瞧着她眼底的光芒,以为她是心动了,心底生出鄙夷。 看吧,没人会跟钱过不去,终究都是肤浅的女人。 在老爷子的眼神变得真正锐利疏离时,苏眠却是无奈一笑推开面前的卡。 “抱歉,办不到。” 老爷子:“两亿,离开他。” 苏眠:“...不要。” 老爷子:“三亿。” 苏眠:“......不。” 老爷子:“五亿。” 苏眠:“.........” 长久的沉默后,苏眠深吸一口气,道:“老爷子,我和禹洲在一起,可不是为了钱。” “呵,难不成你要跟我说是为了感情?”老爷子轻嗤一声。 “别以为我不知道在这之前你们就没见过,而见面的第一次,就是你被你那个苏家赶出家门在酒吧借酒消愁时。” 苏眠点头,“可以这么说,我们正式深入接触是在那天,要说感情肯定还没有到海誓山盟的时候,但...” “但是什么?” 苏眠羞涩一笑,不好意思地道: “但是耐不住墨总人长得帅还能干啊,就算他是个穷小子,我打工也愿意养着他的。” 苏眠话语的直白就差说她不接受拿钱走人就是觊觎墨禹洲的器大活儿好了,老爷子也听明白了。 毕竟他年轻的时候也是个风流人物,见惯了图他钱的女人。 只是苏眠这种...不知羞的女人,他没有应对的经验。 老人家胡子抖动几下,憋出一句低骂:“不知羞耻!” 然而苏眠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她微抬漂亮精致的下巴,颊边浅浅的梨涡透出一丝诱导。 “爷爷,我相信您肯定见证过太多的因为利益而结合的夫妻,他们最终都是什么样的结局? 有几对能在利益的消磨之后还琴瑟和鸣的?” 大概是苏眠的话戳中了老爷子内心深处的隐晦,老人难得沉默了下来。 苏眠乘胜追击,放轻了声音:“爷爷,禹洲他敬您爱您,从小到大都按着您的要求做得出类拔萃,您是不相信他不靠联姻也能把家族企业壮大吗?” “你!” 墨沧海闻言一噎,墨禹洲有什么样的本事他再清楚不过,说一句青出于蓝胜于蓝都是委婉的。 这些年拖着没结婚,不照样让墨氏坐稳了帝城第一的宝座。 只是... 他就是不甘心孙儿瞒着他闪婚的事,能让孙儿这么重视,墨老爷子心里有些许酸涩。 苏眠看着墨老爷子想反驳又无从反驳的样子,心里软了软。 终究是墨禹洲亲近的人,她不能让老人家为难。 她主动放下身段,蹲在老爷子身边笑容恬静乖巧。 “爷爷,我会和禹洲一起好好孝敬您的,我没有家人,以后您就是我的家人,我会把您当亲爷爷对待的。” 墨老爷子布满沧桑的眸子怔愣一瞬,不怒自威的面容上因为没有表情而显得有些凶。 但苏眠却不闪不躲,笑意盈盈地等着他的答复。 老爷子内心做了几秒钟的挣扎,最后沉沉发出一声叹息。 他嗔怒道:“油嘴滑舌,先骗了我孙儿跟你领证,现在又哄我这个老人家,哪有你这样的女娃娃。” “是是是,爷爷说得都对,那就请爷爷以后好好看着我是真心,还是假意。” “哼!我自然要看着你!要是敢做对不起禹洲的事情,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墨沧海半真半假地威胁着,他老了,唯一的念想就是家族能够在禹洲手里壮大。 家族里的明争暗斗他都清楚,也正因为清楚,所以他这个现任家主,就必须和未来继承人一条心。 墨沧海深深叹了口气,缓慢而低沉的声音里带了疲惫。 “去把他叫进来吧,门板都要被抠烂了。” “好。” 苏眠失笑,起身去开门。 第17章 对不起,爷爷给了我五个亿 此时,站在外面的墨禹洲在心里把苏星辞骂了个狗血淋头,没事把房间隔音做这么好干什么? 钱多得没地方花吗?害他一句都听不到! 在他贴着门缝干着和他外形身份极为不符的事时,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没给他一个调整姿势的机会,就这样以听墙角的姿势闯入苏眠的眼中。 “噗嗤”一声,苏眠乐了,还真被爷爷说中了。 墨禹洲不自在地理理笔挺的衣襟,有些担忧地在她身上扫视一圈。 见她没事后,低声问道: “爷爷跟你说什么了?” 苏眠眼珠一转,轻咬红唇一脸地纠结,最后鼓起勇气抱歉地说道: “墨禹洲,对不起,爷爷给我五个亿...” “什,什么?你答应了?” 墨禹洲眼前一黑,眼底有受伤又有失望。 整个意气风发的人瞬间变得颓丧,看向苏眠时,眼里的光都没了。 这可把苏眠吓坏了,她就是小小的开个玩笑,没想到墨禹洲竟是这么在意。 想到男人前前后后为自己做了那么多的事,苏眠忙缴械投降,老老实实交代。 “我没答应,我跟爷爷说,你就算是个穷光蛋我也要你。” 惊吓和庆幸的迅速反差让墨禹洲一下没回过神来,反应了良久才无奈地捏了捏苏眠的脸蛋,松口气道: “调皮,你要吓死我了。” “不怕不怕啊,摸摸头,吓不着。” 苏眠抬手温柔地摸着墨禹洲的脑袋,门口保镖的眼睛都要瞪成铜铃了。 天,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会不会被老板灭口啊。 在保镖两眼一闭等待宣判时,两位主人公早已进了病房,虚掩的房门里传出祖孙三人和谐的笑声。 而与此同时,帝城一处豪华小区里。 墨擎澜黑着一张脸怒斥手下,“怎么会找不到?!帝城就这么大,他能把人藏哪里去!” 穿着西装的保镖垂着头战战兢兢地答道: “我们的人跟着杨洛兜兜转转几圈...不小心跟丢了。” “废物!” 墨擎澜烦躁地踹了一脚地上的人,没头绪地在书房走来走去。 那两个人要是不死,那他在墨禹洲那里就清白不了。 只要想到昨晚那几个人的惨相,墨擎澜便再也坐不住,命令保镖继续找后,换上衣服急匆匆出了门。 一路直冲墨家老宅。 墨老爷子有三个儿子,大儿子也就是墨禹洲的父亲英年早逝,二儿子三儿子都已各自成家。 但是秉着老人在不分家的传统,他们是一起住在老宅的。 孙辈基本在外住,有事情了才会回来,但几房长辈,都必须住在老宅。 墨家老宅属于二房的别墅里,二楼书房房门紧闭。 墨擎澜对面坐着一对中年夫妇,眉眼和墨擎澜有几分相似。 “爸,爷爷那边有消息吗?他是不是已经去医院闹了?结果怎么样?” 墨擎澜一连三问,脸上表情焦急中带着点迫切。 只要老爷子不接受那个女人,等他和墨禹洲之间生出嫌隙,那么他们二房在老爷子那里,总能出头。 墨峰眉头常年蹙着,闻言推了推眼镜道: “医院那边还没消息,只听说老爷子去的时候很生气,应当没什么变故的。” 墨擎澜心里还是没底,镜片下的眸子轻转,对一旁的妇人道: “妈,大哥娶了老婆,我们理应去看望看望,你这几天抽空带点补品去看看吧。” “去看她做什么,她一个晚辈不先来看我,凭什么让我先去看她。” 赵芝兰撇了撇嘴,整个人穿得珠光宝气的,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人有钱。 娇生惯养出来的大小姐一生没吃过没钱的苦,娘家赵家在帝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中上层富豪。 但上天给你开了一扇门后,总会关你一扇窗。 赵芝兰空有野心,却是个不怎么聪明的人,前半生靠父母耳提面命,后半生全靠老公儿子指点迷津。 墨擎澜拧眉,好声解释道:“妈,让你去看她,又不是真的去关心,你去帮我打听打听那女人这次受伤的消息。” “哦。” 赵芝兰这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墨峰在一旁看得没脾气,谁让当初赵家给得多呢。 并且赵芝兰又为他生了两儿一女,其他地方差点就差点吧,好在大儿子懂事聪慧。 打发了赵芝兰下楼去看晚上吃什么,父子俩在书房又聊了些最近的进展。 ... 苏眠住院的几天,没有一天是真正静养的,每天都有不同的人前来探望。 她也从而把墨禹洲身边的亲朋挨个认了一遍。 只是让她疑惑的一点,是为什么这些天没人提起墨禹洲的母亲,她的婆婆。 就连一看就假惺惺的二婶都来了一次,虽然一直在打听她的伤,但好歹是来了。 按理说她的婆婆就算是来赶她走,也该出现的时候了。 可直到她出院的那天,都没有见到传闻中的墨家大夫人。 苏眠不好去问墨禹洲,便把心里的好奇压了下来。 今天出院她要直接回老宅,这是老爷子的意思。 既然结了婚,就该跟家里人正式认识一下,之后还要开一个宴会,昭告帝城商圈的人。 苏眠对此无从反驳,她知道这其实也是一次商务交谈会,上流圈子的宴会,就没有一个纯粹的。 于是在老爷子派人来接时,她按住墨禹洲要拒绝的话头,乖乖上了车。 墨家几代传承下来的财富,让其在寸土寸金的帝城占据了一片山头建了庄园。 庄园里别墅群立,前院有假山廊亭,小桥流水,后院还有人工湖泊和游泳池,可谓中西结合应有尽有。 墨老爷子的三个儿子一人一栋别墅,几个孙子也都各自有各自的住处,房子多得再有几辈人都住得下。 墨老爷子住在主楼,主楼右边是一栋三层的挑高别墅,是平时用来聚会或是每月初一十五家宴的尚食楼。 主楼左边那栋是墨禹洲的住处,也是墨家继承人的住所——听涛楼。 而其他人的别墅,离主楼还有些距离。 墨禹洲带着苏眠回了听涛楼,管家刘伯已经准备好了一切,苏眠刚刚迈进一只脚,客厅站了两排的女佣齐齐高喊: “欢迎大少夫人回家!” 苏眠:“......”好尴尬。 “行了,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今晚晚饭在尚食楼用。” 墨禹洲摆手挥退众人,解了苏眠的不适应,牵着她往三楼主卧走去。 苏眠以前只来过庄园外面,没见过别墅里面的景象,今天可谓是走一步惊讶一步,颇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 果然,这世上有钱人的生活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享受不到的。 苏眠坐电梯上了三楼,看着占据一整层空间的主卧已经失去了惊讶的力气,呵呵一声躺倒在松软的大床上。 墨禹洲帮她把行李一一放好,见她呆愣愣不说话看着天花板,俯身撑在她的上方占据了她的视线。 “想什么呢?” 苏眠唇上被亲了一下,她回神看向墨禹洲,感慨地赞叹一声: “在想你家真有钱,以前是我眼界小了,总以为自己接触的就是普通人接触不到的顶端,其实跟你一比,我才是那个普通人。” “什么你呀我的,我们现在是夫妻,我的都是你的。” 墨禹洲倒是没想到她从进门话就少了的原因竟是这个,不由好笑地捏了捏她的鼻子。 苏眠闻言眼睛一亮,追问道:“那我的呢?” “你的还是你的,但你的是我的。” 绕口令一样的回答,苏眠却是听懂了,这男人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撩她。 腻歪了一会儿,墨禹洲带她去尚食楼用晚饭。 苏眠幼年跟着墨望来时,只在一楼人群之外远远看过里面,以她的身份,根本到不了家主所在的三楼用餐。 而今天,她却不仅来到三楼,还被老爷子安排着坐到了身边。 另一边,是墨禹洲。 姗姗来迟的宁悦进门看到自己的位置被人占了,脸色当即拉了下来。 “家里添客人了?” 第18章 她只是不喜欢我罢了 宁悦一身素色旗袍,乌黑的长发被她用一根低调的檀木簪子绾在脑后。 若是不开口,俨然一个江南水墨画里的温婉女子。 实际上年轻时候的宁悦,也是一个知书达理的世家千金,她所在的家族是和墨家并列四大家族的宁家。 从小接受的教育都是顶尖的,她酷爱婉转的古风韵味,当年一袭掐腰旗袍拿下初次见面的墨家大爷墨坤。 墨坤是老爷子的长子,从小就是按照继承人的标准培养的。 两人的结合可谓是郎才女貌配一脸。 可是天妒英才,墨坤在墨禹洲九岁的时候,因为一场空难丧生。 他乘坐的私人飞机突发故障,机毁人亡。 而自那之后,一向温婉恬静又不减精明的宁悦,便像是变了个样子。 她好似将自己封闭起来一样,对外界的一切都冷漠异常,包括她的亲生儿子。 整个墨家唯一还能让她露出点耐心的,就只有老爷子了。 但那也分时候,每年一到墨坤的忌日和生日那几天,宁悦就成了见谁扎谁的刺猬,就连老爷子在那几日,也会避着锋芒。 老爷子爱屋及乌,怜她早年孤寡,给了她能在墨家横行的地位。 他的身边左右位置上,一直都是墨禹洲和她,连其余两个儿子都要排在她这个女人之后。 此刻,宁悦见到自己的位置被人坐了,即使在苏眠的旁边空了一个位置,但她就像是看不见一样。 她抱着双臂懒懒靠在身后百宝架上,说出口的问话带着明晃晃的不悦。 赵芝兰一见大房起内讧了,眉眼间难掩兴奋,热情地起身走来扶宁悦。 “哎哟,大嫂,难得你今儿跟大家一起吃,你还没见禹洲媳妇吧,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问你了吗?” 宁悦却并不领她的情,反手拍开赵芝兰的手,目光执拗地盯着老爷子。 赵芝兰被她当众打了脸,面色不善地暗瞪她一眼,冷哼一声带着怒气脚步重重地回到座位上。 爱听不听,就你这狗见了都烦的脾气,有你们闹腾的。 苏眠这会儿听出来了,来人正是她的婆婆,而她的婆婆,明显不喜欢她。 千年难解之题啊,苏眠默默起身,在场面僵持之际率先开口。 “阿姨好,我是苏眠,我听禹洲说您常在小楼用饭,便想着等晚点再去见您的。” 这句话也算解释了为何他们吃饭不叫她的原因,苏眠清亮的眸子默默打量着她的婆婆,没敢一开口就叫妈。 她的态度谦恭中又不会显得卑微,落落大方的模样让一旁准备开口的老爷子暗暗点头。 他深知儿媳妇的臭脾气,赶在宁悦说不好听的话时开口道: “宁悦,来了就入座吧,先吃饭,其他的一会儿说。” 宁悦目光从墨禹洲身上掠过,不冷不热地朝老爷子笑了笑,道: “别呀,有什么事还是现在就说吧,不然这饭我吃着没味道。” “宁悦!” 老爷子冷了脸,神色严肃中带着一抹无奈,眼看着气氛一僵再僵,墨禹洲起身走到苏眠身边,将苏眠搂进怀里淡淡介绍道: “妈,这是苏眠,我老婆,你儿媳,认识了就吃饭吧。” 简洁的介绍和冷淡的表情,无一不再说明这母子俩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差。 宁悦冷哼一声,显然并不打算给儿子留面子。 “从哪领来的阿猫阿狗,就说是我儿媳,过了长辈的眼了吗?有三媒六聘吗?是正经人家姑娘吗?” “妈,你说话注意点,她是我的妻子。” 墨禹洲神色骤然一冷,稍稍往前半步的姿态更像是一种面对敌人时的防备。 宁悦冷漠的眸底划过一丝不自知的受伤,说出口的话更不留情。 “怎么?你要为了她对你妈动手?” 餐厅剑拔弩张之际,老爷子一拍桌面,震得桌上碗碟颤动,苍老却浑厚的声音似是回响在耳畔。 “够了!要吃吃,不吃滚,” 一声怒吼,吓得其余两房看热闹的人纷纷当了缩头乌龟,也打断了苏眠正要调解双方僵局的话头。 宁悦脸色更难看了些,闻言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墨禹洲和苏眠。 苏眠和墨禹洲紧挨着,察觉到他瞬间僵硬的身子,心底忽然生出一丝怜惜。 顶级豪门继承人又怎样,从小没了爹,又不得娘疼爱,他也过得很苦吧。 难怪自从他们在一起后,墨禹洲从来没跟她提起过他的母亲。 苏眠无声往墨禹洲身边靠了靠,后者冷着的脸色稍稍和缓一些,低声安抚她。 “别多心,她不是针对你,她只是不喜欢我罢了。” 说罢,他牵着苏眠重新回到餐桌旁,座位依旧没变,只不过这场晚饭吃得众人心思各异。 老爷子被宁悦这么一闹也没了胃口,只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离席。 他一走,赵芝兰立马对苏眠道: “眠眠,你也别难过,大嫂就是那个样子,她性子冷,对谁都没个笑脸,她不是不喜欢你的啊。” 苏眠勉强笑笑,嘴里的饭吃得没滋没味。 她倒是没有多难过,就是觉得有些难搞。 她现在很想去某度问问,当老公和婆婆关系不好的时候,媳妇该怎样选择。 赵芝兰还想说些什么,墨禹洲冷冷的声音响起: “二婶,再不吃菜就凉了。” 赵芝兰看着面前的凉拌小鲍鱼,讪讪地住了嘴。 一顿不美妙的晚餐吃完,墨禹洲牵着苏眠走在庄园的小路上,身后是亮着灯的几栋别墅。 其中庄园最东边的那栋别墅里,二楼卧室亮着昏黄的灯,于整栋别墅的黑暗来说,显得孤零零的。 墨禹洲说着话,忽然望着那里止了声音,眸色沉沉半天没有动静。 苏眠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眸光微动轻声问他: “那里是谁在住?” 墨禹洲蓦然回神,薄唇抿了抿轻声吐出两个字:“我妈。” 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在头顶路灯的照耀下显得越发冷峻,透着淡淡的忧伤。 苏眠将自己的手塞进男人掌心,撒娇似的晃了晃。 “跟我说说咱妈喜欢什么吧,今天见面太失礼了,我应该一回来就先去看她的。” 墨禹洲凝眸看着她,望着她眼里的纯真美好,良久才声音闷闷地回答她。 “不用了,她不会在意的,有关我的,她都不会在意的。” 第19章 那没事,我想见她就行了 墨禹洲提起母亲的低落,让苏眠很是心疼,她没再追问,牵着他在庄园里消了会儿食才回去。 晚上,苏眠看着隐忍好几日的某人,又撩又缠地想要哄哄他。 墨禹洲起先还顾忌着苏眠的胳膊,但耐不住苏眠一句“你是不是男人”的激将。 他在给苏星辞打了个电话确认没什么大碍后,将积压在身体里几日的火一股脑送给了苏眠。 连着傍晚和宁悦之间的不愉快,墨禹洲通通发泄出来。 只可怜电话那端的苏星辞被气得破口大骂,然后吵得老母亲一个巴掌怒拍过来。 第二天,墨禹洲耽搁了一周的工作不得不去公司,苏眠一觉睡到快中午才醒来。 刚一翻身,休眠半晚上的腰腿也觉醒了痛感,苏眠龇牙咧嘴地又躺了回来。 她暗骂一声禽兽,果然还是不能心疼男人,不然遭殃的只有自己。 看看人家,辛劳半晚上,还能早早起来赶个早八。 在床上挺了会儿尸,苏眠才扶着老腰下床洗漱。 每月除了初一十五和有重要事情的时候大家是在尚食楼用餐,其余时间都会在自己的小家吃。 听涛楼的主管阿姨是照顾墨禹洲的芳姨,从墨禹洲十岁开始就一直是她在照看。 苏眠下楼后,芳姨笑着打了声招呼后忙去厨房把早就温着的早饭端出来。 “太太,一会儿就到午饭时间了,这会儿您每样都少吃点,中午有先生吩咐特意给您炖的乌鸡汤,到时再吃点。” 说是每样少吃点,但桌子上摆了足足有十几种早餐,苏眠累了一晚上早就饿了,闻言连连点头开始大快朵颐。 芳姨在一旁帮她挪盘子,看她哪样夹得多了,便暗暗记下她的喜好,期间得了苏眠好多夸赞。 芳姨眼含欣慰地看着苏眠,心想这可比先生好养活多了,什么都能吃出很香的感觉。 一顿早餐吃得心满意足,苏眠摸着肚子眸光微转,问向一旁的芳姨: “芳姨,大夫人住在哪栋楼,我想去看看她。” 芳姨端碗的动作一顿,眉毛纠结到了一起,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让苏眠很是好奇。 她这个婆婆在墨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怎么好像人人提起来都是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 “怎么?是不方便过去吗?” “没有没有,就是...夫人可能会不想见您,这样太太也要去吗?” 芳姨想了想,用委婉的话说道。 “那没事,我想见她就行了,麻烦芳姨一会儿带个路呗。” 苏眠笑得乖巧,芳姨也不好再阻拦,招手叫来另一个女佣去收拾桌子,她则领着苏眠过去。 墨家庄园太大,芳姨念着苏眠是第一次来,便特意绕着几个主要地方给苏眠做了介绍。 苏眠一一记下,脑子里大概有了个地形图。 宁悦住的竹苑位于庄园的最东面,背靠这座山峰,周围长着一排翠绿的竹子,想来也是住所名称的由来。 这栋别墅跟其余的现代化建筑不同,是偏复古风的设计。 仿木材料做的外墙,内里却是现代科技一应俱全。 苏眠做的就是室内设计,只看院子里的设计,她便不由感叹道:“这里的设计很精妙,是按照夫人的喜好设计的吧?” 芳姨在她身后半步跟着,闻言回忆道: “是啊,当初大爷和大夫人订婚后,大爷找了国外设计大师按照夫人的喜好独家定制的。” 苏眠点点头,“很有夫人的气质。”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别墅门前。 芳姨主动上前去按门铃,苏眠打量着前院的设计,右手旁的葡萄架下,有架秋千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秋千上的抓手位置被磨得锃光瓦亮,许是有人常常坐在上面。 等了十几秒,别墅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是一个和芳姨差不多的妇人。 芳姨问:“阿珍,夫人在吗?大少奶奶想见见夫人。” 被芳姨称作阿珍的女人闻言惊喜地看了眼苏眠,她想直接迎人进来,转念又想到夫人的性子,抱歉地对苏眠说道: “大少奶奶,请稍等一下,我去问问夫人。” 苏眠笑着点头,在她折回去后隔着半开的房门窥见里面的布局,当真是符合宁悦的古韵雅致。 大概过了五分钟,阿珍一脸愧色地回来说道: “不好意思啊,少奶奶,夫人她...睡了,要不您改天再来?” 苏眠从她躲闪的眼神中看出来,宁悦可能不是睡了,而是如芳姨所说,她不愿意见自己。 她笑了笑,也不为难别人,点头应道:“行,那麻烦珍姨转告夫人,我下午再来看她。” “好好好,我一定转达到,少奶奶慢走啊。” 阿珍脸上瞬间扬起笑意,她害怕这位少奶奶一听夫人不见她,再也不来了呢。 这些年夫人这里可冷清了,要是少奶奶能来,她想夫人心里该是高兴的。 在回去的路上,芳姨叹了口气,对苏眠说道: “少奶奶,您也别伤心,夫人这些年挺苦的,要是她实在不愿意见您,就算了吧,让她按自己的想法过,也挺好的,总好过...” 后面的话,芳姨想到什么突兀地停了下来,苏眠心底的疑云越聚越大,抓心挠肝地想知道更多的事情。 可这也许涉及到一些人的伤心事,苏眠识趣地没追问,只轻嗯了声。 下午,苏眠按她说的午睡起来又去了趟竹苑,依旧没见到宁悦。 第二天,她再去,还是没能见到。 第三天,她还去,依旧没能见到。 苏眠连着去了一个星期,早晚权当饭后运动,一次不落地去溜达一圈。 阿珍的借口来来回回重复了好几遍,替宁悦圆谎都快要说麻木了。 墨禹洲知道她接连碰壁后劝过她,但苏眠左耳朵进右耳多出,他一走照样去找宁悦。 老爷子得到消息,对着竹苑的方向轻叹一声,自言自语道: “希望那丫头,能让宁悦早点走出来吧。” 第20章 看你精神很好,是可以放开睡一觉了 苏眠接连去了七天,从刚开始的被拒之门外到能进门去客厅坐着等,再到能喝杯茶再走。 宁悦一直就在楼上通过平板看着她,脸上的冷漠渐渐被不耐烦取代。 最后不耐烦又化作一抹久远的怀念。 第八天,直到夜幕降临,竹苑的门铃也没有再响起。 伺候宁悦的阿珍明显感觉到夫人今天脾气有些暴躁,吓得没敢多说一句话。 本就冷清的竹苑变得越发安静,除了主仆两人走动间偶尔制造出的动静之外,只有秒针蹭蹭跳动的声响,压抑而诡异。 第九天,宁悦饭量明显减弱,阿珍只劝了一句让她多吃点,就被宁悦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管我吃多吃少,我的肚子我还不能做主了吗?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替我做决定的,滚! 都给我滚!不想伺候我就赶紧滚!我一个人也可以好好的!” 餐厅碗碟碎了一地,阿珍战战兢兢收拾好,躲在厨房一下午没敢再出来。 第十天,宁悦直接一整天没有下楼,阿珍也不敢去叫。 两人一个楼上,一个楼下,安安静静度过了一天。 一天不吃饭的宁悦肚子有些饿,但她就是提不起来精神下楼。 她把自己扔在卧室阳台的摇篮吊床里,眼睛无神地盯着天边的那轮弯月瞧。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的光晕照亮她的部分眉眼,冷清而消沉。 夏末的夜风吹得有些凉,宁悦懒得去拿毯子,只蜷着身子把自己缩在摇篮里。 偶尔晃动的摇篮令她昏昏欲睡,就在快要睡着的时候,头顶忽然传来一声猫叫,惊得宁悦猛地睁开眼睛。 她不喜欢猫,别墅里根本不会有猫。 在她带着不耐烦起身准备驱赶时,阳台下方忽然攀上来一双手。 惊叫还未出口,紧接着那双手的主人便露了出来。 月光下,一张灿烂明媚的笑脸突兀地出现在眼前,宁悦瞳孔瞪大,有一瞬间的怔愣后发出低而短的一声尖叫。 下一刻身子一软跌回摇篮里。 苏眠脸上笑意一僵,意识到自己可能吓到婆婆后,忙一个用力翻身上来。 “阿姨,我,我不是故意的啊,我就是见你一天没下楼,想着来看看你,没想到吓到你了,对不起对不起。” 苏眠手足无措地在半空扒拉着,想上手扶宁悦,却又不敢。 宁悦自己平息了好一会儿,才把心里那点惊吓平静下来。 她微喘着气瞪着苏眠,几乎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说道: “你有病吗?大半夜不睡觉翻墙玩儿?” 苏眠低头对着手指,嘟嘟囔囔小声辩解着:“人家不是故意的嘛,谁让你一天都不下来吃饭的,我担心你饿晕过去了。” 两人离得近,宁悦把她的话听得清楚,心底深处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 但刹那后,她又冷着脸转过头,“我是死是活要你管吗?” “当然要管!” 苏眠声音大了些,凑到宁悦面前认真地说: “婆婆如母,你现在就是我妈,我不管你我去管谁?” 宁悦瞪过来,“谁要当你妈,管你自己妈去。” 在宁悦眼里,被她疾言厉色骂了的小姑娘,前一刻还厚脸皮贴上来喊妈,后一秒变耷拉着脑袋满眼伤怀。 只听她说:“阿姨可真是会戳我的痛脚,明知我这个无父无母的假千金被赶出了家门,现在就是个没人要的孤儿,还让我去找我妈,我该上哪里去找。” 宁悦:“......”她真不知道啊! 这些年她封闭了自己,对外界的事情一概不理会,就连儿子娶了媳妇,也是上次吃饭时才知道的。 她又怎么会知道苏眠是个孤儿。 沉默间,苏眠又自我调节好了心情,自顾自决定道: “阿姨今天还没吃饭吧,我下楼给您煮碗面,你下来吃点再睡。” 说着,她不给宁悦拒绝的机会,噔噔噔从卧室里跑了出去。 宁悦在阳台怔怔看着大开的房门,楼下亮起的灯火斜斜透了进来,好像有种魔力,在吸引着她过去看看。 她也确实去了。 下楼后,厨房里不见阿珍的身影,只有那个高挑又纤瘦的背影在忙碌。 只是看着她手忙脚乱的背影,宁悦就能知道她做的饭肯定不好吃。 果然,大概十分钟后,餐桌上端上来一碗乱七八糟的清汤面。 最上面的鸡蛋外围烧焦了一圈,青菜熟的太过黏在了一起,面条也断得五马分尸。 苏眠朝宁悦不好意思地笑笑,挠挠头道: “那个...我厨艺不精,阿姨您尝尝看?” 宁悦没动筷子,只双手抱胸将自己靠进椅子靠背里,眸光平静地看着苏眠。 “明知我不喜欢你,为什么还要自找无趣。” 苏眠扬了扬眉,一副不要脸的模样。 “我虽然不如人民币那么被所有人喜欢,但我是个好人民。 阿姨之所以不喜欢我,那是不了解我,等您了解我了,就不会讨厌我了。” “呵,我凭什么要浪费时间去了解你?” 果然,宁悦在听完她的话后也觉得她好不要脸。 苏眠笑嘻嘻凑近宁悦,丝毫不被她身上的冷淡疏离影响,自顾坐在她身边道: “凭我是您儿媳呀,一个儿媳半个女,我刚好没妈,您刚好没女儿,咱俩正好凑一对好母女。” 宁悦很久没有和人这么靠近过了,她不适地往一旁挪了挪,冷着脸道: “自作多情,我不需要女儿。” “好好好,是我需要妈妈好吧,那美女妈妈宁女士,您能不能疼疼我。 我可太想要一个妈妈了,这样我就会觉得,我并不是没人要的野孩子,在这世上我也是有牵绊的。” 苏眠前半句还在撒娇,后面说着说着心情真的低落了下来,一滴清泪从眼角划过,她匆忙撇开脸。 宁悦一时怔愣,忘记去挣脱攀在手臂上的手。 记忆如挣脱囚笼的飞鸟,瞬间展翅翱翔,带动着已经被她冰封起来的回忆。 宁悦几乎是仓皇的推开苏眠,白着一张脸快步往楼上走去。 “那个,妈...阿姨,饭还没吃呢。” 苏眠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惹到了她不高兴,不抱希望地喊了声。 意料之中的,宁悦没有理她,过了一会儿,楼上传来猛力关门的声音。 苏眠摊手,得,白忙活了。 她把面端回厨房,开门准备回去,再晚点,墨禹洲该回来了。 她走到别墅外面,回头看着二楼的那间卧室依旧黑着灯,不由颓丧地叹了口气。 一转身,却撞进一道温暖熟悉的怀抱里。 墨禹洲身上带着明显的烟味,一手搂着苏眠的腰,一手去查看她的胳膊,没头没尾地说了句:“爬墙倒挺利索。” “那是,我可是攀岩俱乐部的挂名教练。” 苏眠下意识自夸道,说出来后听见男人鼻间一声冷哼,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错误,忙缩进男人怀里打哈欠。 “困了困了,老公,我们回家睡觉觉。” “看你精神很好,是可以放开了睡一觉了。” 墨禹洲将人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迈进夜色里。 苏眠搂着他的脖子,心里总觉得他的睡和自己的睡不一样。 不过,管他呢,她也喜欢就是了。 月光将两人重叠的身影拉得老长,二楼窗帘后面,一道孤零零的身影默默注视着他们越来越远的背影。 直到看不见他们,她才转身下楼进了厨房。 第21章 这种不要脸的事还是我来做比较好 次日,墨家老宅大清早便热闹了起来。 今天墨老爷子亲自下帖邀请商圈亲友来参加宴会,名为介绍墨家大少奶奶给大家认识。 宴会设在老宅,今天能进来的都是帝城商圈有头有脸的人物。 苏眠作为主人公,一早就起来化妆收拾。 墨禹洲叮嘱芳姨一会儿送苏眠去尚食楼,他则是先去主楼接待几家一早就过来的亲戚好友。 做完造型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苏眠便想着再去问问宁悦,看她要不要来。 今天宁家也会来人,宁悦就算不为了她,为了娘家人应当也会来参加宴会。 但终究还是苏眠错估了宁悦如今的避世心性。 她到了竹苑门口,发现房门紧闭着,敲了半天也没人应。 之前加了珍姨,发消息一问才知道她今天被宁悦放了一天假。 如今宁悦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别墅里,只要她不想,一般没有人能进这道门。 不过苏眠不是一般人,她在楼下喊了半天没人应,眼珠子一转轻车熟路地往后院走去。 芳姨见状疑惑地跟上,却见她家太太竟从竹林中搬来一把竹梯架到二楼主卧窗户下。 “太太,你这是要干什么?” 芳姨被吓得连忙制止,哪有一身礼服高跟鞋去爬梯子的,摔了可怎么得了。 苏眠朝她嘻嘻一笑,踢掉脚上的高跟鞋,再把盖住脚背的礼服往上提了提,一手攀住梯子回答她的问话。 “芳姨,您帮我扶着点啊,我去跟夫人说几句话就好。” “哎哟,这怎么能行啊,太太,要不你想说什么,我上去说?” 芳姨看着她一身昂贵的定制礼服,怎么看都不是能方便爬梯子的样子,不由建议道。 苏眠摆摆手,说话间已经开始往上爬。 “你上去不行,这种不要脸的事还是我来做比较好。” 几分钟后,芳姨终于理解了什么叫做不要脸的事。 只见苏眠翻身进了卧室阳台,想去开阳台的玻璃门发现被上了锁后,她轻啧一声嘟囔道: “这是防谁呢,还锁上,锁上我也不怕。” 说着,她从头上拔下来一根发卡,在锁孔里掏啊掏,随着“咔嚓”一声响动,阳台的门应声开了。 苏眠便在芳姨的目瞪口呆中大大咧咧进了宁悦的卧室。 这...换她还真不敢做,太太可真勇啊! 卧室没人,不然宁悦应该第一时间发现苏眠又爬墙了。 苏眠经过卧室,首先想着去对面书房看看,这一看便让她看了个准。 书房门被打开的瞬间,宁悦在里面被吓了一跳,手里毛笔啪嗒一声掉在了纸上。 她抬头看去,正好看见门口挤进来一颗精致装扮过的脑袋,脑袋的主人扬起灿烂的笑脸跟她打招呼。 “阿姨,原来你在这儿啊,我刚刚在楼下敲门,你怎么不开呀。” 宁悦被气得没脾气,索性不去理会桌上的狼藉,没好气道: “我开不开门有关系吗?你不是照样能进来。” “嘻嘻,谢阿姨夸奖。” 苏眠明艳的脸上笑容明媚,自来熟地开门进来走到书桌旁,先是无脑夸赞了一番宁悦的字,然后才眼巴巴地进入主题。 “阿姨,一会儿的宴会您会来的吧,今天要来好多人,我都怕自己出差错丢了墨家的脸。” “还有二婶,她老是跟我说你的坏话,她不会在宴会上给我使绊子吧?” “她要是给我使绊子,那我可怎么办,唉,好担心,好害怕。” “还有那个素未谋面的三婶,她好相处吗?” “还有那些亲戚们,有没有看不起我出身而刁难我的啊...” 苏眠一脸小媳妇的样子掰着手指一个个数接下来要面对的事,完事脸一垮凑到宁悦身边,忽略她冷漠的脸,晃着她的胳膊央求道: “妈咪,你来嘛~给我撑腰好不好~有你在我才不害怕嘛...” 宁悦额上滑下三道看不见的黑线,她不自在地推开苏眠的脑袋,声音依旧冷淡: “就你这么厚的脸皮,会怕那些人说?我不去,你自己去。” “脸皮再厚人家也是个女孩子嘛,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要是出丑了,我还怎么在帝城立足?” 宁悦轻哼一声,没理她的矫揉造作。 苏眠好说歹说,见宁悦依旧不动摇后,委屈巴巴地提出离开。 “好吧,怪只怪我没爹没妈没背景,人家要骂就骂吧,一辈子很短的,忍忍也就过去了。 阿姨,您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晚点我要是没出意外的话再来看你。” 苏眠迈着小碎步走出书房,在宁悦的眼皮子底下又走进卧室。 宁悦面无表情地靠在卧室门口看着准备爬墙的某人,无语出声: “你属猴儿的?有门不走非要爬墙,一会儿摔了可别跟我又哭又闹的。” 苏眠眼睛一亮,立马收起要跨出阳台的脚,走到宁悦身边时朝她甜甜一笑。 “我就知道妈妈关心我,我在尚食楼等您哦。” 直到楼下传来关门声,宁悦才从刚刚的出神中回过神来。 想到那个狡猾的小狐狸,她懊恼地进了卧室。 ... 苏眠到达尚食楼的时候,墨禹洲正在找她。 见她过来,墨禹洲淡然的眸底一亮,站在他身边的一群人也跟着看了过来。 苏眠笑容得体,跟着墨禹洲认了一圈人。 有宁家的舅舅舅妈表哥表弟,还有和墨禹洲走得近的几个世家代表人。 最后,苏眠看见了熟人,苏星辞两兄弟。 等客人到得都差不多了,墨老爷子带着几个同龄老人这才过来。 他亲自把苏眠介绍给宾客,话语中无不彰显他对这个长孙媳妇的满意。 能被世家大族的家主这般认可,苏眠的身份顿时勾起了在场众人的好奇。 有人在下面三三两两地开始小声议论着。 来的人中不乏之前有见过苏眠的人,于是人群中开始冒出质疑的声音。 “这位不是那个小苏家的千金吗?没听说小苏家和墨家联姻了啊。” “怎么没听说,小苏家之前就和墨家有联姻,只不过联姻的是乾州来的那个墨家旁支。” “啊?那怎么会成了墨家大公子的夫人啊,好奇妙。” 在众人虽不解但都懂事的不当众提出问题时,一道颇有些疯癫的女人声音突兀地挤进人群。 “苏眠!你个贱妇,你不得好死!你还我儿子!” 第22章 造谣一张嘴,辟谣扇你嘴 尖锐的骂声冲破人群,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苏眠正在跟墨禹洲的两个舅妈说话呢,被突如其来的这一声吓得一抖,手里香槟差点泼出去。 她没好气地顺着人群的骚动望过去,迎面扑来一个张牙舞爪的老熟人。 “苏眠!你这个贱人!你毁了我儿子!你还我儿子!” 张慧媛手里的红酒杯脱手而出朝苏眠扔过来,几日不见沧桑许多的脸上布满狰狞和恨意。 红色的液体扑面而来,墨禹洲看到时已经晚了,他离苏眠有些距离,眼睁睁看着酒杯朝苏眠面门砸去。 “眠眠!” 苏眠眸子瞪大,张慧媛离她太近,根本没给她反应的机会。 眼看她手里的酒杯朝自己砸来,苏眠心一横转身护住身边人的同时打算用后背接下这一击。 只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她身侧快速掠来一道身影,替她挡住了这一场意外。 背后传来一声闷哼,还有不可忽视的一股男性气息喷在自己头顶。 “啊——” 突如其来的变故引发一阵尖叫,苏眠忙回头看来,对上一双惑人的桃花眼。 是个陌生的男人,长相俊帅中带着一股邪气,配上他那双桃花眼,给人一种男狐狸精的感觉。 那双眼睛朝她眨了眨,换做别的小姑娘可能会立马脸红心跳害羞不敢对视。 但苏眠胜在不要脸,她先是道了谢然后关心问道: “谢谢你,你还好吗?要不要紧?” 白少虞抬手拨了拨刘海,不在意地朝自己后背扫了一眼,“没事,衣服脏了而已,能英雄救美,是它的荣幸。” 说着,他脱了身上的白色西装外套,后背那块一片狼藉。 苏眠扯扯唇角,呵呵一声。 “眠眠,没事吧?” 墨禹洲终于挤过人群来到苏眠身边,保镖已经在他的示意下控制住了张慧媛。 苏眠贴在他身边,朝他轻轻摇头,“没事,是这位先生帮我挡了。” “多谢小白总,你救了我爱人,算我墨某欠你一个人情。” 墨禹洲正色看向白少虞,从记忆中搜刮出此人的名号,是白家的独子。 不过此人外界风评不怎么好,是个风流成性的纨绔富二代。 墨禹洲瞧见他看着自家媳妇的神色后,不着痕迹地把苏眠往身后挡了挡。 白少虞见状笑的颠倒众生,和墨禹洲站在一起有种一柔一刚的另类帅,他闻言笑笑。 “好说,墨总的人情可是千金不换。” 两人简单交谈两句,墨禹洲让人带白少虞下去换衣服,他则沉着眉眼看向被保镖压在地上的女人。 张慧媛的嘴巴被保镖捂了起来,墨禹洲眼底狠意一闪而过,嘴角扯出一抹嗜血的笑意,对宾客们解释道: “家里疯妇出来乱咬人,让诸位见笑了,还不赶紧带下去。” 后面半句话是对保镖说的,保镖得令硬拉着人起来。 其余人能得一句墨家大公子的解释已经是受宠若惊,哪还敢提出质疑,纷纷表示理解。 眼看着人要被带下去了,赵芝兰在一旁忽然出声。 “咦,这不是乾州墨家的夫人嘛,怎么这幅样子?” 旁边人因为她的话而起了小声的议论,纷纷往这边聚来。 保镖的去路被挡住,而就在这时,张慧媛忽然狠狠咬了一口堵在嘴上的手。 在保镖吃痛下意识松手时朝人群中嚷起来: “大家都来给我评评理啊,站在你们面前的墨家大少奶奶原本是我儿的未婚妻,可现在却成了大公子的妻子。 大公子身为我儿的叔叔,竟为了一己之私打残我儿子夺人妻子。 我儿子如今还在病床上躺着,他们凭什么可以光鲜亮丽地站在这里,真是天理难容啊!” 张慧媛哭得肝肠寸断惹人共情,至少在场有儿子的夫人们都纷纷露出同情之色。 看着苏眠和墨禹洲的眼神中含了不赞同。 墨禹洲脸色黑沉,垂在身侧的手捏得咔吧作响,沉冷中带着杀意的声音打断她的哭声。 “满口胡言!随口污蔑我们夫妇,谁给你的胆子?” 张慧媛脸上的伤心一顿,她隐晦地朝人群中某处看了一眼,然后想到什么,又有了底气。 “就算你是墨家未来家主,那也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苏眠之前是我儿子未婚妻这件事,我们身边的亲朋都知道。 现在我儿子一有事,她就嫁给了你,这难道不是你们合谋算计好的吗?” 张慧媛将事情原委颠倒了顺序,倒是真的博得许多不知情人士的信任。 已经有几个自诩年长的太太夫人开始说教苏眠的不是。 至于为什么不说教墨禹洲,还不是不敢。 墨禹洲听着耳边对妻子的漫骂说教忍无可忍正要发怒,大掌却被一只柔软的手按住,紧接着身边的人徐徐开口。 “佩服佩服,墨太太,你这颠倒黑白的本事倒真是厉害,三言两语间就将你们嫌贫爱富私自悔婚的事推到了我们的头上。 我怎么不知道我们脑袋这么大呢,能顶得起这么大一口黑锅?” 苏眠踱步到张慧媛面前,眸光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墨太太,你说我们为了在一起合谋打了你儿子,请问证据呢?没有证据可就是诬陷了,你想吃牢饭?” “大公子是什么人,做事怎么可能留着证据,证据早就被你们毁了! 现在故意拿证据说事,你不就是仗着没有证据而有恃无恐嘛!” “啊?墨家大少奶奶真是这么当上的?” “看那夫人说得言之凿凿的,应当错不了,不然为什么墨家不直接办婚礼,而是简单开了个宴会了事。” “说不定就是怕有人揭露这件丑闻吧。” “墨家大夫人可是最嫉恨这样的事,难怪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都没有到场。” “就是就是...” ...... 苏眠漫不经心地抬眸,清冷的眸光从刚刚那些说话的人脸上一一扫过。 声音清丽而泛着冷意: “语言污蔑也是犯罪,诸位要是觉得日子过得太舒心了,大可跟着这疯女人一起造谣传谣。” 跟她对视的人讪讪垂下脑袋,不管心里如何鄙夷,但终究是面上不敢再明说。 到底是墨家权势太大,而她又是老爷子亲自承认了的长孙媳妇。 见没人帮腔了,苏眠看向被保镖重新摁住的张慧媛,无奈叹息一声: “本来这些都是我个人的私事,没必要尽数揭露于人前,但现在既然有人恶人先告状,那我就勉为其难说道说道。” 第23章 她顶多就是脸皮厚了点 苏眠像个漫不经心的说书人,简单说了自己和墨望之间的纠葛。 其中加上知情人士的附和解说,算是把自个的老底揭了个干净。 她是小苏家报错、真千金回来后又被赶出家门一事,算是彻底揭露于人前。 在场的众人一半看向苏眠眼露嫌弃和不甘,一半看向张慧媛又骂她颠倒是非。 张慧媛脸色涨红,被岁月留下痕迹的眼睛里闪过不甘和浓烈的恨意。 眼见着张慧媛又要往前冲,苏眠退后一步,问道: “墨太太,现在清醒一点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报警,来抓我们这对奸夫淫妇?” 在张慧媛犹豫不决时,门外慌慌张张闯进来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从人群后挤进来,对着张慧媛的脸就是几个大逼斗。 他先是满脸歉意地对着苏眠和墨禹洲道歉,然后当着众人的面恶狠狠地骂张慧媛。 “你个疯女人,自己儿子做了蠢事反倒赖到苏小姐和大公子身上,真是慈母多败儿!还不赶紧滚回去,丢人现眼!” 张慧媛被打懵了,反应片刻后疯了一般朝墨祈年身上扑去。 只几下的功夫,墨祈年脸上就被她挠出了一道道血印子。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墨祈年彻底爆发了,一脚踹翻张慧媛后又是啪啪两巴掌。 边打边说:“你纵容儿子在外面花天酒地惹是生非,现在出事了就想把罪责推到别人身上,其实最大的罪人就是你!是你没教好你儿子!” “废的是我儿子,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不像你,外面私生子一大堆,你当然不在乎了!” 张慧媛被打得气血翻涌,早就忘了来时的初衷,和墨祈年就着私生子在自己儿子出事后堂而皇之住进家里的事大吵大闹起来。 而在不过脑子的争吵间,张慧媛也亲口推翻了之前她污蔑苏眠和墨禹洲的话。 没了墨家继承人为夺侄妻害后辈的外衣,这场闹剧变得纯粹常见了些。 楼上老爷子一行长辈终于被惊扰到,墨禹洲在事情起因再一次被提起前,让跟墨祈年一起进来的杨洛将两人带了下去。 闹剧散场,很多觊觎墨禹洲的女人看着站在墨禹洲身边的苏眠开始忿忿不平起来。 “什么?!苏眠竟是这样的出生,她怎么配得上大公子啊!” “就是,以大公子的身份娶什么样的名媛千金都可以,凭什么是她霸占墨太太的位置!” “一定是苏眠用计绑住了大公子,说不定就是母凭子贵上位的!” ...... 墨禹洲送完几位老人家回来,听见人群中的种种声音冷了脸。 他揽着苏眠的腰身,目光如炬地在之前说苏眠配不上自己的几人身上扫过,沉沉道: “在这里说一声,我珍爱我的太太,我们在一起时彼此都是自由身,若再让我听见有谁诋毁我的太太,我不介意当一回恶人。” 被他看过的人没一个吱声的,都恨不得把脑袋垂到地底下去。 墨禹洲顿了顿,又道: “说句托大的话,我墨禹洲要娶妻还不至于非要商业联姻,就算我的夫人身后孑然一身,你们又有谁能因此压我一头?” “我想娶谁,我说了算,任何人,都无权过问。” 大厅一阵寂静,苏眠的心跳声便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她抬眸定定望着身边高大的男人,被人保护的滋味太过温暖,蒸腾的她眼里沁出了泪意。 而在一片寂静中,一道清冷的女声伴着高跟鞋落地的声音传来: “如今这世道真是变了啊,我久不出来,倒是不知道做客的人能骑到主人家头上撒野了。” 正被墨禹洲说得尴尬的众人齐刷刷转过脑袋,看见人群之外站着一个身材婀娜容貌清冷的中年女人。 有人认出了来人,惊讶道:“是大夫人!” “大夫人?不是说她好多年都不在人前出现了吗?” “不是说大夫人很不满意这个儿媳吗?怎么会突然出现?” “难道是来给媳妇立规矩的?有好戏看了。” ... 宾客自发给宁悦让出一条路,宁悦一身墨绿色长款旗袍,衬得她身姿婀娜丰满。 一头乌发用绿檀木发簪绾在脑后,修长颈间坠着一串珍珠项链,整个人清冷中不失高贵。 若是不知道她已经有了一个二十九岁的儿子,说她二十九都有人信。 在苏眠身后的几人反应最大,纷纷小跑上前前去迎接。 “悦悦,你可算是愿意出来了,好,好好...” “姑姑,好久不见,我是宁风,还记得我不。” “妹妹...” 宁家的几人眼眶含泪围着宁悦,时隔多年再见到娘家人,宁悦心中亦是感慨。 她同两位嫂嫂浅浅抱了下,然后抹掉眼底的泪轻声道: “一会儿我们再叙旧,我先去处理点事情。” 宁家几人再没去和其他人攀谈,全都跟在宁悦的身后,像一座无形的靠山。 宁悦直直朝苏眠走来,墨禹洲眉眼一沉,下意识挡在了她的前面。 正欢喜婆婆终究还是来了的苏眠眼前一暗,她抬眸看了眼男人修整齐平干净利落的后脑勺,心底升起暖意的同时又有些好笑。 她扯了扯墨禹洲的袖子,从他身后站了出来,刚好和宁悦对上视线。 “妈,你来啦!” 相比墨禹洲的警惕戒备,苏眠倒像是宁悦的亲闺女,挽着宁悦的手臂一派亲切。 就在熟悉宁悦的人心里默默数着苏眠会被她甩开的秒数时,只见从不与旁人这么亲切的宁悦却任由她挽着自己。 且脸上的冷淡在看向苏眠时还有了一丝笑意。 宁悦侧眸打量一圈苏眠身上,末了嫌弃一声。 “不是上蹿下跳能得很吗?怎么被人这么说都不知道还嘴,你就只会窝里横?” 苏眠微微嘟嘴表示不满,“哪有窝里横,我最乖了。” 回答她的是宁悦的一声轻哼,她目光从苏眠身上移开,对上几张年轻却一看就充满心机的脸上。 “不好意思啊,有点事耽搁了一下来晚了,刚刚是有人说我儿媳妇坏话吗?” 在场宾客被她的明显护短给惊到,其中最为震惊的是墨禹洲。 他呆愣愣看着和自家老婆肩并肩和谐共处的母亲,有种自己身处梦境的感觉。 按照他妈那么讨厌他的程度,怎么可能和他的老婆那么要好? 见没人回答,宁悦又道: “我听说有人质疑我儿媳是使了手段才嫁进我家的,在这里我需要澄清一下,她顶多就是脸皮厚了点。 但比起人品,比起那些只敢在背后嚼舌根的可强太多了。” 顿了顿,她轻笑一声,言语间透着比墨禹洲还要强势的讥讽。 “嫌她没家世?她需要有吗?她身后有我宁家和墨家撑腰,难道在诸位的眼里这点分量不够用吗?”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第24章 我不要嫁给一个废人! 宁悦十几年不出现,一出现便来了场大的。 宁家大小姐霸气护儿媳,在她略显张扬的豪言里,苏眠的地位蹭蹭往上涨。 在场的人里即使还有心里不甘的,但面上到底是开始了对苏眠的恭维。 赵芝兰端着一杯红酒来到苏眠身边,手腕微晃慢悠悠道: “没想到几天的功夫你就拿下了大嫂,眠眠,你真厉害,难怪能让禹洲这么护着你。” “二婶说笑了,不是我厉害,是婆婆本来就很好,那些说她不好相处的人,其实是不用心对她罢了。” 苏眠唇角轻扬笑得没有感情,二婶话里对她的定位跟那些人又有什么不同。 不过是她不在意罢了,跟她没有关系的人,她从来都不上心。 她轻飘飘回了一句,让赵芝兰脸上表情凝住,轻哼一声: “对她用心的可都没好下场,你刚来墨家,有的事不清楚也不怪你,以后有事可以来找我,毕竟我们都是一家人。” “好说,会有需要二婶帮助的时候的。” 赵芝兰自讨没趣地敷衍几句便扭身离开,没看到大房的出丑,她只觉得这个宴会无聊透顶了。 苏眠跟在墨禹洲的身边笑得脸都快要僵了,这场宴会才终于落下帷幕。 宁悦好不容易愿意出来见人,宁家的几个人跟着她回了竹苑继续叙旧。 墨禹洲被老爷子叫去说话,一楼只剩下了几个小辈在。 苏眠正要离开,在一旁等候许久的墨擎澜主动上前攀谈。 “大嫂,今天累了一天,上次的伤好些了吗?” 苏眠回来养伤这段时间没怎么见过他,对他的印象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 她点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淡笑: “多谢二弟关心,已经好了。” 墨擎澜松了口气,抬手推了推眼镜,“那就好,话说敢伤害大嫂的人真的是胆大包天,可千万让大哥不要放过他们。” “那是自然。”苏眠有些心不在焉,踩着高跟鞋游走了几个小时,她只想回去躺着。 可偏偏这个墨擎澜还要跟她东扯西扯。 “我听说大哥并没有报警处理,不知道背后的人有没有揪出来,这些人藏在暗处,对大嫂始终是个威胁。” 嗯哼?苏眠眼底闪过一抹幽光,绑架她的主使就是墨望,这点毋庸置疑。 但好像当时那些绑匪还说了,有人帮他们... 苏眠终于正色打量起面前的人,斯斯文文的长相,看着挺人畜无害的。 但他藏在镜片下的那双眼睛,就好似吐着蛇信的毒蛇,准备随时趁人不注意来咬一口。 苏眠灵光一闪好似捕捉到了什么,抱着胳膊一副终于遇见知心人的样子,敞开了跟他聊起来。 “你才说呢,那绑架我的人一看就是没脑子的,他的背后一定还有主谋。 你大哥说了,他已经找到了那人的证据,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抓人了。 希望这次能把这些坏蛋一窝端了,好好的人不当偏要当畜生,真是罪该万死。” 墨擎澜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紧了紧,在苏眠哒哒哒终于停止对幕后主使的漫骂后,他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 “大哥那么重视大嫂,一定会为大嫂出气的,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苏眠看着墨擎澜匆匆离开的背影冷嗤一声,转头回了听涛楼。 今日宴会一过,苏眠是墨家继承人太太的事在帝城商圈炸开。 小苏家苏盛的电话快要被打烂,全是询问他家里藏了个宝为何要推出去的话。 把苏盛气得摔了电话,当天晚上便叫来一家人商议。 “都是你,要不是你当初一再坚持要把她赶走,现在哪怕是作为养女,我们家何至于像现在这样。” 蒋丽华不悦,回怼道: “赶她出家门的时候难道你没有默许吗?现在来怪我有什么意思。” “你!” 苏湘在一旁吓得不知所措,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委委屈屈劝道: “爸爸,您别怪妈妈,都是我的错,要是我没有回来,这一切就都不会变样了。” 眼看苏湘哭成了泪人儿,蒋丽华心软地将她护在怀里,瞪了眼自家丈夫。 “你现在吼什么吼,苏眠那贱丫头自小是个什么样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既然已经和她生了嫌隙,那就不是几句话能挽回的了。” 苏盛气得想打人,在客厅烦躁地走来走去一会儿,给母女俩下了任务。 “总之以后你们见了苏眠都客气点,尽量把她哄回来,让我知道谁再惹她不高兴,别怪我不客气。” 蒋丽华忍了忍,到底是没有再顶嘴。 坐在一旁始终看着这场闹剧没有出声的苏宴亭眼底闪过落寞,哄回来?怎么可能还哄得回来。 这次墨家宴会上苏眠已经把他们家干的蠢事揭了个干净,他们哪来的自信能把人哄回来。 他只觉得这个家吵死了,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在那三人此起彼伏的争吵中默然离开。 苏盛听见苏湘断断续续的哭声,想起什么问道: “墨望呢?他人现在怎么样?” 提起这个,苏湘的假哭变成了真哭,她伏在苏盛腿边央求道: “爸,墨望现在全废了,墨叔叔带回了在外的一个私生子,他不管墨望的死活了,女儿不要嫁给一个废人,求您帮我。” 苏盛培养女儿就是为了能跟豪门联姻,自然不会把能让她联姻到一个废人身上。 他想了想,安抚道: “你们刚订婚,他一出事就退婚难免遭人口舌,再等等,这事我来办。” “谢谢爸爸。” “宴亭,你有空也多去找找苏眠,那丫头跟你最...” 苏盛的话还没说完,转脸在客厅没看见儿子后蹙眉问道: “宴亭呢?” 苏湘咬着唇低低出声:“哥哥他刚刚出去抽烟了。” 苏盛找不到可以正常交流的人,气急败坏地回了书房。 苏湘看着紧闭的家门口,眼底闪过一抹嫉妒。 她没错过苏宴亭在听到爸爸说要好好哄着苏眠时的失落眼神,在他的心里,始终是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亲... ...... 墨禹洲没有告诉苏眠墨望的具体结局,但看张慧媛的发疯程度,想来不会太乐观。 敌人过得不好,她就过得好。 她在老宅多住了几天,从墨禹洲那里知道张慧媛是赵芝兰刻意放进来污蔑她的后,彻底对二房没了好脸色。 可偏偏就是有人上赶着找骂,苏眠对此很无奈。 墨家设宴时叶欢由于之前被家里催婚一下子躲到国外,错过了宴会。 这几天刚回来,便约苏眠出来逛街,顺道给她送贺礼。 苏眠在家里都快闷坏了,接到电话立马就出了门。 自从出现上次被绑架的事后,墨禹洲强势给她安排了保镖,苏眠再三保证会照顾好自己都没用。 因此当叶欢在咖啡厅看见好闺蜜身后带了四个黑衣保镖出现时,一口咖啡差点喷了出来。 “咳咳咳...眠眠,你搞什么,逛个街整这么大阵仗!” 一路走来苏眠已经收获了很多异样的眼神,她拿包挡着脸快速闪进卡座,颇为无奈地解释了下最近发生的事情。 “什么!他竟然敢威胁你!” “嘘!你小声点,事情都过去了,别提了,就是现在出门有点麻烦而已。” 苏眠无奈地趴在桌子上,身前身后的卡座上分别坐着两名保镖,可谓是严防死守。 叶欢劝她,“墨总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嘛,习惯就好。” 苏眠呵呵,问起了叶欢被催婚的事。 两人喝完咖啡便上楼去逛商城,苏眠去试衣间试衣服时,却听到了关于她的讨论。 “云汐姐,在我心中你才是我大嫂的人选,那个什么苏眠,根本就配不上我大哥。” 第25章 一个嫂子半个妈,揍你没商量! “清欢别乱说,你大哥已经结婚了,是我回来晚了。” “结婚还有离婚的呢,你别放弃嘛,我还等着你嫁进我们家跟我做伴儿呢。” 一道娇俏的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惹得另一个女人不禁发笑。 “你呀,真是拿你没办法,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那道声音很好听,是那种书香门第里养出来的温婉大方。 隔壁更衣室里,苏眠将衣服拉链拉上,冷笑一声往隔壁走去。 叶欢正在镜子前看衣服合不合身,见她出来刚想让她帮自己参谋参谋,却见她雄赳赳前杠地进了隔壁更衣室。 里面的人正在互相帮忙穿衣服,小房间的房门忽然被人打开,吓得两人忘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转头看来。 一般这种高端服装店里,门口都会有专门的服务员守着,她们也就没有锁门的意识。 苏眠进门后半掩上房门,懒懒地倚在门上朝里面的人招手。 “surprise~你们在说我吗?” 墨清欢最先反应过来,她脸色一黑拉好衣服怒道: “苏眠,你有病啊!怎么可以偷听我们说话!” “其一,我是正大光明地听你们在背后说我坏话; 其二,你该叫我一声大嫂,直呼其名可就是不敬长辈哦~” 苏眠歪歪头,脸上是纯善的笑,说话时也把另一个人的样貌看清。 倒是个长相标志淡雅的美人儿,小巧的瓜子脸,一双大眼睛看着她时带着微微的惊讶,给她清淡如菊的表象添了抹活力。 不过她身上的清淡感,苏眠总觉得有装的成分在。 因为在她垂眸撩发的时候,苏眠瞥见了她眼中的那抹嘲讽和不屑。 墨清欢闻言嗤笑一声,她是墨家这一辈中唯一的女孩,从小就备受一家人宠爱。 说她是墨家小公主都不为过。 在整个老宅,她除了听她爸妈的话,就只服墨禹洲和老爷子的管教。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她不喜欢的大嫂以长辈之姿教训她,她能服才怪了。 “你算哪门子的长辈,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既然你听到了,那我也不怕当面跟你说,你配不上我大哥,识相的赶紧自己走人吧。” 宋云汐在一旁小声劝了一句,但显然她的话此刻小公主听不进去。 苏眠双手抱胸懒洋洋地睨着对面的二人,朝墨清欢轻哼道: “配不配得上你大哥说了算,我又不是跟你过日子,管那么宽不怕扯着裆啊。” “你!你平时就是这样粗鄙的?!” “你平时就是这样跟长辈说话的?” 墨清欢的话音刚落,苏眠紧跟着反问她。 墨清欢气得牙痒痒,“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自称是我的长辈?” 外面叶欢听到里面的争吵已经跟了进来,刚要开口骂回去,就听苏眠不紧不慢地道: “长嫂如母,我算你半个妈,你妈是什么东西我就是什么东西。” “苏眠!你敢骂我妈!我撕烂你的嘴!” 墨清欢被苏眠骂得一愣一愣的,反应过来后气得她扑过去就要打人。 苏眠一把推开叶欢,眼底冒出兴奋的光。 她一把攥住墨清欢挥来的手,对一旁摩拳擦掌想上阵的叶欢说道: “乖乖在一旁看着,这是我们母女俩的战场。” 她左一句妈右一句母女,直把墨清欢气得七窍冒烟想杀人,另一只自由的手张开伸着长长的美甲就朝苏眠的脸上挠去。 外面的服务生听见响动要进来,叶欢挡在门口往外递了句话: “墨家大小姐处理点私事,站远一点。” 帝城商圈墨家最大,而墨家除了家主和继承人之外,就属墨家大小姐最受宠。 外边的服务生一听忙走远了,并且贴心地为她们清了场。 一旁的宋云汐看傻了,她完全没料到苏眠会是这么个路子。 世家大族的贵女千金哪个不是知书达理端庄大方的,就算不是在外面也会装的是,哪像苏眠这样粗鲁。 这一刻,因为墨禹洲已经结婚而消沉的心忽然活络了起来。 也许,等墨禹洲看清苏眠的真面目后,会讨厌她,从而跟她离婚呢。 想到这里,宋云汐要上去阻拦的手便悬在了外围,只嘴上焦急地劝着。 叶欢完全不担心好闺蜜的战斗力。 在看见苏眠把墨家小公主反压在地上,一手扣住她的双手,一手啪啪揍墨清欢屁股时,凑到宋云汐身边说道: “哎,宋小姐要拦就上啊,光在外面喊有什么用,你好朋友都被揍哭了,还不救啊?” 宋云汐瞪了她一眼,终于开了口。 “苏小姐,清欢再怎么说也是墨家大小姐,你这样对她,可想过墨家其他人会不会迁怒于你?” 苏眠在墨清欢嚎啕大哭的声音中停了手,丢开她的手起身拍了拍手。 “宋小姐耳朵不好使脑子也不好使吗?出嫁从夫,请叫我墨少夫人,谢谢。” 宋云汐轻咬红唇,不甘地依着她的话说道: “墨少夫人,清欢还是个孩子,你没必要这么对她吧?” “正因为她还是个孩子,我这个做长嫂的才要时刻监督教导她,不要老是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搅合在一起,回头该学坏了。” “少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宋云汐冷了脸,她从小就是别人爸妈口中的天之骄女,世家千金学习的榜样。 年级轻轻就是双学位博士,如今更是从国外镀金回来直接担任家族公司的总经理。 还从没有人把她和不三不四这样的词放在一起说过。 苏眠眨眨眼笑得一脸无辜,“不懂呀?那我跟你解释解释,我的意思是...” 她看着宋云汐脸上逐渐破裂的淡然,一字一句道: “明知人家已经结婚的前提下,还肖想别人的老公,盼着人家离婚自己好上位的,就是不三不四的人,懂了啵?” 宋云汐脸色青红交替变换,知道这是她们刚刚说的话全被苏眠听去了。 向来以骄傲和高高在上自居的她,怎么肯承认这样的自己。 她冷着脸辩解道:“刚刚那是清欢开玩笑的,我并没有这样的意思。” 苏眠不在意,“有没有你自己清楚就是,我只想告诉你,要想觊觎我的男人,那你就先过我这关,能把我比下去算你的本事。” 两人电光火石对峙间,趴在地上被晾了半天的人终于缓过疼痛和屈辱,爬起来边哭边对苏眠放狠话。 “苏眠,你完了!你等着,我这就把你打我的事告诉我爷爷!” 她才拿出电话,苏眠就一把抢了过去,三两下摁关机后丢给叶欢。 完事说道:“多大人了还告家长,羞不羞啊。” 嘴里说着人家羞不羞,苏某人反手就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墨禹洲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便被接通,不等电话那端的男人说话,苏眠小脸一垮哭腔拉满: “呜呜呜...老公,你妹妹她欺负我~” 第26章 老公,她骂我,骂得可脏了~ 墨禹洲放下会议匆匆赶来商场的时候,便看见他的亲亲老婆和她的闺蜜坐在店里的沙发上。 给她安排的四个保镖齐刷刷站在她们身后。 而在她们对面,站着一脸愤怒的墨清欢和一个他不认识的女人。 墨清欢率先看到墨禹洲来了,压着的委屈和愤怒一下冲上脑门,哇的一声哭出来找他告状: “大哥,她打我,呜呜呜,打得可疼了...” 墨禹洲一脸平淡地推开扑过来的人,目光看向沙发上的妻子。 苏眠慢了墨清欢半步,不过问题不大,她在对上墨禹洲的视线后,用力揉了揉眼睛。 本就漂亮勾人的眸子立刻变得发红,看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一脸小媳妇的模样慢慢走过来钻进男人的怀里,声音发闷却让跟前傻眼的墨清欢听得分明。 “老公,她骂我,嘤嘤嘤,骂得可脏了~” “你无耻!我那叫骂吗?!我就是说你两句罢了!” 一旁的墨清欢在墨禹洲瞪来时彻底炸毛,她也忘了哭,愤怒地指着窝在她大哥怀里挑衅她的女人。 只是她的手指才刚对上苏眠,就听墨禹洲冷冷的声音传来: “手指头不想要了就继续给我指着。” 嗖的一下,墨清欢收回了手,愤愤不平地控诉道: “大哥你偏心!帮一个外人都不帮自己的妹妹!” “她是你大嫂,要是不懂得怎样尊敬长辈,就回家去祠堂跪着,会有人教你礼仪。” 墨禹洲揽着苏眠回到沙发旁,叶欢很有眼力见地起身让座。 有的人不管身处什么环境,只要往那儿一坐,就仿佛眼前整个世界都是他在主宰。 墨禹洲长腿交叠姿态随意地靠在沙发上,怀里搂着娇妻,好似这里不是服装店,而是悠闲度假的海边。 他搭在膝头的修长手指轻轻点动,声音漫不经心却仍透着不容忽视的威压。 他朝叶欢抬了抬下巴,道:“发生了什么,你说。” 叶欢丝毫没有被指使的不满,反而很狗腿地把刚刚发生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番。 虽然前面的她没听到,但只看后半段猜也猜得出来。 苏眠的手绕过墨禹洲的身后,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对面的墨清欢和宋云汐见了,对视一眼后急忙澄清。 等几人叽叽喳喳地说得差不多,墨禹洲微抬手打断他们: “我以为那天在宴会上已经说得很清楚,但显然还有人听不进去。 既然宋小姐这么看不清自己的定位,那麻烦回去告诉令尊,让他来跟我谈。” “不是!墨总您误会了!” 宋云汐脸色一变,女儿家的玩笑话闹到大人面前算什么,她的脸还要不要了! 但显然,墨禹洲这会儿懒得再听她说话,拉着苏眠起身对一旁早已看呆了的服务生说道: “把刚才我太太试过的所有都包上,送到墨氏集团。” 顿了顿,他又一指叶欢,“还有她的,也包上。” 服务生还没说什么,叶欢首先合掌拜谢,“谢谢墨总!” 墨禹洲淡笑:“不客气,让保镖送你回去行吗?我要带眠眠走。” “行行行,必须行!您慢走哈。”叶欢立马忘了下午还定了看电影的事。 墨禹洲牵着苏眠离开,临走前呵斥墨清欢立马回家,对于一旁眼巴巴看他的宋云汐,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她。 宋云汐看着两人相携离开的背影,眼底升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暗芒。 上了车,苏眠还在那盯着墨禹洲的侧脸一个劲儿的傻笑,墨禹洲轻扣前排座椅,挡板徐徐升上。 没了外人的窥探,墨禹洲将苏眠抱到自己腿上,笑问道: “夫人这么看着我,是不是爱上我了?” 苏眠很从心地点头,“你这么帅,我很难不爱啊。” “那抛开我的脸,夫人还会爱我吗?” 苏眠伸手摸着墨禹洲完美的俊脸,在脑子里试想了下把墨禹洲的脸换成大郎的脸,当即惊悚摇头: “我抛不开。” 墨禹洲脸一黑,惩罚似的吻落了下来。 ...... 这是苏眠第一次来墨禹洲的办公室,黑白色系的装修很符合他的气质。 办公室占了顶楼半层楼,里面休息室茶室应有尽有。 墨禹洲把苏眠安置好,又让杨洛拿来很多零食,自己则继续去开会。 苏眠边吃零食边追剧过了一个小时,眼看着墨禹洲还没有回来的意思,便打算去外面转转。 杨洛在助理办公室看见苏眠出来,忙迎上来问道: “少夫人有什么吩咐吗?” “没事没事,你忙你的,我转转。” 苏眠说完,又回头问道:“能转吧?” 杨洛不解她为什么会这样问,但还是把老板平时的话压缩一下说给她听。 “墨总说了,他的一切您都有知情权,当然可以。” 苏眠有些意外,心想这男人怎么这么上道呢,她眼珠一转盯着杨洛问道: “你跟在他身边多久了?” “十二年了。” 苏眠诧异,她看着杨洛比她大不了几岁,竟然是从少年时期就跟着墨禹洲了吗? 不排除两人是年少时期的伙伴,苏眠没细问,嘻嘻一笑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杨洛一一回答。 忽然,苏眠话锋一转问道:“那你知道我和他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吗?” 上次在医院她问起墨禹洲为何会对自己这么好,男人只神神秘秘说了句自从小时候见她的那一面起,他就对她上了心。 然后苏眠便追问小时候是多小的时候,男人就不说了,一个劲儿让她猜。 她猜十七岁时跟着墨望去墨家老宅那次也不是,她猜十四岁在街上远远见他那一次也不是。 反正猜来猜去都不对,最后苏眠索性不猜了,气得张口就咬住男人的嘴巴解气。 这会儿听杨洛说他跟墨禹洲时间很久了,说不定他知道些什么。 关于墨禹洲的一切都在杨洛的脑子里刻着,闻言下意识就答道:“是墨总十七岁时...” 话音刚落,杨洛就懊恼地拍了下脑袋,他颇有些幽怨地看了眼诧异的苏眠,连忙改口: “我不知道,我刚刚乱说的,那个...我去忙了,少夫人您自便。” 杨洛总特助落荒而逃,苏眠饶有兴致地挑挑眉。 墨禹洲今年二十九,十七岁的时候,那就是她十岁的时候。 十岁...她对那年的记忆有些模糊,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东西。 但每当她问起,蒋丽华总是避而不谈,说是她自己记性不好忘了,没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 现在想想,看来是得抽时间去问问苏家人了。 暂时想不出来那么久远的事,苏眠便开始专心参观墨氏集团总部。 没让助理跟着刷卡,她自个儿走了楼梯间。 她今天逛街穿了平底鞋,走路基本没什么声音,就在她刚从顶楼下了一半台阶时,楼下却传来隐隐约约的古怪声响。 苏眠好奇心发作,放轻了脚步又往下走了几台。 然后,她就看见了辣眼睛的一幕。 楼道安全门后面,一男一女正在角落做着不可描述的事。 苏眠怕长针眼,立马掉头往回走,只是刚动一步,却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第27章 你竟然看别的男人做那个? “墨总,你弄疼人家了~” “听话,忍一下,马上就好。” 男人比平时沙哑的嗓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异常清晰,苏眠忍不住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没想到哇没想到,看着斯文儒雅的墨家二少爷,竟然还有如此野性风流的一面。 这还在公司楼梯间呢,就直接把人家女孩给要了。 看他们这毫无防备的情形,显然不是第一回了。 啧啧。 苏眠想走的步子鬼使神差停了下来,她想看看能在公司里让墨家二少爷如此把持不住的女人到底是谁。 除了性格完全和他的外貌不相符之外,墨擎澜的实力倒是符合他的外表——弱鸡。 苏眠只等了五分钟,下面的声音就停了。 她悠闲地坐在台阶上,从下面两人的对话中总算听出了一点有用的信息。 那个女人是项目部的经理,墨擎澜情动时叫她玉婷。 两人大概是在商议着什么事情,那几句是贴着耳朵说的,苏眠没听清。 等楼下安全门开开关关两次后,她才拍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起身折回顶楼。 墨禹洲已经开完会正在找她,见她从楼道的方向进来,一边牵着她往办公室走,一边随口问道: “不是去公司转了吗,怎么不坐电梯?” 苏眠拉着他进了办公室,一脸八卦地问他: “你们公司项目部有个叫什么玉婷的经理吗?有照片不,我看看。” 墨禹洲想了下,“有一个,不过你找她做什么?认识?” 话是这样问的,手里已经摆弄手机让杨洛将人的照片发来。 苏眠神秘兮兮的奸笑一声,“不认识,但她身上有大瓜!” 墨禹洲看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忍不住揉了把她的发顶,声音宠溺: “这个就是,她有什么瓜值得你这么兴奋?” 苏眠拿过墨禹洲的手机,看清那人的脸后一言难尽地看向墨禹洲。 后者被她看得莫名其妙,也蹙眉看了眼手机,人是那个人,在公司都干了十来年的老员工了。 业绩能力也是很好的。 “她有什么问题吗?” 苏眠啧啧摇头,虽然不理解墨擎澜的口味但是表示尊重。 她将刚刚在楼梯间撞见的一幕说了出来。 墨禹洲困惑的脸上也露出了同款一言难尽,不为别的,因为这个刘玉婷,是个三十几岁的有夫之妇。 有家庭有孩子,丈夫听说是一名老师。 两人相视无言,苏眠纠结半晌才问道: “你说他一直拖着不结婚,难道是因为喜欢人妻?” “脑袋瓜想什么呢。”墨禹洲屈指敲了下苏眠的脑门,神色却是郑重了几分。 “这件事我下来了解清楚了再告诉你,暂时先别声张,就当你不知道。” 苏眠乖乖点头,脑子里天马行空脑补着墨擎澜披在斯文外表下的各种癖好。 忽然,墨禹洲像是才反应过来,他掰过苏眠的脸和自己对视着,声音冷幽: “所以你刚才,目睹了全过程?你看别的男人做那个?” 苏眠:“......” 看好戏把自己搭进来了! 饶是之后苏眠怎么解释她只是听并没有看清,墨禹洲还是不听她的解释。 气呼呼地扛起苏眠便往休息室走,身体力行地誓要让苏眠忘掉那一幕。 她要记,只能记和自己的。 苏眠一朝看戏折了自己,在心里把墨擎澜骂了个狗血淋头。 本以为再不会遇见他的烂事了,没想到几天后在苏眠给甲方交付设计稿时,又看见了他。 这次,墨擎澜身边的人竟是老熟人。 苏眠感叹冤家路窄,在他们看见自己时转脸往另一边走去。 只是她有心避开,却有人上赶着来找骂。 苏湘小跑过来挡住苏眠的去路,眼底一片真诚的喜悦: “姐姐,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呢。” 前路被挡,苏眠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冷声道:“好狗不挡道,让开。” 苏湘娇俏的脸上爬上委屈,她看看身后走来的人,对苏眠道: “姐姐,你还生我们的气呢,爸爸妈妈让我见到你跟你说声,有空就回家看看,他们挺想你的。” 身后的脚步声渐近,一声“大嫂”温润地传来。 苏眠回头扫了眼某人,看他站定在苏湘身边后挑眉笑道: “二弟,你跟她一起的?” 墨擎澜斯文的脸上闪过一抹害羞,他推推眼镜,抓着苏湘的手解释道: “大嫂,我和湘湘在谈恋爱。” 苏眠朝苏湘竖起大拇指:“玩这么溜,你脚踩两条船啊!” 苏眠说得直白,苏湘脸色涨红,咬着唇瓣小心翼翼看了眼身边的人,见他脸上没有什么起伏,才道: “姐姐说笑了,我跟墨望已经退婚了。” “退婚了呀!”苏眠着实有些惊讶,然后又幸灾乐祸地笑道: “连你都不要他了,看来墨望是真的完蛋了。” 说罢,她又看向墨擎澜,眸中压着似笑非笑,说得含蓄: “二弟吃得消吗,一天既要应付公司的人和事,又要应付女朋友,可别累着了。” “多谢大嫂关心,工作和恋爱不冲突,我不会因此影响工作的。” 墨擎澜没听出她话里的言外之意,淡笑着朝她点点头。 苏眠眼神不太干净地往他们两人身上来回扫了扫,勾唇告辞: “那二弟去陪女朋友吧,我还有事,先走了,有空把女朋友带回家让二婶瞧瞧,免得她老催你结婚。” 苏湘眼神希冀地看向墨擎澜,却见后者抬了抬眼镜遮去了眼底暗芒,只平淡说了声“好”。 一转头,苏眠就把他们勾搭在一起的事全发给了墨禹洲,墨擎澜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永远带着淡笑的脸上渐渐归于冷漠。 “你确定她会为了那个东西而主动上钩?” “当然,我亲耳听我妈跟爸爸说的,苏眠很在乎那件事。 你放心,你要做什么我一定帮你,只要你...” 苏湘略作停顿,大着胆子勾住墨擎澜的手指,说完心里的话。 “只要你能够真的娶我,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墨擎澜捏住苏湘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他如毒蛇一般幽冷的眸光在女人脸上定了定。 轻笑出声:“好,我就喜欢你这么乖的,好好为我做事,我不会亏待你的。” “那你今晚...” 苏湘欲言又止,眼里的情态明显。 “去你那儿。” 第28章 墨总太精神了,还是用工作消耗你的热情吧 夏末的夜里,偶有几只蝉鸣懒洋洋地响起,梦中熟睡的人眉宇微蹙,明艳的脸上带着一抹害怕。 血,遍布眼前的血。 还有怦怦跳动的心脏和急促的喘息声,像是在拼命奔跑。 眼前有一道身影一直在引导着她往前走,那声声“别怕”似是带着回音,一遍遍盘旋在脑海里。 年幼的小女孩挥着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捞到滑腻腻的血液。 爬上脊柱的毛骨悚然让沉溺睡梦中的人忽然惊醒。 苏眠大口大口喘着气,惊动了一旁熟睡的墨禹洲。 他忙坐起身将人揽进怀里,柔声哄着: “做噩梦了吗?别怕,我在,都是假的,不怕啊。” 苏眠急促的喘息在墨禹洲的轻哄中渐渐平息,她借着窗帘缝隙中透过来的月光看着眼前人冷峻的眉眼。 声音轻而缥缈:“你说我们很早很早之前就见过?是什么时候?” “怎么会想到这个,是什么时候都没关系,要是那段记忆对你造成了伤害,那就没必要想起,乖,再睡一会儿。” 墨禹洲若有所思地看着苏眠,之前他也调查过,苏眠自从十岁开始,她的性格就开始大变。 那个时间段,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之后。 埋在记忆深处的那段回忆被重新挖掘,那场面对于一个小女孩来说或许真的震撼。 她会选择性地遗忘也是好事。 苏眠没等来准确的回答,她窝在男人宽厚的胸膛上静默良久,才在听着两道渐渐同频的心跳声中睡着。 第二天,苏眠醒来发现自己还在男人的怀里,不由睁眼问他: “你今天不去公司吗?” 墨禹洲已经拿着平板处理了好一会儿文件,见她醒来,便把手里的平板放下,转而将她往上提了提,让她趴在自己身上。 “晚一点再去,饿吗?” 苏眠晚上频繁做梦导致精神不怎么好,闻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男人健硕的胸肌上轻轻划着,声音像小猫般慵懒地“嗯”了声。 胸口的酥麻渐渐传遍全身,墨禹洲喉结重重一滚按住某人作乱的手,声音带着些许沙哑。 “饿了就起来吃饭,再乱动你的早餐就吃不上了。” 两人紧紧挨着,苏眠自然能清晰地察觉到墨禹洲身上的变化。 她心里揣着事儿,不想为了一时之欢让自己一天下不来床,手伸到被子里抓了一把立马跑路。 “墨总太精神了,还是赶紧去公司消耗你的热情吧!” 墨禹洲又气又好笑,他看着苏眠跑进卫生间并反锁上房门,一腔邪火没处发,只能无奈地扯扯裤子想想早上看的股市动荡。 陪苏眠吃过不算早的早饭,墨禹洲见她脸色变好后,才叮嘱她乖乖在家休息,他则去了公司。 宴会过后两人便出来住了,介于上次公寓的不安全性,墨禹洲又重新收拾了一套别墅出来。 新的住宅位于城中北区,离墨氏集团稍远,但胜在安全性好。 苏眠在家收拾好后便选了辆低调点的车准备出门,只是刚到门口,便看见门口站着四尊大佛。 她头痛,只觉得墨禹洲太杯弓蛇影了,自从上次出事后她身边就没有断过保镖。 但今天的事苏眠并不想让墨禹洲知道,于是在一番“商量”过后,她只带了一个人充当司机。 苏眠站在熟悉的大门前,看着这个她生活了二十二年的地方,眼前仿佛闪过一幕幕她在这里生活过的影像。 不过如幻灯片一般的过往,最后都随着一个行李箱被扔出来而轰然破碎。 “你在这里等着。” 苏眠打开车门,收起眼底的回忆,对保镖的兼司机的小五说道。 小五一听急了,本来四个人的安保最后减到了一个人,现在还不让他跟着,老板知道该扒了他的皮了。 “夫人,这不行!墨总说了您身边不能离人。” “等着。” 苏眠转头,只眸光清冷地盯着他说了两个字。 这一刻的苏眠不再如平常那般亲和好说话,她身上透着一股不容人反抗的绝对威势。 小五下意识就停止了跟上去的步子,等人都进门了,他才懊恼又忐忑地站到别墅门口等她。 苏家除了苏盛没在,蒋丽华和苏湘都在家,两人看到苏眠竟然回来心思不一。 蒋丽华殷勤地给苏眠倒水洗水果,坐在她跟前一个劲儿地说: “眠眠,回来就好,是不是跟墨总吵架了?你看,还是要有娘家的吧,以后可要常回来。” 苏眠面色冷淡地盯着蒋丽华,双手抱胸靠进沙发里,打断她的话。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上演母女情深的,苏夫人,我只问你一件事,希望你能老实回答。” 被呛了的蒋丽华脸上笑容僵了僵,语气也淡了下来。 “你想问什么?” 苏眠开门见山道:“我十岁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前问过你好几次,你都含糊其辞,别再说什么一切如常的话。” 刚刚还勉强维持着体面的蒋丽华,却在苏眠问出来后立刻变了脸色。 “你问这个做什么,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怎么可能还记得。” “你肯定记得,不然你不会这么激动。” 苏眠身子坐直逼近蒋丽华,眼底是执拗的认真。 坐在一旁当了半天小透明的苏湘却是眼底一亮,明白了苏眠不是回来跟她争家产后,她彻底放松下来专心当个局外人。 蒋丽华对上苏眠的视线,眸子有些闪躲,只再次重复着她不记得。 饶是苏眠再怎么问,反正她就是一个不知道忘记了不清楚。 苏眠跟她耗了十几分钟,最后只能气哄哄地起身走人。 “既然苏夫人不愿说,那我就去找苏总,生意人头脑清楚,他肯定不会忘记。” “苏眠!你知道那么多对你有什么好处?这件事你还是不要追究了。” 蒋丽华的声音被苏眠甩在身后,她越是不肯说,苏眠越是觉得蹊跷。 打定主意一定要弄清楚,她不能不明不白的活着,更何况这里面有着和墨禹洲的初见。 她刚打开房门要出去,迎面撞上急匆匆赶回来的苏宴亭。 时隔多日再次见到苏眠,苏宴亭眼底闪过欣喜。 他挡在门前没有让开苏眠的去路,期待地看着她道: “眠眠,你终于愿意回来了,上次的伤好些了吗?你能不能不要拉黑我,这样你有事的时候也能给我打电话。” 苏宴亭的问话一个接一个,说到最后还有点委屈。 苏眠抿了抿唇,向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距离,抬眸看向他。 “小苏总,我来只是有点事想问苏夫人,现在问完了,我要走了,麻烦让让。” 之所以不选择问苏宴亭,是那会儿苏宴亭正在国外读书,他压根就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 苏宴亭仿佛没听见她的最后一句话,只眼含希冀地问道: “既然来了那多坐一会儿吧,我上次出差给你带了礼物,还一直没机会拿给你。你等等,我去给你拿。” “不用了!” 苏宴亭说着就要去卧室拿,苏眠在他身后拔高了声音阻止,看他停下脚步再次重复道: “不用了,我该走了,再见。” 苏眠说完大步离开苏家,再待下去,她怕自己又成了人家眼里的钉子。 没看刚刚苏湘看她的眼神都要吃人了嘛! 苏眠自嘲地笑笑,不理会身后苏宴亭的追逐,快步上了车:“去盛世集团。” 车子平稳驶在街道上,苏眠望着车窗外梳理着久远的记忆,手里攥着的手机叮咚一声传来响动。 她垂眸看去,被迷雾蒙住双眼的烦躁骤然静止,她敲了敲前排座椅,改口道: “掉头,去长兴街遇见咖啡厅。” 第29章 敢耍我你就死定了! “说吧,你都知道什么?” 就在刚才,苏湘竟然给她发了条信息,说她知道她想知道的一切,约她过来这里见面。 苏眠太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略作思考便决定赴约。 不过这次,她带上了保镖。 苏湘看到她身后站着的黑西装男人,眼眸闪了闪,仍旧一副小白花的模样柔声说道: “看来墨大公子很喜欢姐姐呢,出门还有保镖跟着,姐姐的命真的很好。 前半生有健全的家人疼爱,后半生还有优秀的老公宠爱。 不像我,前二十二年过的生活跟姐姐一比简直就是一个地上一个天上。” 苏湘对苏眠的羡慕嫉恨毫不作假,这也是她一直想要击垮苏眠的原因。 她想看看高高在上的苏眠,沦落到她之前的处境里,又该如何选择。 苏眠不耐烦地打断她冗长的开场白,直接道: “有事说事,我的时间很宝贵,不想浪费在无聊的话题上。” 苏湘也不恼,自顾扬起笑脸招来服务生上她点好的咖啡,她推给苏眠一杯,浅笑道: “姐姐觉得无聊的话题,却是午夜梦回常常缠着我的恶魔,我很想跟人诉说,却跟谁说也不合适,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姐姐了。” 苏眠已经对她一口一个姐姐给叫免疫了,有的人就是不长耳朵,她也不能把人家嘴给缝上。 她没动苏湘递来的咖啡,抱着胳膊靠在卡座上,嗤笑一声道: “跟我说就合适了吗?” “当然,因为本该承受那些的人是你,不是吗?” 苏湘脸上笑意尽收,身子前倾看着苏眠,她的脸上分明带着笑,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苏眠耸耸肩,“那可真是抱歉呢,我命好,即使不知道爹妈是谁,依旧好好活到了现在。” “你!” 苏湘被她理所当然的态度给气到,表面的亲和彻底被打破,露出了她的本来面目。 苏眠轻啧一声,“终于不装了,你不累我看着都累,言归正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你想要什么,开个价。” 苏湘从包里掏出一个优盘,朝苏眠晃了晃。 “你要知道的一切答案,都在这里。” “你想要什么?”苏眠言简意赅,反正她是不信苏湘会白送给她。 苏眠又把优盘装了回去,眼神看了眼她身后的保镖,没说话却表达了想单独谈谈的意思。 小五抢先替苏眠拒绝,“夫人,不可以。” “苏眠,有的事一旦揭露,就会牵扯太多的东西,你确定要让他一个外人听到?” 苏眠勾唇一笑,“你要说的,是不是就是那个优盘里的内容?” “是。” 在苏湘不解但回答时,只见苏眠朝后招了招手,直接不要脸的命令道: “小五,抢来看看。” 小五一听兴奋了,立马上前去抢苏湘的包。 多亏了苏湘选的这个好位置,周围都没人,大大方便了小五的行动。 “苏眠!你卑鄙!” 苏湘哪里是职业保镖的对手,没几下就被夺去了包包,小五拿出里面的优盘递给苏眠,轻拍了拍包包上不存在的灰尘递还给苏湘。 苏眠手里把玩着优盘,笑得老神在在,“谢谢夸奖。” 东西拿到手了,她便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了。 “走了,谢谢你特意送来一趟,放心,等墨擎澜带你回墨家见父母的时候,我会帮你说一句好话的。” 就一句,多了不说。 苏眠摆摆手走得潇洒,苏湘在后面气得摔了咖啡。 听到身后的动静,苏眠只勾勾唇笑地毫无心理负担。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明抢怎么了? 史书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回到家后苏眠直奔二楼书房,她迫不及待地把优盘插进电脑上,手心因为紧张而沁出了汗珠。 在等待读取的那几秒,苏眠脑子里已经设想了十几种结果。 但结果却是她打死也想不到的一种。 “靠!敢耍我!” 苏眠气的摔了鼠标,原因无他,因为这个优盘就是个空的,里面除了一句话再没有别的了。 “我的好姐姐,生气了吗?别气,为了以防万一,我把真正的优盘放到一个秘密基地了,你想要的话明天一个人来哦~” 在苏眠刚看完这句话的时候,手机应声响起,她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发来的一串地址。 隔着屏幕,苏眠都能想象到苏湘小人得志的笑脸。 真是玩鹰的人反被鹰啄了眼。 苏眠当即照着这个号码打去电话,准备开骂时里面却只传来机械的女音。 “您所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或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苏眠生了半天的闷气,直到家门口响起开门声她才重新挂上笑脸。 第二天一早,苏眠趁墨禹洲去公司后,换了身运动服,喊上她的四名保镖再次出了门。 一个人去?她脑子有泡才会一个人去。 不管苏湘想搞什么鬼,自己决不能栽在她的手上。 苏姐的面子要紧,她一小绿茶算什么。 带上了其他三个兄弟,小五今天心里踏实了。 当苏眠说要去一个偏僻一点的地方会个人时,他也没阻拦,主动开车带她去。 车子根据导航七拐八绕,到达目的地时苏眠一看乐了。 这不就还是上次墨望派人绑架自己来的废弃工厂嘛。 合着这两人一个脑回路啊,干隐私事都选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苏眠下了车环顾四周,在厂门口看见了一辆黑色商务车。 她招招手领着四大金刚走上前去,发现车子里没有人。 这时手机又响了一声,她打开一看只有简短的两个字:“进来。” 苏眠在进门前摸了摸腰包里藏着的匕首,给小五几人使了个小心行事的眼色,推门踏了进去。 里面并没有危机四伏的景象,有的只是露天场地上支着太阳伞等她的人。 苏湘带着墨镜太阳帽,一身淡黄色的高定长裙,衬得她身段更加玲珑。 她的身边还放着一张简易桌子,桌子旁边空着一张椅子。 “苏眠,我就知道你一个人不敢来,真是胆小鬼,难道你还怕我会对你不利吗?” 苏湘说着自嘲一笑,“你可真是高看我了,我怎么有胆子动大公子的人。” 苏眠在院子里只看见了苏湘和站在她身后的陌生男人,应当也是保镖。 她蹙眉问道:“不敢动我,那你约在这里见面是为什么?还想耍我?” “怎么会,说了给你就真的会给你,只不过想在给你之前,和你叙叙家常而已。” 苏湘抬手拉下一半墨镜,用眼神指了指她身边的椅子。 “坐吧,你要的东西在那儿。” 苏湘的旁边还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个黑色的优盘静静躺在那里。 苏眠坐下前,恶狠狠地警告了一句: “敢耍我你就死定了!” 第30章 糟糕!调虎离山 将优盘插进小五带来的电脑里,电脑画面闪动几下,出现了一条第一视角拍摄的视频。 苏眠不知为何心里慌了一瞬,下意识屏息凝神盯着电脑上逐渐清晰的画面。 与此同时,今天墨氏集团正在参加一场几百亿项目的竞标活动,由墨禹洲亲自带队。 他正胜券在握地等在下方,杨洛忽然神情严肃地走来。 墨禹洲给杨洛吩咐过,工作时除了苏眠的事,其他任何事都不要打扰他。 此刻过来... 墨禹洲心头一跳,和身旁一个副董说了一半的话陡然停止。 杨洛附耳过来悄声说着什么,只见前一刻还侃侃而谈的男人脸色瞬变。 “抱歉,有点急事,我需要离开一下。” 墨禹洲撇下公司一众职员离开,副董很不满他的决定,拦住他: “墨总,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能下来再说?你这是置公司的前途于不顾,置我们这么多人的心血于不顾啊!” 墨禹洲只身子微顿了顿,便毅然决然拂开他的手大步离开。 “这次的损失我自己承担。” 墨禹洲和杨洛匆匆进了电梯的一幕被很多人看在眼里,在电梯门合上的时候,隐在角落里的一个人影嗤笑一声拨通了电话。 “鱼儿出发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怎么回事?” 杨洛神色严肃,一边不停地打电话一边回话: “墨总,今天上午十点夫人带着小五几人出了门,一直到现在,我们的人都联系不上夫人。 大概方向刚刚交警队的人发过来了,是在进了北郊之后失去行踪的。 他们几个的电话都打不通。” 墨禹洲也在给苏眠打电话,得来的全是机械的女音。 男人的脸色森冷中带着害怕,他从手机中翻出一个软件,那上面有个停止不动的红点。 一种可怕的想法在心底盘旋,墨禹洲声音沙哑沉冷,“召集人手,直接去北郊废钢厂。” 工厂院子里,苏眠看着视频画面头痛地捂住了脑袋。 小五吓得忙上前扶住,“夫人,没事吧?” 苏眠摇摇头,白着脸拂开小五的手,又把视频录像快进看了一遍。 曾经被她遗忘的事情都呈现在这条视频上,她和墨禹洲的第一次见面,竟是这样的刀光剑影。 也难怪会刺激得让她选择忘记了。 只是这又有什么值得蒋丽华隐瞒的呢? 苏眠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找不到特殊的地方后收了电脑。 苏湘在给她优盘后就离开了,这会儿荒郊野外就他们几个人,多少有点瘆得慌。 几人刚要打开大门,大门却在前一秒被人一脚踹开。 墨禹洲紧张冷厉的脸忽然闯进苏眠的视线里,在他身后,是几十名黑色西装保镖。 来势汹汹的样子吓到了苏眠,她在被墨禹洲紧紧抱住的时候忙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来这里?” 墨禹洲不安的心跳在确认怀里人安然无恙后终于落到实地。 “有人给杨洛发信息说是你失踪了,电话是没电了吗?怎么会打不通?” “有啊。” 苏眠每晚睡觉前都会把手机充满,保证第二天的满格电量。 她说着拿出手机给墨禹洲看,九十八的电量明晃晃挂在那里。 “我给你打电话,一直不通。” “怎么会。” 苏眠重新看了下来电记录,这才发现手机左上方的运营商那里是没有信号的状态。 小五也反应过来,看了眼自己的手机,都是一样的没有信号。 就连墨禹洲他们的手机都是一样,刚进这个大门就没了信号。 这下,反应再慢的人也明白了这里的蹊跷。 杨洛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最后翻过那张突兀的桌子,发现了底下用胶带粘着的信号屏蔽器。 墨禹洲剑眉微蹙,苏眠在骂了一句苏湘后忽然脑子灵光一闪,问道: “你来之前在干什么?” 墨禹洲:“...调虎离山,回去!” 当墨禹洲还在半路的时候,他的手机就被打爆了。 各种指责接踵而来,甚至惊动了老爷子。 苏眠听不太真切电话里的内容,却也能从墨禹洲难看的脸上知道,他匆匆离开后造成的后果不容小觑。 都是因为自己,要是她没有执着于找出过往的真相,墨禹洲也不会被人利用。 苏眠一路上难得的沉默,在心底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直到车子停在墨氏集团大楼下面,她脸上的懊悔已经快要凝为实质。 墨禹洲下车前握住她的手,温声安抚道: “别担心,小事情,你先跟我上楼休息,我去处理点事。”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别再让我听到你说道歉的话,在我这里你远比任何事都重要,乖,去休息。” 在墨禹洲去会议室之前,苏眠抓住他的手忐忑又小心地道歉着。 他的安慰不仅没有让苏眠安心,反而更加愧疚。 偌大的办公室只有苏眠一人,她很想去会议室陪着墨禹洲,但又怕自己的出现引得那些董事会的人更加不满。 只能焦急又无奈地坐在沙发上等。 中间杨洛进来给她送了次午饭,苏眠连忙喊住他。 “怎么样了?我能帮他做点什么吗?” “夫人不用担心,这点小事还打不倒墨总。” 杨洛模棱两可的回答没让苏眠放心,反而更加担心。 她在杨洛出去后再也坐不住,也跟了出去。 楼下大型会议室里,墨禹洲坐在主位,冷脸看着谴责他公私不分的董事会一半成员。 在他们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时,墨禹洲开口了。 “诸位说得我清楚了,数据泄露一事我会调查清楚,给大家一个交代。” “还要什么交代啊!这个项目的数据一直都是你亲自保管的,现在却出现在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公司里,不是你又会是谁!” “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墨总你前脚刚走,对家公司就放出了和我们一样的数据资料,这很难说跟你没关系。” “大半个公司职员为了这个项目加班加点忙了一个月,不能说没就没了吧,这上百亿的空缺谁来补?” 墨禹洲将手里的文件摔到办公桌上,声音冷肃: “该给大家的我会照常发下去,不走公司账户,至于数据到底是谁泄露出去的,我也一定会查清楚。” 他顿了顿,犀利的眼神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若是让我查出是谁偷了数据,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第31章 小苏眠和她的禹洲哥哥 一切都好似预谋已久,短短两天的功夫,墨禹洲手底下的亲信频频出错。 不是项目黄了,就是投入一半人力财力的工程被迫烂尾,损失巨大。 而与之相反的,墨峰和墨擎澜手下的业绩却是蹭蹭上涨。 公司里渐渐有了指责墨禹洲领导不力、支持墨峰上位的声音。 墨禹洲先是自掏腰包补了数据被泄造成的后果,然后开始早出晚归投身于这焦头烂额的一堆破事里。 虽然他对苏眠说了不许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那点钱对他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但苏眠心疼自家男人也心疼钱,便把矛头对向了引她“失踪”的人身上。 她原本打算告诉墨禹洲优盘的事,但耽搁了几天,反而让苏眠把视频盘出了新发现。 这段视频的像素较差,她模糊记起那是她戴的电话手表无意间录制的。 十岁的小苏眠在和苏家人野外露营时,趁着大人午睡的时候贪玩跑出去。 那时正值山花烂漫时,苏眠一路采着野花一路往前走。 等她手里的花花多得拿不动想回去时,不出意外地迷路了。 山林树木茂密,不知不觉间她已经看不见半山腰的那片露营基地。 小苏眠急得边走边哭,哭累了后打着哭嗝听见了前面不远处有声音传来。 当她为终于能见到人类而高兴时,却在扒开面前的阔叶灌木后,看见了让她失声尖叫的一幕。 只见林中一处宽敞的地方,几个黑衣保镖正在围攻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 少年以一敌五,纵使身手不凡,但身上难免挂了彩。 小苏眠的尖叫让这场碾压式的屠杀暂停,那几个黑衣人看见还有外人在,其中眉毛上有一道长长刀疤的男人给同伴使了个眼色。 小苏眠被吓得忘了逃,眼睁睁看着其中一人举着刀朝她走来。 他们要灭口。 就在那人离苏眠一步之距时,腹背受敌的少年一个箭步窜过来踹飞了那人。 “快走!” 少年拉起小苏眠就狂奔,小苏眠脑子没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跟着他跑了好远。 等她脸上被树枝叶片划出血痕时,她才记起了哭。 “呜呜呜…你是谁呀?为什么要拉着我跑?那些人是要杀你吗?你是坏人吗?” 身后的追逐仍在继续,少年被她吵得心烦,抽空用染了血的脸回头瞥她一眼。 冷冰冰道:“想活命就闭嘴!” 苏眠被他冷厉吓人的脸色镇住,小嘴一闭喉咙里的哭腔倏地收住。 只一双明亮的杏眸含着满满一筐眼泪,又怕又可怜地看着少年。 “快!他带了拖油瓶,跑不远的!赶紧追!” 身后的追逐越来越近,正如他们所说,少年带着小短腿拖油瓶确实跑不快。 焦急之下,小苏眠脚下绊到一个凸起的树根上,连带着紧紧拉着她的少年,两人滚下了山坡。 山坡上树木荆棘乱石林立,少年为了保护小苏眠,将她紧紧护在怀里。 但他自己却在经历一路冲刷后在落到坡底时撞上了一棵大树。 “喂,大哥哥,你醒醒啊!呜呜呜…你别死啊,我一个人害怕…” 小苏眠已经在心底确认了,这个大哥哥是好人,因为她刚刚掉下来时被保护得很好。 只有好人才会保护别人。 不知是不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的霉运临头,之前还晴朗的天忽然下起了雨。 小苏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少年连拖带拽地拉回附近的一个小山洞里。 山洞很小,只刚刚好能容纳他们两人。 小苏眠听着外面雨打树叶的噼啪声心里害怕极了,依偎在少年身上汲取那一丝勇气。 少年脸上的血迹已经被雨水冲刷掉,倒是一个极为帅气的男生。 他的五官端正比例匀称,就像漫画里精心雕琢的建模脸。 看着男生帅气的脸庞,小苏眠心里的害怕也渐渐散去。 不知道等了多久,外面的雨停了,但昏迷的人却发起了高烧。 小苏眠用她仅有的常识,扯下一截衣摆沾了树叶上的雨水帮他一遍遍降温。 昏迷的少年耳边一直回响着忽近忽远的嘤嘤哭声,在身上一冷一热的刺激下,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入眼所见,就是那张哭成花猫的俏脸。 “大哥哥,你活啦!” 小苏眠见他醒来激动得扑上来又摸头又是捏脸。 确认眼前唯一能给她安全感的人不会死后,她终于松了紧绷着的神经,身子一软不小心倒在了少年的怀里。 “你没事吧?” 少年扶住她,看了眼天色已经接近傍晚后眉头蹙了蹙。 也不知道之前发出去的消息,他的人能不能顺利找到这里。 他一个人还好说,但现在身边还有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在这里过一夜怕是要被吓死了。 小苏眠还在自顾自地做着自我介绍。 “大哥哥,我叫苏眠,春眠不觉晓得眠,你呢?” 少年被她纯真的眸子盯着,莫名就放下了心中保持已久的戒备。 “我叫墨禹洲。” “禹洲哥哥,你长得真好看,比明星还好看。” 有人陪着说话后,小苏眠彻底忘记了害怕,喋喋不休地跟墨禹洲攀谈起来。 在天色渐渐变暗时,山林里忽然响起一声声由远及近的叫喊: “苏眠——” “眠眠——” “是爸爸妈妈来救我们了!禹洲哥哥,我们有救了!” 小苏眠兴奋地就要跑出去回应,却在刚起身时被身边的人拉住。 墨禹洲眉头微蹙,谨慎开口道: “叫你的人确定是你爸妈的声音吗” 小苏眠不确定地摇摇头,“不太像,但肯定是爸爸妈妈叫来的帮手吧。哥哥你坐着,我去叫他们!” 小苏眠在墨禹洲来不及阻止的时候,已经一骨碌爬起来跑到外面。 用她稚嫩却清晰有力的声音朝着上方喊话: “爸爸!妈妈!我在这里——” 小苏眠的声音被风吹散到漫山遍野,很快就来有人窸窸窣窣过来的声音。 苏眠正要高兴,却发现来的人是之前见到的黑衣杀手。 “啊!哥哥,是那些坏人!” 苏眠在和那个眉毛有道长疤的男人对上视线的第一时间,吓得飞快跑回墨禹洲身边。 墨禹洲在她说话的第一时间已经站起。 三个黑衣杀手已经聚拢而来,墨禹洲沉着脸,侧脸的线条绷得越发冷硬。 在刀疤男人挥着刀刺过来的同时,他将小苏眠一把推进山洞。 以他清瘦高大的身躯,挡在了洞口之外。 本就是受伤的情况下又烧过一场,墨禹洲的体力相比平时大打折扣。 以一敌三多有吃力,没几分钟身上就被划出了好几道口子。 小苏眠近距离看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血腥场面,早已吓得面无血色。 但是在墨禹洲拼着重伤打趴下两名杀手,被最后一名杀手压住不得翻身。 眼看着那锋利的短刀就要刺进墨禹洲脖颈时,小苏眠不知从哪里升起的勇气。 她悄悄走到两人身后,捡起地上掉落的短刀,眼一闭用尽全力刺进了那个刀疤男人的颈部。 只刹那间,鲜红的血液溅了苏眠一脸。 血,遍布眼前的血,模糊双眼的血,令她作呕的血… 第32章 你发毒誓我就说 视频一遍遍看完,苏眠发现这段视频被裁掉了几部分,中间并不连贯。 有好几段那个刀疤男人的正脸,并没有在视频中展现。 苏眠不知道那时她和墨禹洲是如何回去的,但当她醒来时已经在家里。 且苏母告诉她,她连着烧了三天三夜。 也是那次再醒来,她对那段记忆选择性地遗忘了。 之后她的性子像是变了个人,开始追求一切刺激的项目。 但苏父苏母想要的女儿是知书达理的贤妻良母型,她的一切危险运动都是背着他们做的。 收回久远的思绪,苏眠关掉手机打算去找某人的晦气。 今天的苏眠换了一身黑色休闲服,上身白色短袖配黑色夹克,下身是黑色的工装裤,脚上一双同色的运动鞋。 一头如瀑布般的长发被她高高扎起,遮住一半脸的墨镜戴在她的脸上,给她飒爽的外表平添一分冷酷。 小五几人看到她的第一眼被惊艳到。 苏眠上了车发现他们还傻傻地站着,不由摁了下喇叭降下车窗。 “还不上车?” 小五几人这才恍然回神,在小五表示他来开车时被苏眠拒绝。 起初小五还担心苏眠车技不好出事情,但等上了快速车道后,他才知道是自己多虑了。 夫人的车技比他好十倍。 “夫人,今天我们去哪? 这几天苏眠都在派他们盯梢秘书办的几个人,但迄今为止还没有发现有异常的人。 苏眠手中方向盘拨得飞快,在甩掉一辆跑车后抽空简洁回道: “去打架。” 小五:……带老板娘打架,感觉死期将至呢。 … 苏湘这几天可谓过得十分惬意,因为她出色地完成了任务,墨擎澜难得对她脸色好了许多。 苏湘正式入住了墨擎澜在外的公寓,这几天都在这里。 她今天正在公寓睡觉,忽然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苏湘打着哈欠拉了拉掉下肩膀的真丝睡裙,随意搭了件空调衫便去开门。 “谁呀?” 慢一步清醒的脑子在手握上门把手时才想起来问一声。 “送外卖的。” 墨擎澜的公寓安保很到位,苏湘便没多想。 门才开了一条缝,就被人从外面一脚暴力踹开。 一道熟悉的声音冷冷响起: “苏湘,你爹我来了,准备好死法了吗?” “苏眠?!你有病啊!私闯民宅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小五几人一拥而进分别站在两侧,为后面进来的苏眠留出c位。 苏湘在看清几人后也不怕了,指着苏眠的鼻子骂道。 “呵…私闯民宅?我要没记错的话,这是我二弟的房子吧。” 苏眠径直走进房间,大大咧咧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 “我来我二弟家做客,犯的哪门子法?” “现在我才是这里的主人,请你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苏湘冷着脸站到苏眠对面,指着门口。 “房本写你名字了?还是我二弟娶你进门了?或者我二弟口头说过房子过户给你了?” 苏眠的三联问让苏湘哑口无言,气得她只能瞪着眼睛恶狠狠地看着苏眠。 半晌,她才放弃了赶人出门的想法,没好气地问她: “你找我干什么?” 苏眠抬眸,轻飘飘地扫过她脖颈间的红印,眉头微挑。 “引我出去故意制造失联的假象让墨禹洲着急,给我的优盘动了手脚,我以为你该知道我找你的原因的。” 她的质问落下,只见苏湘的眼神下意识闪躲了一下。 做贼心虚的样子再明显不过。 “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些跟我有关系吗?” 苏眠见她一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样子,没心情跟她掰扯。 “问得好,我今天就是来找证据的。” 说罢,她抬手示意小五几人去找,来之前她就跟他们交代好了,四人看见手势后立马分散开来。 苏湘看见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地顿时急了,“你们住手!苏眠,二公子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很巧,我也没想放过他。” 苏眠在苏湘准备打电话时出其不意抢来苏湘的手机,后者立马像被踩了命门一样失声尖叫着来抢。 “苏眠你疯了!真不怕我告你入室抢劫吗?!” 苏眠扯过沙发上搭着的一条毛毯,在苏湘主动伸手过来时一抓一扣将她捆住扔在了沙发上,顺道拿一块边角塞住她的嘴。 耳边安静了,苏眠这才有机会开始在手机里翻找想要的东西。 一旁的苏湘眼睛瞪得像铜铃,在心里骂了苏眠千万遍。看见拆家的几人和苏眠手上都带着手套后,才反应过来他们是有备而来。 无论她今天说不说,他们都没打算省略搜家这个环节。 而且事后她就算报警,那些被他们碰过的东西上也没有他们的指纹。 苏眠不理会她“呜呜”的抗议声,在苏湘手机里开始找她想要的答案。 别说她这做法不合规矩,在这个世界,强者就是规矩。 一通翻找后,苏眠终于从苏湘的微信收藏里找到了几段视频。 正是她觉得缺失的那几段,且每一小节,都能清楚地看见那个刀疤男人的正脸。 她把手机举到苏湘面前,扯掉她嘴里毛毯问道: “他是你什么人?为什么要单独截出他的部分。” “什么什么人,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苏湘瞳孔骤然一缩,偏过脸不去看怼到眼前的手机。 苏眠也不着急,把这几段视频用自己的手机一一拍下。 “不说也没关系,我会自己查,等我查到了,你可就没好果子吃了。” 苏湘急了,挣扎着就要往苏眠身上扑,却困于自身被绑着,咚的一下摔下沙发。 “苏眠!你不许查!我告诉你,不许!不许!” 苏湘的歇斯底里反倒让苏眠起了疑心,她蹲下来把苏湘手机上的视频节选伸到她面前。 手机画面里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一次次和苏湘对视着。 苏湘瞳孔深处下意识闪过害怕,紧接着在害怕浓郁到一定程度时,又转为滔天的恨意。 良久,她绝望地闭了闭眼,声音里透着悲哀和妥协。 “除了他的事,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苏眠挑眉,抬手阻止了其他几人的动作,“当真?” 苏湘恨恨地瞪着她,咬牙切齿道: “只要你发誓不去探究这个人的事,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好,我发誓。” “发毒誓!” “可以。” 第33章 你发了辣么毒的毒誓? 苏眠应着苏湘的强烈要求发了毒誓,没想到套来的消息还挺有用。 她和小五几个人蹲了几天的点没找到总裁办的内鬼,没想到那人竟是来公司两年的小慧。 小慧长相普通,人也老实勤快,但不怎么多话,在秘书办是个边缘化的存在。 可现在这个边缘化的人,竟然一声不吭搞了场大的。 苏眠气的立马把得来的消息共享给墨禹洲让他去查查小慧男友的账户。 她问出了想要的答案,俯身轻拍两下苏眠的脸蛋淳淳诱导道: “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一块儿说了,我回去就把优盘毁了。” 苏湘想咬死她的心都有,奈何她骂也骂不过,打也打不过,只能憋屈地扭过头憋出两个字: “没有!” “好吧,那我就先不毁优盘,等你什么时候想到了,我们再谈。” 苏眠站起身扯了张纸巾擦手,完事轻飘飘地将其扔掉。 她命小五给她松了绑,笑得明媚:“再见啦~家里弄得有点乱,你自己收拾哦~” 说罢,苏眠一甩马尾走得恣意潇洒,前脚刚迈出房门,身后便传来苏湘气急败坏的吼声。 “还有宋云汐,她不会放过你的!” 宋云汐? “她谁啊?”苏眠转头一脸疑惑。 苏湘气得心口疼,她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平静到死气地说: “宋家千金,想嫁给墨禹洲的女人,墨清欢的闺蜜。” 苏眠恍然,“哦~是她啊。” “你就没有一点危机感?”苏湘不相信一个女人会不介意别人觊觎自己的丈夫。 尤其还是墨禹洲这样的顶级豪门继承人,没哪个女人会不想嫁给他。 苏眠却撇撇嘴,一脸的无所谓。 “我老公那么爱我,非我不可的爱呢,她没机会的。” “啊啊啊啊啊…讨厌的苏眠,你去死吧——” 苏眠都进电梯了,苏湘的吼叫还能听见。 她收起刚刚气人的痞样,正色地吩咐小五。 “去查查这个男人,我倒要看看苏湘跟他什么关系。” 小五诧异,“夫人,您不是刚刚发毒誓不会查的吗?” 那毒誓,可毒可毒了。 什么生孩子没屁眼,老公三十不举,自己二十八掉光牙…… 咦~ 苏眠无辜道:“苏眠发的誓,关我墨家大少夫人什么事?” 小五:…… 竟是无从反驳呢。 有了苏湘的“友情赞助”,偷取数据的内鬼很快便被捉住。 墨禹洲将确凿的证据摔在会议桌上,那帮偏向墨峰的董事们支支吾吾含含糊糊。 最后在墨峰的示意下,将着手点又对到了墨禹洲御下不严上。 说他手底下的人不光有小偷,还有办事不利的草包。 与其让墨总德不配位地霸占着总裁一职,还不如早早的退位让贤。 让真正有实力的人带领公司走上新高度。 面对董事会的咄咄相逼,墨禹洲把玩着手里的签字笔,凤眸轻抬,漫不经心地问道: “倘若我不愿意呢?” “那墨总就双倍把你的人捅出的窟窿补上,不要影响公司上万员工的利益!” “呵…你们是这样打算的啊。” 墨禹洲嗤笑一声,那声轻呵仿佛带着尖刺,刺得那些想赶他下台的人如坐针毡。 墨峰的死忠党曹董事没听出他话里的嘲讽,还在那里得意洋洋。 “墨总也别觉得我们不近人情,这些年你确实为公司做得挺多。 这样,我们不妨赌一赌,要是一个月内,墨总补不上这些窟窿,那就请墨总引咎辞职,让有能者上位。 怎么样,墨总敢答应吗?” 曹董事和墨峰互看一眼,前者胖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透着谄媚之色。 墨禹洲哂笑,他们可真敢想。 这些天他的人隔三差五就出点事,偏偏都是避无可避的事。 明显有人早早布局,按照这种扩大的趋势,这个窟窿只会越来越大。 等一个月的时候,鬼知道又会发生什么。 但他不可能由着他们爬在自己头上拉屎。 通过这几次的漏洞,他已经渐渐掌握了一些规律。 只等他们再露出一些痕迹,他就能顺着线索彻底将毒瘤揪出。 半晌,墨禹洲才在那些人迫不及待的目光中不疾不徐地答应: “行啊,既然是赌,那诸位也加上赌注吧。” 曹董事肥眼一眯,只想占便宜不想付出一滴油。 “我们赌什么?出错的又不是我们!” “不赌?那我也不赌。这总裁一职,我就坐到老,然后老了传给我儿子。 子传孙,孙传曾,世世代代搞世袭。” 墨禹洲把笔丢到桌上,闷顿的响声似带着回音一下下敲击着在场众人的心脏。 他这手不要脸的打法,打乱了墨峰等人的认知。 曹董事:……好无赖。 怎么办? 他看向墨峰,在后者微微点头后梗着没有的脖子放狠话。 “行啊,赌就赌,到时如果墨总办到了,我们集体站大门口给墨总道歉!” 刹那间,墨禹洲忽然发难,手里拿掉笔帽的钢笔因为用力而带起一股风掷向曹胖子。 锋利的笔尖似是充满杀意,擦过曹胖子的耳垂,然后钉到他身后的挂画上。 变故发生在刹那,等曹胖子反应过来时,耳垂上已经流出了血。 当即,杀猪般的惨叫在会议室响起。 而墨禹洲显然很有耐心,等他被墨峰半是关心半是斥责地安抚住闭了嘴,他才幽幽道: “想从我身上割块肉,你却只想拿根猪毛换,曹董事,我看起来很傻?” 曹胖子这会儿脑子里只有疼和慌,下意识看向墨峰。 墨峰适时开口,以长辈的姿态。 “禹洲,他们也是为了公司的发展好,至于这个赌约,你说该怎么做才合适?” “我输了我走人,你们输了,你们都走。” 一二三四五六七,墨峰一派的七个人面面相觑,脸上都出现了不乐意。 最后纷纷看向墨峰,希望他说句话。 墨峰踟蹰间,墨禹洲嘲讽道: “怎么?赌不起?赌不起我就传给我儿…” “子”还没说出来,墨峰牙关一咬狠狠心立马答应: “行!我们答应!” 再传给儿子,什么时候才能轮到他儿子。 墨禹洲眉头微挑,瘦长漂亮的手指轻飘飘点了那七个人,包括墨峰在内。 “好的,七对一,要是输了赖账,在座的便给我做个见证。 到时候无论我怎么处理,你们都别吱一声。” 墨峰暗恨,咬牙丢下一个“好”字率先离开会议室。 第34章 生日惊喜变惊吓 墨家老宅,一直安静的主楼里忽然爆发出一阵乒呤乓啷的响动。 吓得在院子里修剪花草的园丁手一抖,一朵价值千金的牡丹被误剪掉。 他左看右看,见没有人后忙一把拢走那朵娇艳的可怜花花,一溜烟逃离了现场。 屋内,老爷子坐在主位,下首跪着一老一小父子俩。 父子俩的腿边,碎了一地茶碗杯盏。 其中浅咖色的茶水溅到了墨擎澜的镜片上,遮住了斯文尔雅的男人眸中的滔滔恨意。 老爷子手里的拐杖怼得地面哐哐响,布满沧桑的脸上满是怒容。 “混账!混账!峰儿,你就是这么对待你亲侄子的?! 一家人争权夺利弄到了明面上!惹得全公司跟着看笑话,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骂着骂着气不顺了,老爷子急喘两口气,喉咙发出嗬嗬的响声。 “平时你们做点无伤大雅的小动作我不说你们,可现在你们这叫什么? 这就叫造反!” 老爷子越说越气,用拐杖砸向墨峰,却因为手上力道虚弱而偏了方向,打碎了墨擎澜的眼镜。 墨擎澜偏过脑袋,墨峰心疼儿子又不敢打断父亲的训话,抬了抬手又无措地放了下来。 老爷子只手顿了顿,又继续训话。 “我一早就说过,墨家家业只能交到禹洲手里,谁要不满意就来找我,不准找他麻烦。 你们父子俩是都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墨峰脸上隐忍着不满,但到底是这辈子都服从老爷子服从惯了,嘴唇翁动两下闷闷反驳道: “爸,我们也是你的子孙,你为什么要这么偏心?难道就因为我大哥早死的原因? 那是不是我也死了,你就能把家业交给擎澜或擎泽了?” “混账!” 老爷子这次是真的动怒了,起身照着墨峰的后背打了好几拐杖。 “你在我这个白发人面前寻死觅活,是要气死我吗?!” “不是的爸,我没有…” 墨峰憋屈,死也不是不死也不是,难道是因为他死太晚了? 不过看在老爷子不让他死的份上,他心里稍稍感到安慰了些,说话也没那么冲了。 一旁的墨擎澜始终垂着头,眼里的风云升腾翻涌,越压越浓。 最后老爷子又叨叨了好些,总结只有一句话: 你们不准抢禹洲的位子,主动撤销那个狗屁赌约。 墨峰不愿意,始终僵着没答应。 在老爷子又想揍他时,一旁始终没有说过话的墨擎澜按住了父亲。 声音温顺如常: “爷爷,我们知道了。” “知道了就立马去执行!” 墨擎澜垂首:“是,爷爷别气了,气坏身体孙儿该心疼了。” 老爷子这才哼哼唧唧放了他们走,他也确实骂累了,两人一走就上了楼休息。 出了主楼,墨峰拽住儿子,不解地问道: “擎澜,你当真不争了?这次不争,以后可就更没机会了。” 毕竟他们等了这么多年,才终于等到墨禹洲有了软肋。 去掉眼镜的墨擎澜笑容和煦,帮父亲拍掉肩头的茶叶,温声道: “爸,儿子怎么会甘愿放弃快要到手的肥肉呢,只是哄爷爷而已。” “可哄得了一时,也哄不了一世啊。” 墨峰发愁,老爹就是太固执太专政了。 什么传嫡传长的观念太过根深蒂固,他又不是皇帝,啧。 墨擎澜唇角轻勾,说出一句模棱两可的话率先离去。 “当然要想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爸,回去休息吧。 天凉了,注意保暖。” …… 夏末初秋,在墨禹洲忙于处理内部渣滓时,苏眠也没闲着。 一方面拼命接单挣钱,想尽自己所能帮一帮墨禹洲。 尽管这些对于墨禹洲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但用苏眠的话说,苍蝇再小也是肉嘛! 于是她就疯狂接单,实在不行甩出墨家大少夫人的头衔,弄来了未来几年的订单量。 都是先给钱再交单的,交单日期不限。 虽说有点霸王行事了,但谁让苏眠会狗仗人势呢。 另一方面,她忙里偷闲想起这两天就是宁悦的生日,便想着抽空回家尽一尽孝。 墨禹洲每天连睡觉时间都很少,苏眠也就没有多余叫他。 再说他和宁悦的母子关系多少有点紧张,那就送礼的时候捎上他的名义吧。 苏眠心底暗暗决定,然后便约上叶欢去给宁悦挑礼物。 送礼自然就要投其所好,苏眠见宁悦喜爱旗袍,身上那条披肩也旧了。 便拉着叶欢去找了苏市一个非遗传承人,给宁悦定制了一条浮光锦旗袍和双面绣披肩。 最后为了搭配衣服,她亲自选了一块白玉,自己画图设计,自己动手雕磨。 总算在宁悦生日当天完工。 苏眠照例送走上班挣钱的自家男人,换了身新中式马面长裙去老宅。 竹苑,宁悦正坐在葡萄架下的秋千上喝咖啡看书。 苏眠刚踏进这个院子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刻意没有抬眸,只唇角噙着一抹胜券在握的浅笑。 秋风徐徐吹动苏眠的裙摆,她见宁悦没有发现她,玩心大起。 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绕到宁悦后方,一步步朝她靠近。 她把手里的手提袋轻轻放到地上,然后张开双手快速捂住宁悦的眼睛。 刻意压低的声音里难掩淘气: “猜猜我是谁?” 宁悦放下早已没有翻页的书本,抬手覆到遮住眼睛的手上随意碰了下,轻声道: “我猜,是我家那个没皮没脸的小猴子。” 自从宁悦接受了她,苏眠便荣获一个外号——小猴子。 因为她爱爬墙,她还不要脸。 苏眠闻言丧气地松开手,绕过秋千坐到她的身边,嘟嘴控诉道: “妈,你可以说我是小猴子,但能不能不要加那个前缀啊。” 宁悦眸光温柔地看着她,唇角勾出浅笑。 “不能。” 苏眠认命:“好吧~没皮没脸就没皮没脸吧,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宁悦失笑,“歪理。” “真理。”苏眠纠正。 宁悦不跟她掰扯这个无聊的话题,随口问道: “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最近不是很忙吗?” 苏眠听出她话里对墨禹洲的在意暗自窃喜,故意说得可怜了些。 “是啊,最近我都快吃土了,要帮老公还债,可忙可忙了。” 宁悦秀眉微蹙:“没钱了吗?” 说完也不等苏眠回答,起身自顾进了屋内。 苏眠忙提上带来的礼物屁颠屁颠跟去。 她在沙发上坐了没两分钟,就见宁悦手里拿着一张卡走来递到她手里。 温和语气中带了点不自然。 “这是我这些年的公司分红,有宁家打来的,也有墨家给的,我没花过,你们...你拿去用吧。” 苏眠没接,倒是贱兮兮问道: “这里有多少钱呀?” “没查过,十来个亿总有吧。” “妈妈!您养我吧!”苏眠夸张地抱住宁悦一阵晃,惹得宁悦嫌弃地推开她。 苏眠笑嘻嘻把卡放回宁悦手心,“跟您开玩笑呢,我老公能养得起我,用不着您的养老钱。” “我倒还不至于现在就开始筹备养老的事。”宁悦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 “是是是,您年年十八。” 苏眠说着,从身后沙发上提起几个袋子全部堆到宁悦怀里,笑得明媚: “所以十八岁的妈妈,生日快乐~” 哐当! “妈!你怎么了?珍姨!快来啊!” 第35章 谈个恋爱就要黑了所有人的手机发消息通知? 珍姨正在厨房做饭,听见苏眠的喊声吓得手里炒勺掉在了地上。 她顾不上去捡,慌忙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跑出来。 见到宁悦晕倒,珍姨吓得六神无主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晕了啊,哎哟,这可怎么办啊!” “珍姨,去请家庭医生,快去!” 苏眠在一开始的慌乱后已经冷静下来,她一把抱起宁悦边往楼上走边嘱咐珍姨。 也幸好她平时有练过,也幸好宁悦纤瘦。 苏眠把她抱到床上躺好,只见宁悦的脸色苍白一片。 额头上的发丝被汗渍打湿粘连在一起。 清冷高贵的贵妇人顷刻间变得脆弱不堪。 “妈,别吓我,你到底怎么了?” 苏眠拧了温热的毛巾过来给宁悦暖手,她的手冰得像铁,就跟在雪地里玩了好久一样冷。 在苏眠焦急的想告诉墨禹洲让他回来时,珍姨领着家庭医生急匆匆上了楼。 “快,给我家夫人看看!” 珍姨领着一位中年男人进了卧室,苏眠微微颔首忙让开位置。 杜医生是个中西医结合的大夫,先是切脉又看瞳孔听心率,一番操作下来微松口气道: “夫人这是受了刺激,不打紧,一会儿就能醒。” 说着,他看苏眠依旧很担心的样子,建议道: “要是大少夫人担心,我可以现在施针唤醒夫人。” 苏眠眉头紧蹙,闻言摇摇头,“那倒不用,只要没事就好,让她多睡会吧。” “好的。” 杜医生留下一剂安神的方子,便提上药箱离开。 苏眠让珍姨去送他,自己则是坐在床边在脑子里回溯宁悦晕倒之前发生的事。 她就只是说了生日快乐,然后把礼物展示出来让她看了看而已。 显然症结不会是因为她这个人,不然要晕早晕了。 那就是… 苏眠沉着脸给宁悦掖了掖被角,轻轻走出房间。 一楼客厅,珍姨进来的时候看见苏眠坐在沙发上发呆,她眼前的茶几上放着并列排开的三个盒子。 盒子打开着,之前因为宁悦晕倒脱手而弄乱的衣服也重新叠整齐。 迎着窗外进来的月光,盒子里的衣服闪烁着流光溢彩,美丽极了。 珍姨进来的步子一下被吸引住,她稀奇地凑过来问道: “少夫人,您这是什么呀,好漂亮。” 苏眠神色郑重,目光不移地盯着珍姨,启唇道:“浮光锦。” “啊?!浮光锦!!” 只在刹那,珍姨脸上的好奇全部变成惊恐。 她踉跄退后几步,口中喃喃道: “难怪,难怪夫人会受刺激,少夫人,这…” 珍姨不知道怎么说,一拍大腿道:“这个送不得啊!” “怎么说?” 苏眠眼眸微闪,问出口的声音里带了忐忑。 珍姨叹了口气,如今也不是该不该说的时候了。 要是以后少夫人因为不知情而犯了其他忌讳,那夫人又经得起几次这样的折腾。 好不容易见着的笑脸… “少夫人,您应该也听说过大爷和大夫人之间忼丽情深,夫人性子看着冷,其实心底很软…” 珍姨收起感慨,寂静的客厅响起她悠悠叙述的声音。 经年往事蒙了层灰,被风轻轻一吹,载着满满回忆的篇章一页页开始翻动。 三十年前,墨家大公子墨坤貌若潘安、才华横溢,当得上真正的谦谦君子,其美名冠绝帝都。 不知是多少少男少女梦里的缠绵对象。 和他同期的世家少爷视他为眼中钉,世家千金视他为梦中郎。 偏偏如此天神般的人物,却在一场宴会上见到宁家刚回国的千金时,彻底丢了心。 宁悦特立独行的风格和个人魅力,深深让墨家大公子着迷。 最主要的,宁悦不喜欢他。 这对于众星捧月长大的墨坤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 于是,帝城商圈的人得以有机会见识到墨家大公子追人的一面。 上至令人眼红的金钱攻势,下到雨夜守一整晚只为她第二天一拉开窗帘就能看见他的痴心守候。 烈女怕缠郎,宁悦由最开始的反感,到后来的麻木。 然后渐渐地,她开始习惯身后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会因为他的一个笑话而开怀,也会因为他的一场高烧而忧心。 当墨坤不顾自身安危冲进暴涨的洪水里救起失足的宁悦时,宁悦知道,她沦陷了。 两人官宣正式恋爱的当天,帝城整个商圈的人都收到了消息。 有人祝福有人骂,玛德这辈子没谈过恋爱吗? 凭什么他墨家大公子谈个恋爱就要黑了所有人的手机发消息通知?? 有病吧! 这是当时帝城商圈九成人的心声。 他们当初爱的有多轰轰烈烈,墨家大公子死的时候就有多么声势浩大。 两人相爱一年就奔赴婚姻的殿堂,一年后生下爱子,墨坤怜惜妻子生子之痛主动不再要孩子。 平凡而温馨的一家三口生活在墨禹洲九岁的时候被打破。 那年那日,正是墨坤和宁悦结婚十周年纪念日,也是宁悦的生日。 墨坤既拥有商人的精明,又不乏绅士的浪漫。 他早早准备了定制礼物,在宁悦生日当天,坐在私人飞机上撒花告白。 只是命运弄人,墨坤的私人飞机在飞到高空时出了意外。 机毁人亡的消息,当年霸屏了帝城各大头条久久不散。 而在墨坤出事的时候,宁悦就在墨坤安排的空中餐厅仰望着他。 当看见那架飞机炸毁时,端庄优雅的宁家大小姐,一夕间便落入泥潭染了疯魔。 她恨,她怨。 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和他一起去。 一起登机,她就不会被丢下。 怨她的儿子为什么要早早提醒墨坤,给她准备一场盛大的浪漫。 没有浪漫,他就不会死。 她不要浪漫,只要丈夫活过来。 …… 珍姨泣不成声,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再提起这场遗憾,她还是难掩伤心。 更何况是夫人亲眼所见了。 苏眠心头沉甸甸的,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珍姨却听到了。 “所以这就是妈妈他和禹洲不亲近的原因?” “是,夫人她以前是不想一看到少爷就想起死去的大爷,后来… 后来她是知道自己错了,觉得自己没资格当少爷的妈妈。” 珍姨叹息道:“少爷因为夫人最开始的怨怪,当真将爸爸的死背负在了自己肩上。 两人一个比一个犟,也就造成了如今这样的局面。 唉!多亏少夫人才让夫人重新拾起当母亲的责任,可现在…怕又是回去了。” 苏眠默然,“这和我今天送的礼物有关系吗?” 几乎是珍姨刚张嘴,苏眠就抢答道: “那年爸爸送的也是浮光锦旗袍!” 第36章 三叔三婶 客厅寂静一片,苏眠暗自恼怒却又无从下手。 她能说真的只是巧合吗? 珍姨见苏眠很是自责的样子,不免感叹道: “其实少夫人和大爷挺像的,都有那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韧劲儿。 您当时天天来找夫人的时候,我就想起曾经大爷天天去宁氏堵夫人的事。” 想着,珍姨竟是笑了下。 “夫人心软,你们呀,就是拿捏住了她这一点,才能真正走到她身边。” “现在又走远了…” 苏眠听完了上一辈的爱情故事,又知道是自己搞砸了送礼这件事,整个人都被抽走了精气神。 她趴在沙发扶手上,双手交叠撑着下巴闷闷说着。 珍姨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又叹了口气,起身说去楼上看看夫人醒没醒。 苏眠在颓废了几分钟后又满血复活,她三两下收起今天带来的所有礼物,打算给扔了去。 刚提着袋子走出院子,苏眠看见远处走来的女人惊喜的大叫一声。 “曼歌姐!怎么是你?!” 迎面走来的女人被突然闯到眼前的苏眠吓到,她轻拍胸口定睛看来。 在看清眼前人的面容后,扬起一抹温柔真善的笑。 “你好呀,小苏眠,按道理你不能喊我姐姐的哦。” 苏眠围着沈曼歌左看右看,再看看周边的环境,恍然道: “哦~你跟我婆婆是好闺蜜是吧!你来看她的吗?” 沈曼歌是国内知名的实力派女演员,入行几十年从没有过负面绯闻。 据传言她背靠大家族,但没有狗仔挖出来过。 现在看她能出现在墨家老宅,想来背后实力不容小觑。 沈曼歌只看过苏眠的照片,这是第一次见她本人。 倒是比照片上那个明艳魅惑的女子多了分接地气的可爱。 看她见到自己兴奋的模样,或许还是自己的影迷。 她轻笑一声,自我介绍道: “初次见面,你叫我三婶就好。” “三,三婶?!” 苏眠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传闻中的不老女神竟然是她三婶! 上次家里设宴时,听说三婶在剧组感冒发烧了,三叔便飞去照顾。 两人都没有来得及回来,这是苏眠第一次见到她的三婶。 她听过家里人对三叔的评价,他温和不争,甚至有点到了无欲无求的境地。 但对于三婶,却很少有人提及。 苏眠感慨万千,兜兜转转竟然女神是自己的三婶。 “曼歌姐,好巧啊,你竟然是我三婶,那你能跟我合照吗?哦,还有签名!” 沈曼歌失笑,等她一口气说完所有要求后,笑着点点头: “当然可以,我们进去拍?” 苏眠拉住即将要进去的沈曼歌,声音放轻了些。 “去我院子吧,妈这会儿在休息,我们先不打扰她。” “也好。” 沈曼歌被苏眠热情地迎进听涛楼,配合她拍照签名忙了一通。 两人之间虽隔了辈分,但相处起来很是融洽。 沈曼歌身处娱乐圈,知道的八卦自然不少,苏眠把想知道的人都问了个遍。 一直到吃完午饭三叔打来电话,她才恋恋不舍地结束了话题。 “三婶,我送送你。” 苏眠刚把沈曼歌送到前面花园路口,三叔墨云已经寻了过来。 墨云人如其名,长相儒雅随和,身上总有种云淡风轻的感觉。 他和妻子沈曼歌两人的性子,就像是两汪聚到一起的平静的湖水,很少有情绪大动的时候。 苏眠调侃,“三叔这是一刻也不舍得和三婶分开啊。” 墨云淡笑,揽住沈曼歌的腰肢对苏眠道: “你三婶不常回来,我怕她走丢了。” 苏眠一脸我懂的表情,眼含调侃地看向偎在墨云身边的沈曼歌。 “三叔三婶感情可真好。” 沈曼歌的笑容有点不自然,不知为何,苏眠竟从中看出了一丝牵强。 沈曼歌没有说话,墨云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唇边漾起温柔的弧度。 “好不容易娶到手的,当然得看紧了。” 苏眠了然的笑笑,目光下意识又看了眼沈曼歌。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自从墨云来了后,沈曼歌就显得有点拘谨。 如常的温婉中带了似有若无的僵硬。 不过看墨云对她的在意程度,想来这些都是她多想了。 苏眠挥去自己脑子里的胡思乱想,佯装受不了的开口赶人道: “那三叔三婶快回去吧,我就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好。” 墨云刚走了两步,又停下转头提了一句。 “小眠,禹洲这段时间忙,你有空多回来看看你爷爷,他挺想你们的。” 苏眠应下,“知道了三叔。” 墨云朝苏眠温和地笑笑,揽住沈曼歌离开。 苏眠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瞧了一会儿,摇摇头去了主楼。 的确有段时间没来看老爷子了,苏眠去的时候,刘伯说老爷子正在睡觉。 苏眠便在楼下等着,一边和刘伯闲聊。 刘伯叹口气,小声对苏眠抱怨道: “少夫人,您有空也多劝劝老爷,这段时间他身子不好,我说去医院看看,他犟着不去。” “爷爷怎么了?” 苏眠闻言坐直身子,语气中含着担忧。 她能在墨家安稳度日,有一半原因是老爷子站在她这边的原因。 否则她这样一个没有背景家世的人,在墨家这样的大家族里很难生存。 刘伯有了倾诉对象,把老爷子最近的小毛病全都倒了出来。 最后感叹一声: “上了年纪的人小毛病多是常事,但就是一些小毛病才不能被忽视。 也幸好这些天二夫人经常过来,她每天都带不重样的汤品,老爷喝了倒是能安稳睡几个小时。” 赵芝兰? 苏眠轻挑眉头,没想到盛气凌人的二婶还有如此孝敬的一面。 她差不多了解了一下,然后起身去楼上看望老爷子。 老爷子还在睡着,宽大的床上只凸起一道清瘦的身影,瞧着让人难免唏嘘。 苏眠走到床头边坐下,目光在看清老爷子的面容时心里吃了一惊。 怎么才小半月不见,老爷子竟是苍老了这么多! 以前还尚且花白的头发,现在竟是白了大半。 而且脸上的沟壑更深了些。 苏眠心底升起一抹难言的悲哀,她目光不知不觉更温软了些,轻轻拿起老爷子枯瘦的手放回被子里。 刚要起身离开,睡着的人缓缓睁开了眸子。 老爷子嘴巴动了动才发出声音,引起苏眠的注意。 “苏丫头,你来了,怎么刚来就要走。” 第37章 二弟的汤我也想尝尝 刚睡醒的声音透着沙哑,但更多的是中气不足。 苏眠又坐下,扶着他靠在床头,温声回道: “爷爷,您睡醒了?怎么身体不舒服也不跟我们说声,这样扛着可不行。” “又是老刘那家伙多嘴了?我回头就开了他。” 老爷子喉咙里发出嗬嗤嗬嗤的响声,说一句话中间都要停顿好几下。 苏眠给他倒水顺气,像哄小孩一样耐心跟他说了好些注意身体的话,换来老爷子一声轻哼。 “知道了知道了,年纪轻轻就啰里吧嗦地,扶我起来,看我给你下地走两圈。” 苏眠拦不住,只好扶着老爷子起来。 急于表现自己没事的人,今天却有些力不从心。 老爷子刚在房间走了几步,就忽然眼前一黑朝地上栽去。 “爷爷!” 老宅一阵兵荒马乱,老爷子的突然昏倒吓坏了苏眠。 她带着哭腔给墨禹洲打去电话,后者立刻放下手里的事情赶了过来。 新兴私立医院,墨家众人站在走廊上,等苏星辞从病房出来后纷纷凑上来。 “苏医生,老爷子的身体怎么样?” “苏医生,老爷子醒了吗?” “苏医生,爷爷他为什么会忽然昏倒啊?” ... 苏星辞脑袋被四面八方的声音吵得嗡嗡作响,他把目光投向没有说话的墨禹洲,清了清嗓子道: “老爷子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年纪大了难免有些心力不足,平时睡不好吃不好都会导致精神不济,养一养就没事了。” “确定没有其他原因了吗?” 墨擎澜推推眼镜,镜片下的眸子透着担忧。 苏星辞有些不满,“二公子这话说的,是不相信我的医术,还是不相信现代医学业的发达?” “不敢,只是问问,没事当然最好。” 墨擎澜讪讪一笑,退到后面不再多话。 “多谢。” 墨禹洲脸上表情未变,但站在他身边的苏眠能感觉到他的身体比之前放松了些。 现在公司内部不稳定,正是不能分心的时候。 要是老爷子在这个时间出了什么事,她都能想到墨家会是怎样的一场兵荒马乱。 “谢谢苏医生,爷爷的身体,就有劳你多多费心了。” 对上苏眠,苏星辞的耐心明显足了些,跟她说了好些宽慰的话,又交代了一些平时的注意事项才走。 余下墨家众人还在走廊里大眼瞪小眼,三叔墨云见其他两房互看相厌的样子,率先出声。 “大家都在这儿守着也无济于事,就留一个人在这等着爸醒来,其他人各忙各的吧。” 沈曼歌几乎立刻就说:“我留着吧,正好这几天我没事。” 赵芝兰正要说好,反正她是不想留在这里的。 可却听墨云先说道: “曼歌,你忘了我们答应了祺轩明天要去看外公外婆吗?” 墨云说得轻慢,沈曼歌脸色一僵,抬手拨了拨耳边的碎发,随即不自然地改口道: “不好意思,是我忘了,那...那你们再商量商量吧。” 赵芝兰抢先说道:“我这几天有点感冒,可别传给老爷子了。” 苏眠眼神淡淡地看了眼赵芝兰,出声结束了这场推诿。 “我留下吧。” 赵芝兰心满意足地抬脚离开,沈曼歌被墨云叫走前,回眸欲言又止地看了眼苏眠。 很快,站满人的走廊只剩下了墨禹洲和苏眠,还有执意留下的管家刘伯。 墨禹洲牵着苏眠坐在一旁的休息区,刘伯见状自觉进了病房。 “爷爷这里有刘伯和护工,你不用太过劳累的。” 这几天小两口都是只有深夜才能见一面。 有时苏眠睡着了,墨禹洲不忍心吵醒她,都是悄悄回来又悄悄走。 导致偶尔苏眠一天一夜都看不到自家男人。 这会儿难得面对面坐着,苏眠抱了抱他,想到珍姨说的关于墨禹洲的事,心里涌起一阵酸软。 “没事,我会照顾好爷爷的,你不用担心,安心做自己的事。” 照顾好那个在墨禹洲少年时期给了他唯一关爱的老头,苏眠在心里补充道。 墨禹洲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好看的唇角勾出和他外表极为不符的温柔笑意。 “好,等过几天事情了了,我就来接你们回家。” 一个月的期限还有一周,撒出的网也到了该收网的时候了。 墨禹洲没在医院待多久,和苏眠温情了一会儿又匆匆赶回公司。 晚上的时候,老爷子醒了过来,看见自己被送来医院后嘟嘟囔囔怪苏眠大惊小怪。 被苏眠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有苏眠在,刘伯的劝吃药环节轻松了许多。 只是一到晚上,老爷子的睡眠依旧不好。 还是苏星辞过来给加了助眠的药物,老爷子才睡了个整觉。 可到了第二天晚上,依旧如此反复,在苏眠要去找苏星辞说说情况时,墨擎澜提着保温桶来了。 刘伯一看他手里的东西,忙松了口气对苏眠道: “少夫人不用去了,老爷喝点汤就可以,二少爷来的真是时候。” 苏眠停下脚步疑惑地看来,墨擎澜对上她眼里的询问腼腆的笑笑。 “我有时候睡眠不好,我妈便跟人家特意学了这个安神汤,要是能帮上爷爷那自然是最好的。” 刘伯已经接过汤去给老爷子喂,见到他还能记得自己,老爷子心里的气也消了许多,招呼他坐到身边,边喝汤边问公司的事。 苏眠安静坐在一旁看着他们,细心的她发现老爷子在喝了几口汤后,果然眉宇间因为睡不着的烦躁减轻了一丝。 墨擎澜在说话间总有意无意地劝老爷子多喝些,苏眠的注意渐渐也随着他的话落到了他手上的小碗里。 一碗汤还没见底,老爷子已经眼睛眯呀眯得快要睡着。 墨擎澜适时止了话头,起身收拾汤碗提出告辞: “大嫂,辛苦你照顾爷爷了,那我就先走了。” 苏眠盯着他手里的保温桶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二弟啊,我晚上也有点睡不着,我看汤还有吧,能不能也让我尝尝二婶的手艺?” 墨擎澜镜片下的眸子微闪,将手里的保温桶往上提了提,微微歪头问道: “大嫂确定想喝?” “怎么?你这汤还珍稀得不能让别人喝了?” 苏眠问得刁钻,墨擎澜耸耸肩递出手里的保温桶。 “大嫂想喝自然可以喝,要是喜欢,我明天让我妈多煲点。” “谢了,那二弟你回吧,我喝完会洗干净的。” 苏眠直接拿过保温桶开始赶人,墨擎澜眸光在她的手上定了定,点点头离开。 第38章 苏夫人白婉清 墨擎澜走后,刘伯笑着说: “少夫人要是喜欢喝,回头让阿芳跟二夫人学学。 大少爷一天那么累,你们都可以喝点。” 苏眠提起保温桶笑笑,“刘伯照顾爷爷吧,我再去跟苏医生讨点零食配汤喝。” 刘伯看着她走出病房的背影,失笑地摇摇头。 到底还是个小姑娘,藏不住那点口腹之欲。 苏星辞正在院长办公室打游戏,自从老爷子住院后,他被迫每晚都要值班。 这两天老爷子身体情况稳定,他得闲就猫在办公室打游戏。 房门被敲响的时候,他正和对方杀得激烈,也没问是谁就直接让进。 苏眠推开门,游戏激战的背景音从门缝挤出来。 她自顾进去,把保温桶放到苏星辞面前。 苏星辞从游戏界面中抽出一眼余光看了眼,哎哟一声道: “难得啊,怎么想起给我送夜宵了,正好我饿了。” 一局游戏刚好以失败告终,苏星辞没了兴致,关掉手机去拿保温桶。 苏眠由着他打开,在看见只有小半碗汤后,苏星辞皱着一张漂亮的脸控诉道: “小苏眠,你这是喝剩下的吧!你就拿这个感谢我?!” “不是感谢,是拜托。” 苏眠坐在他的对面,手指点了点苏星辞眼前的东西,在他一脸不解中幽幽出声。 “帮我查查这里面的东西,看看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没。” “你的意思是这汤有问题?” 作为医生,苏星辞很敏锐地捕捉到了苏眠想要表达的意思。 不等苏眠回答,他又一惊一乍道:“有人想害你?!” “不是我,我还没那么至关重要。” 苏眠摇头,加了一句提点。 “记得多找点方法,别太相信冷冰冰的检测仪器。” 如果她的猜测没错,那正常的检测应该检查不出来什么。 苏星辞“嚯”了一声,戴上手套取了点里面的汤水开始研究。 “什么东西这么厉害,还让你怀疑上我的最先进机器了。” 苏眠正色道:“有可能要人命的东西,当然厉害。” “总之这件事拜托你了,你先暗中查,暂时别告诉别人。” “行,我尽力。” 苏眠身子前倾,认真地看着苏星辞。 “不是尽力,我只信你,请务必竭尽全力,用尽一切办法。” 被人这么郑重地说相信,苏星辞大受感动和鼓舞,立马拍拍胸口保证道。 “行!包在我身上!查不出来东西我提头来见!” 苏眠汗颜,倒也不用这么狠。 不过说出来后总算是心里放松了一些,苏眠便和苏星辞聊了些别的。 想到刚刚他说饿了的话,苏眠提出请他吃夜宵。 苏星辞自然同意,脱了白大褂就要和苏眠去附近的夜市。 只是两人刚走到电梯口,苏星辞就被一个从隔壁电梯下来的女人叫住。 “星辞,要出去吗?” 苏星辞讶然回头,两三步走到女人跟前。 “妈,你怎么来了?哪儿不舒服吗?” 白婉清拍掉他要来探她额头的手,没好气道: “你爸说给你送点宵夜,免得你饿死了。” 苏星辞手背红了一片,缩回手嬉皮笑脸地接过他妈手里的食盒道。 “真不愧是我妈,怎么知道我们要去吃宵夜呢。” “你们?” 白婉清这才注意到一旁没有说话的苏眠,她刚刚还以为这是等电梯的人。 苏星辞长臂搭在白婉清的肩膀上,给她介绍苏眠。 “妈,这位就是墨家大公子墨禹洲的老婆,苏眠。 苏眠,这是我妈。” “阿姨好,经常听苏医生提起您,今天可算见到真人了,您看起来可不像有这么大儿子的人。” 既然被点名了,苏眠便大大方方问好。 心想挑着女人都爱听的话来夸,准错不了。 可当她说完后,却发现眼前的贵夫人眼底竟升起朦胧的泪意,呆呆地看着她。 苏星辞见他妈没说话,胳膊肘怼了怼她,小声提醒道: “妈,人苏眠跟你说话呢…” 他是抱歉地看着苏眠的,没注意自家亲妈脸上的异样。 经他一提醒,白婉清这才慌乱回神。 她眨了眨眼睛缓解酸涩,朝苏眠歉意地笑笑。 “抱歉,我有点走神,你说你叫苏眠?” 苏眠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白婉清目光一直停在苏眠的脸上,分心回了一句。 “跟我们家倒是有缘,苏小姐是要和星辞出去吃吗?” “嗯,苏医生帮了我很多忙,是要请他吃顿饭的。” 白婉清一听忙摆摆手,刚刚还有些状况之外的神情被飒爽代替。 她把手里的食盒塞到苏星辞手里,撇下他上前拉住苏眠的手。 热情邀请道:“治病救人是这臭小子的本分,什么谢不谢的。 我带了家里做的小吃,苏小姐赏个脸尝尝,要是喜欢我以后让星辞帮你带。” “那…那怎么好意思,您是给苏医生带的。” 苏眠刚想拒绝,就听白婉清摆摆手一锤定音。 “他不饿,不吃怪浪费的,走,我们去他办公室边吃边聊。” 白婉清不给苏眠拒绝的机会,拉着她径直往院长办公室走去。 苏星辞在后面抱着餐盒一脸震惊,瞪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看着就这么不要他了的母上大人。 此时肚子的咕噜声是他最震耳欲聋的抗议。 可惜白女士听不见。 他认命地拿上食盒跟了上去,并在白婉清和苏眠落座后,很有眼力见儿地去倒了两杯水。 白婉清把各种小吃都摆在苏眠、面前,一个劲儿地推荐她尝尝。 苏眠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苏星辞,在接收到后者幽怨的目光时,用商量的口吻对白婉清道: “阿姨,这么多我也吃不完,要不让苏医生帮忙吃点?” 刚刚还拍掉苏星辞偷吃的手的人,闻言大发慈悲准许了某人的上桌资格。 “还不赶紧过来帮忙吃点,太晚了女孩子能吃那么多吗?” 苏星辞:得,我就是个垃圾桶。 苏眠一顿夜宵吃得莫名其妙,总感觉苏夫人对她太过热情了。 不会是她想歪了,觉得她和她儿子之间有什么吧?! 刚刚还把她的平生刨根问底地打听了一遍,这阵仗怎么看都像是选儿媳... 咦~ 苏眠摇摇头晃去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直到实在吃不下去后,才得以结束这场怪异的热情谈话。 她把空间留给他们母子,以要去看看爷爷为由先行离开。 等人都走远了,苏星辞才怼怼白婉清的胳膊,顺着她的视线啧啧道: “妈,人都走远了,你还看什么呢。” 第39章 没办法我家男人就是非我不可呢 白婉清想到了什么,拍了一巴掌苏星辞的脑袋。 “你跟苏小姐认识多长时间了?之前怎么没见你提起过她。” 苏星辞大喊冤枉: “我怎么没提起过?!我见到她的第一面,就把她揍人的视频发到了群里。” 说着,他恍然控诉道: “妈,你又不看我的消息!我还是您的亲儿子吗?” “你是。” 苏星辞本来没打算能得到白婉清的回复,所以被她这一声肯定的回答给整懵了。 白婉清没理会儿子的意外,仔细收好桌上的残羹冷炙,然后还帮苏星辞收拾了下刚刚她们坐过的沙发才起身离开。 “哎,妈,这就走啊!” 回答苏星辞的只有高跟鞋哒哒离去的声音。 苏星辞无语,翻了个白眼去处理苏眠带来的保温桶。 反正他从小受到的母爱,都是如海水涨潮,来的快,去的也快。 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 第二天,墨擎澜又来送汤,问起苏眠昨晚那个保温桶时,苏眠胡诌了个理由,说是去洗的时候不小心掉垃圾桶了。 世家豪门里的少爷怎么会在意这样一个小东西,随即没有追问。 只是盛出汤要亲自服侍老爷子。 苏眠笑呵呵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汤碗,“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我来吧,二弟你一天公司事情也多,回吧。 我会看着爷爷喝完的,放心哈,爷爷能睡个好觉,多亏你这汤了。” “也好,那就辛苦大嫂了。” 墨擎澜推推眼镜,没有跟她争,坐了会儿后直接离开。 老爷子靠在床头,伸手要来汤碗想自己喝。 却见苏眠直接把盛到碗里的汤又倒回了保温桶,脸上的笑意也尽数消失,瞧着有些冷。 老爷子不解,半开玩笑道: “怎么,看我孙子一走,你连汤都不愿意给我这老头喝了?” 苏眠见房间里只有他们二人,也不藏着掖着,点头道: “不让喝,不仅这次不让喝,以后但凡二婶家送来的任何东西,您都不能用,通通交给我来处理。” 老爷子只是老了,脑子依旧精明,一听就从苏眠的话里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他神色一正,被皱纹包裹住的眼睛里射出锋芒,声音沉沉问道: “你的意思是,我最近一直喝的汤,都是有问题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爷爷,总之小心无坏处。” 苏眠放低了声音,“这件事我还没有查出结果,在这之前,暂时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老爷子沉吟,点头同意: “好,你看着办吧,我老了,也该是你们年轻人做决定的时候了。” 以前已经做了一次错误的决定,现在,他不能再伤了孩子的心了。 苏眠得了准话,便开始放开手脚干了。 ...... 墨氏内部的一月之约不知为何被有心人传开,几大家都知道了墨氏即将变天的消息。 其中有人急于站队,有人抓住时机表真心。 苏眠在医院家里两头跑,照顾老爷子的同时也没忘了自己惹出的篓子。 她去见了几次宁悦,深刻表示出自己的歉意。 起初宁悦还封闭着自己不愿见人,可耐不住苏眠的厚脸皮体质。 没两天两人就又恢复了以前的相处模式,苏眠松了口气,把宁悦拉到医院去陪老爷子。 给她找点事做,总好过自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想东想西。 趁着苏星辞的结果还没出来的时候,苏眠抽空给墨禹洲送了次饭。 先后来过这里几次,苏眠已经认识了这里的前台,靠刷脸就能让她帮忙刷总裁专用电梯。 苏眠今天一身粉白色的休闲西装,脚踩一双白色高跟鞋。 一头微卷长发高高扎起,显得整个人成熟中又不失活力。 她一眼看到前台小姐姐,正要过去打招呼,却发现她正在跟一个女人说着什么,脸上的表情多有不耐。 离得近了,苏眠听见前台小姐姐说: “这位小姐,没有预约就是不能上去。您要说您认识墨总,那就麻烦您给墨总的助理打电话,让他下来接一下你。” “我说你这小小的前台怎么不知道变通呢?我来找墨总是有正事要谈,耽误了事你担待的起吗?” 背对着苏眠的女人话语中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那声音听着有点耳熟。 墨氏集团的员工就算是个前台,那放在外面也是很吃香的。 前台小姐姐被她瞧不起了,更是不可能放她上去,只一遍遍重复着: “抱歉,小姐,没有预约不能上去,这是我这个小小前台的职责,放你进去就是失职。” “你!冥顽不灵!” “冥顽不灵的是你吧?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和我们有物种障碍,人家明文规定的条例给你说了多少遍了,你还问,是不是傻?” 女人压抑愤怒的低吼刚刚落下,身后就传来一道欠揍的声音。 她转头看来,在看见苏眠时脸色变得难看。 “苏眠,你怎么还有脸来这里。” 苏眠气笑,挥挥手让前台该忙啥忙啥去。 她向前两步站到宋云汐面前,绝对的身高优势让她俯视着宋云汐时眸子里尽显鄙夷。 “你都能来,我作为墨氏的总裁夫人凭什么不能来?” 宋云汐受不了她的身高压制,愤愤地向后退了几步,精致的下巴高傲地抬起嗤笑一声。 “还总裁夫人,你可真有脸,要不是你,墨总能是现在的处境吗?” 在苏眠微楞之际,宋云汐持续输出。 “你别想不承认,墨总要不是当时为了你的事,他能放弃到手的项目吗?他能被公司其他元老针对吗?” “现在墨总是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试问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能为他做什么? 就是在他百忙之中给他送个饭?呵... 你能做的,就是不断地闯祸,让墨总给你收拾烂摊子吧!” 宋云汐言语犀利,眼神里的高傲和不屑浓郁,丝毫没有初见时的高贵优雅姿态。 苏眠一时还有些不适应,等她突突突骂完了才想起来回嘴。 “那又怎么了?正是因为他爱我才会把我看得比什么都重。 你嫉妒也没用,就算给你个机会,你也没这待遇。” 宋云汐冷笑,双手抱胸高傲地看着她。 “耽于外貌的爱情又能经得起多少次风雨的洗礼,你从根本上就配不上他。 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身后有着强大家族支撑的女人,而不是你这么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苏眠齿尖刮过唇内的软肉,没钱确实是她现在的硬伤。 但输人不输阵,她歪歪头笑得恶劣: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毕竟能迷倒墨禹洲的花瓶至今可就出了我这么一个。 可就算几年之后我这个花瓶不中看了,你想上位也排不上号。” 在宋云汐被气得鼻子冒烟时,苏眠心道这才哪到哪。 她把手里的食盒放到前台,一撸袖子开启毒舌的开关。 “就你这垫了硅胶的胸,敢跟太阳肩并肩吗?” “还有你这尖的能戳死人的下巴,打架的时候都不用动手吧,直接上脸就能扎的人家大动脉库库冒血。” “别急,我还没说你这鼻子呢,都能赶上保护动物了,别人打个喷嚏都怕给你吓掉了被你赖上。” “你说说你有当花瓶的资格吗?不过要是真爱的话,勉强当个痰盂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近距离接触了。” “啊啊啊啊啊——苏眠我杀了你!” 第40章 结果出来 宋云汐冲上来要打苏眠,可她的纤纤手腕在苏眠眼里都不够看的。 半个回合,苏眠反扣着宋云汐的手将人推出门外。 “宋小姐,有家世背景怎么了?还不是像你一样上赶着插足别人的婚姻。 我警告你,只要我还是墨禹洲的老婆一天,那任何母蚊子都休想挨他一根汗毛。 我是没你的家世背景,但孑然一身也有孑然一身的好处,惹毛了我,天王老子我也揍。” 苏眠活动了下手腕,吓得宋云汐急忙往后退去。 “泼妇!你就是个泼妇!我等着你被墨总甩了的那天!” “好的呢,你好好等着,没等到不许嫁人哦~” 苏眠笑嘻嘻地回她一句,气得宋云汐跺了跺脚愤愤离去。 再不走,她都要陪着这个泼妇一起丢人了。 苏眠冷眼看着她狼狈逃离的身影,转头看见门口聚了许多人,她神情自若地打了招呼走到前台。 前台小姐姐恭恭敬敬地要来给苏眠刷电梯,可苏眠却在接过食盒后径直出了大厅。 “夫人,您不上去了?” 苏眠摆摆手,头也没回:“别说我来过。” 总裁夫人的背影走得飒爽妖娆,没人知道她的脸上蓄满了失落。 宋云汐说得没错,她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在这个时候连帮一帮他的能力都没有。 那些她狐假虎威弄来的杯水车薪,根本远远不够。 单是这几天听说的,墨氏集团内部就已经闹到了不可开交的地步。 墨禹洲现在可谓是正需要一个强力帮助稳定军心的时候。 可这一点却是她的的确确办不到的。 苏眠心情不好,闷闷不乐地回了医院。 她到病房门口的时候,眼睛盯着脚下的地板花纹边出神边走路,没注意病房门口站了个人。 直到一头撞上硬硬的胸肌,苏眠才捂着脑袋抬头看来。 “苏医生,没事干当什么门神。” 苏星辞乐了,他伸手弹了下苏眠的脑门,道: “明明是你自己不长眼撞上来的,反倒还怪我占地方,怎么?不想知道事情的调查结果了?” “你查出来了?!” 苏眠立马头不痛了,也不怪怨了,双眸亮晶晶地盯着苏星辞。 后者被她充满希冀的眼神取悦到,故作傲娇地拨动刘海,哼道: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整个帝都最年轻的心内科专家,最帅气的院长,最...” “行行行,你最帅最厉害,快告诉我结果!” 苏眠说着拉起他的袖子就往院长办公室去,两人刚走远,病房门开了。 宁悦看着并肩离开的两人,眸子深处闪过一抹忧虑。 儿媳妇这么优秀,也不知道她那不善言辞的儿子能不能看得住。 院长办公室里,苏眠忽略掉苏星辞那些过于冗长的前缀,抓住了他话里的重要信息。 “你是说,这个名叫附子的中药材,少量服用可以温阳散寒,但长期大量服用,会导致心率不齐和神经系统毒性?” “嗯,因为其中加了罂粟壳粉末,所以会掩盖这种难受,使人有安稳睡着的假象。” 苏星辞说着也收了玩笑之态,语气里带了恨恨。 “要不是最后机器实在查不出来,无奈之下我找了业内的一个老中医前辈帮忙看,我都查不出这里竟然真的有问题。”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的话语里多少带了点欠揍的成分。 “墨家水太浑了,我说小苏眠,要不然你跑路吧,让墨禹洲自己去解决。” 苏眠白了他一眼,拿过所有的检查报告后,声音冷冽道: “水浑才好摸鱼,苏医生,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回头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都可以跟我说。” 苏星辞挑眉,“什么忙都可以?” 苏眠:“......不违背社会道义和个人意愿都可以。” 说罢,她开门出去,身后传来苏星辞的一声抱怨,“没诚意。” 有了手里确凿的证据,苏眠便回了趟老宅,找赵芝兰学习煲汤的技艺。 没了老爷子和宁悦在,赵芝兰连装都不想装。 听苏眠说她是来干嘛的后,直接甩着冷脸赶人。 只是她低估了苏眠的厚脸皮,愣是听不懂她的言外之意,上赶着往她厨房钻。 一来二去的,赵芝兰烦了,草草教了图个清静。 苏眠在老宅里周旋了几天,眨眼间就过了一个星期。 早晨的时候,墨禹洲打来电话说晚上回来陪她。 苏眠翻了翻手里的东西,也跟他说:“行,我等你。” 挂断电话后,苏眠把一沓资料装进包里,驱车直接去了警局。 墨氏大楼会议室里,曹董事笑得一脸横肉,他用粗短的手指点着大屏幕上这个月一组的营业报表。 笑的小人得志:“墨总,事实摆在眼前,有的人不行就是不行,还是早早认清现实吧。” 一个月的时间内,墨禹洲手底下的项目大半出了问题。 更是造成了公司资金链的严重断裂,常合作的银行都以墨氏不稳定为由拒绝贷款。 现在留给墨禹洲的路只有两条: 要么有人给他兜底,要么他把这些项目盘活。 墨峰看似担忧实则胸有成竹地坐在那里静静看着墨禹洲这个侄子。 论才华能力,他这个侄子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他那个一心只有情情爱爱的大哥强多了。 可太强了也不行,挡了他儿子的路。 他已经大半辈子都屈居人下了,不能再让自己的子子孙孙代代看人脸色。 曹董事的话获得墨峰一派的全力附和,偌大的会议室里逼墨禹洲退位的声音盖过了那几道弱弱挣扎的声音。 想支持墨禹洲的人脸上实在没光,因为墨禹洲这次的确做得太不好了。 他们想帮腔也没有足够的理由啊。 曹董事看着被他一语点燃高潮的会议室现状,颇有成就感地抬了抬并没有的下巴。 墨禹洲始终面色平静,他就像身处飓风中心的那座高塔,任凭尔风吹雨打,我自巍然不动。 等反对他的声音足够了后,墨峰才慢悠悠开口。 “禹洲,你也别生气,大家都是为了公司的发展。 你放心,就算你这次让公司亏了几百亿,我也会给你一家分公司让你去管理的。” 一直没开口的墨禹洲这会儿痴痴笑了出来,他笑容不及眼底,却更衬得他神魂勾人。 墨峰不悦道:“你笑什么?” 墨禹洲笑够了,单手撑着下巴支在会议桌上,幽幽道: “二叔脸真大呢,是我们墨家的种吗?咱家不都是标准瓜子脸嘛?” 第41章 二叔不妨问问你的好儿子 “墨禹洲!这是你跟长辈说话该有的态度吗?!” 墨峰被当众羞辱怒从心起,猛拍一下桌面怒道。 相比他的暴躁难看,墨禹洲就显得儒雅多了。 他淡然地笑笑,“长辈?那也要您先对得起长辈这个身份吧。” 他无趣地丢了手里转着的笔,身子后仰懒懒地靠近椅子里。 男人幽冷狭长的眸子从在座的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在其中一半头颅羞愧地垂下去后,冷声道: “在座的诸位大多都是我爷爷手里过来的元老人物了,按照年龄辈分哪个不是我的叔叔伯伯。 可叔叔伯伯们对我这个子侄,倒是言辞犀利态度苛责得很。” 他抬手打断想要辩解的几位董事,没了扯感情的心思,直接道: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跟你们套近乎,既然你们列完了我的罪状,那接下来该我了。” 他“啪啪”鼓了两下掌,会议室外等候已久的杨洛抱着一沓文件大步走进。 … 时间往前推半小时。 苏眠将一摞证据摆在警察面前,言简意赅道: “警察同志,我实名举证墨擎澜和赵芝兰蓄意谋害我的家人墨沧海老先生。 这是证据证物以及视频佐证,希望警察同志现在立刻随我去抓人!” 墨沧海? 帝城那个鼎鼎有名的墨家当家人? 对面的老警察显然知道这些名门豪族,闻言大惊失色。 “这位小姐,请问您是…” “我是苏眠,墨家大公子的妻子。 警察同志,坏人现在正在逍遥法外,而我爷爷现在重病在床生命垂危。 还希望你们能尽快出警。” 老警察大概翻了翻苏眠拿来的资料,越看越心惊。 这里的证据确凿到堪比他们警察做的结案报告了。 上面的证据不仅有力还合法合规,显然报案人做了充足的准备。 他收起震惊,扶了扶警帽正色道: “还请苏小姐稍等,我这就集结人手。” 几分钟后,苏眠的跑车在前面飞,两辆警车在后面追。 警笛鸣叫声响彻帝城街道,吓得一些小商小贩四处奔逃。 而真正该害怕的人还不知危险的到来,依旧在为了自己的野心咄咄逼人。 … 与此同时,新兴医院。 白婉清神色焦急地闯进墨沧海的病房,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吓醒了刚刚睡着的墨沧海。 宁悦面色不善地朝门口看来,发现还是个熟人。 “白婉清,你风风火火的性子还没改呢,吵到我家老爷子休息了知不知道。” 白婉清没在病房看见想见的人,不由喘了口气问宁悦。 “宁悦,苏眠没来吗?她在哪里,我有事要见她。” 两人在闺中的时候就很熟悉了,算不上多要好的关系,但也不差。 因此她们没有那些所谓的客套,称呼她们为某某夫人,而是直呼其名。 宁悦给老爷子顺了顺胸口过快的心跳,安抚好人后示意白婉清跟她出来。 到了无人的走廊,宁悦才双手抱胸一脸防备地看着白婉清。 “你找我儿媳妇干什么?那是我儿媳妇,又不是你的。” 白婉清不知道宁悦对她哪来的敌意,她哎哟一声恨不得跺脚,拉住宁悦的手腕追问道: “我不跟你抢儿媳妇,你快告诉我她在哪里,我有很重要的事找她。” 眼见着白婉清的眼眶发红,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宁悦心头疑惑更甚。 但好在也没再卖关子,直接告诉她。 “眠眠早上说要去趟公司,这会大概在公司吧。” “多谢!宁悦,你等我好消息啊!改天我们一起吃饭!” 白婉清得了具体位置后,立马又火急火燎地冲向电梯,边走边给宁悦喊话。 宁悦在后面看得一脸懵,想不出来后又折回病房。 眠眠说了,让她今天守好老爷子。 墨家除了他们三个,其他人谁来都不准让打扰老爷子的休息。 如此重要的任务,她得好好完成。 在外面暗潮涌动的时候,墨氏集团可谓一浪接一浪,浪浪不一样。 在墨峰等人拿掉客套的伪装,直接变脸和墨禹洲正面叫板的时候。 被骂得一无是处的墨禹洲让杨洛把手里的文件一一下发下去。 在座的股东董事们面面相觑,在墨禹洲的示意下翻开面前的文件。 只一眼,他们便上演了一场华丽的变脸。 有人震惊,有人后怕,有人庆幸,有人咬牙。 “这…淮西那个项目竟是刘经理暗中搞的鬼?” “刘经理还是小墨总的情人…” “东盛的项目竟是峰总和甲方提前签了协议的!峰总这是胡闹啊!这摆明了就是白白给人家送钱。” “我说怎么墨总手底下好几个经理都先后出事了,原来是有内鬼在出卖他们。” “你看看,这些个内鬼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当初小墨总引荐进来的。” …… 会议室里的风向骤然反转,被批判的人成了最无辜的人。 备受推崇的人成了只会暗地里做小动作的卑鄙小人。 墨峰一把摔了眼前的文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声,犹如被猎物惹恼了的野兽。 “一派胡言!墨禹洲,你这纯粹是污蔑!” “你不能因为自己管理不好手下,就往我身上泼脏水吧? 那上次你因为儿女情长的私事导致公司损失几百亿的单子,也是我让你去的?” “二叔真是能说会道,那你不妨说说,让二弟给爷爷的汤里下药,也是你让去的吗?” 墨峰的声音落下,墨禹洲正要甩出他收买公司董事,和墨擎澜勾结公司领导层损害公司利益的证据时,会议室门口响起一道清丽熟悉的声音。 墨禹洲讶然,起身大步朝苏眠走来。 “你怎么来了?” 刚刚还冷着脸一副蔑视群雄的人,在见到苏眠后瞬间软了周身的刺,甚至都没仔细听她刚刚的话。 苏眠眸光从自家男人面上扫过,按住他要来搂自己腰的手,转脸对上惊诧的墨峰。 墨峰和她对上视线,怒道: “苏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会做那样的事?!” 那是他爸,他再想当家主,也不会谋害亲爹啊! 苏眠漂亮的猫眸轻眯,观察着墨峰的神色确实不像知情的,那... 她将视线转向一直未说话的墨擎澜,唇角轻勾对墨峰道: “二叔也许不会,但不代表您的好儿子不会呢。” “住嘴!真是没教养的野丫头!再敢胡说八道小心我告你污蔑!” “二叔,慎言。” 被人指着鼻头说教都神色平静的人,此刻在听到老婆被说时立马横眉瞪过去。 苏眠满不在乎,挑眉说道: “我有没有污蔑,二叔不妨问问你的好儿子。” 她虽只身一人,却胜券在握的样子唬住了墨峰,想到最近儿子莫名好起来的心情,他心头一紧。 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墨擎澜,嘴唇抖了抖声音都有些沙哑。 “擎澜,你...有没有?” 第42章 今天必须得有人滚出墨氏 墨擎澜镜片下的眸光骤然一眯,一贯温润的脸色变得伶俐。 他看向苏眠,话中含着警告: “大嫂,这种玩笑可开不得,乱说话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代价?你是也想给我的吃食里下药吗?还是明刀明枪灭我口?” 苏眠毫不畏惧地轻嗤一声,她自顾走到会议桌前坐到墨禹洲的主位上。 后者这会儿听进去了两人的对话,眉头骤然一紧看向苏眠。 苏眠悄悄握住他的手捏了捏,这才让心脏差点停跳的墨禹洲定了心神。 既然苏眠都能胸有成竹地来这里揭露墨擎澜的罪名,那爷爷应当是没事了。 这一刻,墨禹洲心底升腾起浓烈的酥软,幸好有她,才能在自己对家人疏忽时帮他善后。 要是他赢了所谓的权利,而失去了对他意义非凡的亲人,他不敢想象他会怎么恨自己。 墨禹洲看向墨擎澜的眼神已经冷若寒冰,没了一丝亲情上的顾念。 “早就知道二弟惯会背后耍阴招,你觉得我没有证据会来这里揭穿你吗?” 苏眠食指轻敲桌面,其他董事面面相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打断了思路。 他们要支持的人还没开始就要塌房了? 墨峰脸上的表情又气又惊,他一把拉过墨擎澜低声质问: “擎澜,你真的…给你爷爷下药了?” 墨擎澜眼底已经生出慌乱,他鼻尖隐隐见汗,紧攥着的手心一片冰凉。 听见父亲的质问,墨擎澜眼神略显挣扎地回望过去。 只这一眼,墨峰就已经明了了一切。 他两眼一闭差点晕倒,墨擎澜赶紧扶住他,低低的声音里透着最后一丝侥幸。 “也许她没证据…” “儿子,你糊涂啊!” 墨峰咬牙低声回话,两人的互动被众人看在眼里,已然不用再多说什么,都已相信了苏眠的话。 苏眠轻笑,“二弟,用我把证据展示给大家看吗?” 墨擎澜咬牙,做着最后一丝挣扎: “大嫂,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吧,闹到这里像什么话。 我知道你因为这次我们和大哥打赌的事记恨我们,但这会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眸光逐渐锐利了些。 “各位董事们,虚无缥缈的构陷谁都可以做。 但没有能力带领你们赚钱的人,当真有必要继续再无脑支持吗?” 墨擎澜话音落下,苏眠突兀地嘲讽一笑。 “有没有能力暂且不说,一个敢为了权利地位谋害亲人的杀人犯,你们要是敢支持,那我敬你们一声好汉。” “苏眠!你住口!” 墨擎澜被苏眠一口一个杀人犯激得彻底失了往日的淡然,竟是直呼其名起来。 某妻控不忍了,电光火石间冲上去一脚踢翻墨擎澜。 在墨擎澜向后飞出一米倒在地上后,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像一个不败的帝王。 “再敢对她不敬,嘴巴就别想要了。” 平静的语气,让人冷汗直冒的威胁,那几个之前支持墨峰的董事纷纷装起了鹌鹑。 “擎澜!你怎么样?”墨峰心疼儿子,立马跑过去扶他,并抬头冷脸斥责墨禹洲。 “禹洲!他是你的弟弟,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墨禹洲双手插兜睨着地上的父子二人,再没了猫戏老鼠的兴致。 他冷声道: “他找人伤害我妻子时,有想过我是他大哥吗? 他设计谋算我公司时,有想过我是他大哥吗? 他谋害我爷爷时,有想过我是他大哥吗?” 一连三问,问得墨峰脸色一阵白过一阵。 墨禹洲不再看向他们,语气冷漠地吩咐杨洛: “杨洛,报警吧。” “不用,警察我都带来了,就在外边呢。” 墨禹洲微愣,对上苏眠邀功似的甜笑后眸底一软,握紧了她的手。 一听警察就在外边,墨擎澜差点晕过去。 他怎么能被警察抓走呢?他还年轻啊! 对未来局子里生活的害怕让墨擎澜彻底失控,他忘记了腹部的疼痛,抓着墨峰的胳膊央求道: “爸,救我,我不想坐牢啊!” “大哥!大嫂!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们别让警察进来好不好?” 苏眠嘻嘻一笑,“好呀,那麻烦你自己出去找他们吧。” “我不!” 墨擎澜失声大叫,抓着墨峰的人手臂下意识用力。 “爸,你救救我…” 墨峰一瞬间似是苍老了十岁,他看看身边再无冷静的儿子,嘴唇动了动,最后颓然地选择了保全儿子。 “禹洲,这一切都是误会,一月之约的赌局就此作罢,我和擎澜愿意退出董事会。 念在我们都姓墨的份上,你饶擎澜一次吧,我保证他以后不会再在你眼前出现了。” 墨禹洲眸底酿着苍凉,冷冰冰地移开是嫌弃,专心把玩苏眠的手。 “二叔,晚了,你们觊觎公司都行,但最不该动爷爷,有的人心坏透了,就得去该去的地方好好洗一洗。” 话落,他朝杨洛微微点头,后者出去不到一分钟,领来了六名警察。 “哪位是墨擎澜先生,你涉嫌毒害墨沧海先生,证据确凿,请跟我们走一趟。” 警察大队的队长先是朝墨禹洲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一秒切换冷脸拿着逮捕令对向墨峰父子。 墨擎澜下意识往墨峰身后藏了藏,墨峰挡在他身前,可没有儿子高的父亲此刻显得有些可怜无助。 最终,墨擎澜还是被警察带走了,墨峰再也顾不上什么权利地位的争夺,跟着墨擎澜去了警局。 临走时,苏眠好心提醒: “警察同志,别忘了还有赵芝兰女士哦~” “好的,已经有另外的同事去请了。” 警察和苏眠说话间,墨峰面色越发难看,一直笔直的身姿都仿佛佝偻了许多。 正主走了,留下一众小将恨不得原地消失,曹胖子最先倒戈,陪着胖笑脸恭维道: “墨总,没想到峰总和小墨总是这样的人,他们真是不配领导这个公司,您永远是我们的墨总! 只有您,才配领导墨氏走上巅峰!” “是啊是啊!只有您最合适!” 其他人见曹胖子这样,气自己反应慢了半拍,赶紧跟着附和。 墨禹洲牵着苏眠坐到主位上,他自己则是坐在副首,闻言漂亮的薄唇勾出一抹凉薄的笑。 提醒道:“刚刚我二叔他们走得急,我还没来得及放出他和你们勾结的消息。 几位董事收受贿赂,金额巨大你们当我不知道吗?” 墨禹洲的视线从几人身上一一扫过,嗤笑一声: “几位,站错了队就要为此付出代价,是我让保镖请你们走,还是你们自己走?” 话落,几个被墨峰送了重礼选择支持他的董事纷纷面色一变,曹胖子见讨好行不通,又想起了什么。 他挺挺肥胖的胸膛,哼了一声道: “峰总虽然现在有事不能继续,但当初墨总答应的一个月内个人拿出双倍资金补足公司损失的事,您还没实现吧?” 一个月内零零总总加起来,墨峰父子两可是搞掉了墨禹洲这边三百亿的亏损。 曹胖子越说越有自信,他哂笑道: “今天,要是墨总拿不出,或者没有人给墨总托底,那该走人是不是该是墨总您了?” 第43章 你夫人在给别的男人出头啊喂 个人的名义拿出那么多的流动资金,这个条件当初开的时候就带着苛刻。 没谁会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托这么大的底,因为这些往往都是一个集团的全部资金。 而真正能随便拿出几百万流动资金的四大家族里,每一家都有每一家的内部纠纷。 就算是宁家,也不能说为了一个外人拿出这么多,就能一言堂决定拿出来的。 此刻曹胖子说出来,就没指望墨禹洲能赢。 苏眠有些担忧地看向墨禹洲,心下懊恼极了。 她能搞掉图谋他位置的墨擎澜父子,可弄不来这么多钱啊! 在她无比苦恼之际,门外响起一道坚定又霸气的声音。 “谁说没人会为他托底了?” 白婉清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快步踏进会议室,身后跟着苏氏集团董事长苏泽。 白婉清站定,先是眸色深深的看了眼一脸惊讶的苏眠,然后略带不舍地转脸面向墨禹洲。 “我苏家愿意倾力相助墨总。 墨总,现在请你把不相干的人都请出去,我有重要的事跟你们说。” 墨禹洲眸色微沉,他看向自进门起就一直在观察自家老婆的苏泽,在看看一脸状况之外的苏眠。 心中大概了然,他微颔首向两人打了招呼,道: “多谢苏夫人的好意,不过这点小事我还解决得了,先容我处理完他们我们再谈。” 听到墨禹洲不仅不需要他们的帮助,还要自己慢吞吞解决那些不相干的人,耽搁她的正事。 白婉清炮仗脾气立马起来了。 她一把拽过墨禹洲,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地站在墨禹洲和苏眠身前,对曹胖子几个人不耐烦地道: “你,你们几个该收拾东西就收拾东西滚蛋!墨禹洲老娘罩了! 你要是觉得苏家份量不够,那就尽管继续张狂。” 被她护在身后的两人面面相觑,墨禹洲眼底闪过无奈,苏眠则是满脸的震惊。 这这这…苏夫人咋了? 她看向苏泽,用眼神暗示你不管管你夫人吗? 她现在可是在为别的男人出头啊! 苏泽接触到苏眠的眼神,冲她慈爱的笑笑,不说话。 三人中只有苏眠被蒙在鼓里,墨禹洲悄悄握住她的手,凑到她耳边低声安抚道: “没事,别拂了长辈的心意。” 苏眠瞪大眼睛,几百亿的心意能这么坦然地接受吗? 在两人耳语的时候,苏泽在一旁微微蹙眉看着墨禹洲,温润的眸底爬上不悦。 白婉清不知身后几人的眼神暗语,她只烦躁地指着那几个不知好歹的人。 继续输出: “至于之后你们的日子会不会好过,哼…洗干净脖子等着苏墨两家的报复吧!” 明晃晃、赤裸裸的威胁! 偏偏人家还有那个底气和实力。 曹胖子想反驳,但嘴唇动了动,终究是咬牙咽下这口郁气。 他只是早年间跟着墨老爷子时有先见之明投了一笔,才换来如今董事一职。 他就算抵上所有家当,也撑不住两家之力的一根手指啊! 白婉清见他们都低头不说话,翻了个白眼催道:“滚不滚,麻利点。” “苏夫人说支持也只是说说而已,等我们走了,苏夫人要是并不照做,那岂不是把我们当猴耍了…” “耍你们我还不如耍一坨屎,整日不干自己的分内事,尽弄些咸吃萝卜淡操心的勾当。” 白婉清话糙理不糙,她从会议桌上拿过墨禹洲刚刚丢的笔,又看了一圈最后从杨洛手里拿过一张白纸。 提笔刷刷刷在上面写下几行字,然后拍到杨洛怀里。 “声明写好了,墨禹洲在这场赌局中已经胜出,愿赌服输,赶紧滚!” 曹胖子抢过杨洛手里的纸张,不敢相信地看了两遍,最后没处找茬了便从苏家掌权人身上做文章。 他指着上面落款人的姓名,道: “苏夫人又不是苏氏集团的掌舵人,你的签名作保凭什么能让这张破纸有法律效力?” 白婉清还没说话,一直当隐形人的苏泽这会冷哼出声。 “你是在替我苏氏质疑我夫人的权利?连我出门穿什么衣服都需要夫人点头同意,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质疑她?” 曹胖子等人:怕老婆说得这么骄傲是几个意思? 苏眠眼神在苏泽身上停留了几瞬,漂亮的猫眸里满是赞赏。 好男人! 身后随时看着老婆的墨禹洲瞥见苏眠的眼神,心中默默决定以后也要这样。 “来人!扔出去!” 白婉清对苏泽的操作习以为常,她等不了了,直接挥手命令自己的保镖进来“丢”人。 曹胖子几人不想走也没办法,咋咋呼呼地被抬着扔了出去。 剩下的人在接触到白婉清的视线后,很有眼力见地跟墨禹洲打了声招呼,麻利地收拾东西走人。 很快,会议室里只剩下了苏泽夫妇和墨禹洲夫妇。 苏眠看着对面两人过份灼热的视线,有些紧张地往墨禹洲身边靠了靠。 没了外人在场,白婉清神情难掩激动,她看着苏眠渐渐红了眼眶,哽咽着声音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更是伏在苏泽的肩头低低啜泣起来。 这可吓坏了苏眠,她对这位性格直爽又趣的夫人很有好感,再者又是苏星辞的母亲。 苏星辞帮了她那么多,她总要回馈一下。 “苏夫人,可是出了什么事吗?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您尽管说。” 墨禹洲握住她的手,看了眼没说话的苏泽。 苏泽一边轻哄着老婆,一边轻叹一声拿出白婉清包里的一个资料袋递给苏眠。 沉稳磁性的声音中含着久远的回忆和浓浓的心疼: “眠眠,对不起,爸爸妈妈找到你太晚了,让你吃了太多苦...” “!!!您...您说什么?” 苏眠拆开资料袋的动作猛地一顿,她愣愣地看向苏泽,正好看见男人脸上滑下的一行清泪。 苏泽匆匆抹去,这时白婉清已经平复好了心情,接过他的话头。 “眠眠,那天在医院见到你时,我一眼就觉得你好像我年轻的时候。 当时心里极度渴望你就是我的女儿,所以我偷偷捡了一根你的头发去做鉴定...” “等等,苏夫人,您是说您渴望我是您女儿,然后您就去做鉴定,然后我就是您女儿了?” 苏眠有些理不清,她揉了揉眉心有些不好意思打破两位长辈的幻想。 “可是...据我所知,你们只生了两个儿子,并没有再生女儿,这...” 她想了想,用委婉的话点出他们可能是想女儿想疯了。 “您是想认个干女儿吗?” 第44章 老婆,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一个我? “啊?干女儿?不是不是!” 白婉清一听苏眠误会了他们的意思,急得忙摆手。 墨禹洲适时出声:“苏夫人,不妨先跟眠眠说说,她为何会没有留在你们身边长大这件事吧。” “啊对对对!” 白婉清这才想起来应该从头开始讲,她拉住苏眠的手,好似她会忽然不见了一般用力。 徐徐讲述被埋藏的往事的声音在偌大的会议室响起。 “二十二年前,苏家曾出过一次动荡。说起来,和今天你们家发生的事大差不差...” 二十多年前,苏家险些从四大家族中除名,只因为当时的苏家三少不甘于屈居人下,策划了一场谋财害命的计划。 他先是毒害老爷子,又以老爷子为要挟,让大哥苏泽做出让步。 苏泽是个至善至孝的人,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遭受亲子弑父的痛。 他在被逼无奈下让出手里的权势,带着妻儿退避三弟的锋芒。 可他退了,苏家三少却是个狠人,他深知斩草不除根的隐患。 开始对苏星河和苏星辞两兄弟下手。 白婉清不是个肯吃亏的主,但老爷子对她很好,她不能弃他于不顾。 便托娘家人把两兄弟送了出去,自己则和苏泽留在老宅和老三周旋,试图找到反击的时机。 也是在那时,她意外怀了三胎。 为了不让老三有机会对她和肚子里的孩子下手,白婉清和苏泽商量着对外隐瞒了怀孕的事。 反正那时他们被老三严格管控在家,不出门也不会见到别人。 于是在怀孕的整个孕期,白婉清怀三胎的消息一直不被外界得知。 直到临生产时,苏泽终于找到了一举拿下老三的机会。 他联合白家给老三设了个局,将他困死在一场人证物证俱在的毒场交易上。 老三伏法,但老三媳妇却逃脱了。 她把仇恨撒在了独自留在家里的白婉清身上。 知道白婉清怀孕了,便切断白婉清的一切消息,编造出苏泽和她的一双儿子惨死的假消息无意间透露给白婉清。 怀胎八月的白婉清当即情绪过于激动而见红早产。 老三媳妇借着送白婉清去医院的空挡,想要杀了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为丈夫报仇。 可却被得到消息急急赶来的苏泽抢先护住,她心中怨恨无处发泄,便把主意打到了刚出生的婴儿身上。 她化装成护工,偷偷抱走了婴儿。 等苏泽他们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成功出了医院。 苏泽没敢告诉白婉清这个事实,发了疯似地找了一天一夜,等白婉清醒来问及孩子时,才不得不告诉她。 白婉清生产完才第二天,便不顾苏泽和白家的阻拦亲自出去找孩子。 这一找就是三天三夜,等第四天有人发现老三媳妇时,她已经溺死在临市的河里。 至于那个被她带走的女婴,哪里还有那个小小的身影。 所有人都以为小女娃也跟着溺水死了,只不过身子太小被水冲走了。 反正苏家和白家集合两家之力在下游找了一个多月,都没有发现女婴的尸体。 白婉清颓靡了整整半年,还是最后白家把苏星河和苏星辞从国外接回来时,她才勉强撑起精神。 对于这个他们还没见过便没了的妹妹,知情人都选择了隐瞒。 就当...从来没有来过,他们便不会难过。 真正的哀伤,便留给永远铭记她的人。 在苏星河苏星辞的印象里,他们从来没有妹妹。 所以兄弟俩在见到和妈妈年轻时相似的苏眠时,并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而苏星辞经常爱给家族群里发些无聊的东西,一家人都是默契的选择漠视的。 这也就造成白婉清等了那么久,才终于在一周前见到苏眠,从而牵起心底深处的伤痕。 她不确定苏眠是不是自己的女儿,只不过是抱着宁可误会,也不要错漏的心思,捡了苏眠的头发去做鉴定。 哪怕不是,也不过是二十二年来第无数次的失望罢了。 “所以,眠眠,对不起,是爸爸妈妈没有保护好你。幸好你还活着,幸好我们找到你了...” 白婉清抱着苏眠又泣不成声,她把自己这么多年积压的思念和愧疚全数倾泄而出,空缺依旧的心脏终于在此刻被怀里的人填满。 苏泽也在一旁抹着眼泪,哽咽的声音里透着沙哑。 “眠眠,以后爸爸妈妈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你能原谅爸爸妈妈吗?” 苏眠早已在白婉清的声声叙述中哭成了泪人儿。 她从白婉清的怀里抬起头,红着眼圈看向自己的亲生父亲。 刚刚在听故事的同时,她已经亲眼看过了那张亲子鉴定报告,上面百分之九十九的亲子关系,给了她一个完整的家。 她哭着腾出一只手将苏泽也圈进她和白婉清的怀抱,一手一个搂着他们哭得一抽一抽的。 “爸,妈,我怎么会怪你们呢,错的人又不是你们,是那些心思歹毒的人。 你们为了保护我已经做了很多很多,是那时的眠眠太弱了,才会被坏人带走。” 苏眠把失控的眼泪在白婉清肩膀压了压,深吸一口气强撑起笑脸反过来安慰他们。 “现在我好端端地站在你们面前,就已经是最最幸运的事了,我们不能哭,应该开心才是。” 苏泽五十来岁的人了,现在被闺女一句话弄得哭出了声。 虽然鬓角添了华发,但依旧是个帅大叔的脸上被泪水浇得红了一片。 白婉清经历了二十二年夜晚的懊悔和伤心,此刻就像积蓄多年的洪水开了闸,也是哭得停不下来,一个劲儿地抱着苏眠喊她的名字。 苏眠一颗心被揉成了酸胀发酵的温酒,静静抱了他们许久许久。 最后还是墨禹洲不忍自家媳妇的衣服快要被岳父岳母的眼泪淹掉,才出声打断他们。 “岳父,岳母,一家人重逢是好事,过去的就过去了,以后的每一天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突兀响起,苏泽这才反应过来身边还有个人看着。 他忙搓了把脸平复情绪,然后捏了捏妻子的后颈缓解她的心情。 白婉清眼睛都哭肿了,她没好意思去看墨禹洲。 她把脸埋在手心里使劲压了压,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后,拉起苏眠的手柔声说道: “走,眠眠,我带你去见见你大哥二哥,给他们一个惊喜。” “好,听妈妈的。” 苏眠自然愿意,心中感慨自己有了家人的同时,也在想象一会儿苏星辞得知真相的惊讶嘴脸。 母女俩手牵手往会议室外走,苏泽提上妻子的包包紧跟在身后。 三人有说有笑地走着,丝毫没注意到他们好像丢了个人。 被丢下的墨禹洲脸色黝黑,他委屈巴巴地看着苏眠被簇拥离开的背影,等人都走到电梯口了,才拿起电话给苏眠打去。 苏眠在和刚刚相认的爸妈说以前的事,没注意来电人便接了起来。 等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后,她才惊觉转头看来。 “老婆,我呢?我现在应该去哪里?” 第45章 小墨,叫声哥 苏眠折回来哄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半拉半挽着墨禹洲重新从会议室出来。 苏泽看着不再围着他们的女儿,对上墨禹洲无辜的视线时,竟从中看到了一抹得意。 男人之间的较量就是这么简单,一个眼神就能升起战意。 已经到了饭点,四人便决定把苏星河苏星辞叫出来一起吃饭,顺道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在定餐厅的时候,墨禹洲和苏泽便初次有了分歧。 苏泽要带苏眠去吃自家开得一家养生的中餐厅,墨禹洲则要带苏眠去他公司旗下的五星级酒店吃西餐。 两人各持己见,白婉清没理他们,问苏眠: “眠眠,你说吃什么?” 苏眠左看看刚认的爸爸,右看看自己的亲亲老公,洁白的贝齿轻轻蹂躏着红唇。 这会儿选谁都会伤了另一个人的心,偏偏他们双方都是自己最亲的人。 苏眠不想他们任何一方不开心。 忽然眼珠一转,她拍手提议道:“不如我们去吃火锅吧!热热闹闹的多好!” 最后,吃饭地点定在了南城最火的一家火锅店。 墨禹洲说要包场,苏眠没让,只定了包间。 为了热闹才去的地方,怎么能用金钱力把别人都赶走呢。 正在上班的两兄弟接到白婉清命令式的约饭要求,苏星河无奈推了合作商的饭局,苏星辞则是把正在接待的贵客病号转给手下医生。 两人在火锅店门口遇见,苏星辞小跑两步追上苏星河,问道: “哥,咱妈为啥今天要来这里吃饭了,她不是最反对我们吃这种不健康的东西了吗?” 苏星河摇头,拍掉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不知道,叫你你来就行了呗,咱妈的事你能管?” 苏星辞:“不能!” 这家火锅店不仅好吃,还因为别致的装修成为网红打卡地,来这里拍视频的人多过吃饭的人。 苏星河两人帅得各有千秋,身高腿长宽肩窄腰,比很多流量明星也不为过。 两人尽管已经沿着走廊边角进去里面包间,但还是被很多人看见。 引来很多镜头和低声尖叫,苏星河眉头皱了皱,脚下步子加快了些。 与之相反的是,苏星辞却很是受用,面对偷拍的镜头还能笑得惑人,抬手跟她们打招呼。 他所过之处,哇声一片。 到了包厢门口,苏星辞停下对跟上来的女生们摆手道别: “别跟了,哥哥我要吃饭去了,都回吧。” “啊啊啊啊!好帅!哥哥你是明星吗?” “啊啊啊啊!哥哥对我笑了!” ... 苏星河在门口听得受不了了,开门一把将人拽进包厢。 包厢门关上后,隔掉了外面一群女人的胡说八道。 “天哪!刚刚那个温柔帅哥是谁啊?他们两个站在一起好配哦~” “别搞,人家两个长那么像,一看就是兄弟。” “兄弟就不可以了吗?” ... 进到包厢的两兄弟对外面的讨论丝毫不知情,或者说知情也顾不上理会。 因为他们此刻正面临着更加震惊的场面。 白婉清见到两个儿子进来,招呼他们过去。 苏星辞见到包间里还有另外两人后微挑眉头,笑着对苏眠道: “原来是你们也在,我说怎么今天母上大人还允许我们吃火锅了。” 苏眠笑而不语,一旁的白婉清拍了下苏星辞的脑袋,清咳一声扬声命令道: “站好!” 她的话音刚落,还未坐下的两兄弟下意识并住脚跟站直,眸色不解但乖顺地看向白婉清。 白婉清揽住苏眠的肩膀,和她站在两兄弟正对面。 然后在苏星辞惊恐的目光下扬起一个十分慈爱温柔的笑脸,和苏眠对视了一眼。 天!他看到了什么! 老妈竟然还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白婉清眼眶微红,尽管已经在努力克制内心的激动,但开口时声音还是带着哽咽。 “星河,星辞,这是你们的妹妹。妈妈找了她很多年,终于找到了,以后你们要好好照顾妹妹。 要是让我知道你们有谁惹她不开心,别怪我不客气!” 白婉清话音落下,两兄弟同时愣在当场。 还是苏星河更加冷静些,他从父亲眼中看到肯定的答案后,斟酌了片刻问道: “妈,你...你什么时候生的妹妹?我们怎么不知道?” 就算按照苏星辞和苏眠的年龄差,那他们都该是记事的时候了啊。 白婉清不想再提及一次伤心事,把这个话题粗略带过,直接拍给他们一张亲子鉴定报告。 “什么时候生的你们别管,反正眠眠是你们的亲妹妹,以后要加倍对她好,知道吗?” 苏星辞一把抢过报告单,看见下方那明晃晃的亲子关系证明后整个人都支棱起来了。 他把报告单拍给还没消化完这个消息的大哥,挺直腰板理了理衣领。 “咳咳,那个...眠眠,我是你二哥。 以后有困难就找二哥,没困难也可以找二哥,二哥罩着你!” 万年老二一朝翻身做哥哥,苏星辞此刻的感想犹如亲自研发专利被人追捧一样嘚瑟。 苏眠失笑,看着这个还没她成熟的二哥笑着开口叫人: “二哥。” “哎!真乖!” 苏星辞听爽了,吵着苏眠让再叫一声,苏眠满心全是得了家人的欢喜,也就依着他。 旁边的墨禹洲听烦了,一把搂过苏眠,声音沉沉道: “苏二,差不多够了。” 要是放在平时,苏星辞肯定当真就够了,但现在... 哼哼! 他两手插兜下巴一抬,桀骜地命令墨禹洲: “小墨,你这娶了我妹妹,是不是也该叫我一声二哥了?” 刚刚还吃醋的墨总脸色一僵,后知后觉意识到眼前这个小了他三岁的小子是他二舅子。 啧,怎么说呢,就...叫吧。 墨禹洲薄唇轻勾,笑得皮肉分离:“二哥。” “哎~乖!” 在苏星辞不断作死的时候,消化完这个重大消息的苏星河过来拍了一巴掌他的脑袋。 他站在墨禹洲和苏眠面前,左右看看后唇角轻扬,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黑卡递给苏眠。 “眠眠,我是大哥,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这是大哥给你的一点心意,你收着。” 苏眠本不想接,白婉清却率先接过放到苏眠手心里。 “眠眠拿着,本来我准备带你回家后才给你这些的,倒是让这小子抢先了。” 说着,白婉清怪怨地瞪了眼苏星河,后者摸摸鼻子假装没看见。 苏眠没再推辞,笑容甜甜地道谢道: “谢谢大哥。” 女孩儿的一声哥哥到底比皮小子的大哥更入人心,苏星河要不是外表端习惯了,他也想翘起尾巴转一圈。 墨禹洲在他看来时倒是心甘情愿喊了声哥,主要苏星河的确比他大一岁,叫哥不亏。 一家人和乐融融的吃饭时,帝城某个会所幽暗的房间。 一个苏眠及其熟悉的女人找上这间房间的主人。 获得进门的指令后,女人扯了扯身上超短的小香风短裙,推门进去。 入眼是缥缈呛人的烟雾,烟雾背后的男人一双修长的腿渐渐在云雾中变得清晰。 随后清晰的是他缓慢悠扬的声音。 “听说你到处跟人打听我,有事吗?” 女人自顾坐在男人对面,笑得优雅得体。 “三爷,我是来投奔您的。” 第46章 两年不见,你的爱好变人妻了? 当天下午,苏眠正在犹豫要不要跟白婉清回苏家时,守在医院的宁悦打来电话。 说是墨擎澜跑到医院闹着要见老爷子。 苏眠大惊,墨擎澜不是被警察抓走了吗? 宁悦告诉她,是墨峰替墨擎澜抗下了所有,把墨擎澜摘了出去。 他现在来,就是要闹着让老爷子去警局为墨峰开脱,免了罪责。 不过好在苏眠提前做了部署,墨擎澜的吵闹一点没惊扰到老爷子的休息。 苏眠暗骂一声,挂了电话后也不用纠结要不要回苏家了,直接和墨禹洲去了医院。 白婉清本来还想跟,但被苏泽拦下,这毕竟是墨家的家事,他们不能掺和太多。 只要闺女不会有事就行,再者说,医院还有苏星辞在。 要是在他的地盘上让苏眠出了事,那苏星辞也就可以不用回家了。 被委以重任的苏星辞跟着苏眠和墨禹洲赶去医院。 顶楼走廊尽头,果然看见被保镖拦着的墨擎澜。 墨擎澜一身狼狈,眼镜早已不知掉在了哪里。 他平时被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丝凌乱不已,额前刘海散乱下来遮住了一半眉眼,同时也把眼底的浓浓恨意尽数遮住。 “让开!我要见爷爷,你们凭什么拦着我!” 被他厉声大吼了的保镖不为所动,反而在看见不远处走来的真正主子时恭敬弯腰颔首。 苏眠轻啧一声,清丽的声音打断墨擎澜的发疯。 “墨擎澜,你做了那样的事,还想着见爷爷,你是觉得谁都欠你的吗?” 墨擎澜往前冲的动作一顿,听见苏眠的声音心底生出浓烈的杀意。 他放弃了要闯过这群保镖去见爷爷的想法,转身看向来人。 温润斯文的男人没了那副金丝框眼镜的遮挡,眼底的狠意尽数泄露。 他抬眸间晃动着乱了的刘海,声音阴郁含恨: “苏眠,要不是你,我们家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都是你!是你毁了我!毁了我的家!” “毁了你的是你自己,好好的墨家二少爷不做,非要走邪魔外道。 墨擎澜,你现在站在这里,心中可有丝毫的后悔?” 苏眠身姿笔挺地站在墨擎澜对面,周身自信怡然的光芒和他的狼狈形成两个极端的对比。 墨擎澜看着这样耀眼的苏眠心底生出扭曲的恨意,他哈哈大笑道: “我后悔啊,后悔当时没先弄死你这个碍事的臭女人。” “砰!” 在他话音刚落时,迎接他的是墨禹洲狠狠的一脚,直踹心窝。 墨擎澜眼花耳鸣,跌倒在走廊地板上痛苦地看着旋转的天花板,一丝血迹从嘴角流出。 换做平时,身为医生的苏星辞会出声制止,但现在被骂的人是自己亲妹妹,他扭了两下脖子,上前补了一拳。 “咳咳...苏二!你疯了!这是我们墨家的事,关你什么事!” 墨擎澜牙关生疼,缓了缓才啐口血沫朝苏星辞骂道。 苏星辞下巴一扬答得非常骄傲:“你们墨家的事我是管不着,但你骂我妹妹,就是不行!” 愤怒如墨擎澜,此刻闻言也懵了下,他狐疑地看看苏眠再看看另外两个理所当然的人。 然后不敢相信地问道:“苏眠是你妹妹?” “嗯哼,妹妹,亲妹妹。” 墨清欢和墨擎泽刚下电梯,听到的就是苏星辞这句略带傲娇的话。 墨清欢瞪大眼睛噔噔噔跑到墨禹洲身前,指着苏眠问他: “大哥,她是苏家的女儿?” 墨禹洲眸光淡淡地朝她看来,薄唇轻启:“给你一次机会,重新问。” 墨清欢抿唇,想到之前在祠堂跪的那一晚上,她暗暗咬牙改了口。 “大哥,大嫂是苏伯伯家的女儿?她不是苏湘家的养女吗?” 苏眠挑眉,这个小公主倒是对苏湘熟悉。 苏星辞在一旁接过话,他揽住苏眠的肩膀歪歪头道: “你好好看看,我们眠眠跟我一样好看,是那家人能生出来的吗?” 墨清欢略显无语的眼神从两人面上扫过,倒是真从他们的眉眼上找到了相似之处。 这么说...苏眠竟然真的是苏家的女儿! 那她云汐姐姐怎么办! 在墨清欢为宋云汐发愁的时候,墨禹洲已经让人把墨擎澜拽了起来抓住。 他冷冷的声音唤回几个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的人。 “擎泽,清欢,你们也是来打扰爷爷休息的吗?” 在一旁看戏的墨擎泽闻言连忙摇头,他笑嘻嘻摆着手。 “大哥,我可不敢打扰爷爷休息,我是听说哥来这里了,怕他一时做错事,来看看的。” “墨擎泽!你还有没有良心!爸妈都被警察带走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巴结别人!你还是不是爸妈的儿子!” 墨擎澜被他的话气到,挣扎着想要扑过去揍人。 墨清欢在一旁被吓得直往墨擎泽身后躲,看着她哥的眼神好像看一只会吃人的野兽。 墨峰三个孩子,长子墨擎澜是他最得意的孩子,其余两个便没多管,长成了如今顽劣嚣张的性子。 墨清欢有点怕这个事事循规蹈矩的大哥,倒是和混迹花丛的二哥能玩到一处。 今天知道爸妈被警察带走,也是她第一时间喊了二哥回来帮忙想办法的。 她其实心底也赞同二哥说的话,只是没敢说出来而已。 而墨擎泽是个标准的纨绔富三代,从没有沾手过家里的生意,每年只拿墨禹洲给他的分红。 世人都说他是个蠢货,不知道争一争,单车变摩托。 可苏眠却觉得他才是个聪明的,争不来的东西不去争,才能更好地保全自己。 毕竟墨家给予墨擎泽的,够他几辈子挥霍了。 被亲哥骂了,墨擎泽也不恼,墨擎澜从来都瞧不上他混吃等死的活法,平时兄弟两见了也没多少话说。 他朝墨擎澜皮笑肉不笑地淡淡道: “哥,爸妈被警察带走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他们又怎么会为了你落到现在的地步。 与其在这里骂我,不如你去主动承认罪行,换爸妈出来。” “你!” 墨擎澜气结,眼神闪躲不敢去看他。 墨擎泽见状轻哼一声,对墨禹洲道: “大哥,哥他糊涂了,我这就带他回去,不让你烦心。” “墨擎泽!你个忘恩负义的畜生!我不要你管!” 墨禹洲冷冷瞥他一眼,没有答应墨擎泽的要求。 “他的去处不用你管,管好你和清欢,别让二叔以后出来没人送终就行了。” 墨禹洲打发了他们,让保镖把墨擎澜带下去。 等闲杂人等都散了,宁悦这才开门出来让墨禹洲和苏眠进去,说是老爷子有话要跟他们说。 在老爷子跟墨禹洲和苏眠交代事情的时候,网络上一个万人粉丝的小咖忽然发了一条微博。 这条微博仅用半小时便冲上了热搜,霸榜前三。 苏星辞有个小明星前女友,从热搜里看见他的身影后发来消息。 “苏少,怎么两年不见,你的爱好变成人妻了?” 第47章 毕竟男人过了二十五就走下坡路了 “什么玩意儿?” 苏星辞一脸懵地打开微博,刚输入他的名字,底下就跳出几个热搜词条。 #苏氏集团二少疑似和某已婚女性举止亲昵暧昧# #某世家苏姓新妇和不同外男约会,某总疑似戴绿帽# #苏氏集团二少与某已婚女性在包厢独自待两小时# …… “什么玩意儿!哪个王八蛋敢编排老子!” 苏星辞越看越气,电话那端前女友的话他根本没听进去。 愤怒地挂掉电话后,他给家里打去了电话。 很快,苏家人知道了网上对苏眠的误解和谩骂。 那些被人爆出来的照片,角度刁钻,刻意把其他人没拍进来。 每一张都是苏眠和他们几个分别挨得很近的时候。 只不过其中苏泽和苏星河的脸被打了马赛克,只露出了苏星辞的脸。 苏星辞怒了,怎滴?是看自己好欺负? 都不用苏星河出手,苏星辞一边联系该平台管理层的熟人让撤热搜,一边查这条谣言的发起人。 等苏眠知道消息的时候,热搜已经降了下去。 她顺着网线爬过去看热闹,这一看就给她看乐了。 造谣她跟谁不好,非要造谣她跟她刚认的俩亲哥。 这要是等以后她是苏家女儿的事情曝光出来,那些骂她的人该要自打嘴巴子了吧。 苏眠在看他们照片时白婉清打来视频电话,告诉她很快就能抓住造谣者,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并且决定提前举办她的回归酒会,用事实狠狠打那些人的脸。 苏眠表示都行,只不过在最后加了个条件。 “妈,这件事的幕后之人我要亲自收拾,您查出来后告诉我一声就行,其他不用管。” “眠眠,你可不要伤到自己了,其实让妈妈来处理也行的呀,我保证不会让他们好过。” 白婉清对这个好不容易回来的女儿还有些不了解,怕她如表面一样乖顺,收拾那些人的手腕不够硬,让自己吃亏。 苏眠对着镜头软软地撒着娇: “妈妈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受伤的,您就让我自己处理吧~再说还有墨禹洲呢,他不会让我有事的。” 正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的男人听见老婆说自己的名字,长腿一迈往床边走来。 苏眠余光瞥见他露着的八块腹肌和一双赤裸的大长腿,连忙挂了视频。 “好啦,妈我去洗澡了,您早点睡,晚安,木嘛~” 手机一扔到床上,苏眠便瞪向床边的某人。 “我在视频呢,你就这样光着过来?” 墨禹洲将手里的毛巾扔到沙发上,半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一半额头,凌乱又勾人。 相比平时他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成功人士大背头发型,这样放下来倒添了几分乖巧。 墨禹洲朝苏眠逼近,发梢一滴清水顺着胸口掉下来没入腰间浴巾,他半撑在苏眠身边,目光直勾勾盯着身下的人。 “反正一会儿都要脱,穿着麻烦。” 苏眠被他盯得脸颊发烫,心跳不自觉加快几分。 她漂亮的猫眸里闪过一抹羞涩,偏过视线嗔道: “谁说一会儿要脱衣服了,你去穿上。” 头顶响起一声性感的低笑,墨禹洲身子下压,呼吸喷在苏眠的颈侧,痒痒的。 他目光将身下人儿露出的纤细脖颈细细描摹一遍,偏头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轻语: “现在穿上,一会儿还得劳累老婆亲自脱,你的力气可要留到有用的地方,这点小事我代劳就好。” 性感低沉的嗓音说着暧昧的话回响在耳边,苏眠不想做秒懂女孩,但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就闪过之前几次她体力不支求饶的画面。 当她累及不想来时,墨某人就会在她耳边半是激将半是鼓励地诱哄她再坚持一下。 一来二去的,她不知道坚持了多少次。 用自己第二天起不来的痛换人家一次酣畅淋漓的爱。 苏眠便开始明白,饶是她在外面多能打,在床上还是个小趴菜。 但有的人明白和不服输是不冲突的。 这会被男人拿自己的短处说事,苏眠眼底的羞涩被战意击退。 她攀住男人的脖子龇牙挑衅: “谁力气不行还不一定呢,毕竟男人过了二十五就走下坡路了,我才二十二,正值年华!” 墨禹洲狭长的眸底漾着幽深,他单手探入苏眠衣摆时,眼眸微眯轻声道: “看来夫人开始不满意为夫了,那我可得好好证明一下自己并不在下坡…” 苏眠后悔了,她用实战经验证实了一句话:千万别说男人不行的话。 否则,受累的只会是自己。 夜晚渐渐寂静下来,万物都陷入了深度睡眠,解了半晚上证明题的墨禹洲靠在床头精神抖擞。 他一手环着熟睡的人儿,一手单手翻动着手机。 在看见微博上又起来的热搜时,他给杨洛发了条信息。 这个夜晚注定会有很多人难以入睡,有人彻夜买热搜,有人彻夜压热搜。 关于苏眠和她两位哥哥的谣言话题,一晚上起起伏伏好似过山车。 第二天睡到快中午,苏眠才真正睡醒。 一看手机上好几个苏星辞的未接电话,她忙给他回过去。 苏星辞噼里啪啦一顿说,主要说他已经找到了背后造谣和买水军的人。 他打来电话主要是问苏眠要怎么处理这背后之人。 苏眠想也会是跟她有过节的人,苏眠前二十二年为了苏家的脸面,十分收敛自己的脾气。 也就是被赶出苏家后,她才开始得罪的人多了起来。 用排除法也大概能想到是谁。 果然,当苏星辞说其中有宋云汐和苏湘的身影时,她毫不意外。 “二哥,这两人你不用管,我亲自收拾她们。” “行,有需要帮忙的就说,二哥随叫随到。” 挂了电话,苏眠在芳姨的姨母笑监督下喝完一小盅红枣乌鸡汤。 然后在芳姨一口一个什么时候生个小少爷小小姐的话题中赶紧开溜。 笑话,她都还是个孩子,怎么生孩子。 不过芳姨有句话说得在理,墨禹洲年纪大了,是时候早些有子嗣了。 想到男人晚上辛勤耕耘的样子,苏眠摸了摸小腹。 虽然他们每次都有做措施,但医学科普不是说了嘛,凡事都有万一。 她以后得让墨禹洲间隔时间长一些,以免发生意外。 车子渐渐驶入市区,苏眠晃掉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给小五说了个地名。 美利嘉会所,帝城一家仅次于新茂会所的富人聚集地。 要说区别,那就是新茂是富一代们的稍显庄重大气的娱乐场所。 而美利嘉,则是富二代富三代们的销金窟。 里面吃喝玩乐应有尽有,来的全是各大家的少爷小姐们。 苏眠身后跟着小五四人,门童一见她这阵仗,忙麻溜开门让他们进来。 在这里工作的人眼力见是最基本的。 苏眠从包里拿出一叠人红票子拍在领路的门童身上,声音高冷清晰: “2208,带路。” 第48章 扒光了拍个小视频吧? 2208包间内,宋云汐被一群人围在中间。 “云汐姐说的是,苏眠就是个没人要的养女,她凭什么能得了墨大公子的欢心,这下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吧!” “就是,这下看大公子还怎么喜欢她,一个随随便便跟男人约会的贱人,哪能进墨家的大门。” “要我说,也就是云汐姐这样知书达理的世家千金,才配得上大公子这样的人中龙凤。” 宋云汐轻抚鬓边的发丝,笑得柔婉: “你们别这样说,大公子既然选择了苏眠,那定然是她有吸引大公子的优点。” 她顿了顿,语气惆怅了些: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只要他过得幸福,其实跟谁过都一样。” “云汐姐你可真大度,要是我早就上去扒了苏眠的真面目,让大公子厌弃她了。” 宋云汐笑笑,端起面前的香槟轻抿了一口。 坐在角落里的苏湘隔着朦胧的灯光看向人群中备受瞩目的人,眼底闪过一抹嘲讽。 在一群人附和宋云汐对苏眠的评判时,突然,紧闭着的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包厢里的十来个女人顿时吓得尖叫出声,活像惊醒了一群熟睡的鸭子。 宋云汐手里的酒杯没端稳,泼了自己一胸口。 在外一直保持着完美形象的她顿时心底升起怒意,她朝门口看来,双眸顿时瞪大。 “苏眠?你做什么!” 苏眠一身浅紫色包身长裙,一头波浪卷披散在身后,遮住盈盈一握的腰肢,一举一动都透着勾人的韵味。 她轻甩胸前的长发,目光在包间内扫视一圈,轻哼出声: “你们是在说我的坏话吗?关起门来多没意思,大家有什么尽管当着我的面说,我这么大度,不会计较的。” 众人讪讪,背后看不起苏眠的出身是一回事,但面对面碰上,她们都得尊称苏眠一声墨大少夫人。 “大少夫人,不是的,我们就是单纯在一起聚聚。” “呵。” 苏眠冷笑一声,自顾走到房间内坐到一个单人沙发上。 她翘起二郎腿,手指轻点着膝头,幽幽道: “我今天来有点事和宋小姐谈谈,没空跟你们掰扯,你们想走的就走,想听的话也可以选择留下来。” 其余人面面相觑,有人想走有人眼底冒着八卦。 在其中几人跃跃越试想要留下来时,又听苏眠慢条斯理道: “不过...我找宋小姐是有点私人恩怨要解决,留下来的人我便视为是宋小姐的同伙咯~” “不不不,我们不想听,大少夫人您请自便,那个...我们就先走了。” 苏眠话音刚落,十来人齐齐提出告辞。 苏湘混在人群中,但却被苏眠叫住。 “苏湘,你留下。” 苏湘脚步一顿,身子僵硬地转过来看向苏眠。 苏眠嘲讽一笑,“你男人都出事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捧人家臭脚,倒真是不急。” 苏湘自嘲一笑,道: “我只不过是他众多情人中的一个,要急也轮不到我啊。” “也是,他那五分钟确实还伺候了不少人,估计你看不上。” 苏湘脸色难看,没有接话。 两人说着宋云汐云里雾里的话,她只眼看着刚刚好恭维她的人瞬间走了个干净,气得脸色黑了好几度。 “苏眠,你跑到我的酒局上赶走我的人,就算是大公子在这里也要顾及着我宋家,你凭什么这么猖狂!” 没了外人在,宋云汐装都懒得装,直接摆了冷脸。 苏眠打发了小五几人出去等,闻言嗤笑道: “就凭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啊,你要是实在气不过想追究,就去找她。” 苏眠手指一指苏湘,说得理所当然。 “她说她是我妹,那你要是想找回场子就去找她,都一样。” 苏湘瞪大眼睛,她看看愤怒的宋云汐,再看看一脸怡然的苏眠,咬了咬唇瓣道: “姐姐说这话的意思是,不再生爸爸妈妈的气了吗?” 之前被爸妈耳提面命地让她和苏眠搞好关系,她要是能借此办到,也能借此在他们面前证明自己。 苏眠眨眨眼,故作惊讶的道: “生气?我一无依无靠的养女有什么好生气的,不是你一直在上赶着找我不痛快吗?” “不是的…姐姐误会了。” “停,打住!” 苏眠翻了个白眼,“别在这里攀亲带故的,我妈可没再给我生个妹妹。” 她话语中含着的意思另外两人没听出来,只当苏眠在说她那个不知道是谁的亲妈。 苏眠也没打算告诉她们,只有让恶人亲自揭开令她们震惊的面纱,那才叫好玩儿。 “丢人现眼。” 宋云汐瞧不起苏湘这种墙头草随风倒的样子,在她跟前说苏眠坏话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卑微的。 她低骂一声,在苏湘变了脸色时冷声问道: “苏眠,你找我什么事,有话就说,我没时间跟你在这里耗。” “巧了,我时间蛮多的。” 苏眠说话噎死人不偿命,在宋云汐又要鬼叫时她才不疾不徐地进入正题。 “听说你们买了一晚上的水军黑我,累不累?要不要我让人搬张床给你们补个觉?”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没事我走了。” 宋云汐眼神微闪,没想到这么快就查到了她身上。 她暗瞪一眼苏湘,转身就要走。 只是她才走了两步,身后便响起苏眠徐徐清丽的声音。 “前天,莱米咖啡厅,宋云汐和苏湘见面谈话一小时,期间苏湘有从宋云汐那里拿走一张支票。 昨天,苏湘支出五十万元给一树海棠。 友情提示,一树海棠就是网络上瞎逼逼我和苏家两位少爷之间关系的人。 昨晚,好水万人水军团队队长先后收到四次汇款,汇款人为——” 苏眠在宋云汐和苏湘都震惊看过来时,合上手里的资料,朝她们笑得一脸无害。 “汇款人为——宋云汐、苏湘。” “你胡说!” “不是我。”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宋云汐首先不淡定,她又冲回来想要抢夺苏眠手里的文件。 苏眠无所谓地让她抢去撕个粉碎,在宋云汐咬牙切齿又得意地朝她看来时,好心提醒: “宋小姐脑子不好使吧?这种东西你想要多少我就能给你打印多少,撕它不如撕了你的大嘴巴,省得给自己招惹麻烦。” “苏眠,你想怎么样?” 苏眠起身,比宋云汐稍高一筹的身高优势让她微微俯视着宋云汐,收了脸上的浅笑一字一句道: “我这人记仇,自己受过什么样的对待,就会加倍从坏人身上讨回来。 不过冤有头债有主,我要算账也只跟真正的幕后主使算。 敢造我黄谣,那就...扒光了拍个小视频发网上挂着吧。” 苏眠话音落下,阴恻恻地用手机对着比划了下她们的身子。 宋云汐脸色一黑,怒道: “苏眠,你敢!我是宋家大小姐,你当我跟你一样低贱吗? 自己不自爱关我们什么事,你不被人抓住把柄,我们能有机会买水军吗?” 苏眠眉头微挑,两手相握拳头捏得咔咔响,她朝两人逼近,边走边道: “承认了就好,那么接下来,我就不客气了。” 第49章 把照片发给全帝城的人 “你想干什么?!” 苏眠用实际行动向宋云汐解释了她想干什么。 面对养尊处优的宋云汐,和习惯弱柳扶风惹人疼的苏湘,苏眠只出了三分力,便把两人捆住丢在了沙发上。 苏眠拍拍手,对着背靠背绑在一起的两人抬抬下巴,道: “说说,你们谁的主意要坏我名声,从犯不扒,我只扒主谋的。” “苏眠,你放了我!我是宋家大小姐,我爸妈不会放过你的!” “聒噪。” 苏眠随手扯来沙发上不知道谁的衣服团吧团吧塞进宋云汐嘴里。 在后者瞪大眼睛既屈辱又愤怒的呜呜呜时,她对苏湘道: “你来说,你知道即使你不说,我也有办法让你开口。 主动说出来,你还能得个痛快。” 苏湘脑子里闪过之前苏眠闯进墨擎澜家里对她做的事,打了个寒战后很识时务地率先求饶: “姐姐,我是受宋小姐威胁才这么做的,你原谅我好不好?你也知道,我们家不如宋家..” 宋云汐在一旁急得干瞪眼,苏眠好心扯掉她嘴里的衣服。 “苏湘!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当初求着我带你进名媛圈时可不是这副嘴脸!” 被苏湘背刺的宋云汐扭动着身子要去揍苏湘。 可惜苏眠的绑人手法太过专业,她越挣扎越紧,只能嘴上骂着苏湘。 “你胡说,是谁在我跟前哭诉苏眠抢你身份享受那么多年的? 是谁装可怜让我带你一起熟悉名媛圈的? 你现在反口咬人,就不怕事后整个帝城都容不下你吗?” 宋云汐的话让苏湘身子颤了颤,咬着唇闭上了嘴。 宋云汐她现在不怎么怕,但苏眠,那是真疯子。 墨望如今是怎样的,她可是在墨家亲眼见到过。 只能说有墨禹洲罩着的苏眠,她不能明着针对。 但不针对又对不起自己这么多年受的苦,所以宋云汐,是个不错的人选。 她也的确上道,几句话就怒火上了头。 苏眠看好戏的看着内讧的两人,不忘在一旁煽风点火。 “原来宋小姐才是那个背后的说书人啊。 这样,苏湘,你把她怎么指使威胁你的细节都交代了,我就不扒你,只扒她。” “苏眠你敢!我宋家就算再不及墨家,也不是你一个小门小户被赶出来的养女能招惹得起的!” 宋云汐敢正面刚苏眠,也不过是仗着自己出身比苏眠好。 就算做错了事,墨家也不会真为了一个没人要的孤女对付宋家。 大家族往往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不会轻易对谁出手。 苏眠听着好笑,心想那要是让你知道了我就是苏家亲女儿,你是不是得直接气晕过去。 她藏了心思,并不打算告诉宋云汐,只哼笑一声怼过去。 “我还就招惹了怎么滴?今天不扒你我就不信苏!” 说着,她撸起袖子就过来扯宋云汐的衣服,作势真的要扒了她。 宋云汐又恨又怕,竟是在胸前一凉时吓得哭了出来。 “呜呜呜,不要,不要扒我衣服,我错了,我向你道歉!” 苏眠停下手上的动作,轻拍几下宋云汐的脸,冷哼道: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做什么? 如果那些网络上的人当了真,现在我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你一句道歉抵得过那么多人的口水?” “那你要怎样嘛,我也只是买了水军说些不好的话而已,又不是我让你勾三搭四的。” 苏眠利落的纸笔拍在宋云汐面前,道: “写道歉信,发在你的朋友圈,不许屏蔽任何人。 只要你承认了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我就当这事过去了。” 至于微博上的言论,苏眠表示无所谓,反正到时候苏家的酒会一办,那些人只有闭嘴的份。 她要的就是让宋云汐长长记性,别一天到晚有事没事的找自己的麻烦。 哦,还有苏湘,顺带治一治。 宋云汐一听要发朋友圈,立马瞪着眼睛摇头。 她的朋友圈里可谓集结了大半帝城富二代,要是公开发布道歉信,那她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我不要!” “不要?”苏眠眸光上下打量她一眼,又开始撸袖子。 “不要这个,那就还是扒光了挂网上吧,反正你这么喜欢网络这个世界,那就让你当一段时间的霸主。” 说着她就又上手开始扒宋云汐的衣服,当肩头大半衣服掉下去时,宋云汐终于撑不住羞愤地生生急晕了过去。 “啧,真没劲。” 苏眠嫌弃地撒开她,对上一旁惊恐的苏湘时眼珠一转,拿出手机拍了张两人狼狈的照片。 “苏眠!你要干什么?这些都是宋云汐叫我做的,不是我自愿的!” 苏湘听见那声清脆的快门声头皮一紧,这种照片要是传出去,她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苏眠收好手机,解了她身上的绳子。 “拍个照片当纪念,再有下次,我真扒光了你们。” 苏湘揉着被勒疼的胳膊,微垂的眸底满是恨意。 “来吧,你写,把你们怎么合谋害我的事都写出来,然后给她也按个手印。 以后要是再敢对我使小动作,我就联合刚才的照片发给全帝城的人。” 苏湘身子一抖,狠狠地攥着笔不肯下笔。 苏眠看了眼时间,不耐烦地拍手叫来小五几人。 在此之前,她随手扔过去一件衣服挡住昏迷的宋云汐。 然后才对几人吩咐道: “看着她把罪状写出来,不写就剁了她一只手。” “是!” 小五几人应声站定,鞋跟跺着地板的响声回荡在狭小的包间内,吓得苏湘手一抖,笔尖差点戳破自己的手。 最后她到底还是写了,只不过罪状中自然隐去了很多她的身影,把她立为一个被人逼迫的小可怜。 苏眠拿到想要的东西细细看了一眼,挥手让人带苏湘下去。 她给宋云汐的手机上也拍了一张,这才给她拉好衣服让人把她送回宋家。 恶人自有恶人磨,她既捏着把柄又挑拨了苏湘和宋云汐的关系。 接下来就看她们怎么互撕了。 她做完这一切拍拍手离去,当苏家和墨禹洲知道她的处理结果时,不免好奇问她为什么这么轻易放过她们。 苏眠歪头笑得得意。 “你们不是已经为我各种出气了吗?” 苏家和墨禹洲,的确已经开始针对宋家和小苏家做出行动了。 对此他们也就没再说,只要苏眠开心就行。 时间很快过了一个星期,随着墨峰抗下所有入狱已成定局,苏家向全帝城能搭上关系的商人都发了邀请函。 一封名为“庆祝苏家大小姐回归”的请帖在商圈炸开惊涛骇浪。 第50章 墨总都可以自己开个醋厂了 正值十一小长假期间,帝城商圈的各界大佬齐聚在一起,只为一睹能让苏家如此大操大办的神秘女子是谁。 按照苏家对外公布的,这位苏家大小姐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流落在外多年才被找到。 苏家可是和墨家并列四大家族的存在,要是能和他们的女儿结亲,那简直就是一步登天了。 因此当天各家家长都带了自家儿女前来参加。 儿子们的目标是苏家大小姐,女儿们的目标则是苏家两位至今单身的公子。 苏眠昨晚是在苏家睡的,为此墨禹洲还和老丈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很久。 中午在苏家做好造型,白婉清满意至极地领着苏眠去酒店。 苏家三个男人已经先行去了酒店招呼客人,苏眠进门的时候走的酒店后门,所以直到酒会开始前一刻,都没人知道苏家大小姐长得什么样。 有人看到墨禹洲和苏星河站在一起闲聊,凑过来打听道: “苏总,不知道令妹之前是在哪里生活啊?她多大了?” 苏星河淡笑答道:“也是在帝都,她今年二十二了。” 那人连连点头,“二十二好,正是花一样的年纪,不知道交男朋友了没有?” 苏星河瞥了眼一旁脸色瞬间黑下来的某人,脸上的表情隐忍着笑意。 “男朋友倒是没有。”但是有老公。 那人不知他话语背后的深意,闻言眼睛都亮了一瞬,他极力推荐道: “二十二还小,不急着找男朋友,我儿子跟令妹年纪相仿,平时可以让年轻人多在一起玩玩。” 苏星河还没开口,一旁冷着脸的墨禹洲忽然插话道: “陈总的儿子不是上上个月才搞大人家小姑娘的肚子吗?这么快就处理干净能出来祸害人了?” 说话的陈总脸色一僵,又气又没理地瞪了会儿墨禹洲,最后讪讪说道: “小孩子嘛,难免贪玩了些,等以后成家了就会好了。” “哦,原来陈总想用尊贵的苏小姐去调教你那不听话的儿子啊。” 墨禹洲嗤笑一声,“夸赞”道: “真是好打算。” “墨总,您...哎!”陈总气结,甩袖离开。 等碍眼的人一走,苏星河噗嗤一声笑出来,他看向脸色黑沉沉的男人调侃道: “墨总这是吃醋了?等眠眠的身份一曝光,这种事只多不少,到那时...” 他顿了顿,等成功引起墨禹洲的注意后才继续道: “咱两家都不用买醋了吧?墨总一个人都能供应了。” 墨禹洲无语,他眼神幽幽地瞪了眼苏星河,挑眉道: “岳母前两天还跟我提起过大哥的终身大事,我身边倒是有未婚的同龄人,给大哥介绍几个?” 苏星河正色,“以后要是有人敢跟我打听眠眠的事,我一律赶走。” “不过大哥这么优秀,那些俗人配不上大哥的,还是让大哥自己慢慢找吧,缘分的早晚自有天定。” 墨禹洲满意一笑,跟着他的话茬一改话风。 苏星河在一旁看得牙痒,拉着他去一起招呼客人。 有心人在看到墨禹洲竟然帮着苏家招呼客人后,不免想着是不是墨禹洲也在惦记苏家小姐? 但是他不是结婚了嘛,那就是又不喜欢了? 有些惦记墨禹洲的女人开始蠢蠢欲动,在会场上犹如花蝴蝶一样穿梭着想要制造一场邂逅。 酒会上的骚动直到苏眠的现身,才蓦然落幕。 当苏眠挽着白婉清的手,身边还跟着苏家二公子苏星辞时,反应再慢的人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什么意思?这位前不久才震惊商圈的墨家大少夫人,就是苏家找回来的女儿? 不会这么巧吧? 下一刻,苏泽带着庆幸的声音响起,将那些人的各种猜想一一落实。 “诸位,这就是我的女儿,苏眠。想必诸位也不陌生,毕竟之前大家在墨家的宴会上刚刚见过小女。” “什么?!苏眠竟然真是苏家的女儿!” “前段时间她被小苏家赶出来,没想到兜兜转转她竟然还是苏家人,只不过此苏家非彼苏家而已。” “那小苏家的人岂不是要悔的肠子都青了。前面才发现自己赶出的养女是墨家大少夫人,后面又发现养女竟是苏家的亲女儿。” “那现在这是墨家和苏家强强联姻了吧!啧,再加上大公子的外家宁家,四大家都快要拧成一股绳了。” “啧啧,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吧?太玄妙了。” ...... 而在人群最后面,苏宴亭亦是看着苏眠一阵震撼。 原来她有家人,且比自己家还要优秀尊贵许多许多。 可笑的是,爸妈还在妄想着她能回头。 苏湘站在他旁边,脸上的震惊并不比苏宴亭的少。 今天苏家设宴,将帝城大大小小的商人都请了来,为的就是让大家都认清苏眠是他们的女儿,以后见了客气点。 所以小苏家也在邀请之列,因为只有一个名额,苏盛便把机会给了儿子。 他的意思也跟其他人差不多,要是儿子能攀上苏家,那他们以后便能脱离这个小字,与苏家融合。 可如果他知道苏家的女儿就是他们不要了的养女时,又该作何感想。 苏湘是作为苏宴亭的女伴来参加的,她因为得罪了宋云汐的事,眼下帝城名媛们见了她都是绕着走。 她没人可以说话,就一直跟着苏宴亭。 在苏宴亭喃喃自语不可能时,她亦是低呼不可能。 刚做的加长指甲掐进肉里,苏湘却浑然不知,只余满眼的不甘和恨意在无人注意的地方越酿越浓。 和她一样感到不甘的人还有宋云汐。 她因为买水军的事被家里人痛骂了一顿,直到今天苏家设宴才被放出来。 宋云汐看着被众星捧月围着的苏眠,当真是又怕又恨。 怕苏眠报复她之前的挑衅,恨苏眠有比自己好的命。 苏眠被苏家的一些亲戚围着说话,其中还有上次在宴会上替她挡了酒杯的白少虞。 苏眠主动问好:“表哥,上次的事谢谢你了。” 白少虞又感慨又遗憾,他手指轻扫额前刘海感叹道: “没事儿,救来救去都是自家人,这说明我和表妹还是挺有缘分的,以后有危险我还救你。” 墨禹洲刚好走来,他站到苏眠和白少虞中间,眉眼微垂睨着他。 “白少爷,不会说话就闭嘴,有你这么咒自家妹妹的吗?” “啊呸呸呸,是我嘴笨,我们眠眠以后一定顺风顺水顺财神。” 白少虞装模作样打了下自己的嘴巴,滑稽的模样逗笑了苏眠。 几人谈笑间,没注意角落里有道鹅黄色的身影悄然离开。 第51章 只有我们两人的见面,也不行吗? “眠眠,恭喜你找到家人。” 苏宴亭脸上挂着落寞又牵强的笑,走到苏眠身边,将手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苏眠见他喝得猛,有心想要劝阻一下,却只抬了抬手又重新放下。 她脸上挂着得体疏离的笑,道:“谢谢。” 两人之间沉默片刻,苏宴亭喉头滚了滚,扯出一抹勉强的笑。 “如今你有那么多哥哥疼你,该是不需要我了,我...我以后,还能再见你吗?” 苏眠叹口气,跟对面和人说话的墨禹洲相视一笑,然后轻声对苏宴亭道: “要是墨家或者苏家和小苏总有生意上的往来,想见自然是能见的。”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见面呢?” 苏眠看向他,唇边勾起淡笑,颊边的两个梨涡清浅中透着冷漠。 她说: “小苏总,我们现在都有各自的家人,不合适的事情便不能做,免得伤了家人的心,不是吗?” 苏宴亭颓然地向后跌退一步,眸中划过哀伤,喃喃道: “是啊,你现在有自己的家人了,我们这一家子伤害过你的人,又怎么配再在你面前出现。” “你...” 苏眠抿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怎么觉得苏宴亭这段时间有点怪怪的。 “哥,你在这里啊,我就去了个洗手间的功夫,出来就不见你了,还以为你丢下我走了呢。” 苏湘边说边走过来,话语间尽是妹妹对哥哥的依赖娇嗔。 不知怎的,苏宴亭此刻心底生出一股烦闷,他面色沉了些,对上苏湘的亲昵只淡淡嗯了声。 苏湘似是刚看到苏眠,她讶异地说道: “没想到姐姐竟然是苏家的千金,我们俩可真是命运弄人,兜兜转转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 苏眠轻挑眉头,说实话有些佩服苏湘的心理素质。 明明之前揍了她那么多次,但她就是记吃不记打,老喜欢在她面前蹦跶。 苏眠都有点欣赏苏湘这样的小强精神了。 苏眠哼笑一声,“是呢,命运弄人,老天注定我是苏家人,来来去去都姓苏,倒省得改姓了。” 苏湘在回归小苏家之前,叫程湘。 苏眠的话可谓是赤裸裸的打脸,苏湘气得不行,又要在外面保持她的白莲花形象。 她双眸里渐渐含了泪水,抽噎一声委委屈屈道: “是,我不如姐姐命好,前半生在外流离失所,是拼了命才找到的家人。 有时候,我很羡慕姐姐的,有爸爸妈妈的惦记,还有哥哥的疼爱...” “湘湘...” 苏宴亭刚刚的不耐烦此刻全被愧疚所替代,他低唤一声苏湘,试图解释自己并不是不疼爱她。 苏湘却已经很贴心地朝他笑笑。 “不过现在好啦,我也有哥哥疼我了,我的哥哥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哥哥。” 女子脸上带着未散的愁意,却又笑得甜美,让人一看就想要保护她。 苏宴亭也是如此,此刻身为兄长的责任心驱散了他之前心中的落寞,扯唇揉了揉苏湘的脑袋。 兄妹二人和谐亲昵的样子看在苏眠眼里,苏眠只觉得无语。 她直接转身走了,眼不见为净。 也不知道苏湘脑子怎么长的,总以为她要跟她抢家人。 可她宁愿这辈子都无依无靠,也不会去碰别人的东西。 苏宴亭发现苏眠生气走了,刚要跟上去解释,苏湘却拉住他的袖子晃了晃,央道: “哥,陪我去那边坐坐好吗?这里的人我都不认识,我有点无聊...” 苏宴亭见苏眠已经走到了苏家人旁边,根本没有往他这边看一眼的意思,心下暗叹一声应了声好。 今天的酒会要一直持续到晚上,酒店里休闲娱乐项目一应俱全,客人累了中途还可以去楼上休息。 苏眠跟着白婉清和苏泽在人群中穿梭了两个小时,最后脚实在疼了,忙拉上叶欢跑回楼上房间。 墨禹洲还在楼下跟着苏家男人招呼客人,这几个都是商场上的翘楚,那些平时不怎么有机会见到他们的商人,自然不肯错过这个机会。 苏眠和叶欢踢了鞋子倒在沙发上喝着冷饮,叶欢看着苏眠一声接着一声叹气。 惹得苏眠扔了个抱枕砸向她,笑骂道:“有事说事,跟个老太太似的叹什么气。” 叶欢抓住抱枕垫在腰后,再次叹了一声才道: “眠眠,你这短短两个月的经历也太跌宕起伏了,好传神,好刺激。” “刺激?”苏眠白了她一眼,“那也让你来这么一遭试试?” 叶欢想了想,连忙摇头,“不要,我还是老老实实做我的咸鱼就好,万一真试出来不是亲生的,我就得睡大街了。” “瞎想,你跟阿姨长得那么像,不用做鉴定了。” “嘿嘿,也是。” 两人在房间休息了一个多小时,到了晚饭时间才下去。 楼下的人比下午时少了一半,这会儿留下来的都是关系比较近的一些亲朋。 老爷子下午的时候撑不住先回去了,宁悦去送没再赶回来,反而墨云和沈曼歌来了,此时正在和苏家人说话。 苏眠便和叶欢往苏家人那里走去,中途碰上服务生端着酒盘让她们拿酒,叶欢看到沈曼歌兴奋不已已经先跑了过去,苏眠便随便端了一杯。 沈曼歌走到哪里都是焦点,饶是她今天穿得已经够低调,但还是引来许多年轻小影迷的围绕。 叶欢在人群外等了等苏眠,见她跟上来后晃着她的手臂兴奋道: “眠眠,我要跟曼歌姐合照,你能不能让你三婶给我走个后门多拍几张?” 苏眠没纠正她口中凌乱的称呼,点头应下她的要求。 两人只在外围站了一会儿,被围在人群中的沈曼歌便看见了她们。 沈曼歌主动朝两人走来,苏眠先是问候一声,然后才提了自己姐妹要跟她合照的要求。 “行啊,你是眠眠的朋友,也叫我一声三婶就好。” “好的呢,三婶,我可以和你多照几张照片吗?” 叶欢眼睛亮亮地看着沈曼歌,后者掩唇低笑一声应下。 苏眠便成了她们的临时摄影师,叶欢要求有点多,非要那种高级晚宴的成功人士感。 她找了一圈看中苏眠手里的酒杯,接过去拿在手里摆拍了好一通。 沈曼歌一一配合,直到墨云来找,她才不好意思地放沈曼歌离开。 等人一走,叶欢忙查看苏眠手机里的照片,一边下意识喝了口手里的红酒。 等她把照片看完,一杯酒全都在不知不觉间喝光了。 苏眠正要把手机留给她让她慢慢看,自己去墨禹洲那边看看。 只是她才刚走一步,叶欢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眠眠,我有点晕。” 第52章 今天这酒加料了吧? 平时叶欢酒量也不怎么好,今天苏眠只当这酒度数高。 她见叶欢站都站不稳,便跟墨禹洲打了声招呼,她先送叶欢回房休息。 还没下电梯,叶欢就扒着苏眠越来越没劲儿。 她口中含糊道: “眠眠,我好困,今天这酒加料了吧,怎么这么容易醉…”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在叶欢身子发软彻底昏迷前,苏眠神经紧绷地扫向电梯跳跃的数字界面。 再容易醉的人,也不可能一杯就不省人事。 加料… 不是没可能。 眼看着电梯停在了六楼,苏眠打消了要回房间休息的打算。 这家酒店虽然是墨家旗下的,但这会儿大多数人都在楼下,她又扛着叶欢。 万一有什么事,她一个人很难应付。 于是当电梯门打开后,苏眠又扶着叶欢出来去按隔壁的电梯准备下去。 只是此时两部电梯都去了楼上,她内心难免焦灼地盯着跳动的数字。 忽然,一个保洁推着保洁车从身后不远处一间空房出来,像是刚打扫完卫生。 苏眠一边扶着叶欢,一边双眸紧盯着那人。 直到保洁跟自己擦身而过没有异常时,她才暗道自己多心了。 而在苏眠放松警惕的瞬间,看似无害的保洁却是忽然发难,抽出藏布草下面的一截铁棍,劈头朝苏眠挥来。 与此同时,楼下众人正准备开席。 白婉清看了眼时间,问墨禹洲: “眠眠呢?怎么还没下来?” “刚刚她说叶欢喝醉了,她去送到楼上就下来。” “这样啊,那我上去看看。” 白婉清正要走,墨禹洲叫住她。 “妈,我去吧。” 白婉清笑看了他一眼,收回要走的步子,“行,那你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墨禹洲已经一个下午没有好好和苏眠亲近了,他这会逮到机会自然不放过,得了丈母娘的指令后立马放下杯子上楼。 人群中一道身影看到他终于落单了,朝暗处使了个眼色。 墨禹洲拐过大厅来到电梯口,左边的电梯前面放了维修的牌子,有个保洁正在拖地。 墨禹洲便去按右边的电梯,在等待电梯下来的功夫,他沉声问道: “有客人期间不是不允许打扫卫生吗?” 拖把上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墨禹洲眉头轻蹙了蹙。 保洁没想到大老板会跟她说话,忙恭恭敬敬答道: “是刚刚有客人吐到电梯里了,这才不得不打扫。” 女人戴着口罩,说话声音有些闷,墨禹洲便没再说话。 右边电梯下来,墨禹洲大步迈了进去,刺鼻的味道在关门后陡然浓烈几分。 少年时接受过的药物训练让他瞬间屏息,但还是晚了一步。 脑袋昏沉的感觉袭来,墨禹洲一把撑住电梯内壁,准备去摸手机给保镖打电话时,却发现手机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多年不曾中过这种低劣的招数,墨禹洲脸色黑沉,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他快速把每层楼都按了一遍,电梯在三楼时打开,他快速走出电梯。 三楼是棋牌室,此时因为都去下面吃饭了,这层没有人,灯光透着静匿的幽暗。 墨禹洲正准备随便去一个房间给杨洛打电话,只是刚转过拐角,迎面便扑上来一具香味刺鼻的女人身体。 “墨总,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我送你回房间好不好~” 女人说话的声音甜腻婉转,墨禹洲晃了晃脑袋一把推开她。 “滚!” 冷冽的声音因为发沉燥热的身体变得沙哑,墨禹洲冷冷抬眸,终于看清眼前的女人是谁。 宋云汐被墨禹洲一推向后跌退几步,她忍着内心的羞耻想要再次迎上去。 她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这次是唯一的机会。 如果能和墨禹洲发生什么关系,那依照苏眠那样骄傲的性子,绝对会主动离开。 宋云汐余光瞥了眼身后某处的红点,倾身凑上去。 “墨总,我只是想要帮帮你,你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说...啊!” 脖颈传来的剧痛扼断宋云汐的话头,她惊恐地瞪着眼前如恶魔一般恐怖的男人。 只见刚刚还意识不清的人此刻眼眸通红,凉薄的唇角溢出一抹血迹,正眼神阴森地盯着她,好似正要张口撕咬猎物的野兽。 墨禹洲竟是咬破了舌尖换来片刻的清明,他用力攥紧宋云汐的脖颈,指间隐约有着嘎嘎的响声。 濒临死亡的感觉让宋云汐心底生出铺天盖地的恐慌,她眼眸被迫瞪大喉咙艰难发出声音。 “墨,墨总,放手,痛。” 墨禹洲忍着身体里一阵接一阵的燥热难耐,手上用力只有一个心思。 杀了她,杀了这个胆敢算计自己的女人。 他齿间混着血腥味一字一句道: “敢算计我,你活得不耐烦了?” 窒息的感觉让宋云汐毫不怀疑眼前的男人会杀了她,她是真的怕了,也后悔了。 眼泪从眼角冲刷下来滴到墨禹洲的手上,后者嫌恶地皱了皱眉,手上力道无意识地加重。 “墨,总,饶命...我,错了...” “晚了。” 墨禹洲眼眸一狠,染血的薄唇勾出一抹嗜血的冷笑。 楼上,苏眠并不知道自家男人正在面临着水深火热的境地,她此刻亦是自顾不暇。 假扮保洁的女人是个练家子,苏眠把昏迷的叶欢放到一旁,与她围着保洁车已经打了好一会儿。 苏眠完全是凭借着不要命的狠劲儿才和女人打成平手。 她发现女人的目标是自己,便将战线约拉越远,不让叶欢处在危险的地方。 女人随着时间越来越久而越发心急,出手的招式由稳到乱,被苏眠踹了好几脚。 这里的打斗声传到别的楼层,已经有人从安全通道往上走的声音传到走廊。 苏眠冷哼一声,劈手夺过女人手里的棍子敲向她的腿弯,在女人身形一矮时翻身到她背后,棍子别住她的两条手臂将人压在地上。 “说!谁派你来的?” 女人咬牙暗恨自己的大意,轻哼一声撇过头不去看她。 苏眠没耐心跟她耗,扯过保洁车上的一条浴巾三两下捆住女人。 在她正要给墨禹洲打电话时,走廊另一边响起一道冷沉阴郁的声音。 “苏眠,想要你朋友活命,就老老实实把自己绑了送过来。” 苏眠猛地抬头,看见的便是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和黑色口罩的服务生,正手里拿着一把西餐刀抵着叶欢的脖颈。 第53章 这种药……一般她可以解解 “墨擎澜,别以为你换个壳子我就不知道你是哪个乌龟王八羔子了。 你的目标是我,放了她冲我来!” 饶是墨擎澜已经装扮得足够隐蔽,但他开口叫苏眠名字的那一声,已经泄了他熟悉的音色。 苏眠在得知他是谁的同时,手里铁棍干脆利落地重重打在女人后颈处。 女人前一秒才升起的希冀,后一秒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墨擎澜没料到她会这么操作,抵着叶欢脖颈的手一抖,怒目喝道: “苏眠!你想她死是不是!” “杀了她,你那老父亲辛辛苦苦把你摘出来的苦心,可就白费了。” “你进了局子给她偿命,我依旧好端端活在世上,你说…你忙活一场得到了什么?” 苏眠一步一言,垂在身侧的手拿起手机怼着墨擎澜拍。 “我数三声,放了她,冲我来。 否则我就把你持刀伤人的罪证发给警察,要是你在狱中的老父亲看到,你猜他会不会吐血?” “苏眠你卑鄙!” 墨擎澜怒骂一声,看了眼手里毫无反应的“人质”,再看一眼苏眠手里的手机。 思虑几秒,墨擎澜在苏眠越靠越近的时候一把丢开叶欢,握着刀直直朝苏眠扎去。 “苏眠!你去死吧!” 墨擎澜手里的刀离苏眠还有一寸时,他的后脖领被杨洛一把拽住,随后一个过肩摔被狠狠砸在地上。 “少夫人,您没事吧?” 杨洛身后跟了五六个保镖,最后面是被保镖扶着的墨禹洲,和被保镖提着的半死不活的宋云汐。 苏眠摇头,在看见墨禹洲的第一时间,忙跑过去扶住他,焦急地问道: “你怎么了?” 男人脸色泛红,额间布满一层细汗。 保镖在苏眠接手的第一时间便撒手后退,墨禹洲人高马大的,苏眠得用整个身子扛住他的重量。 墨禹洲声音沙哑,紧了紧搂着苏眠的胳膊勉强道: “没什么大事,中了点肮脏手段,你有没有伤到?” 苏眠看了眼脖颈有着五根手指印的宋云汐,大概猜出了经过。 她微摇头,用下巴指了指被保镖押着仍然大吼大叫的墨擎澜。 “他想杀我,这里有他的人,先抓住再说。” 墨禹洲给杨洛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领命去调查。 刚看不到苏眠时,墨禹洲还能凭借意志力压制住体内的药性。 但这会儿人就在他怀里,他怎么可能心如止水。 一声低低的轻哼闯进苏眠耳中,性感又勾人。 苏眠立马像是被电了一下,她有些担忧地看了眼男人。 这种药…一般她可以帮忙解解,但现在好像不太是时候。 楼下爸妈哥哥都还在等她,一旁还有好闺蜜昏迷着… 昏迷…欢欢! 苏眠顿时脸色一变,她把叶欢扔走廊给忘了! “糟糕,还有欢欢呢!她把我那杯酒给喝了,这会儿还没醒呢。\" 苏眠说着忙把墨禹洲往一旁保镖身上一推,提着裙摆噔噔噔跑了。 接住墨禹洲的保镖浑身僵硬,愣是不敢看一眼身旁嗖嗖冒冷气的人。 等苏眠扶着叶欢走来时,正好白婉清和苏星辞急匆匆下了电梯。 “眠眠!没事吧?我听小洛说你和小墨都出事了,吓死妈妈了。” 白婉清把苏眠上上下下都检查了一遍,确认她只是小臂划伤一道细细的血丝后,这才松了口气。 苏眠心里暖暖的,冲白婉清乖巧一笑,道: “妈,我没事,你们怎么上来了,楼下还有客人在,别引起慌乱了,我们没什么大事。” “放心,你爸和你大哥在下面呢,那现在...欢欢怎么办?” 苏眠把叶欢发软的身子往上提了提,看见苏星辞后眼睛一亮。 “忘了我还有个医生哥哥了,二哥,欢欢就拜托你了。” 苏星辞眼底的担忧在看到苏眠安然后已经消散,此刻见她把叶欢推来,无奈地答应下来。 “行,我会替你照顾好她的。” 说着,他眼睛扫向那边靠着墙已经扯开已领的男人,下巴朝他抬了抬。 “他呢?好像不太行了的样子。” “臭小子说什么呢!”白婉清拍了下儿子的脑袋,帮他把欢欢扶住的同时对苏眠道: “眠眠,你去照顾小墨吧,楼下的事不用管,妈妈会处理好的。” 苏眠耳尖有点泛红,都是成年人,自然知道要帮墨禹洲的方法。 平时厚脸皮的苏眠在家人面前到底还是生出了几分羞涩,闻言低低嗯了声,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那行,一会儿我们就下去了。” 白婉清眸底蕴着笑意,安抚地拍了拍苏眠的手,“不急,你们该见的人也都见了,今晚就不用下来了。” 苏眠被白婉清这话闹了个大红脸,白婉清怕苏眠脑袋垂到地底下去,忙招呼苏星辞带叶欢去自己的房间。 临走前,她余光看见地上倒着的三个人,问道: “他们呢?要不要妈妈帮你处理了?”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苏眠连连摆手,赶紧送走了母亲大人。 这边墨禹洲见苏眠久久不过来,已经等待不及,挥开保镖的手急切又难受地挪过来。 杨洛带着保镖抓了两个人上来,其中一个正是给苏眠递酒的那个男服务生,还有一个保洁阿姨。 两人都是一脸的害怕,颤颤巍巍地跟苏眠求饶。 “少夫人饶命啊!都是有人指使我这么做的!” “是啊少夫人,我也是有人给我钱让我这么做的,我不知道他要害的人是少夫人啊! 要是知道您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你们说的人,可是他们其中之一?” 苏眠脸色沉冷,若是不看靠在她身上乱蹭的人,威慑力那是相当足够的。 那两人抬眼看向被保镖押着的宋云汐和墨擎澜。 男服务生指着墨擎澜连连点头: “是!就是他!他说他家庭困难,想傍个富婆,给我十万让我把酒给您。酒都是他给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保洁阿姨也是连连点头,指着宋云汐哭嚎着。 “少夫人,是这位小姐让我这么做的,她给我二十万啊! 实在是太多了,我家老头子住院了,儿子女儿都不管,我要给他挣医疗费,就一时猪油蒙了心同意了。 少夫人饶命啊!我家老头子还在医院等我送饭呢。” 墨禹洲身上的热度蹭蹭上涨,似要蒸熟了苏眠。 苏眠鼻尖见汗,在发丝的遮挡下,耳垂已经被人吸吮得发红发烫。 低沉黏腻的性感嗓音只她一个人听得见,“老婆,想要~” 苏眠后脊发麻,用全部意志力屏除杂念,沉眉吩咐杨洛: “把他们带下去,查明他们话中的真假。” “是。” 杨洛应下,又看向墨擎澜和宋云汐,问道: “那他俩呢?要怎么处理。” 腰间的大掌灼烫得她浑身酥软,苏眠暗瞪一眼作乱的男人,轻咬唇内软肉冷声吩咐: “既然他们这么爱下药,那就给他们下点药关一起,记得通知一下宋家人。” 第54章 看清楚我是谁了吗就连亲带啃的 酒店套房里,窗帘自动拉上,遮住外面的霓虹灯。 昏暗的环境下,总是能放大人们的欲望。 房门刚刚关上,苏眠便被墨禹洲抵在门上疯狂啃吻。 从唇瓣到脖颈,再到锁骨胸脯,苏眠只觉得又麻又烫。 男人眼眸微颌沉迷其中,苏眠被弄痛了后拽着他的耳朵迫使他停下面向自己。 “看清楚我是谁了吗就连啃带亲的。” 墨禹洲吃不到可以令他降温的美食,眼尾微垂露出可怜巴巴的神色。 听见苏眠问她是谁,委屈又诚实地回答道: “你是眠眠,我老婆,我喜欢了十二年的老婆。” “行,那我问你,要是这会儿换成别人,你也这样吗?” 苏眠就想逗逗他,难得遇到墨总不清醒的时候,能多套点话就多套点话。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干”的墨大公子此刻哪能听得出苏眠话里的意思。 他只听到了换成别人这几个字。 换成别人?绝对不行! 他愤愤地咬上苏眠红肿的唇瓣,发狠威胁着: “你敢换别人,我就把你用铁链锁起来,锁床上一辈子出不去!” 苏眠吃痛,又无语又认命地缴械投降。 这狗男人,等药效过了,必须晾他一个月! 楼下什么光景苏眠不知道,她连同一层里宋云汐和墨擎澜正颠龙倒凤被宋家人看见后的暴怒都听不见。 耳边全是淳淳诱哄她一次又一次的缱绻呢喃。 她只知道在梦里,身子依旧犹如一叶扁舟似的,在绵延无尽的海面上浮浮沉沉。 月下枝头,万籁俱静。 墨禹洲一身清爽地从浴室出来,走到床边吻了吻沉沉睡着的人儿。 睡梦中的人在他带着凉意的唇瓣落在眉心时蹙了蹙眉,挥着软绵绵的手嘟囔骂了一声: “混蛋,不要了,我好累…” 墨禹洲“噗嗤”一声低低笑出了声,理智回笼后想起今晚的种种,难得理亏地摸摸鼻头。 他坐在床边盯着苏眠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她的梦里又出现了欢快,才起身悄然离去。 门口,墨禹洲吩咐小五四人守好房门,不准任何人进去。 他则领着杨洛去了另一个房间。 屋子里,墨擎澜光着上身被五花大绑着,他身上许多挠痕,脸上也破了相。 宋云汐已经被宋家人接走,她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失身给了一个墨家废人,宋父宋母差点没打死她。 但就算是气恼到了这般地步,他们临走的时候,还是给墨禹洲捎了话,表达了自己教子无方的歉意。 墨擎澜眼神放空地盯着天花板,听到有人来了也没看,只声音沙哑地道: “大哥,为什么我总是斗不过你,总是败在你的手上?明明我并不比你差多少啊。” 墨禹洲坐到沙发上,一双长腿交叠而放,身子放松地窝进沙发里。 “因为你的方法没用对,但凡你把你害人的计谋放到经营公司上,公司交给你又有何妨。” “你说得轻巧!就算我做得再好,在爷爷眼里也不过是徒劳无功罢了。 他只喜欢你!他只承认你这个继承人! 就因为你爸死得早,他觉得亏欠你,就事事把你放在第一位,不顾其他人的死活!” 墨擎澜被墨禹洲的一句话重新挑起愤怒,他口沫横飞的斥骂着。 在墨禹洲成功因为一句“你爸死得早”而变了脸色时,他哈哈大笑起来。 “大哥啊大哥,你知道为什么爷爷会对你感到愧疚吗? 大伯又不是他害死的,他为什么会因此愧疚呢?” “你什么意思?” 墨禹洲声音冰冷,上半身前倾直直盯着他。 墨擎澜大笑间扯痛嘴角的伤,嘶了声喘着气反而说起了别的。 “知道我为什么能够在你的人重重看管下还能跑出来吗? 知道我为什么能够堂而皇之混进这家酒店吗?” 在墨禹洲蹙起的眉眼注视下,墨擎澜扯掉温润的伪装,露出底下邪恶黑暗的本相。 他盯着墨擎澜的双眸,一字一句压低声音道: “因为…想要权利地位的人,不止我一个啊。” 墨禹洲脑海里闪过一道人影,那个总是在他孤独失意时给予他另类陪伴的人。 他像长辈,也像知己。 他潜意识里不肯相信墨擎澜说的话,猛地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脖颈,声音森冷道: “墨擎澜,别死到临头还想拉一个垫背的。 你屡次三番触我逆鳞,我已经给了你很多次机会,这次…” 他话语微顿,忽而唇角勾出一抹凉薄的笑。 “这次,你就去非洲吧,那里的土地很久不曾供养墨家人的血液,早就饥渴难耐了。” “墨禹洲!你要弄死我了,我妈和舅舅家不会放过你的!” 墨禹洲挑眉一脸的无所谓,“好啊,我拭目以待。” 说罢,他抬手轻打一个响指,守在门口的杨洛立马走来,躬身听他吩咐。 “收拾一下,现在就送二公子出国。” “是。” 杨洛说完便抓起墨擎澜的后衣领往外提去,墨擎澜比他矮了一点,脖子处传来令人窒息的束缚感。 “墨禹洲,你就算弄死我,还有下一个我想要你死! 我等着你下来陪我的那一天!” “天”字喊完,墨擎澜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杨洛收回手刀,嘟囔一句“聒噪”。 耳边回归清净,墨禹洲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青灰色的天空。 清晨是最让人头脑清醒的时候,幼年父亲逝世后的一幕幕从脑子里清晰划过。 他记得在父亲还在世时,爷爷虽然遵循长幼顺序,但没那明显地偏心过谁。 但自那场意外过后,爷爷对家里人的态度就变了。 他变得十分注意他的起居心情,变得对其他两个儿子不那么耐心上心。 记得有一次,他甚至和一向懂事听话的三叔大吵一架。 为了什么他不知道,只知道在那之后,三叔便被爷爷送去国外读书。 这一去就是三年才回来。 墨擎澜的画面到底是搅乱了墨禹洲的心,他记得这家酒店也是划给三叔的。 想到这点,墨禹洲抿紧唇瓣,良久才拨出一个电话。 时间太早,电话响了两遍才有人接听。 墨禹洲深吸一口指尖的烟,平静道: “今天有空吗?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第55章 精力这么旺盛,看来是昨晚没把你累着 苏眠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回到了帝景别墅。 她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天花板出了会儿神,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里后身上的酸疼后知后觉全部复苏。 她费力地撑起身子,环顾房间里并没有墨禹洲的身影。 窗外的天色已是夕阳西下,肚子咕噜噜的响声敲响黄昏的晚钟。 苏眠去浴室简单洗漱了下,发现自己身上沁香的沐浴露味后,心里给零分的墨某人悄悄加了十分。 楼下芳姨看到苏眠下来,打了声招呼后忙去把下午就做好一直温着的饭菜端上来。 苏眠一通狼吞虎咽,五脏庙被安抚了一半后,才想起来问墨禹洲。 “芳姨,禹洲呢?” 芳姨往外面看了一眼,叹口气回道: “先生从下午回来就一直在健身房锻炼呢,说是晚饭也不要叫他,看起来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可这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哪能空着肚子锻炼呢,少夫人一会儿吃完去劝劝他吧。” “知道了。” 苏眠几口解决完碗里的饭,起身去负一的健身房。 坐电梯下到负一,苏眠老远就听见了来自健身房的响动。 拳风呼呼的打在拳击立柱上,传来震撼人心的回响。 墨禹洲光着上身,下半身一件灰色运动裤,一举一动间腰胯间资本强势。 汗珠随着他的挥舞用力而顺着发丝下滑,一路经过令人遐想的地带。 苏眠懒懒地靠在门口将他上上下下扫视一遍,末了暗赞一声这身材真顶,也不怪她流连忘返了。 “墨总精力很旺盛嘛,昨晚没把您累着?” 苏眠突兀的说话声吓到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人,墨禹洲挥出去的拳头一偏,擦着拳击立柱打了出去。 他一脸汗水的回头看来,眼底未来得及收的冷厉被苏眠收在眼底。 “眠眠,你醒了?” 墨禹洲摘了拳套,拿起一旁的毛巾挂在脖子上擦了擦脸上的汗,身体已经很自然地靠了过来。 虽然他身上全是汗水,但苏眠闻着却不会难闻,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松香,是他常用的香水味。 “醒来没见到你,芳姨说你在这儿,怎么不吃饭?还学会闹脾气了?” 苏眠接过毛巾替他擦着胸口的汗渍,随口问道。 墨禹洲享受着她的贴心,垂眸看着她时眼底温柔的笑意中含了一抹无奈。 “芳姨跟你告状了?我不饿,中午吃得饱。” “是不饿,还是有心事呀。” 苏眠的指尖在墨禹洲鼓鼓囊囊的胸前点了点,细眉微挑笑得高深莫测。 不知是苏眠的眼神带着看透人心的清明,还是他就想找个人说说积压在心里的话。 墨禹洲拉起苏眠的手坐到一旁的吧台前,给自己倒了杯冷饮,又给苏眠热了杯橙汁,才幽幽开口: “眠眠,有一个人,他一直对我很好,但忽然有一天有人说他对我的好其实都是有所预谋的,你说我该信谁?” 苏眠捧着热橙汁,歪头看向他,那双蹙起的眉头其实已经泄了他的答案。 她道: “不知道该信谁,那就去找可以相信的证据,只有实实在在的证据,才不会骗人。” 她顿了顿,轻笑一声握住他的手,温柔说道: “如果结果不如人愿,那也算是对过往做个总结性的告别,以后是好是坏,总归问心无愧。” 墨禹洲沉默了许久,看着苏眠的眼神由迷茫到明朗。 他仰头将杯底的冷饮一饮而尽,玻璃杯重重落在烤瓷台面上的轻脆声响将他一下午的愁思一扫而空。 “眠眠,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客气,就当苏老师给你上一课了。” 苏眠嘻嘻一笑,问起了墨禹洲昨晚后续的事。 “宋云汐被宋家带回去了,她胆敢算计我,就不是一朝失身能抵消的。” 墨禹洲提起被算计的事眉眼间尽是冷厉,自成年后还只有他算计别人的份。 如今被一个女人算计,他心中的愤慨比墨峰联合公司元老对他做局还要多。 “那墨擎澜你怎么处理,二婶还有几天就能出来了,等她出来,免不了要闹。” 赵芝兰虽然不知道自己给老爷子煲的汤里有致命的药,但她做了就是做了,在赵家一番疏通下,荣获半个月的局子之旅。 墨禹洲轻哼一声,“闹吧,就怕她不闹呢,这墨家也该是分开的时候了。” 高门大宅里是非多,他不希望眠眠以后的生活要跟那样的长辈过。 苏眠惊讶:“你想分家?可是爷爷不是不同意吗?” 墨禹洲眼眸一眯,不由想起中午时和墨云的谈话。 “三叔,我十岁那年,你被爷爷送到国外读书,是因为什么?” 对面的墨云永远一副云淡风轻的形象,被问到陈年往事时回忆了好一会儿,才苦笑一声道: “还不是因为那会儿少年血热易冲动,学人家早恋被你爷爷抓住,你爷爷就一气之下把我送走了。” 说着他摇头笑了笑,“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幼稚,那女生我现在都想不起来是谁了,显然对她并不是出于什么感情,也许就是跟风吧。” 墨禹洲却并没有笑,而是提起了别的。 “那会儿爸爸刚出事不久,你也走了,二叔又跟我不亲近,我那时过得挺无助的。” “禹洲,你受苦了。” 墨云轻叹一声,端起面前的咖啡轻抿一口,叹息道: “大哥走得太早了,不然他要是看到你如今这么出类拔萃,一定会很欣慰的。” “出类拔萃又有什么用,身边全是想要算计我的人,这样的生活其实挺累的。” 墨禹洲身子后靠在椅背上,眸光中带着羡慕看着墨云。 “我有时候挺羡慕三叔的,物质上无欲无求,精神上和三婶一天出双入对,看尽世间繁华与宁静。 三叔才是来享受世界的人,不像我,不仅要经营好公司,还要对付那么多心怀叵测的人。” 墨云笑着调侃,“谁让你这么能干呢,既然得了你爷爷的疼爱看中,自然要撑起相应的责任。” \"三叔说笑了,要说爷爷最疼爱谁,我觉得是你。\" “哦?为什么这么说?” 墨禹洲勾了勾唇,“因为从小到大,三叔不管做了什么事,爷爷都没有真的责罚过你。 反而是爸爸和二叔,老是被爷爷耳提面命地教训。” 末了,他总结一句:“爷爷很疼你。” 墨云眉眼间的温雅被回忆冲淡,他盯着杯子里的倒影,良久才低低反问一句,“是吗?” 不是吗? 那为什么当年墨家因为爸爸的去世引起动荡的时候,爷爷会坚持送你离开这个权利的漩涡呢? 如今二叔已经被爷爷放弃,他又怎么会同意把仅剩的儿子也分出去... 墨禹洲收回思绪,薄唇轻抿。 “他会同意的。” 第56章 我只是单纯跟你争男人 苏眠在家休息了几天,白婉清便催着她来苏氏集团签股权转让合同。 苏家现在的生意基本都由苏星河管理,苏眠被认回苏家的第一时间,苏家四人就开了家庭会议,决定几人匀一匀给苏眠百分之十的股份。 这个份额可是跟苏泽之前的份额一样了,除却苏星河要掌管公司把控话语权,有百分之五十五的份额。 白婉清和苏星辞之前都只有每人百分之五的份额。 他们这样做,也是为了补偿苏眠前二十二年受的苦。 苏眠本来就领着墨氏集团百分之六的股份,现在又领了苏家百分之十的股份,简直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小富婆。 签完合同,苏眠两手一摊趴在苏星河的办公桌上,悠悠叹息一声: “怎么办,以后我唯一能吃到的苦,就只有感冒药了。” 白婉清在一旁扑哧一声笑出来,她摸了摸苏眠顺滑的头发,笑得慈爱。 “我们眠眠以后只有甜,什么苦都不要吃才最好。” “嘤~我可太幸福了。” 苏眠抱住白婉清的腰,脑袋在她怀里蹭啊蹭,惹得苏泽和苏星河在一旁摇头失笑。 一家人除了正在医院做牛马的苏星辞,都在苏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呆了一上午。 中午一家人吃过饭,苏泽被白婉清赶去帮儿子办公,她自己则带上宝贝女儿去逛街。 深秋的天气已经见了凉意,苏眠多加了一件长款慵懒毛衣,一条浅色牛仔裤包裹住笔直的双腿。 顺直的长发披散下来,温柔又乖巧。 白婉清越看越满意,拉着苏眠去女装区给她挑了好些当季的衣服。 家里墨禹洲就已经给她准备了各大品牌的应季女装,苏眠一个人根本穿不过来。 她推拒了好几次,最终只好在白婉清的坚持下挑了十几套。 母女俩逛完服装区又去逛配饰包包,在白婉清沉浸式给苏眠挑项链的时候,在一旁等得无聊的苏眠意外碰上了一个老熟人。 “宋小姐,好巧哦,上次你走得急,我都没跟你好好说说话,难得今天碰到你了。” 苏眠笑容满面,看着宋云汐身边的一个男人问道: “这是宋小姐的男朋友吗?怎么有点面生,不知是哪家的少爷啊?” 陪宋云汐来逛街的郑向飞在见到苏眠的时候眼神一亮,圆圆的脸上挂满笑容。 “苏小姐,你也在这里啊!我是郑向飞,上次我们在苏家宴会上见过,不知道苏小姐还有没有印象?” 郑向飞期待地看着苏眠,圆圆的脸庞看起来憨憨的,笑着的时候眼睛弯着,颇为可爱。 苏眠在脑子里搜寻了一圈,终于把他跟他身后的世家对上了号。 原来他是八大世家之末首的郑家少爷。 她笑容清浅,点点头问好道:“原来是郑少爷,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 郑向飞听苏眠记得自己,两眼放着光,整个人都挺直板正了起来。 被他们晾在一边的宋云汐眼底闪过愤恨,她前半生经营的形象全毁在了那个晚上。 虽然这件事只有墨家和宋家知道,但这对于宋云汐来说,跟全世界都知道没什么区别。 毕竟其他人对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她在乎的只有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可她仰慕的男人,却也是间接造成自己如今被迫接受家族联姻结局的始作俑者。 宋云汐心里的爱意滋生成了恨意,恨意之外又是胆寒的害怕。 那一晚的窒息感,至今还游走在午夜梦回里,每次都只差一点点,她就死在那个男人的手里。 这样的男人她爱不起,却也恨不起。 如今宋家的生意处处碰壁,明摆着就是墨家在后面阻拦。 为此,宋家都沦落到了和比不上他们家的郑家结亲的地步。 宋云汐不喜欢这个蠢货一样的男人,今天出来也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如果墨家不再针对宋家,那她是不是就不用如此委屈求全了? 她得不到墨禹洲,也不想将就那些烂鱼烂虾。 她将心底的恨意强行压缩咽下,抬起眸子用僵硬的表情道: “苏小姐,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苏眠挑眉,问道:“宋小姐有什么话是不能当着你男朋友面说的吗?” “我想说的,事关苏小姐的事,你要是不介意别人听见造成不必要的麻烦,那我也不介意。” 饶是宋家父母已经再三叮嘱宋云汐,以后见了墨禹洲和苏眠要敬而远之,宋云汐也难免心气不顺,说话冲冲的。 苏眠和一脸状况之外的郑向飞对视一眼,无所谓地耸耸肩。 “行啊,就借你几步。” 宋云汐:这人怎么这么欠呢!啊啊啊啊!!!想打人! 郑向飞:好可爱... 白婉清正在和导购说着什么,苏眠往另一边展柜走了走,正好站在能让白婉清一转脸就能看见自己的地方。 周围没人,苏眠收起皮笑肉不笑地敷衍,直接问道: “想说什么?赶紧说。” 宋云汐受不了她的高高在上,以前是个没人要的孤女时就能爬在她头上,现在成了苏家的女儿,更是嚣张。 但人家有嚣张的资本这一点,才是让她最气的。 她深吸一口气,直接提出自己的条件。 “苏小姐,我知道那天是谁想要害你,我拿这个消息作为交换,麻烦你回去让墨总放过宋家,行不行?” “放过你?你觊觎我男人,我为什么要让我男人放过你?”苏眠好笑地反问道。 宋云汐吐血,指尖掐得手心一片刺痛。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难道认为经过那天的事,我还敢喜欢一个要杀了我的人吗?我的命难道不是命了?” “当真不喜欢了?”苏眠凑过去问。 “不喜欢了!” 宋云汐胸脯起伏,盯着苏眠的目光五味杂陈,有种既勇又窝囊的破碎感。 “行啊,那你先说说,我听听值不值得放过你。” 宋云汐没有拿乔的资本,她齿尖蹂躏着唇内的软肉,深吸一口气丢出自己全部的筹码: “苏家酒会那天,我无意间偷听到苏湘在打电话,说是有办法帮电话那端的人给墨总制造麻烦。 那个麻烦应该就是你,因为我听见苏湘说这件事让她来办,只要那人想办法把一个人放进来就行。” 说着,宋云汐心里舒畅了,只要有人也惦记着苏眠的命,那她就高兴。 她幸灾乐祸地继续道: “苏小姐,我只是单纯的跟你争男人,但苏湘,你那名义上的好妹妹,可是想要你的命的。” 第57章 那么爱老婆,还要在外面偷腥吗? 苏眠在听完宋云汐的话后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里将她话语里的信息一一比对,筛出一个关键点。 那个被放进来的人,就是墨擎澜。 而墨擎澜是墨禹洲亲自派人看管的,苏湘竟然能和那个背后的人轻易带走墨擎澜。 并且堂而皇之地放进墨家旗下的酒店。 且在她和墨擎澜以及那个女杀手对峙的那十几分钟里,酒店没有任何人发现六楼的异样。 “怎么样?苏小姐敢作敢当,这个消息足够能帮你以后少些危险吧?” 宋云汐的声音打断苏眠的回想,她回神看向她,宋云汐还在说。 “宋家再怎么蹦跶也对墨家和苏家构不成威胁,还请苏小姐回去告诉墨总,我对他没想法了。 以后都不会有,请他高抬贵手,给宋家一个活路。” 苏眠眸色渐深,她玩味地看着宋云汐,徐徐道: “你是不是忘了上次我收拾你时给你拍的照片了? 上次我就说过你再犯我手里,我就曝光它。 现在竟然敢给我男人下药,你还想我放过你?” “苏眠!你卑鄙!我都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了,你还想怎样?” 宋云汐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脸上的表情犹如变脸。 一会儿青一会儿红。 但更多的是对苏眠这种不要脸行为的无可奈何。 她快被苏眠气哭了。 苏眠摊手,脸上表情十分欠揍。 她凑近宋云汐,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卑鄙?跟你这种给有妇之夫下药的人比起来,我可太正义了。 宋云汐,我没对付你不是因为我软弱好欺负,只是因为我不屑玩这种小女人之间的幼稚把戏。 但要是那天你真的得逞了,你猜我会不会杀了你?” 苏眠眸光冷凝成冰,沉着眉眼定定看着宋云汐时,后者打了个寒战,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疯女人真的会杀了她… 像苏家墨家那样的存在,悄无声息地杀个人,简直易如反掌。 “滚吧。”苏眠冷冷下着逐客令。 宋云汐气得胸脯起伏,却是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在郑向飞过来前,宋云汐恨恨走人。 “哎,宋小姐,你要走啊!” 郑向飞在后面伸手喊人,宋云汐脚步更快了些。 “什么人啊,走就走,怎么还不搭理人。” 郑向飞嘟囔一句,转向苏眠时脸上立马又扬起了笑。 “苏小姐,你吃饭了吗?不然下午我请你吃饭吧!” 娃娃脸笑起来憨态毕现,很难让人讨厌的起来。 苏眠朝他笑笑,婉拒了他的请求。 “不了,晚上有约,郑公子,你女朋友走了,还不去追? 郑向飞闻言皱了皱鼻子,语气间有着明晃晃的嫌弃: “什么女朋友,还不是两家长辈生拉硬拽到一起的。” 苏眠失笑,“那么漂亮的女朋友,凑一起了那就日久生情呗。” “她太傲了,我可无福消受。” 郑向飞说完话锋一转,笑得两眼弯弯。 “还是苏小姐这样有趣的姑娘好。” 苏眠笑而不语,主动结束这个话题,与他分开去找白婉清。 在白婉清给她试戴饰品时,她的一半心思却在想刚才宋云汐说的事。 苏湘,神秘人,酒店… “眠眠?眠眠?怎么了,这条不好看吗?” “嗯?妈,你叫我?” 苏眠出神间,白婉清连着问了两遍都没得到她的回应。 这会儿见她根本都没听见自己说话,白婉清不免担忧地道: “是不是累了?那妈妈让他们把这些包起来送家里你再看吧。” 苏眠扫了眼摆满柜台的饰品,忙摆摆手收回心思,随意挑了两三样款式简单的。 白婉清还说要带她回苏家住一晚,苏眠连哄带骗地把白婉清送到车上,自己转身便去找苏湘。 苏湘如今的圈子都是苏眠玩剩下的,要找她很容易。 二十分钟后,苏眠出现在美利嘉会所门外。 她坐在车子里没有下车。 给她消息的人说今晚苏湘身边的人没什么特别的,都是平时和他们一起玩过的富二代。 那便没有进去的必要了。 在门口她等了没一会儿,却发现来了个熟人。 苏眠眉头微挑,示意小五把车子往后藏一藏。 这个地方一般只有年轻人来,因为里面玩的花,开放程度不被老一辈喜欢。 像三叔那样的人,该是进新茂会所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看他来了又不下车的样子,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或者是来接人的。 在苏眠思索间,她今天来找的目标人物苏湘,正好从美利嘉门口出来。 苏眠便不再顾虑一会儿会跟墨云碰面的事,开门下车朝着苏湘走去。 她才刚走过车头,却看见了令她震惊的一幕。 苏湘竟是直直朝着墨云的车走去,并且熟练的开门上了车,和墨云并肩坐在后排。 在车门关上的那一瞬,苏眠看见苏湘朝着墨云的脸颊亲了一口。 …… 就…离谱。 墨云那么疼爱妻子的人,竟然也会在外面偷腥。 并且偷腥的对象还是自己侄子以前睡过的女人。 三婶知道墨云的真面目吗? 苏眠在墨云车子发动的瞬间,快速闪身钻进副驾。 “远远跟上那辆车。” 一般保镖跟着苏眠出门,都是小五给苏眠开车,剩余三人开另一辆车跟在后面。 此刻苏眠猛地坐到副驾,还把小五吓了一跳。 听她说要跟踪人,小五立马来了精神,手刹一放档一挂,一脚油门跟上了墨云的车。 小五毕竟是墨禹洲的人,一眼就瞧出苏眠要让他跟踪的人是三爷。 他不由问道:“少夫人,那是三爷的车,我们是要跟踪他吗?” 苏眠眸光一直注意着前面的保时捷,闻言问了句其他的。 “三叔跟三婶感情好吗?” 小五也只是随口问问,见老板娘问起了其他的,便顺势答道: “三爷跟三夫人感情很好的,他们结婚十来年,几乎没红过脸。 三夫人进组的时候,大多时候三爷都会去陪她。 平时三夫人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三爷可着急了,都是寸步不离地守着。” 苏眠听着小五的讲述,脑子里回想的却是刚刚苏湘去亲墨云时,墨云并没有拒绝的画面。 那么爱三婶,还要在外面偷吃吗? 苏眠揣着满心好奇与疑惑,看见墨云的车子进了一处小区。 他们的车子没有登记,并不能进去。 小五有些为难,“少夫人,还跟吗?” “回吧,想知道的自然能知道。” 第58章 敢打我女人的主意,这辈子都别想好过 从墨云住处出来的路上,苏眠给沈曼歌发了微信,问她最近在忙什么。 沈曼歌回信息很快,大概也在看手机。 【刚下戏,坐等拍夜戏。】 苏眠:【三叔这次没去陪你呀,一个人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沈曼歌:【好~谢谢眠眠关心(比心)】 苏眠:【什么时候回来呀?想听最新八卦(嘻嘻)】 沈曼歌在躺椅里看着手机忍不住轻笑出声,旁边的助理闻声看过去。 “曼歌姐这是跟谁聊天呢,笑这么开心。” 沈曼歌抬眸对上助理的视线,脸上笑意淡了下去,淡淡道: “家里晚辈而已。” 说罢,她神情恹恹地转过身,在手机上回道: 【快到十五了,那时会回来。】 老爷子的规定,每月初一十五能回来的人,都要回家吃一顿晚饭。 苏眠了然,又和沈曼歌聊了会儿其他的,便收起手机看着窗外掠过的车流。 别人的感情生活她无权干涉,但既然苏湘和三叔是这种关系,那她背后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想到墨禹洲那天的反常,苏眠红唇抿得紧了些。 已经快到晚饭时间,墨禹洲听说苏眠也在外面,便喊她一起去一个饭局。 都是熟人局,苏眠便没有推辞,让小五开车往四海饭店去。 饭店门口,苏眠为了方便小五去地下停车,她从马路旁下车走路过去。 后面车上的另外两名保镖忙下来跟上。 饭店距离马路要穿过一个广场,苏眠走得不快,在经过广场中间的喷泉时,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眠眠!” 苏眠转头,看见苏宴亭小跑着朝自己过来。 苏宴亭在苏眠一步之外停下,眼底是意外的欣喜。 “眠眠,真的是你!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你,你也是来吃饭的吗?一个人?要不要跟我一起?”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苏眠对苏宴亭没什么生气的地方。 一直都是自己怕麻烦在疏远他。 此时意外碰上,人家也没说什么她不爱听的话,苏眠便正常应对。 “不好意思啊,我约了人,你自己去吧,不用管我。” 苏宴亭眼底的光亮暗了些,轻哦一声又问道: “最近过得好吗?在苏家习不习惯?” “挺好的,在自己家,怎么会不习惯。” 苏眠踢走脚下的一颗小石子,轻声回答着。 苏宴亭脸上表情一僵,讪讪道: “也是,苏家人对你很好,我也就放心了。” 两人之间气氛凝滞了些,苏眠正要找借口走人,忽然想起一个人。 她抬眸问道:“苏湘最近在做什么?” 提到苏湘这个刚回来的妹妹,苏宴亭不免有些头疼。 他叹息一声,“说实话我也不清楚她最近在忙什么,有时候一出去就是几天不着家。 她这次已经一周没有回来了,妈打电话问过,她只说在朋友家。” 苏宴亭无奈道:“估计是在外面谈对象了吧。” 苏眠想到之前看到的场景,唇边勾起一抹意味不明地笑。 “你就不怕她在外面乱搞,给你惹出事来?” “不会吧?她挺乖的。” 苏宴亭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说完又觉得自己应该也夸夸苏眠。 于是又笑看着苏眠道:“你也很乖。” 苏眠嘴唇动了动,忽略掉他后面那句话,只似笑非笑地提醒道: “人不可貌相,你有空去逮逮她,说不定会有大惊喜。” 她撺掇苏宴亭抓苏湘小辫子时的表情和从前一样,调皮中带着憨态。 苏宴亭一时怅然,眸光呆呆地看着她,没注意身后一个小孩儿骑来的平衡车。 眼看着小孩儿快要撞到他身上,苏眠见他根本没看见,出于好心拉了他一把。 苏宴亭一时不察,被苏眠拽得往前一个趔趄,差点撞倒苏眠。 他赶忙伸手托住苏眠的后背,苏眠的发梢擦过苏宴亭的脖颈,一股清淡怡人的女子沁香吸入鼻腔。 从前和苏眠有过很亲近的距离,两人看电视吃饭都是挨在一起的。 可他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般清晰地闻见过她的味道。 生意场上不乏有女人往他身上凑,那些刺鼻的味道只会让他反感。 他也从没有细细分辨过那些人的味道。 可是此刻,盈满鼻尖的栀子花香,竟是让他喉头发紧。 苏眠站稳后就向后退了一步,苏宴亭扶着她的手停在半空,看着一步之外的人时眼神添了一分闪躲。 他声音微哑地低低道:“谢谢你。” “不客气,我朋友还在等我,那我就先走了。” 苏眠没察觉出他的反常,该问的问清楚后,她便率先往饭店走去。 一阵轻风吹来,苏眠散落的发丝被轻轻吹起,在半空划过一道飘逸的弧度。 苏宴亭望着那道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苏眠刚进大厅,墨禹洲已经迎了下来。 他几步走到苏眠身边,大掌攥住她有些凉的手,微微蹙眉道: “怎么不多穿点,今天降温了。” “没事儿,不是在室内,就是在车上,就刚刚过来时几步路吹了下。” 两人边聊边往二楼走,墨禹洲抬手替她把耳边的发丝拨到耳后,不经意地问了句。 “今天都去做什么了?有没有碰见什么人?” 他一提,苏眠便神秘兮兮地跟他分享看见三叔出轨的事。 墨禹洲一脸难言,表示同样震惊和不解。 但他和苏眠的想法一样,别人的感情不做干涉。 苏眠又说了在商场碰见宋云汐,且宋云汐还让她帮忙求情的事。 说完,苏眠仰着脑袋靠在他肩上走路,问他: “人家说了求放过,你要怎么办呢?墨总~” 墨禹洲捏了捏她的鼻尖,嗓音淳淳:“你想怎么处理?” 苏眠哼哼一声,停下步子把墨禹洲怼在楼梯扶手上。 轻垫脚尖靠近他龇牙道: “敢打我男人的主意,这辈子都别想好过。” 墨禹洲点头,“是,敢打我女人的主意,这辈子都别想好过。” “我在说你呢,谁说有人打我主意了。” 苏眠白了他一眼,放开他继续往上走。 墨禹洲却是没有搭话,只眼神沉沉地看了眼楼下大厅。 他忽然一把拽住正迈最后一阶台阶的苏眠,将人勾到自己怀里。 苏眠“你干嘛”才说了一半,眼前便落下阴影。 紧接着,唇上传来轻微疼痛的轻咬,似是带着惩罚的意味。 “唔…” 苏眠又羞又不解这男人为何突然发难,推又推不开,打又舍不得。 只能被迫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一吻结束,苏眠才嗔瞪着男人,声音甜腻: “你干嘛突然亲我,这么多人呢…” 墨禹洲指腹刮过苏眠微红的唇角,眉眼温柔地在她耳边低声喃语。 “就是要让别人看见,你是我的,别人想要只能干嫉妒。” “神经。” 苏眠捶了他一下,拢了拢外衣率先往包间走去。 墨禹洲晚她一步,眸光轻扫过楼梯一角,唇边勾起一抹嘲讽而得意的笑。 第59章 那个男人竟是她的养父 十一月十五,墨家每月两次的家庭聚会日子。 平时都能坐满一张大圆桌的大家庭,如今却少了三位。 还都是二房的。 墨清欢和墨擎泽在席间无精打采的,只一味地埋头扒着饭粒。 老爷子从医院出来后养了一段时间,凹陷的脸颊稍稍回填了些。 见到如此凋零的家庭,他心底也是不好受,随便吃了几口便没了胃口。 “你们吃吧,我吃好了。” 老爷子起身,刘伯赶忙过来扶他。 墨禹洲抬眸看了一眼,放下筷子起身接替了刘伯的活儿。 “我来吧,正好有些话,想跟爷爷说。”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示意刘伯忙自己的去。 爷孙俩一离开,餐桌上便开始陆续走人。 到最后只剩下墨云夫妇和宁悦苏眠在。 几人吃完饭,墨云正要带沈曼歌回去,苏眠叫住他们。 “三叔,三婶好不容易回来,我还想跟三婶聊聊天呢。 你要是怕我把三婶拐跑了,就跟我们一起去暖阁坐会儿吧。” 沈曼歌点了点苏眠的脑门,嗔道: “净瞎说,走吧,跟你聊聊八卦,解解你这小馋猫的好奇心。” “嘻嘻,还是三婶懂我。” 苏眠左手宁悦右手沈曼歌,把两人拉到隔壁暖阁。 芳姨得了苏眠的吩咐,早早就备好了水果甜点。 沈曼歌人虽淡雅,但讲起趣事来起伏有顿,就连一直想走却被苏眠拉着硬听的宁悦,也听出了几分乐趣。 墨云当真跟了来,就坐在沈曼歌旁边,百无聊赖地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 苏眠的注意力原本都在那些明星艺人的八卦上,但渐渐的,被眼角余光里那条均匀连续的果皮吸引。 墨云削苹果的手骨节修长有力,并不锋利的水果刀在他手里好像听话的玩具。 刀刃只是轻轻擦过果皮,便随之破开厚薄均匀的口子。 苏眠脑子里忽然想起了在手术台上的医生,各种刀具拿在手里都能游刃有余。 她二哥苏星辞,玩刀就很有一手。 她在墨云把苹果切成几块分别递给她们时赞了一句。 “三叔这刀工可真好,这苹果削出来没有一点棱角,跟专门练过的一样。” 墨云轻笑,“你三婶爱吃苹果,削多了就有经验了。” 这话若是放在以前,苏眠绝对会羡慕三婶嫁了个好男人,但现在… 满脑子都是苏湘亲他脸的那个画面。 再想想三婶回家还要和他亲近,苏眠脸上的笑都淡了许多。 脏了的男人就如垃圾,表现再好用着也会膈应。 她侧眸看了眼并未说话的沈曼歌,状似牙酸地啧啧摇头。 “三叔这么贴心,怪不得能牢牢抓住我们国民女神的心呢。” 沈曼歌脸上笑意微僵,低头抿了口茶掩住眸子里的复杂。 墨云抿唇一笑,“是你三婶值得。” 说罢,他侧眸握住沈曼歌微凉的手,后者脊背惯性一僵。 苏眠借着喝水的功夫,眸子在两人身上打量着,没错过沈曼歌唇边那抹牵强的笑。 她微微挑眉,直觉他们两人之间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般恩爱。 可为什么外界认识他们的人都说他们恩爱呢? 到底是她错了,还是三叔比三婶还会演戏… 宁悦自从被苏眠缠着拉出家门后,更多时候都是个安静的倾听者。 她一身慵懒将自己隔绝在纷扰之外,只会偶尔回应一下苏眠的话。 此时苏眠没重新拉话题,另外几人也都没有找话题的打算。 短促的消息声音打破屋子里怪异的安静,苏眠拿出手机一看,忽然顿住。 消息是苏星河发来的,内容简洁却震撼。 苏眠放大照片,看见了男人脸上那道熟悉的刀疤。 而他的身边站着的女孩,正是幼时的苏湘。 那个男人,竟是苏湘的养父。 兜兜转转,还都是老熟人啊。 有意思。 苏眠保存好照片,给苏星河回了消息表示感谢。 暖阁就在主楼边上,在苏眠震惊于刚得来的消息时,主楼别墅的房门忽然被打开。 接着便是墨禹洲的身影倒退出来,而紧跟在他眼前的是一根拐杖。 眼看着拐杖就要和墨禹洲来个亲密接触,苏眠都站起来往那边去了,却见墨禹洲稍一侧身抓住了拐杖。 不知墨禹洲跟老爷子说了什么,老爷子脸上的气愤渐渐偃旗息鼓。 他颓然地松开拐杖,本就开始佝偻的脊背变得更弯了些。 两人对峙良久,老爷子摆摆手,颤颤巍巍转身回了屋内。 暖阁内几人面色各异,苏眠最为担心,跟几人说了声便披上外套去找墨禹洲。 墨云眸光沉沉地盯着主楼门口的那道笔直身影,淡淡出声: “大嫂,禹洲好像和爸闹别扭了,你不去看看吗?” 宁悦视线停在门口的儿子儿媳身上,唇边勾起一抹清浅而欣慰的笑。 “孩子大了,自然有媳妇陪。” 墨云叹息一声,“禹洲也算是熬出来了,以前没结婚的时候,难过伤心了就只能找我聊聊。 现在好了,眠眠是个懂得疼人的孩子。” 宁悦握着茶杯的手有些发紧,她喉头干涩,抿了口茶水声音低迷。 “是苦了他了…” 暖阁里三人沉默下来,看着窗外的一对小夫妻心中各有感想。 苏眠和墨禹洲直接回了听涛楼,屏退佣人后,苏眠摸着男人脸上那道红色的巴掌印,眸底涌上心疼。 “爷爷打你了?” 墨禹洲眼神放空,轻嗯了声。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嘛,怎么还打人呢。” 苏眠去拿了冰块裹在毛巾里给他消肿,不满地嘟囔着。 墨禹洲没有说话,只静静由着苏眠给他敷脸。 和老爷子的对话一遍遍在脑海中复盘,墨禹洲的眸光也越来越冷。 他只是提了句要分家,爷爷就对他动了手,说他一定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一个家散起来容易建起来难,为什么非要分开。 墨禹洲气性上来,顶着渐渐红肿的脸问他。 “不分开难道要一直养着害死爸爸的凶手吗?” 一句话,将老爷子的气愤打入谷底。 老人家沟沟壑壑的脸上满是震惊,指着这个亲手带大的孙子颤声问: “你这话什么意思?” 墨禹洲眼神冰冷失望,语气轻了些。 “爷爷,您护他护得够久了,久到爸爸可能都已经成年了。 我作为儿子,为他讨一个迟来的公道怎么了? 比不过一个各怀鬼胎的所谓的家吗?” … 苏眠察觉到了不对,拿下毛巾小心问道: “是出什么事了吗?” “眠眠,爸的意外,或许不是意外,我可能…一直在把恶狼当亲人。” 苏眠猛地一顿,“你是说…爸的意外是人为的?还是家里人…” 墨禹洲坐着,苏眠因为惊讶站起了身,此刻墨禹洲抬眸看向苏眠。 眼底一贯的精明尽数化为破碎的脆弱和痛苦,其中又夹杂着悔恨。 “眠眠,这段时间,你回苏家住吧,陪陪岳父岳母。 等忙完这些事,我补你一场盛大的婚礼。” 第60章 墨总说:无以为报,唯有献身 “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眠闻言却是立马黑脸,她推开墨禹洲扶在她腰上的手,气呼呼坐在他对面盯着他。 “人家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你倒好,一有事就赶我走,我是那么没用的人吗?” 见她急了,墨禹洲脑子里的种种谋算暂且搁置,他起身坐到苏眠身边。 后者又起来坐他对面,墨禹洲再跟,苏眠再走如此反复几次,墨禹洲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将人困在腿上。 带着急切的吻随之落下来,苏眠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便随他越吻越深。 等到察觉到男人眼底的伤心难过全被欲色代替后,苏眠才软了身子环住他的脖颈。 一声轻嘶溢出齿间,墨禹洲骤然回神松了力道。 灼烫的指腹轻轻擦着苏眠红肿的唇瓣,墨禹洲脸上闪过懊恼。 他俯身安抚似的轻啄了下苏眠的唇角,哑声道: “对不起,弄疼你了。” 苏眠一双漂亮的猫眸里蕴着潋滟的水汽,闻言抬起拳头捶了下他的胸口,轻哼一声傲娇道: “现在知道道歉了?刚刚赶我走的时候知道我有多生气了吗?” “对不起,我不该惹你生气,但是我怕我会保护不好你…” 墨禹洲轻叹一声,额头抵着苏眠的额头,语气中难掩无措。 到底是自己的男人,苏眠不再故意板着脸,而是轻轻抚摸着男人后颈处短短的发茬。 “老公,我们是夫妻,我想跟你并肩站在一起,面对所有的风风雨雨。 而不是一有危险,你就把我藏在身后,自己孤军奋战,这样你也会累…” 墨禹洲刚说了声“我不累”,苏眠便伸手抵住他的唇。 “我会心疼。”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在墨禹洲心里激起千层浪,层层带着溺毙人的酸软。 一向沉稳的男人眼眶倏地一红,他仓皇地埋下脑袋挡住眼底的脆弱。 苏眠没有揭穿他,只一下下拍着男人的后背,道: “别赶我走,我可以帮你的,你想要做任何事,我都支持你。” 在墨禹洲感动得一塌糊涂,想要献身以报娇妻的怜爱之情时,苏眠却忽然捂住他啃下来的嘴巴。 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给他看。 “你还记不记得这个人?” 墨禹洲心底的浪潮无处宣泄,看向照片时兴致缺缺。 他盯着照片上的人看了一会儿,忽然拧眉接过手机,放大了那个男人的脸。 下一瞬,他猛地转头看向苏眠,声音微哑地问道: “你怎么会查他?是…都想起来了吗?” 上次苏眠拿到优盘得知当年真相后,想着告诉墨禹洲的。 但那会儿正是墨峰和墨禹洲打擂台时,他一天早出晚归已经够累了。 苏眠想着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便一拖再拖拖到忘了告诉他。 调查刀疤男还是因为苏湘对他的特殊,勾起了苏眠的兴趣。 之前只是让小五几人查,他们的力量比起苏家来说太渺小。 苏眠认回苏家,在得知苏湘又在酒会上做手脚后,便拜托了苏星河去查。 这会儿她把这段时间的事都整理了下告诉墨禹洲,后者感慨道: “本来想着你不记得也就算了,总归是我找到了你。 但现在你既然知道了,也好,以后你要记得,我们的结合不只是一场酒后邂逅。 更是十几年前就同生共死过的缘分。” “嗯嗯嗯,先不说这个,你看看她又是谁?” 苏眠这会儿心思全在分析几人关系上,没空搭理墨总的恋爱脑。 她把苏湘小时候的照片放大,指着那张和现在差不多的脸问他。 只不过…墨总男德很好,该认识的人几眼就想起来了。 而不该认识的人,看多少次都没印象。 他老实地摇摇头:“不认识,她是谁?” 苏眠白了他一眼,什么眼神儿啊。 “是苏湘小时候,这个男人是她的养父。” 苏眠把苏星河给她的消息全部说出。 苏湘只在这个男人身边待到十岁,之后这个男人就不见了踪影。 然后苏湘辗转去了孤儿院,因为胆小的性子好几年不曾被人领养。 后来年龄大了,更是断了被领养的路。 于是随着慢慢长大,苏湘便开始为自己谋求出路。 这个出路其中就不乏傍大款。 后来之所以能发现自己是小苏家的亲生女儿,还是一次在医院做护工时,照顾生病住院的蒋丽华得来的机缘。 苏湘一直怀疑她的养父死了,证实这个猜测还是在苏眠去找蒋丽华问从前的那次。 说回这几人的关联,苏眠正了神色。 “刀疤男曾经追杀过你,他又是苏湘的养父,而苏湘现在又和三叔扯上了关系。 还有上次酒会时,墨擎澜的突然出现。 我觉得…你想查当年的事,可以从这个男人着手。” 墨禹洲紧紧抱着苏眠,脑袋在她颈窝压了压。 声音闷闷的,“眠眠,幸好有你。” 幸好当初她拼着害怕,亲手刺伤了那个男人。 幸好兜兜转转,她又回到了他身边。 墨禹洲大掌游走在苏眠的腰间,想要和她融为一体的念头浓烈如排山倒海。 苏眠此刻却没有这些心思,她想着明天就去找苏湘问问。 她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就去小苏家逮人。 昨天三婶回来了,那她必然就会回家。 而今天还是蒋丽华的生日,苏湘作为刚回家的女儿,自然会表现一番。 果然,她在车上只等了半个小时,便看见苏湘提着包包出门。 她还看见了许久不见的蒋丽华,在别墅门口殷殷切切地嘱咐着苏湘什么。 等苏湘开车从小苏家出来,苏眠便跟了上去。 她没有刻意隐藏行踪,反而光明正大地紧跟着苏湘的车。 小五坐在副驾上不明白老板娘的操作,有什么问题不能下车当面问吗? 这么跟着是想要表达什么? 他不明白苏湘却“明白”了。 当她注意到后面一辆车一直跟着自己走了半个小时后,脑子里各种绑架的戏码蜂拥而出。 她不知道自己又招惹了什么人,但保命要紧。 于是苏湘故意七拐八拐想要甩掉后面的车。 在她经过闹市又拐进胡同,从一个商场转了一圈出来,没看见那辆车后松了口气。 她一边开车一边给墨云发去信息。 “三爷,我还想要两个保镖,可以吗?” 还没等到对面的回复,苏湘余光看见右侧方忽然钻出来的车后,一脚油门猛地刹停。 再抬眼,她眼底的恼怒变成了惊吓。 是那辆跟了自己一早上的车。 第61章 是因为你的养父吧? “苏眠?你要干什么?我最近可没有招惹你。” 在苏湘的车子被挡住后,她本想立马倒车逃离,但在看见对面车上下来的人后又陡然放松了下来。 苏眠摔上车门,顺了根车上的棒球杆,一脸煞气地朝苏湘走去。 后者见状下意识就把脑袋缩了回去,然后升窗上锁一气呵成。 不夸张的说,她见了苏眠已经有了ptSd,总感觉她下一刻就要揍自己。 苏湘心底的想法刚落地,就见苏眠站在她的车头朝她勾了勾手指。 苏湘摇头,瞪着苏眠不下去。 外面的苏眠见状,红唇动了动,不知说了句什么。 她红唇轻勾出一抹邪肆的笑,扬起手里的棒球杆朝着挡风玻璃砸下去。 苏湘吓得抱头尖叫。 “哐哐”的响声引来过往行人车辆的注意,有热心人想要过来询问一下发生了什么,但在看见苏眠身旁两侧那四个彪形大汉后,又纷纷打了退堂鼓。 没几下,挡风玻璃已经碎成了渣渣。 苏眠很社会的一脚踩上车头,用手里的杆子点了点车身,声音幽幽: “你下来,还是我拆到你那儿去。” 苏湘声音发抖,既有害怕的,也有气的。 她红唇颤抖着又问了一遍:“苏眠!我招你惹你了!你是不是有病啊!” “看来是要我请你下来了。” 苏眠自顾淡淡说了声,接着就要往驾驶室的车窗走来。 苏湘手忙脚乱地拨出一个号码,还没等她说话,车窗便又传来一声巨响。 “啊!” “疯子!你是个疯子!”苏湘抖着手解开安全带,赶在苏眠又砸来前开门下了车。 “说,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苏湘恨恨瞪着苏眠,胸脯一起一伏,俨然被气坏了。 苏眠歪歪头笑得灿烂:“早下来不就好了,还非得我请你。” 她把手里的棒球杆往身后一递,小五恭敬上前接过后又退了回去,给两人足够的谈话空间。 周围路人瞧见两个风格迥异的美女当街吵架,都在猜测是不是为了男人。 还有人已经在猜测这就是正房在收拾小三。 而能打的自然是正房,窝囊没理的就是小三。 身处舆论中心的两人却没有理会那些人的议论。 苏眠在苏湘快要气冒烟的时候直奔主题,下巴轻抬朝苏湘冷冷道: “上次在酒会上,你老情人是你放进来的?”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苏湘眼眸微眯,眼神带着闪躲。 苏眠轻啧一声,“我既然来找你了,那自然就是人证物证俱在,你狡辩有意思吗?” 她朝苏湘逼近一步,后者后退一步。 “苏湘,人在做天在看,你放墨擎澜进来就是为了弄死我吧?看到我好好的,你是不是特难受?” “呵,你也就这点本事了,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这样,我站这儿,你亲自朝我捅刀子,行不?”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为什么要弄死你,少在这里诬陷人。” 在苏眠的步步紧逼下,苏湘已经退无可退,后背抵在了车身上。 见她死不承认,苏眠凑近她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 “苏湘,墨擎澜恐怕到死都不知道,你抱上他的大腿,就是为了接近他的好三叔吧?” “你用尽办法接近三叔,甚至不惜成为他不可见人的地下情人,是为了什么呢? 让我猜猜,你是为了......” “你......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苏湘脸色一瞬间煞白一片,瞪大的眼眸里全是震惊。 她攀上墨家三爷的事,没有任何人知道,苏眠又是怎么知道的? 在苏湘眼珠乱转想着狡辩的对策时,苏眠很好心地给她解惑: “你不知道没关系,那我说,你来听,看看我说的到底对不对。” 她也不管苏湘想不想听,自顾悠哉说着。 “你之所以能接近三叔,并且榜上他,是因为你的养父吧? “因为你的养父,曾在三爷手下做过事。” “!!!” “养父”二字从苏眠口中说出,刹那间,苏湘只觉得铺天盖地的窒息感迎面扑来。 幼年时刻在骨子里消磨不掉的恐惧和阴影,一瞬间从脚底爬了上来。 苏湘眼神溃散,几乎疯魔地把手上的手机砸向苏眠。 然后捂着耳朵大喊大叫: “你胡说!他不是我父亲!他不是!他是恶魔!是禽兽!” 苏眠侧身轻松躲过,然后在看见苏湘情绪失控时唇边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她双手抱胸静静看着苏湘发疯,眼底升腾起森森冷意。 帝城繁华的街道上,一辆宾利紧急停刹在路边。 车上的人握着方向盘的手越来越紧,在片刻的冷静后,他原地掉头疾驰而去。 而另一边,苏湘终于在极致的疯癫后精疲力尽地跌坐在地上。 她眸中满是恨意,眼眶通红盯着苏眠。 “苏眠,你是我见过世上最不要脸的人,你发过誓的,不调查他。 为什么还要查他!他都死了就不能不提他了吗?!” 苏眠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她耸耸肩笑得让人讨厌。 “你不是第一个说这话的人,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因为我更不要脸的事还没做呢。” “你还想怎样?我曾经淌过的黑暗好不容易过去了,你又把它带了回来。 你还想怎样?真的想我死吗?” 苏湘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双手捂着脸低声呜咽起来。 “我只是想要过得更好一点而已,我有什么错呢,为什么要处处跟我作对…” “每个人都想过得越来越好,但这不是你次次害我的理由。” 苏眠嗤笑,“人上有人,天外有天。你以我作为比较的对象处处自我内耗,可知这世上比我强百倍的人有很多很多。 我难道为了过得更好一点,就要去谋害他人吗?” 她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怅然。 “当初你回归苏家,我被扫地出门的时候,我有因为不想失去一切而谋害你吗? 苏湘,别把自己的苦难施加在别人的身上。 我同情你幼年的遭遇,但这不代表我会一次次纵容你欺我害我。” 苏湘面无血色,几乎惊恐地看着苏眠。 “你都知道什么了?!” 第62章 你是我哥,不是她的! 苏眠居高临下目光淡淡地看着她,红唇轻启: “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苏湘,同为女人,我不会拿这点戳你心窝,也不屑用这点毁你人生。 但是…” 她微微躬身俯视着苏湘,一字一句道: “多行不义必自毙,我会让你亲眼见证,你走了一条多么艰险的路。” 苏湘怔怔地看着她,心底深处涌上一抹不知是悲是恨还是悔的情绪。 在她颓然间,远处奔来一道身影,语气焦急地停在苏眠身边。 “眠眠!你没事吧?” 若说刚刚苏眠的一番话唤醒了苏湘心底那一丝正直,那么此时苏宴亭满眼都是苏眠的紧张在乎,便是彻底浇灭那点悔意的当头一棒。 她连人带车狼狈地杵在这里,任谁见了都不应该是关心那个完好无损的人吧? 苏眠也是意外,她看了眼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苏湘,再看一眼自己。 她一脸难言地指着自己问他,“我?我没事啊。” 苏眠心想,有事的是她这个亲妹妹吧? 苏宴亭眸中含着自责,他扶着苏眠的肩膀低声道歉。 “眠眠,对不起,是我没管好家人,让她给你带来了伤害…” “嗯?”苏眠诧异,这是什么说法? 苏湘同脸不可置信,一双杏眸含着泪意怔怔望着苏宴亭。 她带着哭腔喃喃出声,试图换回苏宴亭的注意:“哥…” 苏宴亭也确实看向了她,只不过开口第一句,就不是她爱听的。 “湘湘,你怎么可以为了自己的前途,去做伤害眠眠的事。 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弄来,为什么要走这些歧途,我对你太失望了。” 我对你太失望了… 对你太失望了… 每个字她都认识,可组合到一起,却让她的心凉到了谷底。 她忽然想起来,之前在车上因为害怕拨了个电话出去。 电话打给谁,接没接通她就无暇顾及了,因为那会儿她满心都是苏眠知道了自己肮脏的过去。 此刻听苏宴亭所说,他显然都听到了。 苏湘眼眶含泪扶着车身站起来,明明衣衫整齐,可她却觉得自己衣不蔽体。 因为比起外在的狼狈,内里的旧伤被重新撕开口子展露人前更加让人难堪。 苏湘情绪彻底崩溃,她指着苏宴亭和苏眠苦笑出声: “你们一个个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换你们站在我的处境,你们又能活得多么清高!” “还有你,你是我哥,不是她的!” 苏湘指着苏宴亭,眼角滑下两行泪。 “你不帮自己的亲妹妹,反而去帮一个不要你们了的人。 你是就爱追着给人当哥,还是对她不仅仅是兄妹的感情?!” “混账!” 苏宴亭一巴掌甩在苏湘脸上,气得手直发抖。 更多的,是心底深处一根隐秘的弦被悄然拨动,而引起的滔天巨浪。 苏湘的左脸眨眼间便肿起一个高高的巴掌印,在一旁插不上话的苏眠下意识摸了摸脸。 “你打我?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苏湘眼眶通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眼底更多的是渐渐升起的恨意。 “湘湘,我…” 苏宴亭这会儿回神了,他垂在身侧的手倏地攥紧,眸底闪过慌乱。 “对不起,哥不是故意的…” 苏湘抹去脸上控制不住的眼泪,自嘲一笑: “没事,毕竟她跟你生活了那么多年,我才来多久。 每个人心里都有杆关于亲疏远近的称,我只是那个远的罢了。” 周围人越围越多,都在臆想苏宴亭三人的关系。 苏眠没想把苏宴亭牵扯进来,出声打断他们。 “那个…你们慢慢聊,我就先走了。” 她走了一步,又转头对苏湘道: “你放心,你哥永远是你哥,我不会跟你争。 但你放墨擎澜对付我的事,在我这里还没清。” “眠眠!” 在经过苏宴亭身边的时候,后者一把拉住苏眠的胳膊。 苏宴亭眸光复杂,薄唇开开合合几次,在苏眠不耐烦时才低声道: “眠眠,我晚点再找你谈谈,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苏眠笑笑,拂开他的手,只留下一句不痛不痒的“随便”。 就算她善心大发不收拾苏湘,她也不会好过。 今天来的目的已经达成,苏眠一脚油门消失在两兄妹的眼前。 苏宴亭望着她离开的方向,薄唇紧抿久久无言。 身后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他猛地回神看来,发现苏湘也坐回了车里。 “湘湘,你下来,跟我回家。” “我有点事,你帮妈妈去拿蛋糕吧。” 苏湘就那么开着她的“破车”,留下一句话朝苏眠离开的相反方向而去。 独留苏宴亭站在原地左看看,右看看,不知该追哪边好。 墨家老宅,这是苏湘第一次过来。 她给墨云打了好几通电话约不出来人,最后竟是脑子一热找来了这里。 等她站在墨家辉煌威严的大门前时,血热的脑子终于渐渐冷静下来。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先回去等墨云来找她比较好。 正当她转身离开时,身后高达三米的铁栅栏门从里面打开,走出来一个面容美丽优雅的贵妇人。 “小姐,请问你找人吗?” 沈曼歌正要去赴一个导演的饭局,助理一会儿就来接她。 她想着早点出来等等,没想到看见一个姑娘在门口徘徊了许久。 沈曼歌出道多年,是个荧幕熟脸。即使叫不上她本名的人见了她,也能叫出她的角色名。 而苏湘却是例外,她在搭上墨云后,把他身边的人调查了个清楚,尤其是他的妻子沈曼歌。 此刻见到真人,苏湘心底不由升起一种自卑感。 她连拥有墨云地下情人这个身份,都是靠着她此生最恶心最记恨的人换来的。 虽然她如愿有了钱财和人脉,但她自知自己在墨云的眼里根本连沈曼歌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墨云不止一次警告过她,不能让沈曼歌知道她的存在。 可若是知道了呢? 她一个公众人物,总不会跟她闹得不可开交。 最直截了当的方式,就剩下一个“走”字。 到那时,墨云还不是任由自己拿捏。 苏湘眼底情绪变换,最终轻咬唇瓣小声道: “这位姐姐,你能不能…帮我叫墨三爷出来一下,我联系不到他了…” 第63章 找个机会,把那女人弄了吧 “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沈曼歌声音柔和,眉目间并没有因为别的女人找自己丈夫而不悦。 苏湘站在沈曼歌面前,显得多少有点小家子气。 她唯一的优势可能就是年轻这一点了。 她一双无辜眼含着泪,抬眸怯怯地望着沈曼歌。 未语眼先红: “姐姐,我…我…我有点事想跟三爷说,但他都几天没去我那儿了。 他不让我来这里找他,我…我还是走吧。” 苏湘说完静静看着沈曼歌的表情,没从她脸上看到愤怒的情绪后,心底忽然有些没底。 她敢攀附墨云,就是看中了墨云的野心。 她想趁着东风扶摇直上,做比苏眠更有地位权利的女人。 让苏家人知道知道,不光苏眠能嫁进高门,她也可以。 并且比起苏眠的不可控,她愿意让苏家顺这场东风,让他们刮目相看。 只有站在别人都不敢龃龉的高位,曾经的肮脏黑暗才会埋进地底。 沈曼歌是她成功路上的绊脚石,可她还不能亲手搬走。 “他不让你来,你就不该来的。” 沈曼歌轻叹一声,眸底蕴着对苏湘的怜悯。 这种眼神苏湘幼时在太多人眼中看到过,以至于此刻见到沈曼歌这么看着自己,她有些气急败坏。 “怎么?姐姐是觉得我来了,会让三爷家里人不高兴吗?” 沈曼歌眼底柔和渐渐冷凝,她轻勾唇角,眼眸微微下压。 “看来你是知道我是谁的。 既然知道,那你的三爷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能让我知道你的存在?” 苏湘瞪大眼睛,满眼不可置信。 她…她是怎么知道的? 沈曼歌脸上重新扬起淡笑,“你是想说我怎么知道的吗?” 在苏湘一再瞪大的眼睛里,沈曼歌眼底划过一抹浓重的悲凉。 她望着前方不远处徐徐驶来的车子,轻声道: “因为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如果可以的话,你想要就牢牢抓住吧,期待你会是个例外。” 说罢,沈曼歌拢了拢身上的大衣,将别在头顶的墨镜拉下来戴在眼睛上,遮住一双琥珀明眸。 “曼歌姐,这是谁啊?” 助理远远看见有人在跟沈曼歌说话,忙警惕地下车质问。 沈曼歌回头瞥了眼仍旧在状况之外的苏湘,声音冷淡: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我们走吧。” 助理在上车后仍旧回头看了好几眼苏湘,直到车子走远,被助理盯出一身不自在的苏湘这才觉得轻松了些。 她望着车子渐渐走远,脸上刻意伪装出来的柔弱顷刻间荡然无存。 苏湘看了眼仍旧没有得到回复的聊天,眸光闪动给墨云发了条消息,便回到她和墨云的住处安心静等。 半个小时后,苏湘刚洗完澡,门口便传来一声指纹解锁的电子提示音。 她擦头发的动作微动,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刻意将浴袍领子拉得低了些,墨云刚好进来。 “三爷,你今天怎么都不回我信息,我…” 话还没说完,她纤细的脖颈便被快步走来的墨云狠狠掐住。 男人温润的表象不再,眸底全是杀意。 “你胆子不小啊,竟然敢在她面前出现。 我说没说过,不许让她知道你的存在,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苏湘被他掐得两眼翻白,“咳咳…咳…三爷,放,放手…” 墨云眼眸微眯,手上劲儿更大了些。 他冷哼一声道:“我最讨厌不懂事的人,苏湘,要不是看在你死去的父亲为我卖过命的份上,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三…三爷,饶…饶命…” 苏湘脸色充血,太阳穴上青筋凸起,看着就像一个破布娃娃。 在她快要窒息前,脖颈上的手忽然一松,她狼狈地跌在地上。 “咳咳…咳…” 墨云扯了张纸随意地擦了擦手,纸巾从空中飘飘扬扬飘落,掉落在苏湘的身上。 他居高临下睥睨着她,声音沉冷。 “你跟她说了什么?她都是怎么说的,一字不落的全告诉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苏湘双眸含泪,即是害怕的,也是委屈不甘的。 她喘匀了气息,到底是把她和沈曼歌的谈话一一交代了出来。 她话音停下许久,没有听见墨云的反应后抬眸小心地看了他一眼,却对上了一双阴鸷可怕的眸子。 苏湘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低声辩解着。 “三爷,我今天着急找你,是因为大公子好像知道了当年你追杀过他的事… 所以…我才不得不,去老宅找你…” 她声音越说越低,在墨云冷冽的眸光下渐渐闭了嘴。 “你是说,苏眠当初也在?并且看见了你父亲的正脸?” 墨云思虑良久,沉声问道。 “是,她当时戴了电话手表,把我…父亲杀大公子的一幕都拍了下来。” 苏湘在提起那人时顿了顿,忍着恶心用父亲再次称呼了他。 墨云眸子微眯再问:“那她掌握的视频里,可有关于我的事情?” 苏湘想了想,摇头: “虽然没有,但她…知道我是您的人这件事了…” “哦~这样啊。” 墨云挑眉,意味不明地看了眼苏湘。 他忽然变好的脸色让苏湘大了胆子凑上来,两手一点点爬上他的领带,用两人都懂的眼神看着他,轻声道: “不过三爷放心,事情都过去十几年了,她手里那点东西动不了您。 我会帮你盯着她,不让她影响了您的大计。” 墨家家主,必须是墨云。 而墨云的妻子,以后也只能是她。 到那时,就该是苏眠跪着喊她婶婶的时候了。 墨云垂眸盯着她眼底的野心,抬手用手背轻抚苏湘的脸颊,在后者脸上染上红晕时,却一把推开她。 “你睡吧,我有事先回去了。” “三爷!” 苏湘恨恨看着被重重关上的房门,喉咙处后知后觉传来痛感,到底是没有追出去留人。 墨云上了车,对保镖兼职司机的秦良道: “找个机会,把那女人弄了吧。” 秦良诧异,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自家老板,虽疑惑但顺从地点头应下。 晚上的时候,沈曼歌刚应酬完回到家里,客厅漆黑一片,她在换鞋的功夫打开一楼的灯。 忽然被出现在眼前的人脸吓了一跳。 “啊!” 第64章 我们在备孕了 灯光打开,眼前忽然明亮的同时,墨云略带狰狞的脸出现在沈曼歌眼底。 他浑身酒气,眼尾通红眼神阴鸷。 说话间,酒气扑鼻。 “回来了?今天都见谁了,跟我说说。” 沈曼歌眉头轻蹙,偏过脸轻咳一声。 “我见了谁你不是再清楚不过的吗?” 她答得敷衍,引来墨云的不满。 他抬手攥住沈曼歌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声音冷沉又问了一遍。 “想听你说,今天都见了谁。” 沈曼歌早就习惯了他的阴晴不定,闻言没什么音调起伏地把今天见了谁都说了一遍。 “可以了吗?我累了,想休息。” 墨云通红的眼底好似喷着火,忽然抬起沈曼歌的下巴吻了上去。 嘴唇被撕啃得生疼,沈曼歌眼角滑下泪水,拼命挣扎间甩了墨云一巴掌。 “你能不能不要发酒疯!我身边都是你的人了,你还要怎样!” 沈曼歌使劲擦着嘴,眼眶通红含着泪水瞪向墨云。 后者脸颊上浮起一道掌印,他偏头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嗤笑一声。 “你不说我来说,今天在门口见了个女人吧?她跟你说了我和她的关系了吗?” 沈曼歌眼底一片苍凉,她颓然地叹口气,问道: “见到了又怎样?知道又怎样?这些年你的女人还少吗?” “我女人多!我女人多是因为谁?!” 墨云愤怒地摔了手边的摆件,瓷器破碎声在寂静的客厅发出清脆的回响。 沈曼歌被吓得一抖,捂住耳朵眼神木然地看着他。 墨云被沈曼歌的态度激怒,他变得狂躁起来,一口气摔砸了一楼的所有东西。 最后在累得气喘吁吁时,他攥住沈曼歌的手一把将她摔在唯一能下脚的沙发上。 在他的身子下压的同时,墨云咬牙恨恨扒着沈曼歌的衣服,后者眼底涌上害怕,死死揪着身上薄薄的屏障。 “要不是因为你不让我碰!为那死了的人死守什么清白,我会没处发泄到处找人吗?!” 墨云说话间手上动作未停,“嘶啦”一声终于撕开了沈曼歌的衣服,露出底下令人眼红的白皙。 “这么多年了,你看看我们过得像夫妻吗?谁家老婆不让自己男人碰的! 你明知道我有过那么多女人,可你为什么不吃醋!你为什么要这么大度! 我难道不是你丈夫吗?不是你孩子的父亲吗?!” 声声嘶吼落下,墨云也俯身发泄似咬上沈曼歌的柔软。 沈曼歌胳膊腿全部被他压住动弹不得,只能无助地哭泣。 眼泪顺着眼角滑进脖颈,墨云尝到了苦涩,他动作微动又怄气地不肯停下。 沈曼歌在一片慌乱中回想两人仅有的一次,便是九年前她喝醉的那一晚。 便是那一次,她怀上了墨云的骨肉。 明明恨他恨得要死,可她却要处处受掣生下他的孩子。 那个孩子与她而言,即使耻辱,也是割舍不断的联系。 沈曼歌咬着唇瓣低低哭了起来,身子也因为极度气愤和害怕而在微微发抖。 当墨云的手伸到她的腰腹往下时,沈曼歌哑声喃喃道: “墨云,我恨你,你别逼我,逼急了我真死给你看。 到时我们就再也不用彼此折磨了。” “曼歌,你就会仗着我喜欢你,这么折磨我...” 她的威胁到底是起了点作用,墨云在最后一步之前紧急停了下来,他趴在沈曼歌曼妙的身上,眼角渐渐染了泪意。 沈曼歌也在哭,两人做了快二十年的夫妻,用同床异梦来形容再贴切不过。 两人之间的气氛沉闷了许久,墨云在情绪平息下去后,起身抱起沈曼歌往楼上走。 沈曼歌在被他抱起的瞬间,身子条件反射地一抖,睁开眸子害怕地看着他。 墨云哑声:“放心,不碰你,我只是送你回楼上休息。” 这种发疯过后的平静体贴沈曼歌早已熟悉,她认命地又闭上了眼睛,安静窝在他的胸口。 明明两颗心贴的那样近,可却从来都不同频。 ...... 次日,苏眠接到了苏宴亭的电话,他执拗地要约自己见一面。 两人说话时墨禹洲就在身边,他见苏眠多有为难,接过她的电话沉声应了下来。 电话对面的苏宴亭听到墨禹洲的声音脸色一暗,但好歹约到人了,他便忍了下来。 下午,墨禹洲推了手上的会议,亲自送苏眠去两人见面的餐厅。 苏眠隔着车窗已经看见苏宴亭坐在窗边的位置上,她解了安全带朝墨禹洲摆摆手,眉眼笑得弯弯: “我到啦,谢谢墨总,你回吧,完事我自己回去。” 墨禹洲闻言笑笑,也解了安全带跟着下车。 苏眠以为他想送自己进去,忙摆手道:“你回公司吧,不是有个会议要开吗?” “推了,我跟你一块儿进去。” “嗯哼?” 在苏眠诧异的时候,男人已经揽着她的纤腰往餐厅门口走去。 “墨总今天这么闲?” 当苏宴亭看见墨禹洲也跟着来了时,眼底因为看见苏眠而升起的喜悦顿时一僵,声音微冷地说道。 墨禹洲仿佛听不出来他话语里的不快,贴心地为苏眠拉开座椅,扶着她坐下。 等两人安顿好,他才有空回复苏宴亭的话。 “陪老婆也是要紧的事,怎么能是闲呢。” 一句话,堵住了苏宴亭憋在胸腔里的所有不满,他悻悻坐下来,再开口时语气低迷了些。 “自然是要紧的事。” 他吸了口气,在对上苏眠时终于扯起了笑脸,柔声问道: “眠眠,你想吃什么?还是老样子可以吗?” 这家餐厅以前他们经常来吃,苏眠的喜好他记得清楚。 此刻这么问既是想让苏眠记起他们曾经的美好回忆,也是为了告诉墨禹洲,他曾参与过苏眠的人生。 拥有他无法知道的过去。 苏眠正要说话,就听身旁的男人声调懒散地道: “不好意思啊,眠眠最近在调理身子,要忌口。 以前那些重口味的不能吃了,我给她点吧,小苏总自己管好自己的就行。” 苏眠:我怎么不知道我最近在调理身子? 她看向男人,墨禹洲朝她温柔一笑,握住了她的手。 两人的互动苏宴亭看在眼里,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片刻后才调整好表情问向苏眠。 “是身子不舒服吗?要不要紧,我认识一个养生中医,等回去我联系他给你看看。” 苏眠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打着哈哈正要回绝时,身旁的男人又开口了。 “用不着,我们是在备孕,有专人照顾眠眠的。” 苏眠:(ΩДΩ)!(ΩДΩ)!(ΩДΩ)! 苏宴亭:o(╥﹏╥)o o(╥﹏╥)o o(╥﹏╥)o 第65章 他脑子不干净,我给他洗洗脑 苏宴亭被墨禹洲三番两次说到无言,最后索性也不说些会让墨禹洲怼他的话了。 在吃饭间,他嘴巴张了几次,最后在开口让墨禹洲避开和无视他中选择了后者。 “眠眠,我代湘湘跟你道歉,她刚回来,爸妈对她比较纵容,竟是不知道她在背后闯了这么多的祸... 对你造成的伤害我会尽力弥补你,要是还觉得不解气,那你尽管打她骂她,这都是她应该受的。” 苏眠放下筷子静静看着他,果然,在对方踌躇几秒后,但是来了。 “但是...能不能看在我们相处二十二年的份上,别对她赶尽杀绝。 我可以送她出国的,让她再也不惹你烦心。” 苏宴亭眸中有愧疚,也有期望。 他也想遵从本心义无反顾地站在苏眠这边,但是血脉亲情让他不能不管苏湘的死活。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替她求一个后路。 因为他知道,就算苏眠大度不计较,墨禹洲可不是一个善人。 当初墨望做了伤害眠眠的事,如今可是已经被墨祈年打包送回了老家。 墨禹洲坐在一旁漫不经心地给苏眠剥着虾,从苏宴亭说正事开始就没有插过嘴,仿佛当真就是来陪老婆的。 苏眠在他提出真正的要求后,才轻叹一声说道: “可是就算我原谅了她,也有的是人对她赶尽杀绝。” 苏宴亭看向一旁的墨禹洲,苏眠见状摇头。 “不是他,你与其在这里替她求情,不如回家好好看着她,将她保护起来的好。” “什么意思?”苏宴亭拧眉,心底生出一抹担忧。 “你还是回家问问你的好妹妹吧,如果她愿意说,你会明白的。” 说罢,她又想到了一点,“哦,对了,给你友情提示一下,这一切都得从她从你妈手里偷走优盘开始说起。” 苏眠点到即止,擦了擦嘴起身去了洗手间。 苏宴亭一直沉浸在苏眠的话里,墨禹洲用湿纸巾擦了擦手,语带嘲讽地道: “小苏总,人不可能既要又要,眠眠已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希望这是你私下找她的最后一次。” 苏宴亭沉沉抬眸,眉眼间含了诸多烦绪,闻言也不客气起来。 “我跟眠眠二十几年的兄妹感情,不是说没关系就没关系的。” “到底是兄妹感情,还是其他不该有的心思,你自己清楚。” 这几天接二连三被人提点他对苏眠的感情,苏宴亭心底的慌乱凝为实质浮于眼底。 他沉声说道:“眠眠不是我亲妹妹,就算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也不是大逆不道的事吧?” 说着,他顿了顿,故意激墨禹洲。 “还是说...墨总自己守不住人,所以才会害怕她被我抢走?” “有自信是好事,盲目自信就是有病了。正好我小舅子是医生,要是小苏总排不上号的话,我可以代为预约。” “你!” 苏宴亭气急,正要怒起回怼过去时,余光瞥见苏眠回来的身影,他又愤愤坐下,没让自己在苏眠面前做出失控的事。 坐在他对面的墨禹洲目睹了他整场变脸,见状轻嗤一声,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 “怂蛋,你除了会装还会什么?你信不信...就算眠眠看到我们起争执,她也会站在我这边?” “你什么意思?”苏宴亭警惕地看着他。 后者用实际行动表达了他的意思。 在苏眠快走到跟前时,墨禹洲端起面前的水杯朝苏宴亭泼了过去。 苏宴亭震惊地呆在原地,任由发梢上的水滴一下下砸到身上。 苏眠也被这一幕吓到了,她赶忙跑过来,关心地问墨禹洲: “怎么了?他惹你了?” 墨禹洲放下水杯坐下,双手抱胸傲娇地看着对面呆若木鸡的男人,轻飘飘道: “他脑子不干净,我给他洗洗脑。” 苏眠:-_-|| 她看一眼气得快要升天的苏宴亭,脸上露出尴尬的笑。 可这是自家男人闯的祸,她能怎么办?宠着呗! 她把纸巾推给苏宴亭,抱歉地笑笑,道: “小苏总见谅,禹洲他平时不这样儿的,你是不是...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了?” 苏宴亭薄唇紧抿,余光看见某人得意洋洋的嘴脸时再也待不下去,他狼狈地起身告辞。 苏眠不好意思,起身送了送他。 等人出门了,她回头微微眯眼盯着自家男人,故作严肃地问他: “墨总,您这是玩哪出呢?风度不要了?” 墨禹洲一点点抓住苏眠的手指,轻晃了晃。 一向威严沉稳的语调此刻软绵绵的,带着告状的语调: “他骂我,我听不下去才泼他的。” 苏眠:“......” 苏眠不知道苏宴亭骂得有多脏,才能惹得墨禹洲大庭广众之下干出这么幼稚的事。 但苏湘就深刻体会到了苏宴亭的怒火。 回到家里的苏宴亭,在给苏湘的狐朋狗友打了一圈电话后,终于在一家酒吧门前逮住了她。 苏湘被他拽着摔进车里,苏宴亭一脚油门离开这个乱糟糟的场地。 等车子在一处僻静路停下的时候,苏湘才不满地控诉道: “哥,你干什么呢?今天是陆家小姐酒吧开业的日子,我就这么走了多不好,你送我回去吧。” “还回什么回!”苏宴亭解了安全带下车,然后带着怒气打开后座的车门,并不温柔地把苏湘从里面拽出来。 苏湘满脑子的问号还没问出来,就听苏宴亭噼里啪啦一顿骂: “苏湘,你老实告诉我,你在外面是不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不许瞒着我,否则等你出了事我救你都来不及。” “什么跟什么?我哪里惹不该惹...”苏湘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一个人,她脸色变得有些不屑,问道: “你是说苏眠和墨禹洲吗?呵,就他们,很快就蹦跶不起来了。” “你什么意思?” 苏宴亭一把攥住苏湘的手腕,眼眸里含着隐隐的担忧。 苏湘一把甩开他的手,理了理自己乱了的发丝,说得模棱两可。 “我没什么意思,总之我不会有事,哥你就别担心了。” 她说完,便走开两步去一旁拦出租车。 在苏宴亭拧眉思考她话中的深意时,不远处疾驰而来一辆私家车,车头裹着劲风直直朝着苏湘而来。 第66章 这么快就遭报应了? “湘湘!你坚持住,哥这就送你去医院!” 华新路上,肇事司机跑路,只剩下被撞飞的苏湘和抱着她又惊又怕的苏宴亭。 刚刚还生机盎然能和苏宴亭顶嘴的人,此刻浑身是血地昏倒在他的怀里。 苏宴亭甚至顾不上去报警追踪肇事者,他把苏湘抱上车后,一路闯了好几个红灯快速送进了医院。 手术室的灯亮着,蒋丽华和苏盛得了消息也匆匆赶来。 三个人守在手术室外,唯有苏宴亭满脸的凝重。 苏盛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松点,你妹妹她会没事的。” 苏宴亭目光呆愣地盯着手术中那几个亮着红灯的字,闻言轻轻摇头,喃喃道:“不是的...” “不是什么?” 苏盛没听清,凑近了又问了声。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苏宴亭忽然起身,他严肃地问蒋丽华: “妈,你是不是丢了一个优盘?那优盘里到底有什么东西,为什么一个两个地都要它?” 蒋丽华眼神闪躲,和苏盛互看一眼,蹙眉道: “你问这个干什么?现在不是该担心你妹妹的时候吗?你管那个白眼狼干什么。” “妈!你到现在还不说,是真想让湘湘死吗?” 苏宴亭急了,忍不住朝她吼了一声,路过的护士瞪了他们一眼,告诫他们小声一点。 蒋丽华此时终于抓住了他话中的重点,她压低了声音问道: “那件事跟湘湘出车祸有关系吗?” “大概是有的。” 苏宴亭望着手术室的门叹息一声,放轻了语调道: “妈,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都要一起扛,你再不说,可能真的会给家里带来灾难...” 他的语气吓到了蒋丽华,后者和苏盛对视一眼,忙拉着苏宴亭到走廊尽头的窗口处,将当年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原来蒋丽华一直藏着掖着的,不过是因为当初在发现小苏眠失踪后,他们着急找人时,被正在同样找她和墨禹洲的那伙人听到。 那些人听出他们要找的人就是墨禹洲带走的小女孩,便一合计派了两个面善的手下去冒充救援队的人。 能用钱办到的事对于富人来说都不是事,所以在他们的自荐下,蒋丽华和苏盛便欣然同意让他们帮忙去找。 并且给出了苏眠电话手表上的定位。 之后苏眠被墨禹洲送回来,蒋丽华在整理她的东西时发现了电话手表里的视频。 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竟然无意间成了差点杀害墨家大公子的帮凶。 这要是传到墨家,他们一家都不用在帝城混了。 而正好那时小苏眠因为亲手捅了一个人而受惊过度烧了三天,之后醒来就对那件事遗忘了。 蒋丽华和丈夫一商量,便隐瞒了那条视频的事。 只是他们又抱着万一以后能用到的想法,偷偷将视频藏了起来。 在苏眠当初找蒋丽华来要时,被苏湘听了去。 出于对苏湘的亏欠和弥补,她又外表实在无害,所以蒋丽华便对苏湘没有设防。 一次在保险柜给她拿一套价值不菲的玉饰时,让苏湘注意到了那个优盘的存在。 出于好奇,苏湘偷走了它,之后她就借此攀上了墨擎澜。 而攀附墨擎澜,只是为了拿他当跳板。 她的最终目的,是视频里那场凶杀的幕后主使,也是她的养父口中常跟她提起的三爷——墨云。 她知道了要杀墨禹洲的人是墨家三爷墨云后,便想借着墨云的势,让自己站在比苏眠更高的位置。 只是当她以为自己拿捏了墨云的罪证而飞上枝头时,却也是给她头顶悬了一把锋利的刀。 没有威胁时,她就是墨云一个新鲜的发泄工具。 当这件事不再成为机密,那她就会是第一个下线的人。 听完蒋丽华的叙述,苏宴亭也蒙了。 难道今天这一切真是墨禹洲,或者...眠眠做的? 他不确定,安抚好父母后去安静的地方给苏眠打去了电话。 那边苏眠刚和墨禹洲回到家,看到是苏宴亭的来电后她还诧异了下,毕竟他们才刚刚分开没一个小时。 因着之前自家男人幼稚泼了人家一脸水,苏眠趁着墨禹洲去楼上换衣服时,还是接通了电话。 电话刚刚一接通,苏宴亭迫不及待的声音便传来: “眠眠...我只问你一件事,你说我就信。” “你问。” “湘湘出车祸了,是...是你或者墨总做的吗?” 苏宴亭问得有些难以启齿,因为他开了这个口,就代表着他不信任苏眠。 这会让他们本就紧张的关系变得更加遥远。 在苏宴亭忐忑又害怕之际,苏眠却是惊讶地拔高了声音。 “这么快就遭报应了?!” 苏宴亭:就...很无语。 苏眠说完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轻咳几声放轻了声音,好声解释道: \"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真正想对她动手的人这就按捺不住了? 看来还是我提醒你提醒得晚了些。\" 她轻叹一声,道:“我和墨禹洲要是真想对付一个人,我们犯不着藏着掖着,相比一个刚认回来的女儿,我想令尊令堂会愿意用钱和地位来和解。” 在苏宴亭刚要反驳时,苏眠把手机换了一边继续道: “所以要是我们想杀她,会光明正大的进行。 要是苏湘能醒来,那你们还是把她远远送走吧,或许能保留一条命。” 苏宴亭薄唇微动,哑着声音问: “那到底是谁想要杀她?”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你的好妹妹就是知道得太多了才会有今天的。” 挂电话前,苏眠好心交代道: “君子不立危墙,总之这件事你别管了,说到底这是我们和那人之间的事,我会处理的。” “眠眠!” 苏宴亭不知为何,听着苏眠的话心里一跳,他急忙出声喊住她。 苏眠挂电话的手一顿,问道:“还有事吗?” “眠眠,如果你要做危险的事,我可以帮你的,别让自己陷入险境,好吗?” 苏眠沉默片刻,眸子微软道: “谢谢,我很惜命的。” 苏宴亭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许久,久到蒋丽华匆匆来找他说苏湘从手术室出来了,他才抿了抿唇交代一句匆匆离开。 “妈,照顾好妹妹,记着一直别离开她身边,我去去就来。” 第67章 怎么?你要把我也一起处理了? 苏湘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一直昏迷着没有醒来。 蒋丽华在病床前越守越心慌,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为了不让自己睡着,她晚上多喝了几杯咖啡,导致半夜的时候频繁去厕所。 在第四次去厕所的时候,她忽然发现厕所门被人从外面别住了。 打不开门的心慌让她害怕地晃动厕所门大叫: “来人啊!有人吗?!护士!医生!” 在她看不见的外面,一个穿着护工服的男人正在用枕头捂着苏湘的脸,试图将她活活捂死。 他在听到厕所里蒋丽华的声音越来越大时,烦躁的低骂一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只是这时,蒋丽华的喊叫到底是惊动了外面的人。 一个路过的其他病房的病人家属猛地推开房门,在看见房间里的景象后吓得大喊: “啊!杀人啦!” “该死!” 男人低骂一声,狠狠瞪了眼那人后迅速翻窗逃走。 那人的喊声惊动了周围病房的人和值班的医护人员,顿时都涌到了苏湘的病房。 从而也发现了被关在厕所里的蒋丽华。 蒋丽华在被放出来的第一时间就去看苏湘,索性苏湘还有一口气,在医生的及时供氧下又恢复了沉睡的状态。 医院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谁都睡不着觉了。 警察从半夜调查到了天亮,被蒋丽华半夜紧急喊来的苏宴亭看着病床上无知无觉躺着的妹妹,攥紧了身侧的手。 苏湘的再次遭受危险,让他更加坚定了要查找真凶的决心。 ...... 墨氏集团总部,总裁办公室。 杨洛拿着平板疾步走来,禀报道: “墨总,查清楚了,最近在和我们公司打擂台的这家云歌科技,背后真正控股人是三爷。” 墨禹洲屈指一下下敲击着桌面,薄唇勾出一抹果然如此的冷凝。 “果然如此,既然他想拼财力,那就继续注资,我倒要看看他手里有多少钱可以赔。” “是。” 杨洛又匆匆退下,眼底都是亢奋的光芒。 墨氏集团和云歌科技火拼的事在商圈一夜间炸开水花,当苏星河得知后,特意打电话过来问墨禹洲。 虽然墨禹洲说得轻描淡写,但作为他的大舅哥,苏星河还是以苏氏集团的名义,正式偏帮自己的妹夫。 有了苏氏集团的加入,云歌科技明显后继无力。 墨云在公司摔了一套名贵的清代茶具,一旁的秦良身子一抖,把头垂得更低了些。 等墨云自己发泄够了,他又淡然地靠在沙发上,用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 声音凉薄地吩咐道: “既然苏家这么爱掺和,那就给他们找点事做。” “是。” 秦良应下,身子却并没有懂动,因为他知道墨云还会有其他的吩咐。 果然,在等了几分钟后,墨云起身朝办公室外走去,边走边道: “他们两家都那么宝贝我这个侄媳妇,那就请她过来喝杯茶吧。” “是。” 墨云打开门,意外撞上沈曼歌不可置信的眼睛。 他微蹙眉,拉着她的手问道:“你怎么来了?” 说着也不等沈曼歌回答,他又眉眼一厉盯着身后跟着的秘书,声音低沉怒道: “你是干什么吃的?夫人来了都不提前给我说一声吗?” 云歌科技的人都是知道墨云真实面目的,公司规模虽然不大,但是这里的员工都被墨云牢牢抓在手里,虽然是不光彩的手段。 秘书闻言吓得忙道歉: “对不起云总,是我的错...” “你骂她干什么?是我不让她跟你说的,你要骂就骂我吧。” 沈曼歌声音清冷,看着墨云的眸底有着淡淡的冷意。 墨云却是一笑,挥挥手赶走了多余的人,一边拉着她往办公室走,一边笑道: “我怎么舍得骂你,没通知就没通知吧,我的地方你都可以来,这本来就是为你创建的公司。” 两人说着话,办公室的房门被关上。 没了外人,墨云将沈曼歌抵在门后,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轻咬了下她的嘴唇,幽幽问道: “刚刚你在门口都听到什么了?” 沈曼歌偏过脑袋,声音没有起伏地说道: “该听到的我都听到了,怎么?你也要把我一起处理了?” “说什么傻话,我怎么舍得动你。”墨云刮了下她的鼻尖,语气宠溺。 可这在外人看来十分温馨亲昵的姿态,在沈曼歌的眼里却是致命的枷锁。 因为墨云越温柔,她就觉得他下一刻又要发疯折磨人。 他就是个疯子。 沈曼歌麻木地任由他对自己做着极尽亲昵的动作,然后在他偏头吻下来之前道: “能不能不要动眠眠,她是个好女孩,你们男人的争斗不要牵扯到她。” “你很喜欢她?” 墨云冷幽的语气刚问完,沈曼歌马上否认道: “并不是,只是她是我的影迷,我有责任庇护我的粉丝。” 墨云轻呵一声,指腹轻轻摩挲着沈曼歌的眼角。 即使她已经四十出头,可她的眼角依旧光滑细腻,像二十来岁的小姑娘。 “曼歌,你知道吗?你一撒谎,你的眼睛都会动。” 沈曼歌身子一僵,抿唇不语。 墨云低笑出声,额头抵着沈曼歌的额头笑得发颤。 “逗你的,我不把她怎么样,就是见你喜欢她,想请她来陪你几天而已。 我这些天会有些忙,可能顾不上你。” 沈曼歌已经分不清他话里的真假,闻言只是说了一句。 “你最好是。” “嗯,你乖点,最近别总跟我闹脾气,不然闹到岳父岳母身上,那可就影响我们夫妻感情了。” 沈曼歌身子一怔,看向墨云的眼底生出了恨意,她没什么威慑力地瞪向墨云,咬牙说道: “你说过不动我爸妈的。” “嗯,说过,只要你乖。” 沈曼歌遍体生寒,再也受不了墨云的阴晴不定,猛地推开伏在她颈窝轻啃的人开门离去。 墨云盯着她离开的倩影,体内燥热难耐地拽松了领带,走到办公桌前拨通了秦良的专线。 “找个人送进来,现在。” 第68章 宝贝,我爱你才会这样保护你 在墨云和墨禹洲半公开打擂台的时候,苏眠接到了沈曼歌的电话。 沈曼歌约她出来见一面,苏眠喜欢这个三婶,也想提醒她一点,便欣然答应下来。 在相对隐私性很好的咖啡馆,沈曼歌来时苏眠已经在那里了。 她先是跟苏眠打了声招呼,然后脸色冷淡地对一旁的助理道: “我和眠眠说会儿话,你在外面等着吧。” 助理看了眼苏眠,最后默不作声退出去。 苏眠将两人之间的互动看在眼里,等助理走远了后才跟沈曼歌吐槽道: “三婶,怎么你这助理看着倒像是经纪人一样管着你,有时你也不能太好说话了,免得被人欺负。” 沈曼歌脸上肉眼可见的布满愁绪,她欲言又止地看着苏眠,后者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凑近过来小声问道: “三婶是出什么事了吗?有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我一定帮你。” 她想到墨云对三婶的背叛,下意识以为三婶也已经发现了自己丈夫的出轨。 她伸手握住沈曼歌的手,安抚道: “三婶,你是知道三叔在外面的事情了吗?” 在沈曼歌讶然的目光下,苏眠更加坚信自己猜对了。 她语重心长地叹口气,劝道: “三婶,其实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他们永远都不会知足。 尽管家里的老婆再漂亮,外面没吃过的屎都想尝尝咸淡。” 沈曼歌被苏眠的比喻逗笑,她来之前凝重的心情也缓解了几分。 闻言不由调侃道: “禹洲可不是那样的人,我看得出来,他很在乎你。” 苏眠嘻嘻一笑改了口,“我说的是大多数男人啦,这世上当然也有好男人,所以三婶你可千万不要为了一个渣男而伤心。 你长得这么好看,又是大明星,配个二十几的小奶狗都绰绰有余,别吊死在一颗树上,我支持你。” 沈曼歌轻笑一声,“我没有为他的背叛而难过,这么多年了,他是怎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 要是难过的话,我早就难过死了。” “什么?!他这还不是第一次?!” 苏眠震惊地拍桌而起,真心替沈曼歌觉得憋屈生气。 “人面兽心的家伙!三婶你就是性子太好了,这样的人不赶紧踹了还留着干什么!” 沈曼歌没有她的愤怒,只有无尽的悲凉。 她拽着苏眠重新坐下,然后摇摇头说起今天来的主要目的。 “不说他了,我有更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眠眠...有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但请你接下来无论听到什么,都要保持现在这样的表情,不要声张,好吗?” 沈曼歌说得凝重,苏眠也不由严肃了起来,她下意识往周围看了一眼,见没有外人后,才点头应下。 “好,三婶你说。” “眠眠,你要小心...” 话才开了个头,沈曼歌忽然愣愣地看着苏眠顿住,苏眠不由追问道: “小心什么?” 沈曼歌看着苏眠眉心的那一个红点惊慌起身,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住那道红外线瞄准点,甚至顾不上打翻了的咖啡撒了自己一身。 “哎哟,三婶你有没有烫到,我扶你去洗手间洗洗吧。” 沈曼歌见她起身,一声厉呵急忙出声:“坐下!” 沈影后出道多年,真正威严起来气势如虹,苏眠被这一声吓得一屁股坐下,委屈巴巴地看着沈曼歌。 “三婶...怎么了?” 沈曼歌心跳如鼓,因为在苏眠起身的那一瞬间,她又看见了笼罩在苏眠头顶的那点红光。 身后的人一直在等待时机,始终没有放弃。 她想到那个疯子一样的男人,心里真的怕了。 她原地转身往身后周围看去,却并没有发现有任何异常的地方。 “三婶?” 在苏眠的又一次轻唤中,沈曼歌努力平复心跳,尽量用正常的语调说道: “没事,就是忽然想起家里天然气没有关,眠眠,今天我们就到这里吧,走,我送你回家。” 苏眠云里雾里的被沈曼歌揽着出了咖啡厅,尽管沈曼歌已经表现得和往常差不多,但苏眠还是从她的侧脸看到了几分紧张。 还有搭在自己肩头的手,都能透过身上的大衣感到凉意。 苏眠不由出声安抚:“没事的,只要正常开窗没那么容易炸。” 沈曼歌勉强的笑笑,“但愿吧。” 上了车,沈曼歌执意要先送苏眠回家,苏眠拗不过她,只好听她的。 只是在想到墨禹洲接下来要做的事,她侧面叮嘱了一句。 “三婶,你不妨这段时间去国外给自己放个假吧,心情好了,一切不值得生气的人事物就都淡了。” 沈曼歌心不在焉地应下,催促苏眠快回家。 直到把苏眠交给别墅里的保镖,看着她平安进了家门,沈曼歌才抬起微微发抖的手,给墨云打去了电话。 电话对面的人似是一直等在电话前,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只是还没等沈曼歌开口,对面的人就说了一句令她胆寒的话。 “亲爱的,你不乖,说了不要乱说话,你又差点坏了我的计划。” 沈曼歌闻言心底大震,手上已经快速在身上摸索起来。 电话那端的人还在说话,他低低笑了一声,提醒道:“在找监听器吗?在你胸针里。” 沈曼歌翻包的手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粗鲁的摘了衣服上的胸针。 在她带着泄愤的力气中,华丽昂贵的橙花胸针被她掰断,露出了里面还在闪着红点的器械。 尖锐的金属花枝硌得她的掌心生疼,沈曼歌却无知无觉,她既气愤又压抑的哑声质问道: “墨云,你这样真的让我很窒息,难道你要把我每一滴血都要控制起来吗?” “宝贝,我爱你,才会这样保护你。” 听筒里传来男人低哑呢喃好似情话的声音,沈曼歌却只觉得毛骨悚然。 她恨恨地挂了电话,给助理说了要去见一个朋友时,助理却不冷不热地笑笑。 “夫人,三爷说了,今天开始您哪里都不能去了。” “什么意思?你要把我关起来?” “不是我要把您关起来,这是三爷的意思。” 沈曼歌看着车子开往的方向越来越僻静,她忙捶打着车窗,甚至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去抢夺方向盘。 但却被助理不知道用了什么东西放在眼前喷了下,她浑身发软地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墨禹洲在下班回家的路上,他的座驾忽然被袭击。 第69章 你要是废了,我可就让我妹改嫁了 “少夫人,墨总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您不用担心,路上慢点。” 初冬的夜里,一辆迈巴赫裹着冷风急速奔驰在繁华的帝城街道,开车的人眉眼凌厉,遮住了往日的美艳,只剩焦急。 苏眠和沈曼歌分开后,在家里复盘今天沈曼歌的异常,刚想出来一点什么苗头,就接到了墨禹洲出事的消息。 当听到有辆车子忽然在爆炸前夕冲向墨禹洲的座驾时,她整个人如坠冰窖。 当下脑子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只有立刻马上见到墨禹洲这一个想法。 甚至她都来不及喊小五来开车,自己冲上车一脚油门消失在院子里,小五四人听到动静忙上了另一辆车在后面急急追来。 纵使这样,他们还是落了苏眠一段距离。 夜晚的车流较少,虽然杨洛说了只是轻伤,但见不到人,苏眠心里总是慌慌的。 不过她到底是没有无视交通规则做出危险驾驶,当遇到红灯的时候依旧耐着性子在等。 就在距离医院最近的一个红灯路口,苏眠刚在变了绿灯的时候起步,斜后方却直直插进来一辆车别了她一下。 放在往常这都是能让苏眠下车干一架的地步,今天她忍了,让对方先走。 但在她通过人行道开始加速的时候,前面刚刚别了她的车却忽然踩了刹车,在苏眠想急打方向避让时,后方又冲上来一辆皮卡直直朝她撞来。 顷刻间,接连急刹导致轮胎擦过地面的刺耳声音响彻整条街,而苏眠的车子也被重力撞击夹在两车之间。 耳边传来悠长的电子嗡鸣回响,苏眠眼前一花,看见破碎的挡风玻璃晃了晃脑袋。 前后两车的司机在小五几人的车迅速跟来时又急速开走,只留下苏眠的车子斜斜停在路中间挡住了后车的去路。 苏眠在一片喇叭声中看见小五熟悉的脸时,终于扛不住越来越昏沉的脑袋晕了过去。 “少夫人!” 苏星辞的私人医院院长办公室,他刚给妹夫处理完胳膊上的伤,就见护士长在微凉的夜晚跑出了一头的冷汗。 “院长!苏小姐受伤了!” “你说谁?!” 苏星辞和墨禹洲几乎同时站起来,带动着椅子在瓷砖上划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苏星辞之前得了妹妹,在他的社交圈里全部炫耀了一遍,包括他的医院,更是在会议上对苏眠进行了隆重的介绍。 因此医院只要不是新来的,都认识苏眠。 护士长顾不上擦额头上的汗,喘着粗气强调道: “您妹妹,苏眠小姐,刚刚出车祸送来了,现在刚到楼下大厅。” 她话音刚落,眼前两个男人已经快出一道残影消失在办公室。 小五在接上苏眠后第一时间给医院打了电话,因此他们刚下车,医生护士以及移动病床就已经等在了门口。 苏眠躺在病床上被送到手术专用电梯,刚出八楼便和墨禹洲苏星辞碰上。 “眠眠!” “眠眠!” 墨禹洲不顾胳膊上的伤,快速检查一遍苏眠的身上,见她只有额头一片红肿微微破皮后,他焦急地抬头寻求帮助。 “快看看她!” “你闪开。” 苏星辞慢了墨禹洲半步,让他人高马大的挡住了苏眠。 在他检查苏眠的时候,他也匆匆看了一下。 这会儿在墨禹洲让开位置后,他上手用听诊器检查了一遍,微松了口气。 “应当没什么大事,我带她进去再做个深度检查,你在外面等会儿。” 在苏星辞带走苏眠后,墨禹洲眼底的担忧渐渐凝为风雨欲来的暴怒。 他下意识就用了受伤的右手攥住小五的衣领,低声沉沉质问道: “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受伤?!” 小五自知失职,低垂着脑袋将路上的事情一一说给墨禹洲听,最后说道: “我已经让人去查那两辆车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墨禹洲冷哼一声丢开小五,“查!我要知道肇事者的全部信息!” “是!” 小五见杨洛在这里守着,忙匆匆出了医院去查。 十几分钟后,苏星辞推着苏眠出来,墨禹洲大步迎上去轻抚苏眠依旧沉睡的脸,哑声小心翼翼问道: “怎么样?” 苏星辞率先看到他胳膊上重新染了血的纱布,轻哼出声: “她没怎么样,你倒是要先把自己搞残废了。 胳膊不要了?废了我可就让我妹改嫁了。” 虽然他说得让人讨厌,但墨禹洲知道苏眠没事,一下松了口气。 他扭头看了眼右臂上的伤口,心想不能让眠眠看见这样的自己,便抬眸难得笑得有些讨好。 “劳烦二哥帮我再处理一下,不然眠眠醒来该担心了。” 苏星辞嫌弃地睨了他一眼,啧啧一声推着苏眠去楼上特级病房。 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扭头瞪了一眼。 “不跟上难道要我把东西拿下来给你换吗?” “哎,来了。” 苏星辞听见墨禹洲声音里的那点雀跃,摇摇头笑得一脸嫌弃。 特级病房跟他的办公室在同一层,苏星辞把苏眠安顿好后,还是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告诉苏眠的事情。 当苏眠醒来的时候,苏家父母和两个哥哥以及墨禹洲,几人塞满了病房。 倒不是他们身量庞大,而是他们几个人身上的气场加起来足够把这间病房撑爆。 “爸,妈,你们怎么都来了,我没事儿的,你们别担心。” 白婉清坐在病床前拉着苏眠的手眼眶微红,一个劲儿地说道: “要怎么样才算有事?你们两个同一天遇到这样的事,你让妈妈怎么放心得下。” 说到这点,苏眠忙看向站在一旁的墨禹洲。 此刻墨禹洲已经重新包扎好,身上没有穿西装外套,只有一件白衬衫和黑马甲。 衬衫袖子往上随意折在手肘位置,露出精壮有力的线条时,也让人能一眼看见他小臂上被包扎起来的伤口。 墨禹洲见她看来,忙动了动胳膊给她展示。 “我没事,一点点小伤。” 一旁的苏星辞无声看了他一眼,没有点破他的逞强。 明明是深可见骨的伤口,却还要装坚强。 呵,男人啊! 苏眠这才放心,回握住白婉清的手撒娇道: “你看,我们两个都好好的,以后多加注意就好了,放宽心哈。” “不行,你还是待在妈妈身边我才能放心。” 白婉清难得在苏眠面前摆起了严母的架子,她看向另一边的墨禹洲,道: “小墨,我要带眠眠回去住一段时间,你没意见吧?” 第70章 她一下下吻干他的眼泪 墨禹洲早就有这个想法,是苏眠一直撒娇耍赖地坚持要跟他站在统一战线,才瓦解了他的意。 此刻听闻丈母娘主动提出来,还是不容置喙的语气,他当即点头: “当然没意见,妈,最近我身边不太安全,您把眠眠带回去,我也能安心些。” 白婉清这才满意,嗔瞪向一脸不情愿的女儿,“听见没有,你老公也同意了。” “行吧~”苏眠摊手,被安排得没脾气。 两人身上的伤按说都不用住院,但白婉清为了让苏眠好好休息一下,硬是按着两人住了一晚。 医院里有苏星辞在,白婉清和苏泽还有苏星河便先回去准备把苏眠接回去的一切事宜。 最主要的就是平时的安保。 两人双双受伤的事传回老宅,老爷子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刘伯禀告的时候宁悦就在一旁,闻言也是手上一抖,一碗热茶撒在了白皙的手背上。 “快!送我去医院,我要亲眼看看他们有没有事!” 在宁悦想要离开去医院时,老爷子也焦急地催促刘伯。 三人急匆匆到达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半,医院走廊里一片安静。 苏星辞正要去病房看一下妹妹的情况,见到走廊里的三人愣了一下。 “老爷子?怎么还惊动你们了?” “难不成我孙儿出事还想瞒着我这个老头子不成?” 老爷子多日不见,又消瘦了许多。 他的眼眶深陷,脸上皮包骨的没有一点肉,很难想象这个老人是帝城首富当家人。 苏星辞闻言忙摆手,“那自然不敢,您请。” 几人进了病房,墨禹洲和苏眠正准备休息,看到爷爷来了忙又下床。 “躺着躺着,别乱动。” 老爷子摆着手让他们别动,自己挣开宁悦和刘伯的搀扶,缓慢地走到床边坐下。 爷孙两人目光初一对视,各自眸底都含着难言的沉默。 自从上次两人不欢而散后,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一个是老顽固,一个是小执拗,谁也不肯先低头。 老爷子的目光扫向墨禹洲包扎着的手臂,终是先问出声。 “伤得重不重?” 墨禹洲薄唇抿了抿,幽冷的眸底染上一抹自嘲。 他声音微沉,道: “爷爷,到了现在,您还要坚持自己的观点吗?” 老爷子薄唇轻抖,沧桑的眼底爬上点点星光,一时愧疚无言。 宁悦和苏眠在一旁相视一眼,后者晃着宁悦的胳膊轻声道: “妈,我有点饿了,我们去二哥的办公室吃点东西好吗?” “好。” 宁悦扶着苏眠下床,跟着苏星辞离开。 剩下的刘伯也很有眼力见地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了一老一少。 没了旁人,老爷子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坚持不住,簌簌往下掉。 他一双布满褶皱斑点的手捂着眼睛,肩膀随着低低的呜咽而颤抖着。 墨禹洲心里发酸,他轻叹一声,软了语调。 “爷爷,我没有怪您的意思,只是到了如今,这个家可能您想维持也维持不下去了。” 老爷子重重搓了把脸,眼眶微红看向墨禹洲。 “对不起,是爷爷不好,以后...这个家你自己看着办吧,爷爷老了,没几天好活了。” “爷爷...”墨禹洲不赞同地皱皱眉头。 老爷子苦笑一声,微颤的手从上衣兜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枚印章。 他用自己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叹息道: “以前总想着一个家族要人丁兴旺才能长盛,所以小老三在做了错事后,我第一时间想着的是不能让家里再少一个人。 这些年我在背后看着,知道他们动不了你,便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考虑过你的感受。 我只想着,一个家族的当家人,必须得经历些磨难,才能有坚毅不移的心志去握紧手里的权利。” 老爷子郑重的把手中的印章放到墨禹洲的掌心,嘱咐道: “禹洲,爷爷亏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上了,只希望...你的余生能够幸福开心。” “爷爷...” 墨禹洲受不了他这种交代后事般的语气,出声喃喃轻唤一声。 老爷子嘴角扯出一抹笑,浑浊的眸光看向窗外的夜色,透着空洞。 “禹洲,我只有一个请求,还希望你能答应我。” “您说。”墨禹洲喉头梗塞,偏过视线定定盯着老爷子不知何时全白了的头发。 “可不可以...等我走了,你再处理阿云。爷爷不想再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老爷子转头看向墨禹洲,往日威严的眸光深处,带着祈求和丝丝可怜。 他的大儿子走得早,眼下二儿子又进了监狱,肯定等不到他出来。 他就只有一个小儿子了,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先去下面找找老大。 然后等小老三下来的时候,他们就又是父子三人了。 老爷子眼角滑下两行泪水,颤抖着唇再次说道:“爷爷求你,好吗?” 墨禹洲无意识地紧攥着双手,受伤的胳膊因为用力而再次渗出血迹。 鲜红的血液浸透白色的纱布,刺目而心颤。 良久,他漂亮的喉结上下一滚,吐出一个“好”字。 老爷子在临走前,对墨禹洲轻叹道: “孩子,多和你妈说说话,她当年那么对你,只是因为生病了。” 房门轻轻关上,墨禹洲在窗前望着夜空中的一弯新月怔怔出神。 月亮的不远处,一颗最大最闪亮的星星守护在它身旁。 不知是不是窗外的风太冷,还是风里的沙子太磨人。 墨禹洲站在窗前无声浸湿了衣襟,直到怀里挤进来一个温软的身体,他才骤然回神,仓皇地抹了把脸。 苏眠心底一片酸软,她双手捧着他冰凉的脸,踮起脚尖用唇瓣一下下吻过那两条泪痕。 吻着吻着,原本干涸的眼眶,忽然涌出更多的咸涩。 苏眠都要心疼死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把他带到床上后抱着他醒了一整晚。 寂静的夜里,怀里的高大男人时不时都会抽动一下,然后口中微不可闻地轻唤着一声声“爸爸妈妈”。 她的肩窝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每轮回一遍,都是在将她的心一层层泡软。 天空再次大亮后,苏眠熬不住沉沉睡去。 在她传来清浅的呼吸声时,怀里的人也终于睁开眼睛。 再次睁眼,那双幽冷的眸底便再也找不见昨夜的脆弱无助,又恢复了往日的精干疏冷。 由于苏眠上半天在补觉,于是出院的时间便挪到了下午。 墨禹洲经过一晚上虚虚实实的休息,在醒来后便开始处理昨天的事。 杨洛办事效率很高,两场事故的直接负责人都已经找到并且抓来。 经过他连夜的审问,背后的指使人意料之中的是墨云。 “手伸这么长,那就干脆别要了。” 墨禹洲眸光冷冽,食指轻敲手下那张名单上的某一人吩咐道: “去,剁他一双手送给三叔。” 第71章 你俩够了啊,再对视就要亲上了 淮安路,一套大平层公寓里,墨云正在给沈曼歌做饭,忽然秦良急急忙忙捧着一个盒子进来。 他不悦地蹙眉看过去,“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吵到曼歌休息有你好受的。” “三爷,不好了!大公子把孙鹏废了!” “你说谁?!” 墨云手上的薄刀一歪,一张三文鱼片便呈现出了两级分化的丑态。 上半部分薄如蝉翼,下半部分厚如指骨。 秦良脸上既有害怕,也有胆寒。 他忍着恶心把盒子打开,露出里面一双布满厚茧的断手。 断手中指各带一枚骨针戒指,那是他放在暗处专门为他做些见不得人的事的孙鹏的手。 “三爷...” 秦良低低叫了一声,实在是有些害怕三爷现在的脸色。 往往他脸上越平静的时候,就是他内心最狂躁的时候。 也许下一秒,有人因为呼吸重了点,都能被他弄死。 “当啷”一声,墨云扔了手里的刀,探手过去竟是直接拿起了孙鹏的一只手。 手腕断裂处整整齐齐,想来当时的刀刃何等锋利。 在他把断手拿起来的时候,手腕断裂处汩汩冒出黏腻的鲜血。 墨云拿起凑到鼻端轻嗅了嗅,秦良见状控制不住的“呕”了一声。 却又在墨云轻飘飘看来的时候以最快的速度死死抿住嘴唇,喉结一滚,也不知道是什么被咽了下去。 看到秦良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墨云唇角勾出一抹嗜血的笑。 “怎么?这就怕了?” 说着,他把手里的断掌丢回秦良捧着的盒子里,转身在洗菜池前慢条斯理地开始洗手。 “小崽子露出獠牙了,该给他拔一拔了。” 秦良躬身凑过去,静等墨云的吩咐。 一阵只有二人能听到的低语过后,秦良后退一步,恭敬应是。 他离开前双手发寒地把手里的盒子往上抬了抬,问道: “那孙鹏怎么办?” 墨云淡笑看来,轻启薄唇道:“好生养着,会有用到他的时候。” 秦良对上墨云的视线,身子下意识一抖,说了声“是”后快步走出公寓。 ...... 医院,苏眠额头上的红肿已经消散大半,苏家派来接她的保镖此刻正在楼下等着。 下楼之前,苏眠亲自盯着墨禹洲给胳膊上重新换了药,两人才和苏星辞一起离开。 墨禹洲对于苏家另外给苏眠安排保镖的事并没有意见,他在此基础上仍然让小五四人跟着她,毕竟现在是特殊时期。 几人到了楼下,迎面看见一个熟人正急匆匆跑来。 在看清那人的同时,墨禹洲往前一迈挡住苏眠。 “眠眠!你还好吗?” 苏宴亭喘着气急急跑到近前,看到眼前碍事的某人眼眸不悦地眯了眯。 苏眠从墨禹洲身后探出身子,朝他淡淡一笑。 “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她这次受伤的事连叶欢都没告诉,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苏宴亭往旁边迈了一步,将就地看着苏眠,将她打量了一遍。 见她确实只有额头有些红肿之外放了心。 他看了眼周围离得较远的保镖,低声道: “眠眠,我都知道了,你现在留在他身边一点都不安全,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陪你去国外避一段时间...” “好搞笑,苏宴亭,你当你是谁啊?以什么身份在这里说这话?” 苏宴亭的话音刚落,就引得墨禹洲一通嘲讽。 墨禹洲用完好的左手揽住苏眠的腰身,挑衅又不屑地看着苏宴亭。 “我看在你们抚养眠眠二十来年的份上,已经饶你很多次了。 你是当真以为我很好说话?让你一次次来我跟前挑战我的底线?” “墨禹洲,你身边有多危险你自己清楚,就看昨晚的事,你当真以为自己护得住她吗?” 苏宴亭面对墨禹洲的威胁丝毫不惧,自从在一次次认清自己不知不觉变化了的心思后,他就选择了坦然接受。 既然没有血缘关系,那就不存在违背伦理。 他只要她好好的就行,当然,如果有机会让她重新回到自己身边,他不会放过任何一次机会。 墨禹洲幽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杀意,他一把攥住苏宴亭的衣领,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道: “苏宴亭,真逼急了我,弄死你只是分分钟的事。” “那你来啊,有本事就真的弄死我,不然我不会放弃的。” 苏宴亭同样用恶狠狠的眼神瞪着他,两人之间一副剑拔弩张的架势。 被忽然放开的苏眠额角跳了跳,不明白这两人为什么每次见面都要掐架。 大厅里已经有其他人看过来,她用胳膊肘怼了怼正在出神的二哥。 后者正带着深意打量着苏宴亭,感觉到腰腹间的触碰后低头朝身边人看去,苏眠朝他使了个眼色。 苏星辞会意,理了理身上的白大褂轻咳一声走到两人中间,不着调地“喂”了声。 “大庭广众的,你俩够了啊,再对视都要亲上了。” “唰”的一下,两人皆是快速后退一步,生怕晚一步会染上对方的晦气一般。 苏宴亭冷哼一声不去看墨禹洲,他顺了顺自己被拽皱了的衣领,面上重新带上得体官方的笑。 “苏医生,好久不见,幸亏眠眠身边有你照顾,有机会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可...咳咳,可惜最近有点忙呢。” 苏星辞本想不着调的回复一声好,但在墨禹洲瞪来时咳咳一声改了话风。 “没关系,总有机会的。” 苏宴亭轻轻颔首,目光看向一旁没有说话的苏眠,眼底带着希冀。 “眠眠,我刚刚说的都是认真的,你...” “小苏总,我的家人会保护好我的,再说...” 苏眠打断他的话,唇角勾起一抹张扬地笑道: “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有的是力气和自保的能力。 你既然知道了不该知道的,那就好好保护自己的家人吧。” 说罢,苏眠挽住墨禹洲的手臂,跟他说了声再见后告辞离开。 在那双背影之后,跟着八名保镖,将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 苏宴亭形单影只地留在大厅,看着渐渐消失在门口的身影。 一旁苏星辞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怎么正经地好言相劝: “别看了,再看你们也没可能。哎不是我说,她可是当了你二十二年的妹妹啊,你咋能动这种心思的? 你是之前就有这种想法,还是在知道她不是你亲妹妹之后?” 苏星辞摸摸自己光滑的下巴,自言自语地替他分析着。 “要说之前,那你可真够禽兽的。不过要说之后...那你还是挺禽兽的,感情转变这么随意。” 耳边的叨叨没有被苏宴亭听进去一句,因为他的心里莫名涌上阵阵心慌。 仿佛他要失去最在意的东西一样。 在苏星辞没有得到他的回答而要把胳膊肘搭上他的肩膀时,苏宴亭忽然抬脚冲了出去。 “哎哟!” 第72章 他不会有事的,别担心 医院门口,苏眠刚把墨禹洲扶进车上。 她正要弯腰上车时,站在她身边给她扶车门的司机忽然从袖子里甩出一把短刀,下手极快地往苏眠腹部捅去。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跟着她的保镖已经有一半上了后面一辆车。 她因为要直接回苏家,所以坐得是苏家的车子,司机也是苏家的保镖之一。 在所有人都没有设防的时候,致命的威胁直直朝苏眠而来。 “眠眠!”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一道是车内墨禹洲的,另一道是由远及近的苏宴亭。 苏眠惊诧抬眸,看着挡在身前的男人脸上闪过痛苦之色,她身体快过脑子的一把扶住他下坠的身子。 苏宴亭眼底带着隐忍的痛苦,但更多的是庆幸。 幸好他赶来了,幸好她没有受伤。 当他凭着心底那点慌乱赶到门口,看见离她最近的那个保镖脸上闪过一抹狠意并且掏出一把短刀时,那一刻他的心跳毫不夸张的停跳了一拍。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潜力,他用平时根本到达不了的速度冲了过来。 在冰冷的利刃距离苏眠还有十公分时,他用身体替她拦了下来。 保镖一击不成已经失了先机,迅速被其他人撂倒在地。 墨禹洲在苏眠扶住苏宴亭时也快速下了车,长臂一伸替她接住脸色惨白的苏宴亭。 只有苏宴亭清楚地感受到他颤抖的手臂。 苏眠摸到一手的鲜血,再也保持不了那点冷静,喉间一声颤抖的“哥”喊了出来。 苏宴亭苍白的面色一怔,在昏迷间唇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 “墨禹洲,我总能赢你的。” 一句低低的宣告回响在墨禹洲耳边,他刚要瞪过去,手上的人已经晕了。 墨禹洲把人推给杨洛,“送他就医。” 门口的变故已经引来周围的注意,慢吞吞走来的苏星辞见状被吓了一跳。 确认自家妹妹没事后,赶紧招呼护士推来担架送苏宴亭去手术室。 苏眠愣愣看着手上的鲜血,眼角不住滑下泪水。 她刚动了一步,便被墨禹洲拉住手腕。 男人盯着她难过担忧的眸子心里既疼又醋,他抬手抹去苏眠脸上的眼泪,温声哄劝道: \"乖点,等我几分钟,我陪你上去,他不会有事的,别担心。\" 苏眠红唇轻颤止不住地流着泪,墨禹洲的话并没有起到什么安慰作用,她脑子里回放着的全是从前和苏宴亭相处的点点滴滴。 要说她之所以疏远苏宴亭,并不是因为恨他。 而是心里那点骄傲的自尊心,不容许她跟抛弃她的小苏家的人再有任何关联。 她也不想跟一个想要处处害自己的女人,争那一份宠爱。 她想彼此各自安好,互不相欠。 可这次,被她一直冷脸相待的苏宴亭却拿命救了她。 回想之前种种,苏眠满心懊恼。 他顾及他的亲妹妹、向着他的亲妹妹有什么错,二十二年的疼爱做不了假。 她比苏湘享受了那么多年哥哥的疼爱,又怎么能为了一点赌气的心思,而那样对待他。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坏,配不上苏宴亭对自己的好... 一旁的墨禹洲虽然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但看她对苏宴亭受伤这么着急在意的样子,心里的怒火转移到了那名刺杀苏眠的保镖身上。 人是苏家的人,苏星辞这会儿又没时间处理,他让自己的人把那人包括苏家其余几名保镖全部控制了起来。 然后他才领着苏眠重新返回医院,同时把这里发生的事告诉了苏星河。 手术室门外,苏眠沉默地坐在椅子上,任由墨禹洲拿湿巾给她一遍遍擦拭着手上的血。 尽管手指已经再干净不过,她还是能感觉到新鲜血液的温热和滑腻。 那种感觉一遍遍提醒着她,有人正因为她而生死不明。 半小时后,白婉清夫妇和蒋丽华夫妇同时赶来。 前者满心担忧苏眠,将她上上下下检查一遍。 而后者却是大哭着指着苏眠怒骂: “苏眠!你真是个扫把星!你难道要把我们全家都害死才甘心吗? 湘湘到现在都还没醒来,你现在又害得我儿子生死未知,你就不能离我们远远的吗?! 我是之前冲动把你赶出了家门,可难道就因为这点,就该我们全家拿命补偿你吗? 怎么挨刀子的不是你啊!” “闭嘴!” 白婉清冷着脸站在苏眠面前,她一声喝止住蒋丽华的哭骂,低声警告道: “蒋女士,我很感谢你们之前对眠眠的照顾,但这一切又跟眠眠有什么关系? 自小离开亲生父母身边是她愿意的吗?被养了二十几年的父母赶出家门又是她愿意的吗?” 她每说一句心里的气愤就多一重,到最后已经是气得发抖。 “从头到尾,都是你的好女儿在处处找我女儿的麻烦,也是你那好儿子对我的女儿纠缠不休。 她一让再让,从没有真正对付过他们。 这次是令郎救了我女儿不错,我们也会承担相应的责任。 他要是残了废了,我苏家养他一辈子。倘若他不幸...我们也会百倍补偿你们,要钱要权由你们说了算。” 她在蒋丽华敢怒不敢言的怒瞪下,终是软了声调。 “我理解你身为人母的担忧,我们同样都很担心。 但我们现在要做的只有静静等在这里,不影响医生的救治,你说是吗?” 蒋丽华还想瞪着一双哭红的眼说什么,被她身旁的苏盛拉住。 “行了,安静等着,别在这里大吵大闹的。” 一双儿女如今都在医院,蒋丽华如何能冷静下来,她坐在一旁忍不住捂着脸低低呜咽起来。 耳边的哭声一下下刺激着苏眠的神经,她眼角的泪又再次仓皇滚落。 墨禹洲正要起身去和蒋丽华谈谈,他的手便被一只冰凉的手握住。 苏眠借着他的力道起身,在众人的担忧注视下缓步走到蒋丽华和苏盛面前。 随后,她做出了一个让众人惊讶的动作。 苏眠屈膝毫不犹豫地跪在他们面前,目光坚定中带着悲伤,道: “夫人,哥要是有个什么万一,我养你们一辈子。” 她的话音落下,在场几人纷纷震惊。 苏盛眼眸轻闪,率先回神扶起苏眠。 “好孩子,跪着干什么,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之前的误会就算了,你妈就是说话不过脑子,以后我们都好好的。” 苏眠轻拂开苏盛的手,眼底仍是疏离。 “苏总,我比你们任何人都希望哥会好好的,该我承担的责任我不会推卸。” 她顿了顿,说出的话却是一点点浇灭了苏盛心里刚升腾起来的火热。 “但我的妈妈只有白女士一人,还请您不要误会。” 哥她认,但养父养母,早已在她这里划上了无法翻越的鸿沟。 苏盛脸皮一抖,尴尬与难堪交织着。 想要斥责一句苏眠太过狠心,但余光看到她身后的几人,只好轻哼一声住了嘴。 白婉清刚刚还攥紧的手在苏眠的话说完后渐渐松开,心底轻舒一口气。 别说她自私,她就是不想让眠眠迫于恩情而认一个先是弃她于一无所有时,后又诅咒她去死的人为母亲。 蒋丽华听到她这么说又炸了起来,一双儿女不知道能不能有未来的焦躁让她彻底没了往日的深思熟虑。 “你不把我当妈,你当我愿意认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女儿?二十二年的养育之恩我就当养了一条...” 她满嘴恶意的话被白婉清一个巴掌打断。 而此时,蒋丽华却没了时间去和白婉清对着干,因为手术室的门开了。 第73章 还是太虚,等出院后给他好好补补 “病人脾脏破裂出血过多,现在医院储存的血量不够,家属尽快想办法找到适配血液!” 护士开门语速极快地说完,看向蒋丽华和苏盛,毕竟这两位才是病人的真正家属。 走廊里,蒋丽华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她焦急地扒着苏盛的胳膊哭道: “快!快打电话给相熟的医院调血啊!” “现在正是上班高峰期,就算最近的医院调来血样都会在半个小时之后,病人等不及的。” 护士在她说完后急忙出声提醒,要是可以调度,苏医生不会让她出来跟家属说的。 “那怎么办?!难道你们就不管了吗!” 蒋丽华情绪波动怒吼一声,苏盛也是没了主意,焦头烂额地对护士自荐道: “不然用我的吧,我和我儿子一个血型。” “直系亲属不能直接输血。” 护士官方的一句话,差点让苏盛急出一头白发,他把目光投向墨禹洲,期待他能帮忙调点血来。 墨禹洲垂眸看看苏眠紧紧绞在也一起的手指,忽然开口问道: “苏宴亭什么血型?” “b型!” 几乎是他问话的声音刚落,苏眠和苏盛便同一时间说出口。 墨禹洲轻抿薄唇,安抚似的捏了捏苏眠的手,沉声道:“我给他输血。” “不行!” 又是几道异口同声的声音齐齐出口,苏眠一把抓住墨禹洲,眼含担忧地看着他,轻轻摇头: “不行,你也才受了伤,怎么能一下失去那么多的血。” 说着,她又肯定地重复道:“你不可以,我这就联系朋友,让合适的人过来输血!” “乖,我没事的。” 墨禹洲抬手轻揉了揉苏眠的发顶,俯身凑到她耳边喃喃轻语。 “老婆,我不想你以后都活在对他的愧疚中,也不想你一直记着他的恩情。 我要替你还了这份情,以后...除了我,你的心里除了我不能装其他任何男人。” “你...” 苏眠一双猫眸微微瞪大,仰头看着高大俊帅的男人。 都现在了,是她心里放不放其他男人的时候吗? 更何况,苏宴亭虽然不是她的亲哥,但也是和她一起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哥哥,就跟她现在的大哥二哥一样。 那能是让他吃醋的人选吗? 墨禹洲似是读懂了她眸中的诧异,心中为手术室里生死不明的苏宴亭点上三根幸灾乐祸的悲哀蜡烛。 就算他拿命争又有什么用,人家只是把他当亲人。 “时间紧急,我不会逞强的,放心。” 墨禹洲留下一句安慰便示意护士带他进去。 在门口穿无菌服的时候,墨禹洲隔着手术室外门的玻璃,和门外担忧的苏眠对视片刻,然后露出一个璀璨勾人的笑后,毅然转身进了里面。 “别担心,小墨做事有分寸的。” 白婉清过来半抱住浑身发冷的苏眠,心底叹息一声。 她这个女婿太过优秀,也太过有主意,既然决定了,那就不是他们能阻止的了。 走廊里太过寂静,所有人此刻都不说话了,就连一直哭哭啼啼的蒋丽华,也安静了下来。 能让墨禹洲亲自输血,她现在还敢说什么,唯一能做的只有祈祷。 苏眠一直站在手术室门前,一颗心分成了两半,煎熬又拉扯着。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度过,随着天色越来越晚,门外几人脸上的担忧已经快凝成一层阴云,只待面前那道门一打开,宣布是晴是雨。 当苏星河也处理完事赶上来时,手术室的大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打开。 苏星辞一身绿色手术服脸带疲惫地揉了揉脖子,对上几人的注视后叹口气。 他这口气生生把几人的心都提了起来,苏星河拍了把弟弟的脑袋,严肃道:“好好说话。” 苏星辞白了他一眼,然后轻咳一声道: “本来病人都快要死了,但经过我的妙手回春,他现在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众人齐齐呼出一口气,苏眠往后面看了一眼,没看到墨禹洲后忙问道: “二哥,禹洲呢?他怎么没出来...” 面对自己的妹妹,苏星辞不装了,他害了一声摆摆手,道: “他没事儿,就是输血太多晕过去了,正在里面打营养针,一会儿就和苏宴亭一起被推出来了。” 说着,他又啧啧一声,“还是太虚,等出院后好好给他补补。” 苏眠:......倒也不那么虚吧?他是因为受伤了... 说话间,身后护士们推出来两张病床,蒋丽华和苏眠各奔其一。 苏宴亭被护士推进重症监护室,说是只要度过前两天的危险期就没事了。 苏眠则跟着墨禹洲回到早上刚离开的病房。 再次回来,她不免感叹一声最近的霉运缠身,看来得找个机会去庙里拜拜了。 房间里没了外人,白婉清这才冷沉着脸问苏星河。 “查出来是谁的人了吗?” “是二叔的人。” 苏星河垂眸,语气里含着自责。 这次的保镖人选是他定下的,可偏偏里面混了别人的人他都不知道,差点伤了妹妹。 白婉清冷哼一声,“猜也是他的人,回头把家里好好清洗一遍,也给他送份大礼。” “嗯,这是肯定的。” 白婉清又在一旁叨叨了几句丈夫儿子们,转脸看见苏眠安安静静坐在病床边守着墨禹洲,她心头一软,鼻头微涩走了过去。 “别担心,只是失血过多,养养就好了,妈一会儿回去炖点滋补汤给你们喝。” 苏眠轻点点头,看了眼病房里的几个家人,强打起精神起身对他们道: “爸妈,大哥,你们回去吧,这里有我和二哥就行了。 家里既然也不安生,你们平时也要多小心。” “眠眠,对不起,本来说好今天接你回家的,反倒是我们的失职让你差点受伤。” 白婉清提起苏家二叔做的事便一肚子气,低骂几句后又无缝转变为慈母的温软。 “你先委屈两天,等我把家里处理干净了,就接你回家。” “妈,不着急,我想了想,还是想留在禹洲身边...” 苏眠按住白婉清要反驳的话头,含着恳求的眼底带着丝丝后怕。 “妈,我不想有一天他需要我的时候,而我却躲在安全屋见不到他。 您也别担心,今天是吃了出其不意的亏,以后我肯定能保护好自己的。” 在白婉清的眼里,她的女儿就是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娇滴滴的小女娃,怎么能在这种特殊时期保护自己。 她还是不同意,苏眠最后求助地看向二哥,道: “不信您问二哥,我是不是可能打了?” 全家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星辞的身上,苏二公子顿时瞪大眼睛看向自己坑人的妹妹。 这要他怎么说?咋说都是在老母亲的头上蹦迪吧? “星辞,是这样吗?” 白婉清凝声问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苏眠眼底已经含着点点星光祈求地看着他。 苏星辞牙一咬,快速道: “妈,眠眠可能打了,她学过格斗,有自保的能力。” 苏眠紧跟着轻晃白婉清的胳膊,“妈,真的,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我还有你们这么好的家人,怎么可能去危险的地方。” 说着,她语气低沉,眼泪又在眼眶里打着转。 “我只是想陪陪禹洲,他一个人...很辛苦的。” 第74章 弄不死她就先搞点好弄的人啊 最后,白婉清还是同意了苏眠的提议,没有强制要求她跟自己回苏家。 在医院待了一会儿,苏家除了苏星辞都走了。 终于不用在人前伪装后,苏眠扑在床头掩面低低哭了起来。 苏星辞轻叹一声,收起所有的玩世不恭,此刻的他就是一个真正有担当的兄长。 他拍拍苏眠的肩膀温声哄道: “别担心,都会没事的。” 苏眠哭了好久,最后哽咽着抬起红肿的眼睛一抽一抽地问苏星辞。 “二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怎么总有人想要我死...” “别这么说,我们眠眠是世上最好的姑娘,是那些狼子野心的人穷途末路专挑弱者下手。 我相信眠眠一定不会被这种人打垮的,对吗?” 苏星辞目光温和,淳淳声音钻进苏眠的耳朵里,她渐渐止了哭声。 眼睛虽然红肿但是眼底的光芒却格外锋利,她抹掉脸上的泪,声音沉冷: “我才不会被他们打垮,他们敢拿我开刀,我就要让他们的刀刃蹦出大豁口。” “真棒,这才是我苏家的女儿。” 苏星辞奖励似的摸了摸苏眠的脑袋,郑重叮嘱道: “哥哥支持你做你想做的事,但是你要跟哥哥保证,安全第一,知道吗?” 苏眠眼底战意盎然,她一双猫眸里闪过一抹明显的狠厉,向苏星辞保证道: “当然。” 苏星辞辗转于两个病房间,墨禹洲在昏睡一个小时后已经醒来,但苏宴亭仍旧生命体征较弱。 墨禹洲醒来后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做,不可能一直守着苏眠不让她去看某个别有所图的伤患。 为了避嫌,他托人把叶欢叫了来陪苏眠。 并在苏眠不知道的时候,给了叶欢一笔巨款让她时时刻刻跟着苏眠,不给她单独见苏宴亭的机会。 苏眠只以为自家男人是怕她孤单,心里熨帖的同时,也是真的感激叶欢能来陪她。 一些不能和家人诉说的话,苏眠在叶欢面前,却能毫无顾忌地说出来。 医院外暗潮涌动,被严防死守的医院内却是一片平和宁静。 在苏宴亭昏迷的第三天,苏湘那边的主治医生传来消息,说是病人有了初步的肢体反应。 蒋丽华既想去看女儿,又担心儿子,一时为难纠结时,苏眠求了苏星辞让他把苏湘也接来了他的医院。 叶欢悄悄问过她是不是傻,那个女人可是不止一次害过她的。 如今落得这幅惨样,就是再也醒不过来也不关她的事。 听到她的埋怨,苏眠只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苏宴亭轻叹出声: “哥用命救我,他们一家以前对我做过什么我已经不想计较了。 再说,苏湘恶有恶报,就算她能醒来,那她的下半生都得在轮椅上度过。 这样的结局对她那样事事都想压我一头的人来说,足够毁天灭地了。” “行吧,反正你别委屈自己就行。” 叶欢勾着她的肩膀和她碰了碰脑袋,豪气道: “反正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姐们我都无条件支持你。” “谢谢你,欢欢。” 苏眠眼眶湿润,把脑袋压在了叶欢的肩头藏起眼里的泪意。 因为苏湘的转院,又惊动了一次想杀她的人。 救护车在转移的路上被人撞击,换汤不换药的招数对于早就想到这一点的苏眠来说,并没有让他们成功。 但她也没有让苏星辞过多的防守,而是给暗处的人留了一个盲点。 苏湘本来只是手指偶尔动一动,但在苏眠的刻意宣传下,她已经“醒来”,只是还暂时清醒时间太短不能交代车祸经过而已。 消息一经散开,一天之内医院里进来了三波人。 分别以各种装扮混进了住院部十楼。 一人在到达苏湘床前正要谋杀时被等候已久的苏眠捉住,还有两人也差不多是同样的结果。 看着脚下整整齐齐排列好的三人,苏眠手里拿着从第二个人手中夺来的军刀,漫不经心地在他们脸上比划着。 “说说吧,你们三爷都给了你们什么好处,竟然能让你们这么不要命的替他办事。” 三人整整齐齐地别过脑袋,愣是一个字都不说。 苏眠见状冷哼一声,“不说?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陪你们慢慢玩儿。” 话落,苏眠手里的刀快准狠地扎进第一人的大腿上,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啊——” 凄厉的惨叫是三人发出的第一个声音,不过既然能开口,那一切就都好办了。 云歌科技总裁办公室,墨云揉着眉心听着秦良的汇报,黑色长睫的遮掩下,是一双逐渐暴躁的眸子。 “三爷,大公子连续端了我们两个分公司,现在税务已经把公司查封了。” “孙鹏的家人来闹了一次,之后便再没有了踪迹,属下去调查才得知,是...是大公子的人带走了孙鹏老婆。” “还有...” “还有什么?!不会一次说完了就把舌头割掉喂狗去!” 墨云突然发难,摔了办公桌上的一沓文件。 其中一个文件夹的塑料角磕到了秦良的手背,青筋微起的手背上立马冒出一股鲜血。 可他却连按都不敢按住,只将腰背弯得更深,话语更恭敬: “苏湘醒了,我们的人始终没找到她说的关于刀疤的日记,要是她先告诉大公子,那我们...” \"那就让她去死啊,这点还要我教吗?\" 墨云语气不耐,压着风雨欲来的暴躁。 秦良有苦难言道:“属下派了三波人,都...失败了。大少夫人把苏湘看管得很严...” 他说完抿着唇战战兢兢地等着墨云的宣判,手背上的血汇聚成流,他赶在血滴滴落到地板上之前,连忙用衣袖遮住。 三爷最忌讳别人弄脏了他的地盘。 “死丫头片子,敢坏我好事。” 墨云徒手掰断了手里的签字笔,在办公室里一阵诡异的沉默中,他幽冷的声音再次下达了一条命令。 “弄不死她就先搞点好弄的人啊,难道你们连个普通人都搞不定?” 秦良听着墨云这般随意的口气头皮一紧,赶忙应下: “是,属下这就去办。” 看着秦良离开的背影,墨云低骂一声“蠢货”。 办事没有孙鹏心狠,事事都要问他问他。 要不是孙鹏废了,他至于把什么都嚼烂了说透吗? 想到如今的孙鹏,墨云眼神阴鸷下来。 跟他玩了这么久的猫捉老鼠,事情该有一个了断了。 随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没有开灯的办公室里闪着忽明忽灭的星火,还有男人淳淳好听的声音。 “陆爷,许久不见,我们明天老地方,谈笔买卖吧。” 第75章 打他,苏医生你踢他裆啊! 苏宴亭在重症监护室躺了四天终于醒来。 沉睡几日的脑子还有些发蒙,他以为那天都要结束自己的一生了。 但现在看来,他还活着。 有些迷茫的眸子在四周看了一圈,发现床边趴着一个女人。 栗色的微卷长发遮住了她的睡颜,但她身上那件白色的披肩他熟悉,是那天苏眠出院时身上披着的。 原来她一直都在自己身边守着吗? 苏宴亭心底生出一股暖意和满足,他抬手小心缓慢地放在女人顺滑漂亮的头发上,嘴角含着浅笑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顶。 动作间是无尽缱绻,像对待珍视的珍宝一样。 许是他出神间手上动作重了点,睡着的人动了动,紧接着轻嗯一声抬起脑袋。 微卷的栗色发丝从漂亮的五官滑落,也让彼此看清了对方的面容。 叶欢脸上被压出了一道红印,横在眼角衬的眼神更加呆愣。 她先是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语带欣喜地道: “宴亭哥,你醒了!” 苏宴亭还没收回来的手一顿,脸上闪过一抹窘迫。 他故作坦然地把手默默收回放进被子里,眼神看了眼房间,问道: “怎么是你在这儿?眠...其他人呢?” 他想问问苏眠有没有守在他身边过,但是话到嘴边了,又改了口。 叶欢坐起身的时候身上披肩划了下去,苏宴亭视线一直跟着它的移动而变化。 明明就是眠眠的披肩,他不会认错的... 叶欢大大咧咧的,没察觉到他的欲言又止,拢起掉下去的披肩如实答道: “眠眠这会儿有点事出去了,我去叫她!” 说着,叶欢又脚下欢快地小跑出去。 随着身体逐渐清醒,身上的疼也随之而来。 苏宴亭掀开被子看了下,眼神空洞地盯着腰腹间的纱布看了许久,最后做了个让人不能理解的行为。 他把手摁在伤口上,神情沉冷地加重了力道。 直到洁白的纱布上重新染了血迹,他才白着一张脸停下来。 腰腹间的伤传来火辣辣的疼,他眼前一阵眩晕,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才慢慢适应了这种持续的疼。 走廊外传来脚步声,苏宴亭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当苏眠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昏迷了几天好不容易醒来的人,正费力的想要起身而脸色惨白一片的画面。 “哥!别动。” 苏眠扬声喊了一句,然后快步跑来床边按住他。 语带责备地道:“你身上还有伤,乖乖躺着,要什么我给你拿。” 苏宴亭自从看见她后,眼睛便不错地盯着她。 见她生龙活虎和平时一样的状态后,他的脸上终于挂起笑容。 “我就是醒来没见到你,想去找你。” “你找我打个电话就行了啊,折腾自己做什么。” 苏眠把他扶着重新躺下,见他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后,伸手就去掀他的衣服。 “你干什么!” 苏宴亭腰腹一凉的时候,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她的手,眸底闪着一抹苏眠不理解的羞涩。 苏眠挣了挣没有挣开他的手,无奈地叹口气道: “哥,我给你看看伤口,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小时候我没少看你光膀子游泳吧?” 说着,她白了一眼苏宴亭,嘟囔道:“这会儿害什么羞,搞得我像个女流氓一样。” 两人离得近,苏宴亭把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耳尖可疑地变红了。 他眼神闪烁不敢看近在咫尺的人,有些心虚地闷声道: “现在不一样了,就是不能随便看。” “哪不一样了?”苏眠没好气道。 苏宴亭就是不看她,只一味地脸红心跳,模棱两可地答她: “就是不一样了,你可以看,但不是现在。” 苏眠轻啧一声,放弃要亲自检查他伤口的想法,伸手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行行行,我不看,留着让护士小姐姐看总可以了吧。” “不是的!” 苏宴亭还想解释他不是那个意思,但护士已经走了进来,他只好把嗓子眼里的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他从小看着苏眠长大,自然知晓她的脾气。 一旦让她这么早知道自己喜欢上她的事情,那他们之间好不容易缓和了的关系就会重新回到冰点。 经历过差点失去她的恐惧,他现在的心态已经变了。 他可以等,等一辈子都没关系。 只要她还和以前一样跟自己亲近,那他就很知足了。 如果以后有机会和她相守一生,那他自然也不会放过。 苏眠让开位子,护士已经检查了一遍他的伤口,见缝合好的伤口又渗血后,护士手脚麻利地处理好交代了些注意事项。 等护士离开,苏眠瞪了一眼苏宴亭,有些凶的道: “听到没有,护士都说了不能动不能动,下次再动你试试。” 苏宴亭笑得眉眼弯弯,“听到了,不动。” 苏眠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环顾一圈发现少了个人。 她“咦”了声,“欢欢呢?她不是在这里守着你吗?” 苏宴亭眉头微蹙,反问道:“她见我醒来,不是去叫你了吗?” 苏眠愣了几秒,忽然有些心神不宁,她留下一句“哥你好好歇着我去找找”就急急忙忙出了病房。 苏宴亭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沉思片刻,拿起一旁冷落了好几天的手机拨了个电话。 苏眠把整层楼都找了一遍,都没有发现叶欢的身影,打电话也没有人接,一时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让她渐渐心慌。 在出动人手下楼去找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又留下了几人守在苏湘的病房里。 苏湘手里掌握着墨云十二年前派人追杀墨禹洲的直接证据,暂时还不能出事。 她带上剩下的几个人兵分几路一同下楼,当她急急忙忙地跑到后院时,树丛掩映深处传来打斗声,同时还有一个熟悉的女子声音。 “打他!苏医生你踢他裆啊!” “上!别怂!” “小心!我来帮你!” 听到叶欢生龙活虎的声音,苏眠心里定了一半。 但在又听见疑似二哥正在打架后,她那一半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这个二哥一向不喜欢打打杀杀的蛮力,幼时大多豪门少爷都在学习保命技巧的时候,他却在安排家里的猫猫狗狗过家家。 这段时间不太平,她都没让苏星辞回家,一直在医院里跟她待着。 思虑间,苏眠已经快速绕过一人高的绿化带到了他们眼前。 只见一个一身黑带着鸭舌帽的男人正在和苏星辞以及叶欢乱打在一起。 之所以称之为乱打,是因为叶欢不知从哪里拿来了一把园丁扫院子的扫把追着黑衣男子揍。 而牵制黑衣男子的苏星辞难免被误伤,一边嗷嗷叫着一边还要躲着男人的拳脚。 苏眠头大,翻身利落地越过一张石椅后,大喝一声: “让开!我来!” 第76章 这个家名存实亡,早就该散了 有了苏眠的加入,黑衣男子很快便被制服。 苏眠招来保镖把人捆了起来,这才拍拍手上的灰尘问向两人。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 叶欢瞅着被保镖像提死狗一样提着的男人哼了一声,道: “我本来是去叫你的,但在电梯间看见他鬼鬼祟祟的,怕他是个小偷就跟了上去。 中间正好碰上了苏医生,我跟他说了一声,我们就一起跟下来了...” 叶欢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弱了下来,因为她看见苏眠的脸色并不太好。 果然,在听见他们一个两个的不把自己的小命当回事,尽做些危险的事时,怒了。 “怕他是个小偷你就跟上去?还有你二哥,你们两个是怎么想的,医院里那么多的保镖保安都是摆设吗? 用得着你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爷小姐的亲自来捉贼? 要是出点事怎么办?你们有没有想过!” “那个...妹啊,我们就是看他长得像个弱鸡,也闲得无聊,就...” 苏星辞讪讪,有点害怕这个和母亲大人一样威猛的妹妹。 要不是这段时间都窝在医院里没有事做,他也不至于和叶欢跑来抓贼找乐子。 “弱鸡?一个弱鸡你们也没打过差点搭上自己!” 苏眠气得胸口起伏,看了眼周围全是保镖后又忍住了剩余的话。 到底是亲哥亲闺蜜,她还是等回去了再说教吧。 一行人又重新返回楼上,留下的小五在看到苏眠又领来一个人后见怪不怪,下巴往身后的房间抬了抬,道: “夫人,里面也抓了一个。” 得,果然是调虎离山,幸好她留了人。 苏眠这次审都没审,直接把这些人全都关在了一起,下午的时候全部打包送到了警察局。 墨禹洲那边已经准备得差不多,是时候把这些糟心事都处理干净了。 苏眠在医院待了半天,晚上墨禹洲来接她一起回老宅。 临走前,她把叶欢也带上了,毕竟她是来陪自己的,她都走了没道理把人家落下。 先送叶欢回了叶家,苏眠跟叶家父母交代了几句,便直接回老宅。 就在前两天,赵芝兰也从看守所出来了,吵着闹着要见墨老爷子。 但现在墨家老宅已经全数交由墨禹洲管理,她连一步都没能踏进老宅。 今天,是因为墨禹洲要宣布分家的事,所以她才破例被放了进来。 一见到两人相携走来,赵芝兰就发疯似的往前冲,口中不断喊着: “墨禹洲!你个天杀的畜生!你害得我家破人亡,我要杀了你!” 她挥舞着一双拳头往前冲,却被得了老爷子吩咐一直注意着她的墨清欢和墨擎泽拦下。 “妈!你冷静点!做错事的是哥,大哥只是自保而已!” 赵芝兰不可置信地看着拦着她的小儿子,一双眸子里眼泪匆匆滚落,紧接着,她一巴掌甩到墨擎泽脸上。 “逆子!是他害你爸入狱,还害得你哥现在生死未卜,你怎么能向着他说话?!” 墨擎泽生生挨了一巴掌,他偏过脑袋轻抿唇瓣,没敢看她的眼睛,只小声道: “妈,可如果当初他们不做伤天害理的事,那就不存在今天这个结果。 大家和和气气的不好吗?为什么非要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呢?” “啪!” 又是一巴掌重重甩在脸上,赵芝兰被气得发抖,她站立不住地靠在墨清欢的身上,怒骂道: “你不求上进也就算了,现在哪来的脸这么说你的父兄,别忘了你如今能过得这么安逸,都离不开你爸你哥的努力争取! 他们要是不争,难道要靠你巴结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就能让我们家过得比现在好吗?” 一字一句都比那两巴掌来得更让人心痛,墨擎泽眼底蓄满泪意,却倔强地不肯低头。 他颓然地劝道:“妈,大哥的才能足够把墨家带上高峰,我们争来又有谁能守得住现在的辉煌? 为什么不能好好过日子,大哥他不是凉薄的人,这些年给我们两房的,难道还少吗?” “没出息的东西!不要跟我说话!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赵芝兰对墨擎泽失望至极,从前因为有墨擎澜的贴心懂事在前,她便对其余两个孩子管束较宽,让他们随着自己的性子自由生长。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放任的下场就是他们一个个都安于现状认不清敌我。 她愤怒转头看向女儿,问道: “清欢,你是怎么想的?要跟着妈妈,还是和你这个没用的二哥一样,留在这个家?” “妈...我...” 墨清欢又急又怕,本以为母亲出来后他们三人能好好生活,可现在看来这个家都要散了。 她谁也不想分开,急出了汹涌的眼泪,只会一个劲儿地说着: “妈,你不要生哥哥的气,我们一家人不分开好不好?” 一旁没说话的墨禹洲终于不疾不徐的开口,他领着苏眠在主位坐下,道: “二婶不用纠结,今天把大家聚集在一起,就是为了以后的去留。”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从门口进来的墨云和沈曼歌,冷哼一声: “这个家名存实亡,早就该散了。” 戳破彼此的伪装后,墨云也不再维持表面的温和淡然,他自顾往另一边沙发上一坐,看着客厅里紧张的气氛呵呵一笑。 “今儿大家都在呢,哦不对,还少了三个人。” 说着,他惋惜地叹了口气,“二哥和擎澜是没机会回来了,爸呢?怎么不见他老人家出来。” 被重新戳了一刀的赵芝兰闻言胸口的气一滞,怒瞪一眼墨云。 宁悦在一旁清冷出声:“爸身体不好,三弟要是想看的话,等这个家庭会议结束吧。” 墨云点点头,遗憾地道:“只能这样了。” 没理会墨云的装腔作势,墨禹洲直接宣布主题。 众人听到要分家的消息并没有多少意外,毕竟现在的墨家就是一盘散沙。 墨禹洲说完自己的目的,最后道: “就算现在分了家,以后大家都还是墨家的人,有任何事都可跟我说,能帮的我自然会视情况决定。” 几人中只有墨擎泽不太想分家,但又怕说出来被母亲再骂一顿,便恹恹地闭了嘴。 赵芝兰早就不想和这一大家子过了,闻言第一个赞同。 “分就分,只是该我们家的你一分都别想拿走!” 这次分家墨禹洲的实力就会大跌一个台阶,到时要想趁机做点什么,也会容易许多。 在场每个人都在打着自己的算盘,只有墨云一派云淡风轻。 墨禹洲把玩着大拇指上新戴上的代表家主的玉扳指,轻勾唇角: “该给各家的,自然都会给,但不是你们的,一个茶碗也别想拿走。” 在一阵互相低语中,分家之势终于被敲定下来。 接下来就是通宵达旦的整合分配,等管家带着墨氏的专业会计团队和律师团队把三家的持有明细罗列出来后,天边已经亮起了微光。 墨禹洲确实公正公平公开,每家的股份和不动产都清晰在账,就连想借机多捞一点的赵芝兰也没话说。 准备好一切后,墨禹洲把两只签字笔推到墨云和赵芝兰面前,道: “二婶,三叔,确认好了就签字吧。” 在赵芝兰确认无误就要签字的时候,手底下的文件却被人抽走。 她转脸看去,墨云正笑得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幽幽道: “二嫂,你这份不太准确,我这里有个好东西,给你看看。” 话落,他从一旁秦良的手里接过两份文件。 第77章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拿吾命解你老母心宽 “什么?墨云,你个狼子野心的王八蛋!” 听涛楼客厅里,猛然间响起一道女人愤怒的吼叫声。 赵芝兰拿着两份文件甩到墨云脸上,面部表情可谓狰狞。 她颤着手指着墨云,怒骂: “还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啊!你竟然早就把我们家的股份都骗了去。 你这么算计自己的哥哥侄子,你难道不怕天打雷劈吗! 还有你,沈曼歌!你男人这副阴险的嘴脸,你知道吗! 还是说你们一家子都是扮猪吃老虎的种?!” “二嫂,祸从口出,你想连那百分之七都没了的话,尽管再说。” 被她拿纸扔脸都没变脸的墨云,却在赵芝兰刚说了一句沈曼歌后,眉眼一抬眸中散发出浓浓的威胁。 墨氏股份按人头算每人都占一点,除却宁悦把她的和墨坤的都给了苏眠外,其余人多多少少都有一点。 二房整合下来被分了总共十三的股份,三房一家三口总共占十一。 与两家相比,墨禹洲这一房总占四十,包括前几天老爷子把他手里的所有股权转让给墨禹洲的份额。 然而现在墨云不知什么时候把墨峰和墨擎澜手里的股份都要了过来,他现在独占十七个点。 这个占比在整个墨氏来说,已经是第二大股东的份额了。 要是他联合其他人做点什么,那墨禹洲的董事长之位便会岌岌可危。 显然墨云的打算正是如此,他又示意秦良拿出另外收购的散股证明,推到墨禹洲的面前。 在墨禹洲拿起股份收购证明查看的时候,那边赵芝兰还在叽叽喳喳地吵闹不休。 墨擎泽和墨清欢一人一边扶着赵芝兰,亦是谴责三叔的作为。 墨云耳边充斥着嗡嗡的闹声,他眼神一暗,看着三人的眼神里多了抹杀意。 沈曼歌一把按住他抬起的手,一贯温柔的声音里带了丝暗示。 “二嫂,有什么话下来再说吧,你们也熬了一晚上,先带两个孩子回去休息,好吗?” “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这里没有摄像机,你不用装这么温良无害!” 然而赵芝兰却不领她的情,又是一句尖利的回怼。 几乎是在赵芝兰话落的瞬间,沈曼歌察觉到了手掌下男人手背凸起的青筋。 在她来不及阻止前,墨云已经抬手示意秦良身后的两名保镖上前准备按住赵芝兰。 “哎!你们要干什么!” 在赵芝兰看见两个黑衣壮汉朝自己走来的时候,一旁冷眼旁观的墨禹洲慢悠悠出声。 “三叔,为难局外人做什么,二叔一家为你背了多少黑锅?做了多少次先锋?足够让你放他们娘三一条生路了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芝兰拂开挡在身前的墨擎泽,一双染了风霜的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 墨禹洲只抬了抬下巴,一旁的杨洛便带着两人上前对上墨云的两个保镖。 他轻呵一声对赵芝兰好心道: “二婶,听我一句劝,今天先回去吧,我跟三叔还有要事要谈。” 说着,他给了杨洛一个眼神,后者带着保镖客气又强硬地请他们三人出去。 赵芝兰还想打破砂锅问到底,但一旁的墨擎泽却是看出了这里面的暗潮汹涌。 他不顾母亲的漫骂,生拉硬拽带着赵芝兰和墨清欢离开。 等闲杂人等都离开了,墨禹洲才漫不经心地用手指轻点刚才墨云给他的文件,道: “三叔这是想夺权了?” 对于无关紧要人的离开,墨云并不在意。 他翘着二郎腿,一手悠闲地拉着沈曼歌微凉的手,微微挑眉回道: “我以为我做得已经够明显了,贤侄这是看不出来吗?” 墨禹洲眼眸微垂扫了眼文件上的数据,墨云现在的股份和他不相上下。 他冷哼一声拿起那叠文件信手折起来撕掉,声音幽幽:“看不出来。” 他的操作让墨云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起了点波澜,他乐了。 “你好歹是一个集团的老总,这种文件我能打印无数份,你以为撕了它就不存在了吗?” 墨禹洲点头:“是,我不承认它就是不存在。不好意思,让三叔白忙活了。” 他始终八风不动的淡然让墨云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并不认为堂堂墨氏集团掌权人会在这种地位动摇的危机下耍幽默,他不由蹙眉看向他。 试探道:“禹洲,都到了这个时候,你难道还有什么手段应对不成?” 他为了今天这一击,准备了十几年之久。 他不允许失败! 墨禹洲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是看向一旁的母亲。 他内心痛苦与犹豫交织着,看着母亲鬓边闪过的一缕银白,脑海里响起几日前爷爷的话。 “她当年那么对你,只是因为生病了。” 生病了... 她因为父亲的突然死亡,生了一场沉默却震耳欲聋的心理疾病。 还记得幼时他被爷爷接过去抚养,他经常会听佣人私下议论,说她又想追随大爷去了的话。 那时的墨禹洲已经明白这话的含义,曾数次跪求于竹苑门外,但都讨不来母亲的一个照面。 渐渐地,他也忙了起来,便在不知不觉间和母亲疏远了许多。 直到眠眠将她从寂静的黑暗里拉出来,她才渐渐放下了过去。 或者不是放下,而是选择深埋。 可若是现在提起,让她知道丈夫当年因为去给她制造惊喜而意外身死其实是有人刻意为之,她会不会更加自责难过... 宁悦见他看着自己久久不言,面上有些不自然地闪躲了下目光。 他们母子二人的关系,被她处理得一团糟。 这都多少年,他们不曾这么平静对视过了。 “怎...怎么了?”宁悦轻声问道。 墨禹洲抿了抿薄唇,最终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兴许当真相大白后,她会把积压多年的自责转化为对真正仇敌的憎恨。 有恨意便会有生机,这样也能让她少些负罪。 真正仇敌墨云: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拿吾命解你老母心宽。 在一片沉寂中,墨禹洲无视墨云,对宁悦道: “妈,当年...爸其实不是意外身亡,而是有人在他的直升机上做了手脚。” “哐当”一声,宁悦因为刚才不自在捧起的茶盏碎了一地,温热的茶水浸透了她墨绿旗袍上的竹叶暗纹。 清冷的眼眸刹那间涌上水汽,她红唇止不住地颤抖,喃喃问道: “你说什么?是有人要害他?是谁?到底是谁?” 一旁的沈曼歌脸色同样一片煞白,但她更多的不是惊讶,而是颓然和痛苦。 她转眸看向身侧的人,那人却笑意不达眼底地静静看着她。 沈曼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指甲默默掐进掌心止住自己的失态。 苏眠起身坐到宁悦身边,半揽着她无声安慰着。 那边墨禹洲目光看向墨云,一字一句道: “要问这个人是谁,那就要问问三叔了,他最清楚不过。” 宁悦一双眸子被泪水遮住,她视线模糊地看向墨云,颤声问道: “三弟,是谁害了你大哥,你说...” 第78章 我们当初就不应该管你这个烂了心肠的女人! 墨云比宁悦小好几岁,在宁悦刚嫁给墨坤的那几年,她是把墨云当做亲弟弟对待的。 墨云曾经也记着她的情谊,所以才会在墨坤刚死那几年,对墨禹洲多加照顾。 往日的回忆如乍然坠落的流星,快速划过彼此的脑海,又苍凉没入冰凉的大海。 墨云对上宁悦的目光,轻叹一声。 “大嫂,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何必再提起旧事令自己伤心。 你只要记着,就算我拿到墨氏,也不会改变你的生活质量,就足够了。” “怎么足够?怎么能够!” 自苏眠认识宁悦起,她就没有见过她如此崩溃的时候。 只见往日清冷高雅的女人,此刻眼神脆弱又疯狂地瞪着对面的人歇斯底里。 墨云怜悯地看着她,却并不为所动。 有些事可以做,但不能认,尽管大家都已经知道真相,但那个真相不能由他说出口。 墨禹洲冷沉着脸,一件件一桩桩地替他说了出来。 “既然三叔不善言辞,那我就勉为其难帮你说说,你听听看有没有遗漏的。” “二十年前,你让孙鹏在我父亲的直升机上动了手脚,致使飞机在飞到最高处时出现故障。 我的父亲因此丧生于那场你亲自主导的空难中。” 在墨禹洲冰冷的叙述中,宁悦颓然又不可置信地塌了脊梁,弯腰将脸埋在手心里哭得泣不成声。 她的郎君,死在了他们最相爱的时候,还是她最信任的家人做的,这让她怎么能释怀。 墨禹洲努力忽视掉母亲的伤痛,冷冰冰继续道: “十二年前,你又派程国建等人追杀正在参加露营的我,那次要不是我命大,兴许我就当真死在了荒郊野外。” “还有这几次对我和眠眠的谋杀未遂,需要我一一说出来吗?” 墨云的脸色随着他的话一点点变得冷沉,最后在墨禹洲问来时,他冷哼一声。 “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承认。” “我提供案情,至于证据和证人,自然会在警察局里等着三叔。” 墨禹洲拍拍手,屏风后忽然走出四名警察。 其中一名警察手拿一张逮捕令,伸向墨云的眼前,公事公办道: “墨云先生,你涉嫌谋害数条人命,请跟我们走一趟。” 秦良带着人往墨云身前一站,被后者轻描淡写地拂开。 他道:“哎~跟警察同志刚什么,不就是去喝杯茶的功夫嘛,我去。” “三爷...” 秦良一脸担忧,蹙眉微微摇了摇头。 墨云拍了下他的肩膀,对警察道: “警察同志,能否让我跟家人交代几句话?” “请您尽快!” 四名警察后退几步,站在不远处盯着墨云。 墨云转头看向墨禹洲,舌尖顶了顶腮帮,用食指点了点他。 “乖贤侄,今天谈的事还没完,你等我回来我们再继续。” “恐怕三叔这一去就是永别,没有机会再跟我促膝长谈了。” 墨禹洲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周身气场压了墨云一头。 墨云闻言轻笑出声,“没关系,我总能找到机会回来和你长谈的。” 说罢,他不再和墨禹洲进行嘴上功夫,他眼含不舍地捉住沈曼歌的手,温声叮嘱: “曼歌,你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我不在的时候,你先去岳父家吧,正好陪陪祺轩,他也想你了。” 沈曼歌眸光闪动,里面情绪复杂。 既有隐隐的期待,还有刻进骨子里的害怕。 她红唇动了动,哑声应下:“好。” “你放心,就算我不在你身边,我也会尽到一个丈夫、一个女婿的责任,不会让你们辛苦的。” 他温柔的声音似是一记重锤,敲响压在沈曼歌心头的古钟。 沉闷的回响回荡在脑海里,一寸寸压垮了沈曼歌刚升起的希冀。 她喉头发紧,用上了毕生演技,让自己表现得神情自若。 她声音微哑,唇边扯起一抹牵强的笑。 “好,家里你别担心,我们都...等你回来。” “真乖。” 墨云俯身在沈曼歌眉心印下一吻,没在意她忽然僵住的身子。 在警察的催促下,墨云理了理领带,率先走到前头。 潇洒随意的姿态,仿佛不是去接受调查,而是去带着下属收购某家公司。 屋内众人都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心思各异。 只有宁悦缓慢抬起头,被泪水浸湿的长睫掩映下,露出一双含恨冰冷的眸子。 沈曼歌浑身冰凉,一转头对上宁悦的目光,她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宁悦唇边扯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道: “三弟妹,方便跟我谈谈吗?” “妈...”苏眠在一旁有些担忧地轻唤一声,她看了眼三婶,悄悄对她摇了摇头。 她的直觉告诉她,三婶是无辜的。 虽然她目前还没有找到证据证明,但她不想让婆婆的恨施加在无辜的人身上。 沈曼歌苦笑一声,“好,大嫂想跟我谈,我自然方便。” “很好。” 宁悦拂开苏眠的手,率先往门外走去,清冷的声音被她落在身后,掷地有声。 “有胆量的话,那就跟我来。” “三婶!” 沈曼歌按住苏眠要阻止的手,朝她笑着摇摇头,柔声道: “眠眠,谢谢你一直相信我,没事的,我也想跟大嫂说说话。” 苏眠看着两人先后离开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难言的悲伤。 墨禹洲上前拥住她,温声安抚道:“不用担心,妈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人。” 苏眠无意识地点头,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竹苑,珍姨送上茶水后见到客厅里的气氛不对,主动去了外面。 宁悦和沈曼歌各坐沙发一边,两人谁也没有率先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面前的茶水都凉透了,宁悦才缓缓出声。 “曼歌,你跟墨云在一起也快二十年了吧?” 沈曼歌眼底掠过回忆,想了想道:“嗯,十九年了。” “那就是在阿坤死后的第一年,你们结的婚。” 宁悦声音淡淡的,提起丈夫的死也很平静。 但就是这般平静的语气,却是掀起了沈曼歌心底的惊涛骇浪。 她美丽的脸上闪过一抹伤痛,喉头微涩应了声: “嗯,是那一年。” 宁悦目光静静盯着她脸上的表情,没有错过她脸上的那点变化。 “那你那时就知道是墨云杀了阿坤吗?” 沈曼歌仓皇抬头,眼角的泪水匆匆滑下。 回想到她和墨云在一起的纠葛,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只哑然道歉道: “对不起,大嫂,那时我虽然知道,但我有我的苦衷...” “你有你的苦衷,所以你就顶着杀害我丈夫的罪魁祸首妻子的身份,来接近我这个受害者? 你是不是看我悲伤落寞的模样,觉得很好笑?!” 宁悦“砰”的一声摔了面前未动过一口的茶水,她愤怒地掀了桌上的所有,瓷器碎片划过彼此裸露的皮肤,留下一道道血印。 “沈曼歌!我和阿坤对你不薄吧?曾经你受小流氓欺负,是不是我和阿坤帮你赶走那些人,并帮你压下热搜的? 你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你明知道你的丈夫杀了我的丈夫,却还要假惺惺地来安慰我开导我...\" 两个各有风华的中年女人,此刻皆是哭成一片。 宁悦歇斯底里地朝沈曼歌低吼道: “沈曼歌,你怎么那么恶毒啊!我们当初就不应该管你这个烂了心肠的女人!” 第79章 跪呗,多跪跪才能激发他的潜能 “对不起,对不起...” 房间里没有拉窗帘,昏暗的环境下,沈曼歌抱着膝蹲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一个劲儿地说着对不起。 宁悦喉头梗的难受,她终是失了所有的力气,跌坐在沙发上,将自己蜷了起来。 过了很久很久,两人的情绪终于平静下来时,宁悦声音沙哑地对沈曼歌道: “沈曼歌,你走吧,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沈曼歌眼睛红肿,愣愣地看着闭上眼睛的宁悦,洁白的齿尖狠狠蹂躏着唇瓣,才压住复起的悲伤。 “对不起...” 离开前,沈曼歌犹豫再三,还是留下一句忠告。 “大嫂,墨云不会轻易落败,他一定还有回来的办法,你们...要小心。” 还会回来,呵,她倒是希望他能出来。 宁悦在沈曼歌离开后,缓缓睁开眸子,那双眼底蕴着无尽的恨意,和一丝决然。 墨家老宅一日间忽然冷清了下来,帝城也迎来了第一场雪。 老爷子在廊下仰头看着天空,刘伯上前给他披上一件外衣,轻声道: “老爷,天冷了,要注意身体。” 老爷子望着灰色天空下簌簌飘落的雪花,怔怔道: “老刘,我这一生坚持要一个圆满,结果到头来却把这个家弄得支离破碎。是我错了吗?” 刘伯在他身后轻叹一声,“老爷,您的初心也是好的,只不过事与愿违罢了。” “我对不起禹洲,对不起坤儿…” 老爷子眼角滑下两行泪,苍老的声音里透着哽咽。 刘伯带着褶皱的脸上亦是一片怅然,他还不敢总是叹气,只能跟老爷子一样,望着天空数雪花。 陈年的旧案被重新拉出来,搅动了帝城平静的湖水。 许多消息灵通的人纷纷四处打听,得知墨家已经分家后,有人的心思活泛了起来。 但刚一动,就收到了四大家族的联合压制。 那些人这才恍然意识到,四大家族之三已经是一家。 而贺家,也和墨家是世交。 四家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背背相对牢牢守着彼此的家门,不容任何人挑衅试探。 而这边墨云一进去,墨禹洲也开始了收尾。 苏眠得了空闲,便打算回苏家住几天。 为了能够回去,她不免又奉献了自己的老腰,把某个醋坛子喂得饱饱的。 苏家别墅距离苏眠和墨禹洲现在住的凤山别墅不远,几分钟的车程。 但白婉清还是等不及地亲自来接她。 白婉清瞧见墨禹洲满眼的不舍,调侃道: “哎哟小墨,我就是接回去几天,瞧你舍不得的样儿,好像我不给你还回来一样。” 苏眠扶额,听见自家男人毫不知羞地说道: “那可说好了,住两天妈可要放眠眠回来,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再和眠眠一起回家住。”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白婉清没眼看地摆摆手。 “行行行,到时我再亲自送回来,你上班去吧。” 说完,白婉清拉着苏眠乐呵呵的上了车。 自从上次保镖里出了叛徒后,苏星河把家里的人彻底清洗了一遍。 苏眠一眼看去多了几个生面孔。 白婉清跟她解释道,她从白家要了一批退役军人,都是知根知底的,用着放心。 苏眠不置可否,常人仰望的豪门大户背后,多是权利相争的黑暗血腥。 谁家都难免会有糟心的事。 苏家三爷之乱才过了二十二年,二爷苏桓在经历多年的蛰伏后,终于露出了獠牙。 不过他野心有之,却头脑不及。 不然也不会因为墨云的几句激将,就做出漏洞百出的刺杀计划。 人没伤到,反而让自己惹了一身腥。 苏家早早就分了家,这次苏桓虽然把责任都推到了保镖的身上,说保镖这么做完全就是因为个人恩怨。 但苏星河调查出来的结果却显示,伤人的保镖名下突然多了一笔巨款,汇款人来自池家。 苏桓只有两个女儿,大女儿苏青禾精明能干,是个典型的女强人。 小女儿苏薇薇是个被娇宠着长大的小公主,和墨清欢有的一拼。 苏桓把苏青禾自幼便当继承人培养,自然不能让她嫁人。 于是在下层世家中,找了池家的池曜做上门女婿。 池曜是池家的小儿子,为人看着中规中矩,苏桓也比较满意他的听话。 这次买通保镖伤人的事后,苏桓没想到苏眠不仅毫发无损,还让苏星河反应极快的查到了他。 仓促间,他擦干净了自己这边的痕迹,却来不及处理池家的。 所以苏星河便拿池家开了刀,池曜因为家里的压力,这段时间和苏青禾正闹不愉快呢。 苏眠到苏家不久,正和苏泽白婉清坐沙发上闲聊这段时间两家发生的事,池曜找上门来。 这是苏眠第二次见池曜,斯文的外表,戴着一副无边眼镜,瞧着亲和无害。 但苏眠已经见多了这种外表纯良内里狠毒的典范,于是在池曜跟她打招呼时,她表现得很得体疏离。 池曜也没对苏眠太过热情,只寒暄了几句,便和苏泽在一旁谈起了他此行的目的。 中午白婉清要亲自下厨,母女俩一边摘菜一边听着那边的动静。 苏眠小声问道: “妈,这池曜不是大姐老公吗,他这是想翻身农奴把歌唱?” 白婉清被她的比喻逗笑,两人头对头嘀咕着。 “不想当将军的女婿不是好丈夫,他呀,看来是老二这次把他给坑惨了,忍不下去了。” “啧啧,那二叔要是知道他这次的蠢动作会害得他们翁婿离心家业不保,会不会后悔啊。” “呵,就他那早年痴呆了的脑子,这次估计也是瞒着他家大闺女做的,都不用他后悔,因为苏青禾会先骂死他。” 苏眠“噗嗤”一声乐了,瞥了一眼极尽说服她爸的池曜,又问: “那你说爸爸会同意他的提议吗?” 在两人说话的间隙,池曜已经拿出了最大的诚意,想跟苏泽合作。 分家后的二房产业虽然没有苏家多,但谁又会嫌钱多呢。 果然,在苏泽答应的前一刻,白婉清说道: “会的,别看你爸一天不管事儿,但有生意上门他也是真往家里捞的。” 苏眠失笑,总算知道自己财迷的性子是随了谁了。 池曜承诺拿出未来苏家百分之三十的财产,换来他的当家做主。 这件事对于苏泽来说只是顺手的事,于是两人相谈甚欢。 苏泽甚至还留池曜吃了顿午饭。 等把人送走,白婉清嗔瞪了眼苏泽,“你留他吃这一顿饭,人家回去指不定又要跪搓衣板了。” 苏泽笑得儒雅腹黑,“跪呗,多跪跪才能激发他的潜能。” 苏眠闻言直竖大拇指:老爸厉害。 第80章 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是愿意的 墨云被带走第三天,警局忽然传来消息,说是墨禹洲提供的人证一夜间全部翻供。 之前都在墨禹洲的审问下和盘托出了是受墨云指使的,但他们在见到墨云本人后,却集体翻供。 说是他们自愿这么做的。 和墨禹洲相熟的警察给他打来电话,问他下一步该怎么办。 墨禹洲站在顶层落地窗前,思虑许久后才沉沉道: “我这边尽快处理,要是实在扣不住,那就放了吧。” “放了?那他身上可是背着几条人命的...”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稍显尖锐的质疑,墨禹洲默默将电话拿远了点,声音冷沉: “该他背的债跑不了。” “行吧,你的仇你说了算。” ...... 得知墨云将要无罪释放后,苏星辞违背医德给苏湘打了还在实验阶段的强力药催使她醒来。 苏湘一醒来看见自己的断腿差点又晕过去,还是苏眠及时出现吸引了她的火力。 “苏眠!你好狠毒的心,竟然找人要撞死我,我要报警!警察呢!来人啊!” 苏湘沙哑的哭嚎响彻走廊,住她隔壁的苏宴亭温声快步走来。 苏湘一看见他,都没注意他身上也穿着病号服,直接抱着他哭诉道: “哥,苏眠她要杀我,你帮我报警,让警察抓了她好不好。 哥,呜呜呜...我成残废了,我不要成残废...呜呜呜...” 之前墨望变成废人的时候,她还百般嫌弃。 现在轮到了她自己,苏湘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灭顶之灾的痛楚。 此刻她浑身发抖,呼吸一下比过一下的急促。 苏宴亭眸底染上怜惜和复杂,这段时间他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一切。 苏湘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完全可以说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 要不是她贪图权利富贵,非要把苏眠比过去,就不会惹上墨云那样心狠手辣的魔鬼。 他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轻声道: “湘湘,你听我说,指使人撞你的不是眠眠,而是墨家三爷墨云,是他想要杀你灭口。” 苏湘从他怀中瞪大眼睛,她失声低吼道: “不可能!三爷不会杀我的,他怎么可能会杀我!” 说着,她好像明白了什么,满眼的失望和伤心。 她指着苏眠和苏宴亭,颤着手指一字一句道: “好啊!到了现在,我都搭上一条腿了,哥你还在偏帮她! 你是真把她当妹妹了,还是从头到尾就对她抱着不一样的想法,所以你才这么死心塌地地护着她! 连你亲妹妹都不管不顾了?!”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苏宴亭脸上闪过一抹慌乱。 他快速看了一眼苏眠,然后猛地推开苏湘,冷声道: “苏湘!事实就是如此,我为什么要骗你! 你的那位三爷他作恶多端杀人不眨眼,能是让你轻易拿捏的人吗? 不是我打击你,你觉得自己比他的夫人好看?还是比他夫人有能力?” “啊——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他说过只要我帮他把苏眠两口子扳倒,就踹了沈曼歌娶我的!” 苏湘在急火攻心下,说出了她和墨云之间的交易。 苏眠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抱着胳膊慢悠悠走上前,道: “踹了沈曼歌娶你?苏湘,是谁给你的自信,觉得自己能跟那样的人相处一辈子。 你就不怕还没嫁进豪门,自己就一块一块地了吗?” “苏眠,你就是看不得我比你好!”苏湘粗鲁地抹去眼泪,断了一条腿的打击让她再没了心思去维持人设。 苏眠被她逗乐了,她好笑地重复一句: “看不得你比我好?嗯,你说是就是吧。” 苏湘不满她的态度,正要再回骂过去时,却被她抬手打断。 “你既然不相信我,也不相信你亲哥,那就让你亲妈跟你说说吧。” 说罢,苏眠侧眸给了小五一个眼神,后者立马出去请蒋丽华进来。 母女俩一见面又是一通抱着痛哭,苏眠很有耐心,等着苏湘哭够了,亲自开口问蒋丽华关于她车祸的事。 蒋丽华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心底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她把苏宴亭调查出来的证据全部拿给她看。 包括撞她的司机是墨云手底下跑物流的工作人员,还包括她在医院昏迷期间墨云屡次派人来补刀的人证物证。 种种铁证让苏湘大脑一片空白,静匿的病房里隔了许久,又响起女人凄厉的嚎叫。 “墨云!你要我死,那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苏眠在一旁看着她又哭又笑的狼狈样,一双清亮的眸底爬上怜悯与冷漠两种极致的情绪。 她可怜苏湘如今的惨境,却不代表她能原谅她以前对她做过的所有事。 有了苏湘的指证,墨云刚要踏出警察局的步子再次被绊住。 原本胜券在握的简简单单做个笔录,让他无端在里面多待了几天,墨云已经够心浮气躁了。 现在听闻苏湘那个小贱人竟然醒来给他使绊子,墨云的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但在他想杀她之前,苏湘的指证还是给墨云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苏湘的养父程国建跟着墨云的时间很早,早到他帮墨云害死墨坤时,就有他的参与。 而作为一个有今天没明天的见血打手,程国建心思缜密,有记笔记的习惯。 他会把自己做的事,都写在一个小本本上,而那个小本本,苏湘大概记得是在老家哪里。 这也是墨云一直没杀她溜她玩的原因所在。 警方通过苏湘提供的线索,出发前往隔壁临海市去取证据。 当墨云知道苏湘醒来后,就猜到了警察的下一个着手点。 当晚,他便旧疾发作,被狱警紧急送往医院。 ...... 苏湘这边由于伤势太重,不能亲自去老家找寻证物。 于是身体才刚刚好一点的苏宴亭,便自主接下了这个任务。 蒋丽华和苏盛自然不同意,可他们从来都拗不过主意正的儿子,在一番哭诉劝阻无果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跟着警察一起离开。 临走前,他来找苏眠道别。 “眠眠,等这次回来,我跟你说点事好不好?” 苏眠望着他的病容轻叹一声:“哥,你本来不用卷进来的。” 苏宴亭目光温柔地注视着面前的人,她的容颜一直没有变过,永远那么昳丽夺目。 他为苏眠担忧自己的态度而欣喜,闻言笑得宠溺。 “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是愿意的。” 苏眠一怔,总感觉他这话里有点什么别的意思。 但她的脑回路想不到别的地方去,只当是苏宴亭住院住傻了,表达能力下降了而已。 她拍了下苏宴亭的胳膊,真心感激道: “谢谢哥,这次去或许会和墨云的人撞上,他们四个你都带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不行!” “不行!” 第81章 走个路这么招摇,勾引谁呢 苏宴亭和小五同时出声,说完又互相看一眼,然后再面带不同意地看向苏眠。 小五率先劝说:“夫人,我们必须保护好您的安危,小苏总这里,我可以调几个人手给他。” 苏宴亭也点点头,附和道: “就是,眠眠,我是跟警察一起去的,不会有什么危险。 倒是你,你的身边不能没有人保护。他们几个能力不错,你自己留着。” 苏眠虽感动身边人对自己的关心,但还是坚持道: “我这里你们别管,爸妈给我配了安保人员的。” 见他们还要再劝,苏眠正了神色。 “我们大家做了这么多,为的不就是把恶人绳之以法吗? 现在取证物才是最要紧的,你们一定要把能锤死墨云的物证带回来!” 在她的坚持下,小五几人最终还是听从了她的意见。 但在前脚刚跟着苏宴亭出医院时,他们紧跟着就把这件事报告给了墨禹洲。 他们管不了夫人,自然有人能管得住。 苏宴亭带着苏眠的重托当即马不停蹄地踏入寻找证物之旅。 她回头看看苏湘沉睡的病房,给苏星辞发了条消息。 【二哥,你安排一下,把苏湘送出国吧。】 就让她看在苏湘曾幼年不幸、遭受养父猥亵长达十年的遭遇上,给她最后一次善意。 她并非圣母,只是站在女性的立场上,选择帮她一把。 墨云一旦知道苏湘醒来后并且给了他致命一击的证物,那一定不会放过她。 将她远远地送出国,才能为她保留一条性命。 如果这次事情过后,她能看透人生重新好好生活,那也算是不负她从烈狱中坚持活下来的坚强意志。 但如果她之后还是带着嫉恨生活,那么便让她自生自灭吧。 人之初生,其性本善。 她会变成如今这样的性子,也只是因为从小的生活经历太过悲苦畸形而已。 倘若她没有和苏湘交换身份,那么承担那一切的,也许是她,也许是另一个可怜的女孩子。 总之,这世上女性一出生,便被冠上了可欺柔弱的标签。 被恶心的男人用他们恶心的生殖器伤了,他们也只会说谁让你是个女人。 更有甚者,那些隔着屏幕就能意淫造谣女性的人渣,都只是因为女性拥有可以生育他们的子宫,便成了被攻击的弱点。 苏眠骨子里带着天生的叛逆,越是有男人看不起她,她便要活得比男人越好。 首先那便从男人引以为傲的力气和身高入手。 所以她在十岁时见证了那场血腥后,回来便激发了身体里的暴力因子。 她好斗,也有战斗的实力。 ...... 苏眠做完这件事,刚走出医院就收到了墨禹洲的电话。 男人沉冷的声音带着严肃传进听筒,“你把小五他们送人了?” 苏眠唇角抽抽,心里把爱告状的小五同学骂了一顿,然后又讨好地对男人道: “哎呀,不是送,只是暂时借给他啦~ 我身边还有妈妈给的人呢,别生气哈,我这就回家了。” 墨禹洲在电话对面叹了口气,终是舍不得骂她一句,只声音幽怨地问道: “回哪个家?” 距离苏眠去苏家睡觉,已经过了两天,他受不了独守空房的日子了。 要不是这几天手头上的事情太多,他早就跑到苏家去要人了。 苏眠哪能听不出他话音里的想念,抬眼看了眼周围没人后,红唇靠近话筒含羞带撩地说道: “回墨总的床上,洗香香等你~” “你...”墨禹洲深吸一口凉气,垂眸看了一眼瞬间回应的东西,浑身燥热地低声喃语道: “真是磨人的小妖精,等我几分钟,我亲自来逮你。” “等你哦~木嘛~” 苏眠笑呵呵挂了电话,外面太冷,她钻进车里开了暖气边刷视频边等某人。 然而就在墨禹洲刚准备撂下工作去抓妖精时,杨洛拿着还没挂断的电话匆匆进来。 不等墨禹洲开口问询,他已经率先把电话递给墨禹洲,并快速道: “墨总,墨云跑了。” 墨云跑了,警方千防万防,但在进了医院做检查时,却不料中了墨云的狸猫换太子之计。 当警察察觉不对时,时间已经过了十几分钟。 十几分钟,足够墨云跑出人满为患的医院,并且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知道墨云不见了的第一时间,警方已经派出大量人手进行搜捕。 墨禹洲这边也加派了人手去找。 墨云这一跑,没罪也变成了有罪,墨禹洲并不着急。 他把墨云可能会去的地方都派了人等着,然后自己去接苏眠。 苏眠隔着车窗看见男人身高腿长地朝她的车走来,那双笔直有力的大长腿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她的心尖上。 长款风衣衣摆随着他的走动而浮起下落,没有舞台却胜似站在聚光灯下走秀。 在他距离车子还有一步之遥时,苏眠迅速开门从车里跳出去。 根本不用担心他会接不住,苏眠稳稳地落在墨禹洲的怀里。 她两条手臂圈住男人的脖颈,稀罕地亲了口他的脸蛋,声音响亮。 “走个路都这么招摇,勾引谁呢?” 墨禹洲怀里抱着心爱的人儿,嘴角的笑容能和太阳肩并肩。 他见苏眠身上只穿着单薄的打底衫,长腿一迈就这么面对面抱着苏眠钻进车内。 唇瓣无需定位,在昏暗的车子里,两人精准而快速地捕捉到彼此的唇。 新婚又热恋的小夫妻,两日不见已经如同隔了两年。 墨禹洲大掌箍着苏眠的纤纤细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人狠狠压向自己。 两人之间胸膛严丝合缝地紧贴着,唇舌更是分不出来彼此,在对方的领地里胡搅蛮缠。 苏眠渐渐觉得呼吸不畅,只能张着嘴巴被迫接受男人过火的热情。 “唔...你,你要活吞了我吗?” 就在快要缺氧时,苏眠声音低弱地嗔了一句。 只是她的声音太过甜腻婉转,不似控诉反而更像邀请。 墨禹洲稍稍退开一些距离,给她喘息的时间。 男人一双狭长幽深的眸子里跳跃着两团熊熊大火,他喉结重重一滚,声音异常沙哑。 “嗯,想把你吃进肚子里,跟我合二为一,这样就时时刻刻都在一起了。” 苏眠没什么力气地轻捶了下他的胸膛,眸光流转着勾人的水光。 “吃了我就死了,唔....” 墨禹洲眉头一皱,惩罚似地咬了上去。 等苏眠真的疼了,眼里的水花将落未落时,他才松口恶狠狠地低声道: “不许乱说话,不然我就罚你。” 苏眠懒得跟他这个老古董计较,自从他们在一起后,反正她是不能说那些不吉利的话。 只要被他听见,那她免不了被一顿“教训”。 但她也是欠,每次都会挑衅一下他。 这会儿明知会是什么惩罚,还是揪着他的领带软软问道: “你想怎么罚?” 第82章 宝贝,可以吗?求你了~ “怎么罚?” 墨禹洲喉间溢出一声性感的低哼,他敲了敲隔板,对前面的司机吩咐道: “把车开到没人的地方,你就可以下班了。” 苏眠来不及惊讶他的决定,红唇刚刚张大就被人噙住,开启了另一波不用压抑的索取。 前排的保镖兼司机一脚油门快速将车拐进一个无人的胡同,然后下车腿上像是安了风火轮一样迅速消失。 当车子停稳的那一刻,苏眠已经身子软得一塌糊涂,只能任由男人在她身上胡作非为。 她在紧急关头抵住墨禹洲的胸膛,眼尾带着红晕和情迷。 “你没东西...”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滋味,饶是意志坚定的墨总,在面对心爱人的同时也无法忍受。 他一下下轻啄着苏眠红红的脸蛋,沙哑声音里带着明晃晃的央求: “宝贝,可以吗?求你了~” 这一刻,苏眠色令智昏,终于体会了一把纣王所承受的诱惑。 她脑子一热眼睛一闭,红肿的唇齿间溢出一声妥协:“可以...吧?” 管他是不是疑问句,墨禹洲只听得到前面两个字。 将近十点半的无人巷子里,万籁俱静。 只有天上的些微月辉能窥见人间的那道春光。 许是冬日里的夜晚太过宁静无聊,月亮也不躲不闪,直勾勾看着人间乐趣,看弯了眉眼。 后来苏眠是怎么回家的她不知道,只知道半夜醒来时,她是躺在凤山别墅两米宽的大床上的。 她伸手一摸旁边的被窝,是凉的。 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苏眠才觉得自己能下床了。 她嘟嘟囔囔把提裤子就跑的某人骂了一顿,然后才准备去倒水喝事后药。 她刚接好水,坐在床边发懒时,接到了苏星辞的电话。 “二哥?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事吗?” 手机屏幕的顶端,显示时间才半夜三点半。 苏眠边说话边打着哈欠,语气相当闲适慵懒。 电话那头的苏星辞听出她根本就不知道墨云逃跑的事,于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地把今晚半夜轰动帝城的事给她讲了讲。 “我一看妹夫一个人在前线作战,就知道你在家睡觉着呢。 你是不知道墨云那老小子有多鸡贼,竟然弄了那么多替身把一众警察溜得团团转。 最后还是妹夫懂他,就守在他和沈曼歌的家门外,成功捕捉到了墨云的影子。”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惋惜地接着道: “可惜姜还是老的辣,妹夫的人刚一露面,就被墨云察觉让他溜了,真是个老泥鳅。” 苏眠讶然,她有些无法理解墨云的脑回路。 明明他把一切罪责都推到了手下人的身上,他只用背一个管理不当的说法就能安然无恙地回来。 为什么现在一听苏湘手里有东西后,就要冒着逃狱的罪加一等而落实他的所作所为。 难道说...程国建手里的东西,足够给他致命一击? 苏眠想得出神,直到耳边被苏星辞的连环call拉回思绪,她才开口。 “听着呢听着呢,我只是在想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冒险出逃。” 医院里正值夜班的人听她并不是睡着了,才换了条腿翘起来道: “害,谁知道呢,反正他现在是名副其实的逃犯了,抓到他早晚的事。” 苏眠轻嗯一声,“二哥,你尽快把苏湘转走吧,我担心晚一点她就没命了。” “嗯,在联系国外相熟的医院了,明天一早就能把她弄走。” 苏星辞啧了一声,“说到这个,你给我发完消息后我就找她说了。 那疯女人竟然不愿意走,嚷着要亲自找墨云报仇去,被我一针安定给弄睡着了。” 苏眠蹙眉,叮嘱道:“哥你多费点心盯着她点儿,别让她作死。” “知道了,给你打电话就是跟你说声,让你平时注意着点儿。” 苏眠乖巧应好,跟苏星辞寒暄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床头暖灯照得整个卧室一片温馨,苏眠挂了电话后靠在床头沉吟片刻,又给小五打去电话叮嘱他照顾好苏宴亭。 既然能是引得墨云不打自招的东西,那他一定会去拿到手。 她心中担忧去临海的一行人,起身换了身衣服便出了门。 墨禹洲是接到杨洛的消息,把苏眠抱回家里陪了会儿才出来的。 半夜有老婆不抱反而出来吹冷风,墨禹洲本来就很气了。 当他大老远赶来又没有抓到人的时候,就更气得周身一米之内无人敢靠近了。 没有抓到墨云,就连沈曼歌也不知什么时候被墨云接走了。 他正黑沉着脸分布人手时,房车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这会儿敢制造出这么大动静的人是个勇士,车厢内几个小头头都肃然起敬看向车门。 没想到看见的却是一身夹克黑衣扎着高马尾的苏眠。 墨禹洲也在看见她的第一时间松了眉头,招手让人过来,将她拉着坐到自己腿上。 “不是在睡觉?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他不意外苏眠能找到自己,因为他早就对所有人都说过,但凡少夫人找他,他们就必须毫无保留地告诉她。 苏眠碍于人多挣扎了下,非但没挣脱,反而还被越包越紧。 最后她也放弃了,安心窝在男人怀里。 “睡醒没见到你,就来找你了。” 墨禹洲唇角勾起满意的弧度,很开心地摆摆手让杨洛他们出去。 几人大松一口气,争相挤着下了车。 车门一关,墨禹洲才睨着腿上的人问道:“说吧,到底是谁惊扰了你。” “老狐狸。” 苏眠低骂一声,把苏星辞卖了个干净。 然而墨总却并没有怪罪二舅子,反而揪着苏眠刚刚给他的评语闷闷不乐。 他等苏眠说完,两手捧着她的脸控诉道: “你重新说,谁老了?” “嗯?”苏眠正说着自己的打算,跟墨禹洲商量着准备亲自去临海取证呢,哪有说什么老不老的。 她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墨禹洲更加伤心。 他愤愤地咬了口苏眠的嘴唇,含含糊糊提醒道: “你刚刚...说我老狐狸...” “眠眠,在你心里你是不是一直介意我比你老?” 既然问了,墨禹洲也就大大方方把心里一直存的介怀说了出来。 他可是在心里一笔笔记着呢,他的小妻子经常喊他“老流氓”、“老狐狸”、“老东西”等等称谓。 虽然都是他要狠了的时候说的,但这些话里都带了“老”字。 说明什么呢?说明在她的心里就是这么认为的! 她,嫌他老! “你说,你是不是嫌我老了?你还是喜欢小鲜肉是不是?”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我会好好锻炼身体的,保证不会让你觉得我...老了不中用...” 苏眠:!!! 第83章 狗男人,亲也亲了,哄也哄了,该说正事了 苏眠一整个震惊!!! 怎么就说到这份上了? 她怎么敢嫌他老?他怎么还敢继续锻炼的? 就他那壮如牛的体格和力气,一只手就能拖着她来上小半个小时,她哪来的底气嫌他老? 老人家是她这个动不动就昏睡的人好吧? 她急忙捂住墨茶茶的嘴,美目含嗔带怒地瞪着他,压低声音警告道: “你够了啊,我什么时候嫌你老了,别给我无理取闹啊。” “你看,你都嫌我无理取闹了,你就是不喜欢我了...” 某人完全忘记了就在几个小时之前,苏眠还在车上任由他胡来,要是不喜欢能纵容他那样? 但谁让撒娇男人最好命呢。 她认命地叹息一声,凑上去亲了下墨禹洲的唇角,温柔声音里带了丝无奈。 “乖哈,我最喜欢你了,只喜欢你。现在我们能先谈谈我去临海的事了吗?” “不行。” 墨禹洲唇角勾起一抹暗爽的笑,但说出的话却把苏眠给气到捶他。 “狗男人,亲也亲了,哄也哄了,我跟你说正事呢。 墨云那么重视程国建留下的东西,我们必须比他先拿到才能牵制住他。” 墨禹洲攥住她挥来的粉拳,手上一用力两人的位置掉了个个。 他俯身凝视着苏眠美好的眉眼,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轻声喃语道: “你也说了,是我们。” 苏眠反应了一秒,欣喜地攀住他的脖颈,道: “你是说我们一起去?” “嗯,一起去吧。” 毕竟在他身边待着他才放心,墨禹洲在心里默默补充完后半句。 确定好一起去后,墨禹洲便带着苏眠回了趟老宅。 毕竟要离开一段时间,他得安顿好家里。 两人在家睡了两个小时,第二天一大早便起来分别去看了看老爷子和宁悦。 墨云逃跑的消息墨禹洲没让人传到老爷子这里,他自己也没说。 只说要带苏眠出去玩几天。 老爷子看着面前登对的两人,心里的阴霾也散了些,一个劲儿地叮嘱道: “是该带眠眠去转转了,你也是的,结婚时候静悄悄的,连个蜜月也没有。 这次先去玩几天放松一下心情,等回来了,就把婚礼补上吧。 不然老头子我...怕是要看不到了。” “呸呸呸!”苏眠赶忙呸了几声,上前挽住老爷子的胳膊责怪道: “爷爷,您胡说什么呢,您这身体可硬朗着呢,以后我还想让您帮我带孩子呢。” 七十五岁的老爷子闻言笑出了声,他拍着苏眠的手背高兴问道: “是有了吗?男孩儿女孩儿啊?那你现在可不能再乱跑乱跳了...” “哎呀爷爷~” 苏眠无语地打断老爷子的连珠炮弹关心,无奈道: “我只是说以后啦,现在还没影儿的事呢,反正您好好的保重身子。 等我再玩两年,就给您生几个重孙您玩儿去。” 老爷子虽然失望,但还是被苏眠的娇俏给逗笑,拿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嗔道: “我墨家的宝贝大孙儿是玩具吗?还玩儿。” 苏眠嘻嘻笑着躲开,“是是是,不是玩具,只给您一个人玩。” 墨禹洲在一旁笑看着她几句话就逗笑了爷爷,老人家的脸色也变得红润了些。 他心底微微叹口气,暗自决定把这些事情都解决后,要好好陪陪家人。 在老爷子这里吃了早饭,然后苏眠便和墨禹洲去找宁悦。 上次把陈年旧伤撕开在宁悦眼前之后,宁悦表现得还算平静。 只在知道真相的那天哭了很久,第二天苏眠去看她的时候,她已经和平常无二,只是话少了些而已。 在宁悦跟前,两人没有隐瞒,只交代了在家好好休息,出门多带保镖。 宁悦打断苏眠细致的叮嘱,轻笑道: “行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也不喜欢逛街,就在家里等你们回来就好。” 苏眠想想也是,便点头道: “那也行,庄园这么大,够您每天饭后逛逛了。 我和禹洲回来的时候不一定,但会尽量早点回来,爷爷那里您多注意着,别让他知道这些。” “好,我知道了,你们两个在外面要注意安全。” 宁悦说着说着忽然红了眼,拉着苏眠的手看向墨禹洲,十几年来第一次用慈爱的目光看着他,道: “禹洲,妈对不起你,看到你现在能有个贴心的人在身边,我很开心。 眠眠是个好孩子,你们以后要互相扶持,别闹矛盾,知道吗?” 墨禹洲眉头微皱,不喜欢她这种交代后事的语气,声音微沉道: “闹不闹矛盾的我现在怎么可能说得上,你要担心就时刻问着,等真闹了矛盾再找你断案。” 宁悦为他亲近的语气心喜,闻言抹去眼角的泪水嗔了一句。 “你是男人,就算以后眠眠有不对的地方,也得包容着,怎么还想着找家长呢。” 苏眠明白墨禹洲的用意,跟着附和道: “就是得找家长啊,他要欺负了我,我就找您告状。 反之,我要是欺负他了,他也可以找我妈告状啊,非常公平。” 墨禹洲抬眸和苏眠对视一眼,心底涌上暖流。 她真的懂他。 宁悦被两人一人一句闹得开怀,连连笑道点了下苏眠的鼻尖: “行行行,我们都给你做主。” “那感情好!没人管你咯~” 苏眠挑衅地朝墨禹洲抬了抬下巴,逗得宁悦眼底的泪意尽散。 在宁悦这里待了一会儿,为了赶先机,两人只能抓紧时间离开。 宁悦一直送他们到了后院草坪上,看着他们登上直升机一点点消失在视野里。 她脸上的浅笑才倏然凝住,转瞬间化为决然与恨意。 ...... 医院,苏湘坐在轮椅上周身无力,眼神绝望又愤恨地瞪着苏星辞。 声音和她的表情极为不符,带着虚弱无力。 “苏星辞,你凭什么管我,我要见我爸妈,我不要去国外!” 苏星辞翻了个白眼,最后一次好声好气说话: “都给你说了,现在墨云跑出来了,你提供的证据足够判他死刑,他第一个要弄死的人绝对是你。 送你出国是为你好,这件事你爸妈都同意了,你还在这里犟什么犟?” “我不要出国!我又做错了什么,凭什么灰溜溜离开的人是我? 墨云要杀就让他来好了,我还想让他陪我一条腿呢!” 苏星辞无语地啧啧几声,“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我答应我妹会送你出国,那你不出也得出。” 说罢,苏星辞给几个护士使了个眼色,几人会意不顾苏湘的挣扎,上前强硬地推着她走。 失去行动能力的苏湘又恼又恨,嚷道: “她苏眠凭什么决定我的去留,她就是见不得我好! 我现在落到这个田地跟她脱不了关系! 谁让她攀上墨禹洲的!她就是个鸠占鹊巢的假货,凭什么能过得比我好!” 苏星辞彻底冷了脸,懒得再跟苏湘多说一句话,嘱咐保镖要把人送到位后,冷哼一声先走了。 再待在这里,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打人。 青天白日的,他这个院长要是带头打人了,影响不好。 尽管苏湘再挣扎抗议,最终还是被推出了病房。 她看着电梯快要上来的时候,眼珠微转捂着肚子呻吟起来。 “哎哟,我肚子疼,要去厕所,快啊!” 护士看了眼她苍白的脸不像装的,低骂一句“麻烦”后跟保镖说了声,推她去了洗手间。 第84章 她都那样儿了还能跑? “快点儿啊,飞机不等人的。” 护士把苏湘推到无障碍洗手间,叮嘱一声便去外面候着。 进了厕所的苏湘急忙寻找可以跑掉的办法,但她现在还坐着轮椅,要怎么不被外面的人发现而离开是个大问题。 她的手机早就被苏星辞的人收走,现在就是联系人都做不到。 在她焦急想办法的时候,厕所外间忽然传来哐当哐当的拖地声。 她眼前一亮,忙推开厕所门看去。 只见一个戴着口罩的保洁大姐也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她。 苏湘几乎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急切,对保洁道: “大姐,能不能求求你帮我,我被人绑架了,我想逃离这里!” 那大姐露出的眼睛里升起惊讶,在确认了一遍苏湘的话后,很热情地选择帮她。 连苏湘承诺的出去后给她钱的承诺都不要。 根据保洁大姐所说,外面守着的护士不知为什么不在了,她顾不上多想,抓住时机让大姐赶紧送她走。 电梯那里有保镖,她只能先让大姐送她去楼梯间,然后借她手机给蒋丽华打电话。 她不相信她爸妈会舍弃她让她出国,她必须自己问了才能相信。 大姐的力气挺大,背着苏湘来到下面一层的楼梯间只用了两分钟。 期间苏湘用衣服挡着脸,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大姐把她放下后,在苏湘问她借手机时摸了下口袋,哎哟一声道: “手机落工作间了,你等等啊,我这就去拿。” “好,谢谢大姐,你快点啊。” 时间每耽误一秒,就会引起那些人的注意,苏湘坐在楼梯上又急又恨。 她在心里把所有人都恨了一遍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苏湘以为是大姐回来了,忙抬头找她要手机。 只是话还没出口,当她看见头顶的那张熟悉的脸时,吓得差点掉下楼梯。 墨云一身医生服,双手插兜闲适得不像一个在逃人员。 他轻笑一声,“哟,吓到你了?怎么胆子这么小,这可不像你了,程湘。” 苏湘在听到这个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名字时下意识瞳孔一缩,她朝墨云吼道: “别叫这个名字!我是苏湘!我姓苏!不是那个脏东西的姓!” “好,你是苏湘。” 墨云从善如流,微微俯身脸上带着笑意。 “那苏湘,你能告诉我,程国建的那个笔记本在哪里吗?” 他的声音带着丝丝诱哄,“你告诉我笔记本的具体位置,我就原谅你背叛我的事。 以后,你还是我的女人。” 苏湘闻言委屈地呜呜痛哭,“你骗人!你让人开车撞我,连我没死都要派人来杀,我不相信你!” 苏湘说着说着情绪激动了起来,挣扎着就要起身,同时不停叫喊着。 “墨云,我要杀了你!你还我的腿!你还我的腿…呜呜呜…我还那么年轻,你要我后半辈子怎么活啊!” 墨云蹲下来怜惜地看着她,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温声道: “我为什么要杀你,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 “你什么意思?” 苏湘被他的温柔蛊惑,想起了曾经他们在一起时的开心日子,眼里的泪意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墨云一脸遗憾地摊摊手,道: “你也看到了,墨禹洲他们两口子容不下我,就想着利用你来击垮我。 而离间我们的最好方法,可不就是让你以为我会杀了你嘛。” 苏湘微怔,语气低弱了些。 “可那些人都是你的人,这个错不了。” 墨云用指腹轻轻擦过苏湘的眼尾,叹息一声: “傻姑娘,连你都能相信我要杀你而背叛我,其他人又算得了什么?” 他凑过去轻吻在苏湘的眉心,那点温凉让苏湘濒临绝望的心又活了过来。 她眼泪簌簌往下掉着,有些难堪地扯了扯身上的大衣,意图遮住那条没了一半的腿。 “可...可是我现在...就是个废人,你还会要我吗?” 墨云听到楼上的动静眼眸一眯,抓住苏湘的肩膀安抚道: “傻丫头,你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额,我怎么会嫌弃你。 你放心,只要你告诉我笔记本在哪里,我拿到销毁后,我就还是墨家三爷,甚至墨家家主。 你依旧是我的女人,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楼上的声音越来越乱,墨云眸底染上焦急,他手上用劲儿握住苏湘的肩膀,追问道: “湘湘,你快说笔记本到底在哪,晚了一会儿被他们发现,就又会把你送走了! 你以为他们送走你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在国外好杀你!” 楼上找人的声音和墨云追问的声音双双回响在苏湘的耳中,她心里有两个小人儿在拉扯着。 “快!苏湘,告诉我!” 告诉他?告诉他什么?笔记本? 苏湘脑子里所有的纷扰全部集中在那三个字上。 笔记本... 苏湘眼底的挣扎迷茫忽然全部消散,变得异常清明。 她抓住墨云的手,快速道:“带我走,我要亲自去帮你拿回来,他们都找不到,只有我可以!” 墨云只犹豫了一秒,然后快速做出决定,抱起苏湘转身进了楼道。 苏眠刚到临海,手机便响了起来。 她一看是二哥的,点了接通往一旁走了几步,没打扰墨禹洲和这边接头的人谈话。 “眠眠,苏湘跑了。” 苏眠起初还愣了一下,她蹙眉问道:“跑了?她都那样儿了还能跑?” 对面的苏星辞叹了口气,“有人帮她,我发现她不见后找了整栋楼,都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说着,他带着愧疚和气馁:“抱歉,没办好你交代的事。” 苏眠沉吟片刻,安抚道:“没关系,先找着吧,找不到的话,那就只有一个去处了。” 送她出国避祸是他们一家都商量好了的,不可能是蒋丽华或者苏盛。 那就只有一个人了。 苏眠宽慰了几句她家二哥,然后挂断电话望向远处波涛滚滚的海面。 临海今天大风,他们被迫降在外围,接下来就是坐车去苏湘说的那个地方。 来之前苏眠还觉得此行应该会很简单,但现在被腥凉的海风一吹,她的心底无端涌上一股焦灼。 墨禹洲交代完事情后,脱下自己身上的大衣披在苏眠身上,从后背拥住她道: “怎么了?” 苏眠把刚刚二哥说的事给他简单讲了下,墨禹洲和她一样的想法。 带走苏湘的人只有可能是墨云。 墨云这么在意那个笔记本,那绝对不能落到他的手上。 他揽着苏眠往公路上边走边道:“别想了,墨云现在出行受限,他要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我们占了先机,总会比他先拿到的。” “嗯。” 第85章 你很怕我会死吗 程国建的老家,是一个小渔村。 自从他死后,苏湘被辗转带到孤儿院,家里已经十几年没有住人。 里面的家具用品都蒙了一层厚厚的灰,蜘蛛网缠满了房间各个角落。 苏眠和墨禹洲穿上鞋套手套,又戴上口罩才跟着警察进去。 苏宴亭昨天过来晚上和警方一起加班找了一晚上,并没有什么收获。 此刻见到苏眠,萎靡的脸色终于有了点光彩。 他没管墨禹洲频繁瞪来的视线,自顾跟在苏眠身边讲道: “昨晚我们找了一晚上,几乎把能翻的地方都翻了一遍,始终没有什么发现。 会不会根本就没有这个东西,是湘湘在骗我们?” 苏眠秀眉微拧,“能让墨云也这么着急的东西,应该是存在的。没关系,再找找吧。” “哦对了,哥,苏湘现在可能被墨云带走了,你试试能不能联系上她。” 苏眠随手翻了几下抽屉,忽然想到还没有告诉他关于苏湘跑了的事。 她眼含愧疚,道: “哥,你要是忙的话,就先让人送你回去。 毕竟苏湘不见了,你家里人应该会挺着急的。有你在身边,他们也能安心点。” 苏宴亭对于苏湘的不省心已经无力吐槽,不想管她,可到底是亲妹妹。 他脸上闪着纠结,既想回去,又不想离开苏眠身边。 最后在眸光看见墨禹洲和苏眠贴得很近时,心一横说道: “没事,你不是说她跟墨云走了吗?那我就在这里守株待兔等她自己过来。” “这样可以吗?” 苏宴亭朝她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可以的,我们这么多人都找不到的东西,或许只有湘湘知道。 只要东西一日找不到,那她在墨云那里就是安全的。” 苏眠想了想,是这个道理。 “那行吧,我们今天再找一下。” 墨禹洲不甘心她只跟苏宴亭说话,伸手拉住她的手把人拽走了。 当这边一群人快把那巴掌大的地方翻烂了的时候,墨云带着苏湘来到了他暂时的住处。 苏湘看着眼前富丽堂皇的地下赌场,惊得说不出话来。 当她被墨云抱着穿过一层层西装保镖的把守进入最里面的房间时,这才终于认识了墨云真正的实力。 难怪他敢跟墨禹洲正面叫板,原来他那些放在明面上的势力,只是冰山一角。 墨云把苏湘放到床上,眉眼柔和地看着她道: “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晚点我们就出发,好吗?” 苏湘眼底有着浓浓的忌惮,闻言乖乖点头,“好。” “真乖。” 墨云拍了下她的肩膀,转身走出房间。 苏湘怔怔看着逐渐关闭的房门,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墨云穿过蜿蜒的走廊,最后到达一间重金属做得厚重的房门前敲了敲。 “进。” 里面传出一道有些低哑的男声,墨云推门进去。 “陆爷,多谢您这次施以援手。” 烟雾缭绕间,一道人影掩映在昏暗的灯光下,男人吐出一口烟圈,下巴朝对面的座位抬了抬,“坐。” “谢陆爷。” 墨云解了一颗西装扣子坐下,目光带着恭敬看向暗处的人,道: “陆爷,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发去临海?时间久了,我担心会有变故。” 暗处火星一亮,男人口中烟雾翻腾几次后从鼻孔流出,闻言低哑一笑。 “有我在,你急什么,拿走了抢回来就是。” “是,有陆爷相助自然事半功倍,是我心急了。” 墨云点头讪讪应是,男人看着他的样子嗤笑一声: “墨云啊墨云,你进了次局子,怎么胆子也变小了。” 墨云脸色难堪,恨恨道:“家里的小兔崽子太闹腾,让陆爷见笑了。 等这次收拾了他们,墨某一定再为陆爷效犬马之劳。” “行了,冠冕堂皇的话少说,我只看行动。” “了解。” 离开的时间定在晚上七点,墨云便打算去看看沈曼歌。 这次离开不知道还要有多久才能回来,要不是带着她不安全,他不会把她独自留下。 在地下赌场绕了许久,再出现时,墨云已经身处帝城一家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推开墙上的暗门,房间里面一片漆黑,墨云脚步下意识快了许多。 直到在那张大床上看见蜷缩睡着的人,他一颗提起的心才落了下来。 墨云放缓了脚步,轻轻走过去坐在床头,借着窗帘缝隙里的微弱光晕,他用眼神描摹着熟睡之人的五官。 她还和从前一样,一直不见变化。 墨云压抑了几日的思念这一刻彻底决堤,他俯身渴求地吻住那张令他心心念念的红唇。 沈曼歌这几日睡眠不好,她待在这里出不去,索性每晚都会喝点酒助眠。 只有睡着后,她才不会让自己陷进痛苦和难过中。 迷蒙间,她感觉自己呼吸不畅,张开唇想要获得氧气,却不料迎来的是更加令人窒息的感觉。 “唔...” 太过令人心惊的熟悉感把她从梦境中生生拉了回来,她猛地睁开眼睛,被近在咫尺的眉眼吓了一跳。 “啊!” “别怕,是我。” 墨云退开些距离,手指怜爱地抚摸着沈曼歌的鬓发,另一只手已经不可控地摸进被子里。 沈曼歌心底升起生理性的厌恶,她一把按住墨云作乱的手,声音微哑清冷。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我知道,曼歌,我晚上就要走了,只是想来看看你。” 墨云嗓音里压着欲望,看着沈曼歌的眼神极尽痴缠和渴望。 沈曼歌有些怕,她往后缩了缩,故作冷静地问他: “你要去哪里?去多久?” “怎么?舍不得我?”墨云低笑一声,脱了鞋子躺到沈曼歌身边,将她揽进怀里。 沈曼歌浑身僵硬,在他的唇捧过来时偏过脑袋。 “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墨云很少见她对自己有这样直观的情绪,见状心中欢喜。 他伸手掰过沈曼歌的脸,迫使她面向自己,如愿亲了下她的红唇后,他才道: “对你,我有什么不能说的,瞧你还耍小性子了。” 在沈曼歌认真看向他的时候,墨云把自己即将要去做的事跟她简单说了说。 “墨云,我们去国外隐居好吗?不要再参与这些打打杀杀了,行吗?” 沈曼歌听他的意思是还想对付墨禹洲和苏眠,心底为他们提起担忧。 一路走来,她见证了太多人的死亡。 如果可以的话,她愿意牺牲自己的自由,牢牢困住墨云余生不再作恶。 墨云亲吻她脖颈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目光幽深地盯着她。 “你真想和我去国外定居?你是在怕我死吗?” 沈曼歌眸光微动,直直望着他的眼睛点头:“我怕。” 多少年了,他在她这里得来的只有冷脸,何时有过这样的关心... 墨云有些欣喜若狂,他将沈曼歌紧紧抱在怀里,声音沉沉带着喜悦。 “曼歌,我答应你,等我这次回来,我就整合国内的产业,然后跟你去国外定居。 你想去哪里?巴黎还是瑞士?或者是摩纳哥? 你想去哪里都行,只要和你在一起。” 说着,他已经压制不住自己心里的激动,开始对沈曼歌上下其手。 与往常不同,这次沈曼歌没有拒绝,只在他突破最后一层关卡时,声音低弱地问道: “墨云,我想回家看看爸妈,可以吗?” 墨云只停顿了一秒,在进入的同时说了声“好”。 第86章 意思就是你也快死了 墨云陪着沈曼歌睡了半个小时,便匆匆起来穿上衣服离开。 这次他的心情再不是充满阴霾的,而是填满了满足和喜悦。 他没想到自己就是进了趟警察局,便勾起了沈曼歌对自己的在意和担心。 他心情愉悦地从酒店回到地下赌场,想到他离开时还熟睡的人,他心情很好地换了套衣服出去买她最喜欢的花。 一束还是花苞的百合,应该能等到他回来了吧。 墨云单手抱着怀里的百合花束,低头嗅了嗅。 垂眸间,他余光看见一道身影,好像在前面商场那里就看到过。 墨云脸色一正,抱着花快步往一旁巷口走去。 傍晚正是家家户户吃晚饭的时候,楼下人不多。 墨云拐了好几条巷子,身后那道人影都在。 他勾起唇角冷嗤一声,在一个拐角处快速闪身翻过围墙。 一道纤瘦的身影在墨云消失后紧跟着追来,她看着面前的死胡同蹙起眉头四下找了找。 在没有看见墨云的身影时,来人懊恼地踢了脚脚下的垃圾桶。 她正准备转身回去时,一回头对上了一双冷幽的眼眸。 “找我呢?” 墨云看着被他吓了一跳的人,根据身形能明显看出是个女人。 但她戴着帽子口罩,他认不出是谁。 也许是调查他的警察,也许是哪一个死在他手下的亡魂家属。 墨云并不在意,因为他踹在裤兜里的手,已经握住了那把冰冷的抢. “墨云,你去死吧!” 在墨云靠近的一瞬间,女人已经一声含恨的怒吼冲了过来。 同时她的衣袖里不知何时滑出一把短刀,直直朝着墨云的心口扎去。 而墨云在女人开口说话的同时,已经听出了她的声音。 心里震惊的同时脚下后撤,侧身躲过直逼胸口的致命一击后一把攥住了女人的手腕。 男女天生的悬殊力量让女人手里的刀很快脱手,墨云直到控制住女人,另一只手里的花都完好无损。 他把女人的双手反剪在其身后抵在墙上,声音幽幽问道: “大嫂,就凭你,怎么可能杀得了我,太不自量力了吧。” 宁悦挣扎不开,急出了眼泪。 想手刃仇人的迫切心情让她忽略了自己的能力,竟是在发现墨云行踪的第一时间忘了去呼叫保镖。 此刻被他控制住行动,宁悦满腔的愤恨就差把她的理智烧成灰烬。 “墨云!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墨云啧啧一声,摇头道:“大嫂,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不赞同你的做法。” 说着,他将人转了个面,好让宁悦面向自己。 他无视宁悦要吃人的目光,好心提点道: “让我来教教你,当你没把握杀掉一个人的时候,那就选择能够一击毙命的武器,例如...这个。” 话音落下,墨云松开宁悦的同时,快速拿出兜里的手枪单手上膛后指向宁悦的眉心。 “用这个,才能一次性杀了我,大嫂,想要它吗?” 宁悦丝毫不惧额头上黑洞洞的枪口,闻言就要劈手夺枪。 墨云被她这一不怕死的一朝吓到,眉头一簇快速用枪托砸向宁悦的后颈。 刚刚还眼含浓烈杀意的人顷刻间软绵绵地朝地上倒去。 墨云一把接住她,看着宁悦紧闭的双眸眉心簇成一团。 “没本事还学人家刺杀,大嫂,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再帮我一次吧。”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墨云扛起昏迷的宁悦快步闪身回了地下赌场。 宁悦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出了帝城。 她睁开眼睛看向周围的环境,感受到身下晃晃悠悠的感觉后,猛地坐起身。 她在船上! 宁悦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心里一阵发凉,她要找墨云报仇,却反被他控制。 身上传来的虚弱让宁悦没有力气站起来,但她还是尽量拖着无力的身躯往前面唯一的那道亮光爬去。 然而让她绝望的是,房门上了锁,连窗户都是被封死的。 身处黑暗的这一刻,宁悦没有害怕,只有后悔。 要是她成了孩子们投鼠忌器的软肋,那岂不是让墨云横着走了? 她在暗处摸索着,最后从冲锋衣内衬里摸出她一直珍藏的发簪。 发簪顶端被盘得光滑尖锐,那是墨坤亲手给她雕刻的簪子。 宁悦心中做了决定,紧紧攥着发簪靠在墙壁上望着黑暗出神。 墨云一行人到达临海的时候正是半夜,小渔村一片黑暗寂静,只有海浪的声音能为来这里的人驱散一点黑夜带来的恐惧。 派出去的人回来禀告说是小渔村里没有异常,并没有见到墨禹洲和警方的人。 墨云却不认为他们会如此放松警惕,招手让秦良把宁悦带了上来。 宁悦上身穿着黑色冲锋衣,下身是修身的黑色休闲裤,与她往日的旗袍不离身截然相反。 但就算是一身再普通不过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依旧有着上位者的气场。 她步履坚定,眉眼冷沉,和整个黑夜融为了一体。 只那双透着寒意和决绝的眼睛在夜色里逼人心魄。 秦良在后面举着枪对着宁悦的后背,她自顾走在前面。 到了墨云身边时,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只怔怔盯着眼前昏暗的房子,试图找到里面有没有她牵挂的人。 “大嫂不愧是宁家大小姐,到了这种地步依然临危不乱。” 墨云在一旁见她不出声,轻叹一声搭了话。 宁悦这才缓缓开口,“到了这种境地,不是死就是先被利用然后再死,有什么可值得乱的。” 说罢,她眸光淡淡地看向墨云身边坐着轮椅的苏湘。 在她迎上自己的视线后,浅浅一笑问道: “你说是吧?苏湘小姐。” 苏湘双手猛地攥住轮椅扶手瞪她一眼,“你这话什么意思?!” 宁悦挑挑眉,“意思就是你也快死了,黄泉路上有个伴儿,也不孤单。” “你胡说!三爷才不会杀我!” 人在越害怕什么的时候,就会越不肯接受什么。 苏湘在听见宁悦这么说,当即炸毛吼道。 说完,她还求证地扯扯墨云的衣袖,仰头眼含泪水地看着他。 “三爷,她乱说的是不是?” 墨云唇角噙着温和的笑,他轻抚苏湘的脸颊,温声道: “当然,我们才是一条船上的人,杀你对我又没有什么好处。” 似是得了墨云的安抚,苏湘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她挑衅地看向宁悦。 宁悦像看白痴一样看了眼苏湘,便收回视线专注凝视着眼前的夜色。 仿佛周遭人事物,和身后虎视眈眈的枪支威胁,都不存在似的。 她孤独地活了这么多年,早就活够了。 要是能在死前拉着墨云一起,那就是她最大的价值。 夜色掩盖了墨云眼底的戏谑,他拍了拍苏湘的肩膀,对她道: “去吧宝贝,帮我找出那个东西。” 第87章 等我死了,就没人烦她了 不怪苏眠和警方他们搜寻了一天一夜都没有找到笔记本的藏身地,原来程国建把它埋在了邻居家的树下。 两家共用一座围墙,那棵埋藏笔记本的椰子树,就长在两家的房屋背后最中间。 警方太过守礼,见那棵树大半枝丫都倾在隔壁家,就没有动人家的资产。 不远处的黑暗掩映下,苏眠和墨禹洲身子紧贴地面,只露出一个脑袋看着程国建家的动静。 在看见苏湘挖开那棵椰树,并从中取出一个类似盒子一样的东西后,她咬牙切齿骂了一句。 “真能藏,看来还是我们挖少了。” 他们几乎把前院后院的地面都翻了一遍,但唯独停在了那棵椰树的几步之外! 墨禹洲在一旁默默上膛,今晚的行动他没让警方参与,为的就是能一举拿下墨云等人时不用顾忌。 院子里,苏湘抱着怀里的铁盒子得意一笑,放在腿上准备转回去给墨云时,脑袋上忽然顶了一把枪。 秦良冷声道:“把东西给我。” “你什么意思?” 枪口的凉意冰的苏湘一个冷颤,她倏地抱紧铁盒子,警惕又震惊地看着秦良。 秦良冷冷一笑,给枪上了膛,“什么意思?你的价值发挥完了,可以去死了的意思。” “不!三爷!三爷!” 苏湘立马大叫起来,她顾不得头上的枪口,转动轮椅去找墨云。 墨云并没有让她多等,脚步慢悠悠地从前院踱步而来,停在苏湘面前。 他微微俯身,笑容可掬地看着苏湘,声音温柔:“宝贝,我在呢。” “三爷!你说过的不杀我,你说过的!你不能言而无信!” 苏湘一手紧紧拽着墨云的衣襟,眼底涌上害怕的泪水。 墨云眸光从她怀里的铁盒子上掠过,嗤笑一声拍了拍苏湘的脸,道: “乖,盒子给我,你就死得痛快点。 不给,我抢来了,你就死得痛苦点。” 他歪歪头,眼尾略弯笑得无害:“你选一个吧。” 苏湘的手一点点从他衣襟上滑落,她满脸颓然与愤恨,却在此刻显得滑稽无力。 在墨云的示意下,秦良等人往前逼近一步,枪口纷纷对准苏湘,逼迫之意明显。 苏湘忽然低头呵呵笑了起来,笑得身子直发颤,墨云眼底闪过不耐,朝秦良递了个眼神。 后者会意,上手就要去抢,却被苏湘一下紧紧抱进怀里。 她仰头看着墨云冷漠的脸,声音轻悠: “三爷,在你眼里我很蠢吧?我相信了你好多次,甚至不惜赔上一条腿。 可始终却走不进你心里,始终是那个可以随时被舍弃的人。 现在你既然不装了,那能不能答应我,等我死了,把我的骨灰埋在最高的山上。” 苏湘眼底透着恶心的回忆,她声音冰冷厌恶: “我下辈子,不想跟海沾一点边了。” 墨云唇角微动,凉薄的唇瓣轻启说出一个“好”字。 苏湘得了应允也笑了起来,“好,那我愿意把它亲手交到你的手上。” 说着,她抱着铁盒子往墨云的面前递了递,秦良想来接,却被她躲过。 苏湘执意要让墨云亲自接手,后者冷哼一声伸手去接。 就在这时,原本黑暗的场地忽然冒出数盏明灯,直直照射着墨云等人。 墨禹洲带着一众保镖从后方逼近,呈半包围势把墨云围在中间。 “三叔,别来无恙啊。” 墨禹洲手里端着手枪,直直对准墨云。 而原本对着苏湘的枪口,也在他们突然出现后调转枪头对向他们。 墨云和苏湘各执铁盒子的一头,此刻齐齐转头看向墨禹洲。 在墨禹洲的身后,是被保镖护起来的苏宴亭。 苏宴亭见到墨云拿枪指着苏湘,紧张地朝她喊道: “湘湘,不要把东西给他!” 苏湘在看见苏宴亭时,眼底闪过一抹复杂,她垂眸看着手中的铁盒子。 她放手指的地方已经有一个开关陷了进去。 那边苏宴亭还在劝她,双方都被彼此的枪口逼迫在原地不得动弹。 墨云毫不意外地挑挑眉,“原来贤侄是在这里等着我,不过看样子你来晚了,东西是我的了。” 他说着手上用力要把盒子抢过来,却发现另一头被苏湘死死卡着。 墨云用枪抵住她的眉心,冷声道:“放手。” “你别伤我妹妹!” 苏宴亭推开护在身前的保镖,急急冲到前面,满脸惊慌地看着苏湘,或者说是她脑门上的枪。 墨禹洲不悦地扫了眼身旁找死的人,要不是答应了眠眠要护住他的安全,他才懒得管他死活。 他沉声喝道:“不想死就退后!” “墨总,求你救救我妹妹!” 苏宴亭这会儿也顾不上和墨禹洲在私底下的敌对关系,转脸焦急央求道。 墨禹洲一身暗绿色战术服,衬得他整个人更加笔挺有型。 线条分明的轮廓被清冷的光亮分割成明暗两面,更加冷峻惑人。 他用枪头指了指苏湘,对墨云道: “三叔,打个商量,东西你拿走,人你给我,如何?” “禹洲,你何时成了爱管闲事的人了,她跟你又没有关系。 相反的,她总是找苏眠的麻烦,你不是应该恨不得弄死她才对吗?” 墨禹洲眸光幽冷地盯着墨云手上的动作,闻言轻勾唇角。 “是想弄死她,所以不如三叔卖我个人情把人给我,让我亲自了结好不好?” 墨云低头看一眼面色诡异平静的苏湘,很遗憾地摇摇头。 “你以为我会信你这么拙劣的借口吗?就不劳贤侄了,我替你动手一样的。” 在两人商量着谁来弄死她的时候,苏湘惨然一笑。 她对真心担忧她的苏宴亭道:“哥,谢谢你肯来救我,是我没有好好珍惜你和爸妈,以后...” 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接连滚下,苏湘吸了吸鼻子,带着鼻音和释然。 “以后你好好照顾爸妈,如果可以的话,替我跟苏眠说声抱歉。 是我嫉妒心作祟,害她不成反而害死自己。 等我...等我死了,就没人烦她了。” “湘湘!你别怕,哥不会让你有事的。乖,把盒子给他,咱不要了。” 苏湘笑着朝他摇摇头,在所有人的注意都放在他们兄妹的谈话上时,她忽然朝苏宴亭声嘶力竭地大喊道: “哥——退后!趴下!” 苏宴亭还没明白她为何要让自己退后,胳膊已经被身旁的墨禹洲一把拽住,身子不受控制地朝后倒去。 而这边墨云忽然感觉手上一松,一直抢不过来的铁盒子此刻却被苏湘塞进自己的怀里。 他下意识抱住的同时,便听见了苏湘对苏宴亭的警告。 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可能,几乎是下意识的,墨云将手里的铁盒子重新抛回苏湘身上。 然而已经晚了... 第88章 苏湘死! “轰隆”一声巨响响彻整个小渔村,暗处齐齐亮起一家家灯火,伴随着声声惊慌的狗吠。 巨响惊动了跑去前面围堵的苏眠,她面无血色地快速朝后跑来。 入目所见,是断臂残肢,还有地上倒着的残缺不全的人。 墨云在短暂的失聪后,狼狈地从地上坐起来。 他甩甩头上的沙土,眼神阴鸷地看向那边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苏湘。 就在刚刚铁盒子在他眼前爆炸的前一秒,墨云拉来了秦良替他挡去致命一击。 之前还围着苏湘站位的几个保镖,此刻昏迷的昏迷,重伤的重伤。 全场波及最惨的就是已经当场死亡的秦良,和快要死了的苏湘。 苏宴亭在片刻的耳鸣后,几乎是手脚并用的起身朝苏湘跌跌撞撞跑去。 苏湘在推出铁盒子的同时,人也借着这股推力向后撤了几步。 但沙地松软,她身下的轮椅行动有限。 在炸弹爆炸的时候,她整个人被掀翻出去。 此刻她口吐鲜血趴在沙地上,涣散的眸光看向朝她奔来的人。 她好像从没有见过别人为她奔跑的样子,原来这种感觉是这么美好。 她的眼前光速闪过她短暂而波折的一生。 自记事起,她就生活在这个小渔村。 以前她也是有母亲的,虽然那时不知道那个女人只是养母。 养母虽然对她很好,但她却有个畜生不如的养父。 养父常常对养母和她拳打脚踢,在她五岁时,养母被那个男人活活打死。 没了养母的保护,小苏湘沦为了那个男人发泄的工具。 起初还小时,她只是受到他的打骂,但当她七岁长开了一点后。 打骂变成了令她夜夜做噩梦的惊恐猥亵。 男人恶心的东西玷污过她身上每一寸,小苏湘每反抗一次,换来的就是生死的威胁。 渐渐地,她被驯服了。 只要男人醉醺醺的朝她露出恶心的笑,她已经学会颤抖着身子乖乖朝他走去。 十岁的小苏湘比村里其他女孩早熟许多,这让男人看着她时眼底就没有干净过。 小苏湘无时无刻不在想,等有一天自己的力气足够大了,就杀了男人。 可刻进骨子里的害怕和镶嵌进灵魂深处的服从,让她在握着武器时总是会颤抖。 有一天男人回来时身上带了伤,那伤不像是出海弄的,倒像是利刃刺破皮肤导致的。 男人处理完伤口后,坐在椅子上写写画画,小苏湘好奇他在做什么,不小心看得太过入神推开了倚着的房门。 响声惊动了男人,小苏湘本以为又会面临一场噩梦般的侵犯。 可男人许是受了伤有心无力,招手让她过去,晃着手里的笔记本对她说。 这里记载了无尽的财富,等他没钱了,就找一个叫三爷的人去兑换。 他威胁她,让她好好伺候自己一辈子,他会给她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小苏湘看不懂男人狗爬式的字,只记得那个笔记本很重要,可以换钱。 男人当着她的面把笔记本装进一个铁盒子里,又在里面放了一枚便携式手雷。 他看着小苏湘渴望笔记本的目光,恐吓她,要是趁他不在动了这个盒子,她就会被炸得灰飞烟灭。 小苏湘怕了,当真没有去动,即使男人埋藏盒子时她就在一旁看着。 没过多久,男人告诉她有事要出一趟远门,叮嘱她好好看家等他回来。 小苏湘想过逃跑,可男人没有给她留一分钱,她哪里也去不了。 在害怕不安和饥饿中,她等了十天,没等来男人回来,却等来了村长的上门。 村长告诉她男人死了,问她愿不愿意去他家生活。 早就想脱离男人魔爪的小苏湘一听又惊又喜,她没问男人怎么死的,死在了哪里。 她只知道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会对她做恶心的事了,她可以做一个正常人了。 可惜,她高兴得太早,她的离开只是从一个狼窝进到另一个狼窝而已。 村长和那男人一样恶心,会在背地里对她做尽坏事。 直到有一天,被村长老婆发现,她在挨了一顿双重毒打后,再次辗转进了小镇上唯一一家孤儿院。 在那里,她身上发生的事不被任何人喜欢,沦为了所有人欺负的对象。 在泥土与挣扎里,十三岁的苏湘彻底转了心性。 她开始追求金钱,渴望富贵,不惜一切手段。 她开始伪装乖巧清纯,在有社会上的热心人士来送温暖搞宣传时,她便把精心包装好的自己,呈现与大家面前。 遇到真善良的,她便卖惨。 而遇到伪善龌龊的,她便用她早就脏了的身体,让他们留下把柄,威胁他们必须给自己钱。 一来二去的,她的日子很快好过了起来。因为她能招来更多赞助,院长也对她慈眉善目起来。 她凭借这些人给的钱顺利考上大学,在大学毕业去帝城打拼的时候,她的人生迎来重大转折点。 因为在做护工的时候,她无意间照顾的病人正是她的亲生父亲苏盛,从而机缘巧合拥有了亲生父母。 可那时他们家里有一个女儿了,苏湘恨那个冒牌货让自己苦了这么多年,便开始想方设法让苏家父母把那女人赶走。 她要夺走那女人的一切,让她一无所有体验一下自己经历过的痛苦。 她要毁了那个霸占她二十二年身份的女人。 …… “湘湘,你坚持住!哥这就送你去医院!” 耳边忽近忽远的哭声拉回苏湘久远的回忆,她逐渐冰冷的身子被一具温暖颤抖的身躯抱进怀里。 那是她感受过最踏实,最令她心安的怀抱。 她费力地抬起手碰了碰苏宴亭的脸,开口时鲜血先涌出来。 “哥…不哭,我这辈子…做尽坏事…如今这样…都是命… 如果…如果我当初…勇敢一点,早早的逃离,我就不会…不会变脏了…” “湘湘…别说了,你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苏宴亭眼泪砸到苏湘的车脸上,她唇角勾起知足的笑。 在意识弥留之际,她看见苏眠朝他们这边奔过来的身影。 她忽然急切地说道:“哥…下一次,你们别把我弄丢…好不好? 我要从一开始,就当你的妹妹…你唯一的…妹妹。” 苏宴亭满心自责与害怕,大掌抚着苏湘极速边冷的脸,嗓子里压着悲痛的哭腔重重点头。 “好,哥答应你,哥什么都答应你,你坚持住!哥马上送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苏湘整个人忽然一软,放在他脸上的手无力地掉了下来。 苏宴亭一证,抬手慢慢试探地放到她鼻尖时,一声压抑悔恨的哭声响彻夜空。 “啊——湘湘……” 苏眠刚跑过来,便和苏湘缓缓闭上的眼睛对视上。 她心底生出浓浓的悲凉和不忍,缓步上前拍了拍苏宴亭的肩膀,无声安抚着他。 墨禹洲在这边生死诀别时,已经反应迅速地逼近墨云… 第89章 我不准你死! 墨云这边的人被苏湘这一炸损失了好几个,很快便被墨禹洲带着的人扎进内部。 墨云刚刚距离冲击太近,此刻脑子里仍然嗡嗡的,面对墨禹洲招招毙命的杀招,他应对起来有些困难。 墨禹洲一拳砸到他的面门,墨云鼻血顿时库库往外冒。 他舌尖顶了顶腮帮,用手背粗鲁地擦去鼻下温热的血。 “呵,狼崽子长大了。可那又怎样?你老子死在我手里,你也会死在我手里!” “大言不惭!” 墨禹洲冷嗤一声,不为他的攻心所动,冷沉着眉眼又一肘击砸在墨云的太阳穴。 耳边嗡鸣再次长鸣,墨云脚下踉跄时,墨禹洲不再跟他玩猫捉耗子的游戏。 他一枪打中墨云的膝盖,突如其来的发狠让墨云错失拿出王牌的机会。 墨云吃痛,单膝跪在地上,眼看着墨禹洲又要开枪打他另一条腿时,他急急出声: “墨禹洲!你想让你妈死,你就朝我再开一枪!” 墨禹洲手里的扳机已经扣下,闻言心里一抖,经过消音处理的子弹扑哧打进墨云膝盖旁边的沙土里。 子弹射出的那一秒,墨云脸色骤然一白。 他怕了,他怕自己这次会死在墨禹洲手里。 即使没了那个笔记本,墨禹洲要是想,完全可以在这个小地方把自己杀死。 身体下意识痉挛了一下,当他后知后觉察觉到另一条好腿没有中枪后,他撑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墨禹洲脸色难看,上前一步用枪指着墨云的眉心冷声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妈呢?她怎么了?” “呵呵。”墨云啐了一口血沫,他双手张开费力地站起来,朝着墨禹洲笑得得意。 “贤侄啊,多亏了你妈主动找我,不然我今天可能就栽在你手上了。” 说罢,他也不废话,直接拍手示意屋子里的人把宁悦带出来。 在他去后院拿东西的时候,就已经给自己准备好了退路。 他特意留了人看好宁悦,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直到看到他的信号才可以。 这也就是刚刚为什么他都差点被炸死了,里面的人也没有动静的原因。 在他的示意下,房间里走出几个身影,宁悦被捂着嘴巴推在前面,她的身后跟着四个男人,每人手上都有一把手枪对着她、 “妈!” 苏眠和墨禹洲齐齐惊叫出声,墨云看着他们紧张的神色终于开怀笑出了声。 “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 他用手指拨了拨顶在脑门上的枪口,一派闲适地道: “贤侄,还用你这东西顶着我呢?” 墨禹洲额角青筋暴起,他握着枪的手直发抖,在看见自己的母亲被人这般对待时,他猛地用力把枪口怼向墨云。 苏眠快速冲过去按住他的手,声音颤抖着道: “冷静!禹洲,别冲动,妈在他手上。” “哈哈哈,还是女人更懂事一些,禹洲,想要你妈活命,那就给我让开!” 墨云终于站回了主场,他现在格外高兴宁悦的不自量力,让他白白得了一枚这么好用的棋子。 墨禹洲下颌绷地紧紧的,几近要将牙关咬碎。 最终在看向宁悦的泪眼时愤愤放下手枪,“放了我妈,我让你走!” 墨云得了自由后,被手下扶起走到宁悦身边,接替手下手里的枪漫不经心地抵上宁悦的太阳穴,与她并肩站在一起。 他闻言呵呵笑道: “我可不敢相信你。这样,就劳驾大嫂护送我上船,确认安全后,我就放了她,如何?” “墨云!你别把我逼急了!”墨禹洲力竭吼道! 二十年前父亲出事的时候他还小,没有能力保护家人。 但现在他有能力保护家人了,却还是让母亲陷入险境。 墨禹洲心底除了害怕,更多的是自责。 宁悦“唔唔”出声,墨云侧眸瞥她一眼,抬手撕了她嘴上的胶带。 “禹洲,妈对不起你,又给你添乱了。” 宁悦眼眶泛酸,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模糊视线,她眸光眷恋地看着面前的儿子,唇边扯起一道温柔慈爱的笑。 “孩子,妈这些年活得很累,妈想去找你爸了。 这些年我忽略了你,对不起,来生...不要做我的孩子了...我不配当一个母亲。 以后...你和眠眠好好过日子,要做一双合格的父母...” “妈!你胡说什么呢!我不准你死!” 墨禹洲冷沉的眸底泛了红,垂在身侧的拳头握得咔咔响,他朝宁悦吼道: “既然知道忽略了我,对不起我,那就给我好好活着补偿我!” 灯光找到墨禹洲的脸上,一滴清泪清晰地砸在宁悦的心底,她哭得更加不能自已,只会连声说着“对不起”。 墨禹洲眸光如吃人的野兽,他满腔害怕与愤恨,都化作无力的宣泄。 他抬手对着夜空连开几枪,手心传来的震感让他脸色更加幽冷。 等放空了手枪里的子弹,他把空枪扔到地上,盯着墨云一字一句道: “墨云,你要是敢伤害我妈一根手指,我定然... 会杀了你的儿子,杀了你最爱的女人!让他们给我妈陪葬!” 墨云持枪的手一抖,冷哼一声:“行,想让我放了她也简单,你一个人跟来码头,我就把她还给你。” 宁悦隔着泪眼看着墨禹洲摇,心底升起浓浓的愧疚和疲惫。 她最后深深看了眼墨禹洲,在墨云扣着她转身离开时,拿出袖子里早就准备好的发簪,狠狠朝他颈动脉扎去! “找死!” “不要!” “妈!” 宁悦手中带着风刺来时,墨云就有所察觉地避了下,这才得以没有被宁悦得逞。 但是尖锐的发簪还是擦过他的耳朵扎进他肩窝,墨云本来对宁悦还保留着一点曾经照拂过的情谊。 但现在被她这一扎直接扎没了。 他反手迅速扣住宁悦的脖颈,手里的枪把一转狠狠砸向她的太阳穴。 血流滑下脸颊的时候,宁悦人也昏迷在墨云的手上。 墨禹洲目眦欲裂,朝墨云低吼道:“墨云!你说好不伤她的!” 墨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腿上肩上的伤撕扯着他的神经,没精力和墨禹洲掰扯他的眼瞎发言。 他只冷冷留下一句话,便让手下带他和宁悦离开。 “想要人就乖乖一个人跟上来,否则...大家都别活了!” 墨禹洲眼睁睁看着墨云把宁悦带走,他气愤地踹了脚脚下的沙土,周围手下没一个敢出声的,都纷纷去处理这里的尾巴。 有的清理战场,有的驱赶村民。 苏眠走上前握住他的手,温声安抚道: “没事的,我们一定可以把妈妈救出来的,我会和你一直在一起。” “不行,这次你不能再跟我一起了。” 墨禹洲当即拒绝,眸光沉沉看着前方墨云离开的方向。 他不敢拿母亲的命赌,也不能给苏眠带来危险。 在他暗暗决定要一个人赴约时,苏眠捏了下他的手心柔声道: “不跟你一起走,我先去,你随后。” 墨禹洲下意识攥紧苏眠的手,眉头紧蹙不赞同道: “你想做什么?” 第90章 今晚,我要你们都死在这里! 海边的夜晚冷风簌簌,天边只挂着一轮弯月,照亮沿着海岸奔袭的几道身影。 在苏眠的再三劝说下,墨禹洲最终同意她先去码头围堵墨云。 如果他这边失利,那苏眠便会在墨云一方疏忽时,直接在船上将宁悦救走。 这是个特别危险的行为,却也是最有效的。 墨禹洲是墨云的目标人物,他不能不出现在明面上。 但苏眠就不同了,墨云不会注意苏眠有没有出现在墨禹洲身边。 毕竟以墨禹洲那么疼爱苏眠的地步,不让她涉险也是情理之中的。 苏眠摸了摸身上被墨禹洲强制要求穿上的防弹衣,上面还带着他的温度和味道,她的眼神中透着坚毅的幽光。 墨禹洲孤身一人驱车跟在墨云的车后面,与之隔了一百米的距离,是他安排接应的人。 而在另一边,是苏眠带着小五几人,穿过渔村的近道,赶在墨云来之前到了码头。 码头亮着星星点点的小灯,照亮那艘停泊不久的船只,偶有探照灯从左到右扫视而过。 如果就这么冲过去霸占船只,肯定会打草惊蛇,到时墨云接到消息,说不定在路上就能把宁悦杀了。 苏眠不敢冒这个险,在她环视一圈准备冒着冷水趟过去的时候,暗处忽然传出一声咔嚓的声响。 “谁!出来!” 小五率先将苏眠护在身后,他举着枪对着暗处走来的身影。 那道身影纤瘦高挑,是个女人。 苏眠微微蹙眉,只觉得这人的身形有些熟悉。 她拍了拍小五的肩膀,让他退到后面去。 小五为难时,暗处的人出了声,“眠眠,是我。” “三婶?!” 苏眠一把拨开挡在眼前的小五,她几步迎上前去,借着头顶的月辉,看清了来人。 竟真的是沈曼歌! “三婶,你怎么会来这里?你赶紧走,这里一会儿会很危险的。” 苏眠拉着沈曼歌就要往远处走,却在刚走了一步的时候被沈曼歌反手拽住。 “眠眠,我不走,我来这里也有我的事情要做,你不用担心我。” 沈曼歌心底升起丝丝温暖,这个小辈一直对她很好。 即使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个杀人凶手,她还是一直站在自己这边维护自己。 沈曼歌拉着苏眠的手浅浅一笑,道: “眠眠,你要做的事,或许我可以帮你。 听话,别赶我走,他就算再疯,也不会杀我的。” 沈曼歌虽然说得在理,但苏眠并不想把她牵扯进来。 她为难地蹙着眉头,“三婶,我可以自己解决的,你是公众人物,不宜牵扯进这种事里。” 沈曼歌闻言自嘲一笑,“什么公众人物,还不是任他摆布的洋娃娃。 我每走一步,其实都是他提前安排好的,这种生活我早就腻了。” 苏眠不知该怎么劝她,他们之间的怪异相处,她老早就发现了。 只是那时被墨云的外在所欺骗,没能早早关心沈曼歌。 沈曼歌今天来也不是跟苏眠诉苦的,她自顾一笑,目光在小五几人身上打量一圈,问道: “眠眠,你们准备做什么,我可以帮你。” 苏眠把刚才发生的事大概跟沈曼歌说了下,后者听完脸上已经是麻木的痛恨。 她苦笑一声,自言自语道: “当初他害死了墨大哥,现在又要伤害大嫂,我就是死了,也没脸去见墨大哥了...” 苏眠知道现在不是八卦的时候,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沈曼歌对她口中的墨大哥,有那么点不同… 然而不等她问,沈曼歌已经自顾讲了出来。 “我认识墨大哥的时候,他和宁悦已经结婚…” 那时的她还是一个刚入行的小姑娘,因为出众的长相,总是会被一些没品的人惦记。 有一次她的经纪人带她去应酬,却不料那是个另类的选美酒局。 一些肥头大耳的老男人对着一群青春稚嫩的小姑娘上下其手,美其名曰检验她们有没有吃这碗饭的根骨。 沈曼歌进演艺圈不被家里支持,她是瞒着家里人做的。 因此在外界不知道她是沈家的千金,她的经纪人为了钱财出卖她,沈曼歌那时心高气傲,砸了场子跑出来。 却因为不知内情提前喝下了经纪人递来的酒,昏昏迷迷走在酒店门口的小巷子里。 她被几个流氓混混盯上,就在他们要欺负她时,是约会完准备回家的墨坤和宁悦路过救了她。 那时的墨坤是京圈有名的痴情种,既有着英俊儒雅的外貌,还有忠贞不二的心。 他不知是多少怀春女子心中的标杆和恋慕的对象。 沈曼歌以前只听过他,对这个人有好感的基础下,又被他如谪仙降临般救下。 沈曼歌便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地扎进了这场没有结果的暗恋中。 她羡慕宁悦,却不嫉妒她。 因为那也是个潇洒恣意的女子,她觉得软弱的自己配不上热烈的墨坤,于是她选择在暗处默默守护他们。 可她不知自己对墨坤的注意,勾起了墨家三爷对她的兴趣。 墨云借着墨坤弟弟的身份接近沈曼歌,起初把她当做无聊时光里的消遣工具。 最后在一次次挑逗中,自己先失了心,强取豪夺也要把她留在身边。 他毁了她所在意的一切,只为她的眼里只有自己。 …… 沈曼歌知道墨云杀了墨坤的那天起,就开始恨上了墨云。 可他就是个人面兽心的魔鬼,抓住沈家父母的把柄要挟沈曼歌,这一要挟就是二十年。 苏眠听着沈曼歌的低低叙述,脑海里呈现出上一辈的恩怨情仇。 她倒是怎么也没想到,三婶一直喜欢的人会是她的公爹。 而公婆感情还那么好… 啧,难搞。 沈曼歌收起回忆,她眸光坚定,定定看着苏眠,轻声道: “所以,眠眠,我希望能由我结束这一切,我不能再看着墨云一错再错了…” 苏眠摸了摸兜里装着的东西,她有些犹疑,“可是…这会很危险的,也会让他彻底记恨上你,你又何必…” “没关系的,我们纠缠了这么久,不缺这一件事让他记恨。” 在沈曼歌的极力自荐下,苏眠最终犹犹豫豫地把兜里的定时炸弹交给了沈曼歌。 她再三叮嘱,“三婶,你放置好后一定立刻出来,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一定要赶紧出来!” “好。”沈曼歌看着苏眠淡淡一笑,慈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转身揣着危险物毅然决然往船上走去。 苏眠在暗处看着她轻松上了船,心底却一直打着鼓,不知道自己把这件事交给一个弱女子对不对。 但没有给她反悔的时间,墨云和墨禹洲已经先后到码头。 墨云的伤在车上已经简单包扎过,此刻被手下扶着下了车,紧跟着就是昏迷的宁悦,被人拖下车子。 墨禹洲看着自己的母亲一脸鲜血地被人拖拽着,极力隐忍着怒火冷冷朝墨云喊话。 “我来了,放了我妈,你们走!” 墨云身上的伤疼得他脸色发白,闻言却是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他拉开保险对准墨禹洲,嘲讽道: “贤侄还是太过天真啊,你觉得我会放一个时时刻刻想杀了我的人离开吗?” 说着,他脸上笑意尽收,似阎罗般的冰冷话语被风一吹,飘向海面,也飘进在场或明或暗的几人耳中。 “今晚,我要你们都死在这里!” 说着,他手指按动扳机瞄准墨禹洲。 第91章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独的死去,我会陪着你 “砰!” 一声枪响划破夜空,震碎了海面上的月影。 墨云右手应声耷拉下来,后知后觉的疼痛让他反应慢了半拍,才缓缓扭头看向枪声的来源。 原本他已经要击杀墨禹洲了,可就在子弹射出前一秒,他的手腕因为被子弹击中而失了力道。 那颗瞄准墨禹洲的子弹,歪出了一米远的距离,无力地砸在墨禹洲前面空地上。 苏眠在墨禹洲被枪指着的那一刻已经胆战心惊不管不顾冲了出来。 她竟是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颗子弹。 面对忽然击中墨云的那一枪,几人都是愣在了原地。 墨云缓慢回头看向侧方,对上了一道泛红复杂的眸子。 只见在探照灯下,沈曼歌持枪站在那里,手上枪口直直对着墨云。 那毫不犹豫的一枪,是她打的。 墨云忽然被铺天盖地的疼痛席卷,心底的疼比身上的疼更加猛烈。 他托着流血不止的右手张了张嘴,哑然自嘲道: “你朝我开枪?曼歌,你竟然朝我开枪? 就用我教你的枪法对着我? 你知道…这一枪下去,我会疼吗?” 墨云说着脸上的泪水狠狠砸下来,沈曼歌眼底酸胀,眼泪亦是止不住的苍然滚落。 她枪口发着抖,泣声道: “对不起,墨云,你收手吧,别再一错再错了…” “哈哈哈哈...你让我收手,你可知我这一收手,他们就会要我死!” 墨云苦笑出声,他踉跄一步靠在车身上,眼底猩红地抬眸凝视着远处的人。 从她那天配合自己的索取,没有推开自己时,他就知道她是有目的的。 只是他本以为她最多就是趁自己不在逃离自己,却没想到她会来找他。 带着要杀了他的心思,来找他。 沈曼歌心里又何尝不痛,这么多年了,两人纠缠互伤,早已是彼此不可分割的部分。 爱也罢,恨也罢,她只想别再有人因为墨云而死了。 她端着枪一步步朝墨云走近,脸上泪水滴滴掉落,微哑的声音里带了祈求。 “墨云,求你别再杀人了,你为祺轩想想,别让他一辈子背负着杀人犯儿子的罪名,好吗?” “或者你为我想想,你今天就算离开,以后还能回到帝城,回到我们的家吗?” “墨云,收手吧,别再一错再错了...” 沈曼歌每靠近一步便劝说一句,墨云眉眼沉痛,在她持着枪快要靠近自己的时候,忽然吼道: “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墨云不能拿枪对着沈曼歌,也不能承受她再朝自己开一枪的痛,于是将心里无法发泄出去的纠结困苦都施加在了宁悦的身上。 他用完好的左手攥住宁悦的脖颈,后者眼睫微动幽幽醒转过来。 眼前被鲜血模糊了视线,她还没看清自己身处何地时,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沈曼歌停下脚步,手腕一转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她声泪俱下,“你要是杀了她,那我就先死在你面前!” “不准!你把枪放下!” “三婶!不要!” 墨云和苏眠齐齐往前走了一步,沈曼歌眸色坚决,清冷的声音再次在墨云心口扎了一刀。 “墨云,我没能阻止你杀害墨大哥,他最牵挂的人你绝对不能再伤害。 否则,我会给她陪葬。” 沈曼歌的声音很低很轻,却每个字都沉甸甸地砸在墨云和宁悦的心底。 墨云恨的手下不自觉发力,宁悦脖颈处传来越来越重的窒息。 此时墨禹洲的人也已经赶来,看着面前互相掣肘的这一幕,整齐划一地屏住呼吸。 “墨云,我数三声,你不放了她,那我就先下去给她探路。” 沈曼歌在瞧见宁悦痛苦的脸色后,手上的枪重重往自己太阳穴一顶,勾着扳机的手指隐隐发力。 一贯温婉的脸上此刻全是决绝与冷静,墨云眼眸瞪大在心底做着天人交战。 放人,墨禹洲没了顾忌,他就是死路一条。 不放,以他对沈曼歌的了解,她就会死! 那他做这么多还有什么意义... “一。” “二。” 两声说完,沈曼歌不见墨云有松手的迹象,她惨然一笑,两行眼泪划过脸庞。 在闭眼叩动扳机前,她声音轻悠说道: “墨云,下辈子,别再爱我了...” “好!我放!我放了她!!!” 几乎是在沈曼歌开枪的前一秒,墨云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 他颓然地松开手,宁悦倒在地上急切地咳嗽喘息起来。 墨云朝沈曼歌伸出手,用妥协的语气哄道: “乖,把枪放下,我不杀她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好好的陪在我身边。” 沈曼歌缓缓睁开眼睛朝他看来,四目相对间两人都是鼻头一酸,眼泪匆匆滚落。 “过来,让我抱抱你。” 墨云一步步朝前走着,他的一条腿受了伤行动不便,几乎是拖拽着往前挪。 但尽管这样,他还是没让手下扶。 另一边的苏眠看到宁悦脱离危险后,连忙上去接她。 墨云的手下起初还想拦着,却在刚动一下的时候被墨云一声怒吼制止。 “让她滚!” 苏眠和墨禹洲成功接到宁悦,宁悦脱力地跌坐在地上呜呜痛哭出声。 她只想为丈夫报完仇,然后下去找他。 却没想到自己的一个举动,给他们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此刻她靠在苏眠的身上看向沈曼歌,和她含笑的眸子在空中对上。 宁悦哽咽地朝她伸出手,嘴唇一张一合,轻轻唤了声“曼歌”。 “我都听你的了,曼歌,你乖,过来。” 墨云忍着身上各处的疼,一步一步往沈曼歌那里走去,在距离她还有三步之遥时,身子再也撑不住地朝前扑倒。 沈曼歌挂着泪痕的脸上跟着慌乱,她下意识丢下枪就去扶墨云。 墨云跌倒进沈曼歌的怀里,他满足又后怕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儒雅的俊脸压在她的肩窝,不一会儿便湿了衣衫。 他声音低哑痛苦,带着压不住的哽咽心碎:“曼歌,曼歌,你是要我死啊...” 沈曼歌回抱着墨云染血的身子,她抬手轻抚上墨云血泪混杂的脸,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缱绻。 “阿云,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独的死去,我会陪着你。” 墨云怔愣地抬眸看向她,既是被她眼底的温柔漩涡深深吸引,也是因为她许久不曾温柔唤过的亲昵称呼。 墨云看似温和可亲,但相处久了的人都知道,他是个性格多变又冷漠的人。 能叫他阿云的人,只有他的父母兄长。 而在二十二年前,多了一个爱笑的女孩可以这么叫他。 那年他二十岁,遇见了二十二岁的沈曼歌... 第92章 双双赴死 那时的他是家里的老小,顽劣恣意,当他回家发现有个女孩老是偷偷关注他家大哥时,他起了逗弄的心思。 女孩起初对他不理不睬,最后得知他是大哥的弟弟,才开始搭理他,也和大哥大嫂一样叫他阿云。 起初墨云是不同意的,说她就比他大那么一点儿,别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这么叫他。 可那女孩儿不听,就是喜欢阿云阿云的叫他。 一来二去的,墨云也听习惯了。 可他习惯的不止一个称呼,还有她这个人。 年少轻狂的墨云不允许他心爱的女孩心里有别人,当他用尽一切办法都得不到回应的时候。 他选择毁了女孩心里的那个人,让她眼里心里都只有自己。 后来他做到了。 他如愿得到了她的人,可这么多年,他们的心却一直隔着鸿沟无法跨越。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又听见了当年的女孩叫他阿云。 墨云抬起干净的左手轻抚着沈曼歌的脸,眉眼痴迷。 “曼歌,你叫我什么?再叫一声...” 沈曼歌眉眼温柔,眼角含着泪又温柔地唤了声“阿云”。 霎那间,墨云只觉得天地间再没了别的声音,只有他的女孩在叫他阿云。 “阿云,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沈曼歌俯身轻轻吻上墨云的唇,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 以至于墨云一瞬间愣在原地,忘了此刻他们正在定格的探照灯下被人观瞻。 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化被动为主动,强势地扣着沈曼歌加深了这个带着咸涩和血腥的吻。 苏眠和墨禹洲相视一眼,两人眸中都是同一个意思。 要想抓墨云,不差这一时半刻。 再者说,船上已经放置了定时炸弹,墨云跑不了。 只是一会儿得想办法把沈曼歌拦下。 在他们给与彼此短暂和平的时候,身处明亮光圈下的两人吻得唯美忘我。 墨云心底尽是得偿所愿的感慨和欣喜,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胸膛。 好像一个毛头小子一样无措又兴奋。 咚咚咚的心跳声中,夹杂着一道秒针转动的“噌噌”声,墨云起初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在他凝神去听时,确实在耳边听见了那道诡异的声音。 他猛地推开沈曼歌,哑声问道: “曼歌,你听到有什么特别的声音吗?” “阿云,没有什么声音,相信我,我会永远陪着你。” 沈曼歌试图隐瞒过去,可她今天的反常本就是最大的破绽。 墨云在她靠过来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神严肃冷沉。 “曼歌,你身上藏了什么?” 沈曼歌唇边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她用另一只手轻轻拉住墨云被她打伤的手腕,眸光怜悯地看着那里。 “阿云,你做错那么多事,皆是因我而起。 我是个罪人,愿意与你一同向死去的人谢罪。 你别怕,黄泉路上,我会一直拉着你的手...” “你疯了!!” 墨云猛地瞪大眼睛低吼出声,他一只手想要在沈曼歌身上翻找,却反被她牢牢握住。 想到那会是什么的声音后,墨云脸色惨白一片,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滑落。 他着急之下手上开始慌乱,用受伤的右手想要从她身上翻找出那个要人命的东西。 可刚一动,手腕就不争气地疼痛起来,根本用不了一点力。 “啊——快过来!一起找啊!” 墨云彻底崩溃,眼见着沈曼歌淡然浅笑的模样,他就控制不住地想象一会儿可能发生的事。 一旁默默等候的苏眠见状脑子嗡的一声,“不好!三婶把炸弹放自己身上了!” 她匆匆说完便要往沈曼歌身边跑,被反应及时的墨禹洲一把拽住。 “你说什么?” 苏眠着急得语无伦次,但好在墨禹洲听懂了。 他神色也立即沉重起来,紧紧攥着苏眠的手,他的眼底闪过纠结和祈求,声音低弱: “别去。” “可那是三婶!三婶是无辜的!” 苏眠愧疚于那颗炸弹是自己交到沈曼歌手上的,如果沈曼歌拿来伤害自己,那和她亲手杀了沈曼歌有什么区别。 “可我不想你有危险!” 墨禹洲同样拔高声音,他也想救沈曼歌,可看墨云都束手无策的样子,分明炸弹已经启动。 现在过去只有送死一个结果。 他们在争执的同时,那边沈曼歌却释然地轻笑起来。 在生命的尽头,她一把推开墨云,几步退到码头边上。 身后是波涛暗涌的海水,眼前是纠缠了一生的伴侣。 她笑容恬静,最后留下她在这世间的遗言。 “眠眠,不用为我难过,离开才是对我最好的解脱,我是开心的。” “禹洲,还请你看在三婶这次换回你母亲的份上,帮我照顾祺轩...” “宁悦姐,请让我以这样的身份和你告别,对不起,是我的懦弱,让你背负了这么多年的悲伤。 现在我要走了,以后你要好好活着,墨大哥他也不希望你过得不开心...” 最后,她的目光停在朝她走来的墨云身上。 和对其他人的含笑交代不同,沈曼歌在看向墨云时,眼里的眼泪再次匆匆滚落。 她朝墨云伸出手,唇角扬着温柔的笑意,含笑轻语: “阿云,你要跟我一起走吗?去属于我们的世界,不用再背负任何人的命运。 我们放下一切,只做我们自己,好吗?” “曼歌...不要,你不许死!我想和你活着在一起,死了谁他妈知道我们还有没有思想... 你听话,我们回家好不好?祺轩他不能同时没有爸爸妈妈啊...” 墨云的手下没人敢上前,只看着他拖着自己的残躯一步步向那个决绝凄美的女人走去。 沈曼歌叹息一声,她缓缓收回手,一步步往身后的悬空处退去。 “阿云,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以后的每年清明,你可能没有机会给我送花吧,那就让祺轩代替你来...” “啊——不要说了!” 墨云忽然不管不顾地朝沈曼歌跑去,腿上手上的伤此刻对他来说仿佛不存在一般。 他只想把那个折磨了他一辈子的女人狠狠抱住。 就算是死,他们的骨血也要融合在一起! 他才不要让她先下去找她的心上人! 在沈曼歌一只脚已经踩空时,墨云冲过来抱住了她,两人跌倒在木板撑起的平台上。 爆炸前夕,沈曼歌耳边是墨云咬牙切齿又无奈宠溺的轻叹。 “沈曼歌,你就是吃定了我舍不得你,你就是仗着我爱你,肆无忌惮地欺负我...” 沈曼歌勾唇,露出满意的笑,她红唇擦过墨云的耳垂,道出这辈子从没对他说过的话。 “阿云,我爱你。” “轰——” 第93章 眠眠!不要! “不要——三婶!” 炸弹的火舌吞没了相拥在一起的两人,离得近的苏眠和墨禹洲被瞬间掀翻在地。 苏眠晃了晃发晕的脑袋,又立即爬起来往回跑。 当爆炸的火云散去时,她颓然地跪在了地上。 只见刚刚还鲜活的两人,此刻死状凄惨地相拥在一起。 她的身下是不分彼此的血肉,温热而破碎。 “呕——” 苏眠在心灵和视觉的双重刺激下,转头干呕起来。 黑夜里,整个码头一片凌乱,墨云的手下见老大都死了,有的跑路有的求饶。 墨禹洲让人把他们通通抓起来,然后先让人送宁悦回去。 他从车里拿出他的大衣,迈着沉重的步伐向苏眠走去。 两人之间并没有多余的话,但当墨禹洲把苏眠发抖的身子抱进怀里时,她压抑的哭声瞬间放大。 “是我害了三婶,要不是我把东西给她,她不会死的...” “不怪你,就算没有你,她今天来这里就没想活着回去。 如今这般反而能让她走得痛快点,是你帮了她。” “可她又有什么错呢...她从始至终都是那个最无辜的人。” 苏眠喉头发堵,心中的悲伤久久不能平息,墨禹洲便静静陪着她。 直到小五过来禀报,说墨云的人都被他们抓住后,苏眠才愣愣地看了眼地上相拥长眠的两人。 近身爆炸的威力太过巨大,沈曼歌和墨云的身体都不完整了。 但他们唇边的弧度,却好像在告诉所有人,他们走得很安详。 苏眠跪在血泊旁边,俯身朝着两人的尸体重重叩首三下。 小五带人把两人抬走,离开时,苏眠看着沈曼歌手上的那枚祖母绿戒指,倾身过去将其取了下来。 她用自己的衣袖擦干净上面的血迹,眼泪无声掉落哽咽道: “把这个拿回去给祺轩吧,也算是给他留个念想。” “好。” 墨禹洲拥着苏眠起身,苏眠胃里在动作间又翻腾起来,她忙趴到平台边一通呕吐。 墨禹洲满脸心疼,让小五取来矿泉水给她漱了漱口,拧着眉心决定道: “走,我们先去医院。” 苏眠拗不过他,在平复好喘息后跟着他往车上走。 这一趟出门变故太多,接连死了几个人的事怎么跟警方交代也是一个麻烦。 苏眠只要想到之前还温柔抚摸她脑袋的人,就这样永远离开了这个世间,她就忍不住流泪。 墨禹洲紧了紧揽着她的手臂,把她往怀里再带了些。 夜风吹来身后的血腥味,夹杂着一声浅浅的异动。 苏眠心口一抽,似有所感地回头看了一眼。 探照灯定格的方向,一道黑点快速朝这边飞来. 苏眠眼睛瞬间瞪大,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她一把推开没有防备的墨禹洲。 下一秒,胸口传来一道闷痛,苏眠身子失去控制,瞪大眼睛朝着身后倒去。 彼时,他们正处于平台边上。 苏眠身子后仰位于半空中的时候,被推开的墨禹洲猛然伸手去拉她,却只拉到了她的一点衣袖。 “眠眠!” 周围保镖瞬间戒严,有人已经快速往探照灯那里跑去。 但这一切却都晚了,苏眠单薄的身子直直掉进身下的波涛中,于海浪声中发出一声不怎么清晰的回响。 墨禹洲心脏骤停,想也不想地跟着跳了下去。 ...... 腥咸的海水一遍遍灌进嘴巴,由于长时间在水里活动,墨禹洲的四肢酸痛冰冷。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放弃。 在苏眠掉进海里的那一刻,他就跟着跳了下来,但就是那一点点时间差,导致他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人。 脑子里频繁闪现着苏眠落水时替他挡了一枪的画面。 墨禹洲几乎咬得牙根发疼,才勉强压住自己心底想要毁天灭地的狂怒与害怕。 明明都清理过了,怎么还会有漏网之鱼潜伏在那里。 墨禹洲一次次潜入水里,又一次次在窒息前夕钻出水面。 每一次出水都带着深深的恐惧,冷峻坚毅的男人脸上淌下无助的泪水,和海水融为一体。 杨洛这次没有跟来,留在帝城主持大局。 现场能做主的就剩一直跟在苏眠身边的小五,他安排所有人手全部下水搜救。 又联系警方和附近村民,用钱砸来了二百多人参加到搜救队里。 海面上小舟遍布,一直延伸到方圆两公里的海域。 可随着光亮从海平面上探出脑袋,他们依旧没有丝毫发现。 小五在又一次浮出水面换气时,看着一旁进去很久都没有出来人的位置,心下一慌给身边几个保镖打了个手势。 两分钟后,他们合力拉着墨禹洲游回岸边。 而此时墨禹洲已经因为一晚上的搜救而筋疲力尽昏倒在水底。 要不是小五一直观察着他,他自己也是凶多吉少了。 小五心中亦是没底,眼看着时间过去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少夫人,他心底已经抱了最坏的打算。 在他将墨禹洲送回岸上后,小五沉着脸又联系了几家搜救队加入进去,并把范围扩大了几公里。 杨洛是在墨禹洲昏迷的时候赶过来的,当他看着眼前一片兵荒马乱,心底凉了半截。 “怎么办?洛哥,已经...将打捞范围扩大到五公里了,可是少夫人她...” 一直绷着神经的小五在看见杨洛来了后,终于爆发了压抑一晚上的情绪。 杨洛眉头紧皱,看了眼天边伸出来的朝阳,咬牙道: “先封锁消息,不要让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警方那边怎么处理的?” 小五抽噎着跟他汇报了他昨晚的部署,总之是暂时能把他们从这场器械斗争中摘出来。 杨洛眉头锁死,盯着海面上越来越多的人和船只,也越来越远的搜救范围,眉心突突直跳。 他叹息一声,低声道:“通知苏家吧,这种事不好瞒着他们。” 小五拿袖子粗鲁地擦掉眼泪,点点头应下后去了一旁联系苏星辞。 杨洛跟在墨禹洲身边十来年,最懂他的心思,也是唯一见证他暗恋数年终得圆满的不易。 他知道在墨禹洲的心里,苏眠的地位比一切都高,不免有些担忧他醒来后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他没加入搜救的队伍,而是拧着眉头守在墨禹洲身边。 许是心里刻着重要的事,墨禹洲没昏迷多久就猛地醒了过来。 “眠眠!” 第94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眠眠...他的眠眠为了救他,掉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他找了一晚上,都没有找到她... 墨禹洲脸色煞白,目光空洞地坐起身就要再次下海。 只是他刚走一步,就被杨洛拦住。 杨洛眼底蕴着浓浓的担忧,挡在墨禹洲身前恳求道: “墨总,您不能再下去了!您的身体已经严重透支,经不起再下一次水了。” “让开。” 墨禹洲声音低沉,眼神冷冷地看向挡住他寻找苏眠的人。 杨洛很熟悉他这样的状态,但是为了不让墨禹洲把自己作死了,还是硬着头皮不动分毫。 “抱歉,我不能让,您的身后还有夫人,还有苏家人,不能再出事了。” “让开!” 耳边嗡嗡的吵闹激起墨禹洲心底的烦躁,他一把攥住杨洛的衣领,甚至有些记不起眼前人是谁。 他只知道这个人不让他去找眠眠。 杨洛被他一吼条件反射般的头皮一紧,咬咬牙同样大声回道:“不让!” “找死——” 墨禹洲狭长的眸子微眯凑近杨洛,夹杂着冰冷杀意的声音从齿尖溢出。 紧接着,他一拳砸到杨洛的脸上,后者身子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但他不能让。 杨洛稳住身形后顾不上去擦嘴角飙出的鲜血,再次往旁边一步死死守住墨禹洲前方的路。 这次他的举动彻底惹毛了身处失控边缘的墨禹洲。 曾花费无数个日夜从训练场上锻造出的铜拳铁臂毫不收力地砸到杨洛身上。 起初杨洛还生生受着,但墨禹洲盛怒之下的拳头不是肉体凡胎能承受得住的。 在挨了三下后,杨洛不得不展开反击。 就这样,在众人都在海面上忙着搜救苏眠时,墨禹洲和杨洛在岸上打得拳拳到肉、难舍难分。 最后还是杨洛略胜一筹,因为墨禹洲的体力早就透支。 他被杨洛压倒仰躺在地上,望着清透湛蓝的天空怔怔出神。 望着望着,男人低低呜咽起来。 悲鸣声和着海风吹动的海浪声,好似一段悲戚的哀鸣和告别,久久不散。 杨洛瞥开脸也蹭了下眼角的湿意,感受到身下的人没有挣扎力度后,他缓缓松手坐到了一旁。 他心中既是酸楚又是感叹,自从他十五岁时被墨禹洲从一群混混的拳头下救起,他就没有看见过墨禹洲掉过一滴泪。 在他的心里,墨禹洲就是个钢铁一样的铁人。 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全年到岗,即使偶尔的感冒也从未缺席过。 他敬业却也狠厉,对待公司的蛀虫都是雷厉风行的处决。 在他的脸上,最常看到的表情就是冷漠、深沉,还有偶尔的讥笑和放空。 却从没有见过他哭得像个失去宝贝的孩子一样,脆弱而可怜。 杨洛心底叹了一声又一声,在看见小五拿着手机要来跟他说事情的时候,朝他摆了摆手让他先别过来。 天大的事已经发生了,剩下的事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苏家人来得很快,私人飞机直接降落在海边的公路上。 这一带全部戒严,外围路过的人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看见白日里海面上的船只人影,比鱼潮来临还要壮观。 而从小型私人飞机上下来的几个俊男美女,却是步履匆匆形容慌张。 接到小五消息的那一刻,苏星辞还不相信他听到的是真的。 他把小五臭骂了一顿,转头就去给苏眠打电话。 可当苏眠甚至是墨禹洲的电话都一直打不通时,苏星辞眼皮跳了起来。 他微颤着手又给小五拨了过去,这次小五阻止好了语言,快速将昨晚发生的一切都简洁明了地跟他说了说。 当时苏星辞是怎么从床上掉下来,又是怎么去敲响父母兄长的房门的,他已经记不清。 只知道等他回神时,脚下已经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苏家人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在看见墨禹洲躺在地上犹如死了一般安静时,他们心里抱着的那点侥幸轰然倒塌。 苏星辞上去就是一拳,他揪着墨禹洲的衣领迫使他坐起来,口沫横飞地暴怒质问道: “墨禹洲!你他妈给我醒醒!眠眠呢?我问你眠眠呢?你把我妹弄哪去了!” “苏医生...” 杨洛在一旁着急地想把自己老板解救出来,但他才刚一开口,就被苏星辞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你闭嘴!我在问他!” 杨洛抿抿唇默默往后退了一步,站在随时能上前保护墨禹洲的地方。 墨禹洲放空的眼神渐渐在苏星辞的怒吼声中聚焦,安静的耳边由一声声“眠眠”重新唤醒听力。 他缓慢地看向近在眼前的人,目光定在他一开一合的唇上,听清楚也看明白了他在说“眠眠”。 眠眠... “眠眠...对不起,我把眠眠弄丢了...” “我没有保护好她,是我的错,你打死我吧,二哥。” 这是墨禹洲第一次主动叫苏星辞二哥,以往都是苏星辞携妹妹以令墨总逼迫他叫。 现在听他叫自己二哥,苏星辞脑子里突突跳动的神经瞬间爆发。 他一拳砸到墨禹洲的下颌上,在他偏过脸时又强行掰了回来,咬牙恨声骂道: “你为什么不好好保护她!你把她卷进你们家的烂事中时怎么不想着还有她在, 为什么不早早地把她护在安全的地方!啊!” 苏星辞的话犹如一把把利刃,把墨禹洲已经千疮百孔的心又一刀刀割开。 他痛苦地捂着脸呜咽出声: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太自以为是了,我以为我能保护好她的.. 二哥,你让我去陪她吧...她一个人在这冰冷的海水里,我怕她会害怕...” 一旁白婉清已经哭倒在了苏泽的身上,她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女儿,她还没疼爱几天,就和她天人永隔,这让她怎么能接受得了。 就连最为内敛的苏泽和苏星河,此刻也是容颜悲戚眼眶通红。 苏星河在苏星辞快要把墨禹洲打死的时候,嗓音沙哑地出声阻止: “星辞,你把他打死了有什么用,眠眠她回不来了...” “不!她没死!她一定还活着!只是现在还没找到而已!” 苏星辞颓然地丢开奄奄一息的墨禹洲,他听到苏星河的话后眉眼格外冷沉。 一边说话一边脱了身上的大衣,往海边走去。 “我不相信她会丢下我们不管,她一定还活着!只要一日见不到她,她在我这里就永远活着。” 倔强的声音被清风吹散进几人的耳朵里,似是给他们早已崩溃的心神注入了一丝力量。 是啊,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没有看到苏眠的身体前,一切就都不算定局。 第95章 我叫陆悠燃,是你的丈夫 苏家墨家联合宁家白家四家之力,在小小的临海足足搜寻了一个月。 苏眠出事的那片海域被翻了个底朝天,甚至连它的下游海域也被全境搜寻了一遍。 但遗憾的是,他们始终没有找到苏眠。 很多人都已经放弃了,只有墨禹洲和苏星辞,以及后来听到消息又折回来的苏宴亭不肯相信。 但他们的执拗不代表可以推翻事实。 小苏家刚没了一个女儿,苏宴亭不可能一直在临海耗着。 在蒋丽华亲自来逮人时,他不得不含恨先行回去。 至于苏星辞,他肩上还挑着一家医院、不计其数的生命... 他在一个阴雨天,带着一个月未打理的蓬头垢面默默离开临海。 他没和墨禹洲说,甚至是除了来时的第一天,都没再和他说过一句话。 而墨家也不可能一日无主,在墨禹洲不曾回去的这一个月里,老爷子拖着病体帮他站了半个多月的岗。 如今心力交瘁不得不进医院静养,提前回去的杨洛忙得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 既要管理公司,又要处理墨云留下的一大摊子,还要跑警局处理各种琐事。 他一个人都快忙疯了。 他想催促墨禹洲早点想通回来,可他不敢。 只能压榨着集团员工没日没夜的加班,整个墨氏都像是笼罩在一片阴云下,人人苦不堪言。 后来还是宁悦从悲伤之中率先走出来,帮他挑起了大梁。 有宁家在后面坐镇,集团到底是暂时安稳下来。 但宁悦没有股份,领导公司不是长久之计,有心之人渐渐开始作妖。 在业内爆出墨家夺权事变、知名女星是墨家儿媳且已身死、苏家刚寻回来的千金下落不明疑似身亡,从而导致墨氏集团的股价大跌时,墨禹洲被苏星河一个巴掌打回了帝城。 “墨禹洲!你现在一副要死的模样是给谁看?! 既然眠眠牺牲性命也要护着你,那你就不要辜负她的这片心意。 你给老子振作起来!墨氏身后千千万万个家庭还要你去支撑, 你欠我们苏家一个女儿的债还要还,你余生都给老子好好活着! 要是让我知道眠眠拼死护住的这条命你不好好珍惜,我打断你的腿!” 苏星河的一通怒骂,让墨禹洲濒死的灵魂复苏了一点。 他在回帝城的前一晚,坐在苏眠出事的地方坐了整整一夜。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到岸边的时候,那里没了那道迅速消瘦、孤独悲伤的身影。 只有一捧艳丽的红玫瑰,静静躺在那里。 清风一吹,玫瑰的香气悠悠荡荡飘进百公里以外的小城。 ...... 边境一处被鲜花包裹的小城中,漫山的花田正争相绽放着娇艳花朵。 在其中一片山头,有一栋被玫瑰花包围的山间别墅。 这里的主人很少回来,但这一个月,清冷的房子却忽然有了声音与炊烟。 别墅分为三层,前后院子都种满了玫瑰花。 一个中年男人正在修剪花枝,瘦削的手背上青筋浮起,透着不健康的白皙。 他蹲下背对着来人,只露出一截瘦弱的脖颈和单薄的背影。 但即使这样,也没人敢小觑了他。 “先生,她醒了。” 男人手里的剪刀微顿了一秒,往枝丫上剪的动作一偏,利刃一开一合间剪下一支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他起身一手拿着玫瑰,把剪刀递给传话的人,心情很好地漫步进了别墅。 一路进去都有佣人保镖恭敬鞠躬行礼,男人脸色平静的一路上了三楼。 他推开其中一间房门,床前守着的两名女佣闻声转过来朝他轻鞠一礼。 “先生,太太醒了,我们去弄些吃的。” “嗯,下去吧。” 男人摆摆手打发了两人,她们一走,门口的男人和床上刚醒的女人对上了视线。 男人低头浅嗅一口手里的玫瑰,唇边含着浅笑上前坐到床头,动作熟练的换下床头柜上有些枯萎的玫瑰。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来了。” 男人声音清润,就算是说这些情绪夸张的话,也是表现的出尘脱俗。 和他的脸一样,专注看着一个人时,有种岁月静好的美感。 他上身一件白色棉麻对襟盘扣衬衫,下身是同材质的浅灰色长裤。 一头扎手的短毛寸和他的穿着打扮极为冲突矛盾,温润和凌厉都在他的身上体现。 而他手中的那串小叶紫檀佛珠,是糅合两种极致对冲的媒介。 床上的女人一双漂亮的猫眸清澈懵懂,她眨了眨眼睛。 因为长期沉睡的缘故,嗓音微哑地问道: “你好,这里是哪里?我们认识吗?” 男人唇边扬着轻松庆幸的浅笑,凑过去帮女人半坐起身靠在床头,一双清淡的眸子定定观察着面前的人。 “你不记得我了吗?” 说话间,他的嗓音里带了点莫名的委屈。 女人闻言努力想了想,她捶了下自己的脑袋,有些苦恼的丧气道: “我好像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你是谁?我又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男人眼眸微眯,琥珀色的眸子轻轻转了转,轻叹一声拉住她的手不让她伤害自己。 “别打自己,忘了就忘了吧,我们重新开始一样的。” 在女人眸光充满疑惑地看向他时,男人这才悠悠解释道: “我叫陆悠燃,是你的丈夫,抱歉,因为我家里的事害你受伤,以后我会保护好你的。” “你是...我的丈夫?” 女人猫眸陡然瞪大,她惊讶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陆悠燃。 陆悠燃含笑握住她的手,温柔道: “是,我们是夫妻,刚结婚两个月。 一个月前,你出了意外撞到了脑子,一直昏睡到现在。 幸好你醒过来了,要不然,我都要自责死了。” 女人慢慢消化了一会儿,然后轻咬微白的唇瓣在男人身上打量了一圈儿,微微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虽然她老公看着瘦弱,但好在长得挺帅,有种那种禁欲俗家弟子的劲儿。 女人眼底闪过满意之色,忽然想到知道了对方的基本情况,她还不知道自己的。 于是歪头想了想,在想不出来后还是苦恼地问陆悠燃。 “那我叫什么名字?” 第96章 先生,太太怀孕了 “苏眠,你叫苏眠。苏风轻拂梦初醒,眠月低垂夜未央的苏眠。” 陆悠燃眸光清浅,说完后静静看着对面的人。 女人唇瓣轻动喃喃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然后眉头微挑赞赏地点点头。 “这个名字还不错,那老公,你跟我讲讲我们之间的事吧。” 陆悠燃始终保持淡笑的表情一顿,他唇瓣微启愣愣道: “你...你叫我什么?” 苏眠歪头,“老公啊,我们不是夫妻吗?我叫你老公不可以吗?” 陆悠燃长睫微闪,漂亮的喉结上下滚动一下,擦过刚到那里的棉麻衣领。 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可,可以。” “那你跟我讲讲吧。” 苏眠两手对齐放在小腹上,做出一副乖乖听故事的样子。 陆悠燃虽然是临时起意改了说辞,但这不妨碍他不会编故事。 在他的温声叙述下,一个无父无母的善良女孩儿,和一个隐士豪门里不受待见的真少爷,他们之间的唯美邂逅与爱情,便勾勒在苏眠的脑海里。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洒在陆悠燃的眉眼上,苏眠看得赏心悦目。 只是听着他淳淳的叙述,苏眠心里感到有些怪异。 这么美好温馨的爱情,怎么听着有些失真。 安静的屋内只有陆悠燃温润的声音在回荡,等他说完后,苏眠想了想,问道: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暂时要住在这里,不能下山是吗?” “嗯,抱歉啊,让你跟着我受苦了,等过段时间家里人安分了,我再带你回去。” 苏眠点点头,有些遗憾:“也只能这样了。” 她在床上躺久了,想着下床活动一下,转头看见落地窗外的一大片红玫瑰时顿时忘记了刚刚的烦忧。 只是她刚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却因为睡了太久而腿脚失去了灵活性,差点一头栽到地上。 陆悠燃眼疾手快地将人扶住。 两人之间的距离急速拉近,陆悠燃只感觉一股沁香和柔软冲了个满怀。 从未和女人这么近距离接触过的他,额角跳了跳。 他扶着苏眠的手背上青筋鼓起,两条臂膀上的薄肌鼓起硬硬的触感,苏眠手掌不由动了下,微微挑眉看向他。 没想到这人看着挺瘦弱,但摸着却挺结实的。 对上近在咫尺的容颜,陆悠燃只怔了一下便快速将苏眠扶好坐到床边,他退开一步,道: “你躺了挺久的,先不着急下来,以后有很多机会去看的。” “嗯,那好吧,我不乱动了。” 苏眠在醒来后的第三天,终于能够在山庄里自由穿梭。 陆悠燃观察了她两天,发现她是真的失忆后,彻底放下心来。 他见苏眠喜欢玫瑰,便在玫瑰丛里搭了秋千让她玩儿。 此刻他在树下看书,苏眠在另一边荡秋千逗猫咪,两人之间的气氛很是和谐美好。 一旁伺候的陆叔笑着感叹道: “少爷要是真的成亲了,那跟少奶奶的相处应该也是这样温馨的。” 陆悠燃修长的手指轻翻到下一页,闻言抬眸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陆叔,您又来了,我说过了,不给母亲报仇,我是不会成家的。” 陆叔叹息一声,终究没再劝。 周围又安静了下来,书页翻动的声音停了许久,只有远处苏眠和小橘猫玩乐的笑声忽远忽近。 陆悠燃抬眸看向那边,怅然自语着,“再说我这样的身子,还是不要祸害人家小姑娘了。” 陆叔听了不赞同道:“少爷,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总会治好的,您还年轻,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 “嗯,长着呢,我想吃玫瑰蒸鱼了,陆叔去帮我做一份吧。” 陆悠燃敷衍地应了声,用很明显的借口打发了唠叨的陆叔。 陆叔摇着头无奈地转身下了山,再之后,陆悠燃手里的书一页都没有翻动过。 等到夕阳西下时,一人一猫才玩累了提出回家。 陆悠燃看着苏眠和小橘脸上的灰,失笑地拿出手帕给一人一猫擦了擦。 “走吧,陆叔做了玫瑰蒸鱼,是他自己发明的美食,今天你可以尝尝了。” 前两天因为苏眠刚刚清醒,还不能吃油腻的,今天一听可以吃些肉了,苏眠抱着小橘欢快地往山下跑。 “走咯,小橘橘,我们去吃鱼。” 玫瑰田绚烂耀眼,但此刻在陆悠燃看来,好像眼前还有比玫瑰更耀眼的事物。 别墅里主人就他们两个,陆叔在布好菜后,便去另一桌吃。 偌大的餐厅摆着长长的餐桌,陆悠燃和苏眠各坐一边。 中间的主人座是小橘,它蹲在上面吃着苏眠给它剔了刺的鱼肉。 由于第一口给了小橘,苏眠便又给自己剔了块儿。 裹着玫瑰炸过的鱼块既有鱼肉的鲜美,还有玫瑰的清香。 她用筷子夹住闻了下,忽然一股恶心感从胃里升起,她连忙放下筷子跑进一楼的洗手间。 呕吐声从卫生间传出来,陆悠燃放下筷子跟了过去。 只见苏眠已经吐得昏天黑地,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的,看着太过吓人。 陆悠燃当即抱起她快步走到沙发旁,将她放下的同时已经让陆叔去请了家庭医生。 他的身子常年抱恙,医生和药品可以说是常备的。 苏眠见他脸色沉肃,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苍白的唇边扯出一抹淡笑。 “别担心,估计就是吃坏肚子了,现在不想吐了。” 陆悠燃眉目依旧没有舒展,一脸严肃的他配上他的寸头看着有些凶。 家庭医生过来的时候,甚至都没敢看他一眼,径直去给苏眠看诊。 医生是个中西医结合的,望闻问切都进行了一遍后,他脸色变了变,抬头看向陆悠燃,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怎么了?” 陆悠燃声音冷沉,居高临下看着人时有种冷漠的施舍感。 医生忙又垂下头,把他诊出来的脉象说了出来。 “先生,...太太这是怀孕的脉象,要想准确些的话,得让太太测试一下。” “什么?” “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只是一个疑惑,一个惊讶。 苏眠把手心贴在自己的小腹处,她愣愣看向陆悠燃,不确定地问道: “我怀孕了?” 她不是昏迷了一个月吗?难道是昏迷之前就有了? 这么说的话,那这个孩子挺坚强的。 她在思考的时候,陆悠燃同样在思考。 按理说刚刚着床的胚胎不可能在母体昏迷的情况下一直存活,但苏眠怀孕,只可能是昏迷前的。 陆悠燃抿了抿唇,眸光看向医生道: “去验。” 第97章 妈咪抱抱,不走 别墅里医疗器械不太齐全,医生给苏眠做了尿检,证实了他的把脉无误。 脉象上是一个一月的胎儿,但由于苏眠不记得以前的事,自然也不能确定她末次月事是什么时候。 于是医生在确凿的证明下,回禀陆悠燃。 “先生,太太确实有了一个月的身孕,每个孕妇怀孕期间体质不同,对各种食物会有不同的反应。 以后把刺激味重的东西避开就行。” 医生尽职尽责地说完该注意的事项,便悄悄退下。 大厅只有陆悠燃和苏眠两人,苏眠在看见陆悠燃脸色仍旧严肃不见欢喜时,小心翼翼问他: “悠燃,我怀孕了你不高兴吗?” 自从上次苏眠一开口就是老公震撼到陆悠燃后,他就告诉苏眠两人之前一直叫着对方的名字。 此刻被她仰头楚楚可怜地望着,陆悠燃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怀的是别人的孩子,他高兴个什么劲儿。 但他此刻的身份是苏眠的丈夫,陆悠燃眸光动了动,脸上重新扬起温和的笑脸。 “我当然高兴,我只是没想到这个宝宝这么坚强,你昏迷了一个月他都挺了过来。” 苏眠的眸光很快便转为了母亲的慈爱,她摸着肚子开始憧憬未来有宝宝的日子。 “是啊,宝宝都这么坚强,妈妈一定会好好把你生下来的。” 陆悠燃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一颗颗捻动着佛珠,眸底的幽光明明暗暗。 他让陆叔重新准备了一些清淡的饮食,看着苏眠吃了没吐后,才送她上楼休息。 等苏眠睡着,陆悠燃起身去了书房。 那里家庭医生和陆叔已经在里面等着,见他过来后,陆叔上前看了眼门外,确定没人后才关上房门。 “少爷,她现在有了身孕,您原先的计划该怎么办?” 陆悠燃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甩着手里的佛珠,他沉吟片刻,说出从刚才起就一直在犹豫的决定。 “陆叔,启用b计划吧。我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就当...是给母亲一个交代。” 陆叔心疼地看向他,“少爷,您也不用这么悲观,张医生已经在想办法了。未来的事谁又说得清...” “是啊,未来的事谁又说得清,既然在我这儿来的,那他就是我的。” 陆悠燃说罢,目光变得坚定,他看向一旁没说话的家庭医生,声音清冷地吩咐道: “张医生,我只给你最多两年的时间,能做出来完美的产品吗?” 张医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硬着头皮道:“先生,我会尽量做到。” “不,不是尽量,是必须。” 陆悠燃眸光沉沉盯着他,脸上淡淡的表情像是穿透人心的利刃。 张医生忙恭敬垂首,“是,我一定做到。” 陆悠燃这才满意,在张医生离开前,他又想到了什么,嘱咐道: “去山下买一些孕妇会用到的一切东西,这个孩子...我就交给你了。” “是。” 书房里只剩下了陆叔和陆悠燃两人,陆叔欲言又止的无声纠结吵到了陆悠燃的眼睛,他没好气道: “陆叔想说什么直说便是,跟我还藏着掖着吗?” “是少爷让我说的,那我可就说了。” 陆叔轻叹一声,给他分析道: “少爷,用别人总归有些风险,您现在完全可以借苏小姐拿到想要的助力,何必绕这么大的圈子,白白浪费两年的时间呢。” 陆悠燃却是答非所问,“以后叫她太太吧。” “哦,啊?少爷,您...认真了?”陆叔惊讶得瞪大眼睛,刻着褶皱的眼角都撑开了些许。 陆悠燃懒懒地靠在圈椅里,唇边勾起不以为意的弧度。 “认不认真的且再说,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陆叔到底是没再劝,因为比起从前少爷的死气沉沉,现在这样的确好了很多很多。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那他也算是完成了夫人临终前的嘱托。 ...... 苏眠发现,陆悠燃除了刚开始知道的那一天没有特别高兴外,后来的每一天他都是和她一样期待着孩子的到来。 这也让没有从前记忆的她多少吃了颗定心丸,至少确定他们的确是两口子,而不是她脑子里胡思乱想的那些离谱案件。 苏眠怀孕六个月的时候,陆悠燃带她来到印度洋某个私人岛屿上待产。 这里有着清澈的海水,白色的沙滩,全年温暖,是个隐世度假的好地方。 苏眠很喜欢这里,就算陆悠燃跟她说因为要躲避家里的毒手,暂时不能出去她也没有太过无聊。 一晃孩子已经迎来两岁生日,小岛上一早上就热闹了起来。 苏眠被外面的脚步声吵醒,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小团子,见他仍旧睡得香甜,忍不住凑过去亲了好几口。 小团子名叫苏明睿,跟了苏眠的姓,是陆悠燃亲自取的。 苏眠问过他为什么不让他姓陆,陆悠燃只眼神晦暗自嘲地说他这个姓太脏了,没必要延续。 她听过零星一点关于陆悠燃家里的事,知道他的家里情况复杂,便没有再问。 反正孩子跟谁姓,都是他们的好宝宝。 苏明睿小名叫岁岁,寓意岁岁平安,这是苏眠对他最大的期望。 今天是岁岁两岁的生日,小家伙从昨天晚上就兴奋得睡不着。 因为爹地说了,两岁后就带他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介于他晚上睡得晚,苏眠便没有叫他起床,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下床。 又悄悄拿上衣服准备去外面客房换。 她一手抱着衣服,一手才刚碰上门把手,身后就响起一道软软诺诺的声音。 “妈咪抱抱,不走。” 苏眠小心屏住的呼吸一下散了,她无奈地轻叹一声,放弃了开门的动作又折回来。 她也不懂,明明她都很小声很小声了,为什么岁岁还是能在她起床的时候一瞬间感知到。 就好像给她身上安了雷达一样。 她丢下手里的衣服重新爬回床上,亲了口岁岁粉粉的脸蛋温柔道: “妈咪不走,妈咪只是先起床给岁岁去做蛋糕,今天是岁岁的生日呢。” 小岁岁一听过生日了,眼里的困意立马消散,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一边欢呼道: “好耶,岁岁过生日,吃蛋糕!” “哎等会儿,先把衣服穿上。” 母子俩的说话声吸引了门外经过的陆悠燃,他轻敲了敲房门便推门进来。 岁岁看到他进来后张开小手就往他身上扑,在陆悠燃成功抱住他后,小嘴吧唧一口亲在陆悠燃的脸上,奶声奶气地说道: “爹地,岁岁今天,生日,礼物,要。” 两岁的小孩儿说话还不太利索,逗得陆悠燃哈哈大笑。 他举起岁岁亲了一口他的小脸蛋,笑得一脸宠溺。 “岁岁的礼物爹地早就备下啦,快穿衣服,我们下去看。” “好哦,爹地给穿。” “好,爹地给岁岁穿。” 苏眠懒懒地靠在床头看着父子俩的互动,心中不由失笑。 要不是看陆悠燃对岁岁这么疼爱,她都快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失忆之前给他带过绿帽子了。 因为...陆悠燃从不跟她一起睡觉。 怀孕的时候说是怕他影响她休息,生孩子了又说是害怕他总是生病给岁岁过了病气。 苏眠起初还会为此失落多想,但随着怀孕期间的辛苦和生完孩子后亲力亲为照顾的辛苦,她甚至觉得这样挺好的。 陆悠燃给岁岁穿好衣服后直接抱起他,跟苏眠打了声招呼就先行离开。 有他在的时候,岁岁从不用走路。 第98章 我的眠眠呢?她什么时候来带我回家 尽管小岛上固定的人就这么多,但陆悠燃还是给岁岁准备了一场盛大的生日会。 保镖佣人每个人都给他送了小礼物,岁岁一整天都沉浸在拆礼物的乐趣中。 他每拆一份礼物,都要跟苏眠分享一番。 苏眠唇边的浅笑一直没有下去,一边教他要跟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们说谢谢,一边夸他真聪明,一看就学会怎么玩儿。 母子俩坐在一楼大厅的地毯上,身边全是礼物和气球。 陆悠燃从落地窗边抬起头,看向他们的眸光里全是不自知的温柔。 陆叔比两年多以前多了些白发,但精神却很好。 他站在一边同样笑看着他们,对陆悠燃道: “少爷,都说跟谁长大的就会像谁,这么看去,小公子长得还挺像您的。” 陆悠燃唇边是柔和的弧度,他眸光缱绻地看着咯咯笑的小团子,鼻腔发出一声轻嗯。 陆叔看了一会儿,又凑近了些小声八卦。 “少爷,这两年外界已经风平浪静了,您为什么...还不和太太...那个啊。” 陆叔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古代皇帝身边的那个老太监,尽操心些皇帝都不急的事。 陆悠燃闻言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哼道: “老头儿,孙子你现在有了,管年轻人房里事干什么?” “得得得,是我多嘴了,我不管,我现在含饴弄孙就行了。” 陆叔刻满皱纹的眼睛倏地瞪大,不相信这是他家少爷会说出来的话。 他无语地摇摇头,一边往岁岁那边走一边丢下一句让陆悠燃气笑的话。 “我不管了,反正夜里翻来覆去冷被难眠的人不是我,睡不着又偷偷站人家门口站岗的人不是我。” “惯得你越发大胆了。” 陆悠燃捻动手腕上的佛珠,靠着玻璃眸光不自觉定在了那道倩丽的身影上。 苏眠的容貌无疑是碾压绝大多数人的,明艳昳丽又不失张扬有趣。 她就和红玫瑰一样炫目迷人,让人很难不动心。 而生过宝宝的她,身上又添了层母爱的柔和光辉,让人一眼看去,便再移不开视线。 陆悠燃知道自己早已经喜欢上了她,可越是靠近她、了解她,他就觉得自己这一身肮脏不配去玷污她。 那样明媚干净的女子,若是知道他背地里做过的事,她只会厌恶远离自己吧。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那么在解决所有障碍之前,他会选择继续...装。 在小岛上一片欢声笑语的时候,几千公里之外的华国帝城,一家嘈杂靡乱的酒吧里。 一个身穿高定西装的男人醉醺醺倒在卡座里,他的眼神茫然迷离,盯着头顶的霓虹灯怔怔出神。 男人的五官掩在阴暗里,让人瞧不真切他的长相。 但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尽其数的男男女女想要上前搭讪。 但注定这些人都不会有结果,因为男人身后站着一个凶巴巴的黑衣保镖。 只要有人上前靠近那个喝醉的男人,那个凶巴巴的保镖就会瞪过来。 那眼底的杀气可是隔着老远就能让人感觉到森森寒意。 赶走一波波没有自知之明的苍蝇,杨洛垂眸看着醉意熏熏的男人轻叹了口气。 这两年,墨禹洲总会有几个时间段是颓废悲伤的。 一个是苏眠第一次对他投怀送抱和他正式产生交集的今天,一个是苏眠的生日。 还有一个...是墨禹洲始终不肯承认的苏眠的忌日。 这三个日子,墨禹洲总会把自己喝得烂醉,抛下身上背负着的一切责任,任性而可怜地做几天自己。 嘈杂声中,酒吧门口又进来几个人,杨洛抬头看去,是救兵。 “贺总,江总,叶小姐,你们总算来了。” 喝醉的墨禹洲,他一个人没办法弄回去。 因为只要他一靠近,墨禹洲就会给他一个过肩摔。 没错,即使是喝得烂醉的人,刻在骨子里的身体记忆不会减弱。 在墨禹洲认为,拦着他不让喝酒,且还要强硬地拉他回家的人,都是在阻止他和苏眠的见面。 杨洛没办法,只能摇个有办法把他弄回去的人。 贺霆宇点点头,锋利的下巴朝墨禹洲抬了抬,沉声问道: “又被揍过了?” 杨洛叹气,“可不是,没被揍我就不劳烦叶小姐了。” 他之前已经试过了,结果被墨禹洲差点掰断了手腕。 杨洛可是墨禹洲的左膀右臂,他得保护自己不被老板折了手,免得老板一个人忙不过来。 三人在一旁坐下,叶欢眼底泛起泪意,她偏过脑袋抹掉眼角的湿意轻声叹道: “醉了也许能好受点,一年到头也就这几天能好好放松一下了。” “可不是,这两年多来,我看着他紧绷着神经一直让自己处于不断的忙碌中,都怕他把自己熬死了。” 江景行说着喉头有些哽塞,他抄起桌上墨禹洲打开的半瓶酒咚咚咚仰头灌了一大半。 叶欢瞧见他喝地猛,也被感染。 开了另一瓶给自己倒满,又给贺霆宇倒满。 她举杯伸向两人中间,眼眶微红道: “来!今天就让我们喝个痛快!敬故人!” 江景行和贺霆宇都各自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下。 无声的哀悼更引人心痛,叶欢一杯酒喝完的时候,眼泪已经和酒水一起下了肚。 几人没有主动和墨禹洲搭话,而是等着他发现他们。 果然,在三人喝了一瓶酒的时候,望着头顶的灯光发愣的人终于愿意听见外界的声音,他收回视线缓慢地转过头看来。 三个人影重叠晃动,他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看了好几遍,最后停在叶欢的身上。 他用提着酒瓶的手点了点叶欢,语速缓慢道: “你是...叶欢,今天眠眠有跟你来喝酒吗?我在这里等她等了好久了,她什么时候才来带我走。” 叶欢刚憋回去的眼泪簌簌落下,她抬手压了下眼睛,才带着勉强的笑说道: “她今天说不来了,在家等你。” 在第一次墨禹洲喝醉没人能把他弄回家时,杨洛想尽了办法摇了好多人。 最后还是叶欢听闻消息赶来看时,误打误撞找到了哄他回家的法子。 叶欢的说辞已经说了三年,她张口就来。 墨禹洲在听见她的话后,眼神放空反应了会儿,才喃喃重复道:“不来了?” “嗯,她跟我说,你要是再不回家,她就不理你了。” 这个惩罚太过严重,喝醉的墨禹洲脑子里恍恍惚惚记得,他们的家里冷清了太久太久。 家里的每个角落,太久没有苏眠的身影。 她是因为自己喝醉了不理自己了吗? 是的吧,不然为什么会让叶欢来传话。 墨禹洲好害怕苏眠不理他,闻言立刻丢了手里的酒瓶,撑着靠背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杨洛在一旁想扶又不敢碰,只能伸着手虚虚扶着他。 叶欢三人见他自己打算走了,也跟在他身后朝酒吧外走去。 与酒吧里面的喧闹不同,酒吧外面此刻已近凌晨一点多,街上行人很少。 墨禹洲瘦了好多的背影孤单又倔强的自己走在昏暗的人行道上,昏黄的路灯拉长了他的影子,真正诠释了什么叫做形单影只。 叶欢看着墨禹洲进了家门,才和贺霆宇江景行一起离开。 她仰头望了眼头顶路灯的光晕,眨掉眼底的水汽朝两人挥了挥手。 “你们自己回吧,本小姐我也要去大醉一场了。” “哎,女孩子家家的晚上不回家醉什么醉,走,我们送你回去。” 江景行一把拽住叶欢,不赞同地加重了语气。 叶欢不耐地甩开他的手,“女孩子怎么了?我的眠眠会保护我的,她可能打了。” 说罢,她潇洒地一甩高马尾,自顾钻进夜色里。 身后贺霆宇和江景行互看一眼,后者认命道: “走吧,再陪一场。” 第99章 今晚就送她出发吧 岁岁的生日过了后,苏眠病了一场。 自从两年多前掉水昏迷,她的脑袋隔一段时间就会疼几天。 这次头疼还伴随着发热,她便没有和岁岁一起睡,而是将他半哄半凶地塞给了陆悠燃。 一个人的夜里太过安静,苏眠每晚都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 梦里总有一些模糊的脸在叫她的名字,那声音听着悲戚哀恸,深深牵动着她的心,她每次醒来枕头都是湿的。 她没把自己的异常告诉别人,醒来后又是温温柔柔的母亲。 岁岁一天没办法和妈咪玩儿,便一个人在小岛上跑来跑去寻宝藏。 陆叔给他在沙滩上埋了好多玩具,岁岁这几天都是靠这个游戏度过没有妈咪陪伴的日子的。 这天,岁岁在沙堆里挖出了一些积木,便席地而坐待在那里搭了好久的城堡。 在他视野能看见的最远处,是陆悠燃躺在躺椅上和一个女人正在谈话。 岁岁看不清女人是谁,想着妈咪在睡觉不可能是她,也就没过去打扰。 陆叔一直陪着他,在他的手机响了一声时,陆叔放下手里的积木块拉起岁岁,声音和蔼带着诱哄。 “岁岁乖,我们去爹的那里喝点水吧。” 岁岁已经玩了许久也有点失去兴趣了,陆爷爷一说他就扔了手里的积木跟他走。 快到陆悠燃身边的时候,岁岁撒开陆爷爷的手,迈着小短腿朝爹地跑去。 “爹地~” 奶声奶气的童音萌化了陆悠燃的心,他立马迎上来一把抱住他,好不嫌弃地在他沾了沙子的脸上亲了一口。 “岁岁玩累了没有?” 岁岁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摇摇脑袋说道: “不累,跟爹地玩儿~” 陆悠燃低头和他蹭了蹭鼻尖,用同样软的声调道: “爹地累了,岁岁跟妈咪玩儿好吗?” “妈咪?妈咪睡觉觉...” 岁岁的话还没说完,忽然一歪头看见了被陆悠燃挡住的女人,他立马惊讶得瞪大眼睛。 “妈咪!病病飞走了...” 陆悠燃眼底闪过一抹幽光,他把岁岁递给身后的人,摸摸他的脑袋柔声说道: “是呀,妈咪的病病飞走了,可以和岁岁玩了。” “好耶!”岁岁抱着他心心念念的妈咪亲了一口,女人笑得温柔,碰了碰他的小脸蛋道: “妈咪陪岁岁玩游戏,好吗?” “嗯嗯\\(^o^)\/”岁岁一整个高兴,从他的妈咪身上出溜下来后就拉着她的手往另一边沙滩上走。 一边走小嘴巴一边还说着:“带妈咪挖宝藏,好多宝贝,都给妈咪。” 两道身影穿梭在沙滩上,陆悠燃唇角勾了勾,声音沉沉夸了一句。 “张医生的团队如今技术挺好,回头给他加薪。” 陆叔在一旁赞同地点点头,“是啊,连小公子都没有认出来,相信是没有问题了。” “嗯,过几天时机一到,就送她出发吧。” 陆叔在一旁恭敬应是。 苏眠在床上躺了两天,终于熬过了那个难受的劲儿。 晚上岁岁吵着要妈妈的时候,陆悠燃便把他送了回来。 彼时,苏眠因为出了一身汗刚洗完澡,一头秀发还湿漉漉地披在后背,打湿了她身上的浅色真丝睡裙。 她刚拿起吹风机要吹头发,房门便被岁岁吭哧吭哧打开。 “妈咪!岁岁来,找你啦~” “哎哟,你个小胖墩,慢着点儿。” 苏眠手里的吹风机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被岁岁扑了个满怀。 她怕吹风机硌着岁岁,忙一只手拿远了些。 陆悠燃唇边噙着柔和的笑,他上前接过苏眠手里的吹风机,很自然地过去帮她吹头发。 瘦长微冷的手指穿过青丝接触到耳尖时,苏眠竟有些不自在,她微不可察地躲了下。 陆悠燃心思细腻,一下就察觉到了她对自己的抗拒。 她不喜欢自己接近她的这个事实让他内心深处涌上隐隐的不开心。 苏眠把岁岁放到地上,伸手问他要吹风机,“我来吧,你带孩子累了一天,早点去休息吧。” 陆悠燃薄唇抿得更紧了些,他固执地想让苏眠不排斥自己。 他眸光低垂无意间扫过苏眠胸前的雪白沟壑,小腹处升腾起一股难言的燥热。 几乎在他眼神逐渐迷离时,苏眠也发现了自己的不妥,忙用手拉了拉衣襟,盖住那引人犯罪的地方。 她生完孩子后身体太差没能给岁岁母乳喂养,因此胸部依旧浑圆挺翘。 是让人看一眼就想沉迷其中的美丽诱惑。 苏眠不太自在,她裹紧衣襟没敢看陆悠燃。 岁岁不知爹地妈咪之间的怪异,三两下蹬掉鞋子就开始脱衣服,嘴巴里直嚷着“洗澡澡,睡觉觉”。 苏眠有了借口,忙起身就要抱岁岁去浴室,却不料被陆悠燃抢先一步。 “我来帮他洗吧,你快吹干头发。” 陆悠燃说话间声音有些低哑,他说完也不等苏眠发表意见,直接抱着岁岁进了浴室。 苏眠默默收回伸出去的手,在浴室门关上后迅速吹干头发,又去衣柜换了身保守一点的睡衣。 二十分钟后,岁岁香喷喷地裹着浴巾被陆悠燃从浴室抱了出来。 他把岁岁放到床上,然后低头看了眼自己湿漉漉的衣服裤子,眼眸微转说得有些可怜。 “小崽子撩我一身水,我房间热水器坏了,可以在你这里洗个澡吗?” 苏眠顺着他的话看过去,白色衬衫紧贴在身上,露出若隐若现的薄肌。 还有腰腹往下,灰色裤子也被浇透,那坨资本明晃晃蛰伏在让人脸红的地方。 苏眠慌乱地挪开视线,她咬了下红唇暗暗瞪了眼自家儿子,然后才点头道: “那你快去洗吧。” 陆悠燃眸光含着淡淡的笑盯着苏眠微红的脸瞧了一会儿,微挑眉头留下一个“好”字,便转身重新进了浴室。 这边苏眠都给岁岁穿好睡衣了,浴室里的人还没有出来。 她眼神不受控制地往浴室磨砂玻璃门上瞟了好几眼,不知道陆悠燃今天这是什么意思。 她有些心不在焉,给岁岁讲睡前故事的时候频频走神。 岁岁听着听着快要睡着时妈咪又停了,他小手拽拽苏眠的手指,奶声奶气问道: “妈咪,今天陪岁岁玩,累了吗,累了就觉觉,岁岁不听了。” 说这么长的句子着实有些难为一个两岁的小孩儿,但好在岁岁说话早,吐字清晰。 且苏眠一直把他带在身边,能听得懂他的童言童语。 苏眠听完笑着戳戳他软绵绵的脸蛋,“妈咪今天一直在睡觉觉,没有陪岁岁玩呀,妈咪不累,妈咪只是在想事情。” 小岁岁却不知怎么了,皱着鼻子强调道: “妈咪陪岁岁玩,下午,沙滩上,寻宝藏。” “下午妈咪在睡觉呀,岁岁记错了吧。” 苏眠起初还不以为意,对小孩儿的话没怎么放在心上。 但在岁岁又强调了一遍又一遍,甚至最后把自己说急眼了的时候,她蹙着眉正色问他。 “岁岁确定今天下午是妈咪陪你玩的吗?” 刚刚岁岁着急的声音有些大,浴室里的水流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在岁岁说话前一秒,陆悠燃裹着浴巾走出浴室。 第100章 我们是夫妻,睡一起很正常,对吗? 平时都是棉麻禁欲风的人,忽然大大咧咧光着上半身出现在眼前。 苏眠的目光不自觉就被牵了过去。 陆悠燃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别看他平时瘦瘦弱弱的,好像风一吹就能吹倒。 但他藏在衣服之下的身体,却劲瘦漂亮。 薄而不柴的肌肉,肩宽腰窄,胸肌明显。 旁边就是两条有力的臂膀,鼓起一块块漂亮的肌肉。 他上半身的水珠没有擦,从漂亮的喉结滚落到锁骨上,又在那里停留汇聚一会儿后,匆匆滚落下来到达腹肌,最后消失在腰间的浴巾上。 娘俩的目光都看了过来,陆悠燃接过岁岁忘了的话头。 “他今天跟我玩角色扮演,我代表你。” 他说的话对于两岁小孩来说完全明白不了,岁岁还傻傻地跟着点头。 苏眠这下才明白过来,暗暗嘲笑自己刚刚想多了。 她拍拍岁岁的后背,温声哄道: “好好好,是妈咪忘了,岁岁乖,现在可以睡觉了吗?” “嗯!” 岁岁这才点头安静下来。 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苏眠疑惑抬头看向床尾站着的人,“你...不走吗?” 陆悠燃沾了水汽的红润唇瓣微抿,看向苏眠的眼神带着丝丝危险。 他喉结滚了滚,轻声征求她的意见。 “眠眠,我可以...今晚睡在这里吗?” “你说什么?”苏眠脑子没反应过来,一时口快反问了声。 她这么惊诧的模样让陆悠燃心口一阵发堵,他绕过床尾逼近苏眠,将她堵在床头与自己之间。 “眠眠,我们是夫妻,睡一起很正常,对吗?” “对!爹地一起睡,快来快来。” 一旁还没睡着的岁岁忽然出声,他兴高采烈地张开被子欢迎陆悠燃。 后者唇边勾起一抹得逞的笑,他隔着苏眠摸摸岁岁的脑袋,柔声道: “等爹地去穿个衣服,你先睡。” “好~” 等再次回来,岁岁依旧睁着大眼睛等着,他一见到爹地过来,就拍拍自己另一边的位置,邀请道: “爹地这边。” 正想往苏眠身边躺的人脸上闪过一抹无奈,脚尖一转先去了另一边。 陆悠燃有两晚的哄睡经验,一边轻拍着岁岁的小后背,一边声音轻轻淳淳地给他讲睡前故事。 没一会儿,岁岁眼皮开始打架,渐渐进入了梦乡。 而另一边,苏眠抓紧被子却有些忐忑和莫名的不安。 心跳在暗夜里越发明显,苏眠只觉得好吵好尴尬。 明明他们是夫妻,可这几年的相处太过相敬如宾,这让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 忽然要面对即将可能发生的事情,她更多的是无措,和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抵触。 难道她无性生活过久了成性冷淡了? 在苏眠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时候,身边的床垫陷进去一半,鼻尖被一股清冽的男性气息强势包裹。 她几乎下意识就往岁岁身边靠了靠。 察觉到她的躲避,陆悠燃掩藏在暗处的眸光微沉,他抬手在黑夜里精准捉住苏眠的手腕,将人拽到身边。 他凑近她低声问道:“为什么要躲我?” 喷在脸上的男性气息让苏眠浑身绷紧,她偏过脑袋小声道: “悠燃,我...我累了。” 男人倾身压下来,唇瓣似有若无地凑到她耳边低笑一声。 “我又不做什么,只是抱着睡觉,也不行吗?” 苏眠一手揪紧胸前的被子,一手暗暗伸进岁岁的被子里。 在回答陆悠燃问话的同时,心里对岁岁小声说了声抱歉。 “悠燃,我...我有点不太习惯这样。” 以前他顶多就是很绅士地扶一下自己,在孕晚期自己脚腕水肿严重的时候抱过自己。 但两人之间从没有涉及过夫妻之事,更没有在一张床上躺过。 苏眠说不习惯,其中一半是真的。 陆悠燃在暗处抿着唇角,抬手用指腹轻轻抚摸着苏眠光滑的脸颊。 他声音微哑,带着明显的欲色。 “眠眠,以前是我身子不好冷落了你,以后不会了。家里的事我快要解决好了,以后... 我们可以正大光明地走在任何地方,你再给我生一个女孩儿,好吗?” 他说着话,微凉的唇瓣已经一点点试探地往想落的地方移动。 在两张唇瓣还有一公分距离时,旁边一声啼哭打断了陆悠燃的情难自已。 岁岁忽然在梦中呜呜哭了起来,苏眠忙顺势一把推开身上的人,转身去哄他。 陆悠燃仰面躺在床上,怔怔望着天花板。 耳边是苏眠轻声细语哄着岁岁的声音,他唇边扯起一抹苦笑,翻身下了床。 苏眠一直注意着他的动静,见状没忍住问道: “你去哪?” “我还是回去睡吧,你和岁岁好好休息。” 陆悠燃说罢大步离开房间,关门声响起的时候,苏眠既懊恼又松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对陆悠燃,但心底深处好像有一个声音一直在阻止她和陆悠燃靠近。 苏眠轻轻摸着岁岁腿上刚刚被她掐疼了的地方,睁眼到了半夜才睡着。 接下来的几天苏眠总觉得愧对陆悠燃,便想着法地给他做好吃的。 陆悠燃看在眼里,也只能在心底默默叹息。 是他错失良机,没有一开始就和苏眠维持亲昵的夫妻关系。 以至于现在他觉得时候到了,想给她真正的幸福时,却让她这么排斥自己。 陆悠燃看着苏眠小心翼翼讨好自己的模样,他只能暗暗决定加快脚步解决一切障碍。 一天中午,岁岁午睡的时候,苏眠想跟陆悠燃谈谈给岁岁上早教的事。 这两年因为陆悠燃说家里一直有人想要对付他们娘俩,苏眠担忧岁岁的安危一直没有提出去的话。 眼看着岁岁一年比一年大,上学成了一个问题。 他不能永远不和同龄人玩。 尤其是中午哄睡觉之前,苏眠才提了一句让岁岁以后去学校了交很多新朋友。 岁岁就吵着说他不要交朋友,他要和妈咪爹地玩,和保镖叔叔佣人阿姨们玩儿,甚至和小橘玩。 这不得不让苏眠开始重视起来。 她便趁着岁岁刚睡着,她还能走得掉时,赶紧悄悄出门去找陆悠燃。 小岛上有三栋成排的别墅,苏眠和陆悠燃住在最中间。 两边一座是保镖住的,一座是佣人住的。 此时午休的时候,佣人一般都会回自己的地盘,不打扰主人休息。 苏眠出了房门先是去了趟楼上,在楼上书房没有看见他后,又下一楼去找。 一楼大厅没有一个人,苏眠先找去了后院。 陆悠燃果然在后院,只是让苏眠意外的是,他身边竟站着一个女人。 她知道他有很多家里的事都不想让自己知道,便识趣地没打算过去。 只是她刚准备转身,却看见那个女人侧了一下脸。 仅这一下,苏眠愣在了原地。 第101章 那她是谁,我又是谁? 那个女人,竟有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苏眠慌乱地将自己藏起来,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 为什么,为什么陆悠燃的身边会有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人? 是巧合,还是这其中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苏眠不由地胡思乱想起来。 到底是她像那个人,还是那个人像她? 苏眠在隐蔽处等了一会儿,看见那个女人离开后,绕过陆悠燃的视线范围悄悄跟了上去。 来这个小岛两年了,苏眠一直没有踏出去过一步。 而岛上也一直没有信号,她可以说是完全与世隔绝地过了两年。 要不是有个精力旺盛的岁岁,她都不知道会怎样无聊。 如今想想,她好像过于信任依赖陆悠燃了。 她跟着那个和她有着一样容貌的女人穿过别墅到达前院,别墅外面有车子在等她。 苏眠认出那是陆悠燃平时出岛坐的车子,她步行没有办法跟上去,但想也不难猜。 能在小岛上需要用到汽车出行,一定是去往离开小岛存放直升机的那里。 而那里,是被陆悠燃的人带着武器看守的。 她没去过... 这一刻,苏眠看着扬尘而去的汽车,和车窗半降露出来的那个女人的侧脸。 她的心底忽然升起一股茫然。 不是伤心难过,也不是吃醋不甘。 她有的只是茫然。 她和她有着一样的容貌,那个人可以自由出入用陆悠燃的一切东西。 而她却只能待在这个小岛上,和岁岁过着不知道明天会怎样的生活。 苏眠站在椰树下望着车辆消失的地方看了好久,当她转身要回去看岁岁有没有醒时,一转身便看见了几步之外同样不知道看了她多久的陆悠燃。 “你...什么时候来的?” 陆悠燃朝她走近,道:“在你站在这里的时候,我就来了。” 苏眠抿唇,在他靠近自己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怕我?” 陆悠燃脸上没有表情,即使脸部线条没那么冷硬,但他一头短发却处处透着不好惹。 苏眠摇头,“不是。” 陆悠燃轻叹一声,他张手将苏眠抱进怀里,下巴轻轻顶着她的发顶,说话间带动着胸腔震动。 “眠眠,别怕我,永远都别怕我,我不会伤害你。” 他的声音透着丝丝悲伤和恳求,一下下敲击着苏眠的心脏。 苏眠鼻头发酸,闷声问道: “那她是谁,我又是谁?” 陆悠燃松开她握着她的肩头,眸光郑重温存。 “你是苏眠,我的妻子。你也知道,我家里一直有人想要置我于死地。 他们现在知道了你和岁岁的存在,我不能让你们娘俩有任何危险。” 在苏眠澄净的眸光注视下,陆悠燃轻轻叹息一声。 “原本我不想让你知道的原因,就是怕你会多想。 但现在你既然已经知道了,那我便告诉你。她是我花了两年时间复刻的你,是用来迷惑外界视线的一个...牺牲品。” “复刻?牺牲品?” 苏眠心头震荡,头一次在陆悠燃的身上看见了冷漠凉薄的一面。 她脸色微白,直直盯着他的眼睛,嗓音微哑问他: “悠燃,我要听你一句真话,是不是有一天,我也会是一个牺牲品,用来完成你的大计?” 陆悠燃拧眉,不解道:“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难道这几年我对你不好吗?对岁岁不好吗?” “如果我有利用你的想法,还会有她的存在吗?” 他说完揽着苏眠的肩膀把她往回带,声音柔和: “眠眠,相信我,要不了多久,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光明正大地携手走在任何地方了。 你再忍耐忍耐,好吗?” 苏眠没有头绪地嗯了一声,暂且没有再追问关于那个女人的事。 但她心底的疑虑不会因为陆悠燃的几句话就打消,她开始迫切地想要恢复记忆。 只有自己想起来一切,她才能揭开眼前的迷雾。 失忆是脑子里的病,苏眠为了不惊动其他人,为此不惜一次次伤害自己,试图发生意外碰撞而恢复记忆。 她躲在浴室撞过墙,下海游玩溺过水,下楼梯故意崴脚滚过楼梯。 每一次伤都是“意外”,每一次都让她头破血流,让大脑受到外界过度的刺激。 可这些刺激却并没有让她恢复记忆,反而刺激的陆悠燃周身温度冷了好几度。 他把苏眠的一切挣扎都看在眼里,在起初的着急担心过后,是无言的沉默。 他会在心疼地抱起她给她处理伤口后,转身嘱咐陆叔给她送一杯加了扰乱记忆药物的牛奶助她入眠。 会在她沉沉睡着的夜晚,守在她的床边眼神阴鸷充满占有欲地盯着她一夜。 而也是因为每晚的那杯助眠牛奶,苏眠本就模糊的梦境越来越淡,淡到最后,她连脑子里的那个声声呼唤她的声音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陆叔找过陆悠燃,一脸担忧地劝他: “少爷,那药吃多了有副作用,太太现在没有想起来的征兆,不然算了?” 陆悠燃抬眸淡淡瞟他一眼,声音不复在苏眠面前的温柔,充满上位者的威严和冷漠。 “现在没有征兆,不代表她不会突然想起,你没看见她为了恢复记忆自己作死的样吗? 万一她有一天醒来什么都记起了,你觉得她还会乖乖留在我身边吗?” 陆叔沉默,既为少爷开了情窍而欣慰,又为他的偏执而担忧。 少爷的父亲滥情成性,他知道少爷最是忌恨这样的男人。 可这么死心眼的性子,也是不行啊。 陆悠燃似是将自己也说服了,他唇边勾起这几日久违了的笑容,声音轻柔却像是来自地狱。 “就算她痴了傻了,那又怎样?我又不嫌弃她,正好她这辈子就都离不开我了。” 陆叔不语,只是一味地沉默。 ...... 在确定苏眠一切如常,不再执着于恢复记忆的自残行为后,陆悠燃借着一场旧病复发需要静养悄悄出了岛。 而在陆悠燃出岛三天后,苏眠才发现异常。 因为陆叔端上去的饭菜,每次竟然都被“陆悠燃”吃得干干净净,包括一次她做咸了的饺子。 这对于一个常年饭量不好且吃饭过于精细的人来说,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于是有一天,苏眠在饭菜里悄悄加了点上次岁岁三天没拉臭臭,张医生给他开的促进肠胃蠕动的药。 药量嘛...多了那么一丢丢。 于是,在晚饭后苏眠看见陆叔一趟趟跑厕所的时候,确定了心中的猜想——陆悠燃不在家。 平时出门都会告诉她的人,这次却使这偷梁换柱的戏码,勾起了苏眠一次次压在心里的怀疑。 当怀疑的种子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后,那便是谁也不能动摇的决心。 苏眠不再折磨自己,而是选择从另一方面下手。 她要和外界取得联系。 与此同时,几千公里以外的帝城,陆悠燃和一个带着墨镜口罩的女人下了飞机。 与他们同一班次的人里,有一波去伦敦交流学术的帝城各大名医。 第102章 他真是我二哥?那这么说我还有大哥吗? 不爱笑了的苏星辞很像他哥,甚至比他哥苏星河还多了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他一身黑色定制西装,板板正正站在一群秃头大叔中间,成了最亮眼的一道风景线。 机场路过的小女生都捂着嘴巴小声尖叫,有胆大的更是拿起了手机偷偷拍下今天看到的神颜。 苏星辞察觉到闪光灯,蹙眉看了过去。 偷拍的小女生被抓包后笑容讪讪,正要道歉收起手机时,却看见镜头里被她偷拍的男生猛地朝她这边奔跑过来。 那眼神,那气势,那速度,让小女生一度以为自己要被男人给一脚踹回老家去了。 在她吓得下意识闭上眼睛时,男人却带着一股凉凉的劲风从自己身边擦过,然后又急速朝着她身后某处跑去。 她劫后余生地朝后看去,却看见刚刚那个高冷不可冒犯的男人此刻正抱着一个女人哭成了狗。 “眠眠,呜呜呜...我就说你还会回来的,他们都不信。 呜呜呜,眠眠,你终于回来了。 这几年你都是怎么过来的啊,为什么不跟家里联系呢? 呜呜呜呜....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呜呜呜...” 陆悠燃被冲过来的苏星辞挤到一旁,他朝女人看了眼,苏星辞怀里的人一脸无措又无辜地挣扎起来。 “这位先生,你放开我!你谁啊!” 苏星辞感受到怀里人的挣扎,他茫然又伤心地松开手,眸光微垂看着面前那张熟悉的脸。 开口说话间声音里仍然带着哭腔,和他高大的外形极为不匹配。 “眠眠,我是二哥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先生,你认错了,我不是你的眠眠,我叫陆悠悠。” “陆悠悠?” 苏星辞不可置信地上手捏捏她的脸,俊脸一垮仍旧坚持自己认定的看法。 “不!你就是眠眠!” 说着,他又伤心地哭了起来,“眠眠,你是不是怪我们没有坚持找你,所以才在跟二哥开玩笑? 二哥错了,二哥就应该当初在临海不回来的,哪怕抽干临海的水,我也应该坚持下去的...” 在苏星辞自顾哭得忘我时,身旁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陆悠燃诧异说道: “这位先生,你说她是你的妹妹吗?是这样的,悠悠是我两年多前在河边救下的。 她脑袋受了伤不记得从前的事,请问您说的都是真的吗?” “什么?她失忆了?” 苏星辞脸上还挂着泪,闻言立马止住哭声看向陆悠悠。 后者的眉眼的的确确是苏眠的模样,但看他的眼神却很陌生,充满了戒备。 此刻见他看来,更是往刚刚说话的那个男人身后躲了躲。 苏星辞心口发疼,他小心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求证的目光看向陆悠燃。 陆悠燃一身出尘脱俗的棉麻风,手上的那串小叶紫檀佛珠更是给他英俊的五官添了抹慈悲的柔和。 只除了他的头发太过短而给人一种矛盾的锋利外,整个人说是佛门俗家弟子都不为过。 苏星辞莫名相信这样一个人不会说谎,他急急求证地问道: “这位先生,您能跟我详细讲一下你是从哪里救下我妹妹的吗?” 几人的容貌都是过份的出色,再加上苏星辞的一阵嚎啕,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 和苏星辞一起的那些中年大叔,也已经走了过来。 “苏医生,这是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在他们看来,是面前的那一对男女,把他们的宝贝苏医生给惹哭了。 陆悠燃帮陆悠悠戴好墨镜,温声对苏星辞道: “这位先生,这里不方便讲,你要是有时间,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 “有时间有时间!” 他的话才说完,苏星辞就连连点头应下,然后迫不及待地转身对那群大叔们说道: “杨院长,我现在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要解决,一会儿的饭局你们不用等我了。 下次,下次我请大家吃饭,就这样啊,再见!” 他见杨院长几人还想挽留,忙说完一手拉着陆悠燃一手拉着陆悠悠快步离开。 而他的行李箱,孤零零被丢在原地。 杨院长和身边的朱院长面面相觑,后者摇头失笑。 “算了,我们这些老家伙去吃吧,就是老杨你这次可介绍不了你的闺女咯。” 杨院长嘴角抽抽,想反驳时看见被苏星辞留下的行李箱,忽然灵机一动一脸骄傲道: “不怕,我有苏医生的行李箱,回头让我闺女给他送去。” 苏星辞不知道杨院长对他的势在必得,此刻已经完全忘了他的“质子行李”。 他坐在陆悠燃的车上,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听听妹妹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车子不疾不徐从机场开往市中心,安静的车厢里只有陆悠燃淳淳清润的声音。 而他故事里的主人公,却一直都用好奇又害怕的眼神看着苏星辞。 这让苏星辞就着陆悠燃的故事再次哭得哽咽。 陆悠燃安抚不住,无奈地让陆悠悠去哄。 “悠悠,他可能真是你二哥,你去安慰安慰他吧。” 陆悠悠适时提出疑问,“他真是我二哥?那这么说我还有大哥吗?” 正在捂着脸哭得伤心的苏星辞闻言拿开手抬头看向她,点头道: “是,我们家,还有爸爸妈妈和大哥,等回去后,我带你去见他们。” 有苏星辞手机里的照片和社会上的新闻作为辅证,等车子到达目的地时,陆悠燃和陆悠悠已经坦然接受了这个事实。 苏星辞期待地望着妹妹,“眠眠,我能把爸妈和大哥都叫来,我们一起吃饭吗?” 介于妹妹现在没有对他们的记忆,苏星辞很小心地征求她的意见。 陆悠悠看向陆悠燃,得了后者的点头示意后,她才扯起唇角笑容乖巧地同意。 “好呀,二哥哥随意。” 苏星辞看得不住感慨,怎么失个忆性格变这么乖了。 以前她可是照着自己脑袋都能抡一拳的主儿,现在这么文静乖巧,苏星辞还怪不适应。 苏星辞通知家里人的时候只说找到了妹妹,没有详细说妹妹失忆的事。 故而当苏泽白婉清和苏星河紧急撂下手里的事飞奔过来后,三人重复了三遍苏星辞当时的惊喜疑问和喜极而泣。 苏星辞老神在在地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心想这才对嘛!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不能让他一个人掉眼泪儿。 等一家人都接受了苏眠回来并且失忆的事实后,苏泽带头起身领着一家人朝陆悠燃躬身致谢。 “陆先生是我苏家的大恩人,以后只要陆先生一句话,我苏家上下定然赴汤蹈火报答您救小女的恩情。” 陆悠燃避开几人的行礼,他连忙扶起苏泽和白婉清,淡笑道: “悠悠也是我的妹妹,苏总和苏太太这样是折煞小辈了,你们叫我悠燃就好。” “好好好,悠燃,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千万别跟我们客气。” 白婉清哭红了眼,这会儿说话还带着鼻音,一直拉着陆悠悠的手就没有松开过。 “好,阿姨。” 陆悠燃这一句阿姨叫得藏了私心,他面上带着笑迎合几人的道谢夸赞,心里却在想被他留在小岛上的人。 总有一天,他会带着她光明正大地来到苏家人面前,让他们接受自己。 在苏家人和陆悠燃其乐融融吃饭的时候,包厢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紧接着,一道跑得气喘吁吁的身影狼狈地闯了进来。 第103章 他怕这一切都是梦 男人的突然出现打断了一室温馨,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看了过去。 当看向来人是墨禹洲后,苏家其他人还没说什么,苏星辞率先摔筷子起身。 他挡在墨禹洲眼前,眼神冷冷地盯着他,道: “你来这里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快滚。” 自从苏眠掉水后,苏星辞和墨禹洲再也没有说过话。 他明知这些不能全怪墨禹洲,但就是咽不下心里的那口气。 自己好不容易有了妹妹,却被他给弄丢了性命。 他不弄死墨禹洲都算善良了。 现在妹妹好不容易回来,他决不能让妹妹再次踏进墨家这个魔窟里。 墨禹洲从一进门,眼睛就定在了那道身穿青绿色长裙的女人脸上。 只是才看了一眼,眼前就被苏星辞挡住。 他压下心底的狂跳和渴望,凝眸看向苏星辞,压着脾气沉声道: “让开。” 苏星辞冷嗤一声,“我说,滚——” 墨禹洲眼底已经带上了熊熊怒火,沉肃的声音里带着杀意:“最后一次,让开。” “不让!” “找打。” 就在两人已经互相揪住彼此的衣领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身后传来白婉清的声音。 “星辞,过来。” “妈——”苏星辞转头不满地看向白婉清,却在对上他妈严肃的眸光后,愤愤地松了手。 退开之前,他留给墨禹洲一声不服气的轻哼。 眼前没了遮挡,墨禹洲在看见陆悠悠的时候眼眶骤然一红。 钢铁一般的男人身上都是冷硬的装备,但却关不住滚烫的泪水。 “眠眠...” 明明近三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希望出现奇迹,让他的眠眠回来。 可现在人活生生出现在他眼前了,他却害怕过去。 他怕,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梦,一场很真实很真实的梦。 思及此,墨禹洲猛地顿住往陆悠悠身边走的步伐,他眉眼冷沉悲壮,忽然大步走向苏星辞。 已经放弃揍他的苏星辞被他这一举动弄得直皱眉头,身子不自觉往后仰了仰。 他防御工作都做好了,却没想到男人开口就是,“打我一顿。” 呦呵~ 苏星辞勾起一边唇角,身子也不后仰了。 他两手互相掰着骨节,脖子左右晃动弄出咔咔的响声。 然后在白婉清没来得及拉架时,他的拳头已经狠狠砸向墨禹洲的脸。 “砰”的一声,墨禹洲身子被迫后退撞上包厢里的餐边柜,打翻了上面备着的酒杯。 房间里的人都忍不住后腰一疼牙一酸,苏星辞这一拳打爽了,还想抡胳膊揍上去时。 墨禹洲脸一痛抬手拦住,声音比刚才哑了些。 “够了,不是梦。” “啧,没劲。” 苏星辞啧了一声,扭着手腕不情不愿地后退一步。 他要不是想看看墨禹洲知道妹妹不记得他后的表情,他今天是不会让步的。 陆悠燃眼眸微眯,抱着胳膊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眸光直勾勾打量着一步步朝他们走来的男人。 陆悠悠也一直看着朝她走来的人,眼底是被眼前人刀削斧凿般标准俊美外表所惊艳的暗芒。 他比照片上还要好看。 陆悠悠刚感叹完,就被男人紧紧抱进怀里。 “眠眠,是你吗?真的是你吗?你还活着,太好了,你还活着。” 墨禹洲的声音哽咽沙哑,虽未哭出声,但在他眼前的陆悠燃和被他抱在怀里的陆悠悠却知道,他此刻早已眼泪泛滥。 白婉清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被他调动起来,也偏过头悄悄抹起了眼泪。 在墨禹洲一遍遍的确认下,陆悠悠轻轻出声。 “对不起啊,我脑子受了伤,不记得...你是谁了,我们...认识吗?” 我们认识吗? 认识吗? 吗? 墨禹洲仿若雷击般呆愣在原地,他松开陆悠悠眼眶通红地看着她,薄唇开开合合好几遍,声音才从喉头堵着的大石头底下挤出来。 “眠眠,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禹洲,你的丈夫啊...” 近两年杀遍商圈的冷血机器人墨禹洲墨总,谈判桌上巧舌如簧底气超绝的男人,此刻说话时却带着小心翼翼和委屈巴巴。 陆悠悠抱歉地摇摇头,“不好意思啊,我失忆了。” 墨禹洲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每夜都会梦见的女子,再转头求证地看向苏家几个人。 在和苏星河对上视线,后者微不可察地点头后,墨禹洲眼前砸下两滴泪,又被他快速地抹去。 他半蹲在陆悠悠身前,仰头看着她,唇边勾起一抹勉强的笑。 “没关系,忘了就忘了吧,我们重新开始。” “开始不了了,以后眠眠就住苏家,跟你墨家没有一点关系,你少来沾边。” 他的话才说完,身后苏星辞就率先替妹妹表态。 反正现在妹妹失忆了,正好给她重新物色个家世简单长相俊美的青年才俊。 墨禹洲今天频频被苏星辞骂,他对这个二舅子的耐心也见了底。 闻言冷眼朝他撇过来,沉沉道: “二哥,眠眠是个人,她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苏星辞一噎,但想到她失忆的现状又拔高了声音。 “她现在失忆了,就不算从前的事,她只是我们苏家的女儿,自然要跟我们回苏家。” 说着,他转脸问苏家当家人。 “妈,你说眠眠应该回谁家?” 这次,白婉清毫不犹豫站在了苏星辞这边,她看向墨禹洲,声音清冷有力。 “小墨,眠眠既然失忆了,那就待在苏家好好调养吧。 你们的事,总要等她恢复记忆后再说。” 她顿了顿,嗓音有些哽咽,“眠眠自从和我们相认,本来就没待多少时间。 她这两年多又吃了这么多的苦,总要让我们做父母的好好疼疼她...” “妈...”墨禹洲哑声想要反驳,却只能颓然地低唤一声。 他不得不承认白婉清说得都对,可他好不容易等到她回来,又怎么舍得和她再分开... 白婉清走过去拍拍墨禹洲的肩,声音柔和: “小墨,妈不反对你们继续在一起,但你总要让眠眠和家人多相处相处。 请你体谅一下我这个做母亲的心,好吗?” 墨禹洲像一只战败的孤狼,他耷拉着脑袋闷闷同意。 “好吧,那我以后可以去看眠眠吗?” “这是当然。” 得了白婉清的应允,墨禹洲好歹是又活了一点。 他拉着陆悠悠的手温声道: “眠眠,我会每天都来看你的。你别的想不起来没关系,你只要记得,我爱你。 如果这辈子你都想不起来,那我们就重新爱一次。” 陆悠悠眸底微动,明艳的脸上扬起丝丝迷恋,她柔柔轻应一声: “好~” 一顿饭的人数越加越多,席间墨禹洲和苏家人一样,对陆悠燃又再次感谢一番。 陆悠燃俨然成了两家心中最大的恩人。 起初墨禹洲还对陆悠燃有些忌惮和隐隐的醋意,但在看陆悠燃和陆悠悠之间的相处当真如他们所说的兄妹之谊后,脸上的笑也真诚了起来。 “苏眠”回来的消息不光墨禹洲灵通,还有一个一直关注的人也得到了消息。 当墨禹洲在饭店门口想要争取一点点亲自送陆悠悠回苏家的机会时,一辆银灰色宾利直冲他们而来。 在两辆车子还差一米的时候,宾利斜斜横插在马路上停了下来。 第104章 刚那些饭猪吃了? 一群人纷纷站定朝宾利车上看去,只见驾驶座上的男人长腿一迈,容色匆匆地下来。 初闻苏家和墨禹洲找到苏眠的下落时,苏宴亭还觉得会不会是假的。 可当他这会儿看见几步之外的劳斯劳斯旁,活生生站着那个让他日思夜想无不缅怀的人儿后,苏宴亭鼻头一酸,连走过去的脚步都变得小心翼翼。 苏宴亭这两年的失意伤心,苏家人是看在眼里的。 比起他们半路认亲的短暂,苏宴亭可以说是和苏眠相处最久的人。 在这段时间内,苏家没少帮助苏宴亭。 原本他们也是打算等把苏眠安顿好后,再通知他的。 现在既然来了,他们自然没有把人藏起来的想法,几人都上了另一辆车,给苏宴亭叙旧的空间。 车外面,就只剩下了陆悠悠陆悠燃和墨禹洲以及苏宴亭。 陆悠燃纯属是看戏的。 在苏宴亭眼眶通红默默流着泪想要上前抱一抱陆悠悠时,墨禹洲往前一步挡住苏宴亭。 “苏总,别越界。” 苏宴亭不像墨禹洲一样有那么强硬的立场,他被墨禹洲拦住了,也就真的被拦住了。 他停步于陆悠悠三步之外,含着无尽想念和庆幸的眸光越过墨禹洲,看向那个让他日思夜想的女人。 “眠眠,你回来了,真好...” 短短一句话,却说得苏宴亭喉头哽塞,中间停了好几秒才说完一句完整的话。 他想伸手抱抱她,却被拦在枷锁之外。 若是两年多以前,他还会想着争一争。 可她都“死”了一次,他怎么忍心再让她不开心。 苏宴亭见陆悠悠愣愣地看着自己,他抬手抹掉脸上的泪自嘲笑道: “让你看哥笑话了,我刚刚来的路上开得太快,被沙子迷了眼睛。” 谎言最重要的是要自己也相信,苏宴亭重新挂上柔和的笑脸,他上下打量一番陆悠悠,用轻松的语气道: “怎么不说话?是把哥忘了吗?” “抱歉啊,我失忆了。” 陆悠悠今天不知道第几次解释自己的现状,但她倒是很耐心,按照之前给苏家和墨禹洲的说辞,将自己的情况又说了一遍。 短暂的沉默过后,苏宴亭倒是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朝陆悠悠笑笑,暖心安慰: “没事的,不记得就不记得,我们重新开始新生活,把以前的不开心忘了也挺好。” “嗯,谢谢你。”陆悠悠想了想,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哥”。 苏宴亭重新听到她叫自己,眼眶一热差点又绷不住,他忙转过脸轻吸了吸鼻子。 墨禹洲在一旁瞧得心里不是滋味,失去记忆的眠眠性子太好了,对谁都温温柔柔的。 这让他有种自己和别人没有区别的挫败感。 他出声打断苏宴亭还想继续的话头,“行了,眠眠刚回来,她现在需要休息。” 苏宴亭没理他,而是问陆悠悠。 “眠眠,你是回苏家,还是回墨家?或者回我们家也行,那里你生活了二十二年,应该能让你想起一点什么。” 墨禹洲牙关紧咬,冷声插话道: “不需要,她回苏家,麻烦苏总让个路。” “回苏家挺好,挺好。” 苏宴亭连说两遍挺好,气得墨禹洲拉上陆悠悠就往车上走。 一旁当了半天背景板的陆悠燃唇边勾出一抹了然的笑,跟苏宴亭微微颔首后跟着陆悠悠上了墨禹洲的车。 苏宴亭转身回到自己车上,把路让开后插进苏家的车队前面,一路默默跟着前车到了苏家门前。 白婉清尽主人家之谊请了陆悠燃和墨禹洲以及苏宴亭进去坐坐,几人也不客气,甚至是求之不得。 陆悠悠被众星捧月迎回苏家,她看见身处的豪华别墅后,心底生出雀跃和兴奋。 她看着让人眼花缭乱的陈设,每走一步都仿佛踩在金钱上,眼底一直刻意绷起来的淡然,渐渐被精光代替。 再看看一旁对她细心体贴的俊美男人,陆悠悠表示这单她赚大了。 说什么替代品,等她完成协议里的内容,钱和男人她都要! 白婉清让佣人给客人上了茶水鲜果,又命阿姨去给陆悠悠准备她最爱吃的甜点。 墨禹洲是不着急走的,他心想能住这儿最好。 于是在苏星辞阴阳怪气说他把人送到就可以回去了的时候,他一摸肚子张口就说饿了,要吃完饭再走。 苏星辞瞪大眼睛,这人还可以找点更离谱的借口吗? 刚那些饭猪吃了? 墨禹洲不走,苏宴亭也不想走,他脸上挂着不好意思的笑,对白婉清道: “阿姨,我也没吃饭...” 苏星河也汗颜了,他看着愣住的母亲,摆摆手让佣人去准备晚饭。 “今天眠眠回来,我们大家都是眠眠的亲人,就先在家里办个小型家宴。 等过几天挑个时机,我再开酒会昭告大家。” 说着,他又转头对墨禹洲道: “禹洲,把宁阿姨也叫来吧,她要是知道眠眠还活着,也一定很高兴。” 墨禹洲抿抿唇,点头应下。 “好,大哥,我这就让杨洛送妈过来。” 当初墨云和沈曼歌双双惨死,苏眠又生死未明。 消息传到老爷子耳中的时候,老爷子生生吐了一口血。 但尽管这样,他还是撑着病体帮墨禹洲管了一段时间公司。 最后实在是精力消耗没了,不得不住院静养。 情绪一紧一松后,他又想起了墨云和墨坤,以及关押在局子里的墨峰。 三个儿子没有一个善终的,老爷子在没日没夜的愁苦后悔悲伤绝望中,很快就油尽灯枯。 他在墨云死后第三个月,也撒手人寰。 临死前,他只求了墨禹洲一件事,那就是让三房的墨祺轩,和二房的墨清欢墨擎泽,有一个善终。 墨禹洲答应了,他本来就没打算对他们赶尽杀绝。 只要他们乖,他可以养他们几辈子不成问题。 老爷子死后,偌大的墨家老宅就只剩下了宁悦一个主子。 她走出了丈夫出事的悲伤,却又陷入了苏眠身死的囚笼。 她心疼墨禹洲的苦,悔恨自己的擅自行事,伤心苏眠那么好一个女孩的陨落。 她又将自己封在了那座小院子里,整日和青灯佛像作伴。 这次连珍姨都打发了出去。 这两年来,墨禹洲有空就会回去看她,母子两的关系破了冰封,却也止于温凉。 不是他们心中还对彼此有芥蒂,而是他们心中有着共同一个伤。 聚在一起,只会徒增悲伤。 所以每次他们见面,也只是简单的寒暄问候,便又会在长久的沉默中各自分离。 当宁悦从杨洛那里得知苏眠还活着,并且现在就在苏家时。 转身就朝着佛像又磕了好几个头。 现在的她褪下了从不变花样的旗袍,穿着朴素舒适的长衣长裤。 整个人看起来透着淡淡的忧伤和看破红尘的空无。 在进苏家前,宁悦不断捻着手上的佛珠,常年冰凉的手心竟是沁出了一层细汗。 白婉清亲自出门迎接,当两人并肩走进客厅时,宁悦的目光直直看向被围在中间的那道青绿色身影。 第105章 堂堂墨总家大业大,应该不会没地方住吧? 陆悠悠也在墨禹洲起身迎过去时抬眸看来,和宁悦泛着水光的眸子对到一起。 来的路上宁悦已经通过杨洛知道了“苏眠”如今的情况,故而此时在走近陆悠悠时,她并没有多余的问话,只眼眶微红感叹一声。 “好孩子,回来就好。” 陆悠悠乖巧叫了声“阿姨”,宁悦和墨禹洲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眸中看见了忧伤。 陆悠悠对宁悦很是热情,带着丝隐约可察的讨好。 很像...还没进门的媳妇特别想讨未来婆婆欢心的场面。 从宁悦的容貌气质,再到宁悦的穿着见闻,她都给人夸了一遍。 虽是逗得在场众人开怀大笑,但有些太过刻意。 她之前在包厢可是对白婉清都没有这么热情。 而宁悦也觉得失忆了的苏眠好像变了一个人,之前那个虽俏皮但有着自己个性的女孩儿,可从来不会这么直白谄媚地夸她。 要是见她皮肤好了,她会调侃她们是姐妹,并且向她索要护肤品。 要是见她有什么好东西了,她会怪声怪气地说自己那儿正好缺一个这个东西,要是今晚圣诞老人会主动送上来就好了。 她会主动问宁悦讨要东西,但又不会让宁悦觉得反感,反而让她觉得苏眠很需要她。 宁悦的眸光在看着陆悠悠时带了抹怪异的探究,正好被对面的陆悠燃捕捉到。 他端起茶杯轻咳一声,打断陆悠悠的连珠炮弹夸奖。 “悠悠,你跟大家说说你这两年的生活吧,也好让大家放心。” 陆悠悠正要夸宁悦手上的佛珠好的话头一顿,瞧见陆悠燃眼底的那抹不悦后,红唇一勾乖巧应是。 她这两年怎么过的...陆悠悠把早就烂熟于心的剧本徐徐道出。 听着她讲述自己当初昏迷一个月才醒来,之后又坐轮椅半年后,在场的人全都心疼地沉默了下来。 陆悠燃看着宁悦眸中褪去的清明,这才满意,自顾拿出手机翻看岁岁的照片。 晚饭时间,餐桌上坐了满满当当一桌人,苏星辞站起身举杯提了一句。 “让我们庆祝眠眠回家!” “庆祝眠眠回家!” 一桌人没人会拒绝这个理由,陆悠悠也是端起一杯白酒向大家道谢,她率先仰头干了,引得苏星辞给她竖大拇指。 这样豪爽的妹子才是他熟悉的眠眠嘛! 在一桌人举杯欢庆的时候,苏宴亭却是眸光复杂地看着陆悠悠。 他手指摩挲着小巧精致的酒杯,目光一直盯着陆悠悠的反应。 在他身边的墨禹洲看见他不加掩饰的眼神,眸底划过不悦。 他见其他人都在和陆悠悠说话,便凑到苏宴亭身边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 “看再多又有什么用,以前你得不到的人,以后你更得不到。” 要是换做往常,苏宴亭一定会言辞犀利地反讽回去。 但此刻他却眉头轻蹙一直望着对面,并没有反驳墨禹洲的话。 被无视的墨总见状冷哼一声,翘腿时不经意间用鞋尖踢了脚苏宴亭的小腿,后者吃痛,这才收回目光。 他眼神冷漠地上下打量一眼墨禹洲,唇瓣动了动终是没有说什么,只仰头喝下杯子里快要被他的体温暖热的酒。 一顿团圆饭吃完,外面的天都黑了。 苏泽问了陆悠燃有没有地方住,后者只犹豫了一下,就被白婉清热情地留了下来。 墨禹洲也想留下,他眼神巴巴地看向陆悠悠,却被苏星辞率先浇灭他的幻想。 “堂堂墨总家大业大,应该不会没地方住吧?” 墨禹洲冷眼瞥过来,沉沉的声音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很明显的咬牙切齿。 “自然不会,只是我想跟眠眠单独说说话再走,二哥难道也要阻止吗?” 苏星辞正要欠欠地说他就想阻止,却被白婉清拽了过去。 白婉清将陆悠悠往墨禹洲身边推了推,对墨禹洲道: “回来一直忙着还没领眠眠去看看她之前的卧室,小墨啊,你先带她上去,我跟你妈再聊一会儿。” “好的妈。” 墨禹洲欣然同意,领着陆悠悠上楼前,眸光挑衅地看了眼苏星辞,又在苏宴亭的脸上轻飘飘扫过。 前者攥紧拳头龇牙咧嘴,后者眸光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苏宴亭并没有像之前一样,编造和墨禹洲一样的借口留下来。 而是主动提出告辞。 苏星辞这两年和他走得近了些,闻言搭着他的肩送他出去。 到了院子里,苏星辞拍拍他的肩道: “你喝酒了,我让保镖送你回去。” 苏宴亭仍旧回眸看着二楼那间亮了灯的房间,没有听见他说了什么。 苏星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轻啧一声好心劝道: “你呀,别这么死心眼儿,天下好女孩儿多的是,别总惦记我妹一个。” 说着他顿了顿,似是很不情愿。 “再说了,你争不过那狗东西的,那厮忒不要脸。” 院子里暖光灯下,苏宴亭眸底闪过一抹暗茫,他沉沉看向苏星辞,似是不经意地叮嘱道: “一会儿给眠眠送点药膏吧,她喝不了白酒,一喝就会身上发红。 今天看她喝了好几杯,你是医生,多注意一些。” “什么?你刚怎么不拦着点!” 苏星辞瞪了他一眼,也不张罗让保镖送人回家了,直接快步进了屋。 苏宴亭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目光又转到了二楼。 他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许久,久到二楼窗户边有了第三个身影,他才转身离去。 ... 这边,墨禹洲带着陆悠悠去了她之前的房间。 一下午重逢的喜悦依旧回荡在他的心间,只是碍于她失忆了,墨禹洲一直克制着将她牢牢锁在自己身上的冲动。 “你的房间没有变过,妈每天都有打扫。” 墨禹洲牵着苏眠坐在床边,粉红色的装扮是白婉清对苏眠从小到大缺失母爱的弥补。 柔粉色的被单映衬着陆悠悠的脸更加柔美,墨禹洲喉结滚动,试探性地伸手牵住了她的。 陆悠悠没躲,甚至眼底是带着丝丝喜悦和激动的。 她娇羞地看了眼眸光深情的墨禹洲,在他又凑近一分时垂下了头。 这个男人即使嘴角青了一块儿,看着也是赏心悦目。 亲一口,应该滋味会很好吧... 她的长睫抖动,隐隐期盼一会儿将会发生的事情。 一男一女独自来房间说话,不是外人见不得的亲昵又能是什么。 果然,在她期待的时候,身边的男人开始得寸进尺。 由最初的只是抓着她的手指,到现在将她的一双手全都紧紧握在手心。 而他俊帅的脸庞,已经离她越来越近。 陆悠悠心脏砰砰跳,闭上眼睛微微抬起了下巴。 她这么配合,倒是让墨禹洲诧异。 难道失忆了的眠眠,身体上对他还是有感觉的吗? 离得近了,墨禹洲细细打量着眼前人的眉眼,一寸一寸将现在的她和从前的她做对比。 第106章 她姿势都摆好了?怎么不亲了? 这张脸还和从前一样艳丽夺目,仅仅是这样静静闭着眼睛,都有着魅惑人心的魅力。 墨禹洲嗓音沙哑,此刻心底的感恩和庆幸,让他只想牢牢将人抱进怀里。 没有任何情欲的拥抱。 当陆悠悠被抱进怀里的时候,她还愣了一下。 她姿势都摆好了?怎么不亲了? 在她疑惑间,男人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眠眠,之前没有好好追你,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像初认识一样,我会给你一场终身难忘的恋爱,隆重轰动的婚礼。” 陆悠悠嘴角抽了抽,无奈应了声好。 之前人多,再加上心情跌宕起伏,让他忽略了苏眠身上的味道。 以前的苏眠从不用香水,但身上自有一股清新怡人的淡香。 那是护肤品和沐浴液使用留下的混合香味。 而她所用的一切东西,都是他在国外私人订制的,外人根本没有资格用到同款。 如果是不知道配方的人,很难复刻出这样的味道。 而苏眠和他分开两年多,身上竟然还带着和从前一样的味道... 不,不一样。 她身上的味道在从前的基础上,多了层喧宾夺主的香味。 很像是循着以前的味道去复刻,但弄错了步骤和关键点一样。 “禹洲,我的身体告诉我,我对你有种天然的亲近。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想起从前我们的点点滴滴的。” 陆悠悠见男人只抱着她也不说些什么,在气氛有些冷场的时候,她自以为很贴心地说道。 然而就在她话音落下的时候,抱着她的人却猛地退开了身子。 她诧异朝他看去,墨禹洲抬手轻抚过陆悠悠耳边的发丝,露出她白皙漂亮的耳廓。 从前,他最喜欢咬着苏眠的耳朵惹她发颤,那里是她的敏感区。 他也对那里最为熟悉,耳尖那个芝麻大小的凹陷,曾承载了他太多露骨的情话。 头顶光线明亮,墨禹洲的目光轻扫过那里,又很快收回视线。 他起身整理好西装外套,朝陆悠悠露出一个浅笑。 “你今天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一直没有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早点睡,明天我再来看你。” “你这就要走了?” 陆悠悠有些委屈,手比脑子快地一把抓住墨禹洲垂在身侧的手腕。 不知为何,她竟感觉到在她握上去的那一刻,男人的手腕僵硬了一瞬,不过也就一瞬,兴许是自己多心了。 墨禹洲还没说话时,房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刻意放大的脚步声。 紧接着,半掩的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苏星辞在看见他家妹妹拉着墨禹洲的手,而且两人一坐一站离得很近时,当即炸毛。 他蹭蹭蹭带着怒火过去,一把拽开陆悠悠的手,像个老母鸡护崽一样把陆悠悠护在身后,瞪着墨禹洲就开骂: “墨禹洲!你个老登还要不要脸!都说了我妹现在失忆了,你们之前的一切都清零了! 别再找机会往我妹跟前凑啊,不然小爷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陆悠悠被他的忽然闯入吓了一跳,忙站起来晃晃他的胳膊,柔声替墨禹洲求情。 “二哥,你别冲动,是我想和禹洲谈谈以前的,他并没有对我做什么。” 苏星辞侧眸看了眼陆悠悠,声音缓和了许多。 “眠眠你别怕,哥保护你。” 陆悠悠抿了抿唇,心想你可真自作多情啊。 墨禹洲眼眸微眯,眸光从陆悠悠的表情上滑到眼前的拳头上,轻慢地冷哼一声。 “苏星辞,看在眠眠的份上,我不动你,但不代表我会一直容忍你骑在我头上撒野。” 他凑近,用讥笑的语调嘲讽一句: “亏你是个医生,有机会去看看眼睛吧。” 说完他就若无其事地退到了后面,苏星辞皱着眉头瞪他。 “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墨禹洲摊手,看向他另一只手里拿着的药膏,问: “你拿药干什么?” “药死你!”苏星辞举着药膏恶狠狠往他眼前一怼。 墨禹洲唇边抽动两下,无语地提出告辞。 “那行,你们兄妹聊,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快滚不送。” 苏星辞一脸打了胜仗的骄傲,下巴微抬看着墨禹洲出了门,并且把门关上后,才对陆悠悠叮嘱道: \"眠眠,你以后避着他一点,他就是个老流氓, 你们现在就是陌生人,要保持距离,知道吗?\" 陆悠悠有些烦苏星辞了,但表面上又不能表现出来,她唇边扬着乖巧的笑点点头。 “好,二哥,我记下了。” “真乖。” 苏星辞摸摸陆悠悠的脑袋,又忽然想起他来的目的,忙把手里的药膏塞给她,一边嗔怪道: “你说说你,不能喝白酒就别喝,可不能为了大家高兴就不顾自己的身体啊。” “什...什么?” 陆悠悠有些在状况之外,她...是喝不了白酒的吗? “过敏啊,你不是一喝白酒就过敏,身上发红吗?” 苏星辞没说这是苏宴亭告诉他的话,他怕那样说了,眠眠会以为自己从前不关心她。 可别说发红了,陆悠悠现在脸色都白了。 她恍然大悟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哎呀,你不说我都忘了,那行,二哥,你先出去,我现在就擦药。” “你自己行吗?不行我叫妈上来帮你吧?” 陆悠悠一边拒绝一边推着苏星辞出门,“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 在苏星辞快要到门口时,门缝底下的光线由暗变亮闪了一下。 陆悠悠亲自送苏星辞出了房门,然后确定听到他下楼的声音后,她快速将房门反锁。 电话拨通之前的嘟嘟声回荡在安静的房间内,迟迟等不来对面人的接通,她有些着急。 在连着打了两通都没人接通后,陆悠悠改为发信息告诉陆悠燃这个大bug。 而此时楼下,陆悠燃却是没机会接她的电话。 因为墨禹洲不知抽了什么风,拉着他一通感慨和感谢,非要跟他再喝一轮再走。 陆悠燃看着面前跺跺脚就能让帝城抖三抖的男人,眼底闪着一抹不服输的幽光。 莫名的,两人就这样拼起了酒。 苏星河与苏泽在一旁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眸中看见了一抹难言。 一个是贵客恩人,一个是女婿妹夫。 这让他们怎么劝都不合适。 于是两个风格迥异,却都怀着同样心思的男人,一杯接一杯干了一瓶半的白酒。 最后还是苏星辞出手,把醉意熏熏的墨禹洲扔了出去。 被杨洛扶着往车上走的男人被凉风一吹,微阖的眸子乍然睁开。 他一把按住杨洛开车门的手,沉沉吩咐道: “你把车开到前面等我十分钟。” 第107章 妈咪不要…不要死 “错了,全错了...” “放开她,她不是我...” “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 海岛别墅两米宽的大床上,一个纤瘦的人影蜷缩在松软的锦被里,她美艳的容颜此刻布着痛苦之色。 秀眉紧紧蹙着,额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樱桃似的红唇被洁白的牙齿咬出一道血痕,她却浑然不知。 “妈咪~妈咪你,怎么了?” 一道奶声奶气的稚子声音传来,小短腿岁岁从床边的地毯上费力地爬起来,去够床上睡着的妈咪。 刚刚妈咪说她有点累,岁岁就很懂事地让妈咪去床上休息,他自己则是抱了一堆玩具靠在床边玩儿。 玩着玩着,他忽然听见有低低的哭泣声。 岁岁立马放下玩具爬起来去看他的妈咪。 这会儿看见妈咪果然在哭,岁岁用他肥肥的小手轻轻擦着妈咪的眼角。 他看见妈咪的嘴巴被她咬破了,有些着急起来。 小手不知轻重地开始拍打妈咪的脸,试图把她唤醒。 “妈咪,妈咪醒醒。” 巴掌声伴随着奶娃娃稚嫩的声音,传进深陷梦境的苏眠耳中。 她挣扎着动了动,用尽全身力气把仿佛被压住的身体挣脱出来,缓缓睁开眼睛终于看见了眼前的人儿。 “岁岁,你怎么了?” 岁岁久久叫不醒妈咪,已经被吓得哭了起来,当他正准备出去叫人的时候,妈咪又醒了。 他两只小手捧着苏眠的脸蛋,呜呜哭着嚎道: “呜呜呜...妈咪吓,吓岁岁,妈咪不要,不要死...” 苏眠松了口气,原来不是他摔着了。 她浑身乏力,但还是撑着坐起来把岁岁提到了床上,抱着他亲亲他哭红的小脸蛋,柔声安慰道: “岁岁乖,妈咪没事的,妈咪只是做了个梦,对不起啊,吓着你了。” 岁岁在妈咪的一声声安慰中平复下来,他红着眼睛看着妈咪嘴唇上的血丝,凑上去吧唧亲了一口。 “嗯,妈咪不怕,岁岁保护妈咪。” 苏眠被他的童言童语感动得眼眶一红,想到梦里奇怪的场景,她心头不太舒服。 “谢谢儿子,妈咪睡醒了,带你去玩儿好不好呀?” “好耶~” 今天是苏眠发现陆悠燃悄悄离开岛的第四天,她不动声色地只当不知道这件事。 在她带着岁岁下楼准备出门时,陆叔提出要跟着,被她以他留下照顾陆悠燃为由拒绝了。 陆叔便派了一名女佣跟着他们。 今天小岛上没有太阳,海面上时不时刮来带着潮意的凉风。 苏眠走出别墅很远后,对女佣说道: “你去帮岁岁拿件外套吧。” 女佣为难地看了看周围,只有她一个跟上来了。 她有心想给其他人通个信儿让拿过来,但无奈手机没有信号。 苏眠见她犹豫,朝她温和一笑道: “我们就在这里等你,你不来我们不走。” 恰好海边一阵凉风吹来,女佣看了眼小公子身上单薄的衣物,牙一咬答应道: “行,那太太一定在这里等等我啊。” “好的,你去吧,快去快回。” 女佣三步并做两步地赶回别墅,苏眠在她走后,牵起岁岁的手柔声问道: “岁岁,妈咪带你去探险,怎么样?” “可是妈咪,我们不是要,等阿姨吗?” 岁岁眼里冒着浓浓的兴趣,但因为刚刚听妈妈说了要等那个阿姨,小手对到一起有些纠结。 苏眠唇边勾起一抹浅浅的恶劣,抱起儿子就往海岛那个一直不被她踏足过的地方走去。 海风将她的声音吹散,弱化了她话音里的坚决。 “我们跟阿姨躲猫猫,看她多久能抓到我们。” ...... 与此同时几千公里以外的帝城,秋蝉懒散的叫声时不时打破黑夜的宁静。 君豪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前,男人站在窗前盯着脚下的灯火辉煌,手里的香烟一根接着一根燃烧殆尽。 这里是他和他的眠眠度过第一晚的地方,自从苏眠“死”后,墨禹洲最长待的地方除了凤山别墅,就是这里。 他常常望着脚下的繁华都市,幻想他苦苦求不回来的人,有一天会突然鲜活地闯进他的世界。 墨禹洲指间的香烟头部堆积了长长一截烟灰,他却无心去掸。 他的脑子里全是刚刚的梦境。 梦里,他看见了两个苏眠。 一个温柔恬静,轻声细语唤着他老公。 另一个却浑身是血,胸口一个黑洞洞血淋淋的枪口,指着他,骂他眼瞎认不出自己。 梦里的墨禹洲刚要去碰触那个光鲜亮丽的“苏眠”,却见另一个她生气地跑走。 她越跑越快,快到他只能看见她的残影。 墨禹洲没追上她,想再去追时,胳膊却被另一个苏眠拉住。 她温声软语地挽留自己,说自己才是真的。 墨禹洲脑袋嗡嗡作响,耳边时不时回响起那个苏眠骂他的声音。 等他甩掉耳朵里的嗡鸣,再去看身边的人时,却发现她完美无瑕的脸上正在发生着变化。 光滑白皙的脸蛋一寸寸龟裂,像是干涸已久的河床。 当褪下一层皮后,眼前人哪里还是他的眠眠,分明是一只长残了的狐狸。 墨禹洲从梦中惊醒,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他再也睡不下去。 从半夜三点到现在五点,他站在这里整整两个小时,脚下的烟头都堆成了一座小山。 手里的最后一根烟燃烧到了头,他的手指被烫了一下。 墨禹洲骤然回神,他看也没看自己手上的伤,踩灭烟头后拿上沙发背上的外套,大步出了家门。 清晨五点钟的早秋街道上,除了凉意就是早起的环卫工人在街上擦擦扫扫。 暗黑色的迈巴赫疾驰在畅通无阻的街道上,顶着两束幽冷的车灯撕裂了天边的暗色。 “咚咚咚!” 一阵急躁而吵闹的捶门声打断了苏宴亭的梦境,他掀开被子下床时忍不住低骂一声。 这几天他心里装着事儿,一直没有睡好,还是昨晚头实在疼的难受,才喝了点酒睡着的。 本来他睡着的时候就差不多一点了,现在被人吵醒,心里的烦躁令他头顶翘起的发梢都带着怒意。 他用力打开门,倒也没想着会是坏人,毕竟他这个小区的安保是请了退役军人的。 当他看清扰人清梦的人是墨禹洲后,胸口的怒火憋得太阳穴都突突直跳。 一开口,小苏总的涵养便喂了狗。 “墨禹洲你是疯了吗?有病就去看,别在这里扰民可以吗?” 第108章 啧,你脏了 “苏宴亭,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不是她?” 一句话,让苏宴亭刚起的怒火瞬间熄灭。 他松散了身上绷起的肌肉,眼眸微眯盯着他,“为什么这样问?什么她不是她,我听不懂。” “苏宴亭,你别跟我装!”墨禹洲气急,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将人提到自己眼前,咬牙切齿道: “你不知道怎么会在那天晚上甘心离开,你不知道怎么会这几天都没有去缠着她? 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的?” “呵。” 苏宴亭嗤笑一声,他眼眸低垂瞥了眼自己的衣领,幸灾乐祸地嘲讽道: “有的人得到人又能如何,还不是眼瞎心盲拿赝品当明珠。 不是让我离得远远的吗?我离远了,你怎么不去抱着你的娇妻向全世界炫耀呢?” “苏、宴、亭!我的耐心有限!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的!” 墨禹洲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狭长眼眸里似是喷着火。 饶是苏宴亭仗着不怕死时常和墨禹洲对呛,但此时此刻被他如死神一般的眸光盯着时,头皮还是紧了紧。 他喉结滚动一下,冷哼一声勉强维持着自己的上风。 “墨总求人就是这个态度吗?” 墨禹洲要不是记着他和苏眠一同生活了二十来年,一些从前的细枝末节会比自己清楚外,根本不会求到他这边来。 此时见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墨禹洲恨恨丢开他。 也不用苏宴亭邀请,他自个儿迈着长腿走了进来。 苏宴亭在他身后扯了扯被他拽歪的睡衣衣领,面色不善地关上了门。 两人占据了沙发的两个角,墨禹洲等不及他拿乔的姿态,再次追问道: “你是发现了什么才会断定她不是眠眠的?” 苏宴亭从烟盒里取出一根烟,又把剩下的连着烟盒丢给墨禹洲。 打火机的火苗点燃烟丝时,也照亮了他生出短短胡茬的下颌。 他狠狠吸了一口,待呛人的烟雾在口鼻肆虐一番,才开口说道: “眠眠十几岁的时候偷喝过家里的白酒,导致浑身发红进了趟医院,医生说她对白酒不耐受。 自那以后,她就只喝红酒之类的,再也没碰过白酒。” 他顿了顿,自嘲一笑道: “亏我还跟她待了二十几年,竟然会眼瞎到错把一颗鱼目当明珠。 陆悠悠连着好几杯白酒下去都没有任何异常的时候,我就知道她不是眠眠。” 墨禹洲刚动了动嘴皮子,他就伸手打断他。 “或许你会说也许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对白酒过敏的现象已经好了。 但不是。她二十岁的时候,我过生日时一眼没看住,就被一个纨绔递了杯白酒给她。 那时眠眠喝多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就喝了下去。 不出意外的,她还是过敏。” 苏宴亭说完,扯扯唇角问墨禹洲。 “你呢?你是怎么发现的?比我晚了这么几天,不会该做的都做过了吧?” 说着,他似是终于找回了一点自己的优势,他懒懒地靠近沙发里翘着腿,吐出一口烟圈。 “眠眠有感情洁癖,她要是知道了你对别的女人又亲又抱的,她肯定就不要你了。 我不一样,幸亏有你拦着,我连那个冒牌货一根头发丝都没碰过。” “我没亲她!” 墨禹洲牙齿都快咬碎了,恨不得冲上来撕碎苏宴亭脸上的得意。 苏宴亭挑眉,满不在意地“哦”了一声。 “那就还是抱了,啧...你脏了。” “苏宴亭!”墨禹洲额角狂跳朝他怒吼,愤怒的声音快要掀翻房顶。 苏宴亭很平静的轻轻颔首,“在呢。” 在他平静地抽烟时,一旁墨禹洲却气得像个河豚一样,直喘着粗气呼哧呼哧的。 一根烟抽完,苏宴亭不耐地看向他。 “你来就是为了这个?知道我怎么发现的对你有什么用,你要横冲直撞上去质问真的眠眠在哪里吗?” 墨禹洲连着抽了两根烟,才沉沉道: “当然不是。他既然能造出和眠眠一模一样的人,那么眠眠必然就在他手上。 我们不能打草惊蛇,接下来看看他要做什么,才能顺藤摸瓜找到眠眠。” 当他推断出苏眠真的还活着时,被悲伤浸染至失智的脑子终于清明。 只要她还活着,那他总能找到她。 苏宴亭也收了浑身的刺,正色道: “你打算怎么办?” 墨禹洲抬眸看向他,眸色认真,“苏宴亭,我们合作一把,将眠眠带回来,你愿意吗?” “只要眠眠能好好的回到我们身边,我做什么都愿意的。” 苏宴亭怅然看着电视柜上放着的一个发旧的玩偶,眼眶悄然变红。 墨禹洲努力忽略掉他对苏眠的在意程度,拍板定下计划。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但我们还需要一个帮手。 他们能一出现就找上苏家,那必然苏家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不错,是得通个气,属于眠眠的一切,她都不能带走!” “行,那我们…” 窗外的天色渐渐变亮,两个平时见了谁也不想理谁的男人,为了他们心中共同牵挂的人儿,坐在一起商议到了朝阳初升。 临走前,墨禹洲对苏宴亭道: “你以前那么在意眠眠,没道理她一回来就不再去找她。 找个时间,多跟她见几面吧,别被人查出端倪。” 苏宴亭隔着门抗议,“那你呢?你还是他法律上的丈夫,不去就说得通了?” “不好意思,我得出趟差。” 墨禹洲唇边勾起一抹得逞的笑,轻拍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靠!” 苏宴亭重重甩上房门,烦躁地去浴室冲了个冷水澡。 陆悠悠在苏家待了一个星期,就以在家无聊为由进了苏氏集团。 同时她还隐晦地提出想去墨氏看看的意思。 当苏星河把这个消息分享给墨禹洲时,后者挑眉轻哼。 “来就来吧,速战速决,我等不及了。” “也行,那我回去找个理由带她过来。” 苏星河点点头,又想到上次他拿了陆悠悠头发去检测的事,不太明白墨禹洲为什么不直接让苏星辞这个医生去做,反而找他。 他这么问出来后,谁知墨禹洲冷笑一声。 “苏星辞这么爱当哥哥,就让他好好过过瘾,等眠眠回来,我会多多说他好话的。” “好话”二字加重了音,苏星河在一旁摇头失笑。 “你呀,看着是个手腕狠戾的霸总,但很多时候还跟个小孩儿一样,你跟他个皮猴儿计较什么。” “大哥,我就比你小一岁。” 墨禹洲斜了他一眼,换来苏星河的一句“小一天在我面前也都是弟弟”。 墨禹洲挑挑眉,不置可否。 …… 与此同时,苏眠在经过几天的探查后,终于找到了陆悠燃放置信号屏蔽器的地方。 竟不是放直升机的地方,也不在他的书房。 而是在他们住的这栋别墅的餐桌下。 两米长的餐桌,平时都铺着垂下去的桌布,卫生也不用苏眠打扫,她从来就没发现过。 要不是那天岁岁的皮球滚了进去,她帮忙去掏时,根本就发现不了。 苏眠关掉开关的第一时间,就是赶紧打开手机。 在她苦恼想不起任何熟人的电话号码时,身后传来陆叔阴沉的声音。 “太太,您在干什么?” 第109章 照片上的那个男人,她看了心会疼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苏眠一跳,她手下慌乱的不小心发出了只打了一个字的信息。 且收信人还是她凭心胡乱点的。 她匆匆关上手机,故作镇定地撩了撩头发。 “陆叔,你不是在楼上照顾悠燃吗?他今天怎么样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去看他啊。” 陆叔眸光从苏眠身后的餐桌上掠过,看见那掀起的一角后,眼眸眯了眯。 “少爷快康复了,明后天就能下楼。” 说着,他顿了顿,眼神微妙地看着苏眠的身后,问道: “太太,您...没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奇怪的东西,陆叔指的是什么?” 苏眠似笑非笑,澄澈的目光看得陆叔眸色讪讪。 “也没什么,就是刚刚好像看到一个什么小虫子飞到了那里。” 苏眠唇角轻勾,声音淡淡:“哦,那没看到。” 说罢,她弯腰把脚下的皮球拿了起来,朝岁岁走过去。 陆叔看着那块被掀起来的桌布一角,抿抿唇又急匆匆回了楼上。 苏眠在他走后,拿出手机看着成功发出去的那条消息一阵懊恼。 这个陌生的号码也不知道是谁的,往后她恐怕很难有机会再和外界联系了。 今天的事情不出意外,陆叔一定会告诉陆悠燃。 苏眠只忧思了一个半天一个晚上,第二天睁眼的时候,就看见了床边坐着的人,正笑容浅浅地看着她。 “你...好了?” “嗯。”陆悠燃轻嗯一声,捉着苏眠伸在被子外的手,眸光沉沉盯着她。 “眠眠,这几天没能陪你,你怪不怪我?” 苏眠唇边勾起一抹浅笑,“怎么会,你的身体最要紧,我还有小宝陪着。 倒是你,在房间躺了几天,闷坏了吧。” 陆悠燃眸光微闪,浅浅一笑说了声“还好”。 他脱了鞋子挤到苏眠边上,半拥着她声音低沉道: “眠眠,最近我要出去一趟,把所有的事都一次性解决好。 你要相信我,我做任何事,都是为了我们一家三口以后能好好的,不再受任何人掣肘。 你再等一等,我很快就能带你出去玩了。” 两人互相看不见彼此的表情,苏眠盯着身前陆悠燃瘦长的手,语调轻缓: “嗯,我没事的,只要能在岁岁上幼儿园之前离开就好。” “会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陆悠燃忽然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状似不经意地跟她提起。 “眠眠,等以后出去了,你要是看见这个人,一定要躲得远远的,他是我大哥那边的人,最近开始有动作了。” 苏眠抬眸看向他的手机,发现是一个面容冷峻长相过于硬汉帅气的男人。 当她和照片上那个男人的视线对上之后,苏眠心口莫名一紧。 好久没有疼过的脑袋也泛起了丝丝疼意。 但她面上却不见丝毫异样,她不知道陆悠燃话里到底掺了几分真,只点点头。 “嗯,我记下了。” 陆悠燃的眸光一直注意着她的神色,见她在看见照片上的人神色一切如常时,唇边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和苏眠说起自己对未来的规划。 每一个想法里,都有苏眠和岁岁的身影。 听着情深意切,却让苏眠有种被牢牢绑住的窒息感。 她的思绪渐渐飘远,想到了那个刚刚照片上的人。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那个由财经官方公布的照片,墨禹洲的脸正悄然变暗,最后直至息屏变成黑暗。 陆悠燃这次回来待了两天就走了,苏眠知道自己这些天在小岛上的动作不会逃过陆悠燃的眼睛,但他既然选择装傻不问,她也不提。 在陆悠燃要走的时候,主动抱着岁岁去放直升机的停机坪送他。 而这次,陆悠燃没有拒绝。 苏眠仰头看着渐渐腾空远离的飞机,眼眸沉了沉,对怀里的岁岁小声道: “儿子,你想不想坐飞机?” 岁岁一听立马激动了,连连点头说着想。 但又随即想到什么,垮了小脸,“可是外面,有坏蛋,爹地说,不能出去。” 苏眠眸光坚定,“有没有坏人,要我们自己亲眼看一看才知道。” 她不要再做一个被蒙在鼓里的人了。 出去后是好是坏,总要试了才知道。 还有那个她看一眼就心口难受的人,到底是不是陆悠燃的对手... 在一如往常的日子里,苏眠发现岛上的保镖被调走了一半。 连平时会装一装的陆叔,也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不让她乱走。 苏眠再没有机会碰到信号屏蔽器,但现在对她来说,想不起来从前的事,就算联系到外界她也不知该找谁。 索性从自身开始找机会。 而消失几天重新回到帝城的陆悠燃,他细细观察了陆悠悠和其他人相处的场面,确认她没有被发现后,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在他和陆悠悠见面时,墨禹洲通过植放在陆悠悠手机上的监听器,轻松获取了他们谈话的内容。 这些天陆悠悠频繁出入苏氏和墨氏大楼,为了彰显他们对这个妹妹和妻子的爱护,两家的总裁办公室可以说是敞开了让她进。 而陆悠悠也不负他们期望,带走了他们早就准备好的公章。 没两天,在集团的内部会议上,陆悠燃就拿着盖好公章的股权转让文件,分别出现在了苏氏和墨氏的会议室里。 墨禹洲和苏星河狼狈地被赶出集团大楼,从此一蹶不振,谢绝所有人拜访。 两家帝城商圈的龙头一夕之间全部换了领导人,这一消息在帝城商圈炸开了锅。 而对于陆悠燃这个从恩人到小偷的身份转换,两家长辈却一时接受不了。 他们齐齐把目光投在陆悠悠的身上。 后者面对他们伤心又隐忍的目光质问,她只委委屈屈说她也不知道陆悠燃会做这样的事。 问得急了,她就哭。 这一哭,白婉清和苏星辞忙给她找好了理由,把一切的罪恶都推到了陆悠燃的身上。 只苏泽和宁悦,看着哭得太过柔弱的陆悠悠,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可能。 他们想求证,奈何家里两个拿主意的人,都不知躲到了哪里。 就连他们做父母的,也找不到人。 第110章 你还不配提她的名字 陆悠燃拿到苏墨两家的财政大权后,开始了对陆幽冥海内外势力的猛烈袭击。 帝城平静的表面下,每晚深夜都上演着无声的硝烟。 在这场硝烟中,有越来越多的人一夜之间痛失所有,有的甚至包括他们的生命。 地下赌场里,陆幽冥脸色阴冷地摔了面前摆着的价值百万的绝品瓷器,底下一众手下没一个敢吭声的,纷纷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腰里。 陆幽冥见他们一个个不吱声更怒了,一人一脚踢翻他们后,喘着粗气坐回主位。 “都是废物吗?连一个病秧子都搞不掉!” 底下的小头目战战兢兢开口,“陆爷,实在是...陆悠燃身边的安保太严密了。 他在拿了苏墨两家的势力后,花钱眼睛都不眨,高价请了好多保镖...” “废物!都是废物!墨云也是个废物!当初信誓旦旦说能搞到墨家掌家权,结果为了个女人就那么死了。 当时就应该让人把姓墨的一块儿打死,省得他现在蠢得把势力落到那病秧子身上。” 陆幽冥骂够了,咬牙发了狠。 “通知下去,谁能杀了陆悠燃,老子赏他一千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陆幽冥重金悬赏陆悠燃脑袋后,有不少人开始蠢蠢欲动。 而在陆悠燃和陆幽冥打得火热时,手下传来消息,说是陆悠悠失去联系了! “怎么会失去联系?她不是好好在苏家待着吗?” 面对陆悠燃的质问,保镖低头一脸惭愧,“我们的人一直守在苏家外面,昨天墨家的车子来了后,陆悠悠就跟着墨禹洲离开了。 之后...陆悠悠再也没有回来,我们的人多番找寻联系,都找不到她现在在哪。” “蠢货!” 陆悠燃低骂一声,“现在这个时候,她不留在苏家,还敢跟着墨禹洲走,是生怕他察觉不出来她是假的吗?” 他快速捻动着手上的珠串思考对策,本来留着陆悠悠在苏家,就是为了稳住苏墨两家的人,让他们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他这里,从而不去关注陆悠悠到底是不是真的。 而之所以当初重逢时找上的人是苏星辞,就是因为苏眠和苏家说到底相处不多,偶尔有些破绽他们不会察觉。 且有苏星辞在的地方,绝对不会允许墨禹洲近身。 这样就能尽量拖延墨禹洲发现陆悠悠是个假货的时间。 可那蠢货上次竟然跟他说,她喜欢这个墨家当家人,想要假戏真做。 能让墨禹洲身边有别的女人,这对陆悠燃来说正中下怀。 苏眠那样的性子,要是有一天知道了墨禹洲背叛了他,那他们之间就绝无可能。 他把未来都规划好了,可陆悠悠却在这一刻着急迈出这一步。 陆悠燃在办公室走了一圈,手上佛珠一甩紧攥在手里,冷声吩咐道: “速去告诉陆叔,带太太撤离到第三地点。” “是!” 保镖犹豫了下,问道:“那陆悠悠呢?还找吗?” “找什么找!她找死是她的事,我们速战速决。” 陆悠燃心头时时发紧,他拿出随身带着的药丸吞了一颗,缓和了气息后,眼底漫上狠辣。 他拨出一通电话,声音冷沉地下着命令: “三天,我要陆幽冥死。” ...... 墨家老宅,这是陆悠悠第一次来,她看着眼前都不能用富丽堂皇来形容的宅院,眼底全是向往和贪婪。 她要住在这里,以女主人的身份住在这里。 她看着走在她前面的高大身影,目光中染着痴迷。 “禹洲,你要带我来看什么好东西呀?还没到吗?” 自从老爷子死后,墨家老宅只有宁悦一个主人常住,她打发了多余的佣人,只留了基础维护庄园设施的人手。 平时还能在花园里看见零星的佣人或园丁,但今天整个庄园却格外的寂静。 走了这么长的路,竟然没有看见一个人。 这让陆悠悠在走了好长一段路后,有种要被卖了的感觉。 走在前面的墨禹洲闻言转身看了她一眼,在看见陆悠悠的脸时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他唇边勾起一抹似笑非笑,“急什么,快到了。” 陆悠悠又被他的帅脸给迷住了,她一下忘了自己心里的担忧,紧跟两步走到墨禹洲的身边。 在她一边专注看帅哥的脸一边随便看路时,后背被人一推,她跌进了脚下轰然打开的地道里。 “啊——” 轰隆隆关上的地板隔绝了女人的尖叫,当陆悠悠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浑身被绑躺在一张冰凉的床上。 头顶是她这两年极为熟悉的手术灯。 她挣了挣,却发现四肢被牢牢束缚着根本动不了,而她的脖子,也被一个类似颈托的东西固定着。 “来人啊!墨禹洲,你想干什么!我是苏眠,你的妻子!你竟然这样对我!” 心中的害怕让陆悠悠忘了伪装,张口就大喊。 她转动不了视线,看不见周围有没有人。 只是听着机器匀速响起的滴滴声像是来索命的幽灵。 在她越想越害怕的时候,身旁不远处响起一声低低的嗤笑。 “怎么?这就怕了?你不是最应该熟悉这个流程了吗?” 墨禹洲说着从一旁的椅子上站起来,踱步到陆悠悠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顶着这张脸跟我说话,我实在不喜,不然先换了吧。” “墨禹洲!你疯了!” 一听要换脸,陆悠悠当场急得额头冒出了冷汗,她秉持着心底仅存的那一丝冷静,带着哭腔央求道: “禹洲,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所以你才要这样对我?我是你的眠眠啊。” “闭嘴!你还不配提她的名字。” 她不说自己是苏眠还好,一说彻底点燃了墨禹洲心中的怒火。 他眸光阴鸷地盯着陆悠悠这张熟悉的脸,揭开她的所有伪装。 “你和陆悠燃合谋算计了苏家和墨家的财产,就是为了对付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大哥? 可你们的恩怨,为什么要扯到眠眠的身上! 你们要钱,大可以救下眠眠的恩情找我们要,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弄出一个假的她来糊弄我们? 说!真正的苏眠在哪里!” 第111章 少爷,太太炸了庄园,抢了直升机,跑了! 陆悠悠瞪大一双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红唇抖动两下结巴道: “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墨禹洲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他冷呵一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陆悠悠。 “你是不是忘了,你假扮的是我的枕边人,我要再发现不了你是冒牌货,可就太不称职了。” 陆悠悠不甘,“墨总的演技比我还好,这几天我都被你骗了。” 她挣脱不了也就放弃了浪费力气,转而一脸势在必得的姿态跟墨禹洲谈条件。 “墨总,你现在一无所有,不如索性跟了我,我让陆悠燃不对付你们家,怎么样?” 墨禹洲用像看傻逼一样的眼神看着她,修长漂亮的手指从陆悠悠脑袋旁边抄起一柄森冷的手术刀。 他将刀刃轻轻抵在陆悠悠的脸上,声音比之刀刃的触感还要冰冷。 “你以为陆悠燃就是最后的赢家吗?你以为他能放下一切来救你吗? 别做梦了,你失踪的消息是我递给他的,从他得到消息,他就没有派人找过你。” 最后一句,直敲陆悠悠脆弱的心房。 “你已经是个弃子,老实交到苏眠的位置,我可以饶你一命。否则... 这不见天日的地牢里,你的尸骨腐烂了都没人会发现。” “不会的,你骗人!” 陆悠悠不相信,或者不愿相信自己会是一个弃子,她顾不得冰的她一个激灵的刀刃就在脸上,急匆匆吼道。 明明陆悠燃之前跟她说了,让她缠着墨禹洲让他爱上她,然后他会在报完仇后把墨家的股份都还给墨禹洲。 她就能从一个寂寂无名的小网红摇身一变成墨家当家夫人。 陆悠燃想跟苏眠在一起,他还需要自己来牵制墨禹洲的,怎么会... “都到了这个地步,我有什么必要骗你。” 墨禹洲叹息一声,喃喃低语,“你顶着这张脸却做这么蠢的事,真是让我生气。” 说着,他手里的刀尖一转戳在陆悠悠脆弱的脖颈上,刀尖刺入肌肤,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 他声音沉沉,似地底爬上来的幽灵:“不如杀了吧,人只要活着,我总能找到。” 他手上的力度随着说话声渐渐加重,脖颈间被鲜血浸透的感觉让陆悠悠毛骨悚然,当即破了防线尖叫道: “不要...别杀我!这都是陆悠燃逼我的啊,他给我钱让我这么做的,不关我的事... 求你,放了我,呜呜呜...” 生死面前,陆悠悠再也绷不住,嚎啕哭着哀求墨禹洲放了她。 现在的墨禹洲在她眼里就是一个恶魔,哪还有半点想霸占这个男人的心。 她只要活着,活着回去做她的小网红就好。 陆悠悠哭得涕泪横流,墨禹洲嫌恶地丢了手里的手术刀,沉声道: “用她的脸跟我求饶,本该可以让我心软的。可你哭得太丑,没有她半点风情,这张脸你不配拥有。” 话音落下,他让开了床前的位置,几名医生模样的人走了过来。 “你们要干什么?!” 陆悠悠看着医护人员做准备工作的样子急得忙甩头,可她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哪有说不的权利。 眼看着麻醉师拿着针头就要往她身上扎,陆悠悠破音吼道: “墨禹洲!陆悠燃知道我不见了他就算不救我,但一定会转移苏眠的位置! 你现在放了我!我告诉你她的位置!” 墨禹洲刚走一步的脚步一顿,又转回来沉沉盯着她。 “你先说,我再考虑放了你。” “你先放!我再说!” 陆悠悠脑袋发晕,脖子上的伤没有人帮她处理,随着脖子里的血越来越多,她都要怀疑自己快死了。 墨禹洲轻呵一声,摆摆手让医生动手: “也别打麻药了,她骨头挺硬的。” 医生二话不说就要在她脸上动刀子,当侧脸被尖刀划破一个口子的时候,陆悠悠失控尖叫着投降。 “好!我先说!我告诉你苏眠的位置!” 背过身不去看这张脸被人折磨的墨禹洲闻声扯了扯唇角,他一挥手止了医生们的动作,没有回头冷声吐出一个字:“说。” ...... 陆悠燃今天一早眼皮就在狂跳,窗外的雨点打得玻璃噼啪作响,惹人烦上加烦。 他先了解了下对付陆幽冥这边的人手,确定一切都按他的预期进行后,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随后他看了眼时间,估摸着陆叔现在已经带着苏眠落地后,给陆叔拨去了电话。 隔着汪洋的电话里面只有嘟嘟嘟的声音,久久等不到人接。 陆悠燃手里的珠串捻得越来越快,忽然空气中炸开闷雷般的“咔”声,和着窗外的闪电,一百零八颗珠子在木地板上蹦跳,滚出细碎的“哒哒”声。 陆悠燃仓皇去抓握,却没能握住一颗。 这一刻,他的心脏猛地揪起,服药都不能缓解的难受。 在他刚把药丸塞进嘴里时,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少爷,太太炸了庄园,抢了直升机,跑了!” “咔”的一声,陆悠燃手里的手机屏幕被他生生捏碎,他感觉自己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反应了几秒,陆悠燃沙哑的嗓音才从喉间低低溢出: “找!把那边所有人手全部派出去找!他们母子俩要是少一根头发,你们就都别活了。” 没有声嘶力竭的怒吼,却让电话对面的陆叔脸色一白,他看着面前被炸平的庄园门头一阵头疼。 本来都带着太太平安转移到目的地了,但就在大家都忙着一趟趟搬他们娘俩用的东西时。 庄园大门口忽然发出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响声震耳欲聋,在这个枪支泛滥的地方并不足为奇。 陆叔以为是陆幽冥的人找了上来,忙让人护送苏眠和岁岁进去,他则带着保镖去门口查看。 当门口爆炸掀起的灰尘散去时,眼前哪有什么仇家来袭,有的只是远处连绵的丘陵和每一家都相隔较远的英式建筑。 地上的栅栏和断裂的藤蔓花枝杂乱地散了一地,入目之处没有半个人影。 “糟了!” 陆叔反应过来这或许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忙火急火燎地往回赶。 等他在别墅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苏眠和岁岁时,差点原地去世! 而在他去世的前一秒,头顶忽然响起熟悉的轰鸣声,他抬头,一众保镖抬头。 然后看见了让他胆战心惊的一幕—— 只见头顶上方,他们刚刚停下来的直升机正在徐徐升起。 距离还算近,陆叔看清了驾驶舱的人,不是他家太太又是谁! 她的旁边还有个小团子,正兴奋地拍着手给妈咪欢呼加油。 苏眠朝下方看了一眼,挥挥手对地下越来越小的人喊话道: “再见了陆叔——我带小宝去闯荡江湖啦——” 第112章 原来这是一对凄惨的乞丐母子 “妈咪,饿饿,吃饭饭。” “乖啊,再忍忍,妈咪给你找吃的。” 她心中的一人一娃寻找前半生记忆之梦,在落地的一瞬间正式破碎。 因为她没申请航线,没飞机飞行证,没身份证,没护照,没入境记录... 在半空中就被当地官方给拦截下来。 人家看他们是妇孺便没上真家伙,打算将人带回去好好盘查审问,要是苏眠说她失忆是事实,那就送去相应的使领馆。 苏眠一听要送那里去,半途借着肚子疼带着岁岁跑了,连行李箱都没拿。 要知道那个行李箱里,装了满满当当一箱子钱,是她撬了陆悠燃保险柜才有的。 现在她是脱离了被带回去的困境,但面临着更大的困境。 她没钱。 崽饿了。 苏眠茫然四顾,竟是一时没了头绪。 于是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上,一座大提琴雕塑的下面,蹲着一大一小长相不凡的母子俩。 女人长相美艳昳丽,但这会儿垂头丧气。 孩子帅气可爱,但这会儿瘪着小嘴儿将哭未哭。 两人的组合太过吸睛,再加上小孩儿时不时晃着旁边女人的胳膊喊饿的模样,很能引起旁人的恻隐之心。 当一张大头钞放在苏眠面前的时候,她先是惊讶了一瞬,然后想到这人可能误会了什么,忙拿着他丢下的钞票喊他。 “喂,我们不是...” “钱钱!妈咪是钱钱,岁岁饿,买饭饭...” 她澄清的话在身旁儿子奶声奶气的喊饿声中戛然而止,而放钱的人也被她叫住,正疑惑地看来。 苏眠看看自己儿子快饿扁了的肚子,再看看自己手里的钞票,红唇抿成一个假的不能假的笑容站起身,朝那人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三克油。” 那人心道原来是感谢他,脸上扬起欢快的笑朝苏眠摆了摆手,心情舒畅地离开。 日行一善,财源翻倍! 其他观察了好久的人看见这一幕,才恍然明白原来这是一对凄惨的乞丐母子。 他们的美貌让人心悦,他们的凄惨让人心疼,纷纷过去掏腰包。 不多时,苏眠脚下便堆了一大堆硬币纸币。 一个外国老太太还用蹩脚的中文跟苏眠说让她快带孩子去吃点东西。 苏眠捧着一堆钱人已经麻了,暗骂自己好好的富太太生活不过跑出来当乞丐,真是no作no die。 小岁岁可不管这些,他看到这么多钱已经开心地手舞足蹈起来,见妈咪在愣神,便学着妈咪之前的动作,给每一个给钱的人都鞠躬说些谢谢。 这么可爱懂事的模样让那些人给了钱也不想离开,都围着岁岁逗弄。 直到岁岁捂着小肚肚软软又无力地跟苏眠喊饿时,他们才赶紧让开。 两岁的小孩儿没什么可吃的,苏眠索性领他去了一家甜品店,点了牛奶蛋糕小面包,先填饱了岁岁的五脏庙。 吃饱喝足的岁岁犯了困,趴在妈咪的肩头开始打盹。 苏眠抱着岁岁又回到了广场,不是她还想要点钱,实在是一时不知道该拿着兜里的一百多散钱去哪里。 好在今天天气暖和,苏眠便抱着岁岁在广场的长椅上休息。 岁岁在妈咪的怀里睡得香甜,有妈妈的地方就是家,就是床。 苏眠则是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和白云,一边后悔一边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被一道阴影挡住,阴影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松香。 苏眠把目光收回来望过去,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沉稳眼眸。 再往下,是他俊挺的鼻子,和微弯带着淡淡笑意的薄唇。 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让她这个身陷异国他乡身无分文的流浪汉一看就倍感亲切的黄种人。 但亲切归亲切,她还是警惕地抱紧岁岁冷声道: “你干什么?” 男人温和一笑,从怀中拿出自己的名片递给苏眠。 “这位女士,你不要怕,我不是坏人。” 在他说话的同时,苏眠已经屏息后仰躲开他递来的名片。 男人诧异,手上动作微顿,不解地看着苏眠。 见他把名片收回了,苏眠这才把岁岁往怀里抱了些,冷笑一声。 “大哥,别以为你我是老乡,就想在这异国他乡噶我腰子。 用沾了迷药的东西给别人闻从而拐卖妇孺的桥段我看多了,你把你这东西拿走。” 男人愣了下,反应过来之后是低沉好听的低笑,他笑得拿名片的手都抖了起来。 苏眠更加不喜,抱起岁岁就要离开。 男人见她要走,忙止住笑退开两步,给苏眠足够安全距离的同时用言语真诚挽留她。 “这位女士,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是来这边工作的华人导演。 只是看你和你的孩子比较适合上我的节目,所以才冒昧上前打扰的。” 他这么一说,苏眠更是不屑,她把岁岁往上颠了颠,一双漂亮的猫眸鄙夷地将男人上上下下扫视一圈,道: “伪装成工作人员挑选身处困境的人下手,这也是骗子惯用的手段之一。 等把人骗进公司,一两个月就开始团建,然后一窝端送去嘎腰子换钱,你当我傻?” 男人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苏眠把他的发愣当成了被说中的无措,小嘴一张开始叭叭。 “你肯定要跟我说进了你的公司有吃有喝还有住,不用风餐露宿和饿肚。 但我谢谢你啊,我就是要饭最起码命在,跟你走了谁知道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苏眠一口气说完,抬脚就走,走了两步还回头警告他一句: “别跟着我啊,小心我揍你!” 男人看着苏眠抱着孩子渐渐走远的背影一阵无言,他拿出手机对着自己的脸看了看,一阵怀疑。 我长得不像个好人吗? 这姑娘戏太多了吧! 不过好符合他这次的节目人物形象啊。 赵中华惋惜地摇摇头,转身往自己下榻的酒店走。 白天的惋惜一直持续到了晚上,赵中华回去就和同行的制片人说他今天被人当坏人的经历。 说着说着肚子说饿了,就和制片人一起下楼去吃夜宵。 好巧不巧,他再次看见了让他抱憾半天的人。 他在听见酒店的保安用英语说“没有证件还想住酒店?再烦人小心我告诉警察来把你抓走”时,眉毛一扬有了主意。 ...... 往前推十个小时之前,一架私人飞机跨过汪洋停在小岛上,庞大的机身占满了小小的停机坪。 舱门一开,一道身影便迫不及待地冲了下来。 第113章 墨禹洲,你找不到她的 当保镖接通小岛上的电源照亮整栋别墅时,墨禹洲看着眼前漆黑空荡的房子差点把牙齿咬碎。 他从陆悠悠那里得来消息后就一刻也没有耽搁地赶来,却还是晚了一步。 眠眠不在这里,而且这里被燃烧殆尽,连寻找她生活过的痕迹都无从找起。 “砰”的一声,墨禹洲砸烂了手边被烧成黑炭的花瓶。 陶片扎破了他的指骨,他却感觉不到疼,因为此刻他心里的疼和急,盖住了身体的全部感知。 杨洛在一旁看得不忍,他等了一会儿上前拿出干净的帕子把墨禹洲的手简单包扎起来,后者无知无觉却也没有躲开。 半晌,墨禹洲看了眼眼前的残垣断壁,沉默地转身离开。 杨洛不放心他,追上去小心翼翼地安慰道: “墨总...您也别太过担心,没找到人也算是好事,至少我们知道陆悠悠没有骗人。 而且从陆悠燃宁愿毁了一个地方也不留下线索来看,夫人肯定在这里生活过很长时间,足以留下明显的证据才会让他毁掉。” 见墨禹洲没有打断他的分析,杨洛语调恢复了往常的精干简洁。 “雁过留痕,纵使这里是私人小岛,我们也能查出其他的线索。” 墨禹洲薄唇动了动,摆手哑声留下一句话: “去查。” 杨洛领命,“是!” ...... 陆悠燃这两天可谓是焦头烂额,他既担心苏眠母子的安危,又被陆幽冥步步紧跟逼得脱不开身。 现在,他又被出现在眼前的两个男人堵住。 陆悠燃往周遭看了看,没看见他的保镖,顿时心底一沉。 “墨总和苏总倒是神通广大,都到这份上了,还能有这么大的能耐,倒是我小瞧你们了。” 墨禹洲上前一步,眸光带着嘲讽地看向陆悠燃,幽幽道: “陆悠燃,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更何况,你当你是真的把苏墨两家掌控在手了吗?” 话音落下,门口忽然涌来一大帮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呈保护状站在了墨禹洲和苏星河身后。 陆悠燃凝眸看去,竟从中找到了好些个相熟的面孔。 那是...这些天从保镖里脱颖而出、为他挡了好几次偷袭的个中好手。 由于他的人手这几天折在陆幽冥手上的挺多,他便破例将这些人放到了身边。 刚刚也是这些人在门外守着。 呵,原来是用了不该用的人。 “是我着急了。” 陆悠燃自嘲一笑,又安心坐了下来,他像个悠闲的主人家,抬手招呼客人落座。 “坐吧,来都来了,说说你们的意思,是要收回你们的公司吗?” 墨禹洲落座,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是眸光沉静地盯着陆悠燃,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幽幽道: “陆先生,虽然你用不光彩的手段占了我们的公司财产,但你这几年照顾内子的情分不假。 如今她安然回来,我们之前的账就算了,你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 说完,他害怕陆悠燃不明白,又加了一句。 “对了,陆悠悠我替你重新改造回来了,那张脸,她不配拥有。” 陆悠燃脸上的淡然在他最后一句话落下的时候土崩瓦解,他猛地坐直身子,眼眸锐利地盯着他: “你把眠眠找到了?” “是,多亏了你做贼心虚把人转移出去,不然,我还要费一些功夫的。” 墨禹洲眼眸微眯,对他这么亲切称呼苏眠有极大的不满。 陆悠燃眸光沉沉盯着墨禹洲,似要从他眼底看到谎言的成分。 但精心狩猎的猎人又怎会让猎物轻易瞧见他的软肋,墨禹洲眉宇间尽是得意,和对陆悠燃的嘲讽。 陆悠燃薄唇紧抿,盯着墨禹洲的神色看了一会儿,正色道: “她在哪里,我要见她。” “你觉得我会让你见她吗?欺骗她这么久,又把她的身份给了别人,让她将近三年有家不能回。 陆悠燃,你以为地对她好,其实都是你自私自利!” 墨禹洲眼框里爬着丝丝缕缕的红血丝,他因为接连奔赴国内外两天没有好好休息。 此刻能够平静地跟陆悠燃这个罪魁祸首周旋这么久,他已经到了自己的忍耐临界点。 墨禹洲一把拽住陆悠燃的衣领,低吼声压抑愤怒: “陆悠燃,你救她是恩,但意欲让人顶替她的身份害她无家可归是仇。 如今恩怨抵消,以后你就是快死了,也休想见她一面!” 陆悠燃脖子上传来窒息感,他顺着墨禹洲的力气仰起脑袋,眸底是浓浓的不甘。 “墨禹洲,你不让我见眠眠,见一下岁岁也行,我有话想让他传达一下。” “岁岁?” 墨禹洲眉头轻拧,眼眸微眯拒绝了他。 “你谁也别想见!要是见陆幽冥,我倒是可以送你去。” 两人挨得很近,陆悠燃没有错过墨禹洲方才的那一丝疑惑,他大脑飞速运转,一股失而复得的欣喜自心底蔓延开来。 清冷的眼角染上了笑意,刺得墨禹洲手上更用了力。 “你笑什么?!” “呵呵呵...咳咳...” 陆悠燃被攥得窒息,他放弃挣扎的淡然迎上墨禹洲发怒的眼神,答非所问道: “你找到眠眠的时候她是一个人吗?” 墨禹洲抿唇:“我只想要她一个。” 陆悠燃挑眉,漫不经心点破他的伪装:“墨禹洲,你根本没有找到眠眠。” 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墨禹洲瞳孔骤然一缩,又很快恢复平常。 “你不信?” “不信。” 陆悠燃抬手拨开他的手,理了理衣领泰然自若地重新坐下,一连三问逐步击溃了墨禹洲故作镇定的脸色。 “你说你找到她了,那她现在是卷发直发?” “找到她时身边就没有跟着那个照顾她的家伙吗?” “既然你找到了她,应该听她说了,我现在是她的...丈夫吧?她怎么可能不来见我。” “陆、悠、燃!” 墨禹洲一拳砸到陆悠燃的脸上,后者消瘦的身子被他掀翻在沙发上。 陆悠燃撑起身子顶了顶腮帮,唇边滑下一缕血迹,他不甚在意地抬手用手背抹去。 “呵呵呵...墨禹洲,你找不到她的。” “告诉我!她在哪!” 墨禹洲的人已经沿着那天小岛外围的飞行线申请记录查了一遍,但陆悠燃的人太过狡猾。 痕迹断在了苏眠带岁岁跑路的百公里外。 墨禹洲让人继续找着,他则是回来选择审问陆悠燃。 明明刚开始他都信了,他不知道自己哪里露了破绽,让陆悠燃察觉到了他并没有找到人的真相。 此刻陆悠燃脸上的笑就像锋利的刀子,一下下刮着他的皮肉,戳着他的心脏。 垂在身侧的拳头握得嘎嘎响,墨禹洲声音森冷地威胁道: “你要是在我这里张不开口,那就去陆幽冥那里,我想他愿意卖我这个人情的。” 第114章 我是不配,但我是她的丈夫 陆悠燃半躺在沙发上,嘴角还留着血,明明是一副任人宰割的狼狈样,可他看向墨禹洲的眼神却带着说不上的怜悯。 “墨禹洲,你要把我给陆幽冥没关系,但我想你应该有权知道一点。” 他顿了顿,在墨禹洲拧眉看来时,继续道: “你知道当初打在苏眠身上的那颗子弹,是谁的手笔吗?” 在墨禹洲眸子微微睁大,显然有所顿悟的时候,陆悠燃冷嗤一声: “没错,是陆幽冥。是他派人早早守在那里,只等事情落定后,给墨家胜利的人致命一击。” 既然说了,陆悠燃也就一次性说了个痛快。 原来当初墨云在和墨禹洲打擂台的时候,跟陆幽冥做了笔交易。 陆幽冥助他拿到墨家家主之位,他给陆幽冥一半家产。 而当时墨云能够从医院顺利逃出,又毫无阻碍地去了临海,都是陆幽冥在后面帮他。 墨云跟陆幽冥要了人埋伏在码头,是准备在他顺利拿到东西离开后,以防你们追上来留得后手。 但他错估了陆幽冥的野心,从他去临海的那一天起,陆幽冥就已经想好了那天墨家的人谁都不能活着离开临海。 墨云胜,他会被击杀。 墨禹洲胜,同样难逃一死。 陆幽冥要的哪里是墨家的半壁江山,而是吞没整个墨家。 只是那时墨禹洲是幸运的,因为有人甘愿替他去死。 当陆悠燃徐徐讲述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渐渐停下时,房间里很久没有人说话。 苏星河脸色沉肃悲愤,却不及墨禹洲的悔恨伤心来得猛烈。 他总以为把苏眠带在身边就能护她周全,可恰恰是这一举动,害得她差点丢掉性命。 要不是陆悠燃救下她,她现在已经... 墨禹洲不敢再往下想,他坐在沙发上,两手掩着面部肩头轻颤。 低低的呜咽声似是被困住的野兽,一切挣扎在现实面前都是徒劳。 苏星河过来拍了拍他的肩,沉声安抚道: “别难过了,万幸眠眠还活着,只要我们找到她,你以后给我好好补偿她就行。” 墨禹洲深吸一口气,掌心狠狠搓了搓哭红的脸,再放开时,他又恢复了往日沉冷的霸总模样。 “陆悠燃,你告诉我她在哪里,我助你杀了陆幽冥,把他的产业都给你。” 如今的境地,陆悠燃没了苏墨两家的助力,对上陆幽冥胜算微渺。 要是他答应墨禹洲的提议,可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 但是... 陆悠燃苦笑一声,淡然的伪装迅速枯萎变得同样惆怅。 他惋惜道: “可惜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陆悠燃!都到现在了,你还不告诉我吗?真当我撬不开你的嘴?” 墨禹洲被他的冥顽不灵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垂在身侧的手忍了又忍,忍不住又上手将他从沙发上提了起来。 “我是真的不知道,因为眠眠她跑了。” 两人对视中,陆悠燃苦笑一声,交代了苏眠跑路的事。 又是一阵死寂,墨禹洲不知该夸一声苏眠厉害,还是该恨自己出手太慢,与她生生错过。 天大地大,他现在又该去哪里找她? “我的人几乎将那片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她的下落。” 陆悠燃忽然神色严肃,拧着眉头郑重道: “墨禹洲,你一定要先找到她,要是让陆幽冥先找到,眠眠她必然会凶多吉少。” 更何况还是买一送一,还有个岁岁。 他在心底补全了这句话。 墨禹洲一刻也坐不住,撂下一句“整合你的人手,三天之内必须弄死陆幽冥”后,和苏星河大步离开陆悠燃的家。 房间重新回归寂静后,陆悠燃心底升起浓浓的担忧。 苏眠开走的直升机和一行李箱钞票,全部被地方警察送回了小镇。 据陆叔所说,苏眠和岁岁是身无分文的境地下逃跑的。 她身上没有证件没有钱,还带这个孩子,要怎么在陌生的环境生活... ...... 这天之后,墨禹洲和苏星河联合其他几家的力量,在国外广撒网开始寻找苏眠。 苏眠身上没有证件,最大的可能就还在她消失时的那个城市。 起初没有抓住陆幽冥时,他们是暗中进行的。 但在墨总说了三天弄死陆幽冥的时限一到,也真的联合三人之力抓住陆幽冥后,国外的搜寻变成了明面上的重金寻人。 陆幽冥交给了陆悠燃处置,而墨禹洲当初答应好给陆悠燃的陆家势力,却在他们成功的那一刻,转手卖给了警方。 陆幽冥做的是见不得光的生意,他的地下赌场更是人命无数。 警方接到内线举报后,一口气抓了一百多个小头目。 而陆氏的家产,则都充了公。 陆悠燃没有得到一分,他倒也不气。 本就是那个恶心人的东西留下的基业,毁了也就毁了。 他这么多年筹谋,总有自己的底牌。 陆悠燃让陆幽冥亲眼看着他的黑色帝国一夕之间轰然倾塌,然后才在他的求饶声中断了他的四肢,将他扔进了海里。 解决完积压在心底二十几年的血仇后,在陆悠燃想抽身去国外亲自找人时,墨禹洲带人围了他。 “墨禹洲,你这是什么意思?” 墨禹洲从一群保镖后面缓步踏出,海边的风吹得他身上的风衣咧咧作响,更是衬得他冷傲霸气,他眸光冷锐地看向陆悠燃,手指轻抬。 保镖应声上前,十几把枪口对准了陆悠燃。 墨禹洲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你的恩怨了了,该我们之间的恩怨了。” 陆悠燃来处理陆幽冥时,为了不引人注意只带了几个人,此刻根本不是墨禹洲的对手。 他迫于枪口的威压,抿唇质问道: “墨禹洲,你说过我救了苏眠就是恩,你就是这么报恩的?” “恩?” 墨禹洲嗤笑一声,两手插兜望着远处朦胧的海面。 天气越来越凉,也不知道眠眠她有没有穿得,有没有吃的。 晚上又是怎么睡得,有没有人欺负她。 她不记得所有的过往,肯定连寻求帮助都不知道找谁... 这么多揪心的疼痛绵绵不绝地扎着他的心脏,他怎么会放过陆悠燃。 海风吹来的水雾湿了墨禹洲的眼睫,分不清是泪是水,他声音低落,透着无助。 “我已经把眠眠弄丢了一次,现在你又把她弄丢了第二次。 我们都不配站在她的身边,你凭什么去找她?” 陆悠燃脸色冷硬,今天的他穿了一身黑色西装,胸前别了一朵小白花。 那是他悼念母亲而穿的。 黑色衬得他身子更加单薄,却也配上他过短的发茬更加孤冷清傲。 “既然我们都不配,那你怎么不把自己也关起来?” 看着海面的男人抬起手碰了下眼角,转脸朝他看来。 “我是不配,但我是她的丈夫。” 第115章 他长得还挺像你 三个月后。 墨氏集团的顶层办公室,墨禹洲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鹅毛大雪陷入回忆。 三年前的冬天,他也曾和苏眠一起淋过帝城的初雪。 那是他们正式在一起的第一年。 洁白的雪花飘落在两人的头顶,挂满了发丝。 苏眠拿出手机拍了一张两人的“白发”照,笑得眉眼弯弯。 “墨禹洲,你说我们这算不算共白头了?” 墨禹洲配合她拍完照,把她的双手握进掌心帮她暖着,低头轻轻在她唇角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我不要雪来代替,我要和你真正的携手白发。” 苏眠靠进他宽阔结实的怀抱,手从大衣里伸进去抱住他有力的腰肢,抬眸歪歪头道: “可是等我们都老得白发苍苍了,那会很丑哎。” “即便老了,我的眠眠也是天底下最好看的老太太。” “你才是老头子,糟老头子,本姑娘永远十八!” “是是是,你永远十八,我这个糟老头子老牛吃嫩草,可得看紧了。” “哈哈哈,老牛,哞~” ...... 耳边似是还回响着曾经的欢声笑语,墨禹洲摩挲着屏幕上那张两人的合照,唇边漾起不自知的温柔浅笑。 可笑着笑着,他的脸上又挂满愁绪。 他的眠眠在哪里... 墨禹洲翻出手机里的电话本,给贺霆宇打了个电话。 “出来喝酒。” 简洁的命令式邀请很霸总,他说完也不等对面的人答不答应,自顾挂了电话抬脚走出办公室。 在经过秘书办的时候,他听见有几个女秘书正聚在一起说说笑笑。 这几年墨禹洲脸上总是不见笑模样,周身的冷意让除了杨洛以外的员工都不敢靠近他三米之内。 更别说他在公司的时候会听到笑声了。 墨禹洲冷着脸脚步一转,去了她们身后。 “哎呀呀,这小团子也太可爱了吧,好想抱抱亲亲。” “我要是能生出这样萌萌哒又聪明又懂事又暖男的小男孩儿,我就勉为其难结个婚了。” “呵呵,你的要求太高,我只要长这么好看的就行了。” “也不知道他爸妈是怎样的神仙颜值,竟然能生出这么俊的孩子。 哎,我以前也打算生个这样的孩子的,可惜找我老公的时候正好患了眼疾。” “慧慧,我录音了,一会儿就发给跳跳小宝贝听。” “哎别呀,我开玩笑的,我儿子最帅了。” 几个女秘脑袋挨着脑袋挤在一块儿看着手机上的综艺,丝毫没察觉到身后有一道冰源正在靠近。 墨禹洲从后面看不见她们手机上的画面,但上班时间聚众看手机,这就不对了。 “在看什么?” 低沉带着冷冽的声音响起时,几个女人集体僵住,慢吞吞转过脑袋朝后看来。 忽然,在看清身后人那张帅的惨绝人寰,但最近几年都没什么好脸色的人时,一阵兵荒马乱。 “啊——” 掉手机的掉手机,撞头的撞头,崴脚的崴脚... 手机的主人小许讪讪的陪着笑脸,然后慢吞吞捡起手机,又小心翼翼藏到背后。 “拿来。” 墨禹洲伸手,面色沉沉看着小许。 后者脸色一垮万分不舍地把手机拿出来交到墨禹洲的手上,低低道歉: “墨总,对不起,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上班时间聚众玩乐,要是在这层不想待了就自请下去,墨氏办公楼层足够你们挑了。” 视频画面还在播放,墨禹洲先是冷声斥了一句,才垂眸扫向手上的手机画面。 迎面闯入眼帘的是一张奶呼呼的小脸,正用全身力气拔一颗萝卜。 那萝卜比他半个身子都大,小孩儿哥两手抱不住,就用身子的力气去摇晃。 忽然脚下一滑,小孩儿哥趴在了萝卜上,啃了口泥巴。 “呜哇哇...脏脏,妈咪抱,,萝卜欺负我。” 小孩儿哥摔倒的那一刻,墨禹洲竟也心头咯噔一下。 他拧眉,把本想还回去的手机又握了会儿。 小孩儿哥一哭,一个女人立马跑过去抱起他。 一边拍他身上的土,一边用手擦着他的小脸儿。 镜头一转,露出那个女嘉宾的脸,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画面很快过去,墨禹洲把手机递还给小许,留下一句“下不为例”后黯然进了电梯。 他脑子里闪过刚刚那个小孩的眉眼,竟依稀从其中看见了熟悉的模样。 可她又怎会... 墨禹洲摇了摇头,驱车来到经常来的酒吧。 他这三年来已经在这里刷了脸熟,当初苏眠坐过的那个卡座,被屏风围了起来,成为了墨禹洲的专座。 不止这个座位,连这个酒吧,都被他买了下来。 就为留住关于苏眠的一点一滴。 从前来买醉是以为她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他伤心欲绝企图用酒精麻痹自己。 而现在常来,是因为他明知苏眠还活着,就是找不到她。 他心中苦闷,这三个月以来几乎一大半时间都在喝酒。 贺霆宇进来的时候,墨禹洲已经一个人喝了一整瓶。 他轻啧一声拿走他手里的杯子,板着脸道: “你再喝这副身子还要不要了?” 墨禹洲挥开他的手,声音里已经带了醉意。 “不要你管,我怎么找都找不到她,我只有喝醉了,才能感觉到她还在我身边。你不要我喝酒,你就不是我兄弟。” 贺霆宇头大,上次这样激他的人还是江景行。 几个月前,他们三个送墨禹洲回家后,叶欢情绪低落要去买醉,一句谁不喝谁就不是男人激的江景行舍命奉陪。 他保持理智劝他,他还嫌他不是男人。 得,喝呗,谁能喝过他啊。 于是最后三人都喝醉了,他是被家里弟弟接回去的,那两人他派了保镖送回去。 本以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第二天他却接到了江景行的质问电话。 “贺霆宇,你昨晚为什么不亲自送我回去?你知道我...我干了什么事吗?” “什么事?” 贺霆宇揉着发胀的脑袋没好气地问他,还不是他一句不是男人刺激的,他要不喝酒,会不挨个把他们送回去吗? 电话对面的江景行支支吾吾含含糊糊,最后在贺霆宇不耐烦的催促下,他一咬牙说道: “我把叶欢儿给睡了!” “什么玩意儿?”贺霆宇脑子一下清醒了,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再看一眼时间才早晨六点多,哑声问他: “然后呢?她现在在你身边?” “然后我就跑了,她还在酒店睡着。” ...... 就是因为江景行的犯怂跑路,导致他现在还在承受着叶欢的追杀。 按叶欢所说,成年人醉酒来一炮没啥,就当被狗啃了。 但你别把她撂那儿不管啊,要知道那天她的衣服都没有能穿的了。 她不敢给家里打电话让送衣服,还是找了跑腿买的。 自此以后,叶欢把酒都戒了,且让他给一直躲着他的江景行带了话,让他跪下叫自己一声姑奶奶这事才可以过去。 江景行一直没敢现身,不知是害怕挨揍,还是害怕就这么算了。 以至于这段时间陪墨禹洲买醉的人,只剩下他了。 贺霆宇表示,他为此推了好些应酬了,这还不是兄弟是什么! 这会儿听墨禹洲这么说,他无奈叹了口气,把酒还给他,重重往他面前一放。 “喝,你好好喝,兄弟我守着你,绝不让旁人挨你一下。” 墨禹洲这才满意,一边喝酒一边絮絮叨叨跟他将以前的事。 说着说着,他扯到了今天看到的那个小孩儿身上。 “你说,我要是和眠眠有个孩子,是不是也会跟他一样可爱。 我都三十二了,我还没有孩子,老婆还找不到...” 同为三十二还没有老婆的贺霆宇额头滑下三条黑线。 被他吵得烦了,贺霆宇打开他说的那个综艺看了一眼。 看了一眼,又一眼,再看一眼面前喝得眼尾红红的男人,再看一眼手机上又软萌又正经的小孩儿。 嘿了一声:“你别说,他长得还挺像你的,你小时候哭起来也冒鼻涕泡。” 第116章 跟我回帝城 凉城,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妈咪宝贝向前冲》综艺第一季最后一期正式录制完毕,导演赵中华找到正在收拾行李的苏眠,再次邀请道: “苏眠,第二季的时候我还是希望你能来参加,以你的形象,肯定能圈很多粉丝的。” 苏眠把岁岁的玩具一一整理好装进行李箱里,她叹口气停下手里的活儿,示意赵中华出去说。 “赵哥,我不方便入境,你最了解我的情况了,要是被仇家看到,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赵中华叹了口气,记忆回到三个月前。 当时他和制片人出门吃夜宵,看见她被保安轰出来后,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小姐,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抱着岁岁的苏眠闻声抬头,看见了面前站着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是他熟悉的男人,白天刚搭过讪。 “是你?你跟踪我?” 苏眠抱紧岁岁,用警惕的眼神瞪着赵中华,好像他下一秒就会抢孩子一样。 赵中华绅士的笑笑,无奈的同时表示理解,毕竟母子俩身无分文的在异国他乡,小心总是好的。 他抬了抬眼镜,尽量用温和的语调解释道: “你误会了,我就住在这家酒店,正好出来吃夜宵而已。” 说着,他指了下苏眠,“你们这是...被赶出来了?” 苏眠嘴角抽了抽,嘴硬道:“我那是看不上他这小破地方。” “哦~”赵中华挑挑眉,“这样啊,我还想着我这边有个同事没有来,多开了间空房,想着你要需要的话,借给你呢。” 他上下打量了下苏眠随时准备走的脚尖朝向,遗憾道: “看来你也不需要,毕竟这里太破了。” 苏眠要走的双脚似是粘在了地上,上半身动了好几动,下盘都纹丝不动。 赵中华也不催她,转头跟同伴聊起了一会儿吃什么好。 过了一会儿,他要走的时候转头发现苏眠还在,微微惊讶道: “哎你还在这儿啊,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苏眠看他一脸“我就是演”的做作模样又气又没辙,谁让她现在才是弱者呢。 她撑起一个自以为十分和善其实很牵强不情愿地笑,对赵中华道: “同胞,你没忘记我们的传统美德吧?不能浪费! 无论是什么东西,那都不能浪费!” 苏眠越说越有底气,反正都到这儿了,骨气和面子没有岁岁能睡个好觉来得重要。 她逐渐理直气壮起来:“你们两个人定三间房就是浪费,这既然被我看到了,就肯定不能允许它这么空着。 这样,我就看在我们都是同一个妈的份上,我替你消化了这份浪费的资源。 今晚我就住这儿吧!” 赵中华唇边隐忍着笑意,他以拳抵唇轻咳一声,故作受伤地反问道: “小姐白天可是说了,我是个专门骗人腰子的大骗子,现在住我们这儿,不怕被我半夜噶了腰子吗?” 苏眠一手抱好岁岁,另一只手捏了个紧紧的拳头朝他挥了挥。 “那你可以试试看打不打得过我。” “打不过。” 赵中华从善如流,伸手请她进去的同时,朝同伴摆了个手势。 后者在他一回来的时候就听他说了今天的奇遇,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先一步进去开房间了。 苏眠看见也当没看见,现在能有个地方让岁岁住下就行,不然在外面晃一晚上,回头准生病。 她心想,自己大不了一晚上不睡,盯着门口的动静。 赵中华夜宵也不吃了,领着苏眠畅通无阻地进了楼上房间。 他保持着该有的距离,把苏眠送到房间门口,跟她指了指对面自己的房间,让她有事就找他。 然后和同伴回了他们的房间。 期间他们没有一丝想要进去坐坐的意思,这让苏眠心底稍稍放心了些。 岁岁已经睡着,她抱着他进屋后反锁上了房门。 她睡了前半夜,后半夜的时候都是坐在床边守着岁岁的。 只要房间里有任何响动,都会被她第一时间察觉。 索性一夜无事,第二天大概八点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 苏眠早上六点多的时候给醒来的岁岁要了杯牛奶和面包,这会儿母子俩正在玩游戏。 听见敲门声后,苏眠过去开门,外面果然是赵中华和他的制片人同伴。 “昨晚睡得好吗?” 赵中华没有先进来,而是很绅士的问了下苏眠。 但他看苏眠眼底下方淡淡的青色,心道可能不怎么好。 “还好,进来坐吧。” 赵中华微欠身,很绅士的进来没有乱看,径直坐到沙发上。 在一旁玩纸巾的岁岁一看见赵中华,小胖手指着他口齿不清说着:“叔叔,骗纸叔叔。” 苏眠:!!! 遭!没有告诉儿子这个不可以说! 她讪讪地看向赵中华,迎上他戏谑的目光后不自在地撩了下头发。 “那个...小孩子乱说话的,你别介意...” “既然小帅哥提到了,那我就再说一次。” 赵中华无奈地叹口气,他伸手帮岁岁摘掉挂在身上的碎纸条,说出令苏眠无法抗拒的条件。 “我找你们是因为,我最近在拍摄一档亲子综艺,你们母子俩的形象很符合我们节目组的要求。 如果你们能来参加,我可以给你五十万的报酬,所以...你愿意参加吗?” 苏眠咬牙,五十万对于以前的她可能只是九牛一毛,但现在... 她都沦为乞丐婆了。 在金钱和人身安全的极致拉扯中,苏眠含泪选择了后者。 “抱歉,我不方便在荧幕前露面。” 赵中华似是料到了她会拒绝,游刃有余地抛出了自己的底牌。 “我不仅给你五十万的报酬,还可以带你回国,不用经过安检的那种。” 话音落下,苏眠瞪大了眼睛,心跳都加快了许多。 不可否认,这个条件简直就是瞌睡了递枕头,下雨了递伞。 她要是现在拒绝,那可真的是太蠢了。 于是,苏眠在赵中华胸有成竹的打量下,只坚持了三秒,就同意了。 “可以,但我有个条件,我可以把岁岁借给你入境,我在镜头外辅助。 报酬减半,但你必须带我们回国。” 思量了几秒,赵中华伸手浅笑道: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脑子里的回忆被苏眠一再坚持的拒绝打断,赵中华遗憾地叹口气。 “那也行,岁岁的形象很好,现在已经圈了几百万的妈妈粉。 在你找到家人之前,不妨先当岁岁的经纪人,让岁岁把二三季的综艺都签下。 这样你就算短时间内没有去处,也可以不用愁生活了。” 赵中华对苏眠来说帮了她很多,人家都已经退了一步,她也不能再拂人家的意。 “行,这点可以。” 赵中华笑了,他看着苏眠未施粉黛却仍旧昳丽明艳的面容,眼眸微动,问道: “接下来要去哪里?有家人的线索了吗?要是没有的话,不如先跟我回去。 快过年了,你们娘俩在外我还挺不放心的。” 苏眠安静地想了想,她歪头问: “你家是帝城的?” “嗯。” “那行,就叨扰赵哥一段时间,房租从工资里扣十万给你。” 第117章 你爹地叫什么名字 苏眠跟着赵中华回到帝城时,已经腊月二十五。 再过四天就是大年初一,正是家家户户团员的日子。 苏眠没住赵家父母家里,只借住了赵中华自己的一套公寓。 她这还带着孩子,跟人家回家肯定会引起误会。 赵中华将一切用度都给她买好配齐后,先回了趟赵家。 苏眠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繁华的都市,脑子里却没有半点印象。 带着孩子出来这么多天,也不知道陆悠燃在外面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可惜当时跑得急,连手机都落在了小包里。 在岛上的两年根本就用不到电话,所以她也没有记人家号码的习惯。 以至于现在两眼一抹黑,她竟是想联系陆悠燃都办不到。 “妈咪,粗去玩儿。” 耳边响起小团子奶呼呼的声音,苏眠蹲下来抱起岁岁,在他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岁岁想去玩呀,那我们去哪里好呢?去游乐园怎么样?” “好耶!去游乐玩~” 给保温杯里装好水,苏眠又给小背包里放了点小零食和纸巾湿巾,便带着岁岁出门去玩。 坐车直达帝城最大的游乐场,苏眠正带着岁岁坐旋转木马时,赵中华打来了电话。 得知她自己带孩子出门玩了,赵中华立马说自己过来帮她,对于苏眠客气说的不用完全没有听进去。 赵中华匆匆赶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最亮眼的母子俩。 虽然苏眠出门都是给她和岁岁把帽子口罩戴齐的,但在一起相处三个月之久,赵中华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岁岁。” 赵中华一手捏着一个飞机模型的氢气球,另一只手攥着一杯热奶茶。 苏眠和岁岁一回头,就看见上身穿着灰色毛衣,下身是白色宽松休闲裤,头上还带着一顶白色针织帽的文艺气息极浓的赵中华,脸上咧着笑傻傻地看着他们。 他气喘吁吁,帽檐边露出来的微卷发丝都跑乱了。 苏眠先行下来,打量了一眼面前的人调侃道: “怎么感觉赵导离开监视器回到家,变年轻了些。” 赵中华把奶茶往苏眠手里一递,不好意思地笑笑。 “工作时穿太年轻了镇不住手底下的人,回家不一样,再说...” 他看了下面前只露出一双漂亮眼睛的人,声音小了些。 “再说,是来陪你们娘俩玩的,你们一个赛一个的年轻,我不收拾年轻点,会被人笑话。” 苏眠挑眉,没接他这话。 岁岁玩了一会儿看见赵中华手里的飞机气球,伸着手要下来。 在苏眠刚动了一步的时候,他已经率先大步迈上去抱岁岁。 “哎哟岁宝儿,你这两天又长胖了一点儿啊。” “赵叔叔~岁岁不胖。” “不胖不胖,我们岁岁是标准的小美男。” “谢谢叔叔,买气球~” 赵中华稀罕地在岁岁脸上亲了一口,苏眠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有点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多余的。 这小子在综艺里的时候就嘴甜,讨得一众嘉宾喜爱极了。 尤其赵中华,综艺录完都是直接抱起岁岁就走,没给别人抱的机会。 两人陪着岁岁在游乐园里玩了一圈,把不危险的都试了一遍。 苏眠成了那个闲下来的人,她坐在长椅上远远看着他们,时不时过去给岁岁补充点水分。 玩到下午,赵中华说他中午就定了一家很难定的餐厅,苏眠不好再拒绝,跟着去了。 当她坐在靠窗的卡座往外看去,开始变暗的城市里已经亮起了点点星光。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坚持来这里,只是觉得心里隐隐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叫她,她就来了。 可来了后才发现,在这个不大却人口众多的繁华都市里,她掩在其中就像一粒微小的尘埃。 在没有头绪的寻找中,她连找答案的地方都不知道在哪里。 “眠眠?” “嗯?你叫我?” 耳边赵中华的轻唤拉回她的思绪,苏眠转头,却对上了一大捧红玫瑰。 赵中华成熟中带着些许期待的脸从玫瑰花后探出来,眉眼笑成了一弯月牙。 “喜欢吗?” 苏眠失笑摇头,她抬手轻碰了下娇嫩的玫瑰花瓣,“花很漂亮,但我不喜欢你手上这捧。” 赵中华眼底闪过一抹失落,把花往回收了一点,道: “是不喜欢我手上这捧花,还是不喜欢拿花的人?” 苏眠轻叹一声,来到餐厅后她就摘了口罩帽子,一头乌发垂在纤薄的后背上,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而微微晃动。 她在有了岁岁后,穿着没了之前的张扬艳丽,都是走得舒适风。 白色的卫衣衬得她未施粉黛却桃花覆面的脸更加清绝,完全不像一个有两岁小孩的妈妈,倒像是一个大学生。 苏眠把身旁的小团子往怀里一搂,脑袋轻碰了下岁岁的脑袋,俏皮的声音里夹着认真。 “红色太耀眼,搁我们中间太扎眼了,你要是把这红色换成黄色,我铁定就欣然收下了。” 黄玫瑰,象征纯洁的友谊和美好的祝福。 身在娱乐圈的赵导又怎么会不知道它的意思。 他苦笑着摇摇头,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开玩笑地道: “本来就想送黄玫瑰的,一定是花店店员看我太帅了,给弄错了。” 苏眠笑笑,一场突兀的告白便在两人没有点破的情况下胎死腹中。 接下来的饭苏眠和岁岁吃得津津有味,赵中华却有点苦涩交加。 在岁岁要去上厕所的时候,他主动提出带他去。 他需要一点时间安抚安抚自己受伤的小心脏,嘤~ 在牵着岁岁去洗手间的时候,岁岁晃了晃赵中华的手,声音软萌地说道: “叔叔,你想当爹地?” “咳咳咳...” 赵中华听见他的童言童语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连忙蹲下来去捂岁岁的小嘴巴。 “岁岁,这是叔叔的秘密,你可不能给妈妈说哦。” 虽然苏眠拒绝了他,但只要他没明说,那他就不会尴尬。 但要是在挑明之后再相处,那他得见一次苏眠抠一座城堡。 岁岁点点头,扒开赵中华的手,小嘴巴一开一合又扎了赵中华的心。 “岁岁有爹地,爹地很爱岁岁,不要叔叔。” “小家伙,主要是你妈咪不愿意,不然你不要也得要,哼。” 赵中华揪了揪岁岁的脸颊,随意问道: “那你知道你爹地在哪里吗?他叫什么名字,不然叔叔帮你们找?” 岁岁歪头想了想,奶声奶气地道: “陆悠燃,爹地叫陆悠燃。” “哦~原来叫陆悠燃啊,行,叔叔帮你打听着。” 苏眠一直没有告诉过他关于岁岁父亲的事,这下赵中华可算是知道了一点儿。 他问完抱起岁岁进了男厕,迎面碰上刚洗完手准备出来的墨禹洲。 “墨总,好巧,你也来这里吃饭啊。” 第118章 帅叔叔,你也好福气,笑一个~ 墨禹洲今天是陪宁悦和宁家人出来吃饭的。 他垂眸往外走时听见有人叫他,停下脚步抬眸看去。 “你是...” 赵中华没被人记下也没觉得伤面子,他一手抱着岁岁,另一只手抬了下眼镜,自我介绍道: “我叫赵中华,赵家家主赵焕是我大伯,几年前的峰会上我有幸见过您一面。” 赵焕,也就是墨禹洲二赵芝兰的大哥。 当初墨云骗了二房的股份,赵芝兰一气之下回了赵家,听说这几年过得也不好。 女儿出国留学,剩下一个儿子跟她观念不同,母子俩经常吵架。 墨禹洲有次听说墨擎泽受不了他妈的无限抱怨和唠叨,进了墨氏旗下的一家子公司躲清静去了。 赵芝兰和墨禹洲成了明面上的仇,这几年可以说没有见过。 此时见到她侄子,墨禹洲神色淡淡“嗯”了一声,他目光扫到他怀里抱着的孩子身上,随口问了句。 “赵公子儿子都这么大了?” 赵中华一愣,笑得可开心了,他把岁岁颠了颠往上抱了抱,献宝似得对墨禹洲道: “我正在努力当他的爸爸。” 墨禹洲眼眸微眯没太懂他的话,他的视线在岁岁的脸上打量一圈,忽然讶异道: “他是一档综艺节目里的那小孩儿吧,叫...岁岁?” “墨总竟然也看我的节目啊!能得墨总看一眼,我可真是太有成就感了!” 赵中华一脸惊喜,他知道《妈咪宝贝向前冲》这一季因为有岁岁的加入做的很成功,但没想到已经成功到能让帝城塔尖上的掌舵者也观看的地步。 赵中华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墨禹洲没看他,随口答了句,“闲暇时候刷到过,原来是你的节目,拍得挺好的。” 说着,他见了别人家小孩从没有伸手碰过的手,似是有自己的想法般自主抬了起来。 然后在他自己都诧异的情况下摸了摸岁岁的脑袋。 他想到综艺里岁岁喊妈咪的那个陌生女人,嗓音微哑夸了一句。 “赵公子好福气,妻儿都在身边,这孩子灵气,以后会是个有出息的。” “谢谢墨总夸奖!” 赵中华存了私心没有解释岁岁不是自己儿子,他还教岁岁谢谢墨禹洲。 岁岁看着面前的帅大叔,纯净的小心灵似是察觉到了帅叔叔的哀愁,他竟是伸出手也在墨禹洲的脑袋上拍了拍。 这一举动突如其来,吓坏了赵中华,也愣住了墨禹洲。 而做了这件大不敬事情的小屁孩,却还在奶声奶气说着: “帅叔叔,你也好福气,笑一个~” 赵中华去捂岁岁嘴巴的动作已经晚了一步,眼瞅着这小子干了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他生怕墨禹洲会怪罪岁岁,忙抱着他鞠躬请罪。 “墨总对不起!小孩子不懂事,他不是故意的...” 墨禹洲心底深处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他眸光愣愣盯着呜呜挣扎着要拍开嘴巴上的手的小孩儿。 小脸被遮住大半,只能看见那双漂亮的黑白分明的眼睛,像定定看着你委屈专注的小猫。 他喉头发紧,声音哑了些。 “没事,是我该谢谢他的,都说没掉牙的小孩说话灵验,我也希望借他的吉言,早日达成所愿。” 赵中华大大的松了口气,墨总不怪罪就好。 不然以他家的实力,挨不住墨总发怒伸来的一根手指头。 墨禹洲在身上摸了摸,没摸到什么东西,就把袖子上的一颗袖口摘下来递给岁岁。 “岁岁说话好听,叔叔奖励你的。” 赵中华垂眼一看,那颗袖扣价值六位数...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以太贵重为由替岁岁拒绝,就见小孩儿已经伸手拿了过来。 “谢谢叔叔~” 岁岁很喜欢这个绿油油的宝石,想到平时他收到妈咪爹地的礼物都会亲他们一口后,上半身探过去在墨禹洲没有防备时,吧唧一口亲在了墨禹洲的脸上。 赵中华都想撒手跑了,他牙疼地闭上了眼。 可预料之中的霸总一怒并没有发生,墨禹洲狭长的眸子微微瞪大,机械地抬手覆在自己的心口。 就在岁岁软软的唇瓣贴在他微凉的脸颊上时,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 脑子里似有一声悠远的古钟被敲响,回音绵长。 他呆呆地看着满眼亮晶晶把玩袖扣的小孩儿,嘴巴不经过脑子的对岁岁发出了邀请。 “后天有一场聚会,赵公子有空的话,带岁岁来参加吧。” 墨禹洲圈层的聚会,那可不是他这个赵家旁系能够参加的。 赵中华受宠若惊,连连道谢表示自己一定会去。 墨禹洲还想跟岁岁逗一会儿,被岁岁挣扎着说要尿尿打断。 他看着小孩儿迈着小短腿往厕所狂奔的身影,眼底是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温柔和羡慕。 等找到眠眠,他也要生一个这么好看这么乖巧的孩子。 “怎么去这么久?” 苏眠久等不来岁岁和赵中华,迎了出来。 在她绕过屏风走到走廊上时,屏风的另一边,墨禹洲正好抽完一根烟往里面包间走。 赵中华把岁岁递给苏眠,笑了笑: “碰到个熟人,多聊了一会儿,耽搁了。” “哦。”苏眠没怎么多问,她看岁岁已经打哈欠了,便问道: “你还吃吗?岁岁困了。” “不吃了,走吧,那我送你们回去。”赵中华表白未遂哪还有胃口大吃二吃,闻言小跑两步对苏眠喊话道: “你先等电梯,我去拿包。” 苏眠对此没意见,抱着岁岁去等电梯。 这边赵中华去拿苏眠的包时,看到那捧被冷落的玫瑰花犹豫了下,也抱上了。 表白送不出去那就让她拿回家熏屋子,物尽其用,顺道时不时在看见花的时候想起他。 正当他怀揣着自己的小九九准备去追苏眠母子时,身后想起由远及近的淳淳声音。 “赵公子,岁岁呢?” 赵中华转头,看到墨禹洲身后还跟着宁家的几个人。 他一一朝他们问好后,才回答墨禹洲的问题。 “岁岁被他妈妈先抱下去了,墨总你们也要走?” “嗯。” 墨禹洲的视线从他怀里的玫瑰花上定了定,唇角扯出一抹回忆的温柔。 “令夫人也喜欢玫瑰吗?我夫人也喜欢玫瑰。” 赵中华笑得苦涩,含糊地说了句,“她和热烈的红玫瑰很相配。” 墨禹洲雅黑睫毛挡着的瞳孔微颤,扯起唇角笑了笑。 “赵公子快去追妻儿吧,记得后天带岁岁来。” 出于导演的敏锐,赵中华直觉现在的墨禹洲浑身都带着难言的悲伤,他没敢多话,跟众人道了再见就小跑着朝外面而去。 纯净热烈的青年左手妻儿的生活,右手是生活里的浪漫甜蜜。 墨禹洲眸中充满向往,一股浓烈的急切堵住了喉头。 宁悦上前轻声道:“会找到的,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别太担心。” “过完年,把寻人启示挂在明面上吧。” 第119章 什么宴会?我去不合适吧? “谢谢赵哥,太晚了,我就不留你了。” 赵中华把苏眠母子送回了住处,苏眠将睡着的岁岁小心放到沙发上,对一旁放花又放包的赵中华说道。 屁股都坐下去一半的赵中华闻言又无奈地站起身,无奈一笑。 “行,用完就丢,我都习惯了。你好好休息,过两天我带你们参加一个宴会。” “什么宴会?我去不合适吧?” 苏眠想也没想就拒绝。 赵中华指了下睡着的小孩儿,“合适,是我今天遇到的朋友喜欢岁岁,邀请直接给到岁岁这儿的,他答应了。” 说完他又想起了什么,“我那朋友给了岁岁一个小玩意儿,估计还在他手里呢,你给拿了,别硌着他。” 叮嘱完,赵中华识趣的走了。 苏眠忙去扒拉小崽子的手,果然左手紧紧攥着。 她轻轻揉了揉,把小指头一根根掰开,看见了被他一直紧紧握着的墨绿色袖扣。 这一看不得了,几十万的东西就这么给一个小孩了? 这可真大方。 本来没打算去的苏眠这下不得不去了,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要还给别人的。 她小心收好袖扣,在沙发上将岁岁弄脏的外衣扒了,才抱进卧室去睡。 腊月二十八,距离新年还有一天,赵中华一早就送来了苏眠和岁岁的礼服。 都是月光白色系的礼服,苏眠的修身长裙,岁岁的小西装。 而他自己,也特有心机地穿了一套银白色的西装。 颜色有差,但差别不大,走在一起能让人一眼就瞧出来是亲子装的那种,且还让苏眠挑不出拒绝的点。 苏眠确实挑不出错来,她换好衣服后,找到那枚袖扣放进手包里。 这次宴会是贺家举行的,来这里的主要都是帝城相熟的青年才俊。 女性很少,且来的女性里一半是精英人士,一半是话少事少的乖乖女,由家里哥哥们带来图个热闹。 苏眠跟着赵中华迈进会场,眼前的奢华和满目琳琅对她来说一点都不陌生,仿佛她从前经历过无数次。 她的淡然优雅让赵中华眸底闪过满意,他是这两年才回国发展的,见惯了国外的金发碧眼魁梧大高个,苏眠这种艳丽婀娜的东方美人太对他的胃口。 赵中华想,今天他肯定是全场最受瞩目的焦点。 果然,当苏眠挽着他的胳膊站在水晶灯下时,离得近的一些少爷小姐们全都瞪大了眼睛朝他们看来。 他们的眼里多是震惊、困惑、不可置信和怀疑,却偏偏没有他以为的羡慕惊艳。 嗯?啥情况? 赵中华也被他们的眼神带动地看向身旁的人,依旧貌美如花,依旧容貌昳丽。 连睫毛都美得让人心颤。 苏眠也疑惑地看向对面的人们,双方似是大战前的评估,谁都没有说话没有动,世界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下来。 片刻的寂静之后,是要掀翻房顶的沸腾。 “苏眠?你是苏眠!” “嫂子!是嫂子吗?是真的嫂子吗?” “不会吧?会不会又只长得像而已,你没看她身边还有一个小孩吗?” “那不是赵家刚回国就搞娱乐圈的旁支少爷吗?什么时候有娃了?” “可我看着她比上一个还要像苏眠啊,这个会是真的吧?” “别说,我也觉得像,就她这会儿警惕地瞪我的眼神,跟中学时候被她揍的压迫感一毛一样。” “什么?你中学还被苏眠揍过?”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还不快去通知墨总。” “啊对对对!!!” ...... 一道道震惊一声声称呼一句句怀疑接踵而至,吓得苏眠抱起岁岁就跑。 妈呀!大城市的宴会吃人啊! 可她才刚跑了一步,就撞进了一道温热坚硬的胸膛上。 苏眠额头吃痛,抱着岁岁的手失了力度,差点让岁岁滑下去。 面前伸来一只手背青筋浮起,手指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地浑圆整洁的手先一步拖住苏眠的手臂。 耳边是一道清冷低沉又好听的声音:“小心。” 苏眠揉了揉发红的额头,抬眸间朝来人道了谢,“谢谢啊,没撞疼你...啊!” 她抬眸,看清面前人的容貌时惊得低呼一声,这这这...这不是陆悠燃让她躲着点的人吗? 没等她想着躲开,面前的男人忽然红了眼眶。 墨禹洲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苦苦找了这么久的人,竟然就这样闯进了他的怀里? 是梦吧,一定是昨晚喝多了,这会儿在做梦。 但即使是梦,他也不要放开她。 墨禹洲一把将苏眠抱进怀里,岁岁被他们挤在中间,难受地推着墨禹洲。 “眠眠,眠眠...” 一声声低低的呼唤像是万千银针扎着苏眠的脑袋生疼,她痛苦地低吟一声,直觉她的疼痛是这个人引起的,想也不想地一巴掌甩了过去。 “放开!” !!! 现场一片死寂,赵中华伸过来想把苏眠解救出来的手也顿在了半空。 他几乎已经想好了苏眠得罪墨禹洲后,他们被迫转战国外市场的下场。 可在大多数人都为苏眠担心的时候,被当众打脸的墨禹洲却眼睛里一点点爬上亮光。 狭长深邃的眸子好似迎来了光明,他眸子闪了闪,愣愣地摸上发麻的脸颊。 会疼,不是梦。 不是梦! “眠眠!你回来了!我不是在做梦!” 墨禹洲激动地捉住苏眠的肩膀,正要跟她表达欣喜时,却发现苏眠眉头紧蹙脸色发白,十分难受的样子。 苏眠漂亮的猫眸里染上疼出来的水光,她凭着最后一丝清明,重重推开眼前讨厌的人。 “滚开。” 墨禹洲没有防备,被她推了个踉跄。 苏眠得了自由,再也抱不住岁岁,她在看见身边赵中华伸来的手时,想也不想的将岁岁交给他。 几乎是赵中华接住岁岁的同一时间,苏眠脱力身子朝后仰倒而下。 眼底是炫目旋转的水晶灯,苏眠在脑袋一阵嗡鸣声中失去了意识。 “眠眠!” 墨禹洲眼底爬上浓浓的惊恐和害怕,眼前又重新浮现了三年前苏眠掉进海里他没有拉住的那一幕。 冰冷的海水带着窒息感压迫而来,口鼻间似是都灌满了腥咸的海水。 墨禹洲呼吸急促,但身体还是条件反射般快过脑子的一个箭步冲上前将苏眠接住。 第120章 这小俊孩儿是她...外孙?! “妈咪,呜呜...妈咪醒醒。” “嘘,小宝乖,我们不吵妈咪休息。” “呜呜呜...不要!你们坏人!害妈咪,醒不来...” 耳边低低啜泣的稚嫩声音牵动着苏眠的心神,她想从痴缠的朦胧噩梦中醒来,但梦里那些飘飘忽忽的人物却像长了藤蔓,捆着她让她沉沦。 只迷雾中一声声稚子的哭喊,拉着她不让她彻底沉睡。 苏眠眉头不安的蹙着,她被人握住的手试图努力挣脱那层束缚,可用了最大的力气,却没能让手指动上一动。 她忧心岁岁,着急的脸色都发白了些。 守在一旁的墨禹洲率先发现了苏眠抖动的睫毛,他猛地凑上去将她颊边的发丝拨开,声音沙哑地轻唤: “眠眠,眠眠,做梦了吗,别怕,我在。” 脸上的触感像一只强有力的大掌,将她从藤蔓缠绕中拉了出来。 猛地一下,苏眠喘着气睁开眼睛。 “岁岁!” 入眼便是近在咫尺的一张俊颜,苏眠慌忙往后缩了一下。 她的抗拒和躲闪刺的墨禹洲心脏生疼,眼底深情掩映下是浓烈的痛。 他忍着心底想将苏眠抱进怀里的渴望,主动向后退开一点距离,安抚道: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妈咪!” 苏眠警惕的眸子打量一圈周遭,发现这是一间病房,脑子里闪过关于昏迷前的片段。 岁岁看见妈咪醒了立马挣脱开白婉清的怀抱小跑过来。 他急切的呼唤也让苏眠把视线转了过来,这一看,她对上了另外几双激动担忧又布上欣喜的眸子。 “眠眠,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白婉清抹着不断掉下来的眼泪,这一天心情的跌宕起伏快要把她一年的情绪掏空。 刚得到墨禹洲的消息说找到眠眠时,她又激动又怀疑,生怕这又是另一个骗局。 可当她来到医院看到病床上躺着的人时,白婉清又激动又感恩地哭了起来。 只是看着那张苍白的睡颜,她疼得心都揪了起来。 当苏星辞提议趁苏眠睡着时采集样本做亲子鉴定时,墨禹洲轻轻抚摸着她的左耳耳尖,哑声拒绝了他。 “不用了,这是眠眠,不会错的。” 介于之前他能第一次见面就确认了假苏眠的存在,苏星辞哼哼一声没有再提。 认错妹妹这件事,已经让他在墨禹洲跟前抬不起头来,以至于这次,他都没有底气赶他走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墨禹洲一个人守在床边,而他们一家却要坐在远处的沙发上等。 白婉清接受了眠眠是真眠眠的事,下一秒却又被从角落里窜出来的一个小孩儿给震惊得手脚发麻。 当小小孩伸着胳膊挡住苏家几人继续往前走的路,并大声喊着“坏人,不要靠近妈咪”时,白婉清更是脚下一崴差点原地跌倒。 什么?床上的人是他妈咪?? 这小俊孩儿是她...外孙?! “小孩儿,你说眠眠是你妈咪?亲妈咪?” 白婉清和苏家三个男人成功被绊住脚步,纷纷诧异小孩儿和苏眠的关系。 岁岁绷着小脸仍旧伸手挡着他们,听见白婉清的问话极其自豪地抬了抬下巴。 “亲妈咪,亲宝贝,你们不过去。” “哎哟真的是亲的啊!这眼睛是挺像眠眠的。” 苏泽:“鼻子也像。” 苏星河:“嘴巴也像。” 苏星辞:“耳朵也像。” 苏家三个男人也围在岁岁身边,跟着连连点头附和。 他们越是赞叹,墨禹洲的心就越是揪着疼。 孩子两岁,眠眠失踪三年,这孩子怎么算都不会是他的... 偏偏苏星辞这会儿长了脑子还问岁岁,“宝宝,那你爸爸是谁?” 岁岁胳膊伸累了,见他们没有要过去的打算了,便放了下来。 听见有人问他的爹地,好久没有见爹地的岁岁小嘴一瘪将哭未哭的抽抽噎噎道: “爹地,爹地好久不见了,岁岁想爹地,呜呜呜...” “哎别哭别哭啊宝贝儿,姥姥抱~” 他一哭,已经认定他就是自己乖外孙的白婉清立马心疼地将他抱起来哄。 女人家见不得小孩儿哭,一哭母爱就泛滥了起来。 白婉清瞪了眼小儿子,苏星辞缩缩脖子小声嘟囔,“难道你们不想知道吗?” 一句话,让苏家几人都沉默了。 自家姑娘出了趟意外,回来带了个崽,任谁都想知道这个欺负了自己姑娘的狗男人是谁。 于是,白婉清嘴巴动了动,哄好岁岁后亲自问道: “岁岁不哭了,你告诉姥姥爹地叫什么名字,姥姥帮你找爹地好不好?” 岁岁一听可以找到爹地,立马精神了起来。 “爹地叫,陆悠燃。” !!! “咔嚓!” 苏家几脸震惊的同时,床边传来一声玻璃破碎的脆响。 几人齐齐转脸看去,便对上了一张阴沉隐忍中掺杂着痛苦后悔,但又悲伤疼痛的脸。 墨禹洲额边青筋凸起,牙关紧咬才把那声“滚出去”咽了回去。 他手指缝里的血像开了闸一样往下滴答掉着,几人顺着看过去,发现他竟是徒手捏爆了玻璃杯。 岁岁也被这一幕吓到,“哇”地一声哭了起来,白婉清又忙去哄。 苏星河皱着眉上前扯了几张纸,强硬地压在墨禹洲的掌心,低声道: “事情已经发生,你现在愤怒有什么用? 人能回来就是最好的事,不是吗?别吓着孩子,他是无辜的。” 墨禹洲紧紧攥着掌心里的纸巾,垂眸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波涛。 但苏星河知道他不会乱来了,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要介意的话,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们都不会怪你。” “大哥,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墨禹洲猛地抬头,眼底还未消下去的隐忍憋得他眼眶通红,他固执倔强的像个受伤的小孩,瞪着苏星河,喃喃重复道: “你把我当什么了,她能回来就是上天对我最大的恩赐,我怎么会嫌她...” 苏星河轻叹一声,“总之你自己想好,我们家...你也看到了,是很喜欢这个孩子的。 至于他的父亲,你要怎么做?” 墨禹洲下颌绷地更紧,冷声道: “等眠眠醒来后再说吧。” 苏星河叫来了护士帮墨禹洲处理了手上的伤,他们一家都没有出去,坐在沙发上一边等苏眠醒来,一边哄岁岁。 墨禹洲独自坐在床边握着苏眠的手,整个人快要被悲伤浸透,连苏星辞都啧了一声不去招惹他。 ...... 第121章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事儿? 岁岁挣开白婉清的怀抱跑过去扑到床边,费力地想要爬上病床。 苏眠顾不得去问房间里多出来的几个人都是谁,忙将他提了上来抱进怀里,她看到小家伙哭红的眼睛心底一片酸软。 抬手擦掉岁岁眼睫毛上挂着的泪水,苏眠柔声哄道: “对不起,宝贝,妈咪吓着你了。” “呜呜呜...妈咪不要,丢下岁岁,呜呜呜...” 小小的孩子跟着亲爱的妈咪来到一个完全陌生人又多的地方,妈咪还被一群人吵着晕倒。 岁岁被吓到了,害怕妈咪就这样一睡不起,心底的恐慌害怕一层层叠加,到了无以言说的地步。 但这小子看这么多人都在哄他,又不好意思哭了,刚刚一直在憋着。 这会儿见到他唯一的依靠醒来后,再也绷不住,窝在妈咪的怀抱里放声大哭起来。 苏眠眼眶发酸,抬眸冷着眉眼看向床对面因为她的抗拒而变得手足无措、面皮紧绷的男人。 “或许我该谢谢你送我来医院,但显然你知道我是谁,那对于你这种居心叵测的男人,我就没必要道谢了。” “你...你说什么?眠眠,你忘了我没关系,但你一定要相信,我永远也不会伤害你的。” 墨禹洲感觉自己快要疼得窒息了,刚刚她没醒来时感受到的那一点安心,这会儿被她亲口扎得千疮百孔。 他在她的眼里,竟是一个居心叵测的坏人。 男人受伤的表情让苏眠心口刺了一下,但她记得陆悠燃说过,这个男人和他家里的那个坏大哥是一起的。 现在他找到自己,会不会利用她对陆悠燃不利呢? 虽然陆悠燃肯定有骗自己的地方,但这几年对她和宝宝的好她看在眼里。 她这般想着,抱起岁岁下了床就要离开。 “你要去哪里!” 她才刚动了一步,隔了一张病床的男人竟不知怎么过来的就拦到了她的面前,脸上布满阴霾,凶巴巴地盯着自己。 要是墨禹洲知道自己紧张得快哭了的表情在苏眠看来是凶巴巴的话,他一定对着镜子好好练习哭。 “你想干什么?” 苏眠说着抱紧岁岁,冷声质问墨禹洲。 “赵中华呢?我要见他。” 眼看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起来,白婉清忙上前劝架。 “眠眠,你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她一开口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又怕这会儿不解释清楚误会会越来越大,忙扭头擦了眼泪道: “妈知道你失忆了不记得以前的事,但你放心,我们都是你的家人,不会害你的。” “家人?妈?” 苏眠的眸子随着白婉清的话微微瞪大,她眸光扫向白婉清身后的几个男人,个顶个的都是一副俊美相貌。 那两个年轻的和那个老一点的很像,他们倒是一家人的面相。 虽然知道苏眠这一声妈是带着疑问的问句,但听在白婉清的耳中还是一阵激动。 她连连点头,红着眼眶道: “是,我们都是你的家人,妈这里还有我们以前的合照,你看。” 白婉清把手机里翻看了三年的照片拿给苏眠看,苏眠将信将疑,目光投在她的手机屏幕上时,愣住了。 只见照片中有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正挽着面前这位女士的胳膊,对着镜头比耶。 说是一模一样,不如说那人就是她。 岁岁也跟着妈咪看过来,一眼瞧见照片上的妈咪,小短手伸过来就把白婉清的手机拿了过去。 “妈咪,这是妈咪,和...姥姥。” 小孩儿奶声奶气的一声姥姥喊的白婉清心都要化了。 她答应的一声“哎”婉转波澜,稀罕地左摸摸岁岁的小脑袋,右碰碰他的小脸蛋,就差上手直接抱过来了。 苏眠低眉瞅一眼这就叫上姥姥的儿子,没好气道: “臭小子,你倒是改口改得快。” 白婉清见到苏眠脸上有了笑意,这才试探地伸手问道: “岁岁,姥姥抱你,让妈咪休息一下好吗?” 岁岁一听是让妈咪休息,立马同意,小小的身子往前探着去搭白婉清的胳膊。 苏眠没拦着,她从这一家人身上看到了对他们母子的善意。兴许,他们真的是自己的家人。 在白婉清抱走岁岁后,苏泽和苏星河也上前感慨地拍拍苏眠的肩膀,声音微沉说着安抚的话。 苏眠看向坠在最后的那个人,疑惑问道: “你是爸,你是大哥,那他...” 她指指揪手指的苏星辞,猫眸里是淡淡的疑惑。 苏星河拽了一把没出息的弟弟,将人提到苏眠跟前,低沉嗓音里带了恨铁不成钢的放弃。 “他是你二哥,之前认错了人,这会儿是没脸见你了。” “哥!” 苏星辞来不及捂嘴,就被自家亲大哥把他的糗事掀了个干净。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眼底带着讨好和歉意。 “对不起啊,眠眠,是二哥糊涂,我们眠眠最好看,这世界上再多的赝品都比不上你。” 话说开了后,苏星辞又恢复了活力,拉着苏眠跟她抱怨之前假苏眠的恶行。 苏眠脑子里想到小岛上看到的那个人,眸色沉了沉捉住苏星辞乱挥的手着急问道: “那陆悠燃呢?他现在在哪里,有没有事?” 问完话,她眸子带着敌意看向墨禹洲,“你把他藏在哪里了,我要见他。” 墨禹洲心中苦涩,她都能很快接受苏家人的身份,却一直对自己保持着戒备和敌意。 他感觉自己的心已经死透了,任苏眠说再多扎心的话,都带不出一滴血。 “眠眠,我会带你去见他,但在此之前,你能不能听我说说我们的事?” “我们...还有事儿?” 苏眠看向话多的苏星辞,后者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想给墨禹洲使点绊子时,被苏星河拽着耳朵提了出去。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眠眠,你跟他好好谈谈,我们就在外面,别怕。” 前半句话是训苏星辞的,后半句他安抚地看了眼苏眠。 他能感觉到,妹妹对墨禹洲有着下意识的戒备和敌意。 这几年最痛苦的人是墨禹洲,最想念苏眠的人还是墨禹洲。 他们谁都没有资格剥夺他好不容易等来的幸福。 白婉清得了苏眠的同意,和苏泽抱着岁岁也去了外面。 病房一下空荡下来,只余身虽相近,但心却隔了万水千山的两人。 第122章 你以后不用了?打这么狠 苏眠最先受不了男人看着自己这般委屈想哭的表情,指了指沙发,道: “坐下谈吧。” 她率先走过去坐下,墨禹洲才跟着她过去。 原本想着坐到苏眠身边的墨禹洲,在迎上她冷眼看来的目光后,快要坐下的屁股往一旁挪了挪。 “说吧,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先声明,别想试图欺骗我,我只相信证据。” 墨禹洲牢牢盯着苏眠的脸,看不够似的。 他闻言喉结轻滚说了声“好”。 苏眠准备好洗耳恭听了,却见男人伸手从西装内兜里拿出了一个红本本。 “你要证据,那我就不说废话,这就是证据。” 墨禹洲把“证据”放到苏眠手心,郑重地压了压才撤回手。 苏眠垂眸,看着红本本上三个烫金大字,一种不可思议的猜想浮现上来。 墨禹洲迎上她疑惑的眼神,声音淳淳提醒道: “打开它,答案自然揭晓。” 苏眠抿唇,揭开那张薄中带软的封皮时,犹如手上压着十几斤的负重。 她一咬牙,猛地揭开封皮。 里面两个人的照片果然印证了她的猜想。 这个人,竟然和自己领过结婚证。 那她就是这人老婆? 那她和陆悠燃生孩子…算婚内出轨? 苏眠不敢相信,她咬着唇眼神复杂地看向墨禹洲,声音比之前的冷硬多了分小心翼翼。 “这…是我们?” 墨禹洲小心地把结婚证从她手里拿回来,又郑重地合上重新装进兜里。 “是我们,如果这个还不能证明你我的关系,我可以陪你去民政局查验真假。 或者你跟我回家,看一眼你之前生活过的痕迹,我没有变动过一个东西。” 在苏眠越来越沉默的时候,墨禹洲话语轻顿,上半身微微倾过来,狭长幽深的眸子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或者说,你现在跟我出去走一圈,让认识我们的人说说,我有没有骗你。” 他每说一句,苏眠的心就沉一分。 他所说的事实完全偏离了自己的认知,她不想相信,可偏偏他手里处处是证据。 而陆悠燃之前所说的一切,都只是...口头说说。 难道他真的骗了自己? 苏眠微白的唇瓣抿得紧紧的,她努力回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不说,还让自己的脑袋又疼了起来。 贝齿不自觉紧咬住下唇,苏眠脸色发白,她懊恼地捶了下额头,声音因为隐忍疼痛而变得暗哑。 “抱歉,我相信你的证据,但我实在想不起来。” 墨禹洲见不得她难受的样子,一把抓住她自残的手攥在掌心,声音沉沉道: “想不起来就不想,不要伤害自己。” 苏眠不自在地把手抽了回来,她心中认定自己已经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再和他不清不楚就是对他的伤害。 她努力忽略掉男人看着她时心疼的眼神,选择把话说在前面。 “我虽然相信你,但很明显,我背叛了你。” 苏眠心头隐隐传来刺痛,她捂了捂心口,语速加快把剩余的话说完。 “我不值得你再对我好,夫妻双方分居两年已经可以判定离婚,我们... 什么时候把离婚手续办了吧,这样对你才公平。” “你想跟我离婚?” 她话音才落下,面前的男人脸色骤然变得黑沉,那双狭长的眸子里仿佛能蹦出灼毁一切的怒火,直直逼向自己面门。 苏眠不自觉往后缩了缩身子,她没理在先,得让着人家。 他要是想打自己,那...只能给他打一下,多了她就会还手。 苏眠唇瓣嗫喏两下,没什么底气地道: “你也看到了,我已经和别人生了孩子,你...你那么好的条件,没必要死磕我...唔!” 墨禹洲等了三年,盼了三年,日日夜夜都想着苏眠能够回到自己身边。 现在人是回来了,可她却要跟自己离婚?! 他眼睁睁看着那张让他日思夜想的唇瓣里吐出一句接一句他不爱听的话,胸口积压的杂陈五味一涌再涌,最后喷发而出,彻底占据了他的思想。 墨禹洲长臂一伸,大掌扣住苏眠的后脑勺将人往怀里一带,嘴巴狠狠地吻了上去。 强有力的臂膀牢牢禁锢着她,娇嫩的唇瓣上碾来疼痛窒息的吻。 苏眠紧抿着唇“呜呜”抗拒着。 可她越是抗拒,墨禹洲就越生气,舌尖撬不开她那张欠吻的唇,那便上手掐住她的脸颊,强迫她张开嘴巴。 湿滑霸道的吻令苏眠窒息,她被迫张着嘴巴承受这个侵略性极强的吻,心底的屈辱瞬间成倍增长。 她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松开又攥紧,最后伴随着眼角流下的泪水一拳砸了过去。 “嗯——” 一声闷哼从墨禹洲喉间传出,他疼得松开了对苏眠的钳制,捂着小腹往下的地方弯下了腰。 苏眠得了自由立马一下子窜出二里地,她猛擦嘴站到离墨禹洲最远的地方,眼眶充斥着被气出来的红晕怒瞪着耍流氓的人。 而墨禹洲,一手捂着被苏眠伤到的要害,一手微微颤抖地朝苏眠伸出。 他因为接吻而红润的唇瓣一开一合,声音嘶哑带着隐忍的痛苦说道: “你,你以后不用了?这么狠。” “谁要用?!你无耻!流氓!” 苏眠被他气得跺脚,几个词在嘴里来来回回说了好几遍。 墨禹洲缓了一会儿,感觉没那么疼了,他才起身朝苏眠一步步逼近。 幽深眸子里是浓烈的占有欲。 他一步一句,逼得苏眠退到无路可退。 “你跟别人生了孩子又怎样?你是我的,你的孩子也会是我的。” “眠眠,我们的婚姻并没有正式结束,你跟陆悠燃之间无名无份,就是一场终究会醒来的梦。” “我们生生世世注定是一对,哪怕你拿着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会放你离开。” 他逼到近前,脚尖抵着苏眠的脚尖,眸子微垂,声音轻而蛊惑。 “再说...就他那小身板,怎么伺候得了你。 眠眠,我们身心契合,只有我,才是你最完美的伴侣。” “忘了他,我们重新开始。” 第123章 你亲我一下,我就带你去 “姓墨的!你别太过分!我的家人就在外面,你不怕我喊人?” 苏眠被墨禹洲再次逼到墙角,她看着重新凑过来的人,咬牙威胁道。 “你喊,两口子调情,你觉得谁能管得着?” 苏眠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婚内猥亵你也照样得坐牢。” 墨禹洲扬唇,“那你就告,只要你承认我们的婚姻事实,怎样都行。” 得,又绕了回来。 苏眠都有点累了,她小脸绷得紧紧的,一时没想出更有力的话来反驳。 从前的苏眠要么明艳耀眼,要么顽劣好色,墨禹洲哪里见过她这么正经生气的样子。 眼下看着她被气红了眼睛的模样,墨禹洲体内渐渐升起一层层热浪。 他喉结滚动,眼神痴迷地盯着苏眠发红的唇瓣,在苏眠说完威胁的话后,凑过去亲了下她的唇角。 嗯...换来一个巴掌。 他用舌尖顶顶发麻的腮帮,唇边勾起一抹魅惑的笑。 “宝贝,就这么点力气吗?看来这几年你缺乏锻炼,以后我会好好陪你运动的。” 他灼热的气息喷在苏眠颈侧,她看着某人被她打了一巴掌后,眼底升腾起的亮光,生生忍住了拳头。 她怕把他这个前夫给打爽了。 苏眠感觉跟他说话简直就是聋子对哑巴,索性放弃了这个话头。 她冷着脸道:“我们之间的事另说,我现在要见陆悠燃,是真是假,我要亲耳听他说。” “好啊,想见他可以,你亲我一下,我就带你去。” 苏眠:!!! 人怎么可以变脸这么快! 明明之前这男人看着她时都是又伤心又小心翼翼的,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的呢? 好像是...她把他小弟揍了开始。 这人就仿佛换了个芯子,对她变得强势流氓了起来。 怎么的?真有受虐倾向?一拳砸开了他的真性情开关? 苏眠抿唇,冷声拒绝:“我不...唔。” 拒绝的话没说完,墨禹洲已经自觉亲了上来。 他这次只温温柔柔地在苏眠唇上贴了两秒,带着虔诚和怜惜。 在他闭上的眸子里,关着浓烈的疼痛。 这个吻太过温柔了,以至于苏眠准备好的巴掌都忘了扇。 好在墨禹洲没有做过分的事,只一触即分又退开一步。 他眸光沉沉看着苏眠自顾说道: “我亲你也可以,你要见他,我这就带你去。” 苏眠抿紧唇瓣,都不想再计较到底是谁亲谁了,反正只要能见到陆悠燃,随他怎么说。 当墨禹洲和苏眠一前一后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苏家众人齐齐回头朝他们看来。 苏眠脸色不怎么好,但在看见岁岁的时候还是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抱他。 而她身后的墨禹洲,一张冷峻帅气的脸上有一个明晃晃的巴掌印,那大小细度俨然就是女人的手笔。 苏家众人顿时有些同情他。 可墨禹洲却不然,他迎上几人怜悯的视线后,抬手摸摸左脸勾唇笑了起来。 “眠眠打的。” 苏家人:怎么感觉你还挺自豪? 苏眠没眼看地抱着儿子偏过脑袋,她都能感觉到自己后脑勺上多出来的几道视线。 她内心叫屈,真是他欠打啊! 墨禹洲知道他们不懂自己的开心,这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他盼着念着,却始终是梦醒人散。 如今能回来,哪怕她打他骂他,他都是高兴的。 因为打在脸上的疼痛真真切切的告诉他,他的眠眠回来了,活着回来了。 他们还可以度过几十个春夏秋冬,一起真真正正白头到老。 他再也不用一个人吃饭睡觉,再也不用夜夜惊醒直到天明。 眠眠回来了,哪怕抢,哪怕惹她生气,将她绑在身边,他也不会放手。 刚才的处处冒犯,只不过是想在她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记。 这样就不会在一会儿见到陆悠然后,他成为她心中随时可弃的一个陌生人。 …… 由苏家人陪同,墨禹洲亲自开车,苏眠带着岁岁去往看陆悠燃的路上。 窗外景象飞速倒退,车子一路驶过市中心,最后停在一家疗养院门口。 疗养院从外面看很陈旧,来这里的人很少。 墨禹洲带着几人一路上了三楼,电梯门一开,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眼前这一层明显是重新装修过的,没有长长的走廊,也没有整齐排列的房间。 有的只是一间六七十平的大通间,四周都由单面的可是玻璃围成。 而这间大房子,或许可以称之为大牢房,四周都站着两班倒的保镖,保证严防死守一刻不落地看管着房间里住客的一举一动。 对于里面的人说,这就犹如脱光了站在大众面前任人观赏。 苏眠看见里面那人坐在床头拿着一本书正在看着,明明见惯了他安静看书的场景,可眼前所见,却好像能透过他看似宁静的表象下,压抑着一个快要枯萎的灵魂。 “你就这样把他关着?” 苏眠蹙眉看向身边的人,眼底带着不赞同。 墨禹洲转眸迎上她的视线,心底好像被细细绵绵的针扎过一样。 他唇边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声音沉冷带着杀意: “他欺骗控制我的妻子长达三年,不让我们团聚,我不杀他,就已经是看在他救了你的份上了。” 苏眠哑然,自知自己没有谴责任何人的立场。 她被陆悠燃救起是被动,失忆不能回家也是被动。 陆悠燃救她照顾她是事实,可墨禹洲是她丈夫也是事实。 真理让她觉得自己应该站在墨禹洲的立场,共同痛恨陆悠燃的自私隐瞒。 可救命之恩和三年照拂的情感又让她没立场去恨陆悠燃,她有的只是满心的纠结和撕扯。 “开门,我要进去。” 牵着的岁岁已经看见了玻璃房里面的爹地,吵着嚷着要进去看他。 苏眠深吸一口气,平静声音里带了分沙哑。 墨禹洲心下一紧,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紧,从齿缝里憋出一句: “眠眠,只要我一日不放你走,你就一日是我的妻子。你跟他...永远不可能!” 苏家几人担忧地看向“对峙”的两人,不知道苏眠会作何抉择。 对他们而言,苏眠只是苏眠,就算陆悠燃救了她,他这个骗子他们也不会承认。 他们只要女儿和外孙。 而墨禹洲,要是眠眠能和他在一起,那自是皆大欢喜。 不愿意也没关系,以苏家的地位,上门求亲的人只多不少。 苏眠走了一步的脚步顿住,她凝眸看向墨禹洲。 明明他在放着狠话,可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竟能从他眼底看到一丝祈求... 蓦地,苏眠心口一痛,她轻叹口气,喃喃低语道:“是我对不起你。” 第124章 你是以什么身份在求我? 墨禹洲命人打开房门,原本严丝合缝的玻璃墙面,在几名保镖的联合操作下,忽然从中整齐的一分为二。 小床上垂眸看书的人闻声抬眸看来,在看清来人时手里的书掉到了床上。 “爹地!” 岁岁率先挣开苏眠的手,朝陆悠燃跑过去。 苏眠脚步顿了顿,回头阻止了墨禹洲的跟随。 “给我点时间,我想跟他单独谈谈。” 墨禹洲眸光冷沉,执拗地挡在门口不退步。 苏星河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劝道: “给眠眠一点时间,她已经回来了,不会再走。” 言外之意墨禹洲听得懂,她已经回来了,就算想跟陆悠燃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墨禹洲警告地瞪了眼已经抱着岁岁往这边走来的人,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身后的玻璃门再次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这时苏眠才察觉到,当玻璃门关上后,里面过分安静。 耳边唯一响起的,竟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苏眠眸底泛酸,看向陆悠燃时眼底掺杂了复杂的情绪。 陆悠燃抱着岁岁,任由岁岁搂着自己的脖子在他脸上亲来亲去表达思念。 他和苏眠面对面站着,明明一步之遥,可他却看出来了万丈鸿沟。 他嘴唇动了动,想要开口打破平静。 可一张嘴,却发现自己没有发出声音。 陆悠燃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他清了清嗓子,才声音暗哑地道: “眠眠,你...都知道了。” 苏眠眸光微动,唇角勾了勾,“头发长长了。” 陆悠燃抬手抓了把已经能攥住的头发,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的腼腆。 “长头发不好看吧,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我短发挺好的。” 外面通过监听器听里面人谈话的墨禹洲拳头一攥,猛地砸了下玻璃墙。 墙壁的另一面只隐隐传来一丝波动,陆悠燃眸光往那里看了一眼,知道那浓雾一般白茫茫的玻璃后面,有人在听着、看着。 苏眠眸底也染上回忆,曾经在小岛上的快乐时光匆匆在眼前闪过。 她道:“现在看来,你其实更适合把头发留长一点,短发太凌厉,你不是那样的人。” “呵呵呵...” 陆悠燃低低笑了起来,稍长的发尾挠着岁岁的脸颊,逗得他也咯咯笑了起来。 父子俩抱在一起开怀大笑的场面让外面的某人脸色越发黑沉,想要冲进去打脸陆悠燃的笑脸,可他知道自己这样一做,只会把苏眠越推越远。 陆悠燃亲了下岁岁笑得发红的小脸,目光亮晶晶地看向苏眠。 “眠眠,这个世上也就只有你和岁岁会觉得我是个好人了。” 他说着轻叹一声,目光眷恋地看着苏眠,“眠眠,你恨我吗?” 苏眠看向缠着陆悠燃说以后再也不要爹地离开这么久的岁岁,微微摇了摇头。 “你救了我,我不会恨你。” 苏眠的那句“不会恨你”,让陆悠燃鼻子泛酸,他把脸埋在岁岁的肩窝压了压,才重新抬头看向她。 他唇瓣抖动,一贯清冷无波的眼底泛了水光,明知结局却还想拼着最后一丝残血搏一搏。 他哑声问道:“那我们还能和从前一样吗?” 不出意外地,苏眠摇了摇头,“抱歉,我不想一错再错。” 玻璃墙对面的墨禹洲在听见她的回答后,眼底压抑的愤怒和害怕骤然一顿,紧接着化为浓浓的欣喜。 她说她不想一错再错,她要回到自己身边! 有人欢喜就有人悲伤,陆悠燃自嘲一笑,喃喃道: “这个结果,我已经试想了三个月,今天终于亲耳听到了。 也好,本来就是我骗了你,你回到他身边,才是应该的。” 苏眠唇瓣动了动,终究是没有说什么。 两人之间沉默下来,房间里只有岁岁喋喋不休的童言童语,在给陆悠燃讲述这几个月的见闻。 陆悠燃听得认真,在岁岁说得口干停下来后,他眼含不舍地看着岁岁,问道: “那以后...我还能见岁岁吗?” “你是岁岁的爹地,自然可以见他。” 苏眠的最后一个字尾音还没落下,陆悠燃的眸子骤然一缩,然后又升腾起复杂的亮光。 他往苏眠身后的玻璃墙上看了一眼,唇边的笑意越来越大。 笑道最后他都咳了起来。 咳嗽牵动了心脏的旧疾,岁岁用小手帮他一下下拍着胸口。 “爹地,拍拍,痛痛飞走~” 陆悠燃止住咳意,将岁岁面对面高高举起,在他的小脸蛋上印上一个响亮的亲亲。 “岁岁最乖了,以后和妈咪经常来看爹地,好吗?” “爹地,不走吗?” 岁岁用他明亮亮的大眼睛看看这个太过安静和刺眼的房间,小嘴一瘪不满道: “这里不好,岁岁不爱,爹地,我们走。” 说着他就伸手指着刚刚进来的方向要带陆悠燃离开,陆悠燃唇角微弯,状似为难地哄道: “不行哦岁岁,带你们来的那个叔叔不让爹地走,爹地得一直在这里。” “哇——不要!不要不要!爹地跟岁岁走,不要在这,呜呜呜呜...” 岁岁只想带疼爱他的爹地离开,找不到办法就急得哭了起来。 苏眠不忍,这三个月岁岁对爹地的想念她看在眼里,以后她和他之间再无可能,可孩子和父亲的血脉联系不是她说断就断的。 如果陆悠燃以后都待在这里,等岁岁渐渐长大,心底一定会对墨禹洲生出恨意。 上一代的恩怨,又何必牵扯到下一辈身上。 她抿抿唇,对陆悠燃道: “你先陪岁岁玩一会儿,我出去一下。” 说罢,她转身看向面前白茫茫的玻璃墙,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开门。” 她知道外面的人能听见,果然,在她话音刚落的时候,面前严丝合缝的玻璃墙又悄然打开一人宽的通道。 苏眠回眸看了眼房间里笑声的来源,一脚踏了出去。 在她出来后,玻璃墙又合了起来,苏眠没有去看里面的情景,直直走向墨禹洲。 墨禹洲薄唇紧紧抿着,结合他刚刚听来的话,他隐隐猜到了苏眠要跟他说的事。 他的眉心不自觉蹙了起来,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一脸严肃带着目的地朝他走来。 “墨禹洲,你能不能...把他放了。” 难以启齿的话语一旦开了头,说话的人便轻松了许多。 苏眠轻舒一口气,继续道: “岁岁还小,他需要父亲的陪伴。我知道你恨他,可他到底曾经救过我。” 她咬了咬唇瓣,说出自己的让步: “我可以以后都不再见他,只求你能给他换一个舒适点的住处,行吗?” 苏家人都看向墨禹洲,后者无视其他人的视线,只眸色深深地盯着面前的人。 良久,就在苏眠以为他不会同意的时候,他开口了。 “你是以什么身份在求我?我墨禹洲从不为任何人妥协,但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我的妻子。” “苏眠,你是我的妻子吗?是会一直陪着我到老的妻子吗?” 第125章 约法三章 细听之下,墨禹洲的声音里带着细微的抖动,里面压抑着极度的委屈和不自信。 苏眠心头狠狠一跳,她原本的打算,是两个人谁也不选,自己带着孩子过的。 可现在... 苏眠轻咬唇瓣,看向墨禹洲的视线带了无奈和自嘲。 “墨禹洲,我已经背叛了你,不配做你的妻子。 以你这样的身份,想要找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又何必委屈自己。” 墨禹洲冷哼,“配不配的我说了算,你只需要考虑想不想陆悠燃余生过得舒服些就行。” 他上前一步,捉住苏眠的手腕,压低眸光沉沉盯着她。 “你乖乖留在我身边,我善待他;你选择走,我...杀了他。” “你!” 苏眠被他的威胁气到,一双漂亮的猫眸微微瞪大,和墨禹洲对视僵持着。 苏星辞在一旁看不下去,插话道: “墨禹洲,你不能这么逼迫眠眠,当我们都是死的?” “苏星辞,你当我脾气很好?一而再再而三地干涉我的生活。” 墨禹洲冷眼看过去,没有给这个二舅子留一点面子。 苏星辞脸上挂不住,正挥着拳头要上去时,被苏星河一把揪住衣领。 “禹洲,我们去外面等你,你跟眠眠好好商量,别太逼她了。” 苏星河给一旁的父母使了个眼色,几人一步三回头地进了电梯。 其他保镖见状,整齐划一地转过身去。 墨禹洲捉着苏眠手腕的手改为一点点攀附上来,大掌实实在在地握住了她的小手。 苏眠挣脱不开,认命地任由他攥着。 她的默认让墨禹洲开始顺杆往上爬,手上一用劲儿将苏眠拽进了他的怀里。 苏眠鼻尖瞬间充盈着淡淡的松香,似曾相识的味道让她莫名觉得安心,忘了推开。 墨禹洲的长臂紧紧箍着怀里人的纤腰,似是很怕她会忽然消失不见。 苏眠怔愣的功夫,他低沉轻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眠眠,求你,不要再在我的心上扎口子了,我会疼死的。 我听你的话,你别离开我,好吗?” 苏眠身上穿的还是她今天参加宴会的礼服,修长白皙的脖颈露着。 她忽然感觉到脖子上传来点点凉意,规律又仓促地砸在她的皮肤上,带起一阵阵战栗。 他哭了。 心头不知名的疼痛绵绵密密地袭来,苏眠愣愣地抬手抹了把自己的脸,竟然也摸到了一片湿润。 她会因为他的伤心而伤心,他们之前到底有多么深刻的感情,才会导致她现在失忆的情况下,身体也保留着对他的爱意。 苏眠想要想起来,却只换来越来越疼的刺激。 她忍不住低低轻“唔”一声,墨禹洲慌忙将人从怀里拉出来,扶着她的肩头看去。 “眠眠,哪里不舒服?” 苏眠用手死死掐着额头,疼痛令嗓音变得低哑, “不能想,头疼...” “那就不要想!眠眠,没关系的,想不起来没关系,我们以后重新填补你空缺的记忆,好吗?” 墨禹洲心疼地拿下她的手,改为自己上手轻轻揉按着她的太阳穴。 力度适中的按摩让苏眠阵阵跳着疼的神经松缓下来,她的脸色也好了些许。 墨禹洲见这法子有效,便把她扶着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又给她按了一会儿。 苏眠只要不试图想起从前的事,脑袋就不会疼。 这会儿感觉不疼了,她按下墨禹洲的手,抬眸看向他。 “墨禹洲,我答应你。” 她一句轻飘飘的答应,却是令墨禹洲激动得红了眼眶。 墨禹洲蹲在苏眠腿边,像一个虔诚的信徒一般仰望着他失而复得的宝贝。 在眼眶关不住泪水的时候,他把脸埋在苏眠的腿上,轻轻抽动着肩头。 没一会儿,苏眠觉得自己裙子都被他哭透了。 她又尴尬又慌乱,轻轻推了推墨禹洲的肩膀,轻柔的声音里带了点商量的意味。 “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我们得约法三章,可以吗?” 还有约定? 墨禹洲耳朵里钻进来这几个字,渐渐止了泛滥的情绪。 他压了压眼睛,抬眸看向她,哑着声音问:“什么约定?” 苏眠对上这双微红带着湿意的眸子,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顶级骨相的帅哥用这样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她,太犯规了,她得保持理智。 她抿唇,说出自己的条件: “在我没有想起以前的事情之前,我们就当是重新认识。 你...你不能,不能强迫我做任何事,也不能干涉我的决定,不能限制我的自由。”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在我身边,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墨禹洲这会儿心情很好,他把苏眠的手捉住按在自己的脸上,眸光带着久违的笑意,望着苏眠越发害羞的神情。 掌心下是男人挺立温热的侧脸,苏眠感觉一股酥麻之意从肌肤相贴处一路攀爬到了她的心口。 她猛地抽回来,轻咳一声道: “那你快把他放出来吧。” 墨禹洲挑眉,嗓音淳淳应道:“好。” 他说到做到,当即就让保镖放陆悠燃出来。 陆悠燃抱着岁岁踏出待了三个月的“囚笼”,他沉敛的眸子在墨禹洲揽着苏眠腰间的手上定了定,开口略带挑衅。 “不知墨总又要把我关去哪里,你也看到了,岁岁很粘我,他要是见不到我,会哭的。” 他轻拍了拍岁岁的屁股,岁岁很配合的吭了声。 墨禹洲眸光一冷,岁岁对他来说就是一个不可磨灭的痛。 他的存在,意味着有一个该死的人占据了他的眠眠三年。 墨禹洲手上力度不自觉加重,苏眠只感觉腰间像是扣了一只铁钳,她眉头轻蹙了蹙,看向身旁的男人。 几个呼吸间,墨禹洲眼底涌动的怒气又沉淀下来。 陆悠燃不让他好过,那他也不会让他过得舒心。 他大掌轻推了推苏眠不盈一握的后腰,轻声道: “去把岁岁先抱下去,我跟陆先生说点话。” 苏眠看着两人之间看似平静实则暗芒涌动的氛围,有些担心她走了后两人会打起来。 她虽依言过去接过了岁岁,但脚步却没移动。 岁岁似是也察觉到大人之间紧张的气氛,搂紧苏眠的脖子没有说话。 僵持间,陆悠燃轻笑一声,他给苏眠递了个放心的眼神,温声安抚道: “不会有事的,你先下去。” 第126章 陆茶茶和墨大莽 苏眠在陆悠燃说完后犹犹豫豫地走了,这一幕又气到了墨禹洲。 他刚刚说让她下去她不去,陆悠燃一说她就去了。 就这么听陆悠燃的话? 墨禹洲暗自气鼓鼓,当电梯门合上的后一秒,照着陆悠燃的脸一拳砸了过去。 “砰”地一声巨响,陆悠燃单薄的身子狠狠砸到身后的玻璃墙上。 墙面剧烈震颤几下,其中夹杂着陆悠燃的闷哼声。 他手掌撑着地板缓了缓,才踉跄起身。 嘴角破了皮,有温热的血液流出来,他抬手随意地擦了擦,望着愤怒的墨禹洲呵呵笑出声。 “墨总这是生气了吗?怪我,我应该早点告诉你,我和眠眠有一个孩子的。” “陆、悠、燃!你这是在找死!” “我和眠眠有一个孩子”这句话循环回响在墨禹洲耳边,像是在将他的身心千刀万剐。 他一把掐住陆悠燃的脖颈,眼神冰冷得不似看活物。 “陆悠燃,你动了她,这辈子都别想好过。” 咬牙切齿般的恨意一字一句从齿缝溢出,墨禹洲手上不知不觉便用了力。 陆悠燃一张清冷的俊脸憋得通红,喉咙骨头几乎被墨禹洲铁钳般的大掌生生捏断。 但他却丝毫不惧,顺着墨禹洲的力道仰着头,散漫得意地迎上他要杀人的视线。 “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杀了我,看看眠眠还会不会要你。” 艰难的吐出两句话,陆悠燃感觉胸口快要疼得爆炸,带着强烈的窒息感。 眼看着他出气多进气少了,墨禹洲想到了医生检查出来的结果,陆悠燃是有先天性心脏病的。 他冷哼一声送开他,不愿脏了自己的手,惹得苏眠生气。 当下还不能弄死他,但这口气得出了。 于是墨禹洲在陆悠燃气息平复差不多后,扬手又是一拳。 “眠眠也是你能叫的?” 这次他学聪明了,只照着陆悠燃的肚子打。 陆悠燃被他这一拳打得差点呕出来,他手捂着肚子,脸色涨红仍在作死的边缘挑衅。 “呵呵,墨总这就生气了?在没有你的这三年里,我不止叫眠眠的名字,我还跟她有了儿子。 墨禹洲,就算你把她强硬地绑在身边又如何,我们之间有岁岁这个纽带,这一辈子都断不了。 这是你改变不了的事实,墨禹洲,生气吗?想打死我吗?” 陆悠燃说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拔高了声音,朝墨禹洲吼道: “有本事你打死我,我若死了,眠眠会恨你一辈子,我儿子长大了也会恨你,甚至...杀你。” 哈哈哈哈,懦夫!你不敢。” “找死——” 墨禹洲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冲上去对着陆悠燃的身上一顿狠揍。 专挑他衣服盖住的地方。 陆悠燃像一条死狗一样蜷缩在角落,任由身上落下雨点般的拳脚。 他目光带着笑意看着电梯口方向,嘴唇微张说着几不可闻的数字。 一、二、三…… “叮。” 电梯门打开,露出里面的那道月白色身影。 “住手!墨禹洲你住手!” 苏眠在楼下越等越心焦,她怕这两人针尖对麦芒弄个两败俱伤,赶忙把岁岁交给白婉清后折了回来。 这一看她提着的心终于死了,果然看见陆悠燃正被墨禹洲按在地上打。 那情形就和中学生打架一样,一个强得可怕,一个弱得可怜。 苏眠脸上布满惊恐,飞快地冲过去把陆悠燃挡在身后。 墨禹洲在听见她声音的时候已经后悔,他举着的拳头和他这个人一样,僵硬地塌了下来。 苏眠怒瞪着满脸凶煞的人,“你要打死他是不是?!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陆悠燃倒在地上,得逞的眸光透过苏眠伸出的双臂夹角,挑衅地朝墨禹洲眨了眨。 墨禹洲见状又要暴起,可他才刚一动,苏眠就用自己的身子把陆悠燃牢牢护在身后。 并用警惕失望的眼神看着他,好像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他颓然地向后退了一步,起身,垂着眸子看似冷硬实则含满了委屈地望向苏眠,唇瓣绷紧道: “眠眠,我没想杀他,是他故意拿你激怒我的…” “嗯…” 陆悠燃适时在苏眠身后痛呼一声,把苏眠的犹豫思考打了个粉碎。 苏眠忙转身扶起陆悠燃,眸色不悦地看向墨禹洲,冷淡道: “墨总打也打了,还请给他喊个医生看看吧,他身子不好。” 墨禹洲背在身后的手几乎要将手指捏断,眼前相互扶持的两人太过刺眼,他牙关咬了咬,一把拽过苏眠将人拉进怀里。 他不顾苏眠的挣扎,侧头低眸声音森冷道: “医生我会给他请,从现在开始,你再替他说一句话,那你就别想把你儿子带在身边。” 陆悠燃被刘海盖住的眼眸里闪过一抹讥笑和自得,他很贴心地朝苏眠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夹杂着隐忍。 “眠眠,你别管我了,是我对不起你和墨总,他要打我也是应该的。” 说着,他身子晃了晃,目光不舍地看着苏眠。 “只要你和岁岁余生都好好的,我死也甘愿。” 陆悠燃唇角的那道血红刺得苏眠心生不忍,她紧咬唇瓣愤愤地瞪向墨禹洲。 “让你的人给他请医生,你跟我走。” 她怕自己再把这两人留在一起,陆悠燃真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苏眠说罢看向陆悠燃,唇瓣动了动,终究是迫于墨禹洲的威胁,只说了句“保重”。 她带着气性转身拽着墨禹洲就走,后者脚步迟疑了下,才跟着她的步子转身离开。 进电梯前,他在苏眠半是恳求半是逼迫的眸光盯视下,给保镖摆了下手势,说了两个字。 “照做。” 被落在原地的陆悠燃轻咳几声,看着已经关上的电梯眸光空空。 他是赢了一局,可以后他也再没了入局的机会。 心口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陆悠燃脸色苍白,颤抖着手从衣裳兜里拿出一瓶药,倒出比从前多一倍的药量丢进嘴里。 药本该是苦的,可他却尝不出来。 因为心里的苦涩盖过了口腔里的味觉。 他看似平静认命地任由墨禹洲关了三个月,其实内心早已掀起一场场足以摧垮自身的疯狂。 他在里面与世隔绝,联系不到他的人,不知道苏眠有没有找到,不知道她和岁岁安不安全。 整日整夜的担忧让他耗尽心神,心脏的负荷远超平常。 那一年量的一瓶新药,到现在还剩下不到一个月的量。 当墨禹洲领着苏眠进来时,他提了许久的心这才终于落了地。 找到就好,不管被谁先找到,只要她和岁岁平安就好。 他都做好了忙碌一场皆为空的准备,岂料墨禹洲那个废物竟然不知道岁岁是他的儿子。 呵呵... 既然终究得不到,那他便揣着这个足够恶心墨禹洲的秘密直到死吧。 第127章 好在,还有人比他更惨 楼下大厅里,苏家几人正在围着岁岁玩,对面电梯叮的一声打开,墨禹洲抓着苏眠的手腕疾步走出来。 在经过几人身边的时候,墨禹洲脚步顿了顿,目光看向被苏星辞抱在怀里的岁岁。 幽深的眸光敛了敛,他对白婉清道: “妈,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岁岁,就先把他带回苏家住几天,我带眠眠回去熟悉一下环境,过几天来接他。” “不行!岁岁从小没有离开过我,他看不到我会哭的。” 苏眠立马出声制止,眸光冷沉地盯着墨禹洲,再次重申道: “我说不行,岁岁不能和我分开。” “你就非要让他在我眼前晃?”墨禹洲眼尾泛红,指向岁岁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说到底,他还是被陆悠燃的话影响到了。 对于岁岁,他无法做到不生芥蒂。 苏眠凝眸,一字一句道: “他是我儿子,他在哪,我在哪。既然你容不下他,那我也住爸妈家。” 苏星辞:“好啊好啊,眠眠,你的屋子我们都有重新布置,绝对没有那冒牌货的气息。” 饶是想劝和的白婉清,在女儿和外孙能住在身边这个诱惑也让她动了心思。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墨禹洲劝道: “小墨,不然就让眠眠在家里住一段时间吧,我们这边人多,方便照顾他们。” 苏泽没有体会过照顾女儿长大的经历,此刻也点头附和。 苏眠挣了挣手腕,低声提醒他,“你说过不限制我自由的。” 墨禹洲抿唇,只思虑一瞬便决定道:“行,那就一起去爸妈家住。” 苏眠一怔,没料到他会这样决定。 但总归能和岁岁在一块儿,现在的她去哪里都一样。 回苏家的路上,苏眠忽然想起她之前是和赵中华去参加宴会的。 她是晕了,那赵中华呢? 这般想着,她问了出来。 自从见到苏眠后,一步也不想和她分开的墨禹洲,刚才在坐车分配时强硬地拉着苏眠上了他的副驾驶。 他把岁岁提起放到白婉清怀里,不给苏眠拒绝的机会。 此刻车厢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墨禹洲闻声侧眸朝她看了一眼。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情绪,其中最明显的就是委屈。 他轻哼一声,低淳的嗓音回响在车厢里。 “你既关心陆悠燃,又关心赵中华,就不问问我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车厢里沉默了一会儿,苏眠才轻声开口。 “那你...这几年是怎么过的?” “找不到你的这三年,白天我拼命工作,晚上我抱着你的衣服才能睡着。 有时候睡到半夜被惊醒,就一晚上不睡,看我们以前的照片。” 墨禹洲说得淡然轻松,可苏眠听来却在眼前勾勒出了一幅幅他独自神伤的场景。 偌大空旷的房子里,高大的身影站在窗前默默发呆,与头顶高悬的明月一样孤寂萧条。 双人大床上,他孤单的身影裹在被子里微微躬着,怀里抱着没有躯体的外衣,绝望哀恸。 明亮高奢的办公室里,他西装革履板着脸坐在办公桌后,奋笔疾书没给自己丝毫停顿休息的时间。 工作之余的酒局上,他来者不拒一杯杯往嘴里灌,旁人只道他爽快,可无人知他是因为满腹惆怅,所以想要尽快喝醉,好在梦里见到相见的人。 ...... 苏眠没了声音,两只手互相揪着自己的手指,不知不觉已经将指尖捏得发白。 墨禹洲腾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在她茫然看过来的时候朝她笑了笑,“是在心疼我吗?” 苏眠抿唇没有说话,但眸子里的光晕泄了她的真实想法。 与他相比,她这三年是开心快乐的。 她的确有些心疼这个男人。 墨禹洲没等她回答,或许是不想从她嘴里听到不爱听的话,自顾说道: “不用心疼我,你现在回来了,以后好好补偿我就行。” 后半程两人没再说话,苏眠的手一直被墨禹洲紧紧攥在手心,她在试了几次挣脱不开后,也就算了。 这一路墨禹洲开得很慢,苏家的两辆车已经先行回去,并打了电话过来问他们怎么还没到。 墨禹洲不想两人的相处这么快就被人打破,但路途终究有尽头。 他用一个小时开了平时只需要三十分钟的路程,车子缓缓停在苏家别墅小楼门口,墨禹洲这才不舍地放开了她。 岁岁早就在门口翘首以盼着妈咪的回来,苏眠一下车,他就扑进苏眠的怀里要抱抱。 苏眠刚抱起他要安抚安抚,只见怀里一轻,岁岁已经被后走来的墨禹洲一把提进了他的怀里。 在岁岁和苏眠都诧异看向他时,他淡淡丢下一句“让你妈咪休息一会儿,我抱你”便带着不情愿的岁岁进了苏家。 苏眠在他身后看着岁岁无助地朝她伸手手的一幕,欲言又止地跟了上去。 与上次大差不差的情形,当苏眠回来的消息在圈子里传开后,苏宴亭是第一个找上来的。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知道真相后怎么也不能接受的赵中华。 他好好一个未来媳妇,就嗖的一下飞走了。 还是他亲自带出去放飞了的,他想想就懊恼,要是当时没答应带她出来参加宴会就好了。 可转脸一想,被墨禹洲发现是迟早的事。 他揉了揉发疼的肩膀,没敢把墨禹洲派人打了他一顿的事告诉苏眠。 因为他可是记得,前几天在餐厅的时候他当着墨禹洲的面承认自己想当岁岁的爹。 那不就等同于告诉他,他想跟他抢媳妇嘛。 媳妇可以再有,命只有一条,赵中华分得清孰轻孰重。 这次再见苏眠,苏宴亭很好的压抑了自己的内心情绪,他没详细介绍自己和苏眠的情况,只说自己是她之前认的哥哥。 而苏家人,也统一口径没有提及苏眠之前的事。 她带着残缺的记忆回来,应该开启全新的人生。 苏宴亭能看到她好好的,就已经心满意足。 眼前的女子举止间都淡雅从容,仿佛时间回到了四年前她还没被爸妈冲动赶出去的时候。 那时的她在私下是活泼顽皮的,但一旦家里来人,她就立马秒换端庄温柔的一面,应对客人游刃有余,有礼有距。 就像现在,她对自己说话时,就是礼貌疏离的。 就连对赵中华,她脸上的笑都多了几分真诚,和隐隐透出来的亲近。 苏宴亭脸上带着隐晦的失落,但当他看见一旁和苏星辞玩耍的岁岁,和脸色不怎么好的墨禹洲时,眉头又舒展了。 好在,还有人比他更惨。 第128章 我们是夫妻,不睡一块儿怎么培养感情 白婉清留苏宴亭和赵中华吃了晚饭,临走前,赵中华问苏眠。 “苏眠,那下一季的综艺,你要跟岁岁一起参加吗?” 岁岁的合约是已经签好的,那时赵中华几次邀请苏眠作为岁岁的母亲出镜,但她顾虑太多没有答应。 现在一切都已经解决,他又起了心思。 苏眠目前没有什么目标,以前的事不记得了,以后总要有自己的生活。 她想了想,便答应了下来。 “好,到时通知我,我会带岁岁参加的。” 赵中华大喜,上次给岁岁找的临时妈妈虽然颜值过关,但到底是个没结婚的小姑娘,和岁岁在一起时就像两个孩子,没有母子间的氛围。 这次要是还有颜值有母爱的苏眠上场,他的节目肯定要再上一层楼。 他高兴得顾不上去看一旁黑脸的墨禹洲,扬声应下: “好,到时我来接你。” 好不容易送走碍眼的人,墨禹洲将苏眠堵在门口。 头顶的暖光灯照在苏眠的脸上,将她脸上的绒毛都照得根根分明。 墨禹洲的一双手臂挡住了她的去路,她无奈抬眸看向他。 “怎么了?” 墨禹洲眸底压着想吻她的冲动,喉结重重一滚,哑声问道: “你要去参加综艺?娱乐圈很乱的,可以不去吗?” 娱乐圈里全是一些年轻小妖精,她要是进了圈子,保不准会有什么阿猫阿狗缠上来。 苏眠定定看着墨禹洲的眼睛,里面没有半分情意,有的只是冷静和无奈。 “墨总贵人多忘事,几个小时之前才答应不干涉我的决定,现在就想反悔了?” 墨禹洲抿唇,轻哼一声干巴巴道: “我没忘。” “没忘就好。” 苏眠推开他往屋子里走,独留墨禹洲在身后一边生闷气一边不忘跟紧她的脚步。 苏家三个男人正在楼上书房谈事情,一楼只有白婉清和岁岁。 岁岁玩了一天已经在白婉清的怀里睡着了,她见苏眠进来,眼眸亮晶晶地跟她商量道: “眠眠,能不能让岁岁今晚跟我睡?” 苏眠对上她期待的眸光轻笑一声,“等再过段时间他跟您熟悉了吧,不然晚上醒来看不见我他会闹的。” 以前陆悠燃晚上带过他几次,第一次晚上就哭闹了半夜,吵着要找妈咪。 直到后来陆悠燃带的时间长了,他才慢慢适应了另一个人陪睡。 白婉清遗憾地轻叹口气,见苏眠要来抱岁岁,忙小声道: “那我抱他回房间吧。” 这点苏眠不跟她争,她能感受到,苏家人对她和岁岁都很喜欢。 尽管知道岁岁是她和别人生的孩子,他们也没有表现出半点嫌弃,反而都抢着抱。 母女俩一边说着悄悄话一边上楼,没人理的墨禹洲默默跟上。 当白婉清把岁岁小心翼翼放到床上,看了会儿才舍不得地起身离开。 苏眠帮岁岁掖了掖被角,起身准备去关门时,一转身对上了墨禹洲幽深的眸光。 高大的身影抱着胳膊靠在门后,像一个镇守关口的冷面将军。 苏眠诧异,“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不在这儿还能在哪儿?”墨禹洲说着往前走了一步,苏眠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心底升起莫名的紧张,苏眠吞了口口水,警惕地瞪着墨禹洲。 “你去其他地方睡,总之...不能在这里。” 墨禹洲哼笑一声,将她的害怕和慌乱全看在眼里,脚下的步子急切地迈得大了些。 明明两人之间刚才还有好几步的距离,苏眠只是小心地看了眼岁岁有没有被吵醒,再转脸时,就看见某人已经到了近前。 “你!” “嘘,小心别吵醒他。” 墨禹洲伸出一根手指抵在苏眠的唇上,另一只手绕过去揽着她的纤腰,眸光热忱地看着她。 “我们是夫妻,不睡一块儿怎么培养感情,眠眠,你说呢?” 苏眠压低了声音,“你说过不强迫我做任何事的。” 墨禹洲喉间溢出一声性感低沉的笑声,他用一只手攥住苏眠的两只手腕,不让她乱动。 两人的身高差刚刚好,他一低头,就能碰到苏眠的耳尖。 因此说话间,醇厚勾人的声音便分毫不落地钻进了苏眠的耳廓。 “想什么呢,我只是说我们躺在一张床上睡觉,又没说睡下做点什么。 孩子都在这儿呢,你想做,我也不许。” 苏眠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向眼前这个不要脸的人,她又羞又气,脸颊都粉了一层。 “你在胡说什么,谁要和你...反正你不能睡这儿,岁岁认生,他看到你会哭的。” 墨禹洲眸底一暗,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他余光看向床上那个苏眠的缩小版,到底是退了一步。 “那我就睡你身边,他醒来之前离开,可以吗?” 苏眠受不了喷在耳畔的灼热气息,她往后仰了仰,避开墨禹洲的呼吸,咬牙说道:“不行,你自己睡。” 墨禹洲幽深的眼底爬上失落和受伤,他将脑袋窝在苏眠的肩上,声音发闷。 “你也知道,我没有你在身边根本睡不着,这里又没有你穿过的衣服,漫漫长夜我该怎么过...” “再说了,明天都除夕了,你就当是给我的新年礼物,让我留在这儿,好吗?” 苏眠看了眼房间里的沙发,最后还是心一软同意了他留下。 “那你睡沙发。” “好。” 房间里暖气很足,不存在会冻着他的情况,苏眠说完便钻进了浴室去洗漱。 这一天变故太多,她崩了一天的神经挺累的。 当身子泡进浴缸里,她都能感觉到皮肤发出的喟叹。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苏眠脑子里全是从苏家人口中得知的自己以前的事。 哪怕是零星的一点讯息,她也想不出来。 在脑子又疼了起来时,她甩了甩脑袋,把这一切都抛诸脑后。 家人是真的,丈夫是真的,那就慢慢来吧,总能想起来的。 她在里面待得久了点,从客房洗了澡重新回来的墨禹洲没看见她出来,贴在门上敲了敲。 “眠眠,你没事吧?” 隔着门板有些悠远的声音将苏眠的思绪拉了回来,她回神才感觉水已经凉了。 “我没事。” 苏眠起身穿好睡衣,在看见白婉清给她准备的睡裙太过暴露后,她又把挂在浴室里的浴袍穿在了身上。 门一打开,她差点撞进墨禹洲的怀里。 第129章 从我身上下去 “你在这里干什么!” 苏眠警惕地拉住自己的衣服,她先看到的是墨禹洲的脸。 那张脸骨相绝美,刀削斧凿般的比例处处匀称,像是女娲精心雕琢的产物。 而此时那张脸上还有湿漉漉的水分,她抬眸,是他随意梳起来的大背头上滴滴落下来的。 他洗头了? 在苏眠的注视下,一滴水滴很有眼力见地从发丝掉下,砸在墨禹洲冷硬的侧脸,然后经过唇边,来到更隐秘的胸膛。 苏眠:!!! 这家伙什么时候洗的澡!衣服不好好穿敞着胸膛干什么!还有,他笑那么荡漾是想勾引谁?! 一连几问在苏眠脑子里炸开,她慌乱地把视线从男人的八块腹肌上移走,声音都带了一丝羞囧。 “墨禹洲,你能不能把衣服穿好!” 故意敞着胸肌腹肌给她看的墨禹洲,在看见苏眠红红的耳尖后终于心满意足的笑了。 他的笑声低沉而磁性,由上而下钻进苏眠的耳廓里,痒痒的,酥酥的。 狭长的眸子似是带着钩子,黏在苏眠的脸上,不放过她的任何表情。 “我一直都是这样穿的,不知眠眠认为,我该怎么穿,才算穿好了?” 苏眠被他挡住了去路,只能被迫站在这狭窄的门口,连目光都没有多余的地方放。 这会儿听墨禹洲明显耍流氓的语调,她气急了。 “你在别人跟前也这么敞着穿的话,那就当我没说。” 说罢,她踩了墨禹洲一脚,趁他吃痛的时候从他和门框的缝隙里挤了出去。 墨禹洲撑着门框低低笑出了声,他的眠眠还是那么聪明,从不会让自己吃亏。 苏眠一口气爬到了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牢牢裹了起来,只留出一个脑袋在外面。 “赶紧关灯,睡觉。” “哦。” 墨禹洲乖乖应答,走过去关了房间里的灯。 房间顿时昏暗下来,只有窗外的透进来的月光隐隐约照亮了屋内。 良久,苏眠都没有听见墨禹洲走动的声音,她转动眸子看向门口,见那里靠站着一个黑漆漆的人影,没好气道: “你是想半夜吓死我吗?” “没有,只是想看着你而已。” 黑漆漆的角落里,墨禹洲低声回了一句。 他低沉的声音里含着一丝暗哑,在苏眠听来有那么一点点小心的成分在里面。 想到这人说的话,三年里没睡过一个好觉,且睡觉还要抱着她的衣服... 她语气放软了些。 “赶紧睡吧,不早了。” 男人轻嗯一声,这才挪动脚步往沙发边走去。 皮质沙发传来与身体摩擦的细微声响,苏眠在确定他乖乖睡沙发后,这才往岁岁那边挪了挪,抱着岁岁入睡。 这一夜,苏眠感觉做的梦比以往清晰了许多,她能看清雾里面的人影了。 有几张模糊的脸闪过,正是今天刚认回来的家人。 最后那道满含悲伤的声音从雾里走来,他的面容身形渐渐清晰明朗。 苏眠看去,是墨禹洲。 梦里的墨禹洲用力将她抱进怀里,掺着眼泪的声声呼唤循环回荡在苏眠的耳边。 温凉的泪水灌进她的脖子里,感觉太过真实。 她抬手擦了擦,触手一片湿润。 而她的身子,也好似被藤蔓牢牢捆着,动弹不了。 苏眠梦里挣扎间,生生把自己折腾醒了。 醒来后她茫然地看着灰蒙蒙的天花板,梦里的低低哭泣和喃喃轻唤仍然回响在耳边。 怔了怔,苏眠才后知后觉感受到自己正被人搂在怀里,脖颈间灼热的呼吸均匀地洒在皮肤上。 !!! 她被人爬床了! 苏眠艰难地抽出手想要把某个不要脸的男人给叫醒,可当她的手刚触到男人的脸上时,只摸到了一片凉意。 一声声带着哭腔的“眠眠”适时响起,苏眠的手便怎么也推不下去了。 她轻叹口气,默默收回了手。 身后人过高的体温和不间断的梦呓让她再也睡不着,另一边的岁岁也翻了个身钻进了她的怀里。 苏眠被两面夹击挤得浑身冒汗,她不忍推开墨禹洲,也不能把儿子推远,就这样绝望地瞪着天花板。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难受中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她是被一阵窒息感憋醒的。 苏眠在梦里感觉自己快死了,猛地睁开眼睛看来,迎上了一张近在眼前的俊脸。 男人眉眼俊朗,正闭着眼睛吻她吻得忘我。 嘴巴里被人搅了个遍,又麻又痛,苏眠眸子瞬间瞪大。 “唔唔…” 苏眠用力去推,可身上的男人在发现她醒来后,将她压得更紧。 热烈的吻夺走了她的呼吸,苏眠不得不张\/着\/嘴,可这又方便了某人的掠\/夺。 偏偏她还不敢大声吵,只能用全身力气去反抗。 挣扎间,苏眠的膝盖撞\/上\/某\/处,她意识到了什么,狠狠咬了口墨狗。 墨禹洲吃痛,终于和苏眠拉开了一点距离。 “墨禹洲,你无赖!” 苏眠得了自由的第一时间,一巴掌朝墨禹洲脸上甩了过去。 不大不小的声音还是吓到了熟睡中的岁岁,小手一惊差点醒来。 苏眠又赶紧分出一只手去轻拍他。 这次她将声音压得更低,斥道:“从我身上下去。” 墨禹洲眸底压着浓浓的欲望,他摸着被苏眠打了的脸,语气带着委屈。 “眠眠,我是个男人,还是爱你的男人。已经素了三年了,你难道还不让我亲亲你解解馋吗?” 苏眠又羞又气,身上的触\/感让她浑身发\/软脊背发\/麻,她不敢相信自己竟会有这样的反\/应。 因此在面对始作俑者时,就欲盖弥彰的更气了。 “你素不素的关我什么事,你说过不强迫我的,你现在这样又算什么?” 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苏眠能看清墨禹洲的脸上,隐忍着快要喷发的欲望。 她的身体对他还有着反\/应这一点,让苏眠内心快要羞得爆炸。 她不禁怀疑,难道是这几年素的太久了? 眼前的男人是她领了证的丈夫,要说睡一觉也没什么。 但到底是没有记忆,这和刚见一次面就上床的陌生人有什么区别。 苏眠还是有些介意,故意冷着脸低声道: “再说一遍,下去。否则你以后再别想进我屋。” 第130章 麻烦让让,挡着我看我老婆了 “你好残忍,眠眠。” 墨禹洲难受的哼唧一声,嘴上说着抱怨,但到底行动上还是乖乖听从了。 只不过起身前,他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动了下腰。 这一动,换来了一只枕头朝他砸来。 墨禹洲抱着苏眠的枕头当着她的面埋在脸上吸了一口,然后顶着苏眠又羞又气想不顾睡着的岁岁起来杀了他的眼神,扭头钻进了浴室。 嗯,手里的枕头还没放下。 至于抱着她用过的枕头去干什么,半个小时的时间,苏眠都不想去想。 反正那个枕头是脏了,她不要了! ...... 当苏眠带着洗漱好的岁岁下楼时,楼下已经热闹了起来。 苏星辞和苏星河被白婉清指使着去贴对联,另一个大高个墨禹洲则是挂灯笼。 苏泽在一旁贴窗花,白婉清负责指挥。 还有佣人们一筐筐新鲜瓜果蔬菜肉类干货往储藏室里般,她才恍然想起,今天已经是除夕了。 往年逢年过节她都是和岁岁还有陆悠燃过的,小岛上没有那么热闹的氛围,有的只是千篇一律的生活。 她原来的每一年,都是这么热闹的吗? “妈咪~红灯灯哎。” 岁岁伸着小手指着墨禹洲手里提着的灯笼,眼里是浓浓的渴望。 她抱起岁岁往楼下走去,楼下的人都看见了她们,一个个停下手里的活儿笑着跟她打招呼。 白婉清更是几步上来接过岁岁,问他们昨晚睡得好不好、早餐已经做好了等等稀松平常却自然温馨的话。 苏眠听在耳中,鼻头竟是泛起了酸涩。 她忙借着撩头发的功夫指尖刮过眼角,脸上漾起笑容一一回答。 只是当迎上墨禹洲看来的视线时,她难免眸子里带了嗔怒。 墨禹洲像个偷腥成功的猫,主动抱起想要够灯笼的岁岁去玩灯笼。 白婉清在餐桌边陪苏眠吃早餐,看着他抱孩子离开的背影凑过去小声问: “眠眠,昨晚...那小子没欺负你吧?虽然他是你老公,但只要你不愿意,他要是敢欺负你,我们都给你做主哈。” 白婉清问得太直白,把苏眠闹了个大红脸。 她就差把脸埋进碗里了,声音闷闷地含糊道:“妈,没有的事,您别乱说了。” “好好好,妈不干涉你们小两口的生活,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带上岁岁去采办一些你们娘两的衣服用品。” 苏眠胡乱点头,只要不谈这个令人尴尬的话题,让她去干什么都行。 得知白婉清要和苏眠岁岁去逛街的时候,墨禹洲还想跟苏星辞与苏星河争一争陪同者的位置,结果他抢答后,一转头竟然发现那两兄弟已经退到无处可退的角落待着。 嗯?苏星辞不是做什么都要跟自己争一争吗? 这会儿怎么不争了? 在白婉清拍板同意墨禹洲跟随后,苏星辞才松了口气上前语重心长地拍拍墨禹洲的肩膀,,一副好哥哥的模样。 “小墨啊,任重而道远,好好享受。” 墨禹洲翻了个白眼:有病。 他是陪老婆逛街的,那是甜蜜的旅行,怎么能用任重道远来形容。 呵,果然是找不到老婆的单身狗。 不懂。 墨禹洲兴冲冲亲自开车带着丈母娘呵媳妇去逛街了,至于那个小不点,自动忽略。 本来除夕很多商场都关门了,但是架不住白夫人有钞能力啊。 于是帝城最奢华最高端的五家商场,今日全部为她营业。 白婉清财大气粗,只要是苏眠多看一眼的东西,统统打包。 墨禹洲想付钱,被她白了一眼。 “想献殷勤,下次吧,今天是我的主场。” 墨禹洲摊手,乖乖跟在后面提东西。 半小时后,他打电话叫来了四名保镖帮忙提。 一个小时后,他又打电话叫来八名保镖帮忙提。 两个小时后,墨禹洲抱着累睡着的岁岁,身后跟着二十名双手提满购物袋的保镖... 不是堂堂墨总只请得起二十个保镖,而是大年三十了,其他人都轮休放假了,就剩这二十个值班了。 他坐在长椅上,脸上带笑脚下默默抬空看着那边还在兴致勃勃试衣服的母女俩,终于理解了为什么苏家那几个男人一提起逛街就色变的原因。 这样的旅程...他低头看了眼在他怀里睡着的岁岁,暗道:确实挺重的。 他们一行人的阵仗实在太过浩大,引来许多路人的关注。 只是当她们想要拿出手机拍摄时,那些身上挂满购物袋看着憨憨的保镖们,就会冷着脸站到她们面前。 不开口也吓得她们那些普通人赶紧走人。 普通人是被他们吓走了,却也有得知消息赶来的不普通人。 苏微微陪着宋雨晴状似不经意地从墨禹洲眼前走过,然后惊讶地停了下来。 “哎哟,这不是墨总嘛,怎么在这儿坐着呢。” 宋雨晴是苏泽二弟苏桓的妻子,两人育有两女。 大女儿苏瑾禾虽是个女儿家,却有着男儿的野心和魄力,是个标准的女强人。 一个家里有凤凰就有山鸡,苏微微就是他们家一无是处只会嚣张跋扈但还眼高于顶的山鸡。 苏桓为了不让基业毁在手里,早早就选定了忠厚型的小门小户池家池曜,给苏瑾禾当上门女婿。 几年前苏桓被墨云撺掇谋取家业,暴露了潜藏已久的保镖内线。 没伤到苏眠不说,反而断了他好多臂膀。 苏桓被迫退位,苏瑾禾接手了他的烂摊子,忙得焦头烂额之际,家里娶回来绵延子嗣的上门女婿池曜,竟展露了商业上的天赋。 现在他们家的产业,大多是池曜在帮苏瑾禾打理。 池曜一掌权,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隐晦地对苏瑾禾说要开源节流。 苏瑾禾对池曜大为改观,听从他的建议,对家里酷爱挥霍的母亲和妹妹减了生活费。 这也就导致娘俩逛街的次数直线减少。 今天要不是听说白婉清不知带了谁声势浩大地来商场采买,她们打着打听消息的名义,才从苏瑾禾手里多要来了几百万出来。 苏微微看向墨禹洲的眼神含羞带喜,她目光扫了眼墨禹洲怀里的小孩儿,放柔了声音打探道: “这谁家孩子啊?怪可爱的。” 墨禹洲把怀里的岁岁转了个面,不让两人看他的脸,抬眸没什么表情道: “谁家的孩子用不着你管,麻烦让让,挡着我看我老婆了。” “你老婆?!” 苏微微大惊,她一直盯着墨禹洲身边的位子呢,这几年没听说有女人近他的身啊? 难道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有人捷足先登了? 苏薇薇生气地转身朝身后的店里看去。 宋雨晴也同样惊讶,她目光很快顺着墨禹洲的视线锁定到身后的那家婴童店。 只见白婉清正和一个曼妙的身影讨论哪套衣服好看。 那人只露出来了一小半侧脸,她看不真切。 身旁的小女儿已经快步走了过去,朝苏眠的背影不客气地“喂”了声。 “你是谁?凭什么让禹洲哥哥和大伯母陪你逛街!” 第131章 你怎么保证孩子就是你的!? 苏眠正要把衣服拿下来的动作一顿,她顺着身后的声音转身看来,对上了一张陌生的脸。 她清淡的眸光轻扫对面的两人,最后停在苏薇薇的脸上。 她语调轻缓,唇边带着似笑非笑。 “禹洲哥哥?你是墨禹洲哪门子的妹妹,嗯?” 她说完目光淡然地看向墨禹洲。 明明她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可墨禹洲却从她那声“禹洲哥哥”里听出了刀光剑影。 几乎是唰的一下,墨禹洲抱着岁岁站了起来,边往苏眠身边走边解释道: “眠眠你听我说,我从没有同意过她这么叫我。 是她自作主张,之前这么叫我时我都让人赏她大嘴巴了。” 墨禹洲毫不留情的话像利刃一样刮着苏薇薇的脸皮,她面色涨红,想要解释时却在对上苏眠淡笑的眸子时卡了壳。 她之前是仗着她和苏眠是堂姐妹,便一直以墨禹洲妹妹的身份在圈子里自居。 起初,她见了墨禹洲也是跟别人不一样,亲亲切切地喊一声姐夫。 后来听说苏眠死了,便把姐夫改成了哥哥,周围人别提多捧着她了。 她被其他人一捧,就有些忘我。 竟在一次聚会上见了墨禹洲后,明目张胆地当着他的面叫起了禹洲哥哥。 结果可想而知,她被墨禹洲让手下赏了两巴掌。 并在圈内放言,不准任何人这么叫他。 被打脸的苏薇薇那段时间都不敢出去玩,就怕被人指着鼻子嘲笑。 这才隔了一年,她又好了伤疤忘了疼。 此时听墨禹洲提及,苏薇薇下意识用手护住了脸。 委委屈屈地瞪着墨禹洲跺了跺脚,到底是没敢在出声。 墨禹洲很狗腿地挪到苏眠身边,讨好地道: “眠眠不气,我只是你一个人的禹洲哥哥,我这就让人打烂她的嘴。” 苏眠瞪了眼某人眼冒亮光的兴奋样儿,没好气道: “大过年的打人嘴好玩儿?别到时吓着岁岁了。” “那听你的,给她欠着。” 墨禹洲眉眼微弯朝苏眠露出乖顺的笑,要是他身后有尾巴,估计这会儿都摇欢了。 宋雨晴见女儿吃瘪了,干巴巴地笑着对苏眠说好话。 “眠眠啊,你别生薇薇的气,她就是个小孩儿,没别的意思。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上次大哥大嫂说你去旅游了,我们还没来得及送送你。 你妹妹整天还念叨等你回来一起逛街呢。” 陆悠悠代替苏眠的那段时间,知道苏眠回来的人不少。 只是在苏家要给陆悠悠办接风宴时,被墨禹洲阻止了。 之后,苏星河便配合墨禹洲,尽量减少陆悠悠和其他人的接触。 最后陆悠悠自食其果被墨禹洲弄到非洲后,苏家就用了去旅游搪塞了过去。 宋雨晴也只见过两次陆悠悠,以为这就是旅游回来的苏眠。 苏眠虽然没有记忆,但看面前这两人贼眉鼠眼的样子,脑子里闪过一句话。 这娘们不像个好人啊—— 于是在宋雨晴假惺惺地说完后,她轻勾唇角笑意不达眼底。 “哦?妹妹这是念叨我呢?还是念叨我老公呢? 要是念叨我的话...今天的消费刚好还没买单。 好妹妹,我都多久没回来了,你总该帮我结个账欢迎一下我吧?” 说着,她顿了顿,目光看向因为她一句“老公”而眼里闪着亮光的某人,幽幽道: “但若是念叨我老公~那你应该问他哦~” 苏薇薇被她的话说得脸疼,她看见墨禹洲已经脸色阴沉地朝她看来,立马尖着声音喊道: “你胡说!我哪有念叨姐夫!” 苏眠挑眉,“哦,那就真的是念叨我了。” 她走过去,亲昵地挽着苏薇薇的胳膊,嘴角的笑甜的像一弯月牙,露出颊边两个浅浅的梨涡,里面盛着墨禹洲甚为熟悉的算计。 “那好妹妹~我们今天出来走得急,忘记带钱了,你能帮我付一下吗?姐姐会记着你的好哒~” 墨禹洲在一旁很上道地摆手让二十个保镖往前一站,齐刷刷地挂满身上的袋子,没有八位数是出不了这个商场的。 苏薇薇只是看一眼,就吓得心律失常。 她摸摸自己只有三百万私房钱的小包,启唇艰难道: “姐,你这都买什么东西了啊,好多啊,怎么还有小孩儿用的东西。 哎?话说那小孩儿是谁啊,我刚刚问姐夫了,姐夫还没给我说呢。” 苏薇薇颤着小心肝儿赶紧转移话题,一旁同样害怕花钱的宋雨晴,也帮腔问着。 苏眠看破不说破,丝毫不隐瞒地说道:“我儿子。” “什么?!” 两道同频的惊呼声响起,苏眠往后仰了仰,不意外她们会有此反应。 她从来就没有把岁岁的身份藏起来的想法。 她和岁岁,必须是站在一起的,无论是被诟病,还是被喜欢。 “他是你儿子?你跟谁的儿子?上次你回来并没有说有个孩子啊?” 苏薇薇本就不聪明的脑子转得飞快,眼底的兴奋层层叠加,忽然跟她拉开距离,张口批判道: “哦!原来你消失的这几年,是和别人生孩子去了! 姐,你这样怎么对得起姐夫,你还把孩子带回来让姐夫养,你把姐夫当什么了?” 苏薇薇生气地跟她拉开距离,说完见苏眠没有反驳后,更加为墨禹洲鸣不平。 她面带同情地看着墨禹洲,替他愤愤道: “姐夫,从古到今给别人养孩子的人有几个能得到善果的,那就是培养一个白眼狼啊。 你可要清醒一点,千万别一时冲动做了错误的决定。” “呵,我倒是不知,什么时候阿猫阿狗的都可以做我的决定了。” 墨禹洲一手抱着岁岁,走上来用另一只手牵起苏眠。 三人站在一起,就好像幸福美满的一家人一样。 他看向苏薇薇的眼神充满了不屑,在苏薇薇微愣的目光下冷嗤一声: “我们的孩子我不养难道要交给你来养?本来没想这么早对外公布的,但你既然问了,那就顺道免了你的邀请函。 正月初三,我墨家举行宴会,会正式介绍宝宝给大家认识。 宋夫人和苏小姐既然现在看过了,那就到时候不用来了。” “什么!他是你们的孩子?!” “这不可能!明明苏眠都消失三年了,你怎么保证孩子就是你的!?” 苏薇薇彻底破防,内心刚刚构建起来的美梦嗖的一下就破了。 苏眠微微诧异,她没想到墨禹洲会为了维护岁岁,做到这种地步。 认下别人的孩子,对他来说很难吧... 掌心的温热一点点攀升至心口,苏眠眼眸动了动,里面含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感动。 这个本该骄傲的男人,在放下心结为她和岁岁撑起一片天。 墨禹洲察觉到了黏在脸上的视线,内心升起开心的小泡泡。 看来他走这一步走对了,想要尽快获得苏眠的心,那就从她儿子下手。 他默默颠了颠怀里的小兔崽子,下定了某种决心。 墨禹洲按捺下想要翘起的嘴角,板着脸对那碍眼的母子俩道: “两位还不走,是要给我们结账吗?那谢谢了。” “不是!” 宋雨晴心疼地压着口袋,忙拒绝道。 “不是还不赶紧走?” 墨禹洲冷眼瞟过去,宋雨晴忙拉起仍旧不甘心的女儿飞快消失在原地。 第132章 我想亲你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说?” 闲杂人等都走了,苏眠怔怔看着身旁的男人,嘴唇微动声音柔中带着小意。 她此刻太过乖软,墨禹洲瞧得眸底生欲。 刚想凑近,却发现中间有个小人儿挡住了他。 墨禹洲轻啧一声,转身把岁岁塞给了白婉清。 “妈,您抱会儿,我跟眠眠说点事。” 白婉清刚接过手,还来不及问什么就见自家女儿被女婿拉着一个踉跄,带进了一旁的更衣室。 她调整了下抱着岁岁的姿势,眼底是了然的笑意。 更衣室,房门关上的刹那,苏眠的心也跟着紧了紧。 “你干什么!” 她警惕地用手隔在两人的中间,看着朝她逼近的某人暗暗心跳加快。 墨禹洲抬手捉住苏眠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狭长幽深的眸底在顶灯的照射下显得亮晶晶的,苏眠竟有种错觉,他在高兴。 他高兴什么? 似是能察觉到苏眠的心声,墨禹洲靠近苏眠,用气声低低问道: “眠眠,刚刚是不是很感动?” 苏眠抿唇,她不想说。 墨禹洲低笑一声又贴近了些,两人的脚尖碰着脚尖,是黑色皮鞋与白色运动鞋的暧昧碰撞。 他微垂眸子,紧紧盯着苏眠红润的唇瓣,又问: “那你是不是想亲我?” 苏眠瞪大眼睛:“怎么可能!” 男人看着那截粉红从洁白贝齿间一闪而过,喉结重重一滚,哑声道: “我想亲你了。” “想都别...唔!” 苏眠来不及捂嘴,就被某人堵住了呼吸。 墨禹洲单手攥住苏眠的两只手腕,膝盖抵住了她下半身的抵抗。 动作强势地吓人,但吻却很温柔。 由一点点轻啄到试探性地撬开唇齿,苏眠身体不受大脑的控制,对他的亲近没有丝毫的抵抗力。 甚至离谱的想要更多。 她震惊于自己的想法,一时忘了自己应该推开他。 墨禹洲心脏狂跳,见苏眠没有抵触自己的亲近,才大着胆子加深了这个吻。 但终究是他的大胆破坏了这一刻的平衡,苏眠猛地清醒过来,偏过了脑袋。 她气息微喘,脸颊泛起诱人的红晕。 轻而低的声音不似反抗,反倒是像另类的邀请。 “不,不可以。” 墨禹洲声音里含着潮湿的低沉,把她的脸掰了过来,追问道: “为什么不可以?” 苏眠说不上为什么不可以,她无法告诉墨禹洲,自己有感情洁癖。 既然她已经背叛了墨禹洲,那么她就配不上他的好了。 现在墨禹洲是不介意自己的过去,但那是基于死去的白月光忽然复活的激情作祟,才让他对自己有着执念。 但如果他们一起度过三年,五年呢? 他会不会嫌弃自己当初跟过别人,给别人生过孩子,而拿这一点作伐,吵得生活一地鸡毛? 还有... 现在的他会因为自己的原因认下岁岁,可以后呢? 他们有了下一个孩子,他还会对岁岁好吗? 到那时,她夹在中间又该承受怎样的磋磨... 这两种情况都不是她愿意接受的。 如果前路不畅,她宁愿止于当下,不走这条路。 墨禹洲盯着她若有所思的眉眼,心里沉了沉,但还是故作轻松地问道: “是这里不可以,还是我亲你不可以?” 苏眠轻咬唇内的软肉,目光清明地迎上他。 她咬咬牙,狠心说出狠话。 “什么都不可以。你认下岁岁不可以,我们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以前的生活不可以。 墨禹洲,我配不上你,帝城那么多爱慕你的女儿家,你可以...” 墨禹洲的脸色越来越沉,而苏眠又何尝如她说得那般轻快。 她的心里同样阵阵刺痛。 “你可以重新找一个干净乖巧的女孩做你的妻子。 趁着现在还没人知道我和岁岁的存在,你还有后悔的余地。” 苏眠说完便不敢再看墨禹洲的眼睛。 那双狭长的眸子里盛满了令人窒息的伤痛,她不敢看,怕看一眼,自己就会义无反顾地选择沉沦在当下。 两人之间一阵沉默,苏眠头顶只有越发粗重的呼吸。 不用看,她都能想象到墨禹洲是如何的愤怒。 是啊,他是天之骄子,帝城商圈王一般的存在,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如今被自己这样一个背叛过他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怎么会不生气呢? 也许这一生气,他也就不再执着自己了吧。 这样也好,她就可以没有负担地好好抚养岁岁了。 以后的生活她有岁岁就够了,至于男人,这辈子还是戒了吧。 在苏眠垂眸等待宣判的时候,墨禹洲握着她手腕的手忽然松了。 抵着她脚尖的皮鞋,也往后退了一步。 那一瞬,苏眠觉得自己周遭的空气好像都冷了好几度,心里空空的,好像在往下坠。 她默默深吸一口气,等待头顶的宣判。 墨禹洲垂在身侧的手握了又握,最后颓然地松开。 他嗓音微微沙哑,带着明显的鼻音。 “眠眠,我只允许你推开我这一次,下一次,可不许再说这些会扎疼我的话了。” 苏眠诧异抬眸,却见墨禹洲慌乱地转过身。 她只来得及看见半空中滑落的一滴清水,无声没入他的衣襟,却在苏眠心里砸出惊天巨响。 她这是把人给惹哭了? 转过身的墨禹洲声音比刚才更闷了些,“我现在心情有点点不好,我要跟你冷战一分钟,等我过一会儿再来哄你。” 说罢,他推开更衣室的门大步踏了出去。 苏眠:怎么回事,她怎么有种强烈的负罪感...... 第133章 男人很好哄吗?那他怎么哄不好了 一直到回家,苏眠都在时不时偷看身旁的人。 他真的如他所说,在外面冷静了一分钟,然后又进来牵着她出去了。 回家的时候还一直帮自己抱岁岁... 就是一路上没说过话,只默默做事,不开口说一个字。 连白婉清都发现了他的异常,在墨禹洲自顾抱着刚醒的岁岁先行进门后,凑到苏眠身边小声问: “小墨怎么了?你跟他闹别扭了?” 苏眠苦笑一声,声音低低地道: “可能是我惹他生气了吧。” “他还会生你的气啊,真稀奇。”白婉清闻言低笑一声,推着苏眠进了家门。 苏眠听见她在耳边悄声留下一句,“男人很好哄的,你勾勾手指他就来了。” 苏眠:...... 但是好像...现在她勾勾手指不管用了呢。 在车上的时候,她都有无意间的去碰墨禹洲的手,往常不用自己主动都会抓着她不放的那人,却是像感觉不到似得移开了手。 苏眠心底生出一股颓败,有点蔫蔫的跟在白婉清身后进家门。 正在和苏星河苏星辞包饺子的苏泽见状,笑着问道: “眠眠,逛街逛累了吧,先上楼去休息休息,一会儿晚饭了再下来。” 苏眠见他们三个大男人都在卷起袖子擀皮包饺子,自己上楼去休息多不好。 她摇摇头,去一楼洗手间洗了手后也坐到了餐桌边。 “没事,我不累,我帮爸爸和哥哥一起包。” 苏泽笑笑,没有阻拦。 “也行,这饺子啊,就得一家人都参与,以后的日子才团团圆圆。” 他说着,朝坐在沙发上陪岁岁玩的墨禹洲喊话: “禹洲啊,你打电话问你妈了吗?她什么时候能过来。” 墨禹洲其实一直注意着餐桌边的动静,在苏泽问完话后,马上就给出了答复。 “五点左右吧,这会儿家里来了客人,她说一会儿就能走。” “哦,那行,要是太晚了你就去接接她。” 苏泽边说话边捏出一个圆滚滚的漂亮饺子。 等捏下一个的时候,他从手边的碟子里拿出一枚硬币放进去,捏好后给苏眠看了看,道: “眠眠,一会儿挑这个夹,爸给你放了好运气。” “爸,我也要。” 苏星辞在一旁打岔,换来苏星河的擀面杖运气。 苏眠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几个笑闹成一片,目光不自觉穿透餐桌,看向客厅里的两道身影。 如果...岁岁是她和墨禹洲的孩子就好了... 她摇摇头,把自己脑子里这个不可能的假设甩去。 ...... 下午五点半,宁悦也来了苏家。 在对上苏眠落落大方又俏皮好奇的目光时,宁悦心里不禁感慨,这才是正版嘛! 那个盗版的苏眠在看向她时,眼底的巴结和讨好都快溢出来了。 她认识的苏眠,可是会半夜爬墙吓唬她的人,怎么会因为她是她婆婆,就对自己这么客气呢。 岁岁依旧是团宠般的存在,尽管他不是墨禹洲的孩子,但因为他是苏眠的,大家都对他很喜欢。 连近几年潜心礼佛的宁悦,都一直陪着他玩儿。 岁岁有人陪了,墨禹洲便去厨房帮白婉清准备肉菜。 今天保姆放假,一顿丰盛的年夜饭都是一家人自己做的。 饭桌上,苏泽举杯庆祝眠眠回家,也庆祝岁岁加入这个大家庭。 小岁岁端着酒杯,里面盛着鲜榨热橙汁,也奶声奶气地跟大家碰杯。 “新年快乐~” 吃完年夜饭,苏星河揪着苏星辞的衣领去厨房帮他洗完,其余人则坐在沙发上一边看春晚一边处理手机上收到的消息。 苏眠的联系方式很少人知道,她打开微信,里面有赵中华的祝福,也有当初参加综艺时认识的几个谈得来的女明星的消息。 她一一回过去,手机“叮咚”一声轻响,一个陌生号码给她发了句“新年快乐,岁岁平安。” 苏眠手指一顿,几乎是下意识就猜出了这是陆悠燃的电话。 因为只有他,会在逢年过节对她和岁岁说祝福语时,后面加一句岁岁平安。 想到他对岁岁的疼爱,苏眠对着正在吃水果的岁岁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对面的人。 【谢谢,你也平安。】 帝城北郊一处山间别墅里,陆悠燃抱着手机来来回回看了好多遍。 在手指长按那张照片保存下来后,他轻轻摩挲着那句“你也平安”渐渐湿了眼眶。 在过去短暂的三年里,他们对彼此的祝福,都是以平安结尾。 只是到底是有些不同的,往年的平安是回响在耳边的,这一次,隔了冰冷的屏幕。 陆悠燃将未熄灭的手机屏幕贴在心口,仰头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周围只有他一个人,看守他的保镖都在外面。 偌大的房子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照亮他孤寂的身影。 ...... 苏家,岁岁实在太困,十一点半的时候就趴在苏眠的怀里一变打着哈欠一变嘟囔着“烟花”,苏泽见状便提议早点把烟花放了。 其他人自然没意见,于是苏星辞便领着一听要放烟花又精神起来的岁岁去点引线。 苏眠不放心追上去,忘了穿外衣。 可当她踏出大门的时候,身后忽然覆上一件带着温度的大衣。 她侧眸看去,是墨禹洲的。 今晚的户外接近零度,苏眠正要说让他穿着,自己进去重新拿时,绚烂的烟花在头顶炸开,照亮了墨禹洲俊逸出尘的侧脸。 那一刻,她便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只顾得上愣愣地看他了。 也不知道是烟花太美,给墨禹洲的轮廓渡了层朦胧的滤镜;还是墨禹洲本身就比烟花还好看,让她挪不开眼睛。 烟花照亮了她眼底的惊艳之色,生了一下午闷气的男人忽然就气消了。 不管这女人嘴巴有多硬,她总是吃自己的颜的。 只要他不放弃地勾引,不怕她不主动上钩。 墨禹洲在心里默默感谢妈生好脸,强压下要翘起的嘴角,故意沉着脸大步迈进院子去帮苏星辞点烟花。 当七彩祥云齐齐绽放窜上夜空的时候,苏眠看见墨禹洲对着烟花闭上了眼睛。 他在许愿。 受他影响,苏眠也站在烟花下将手放在胸前闭上了眼睛。 她想年年岁岁都有这一刻。 在她闭上眼睛的下一秒,墨禹洲睁眼朝她看来。 【想要眠眠早点重新爱上我...还是算了,她爱不爱的我都不会放开她。 那就保佑眠眠健康平安,长命百岁。】 第134章 我罚我自己孤枕难眠还不行吗 放完烟花后,岁岁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苏眠把他抱回房间简单擦洗了一下,然后她才给自己洗漱。 进浴室前,她看了眼没有动静的门口,犹犹豫豫一番到底是没有把门锁上,只反锁了浴室门。 但是等她出来,却发现房间里依旧只有岁岁,那个昨晚悄悄爬上她床的男人并没有进来。 苏眠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或许有轻松,但或许更多的是不适。 她随便做了下护肤,就关了灯躺到岁岁身边。 梦中的岁岁感觉到妈咪的靠近,翻了个身钻进了苏眠的怀里。 怀里的小团子睡得更加香甜,可苏眠却一时睡不着了。 她怔怔望着窗外的一丝暗光出神,不知过了多久,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咔哒”声。 苏眠呼吸一紧,意识到了什么,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在她调整好呼吸后,悄悄进入房间的某人也到了床边。 身边的床垫下陷一些,来人小心翼翼躺在了苏眠的边上。 并没有想象中他强势地将自己搂进怀里的场面,他只是静静躺在自己身边,用胳膊稍稍挨着她的后背。 要是他来硬的,苏眠倒还有理赶他下去。 可他只是轻轻挨着自己,这倒让苏眠不知该如何处理,愣愣地保持着自己的姿势。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听着左右两边浅浅的呼吸声很是催眠,在想着墨禹洲的意图中渐渐陷入了沉睡。 后半夜,房间里的暖气似乎开得足了些,苏眠后背都热出了一层汗,她迷迷糊糊蹬掉了被子。 黑夜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被蹬掉的被子又虚虚搭在了苏眠的腰间,只是身后的热源远了些。 第二天醒来,苏眠睁眼瞪着天花板愣了一会儿,忽然想起睡着前房间了多了一个人的。 于是她猛地转头看去,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苏眠一拍脑门,竟是不知道自己昨晚听到的是不是错觉了。 今天大年初一,她没让岁岁睡懒觉,早早将他叫了起来。 当她带着岁岁下楼的时候,墨禹洲也正好从三楼下来。 她脚步一顿,看着男人穿戴整齐一副精英范儿地走到自己身边,唇边扬起淡淡的笑跟她说了声“早”。 “早...” 苏眠下意识也回了一句,在男人伸手接过她怀里的岁岁准备下楼时,鬼使神差问道: “昨晚...你在楼上睡的?” 墨禹洲停步回眸,站在比她矮一截的台阶上,仍然能够平视着她。 “是啊,眠眠以为我应该睡在哪里?” 苏眠闻言一噎,她总不能说你不是要跟自己睡一屋吧。 墨禹洲幽深的眸子将她脸上的纠结一览无余,眼底划过一抹稍纵即逝的笑意,复又恢复了昨日的微冷有礼。 “有人不喜欢我,要将我推给别的女人。我不愿意,又不能真的罚她,难道还不能罚我孤枕难眠,寝被冰冷吗?” 说罢,他抱着岁岁身姿笔挺的下了楼梯。 苏眠看着他孤绝高傲的身影,睡了一觉好不容易消散的负罪感竟然又诡异地爬了上来。 她呆呆的跟在他身后走下楼梯,暗自怀疑难道昨晚她的感知都是梦? 一直到吃完早饭她都没想明白。 早饭后,墨禹洲提出有事要先回一趟墨家。 期间他只象征性地问了下苏眠要不要跟他一起回去,在苏眠说不去的时候,他也没强求,直接走了。 大年初一他们这样的人家免不了有亲戚朋友或者合作伙伴来拜年,墨禹洲回去是应该的。 苏家一早也有客人不断前来,他们在看见苏眠和岁岁的时候,都表示出了同样的震惊,和迅速接受事实的祝贺。 临走前,每个人都给岁岁递了压岁钱,有的是红包,有的直接塞一张卡。 对于苏家来说,这些都是九牛一毛,也就随着他们去了。 平日里给他们手里漏一点生意,足够是这些的好几倍了。 一整天的时间,苏眠都在陪苏家人招待客人,她和岁岁的主要作用就是坐那儿挨夸。 即便如此,一天结束都已经到了晚上九点。 不止岁岁累,她也累得倒头就睡,完全顾不上看手机。 而在墨家打发完宾客的墨禹洲,此刻站在落地窗前盯着手机屏幕许久许久,都没有收到那个人的回信。 他眼底染着浓浓的失落,指腹摩挲着昨晚偷拍的苏眠的睡颜照片,眸色渐沉点了一根又一根的香烟,才压住想要此刻飞奔到苏家的冲动。 晚上睡在听涛楼,墨禹洲又睁眼到了三四点才勉强睡了一会儿。 睡着前,手机界面还亮着,是他和苏眠的聊天记录。 苏眠的对话还是那句:【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而墨禹洲的这列,是密密麻麻的一页。 昨天中午十一点半——【想你,吃中午饭了吗?】 昨天下午两点半——【还在忙吗?】 昨天晚上六点——【一天了,你都没有跟我说话(委屈)】 昨天晚上十点半——【晚安,后天见。】 零点三十分——【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第二天,岁岁比苏眠先醒来。 苏眠被脸上的小手拍醒后,根本没空去看手机。 给两人洗漱穿衣下楼吃饭,吃完饭白婉清又说带她和岁岁回白家给舅舅们拜年。 一整天忙下来,苏眠在看到那一长串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 她感叹于大家族的过年之繁琐,也愧疚这么久都没给墨禹洲回个消息。 她忙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何这么久都没回消息的原因。 几乎是她刚发送成功的下一秒,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点开墨禹洲的聊天框一看,是一个小狗摇着尾巴可怜兮兮的表情包,上面配文:【主人终于肯理我了~】 苏眠:“......” 这是墨总的说话方式? 被人夺舍了? 墨家老宅,墨禹洲懊恼地瞪向一旁站着的杨洛,骂道: “你这都给我推的什么表情包?我是狗吗?” 杨洛委屈,垂着脑袋小声辩解: “不是墨总您要能博取小女生同情又不失风趣,还要让小姑娘一看就会笑的表情包吗? 这可都是我从那帮老爷们那里搜刮过来的,他们哄女朋友都用这种,特灵。” 墨禹洲将信将疑,剑眉皱得能夹死苍蝇:“灵吗?” “灵!” 墨禹洲想想发都发出去了,这会儿苏眠都在给他回消息了,撤回有些奇怪,索性摆烂不管了。 他盯着聊天框上方已经持续了好久的“对方正在输入中...”等了一会儿,却只等来六个点。 墨禹洲攥着手机冷冷看向杨洛,“这就是你说的小姑娘会高兴的效果?” 杨洛撒腿就跑,“墨总,我去盯着明天宴会的事情!” 墨禹洲盯着那极具嘲笑意味的六个点看了半天,最后面色不自然地回了句“早点休息,明天去接你”便匆忙关了手机。 苏眠看看外面的天色,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正月初三,在这个本该所有人都还在过年放假的时候,苏墨两家联合举办了一场宴会,诚邀各界名流参加。 能拿到邀请函的人家都放下手里的事携家带口地赶来。 有小道消息的人都隐隐猜到了今日宴会的主题会是什么。 而不知道的人,在听到墨禹洲亲口宣布苏眠和岁岁的回归后,议论声如按了播放键的瀑布海啸,轰然响彻大厅。 “什么?!苏家大小姐失踪三年,给墨总带回来一个儿子?!” 第135章 你这是善意的提醒?我当是明晃晃地挑拨离间 “什么?!苏家大小姐失踪三年,给墨总带回来一个儿子?!” “失踪三年,这带回来的儿子是墨总的吗?” “你没听墨总亲口说了,那是他的儿子,你觉得堂堂墨家掌权人会甘愿戴一顶绿帽子吗?” “那可说不定,万一是有人故意欺骗墨总呢。” “你说得也对,反正我老婆要是离家三年给我带回一儿子,我也不敢认。” ...... 墨禹洲一语砸向人群,激起万丈议论言流,同样也震惊了苏家几人。 来之前他可没说是这样宣布的啊。 白婉清倒是那天在商场听墨禹洲对宋雨晴母女这样说了,但她以为那就是他为了眠眠的声誉而做的权宜之计。 没想到他今天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认下岁岁是他的亲儿子。 他这样做完全是断了他以后的退路,再想反悔可就不能了。 墨禹洲一手抱着岁岁,另一只手牵着苏眠。 面对众人或质疑或恭贺的话语,他仿佛事不关己一般淡漠。 苏眠在外人面前,一直保持着该有的气度,任由墨禹洲牵着她转遍全场。 她看着男人每逢人问起岁岁就说是自己儿子时带着淡笑的俊美侧颜,心中是万般无奈过后的感动。 这场宴会一结束,他们在外界眼中将是备受关注的一个整体。 无论哪一方反口推翻今天的事,换来的都不会是好结果。 岁岁窝在墨禹洲的怀里耐心已经耗尽,吵着要去甜品区吃好吃的。 苏眠便接过他,把他带了过去。 墨禹洲还想跟着,却被前来叫他去喝酒的老总一把拽住,调侃他快成了老婆身上的尾巴。 苏眠好笑地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后者这才不放心的离开。 今天的酒水甜品都是杨洛亲自盯着布置的,因为顾及着有小少爷,甜点里适合小孩吃的有很多种。 岁岁像一头脱缰的小野马,在一众甜品果汁里撒丫子狂欢着。 苏眠怕他撞翻了香槟塔,一直跟着他。 在岁岁想要吃冰激凌时,苏眠板着脸制止道: “不可以,小孩子吃凉的会拉肚肚,你长大了再吃。” 岁岁还在撒娇卖萌的跟苏眠讲条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嗤笑。 “呵,到底是来路不明的小野种,一口冰激凌都要吵着要,跟没吃过东西似的。” 正准备同意岁岁就吃一口的苏眠闻言直起身子朝身后看去,对上了一张看着漂亮,但一双丹凤眼眼底带着刻薄的年轻面孔。 苏眠眉眼间染上冷沉,她微微蹙眉反唇相讥。 “这位女士是出来的急没刷牙吗?说话怎么这么臭。” “苏眠!你说谁嘴巴臭呢!” 来人气得失了风度,指着苏眠便开始嘲讽。 “苏眠,你不守妇道婚内出轨,跟别的野男人有了孩子这件事别以为没人知道。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迟早有一天墨总会后悔的。” 苏眠垂眸看见岁岁飞快啃了口冰激凌后,把剩下的快速拿走。 两人说话的位置靠近一处露台,苏眠领着喝橙汁的岁岁坐到外面的藤椅上,这才姿态慵懒地看向女人。 看着年龄跟她差不了多少,但一身奢华也掩盖不了她眉宇间的憔悴。 苏眠一身红色抹胸长裙,只是随便往那里一坐,就把她压了不止一头。 她语调散漫,透着不在意。 “哟,认识我啊,那坐吧。” 她这副主人姿态的样子瞧着太过刺目,宋云汐不甘地轻咬红唇跟着坐了过去。 即使她消失几年,再带个身份不明的孩子回来,墨禹洲都把她当宝一样护着。 而她呢? 家世学历样貌哪样不是圈子里出类拔萃的代表,可她却要因为面前这个女人几年前的打压,被家族所弃嫁给一个除了有钱什么都没有的臭男人! 她不甘心! 她的不甘太过明显,苏眠瞧着嗤笑一声。 “这位女士看来不仅认识我,还非常惦记我的老公,怎么?是想等着我被墨禹洲赶出家门,然后你来接手吗?” 说着,她眸光在宋云汐身上扫了一圈,啧啧摇头道: “可惜就算我被踹了,你也上不了位,他不喜欢你这一款。” 宋云汐被气到脸色涨红,她恨恨道:“苏眠,你不过就是家世比我好罢了,凭什么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家世比你好还不够吗?”苏眠轻扯唇角,歪头笑得无辜。 “再说了,我长得也比你好,身材也比你好,脸皮也比你厚,你说你拿什么跟我比呢,嗯?” “你还真是不知羞耻!” 宋云汐眼眸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苏眠,不得不承认脸皮厚这一点她的确比不过。 苏眠摊手,“承蒙夸奖,比起你来我还有进步的空间。” “你!” 宋云汐深吸一口气,平复好自己逐渐暴躁的情绪,她暗自观察着对面的女人。 这人除了嘴巴和以前一样臭之外,的确不像认识自己的样子。 既然不认识了,那就... 宋云汐唇边勾起一抹狡笑,凑近苏眠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苏眠,看在我们曾经相识一场的份上,我不妨告诉你。 你不在的这几年,墨总身边女人也没断过,你是不是以为他就那么洁身自好的等你呢?” 宋云汐看着苏眠微愣的脸色得意一笑,以过来人的姿态劝诫道: “男人的喜欢不过就是那点肉和新鲜感,我劝你不要太过相信男人的话了。 别到时风光没几年,就沦为全帝城的笑柄。” 苏眠抱着胳膊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虚心求教道: “那依你之见,我该怎么做?” 宋云汐一副“这还用我教”的眼神瞥了眼苏眠,轻启唇瓣道:“及时止损,远离伤害。” 苏眠点头,“有道理。” 在宋云汐高傲中藏着不屑的注视下,苏眠放下翘起的腿准备起身,“那行,我这就去告诉墨禹洲这宴会不办了,就说你说的他迟早会抛弃我。” 说罢,她人都站起来了,才问宋云汐,“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宋云汐见她要来真的,忙一把抓住她,“你可别乱说,我只是作为女人给你一点善意的提醒罢了。” “哦~你这是善意的提醒啊,我当是明晃晃地挑拨离间呢。” 苏眠嫌恶地甩开她的手,宋云汐余光瞥见不远处走来的人,“哎哟”一声顺势倒在了地上。 身后的椅子被她带得一阵响动,刺耳的声音引来更多人的注意。 岁岁手里的小饼干都被吓掉了,他眨巴着大眼睛看看地上委委屈屈要哭不哭的宋云汐,再看看自家妈咪。 充满童真的软糯声音和一道微沉带着冷意的性感声音同时响起: “妈咪,这个阿姨...肿么了?” “眠眠,怎么回事?” 第136章 骂他是小野种,那我是大野种吗? 苏眠还未出声,跌坐在地上的宋云汐先柔弱地撑着身子勉强站起来。 刚刚倒地的时候,她看准了藤椅上支出来的一个尖头,裸露的细嫩胳膊就是对着那里去的。 这会儿手腕处已经见了一点血,她看似反手在观察伤势,其实是把那点伤口暴露于人前。 她在墨禹洲问完后,急忙出声替苏眠解释道: “墨总,是我不小心摔了的,不关苏小姐的事,她没有碰我。” 苏眠一双黑白分明的猫眸微微闪了闪,眼底闪过一抹讥笑。 身后宾客越聚越多,有人已经开始议论起这一场“事故”的责任方到底是谁。 有人在认真分析,有人在低声指责,也有人眸底清明地看着好戏。 苏眠目光平静地迎上朝她走来的墨禹洲,没开口。 她也想看看,他遇到这样的事会如何做。 宋云汐可怜兮兮地捂着手腕站在一旁,见墨禹洲过来,轻声唤了声“墨总”。 墨禹洲微凉的眸光从她身上一扫而过,停在苏眠的脸上。 他声音微沉,又问:“怎么回事?” “你也看到了,她摔了一跤而已。” 苏眠无所谓地摊摊手,昳丽的容颜平静无波,彷佛在说“吃饭了没”这样普普通通的事。 被她平静的眸子盯着,墨禹洲总有种她在审判自己的错觉。 耳边的议论声如在耳畔,无形中将这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推上了高潮,似是非要得出一个真理才肯罢休。 他眸光微动,轻声问道:“是你推的吗?” 当他问出来的时候,对面的宋云汐眼底迸发出浓烈的兴奋。 她本来也就是试一试如今的苏眠在墨禹洲心中的地位,没想到真有意外之喜。 依照苏眠那高傲的死样子,绝对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服软辩解。 到那时,只要墨禹洲相信自己的话,那苏眠这个恶毒女人的形象就烙印在上流圈子里了。 届时她再使使力,苏眠绝对会没有一个好下场。 果然,在墨禹洲问出那句话后,苏眠只轻哼一声,未做过多的辩解。 “我要说不是我推的,你能信?” 众目睽睽之下,当大多数人都认为墨禹洲作为主人家会选择一个实事求是秉公处理的态度时,他竟点点头答道: “我信。” 苏眠诧异,微微扬眉问道:“这就信了?” 墨禹洲唇角轻勾出一抹好看的弧度,他拉住苏眠的手,眸光柔软。 “我自然是相信你,因为你从来都是敢作敢当,这么小的小事,你不屑说谎。” 苏眠撇撇嘴,心里一半舒坦一半别扭。 另一边的宋云汐闻言立马泪眼涟涟起来,她再次强调道: “是,都是我非要拉着苏小姐的,苏小姐只是不想跟我靠近,她甩开我也是应该的。” 她说着抬手抹了下眼角,对墨禹洲和苏眠扯出一抹牵强的笑。 “不好意思,因为我的缘故打扰到大家的雅兴了,墨总,苏小姐,我先回去处理一下伤口。” 宋云汐生怕走得慢了会节外生枝,但人往往害怕什么的时候,就会来什么。 她刚动了一步,身后男人冷沉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我有说让你走了吗?” 宋云汐脚步一顿,轻咬红唇转过身来,“墨总还有什么事吗?” 此刻被男人寒冰一样的眸子盯着,宋云汐忽然慌了。 周围都是整个帝城商圈有头有脸的人物,墨禹洲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护短,为难她吧? 在她心脏鼓跳的时候,墨禹洲眸光转向苏眠,一秒切换柔情似水。 “她有欺负你吗?要是有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替你出气。” 苏眠:“......”这么明目张胆? 众宾客:这么明目张胆? 宋云汐瞪大眼睛:“!!!”这么明目张胆! 宋云汐急了,忙出声为自己叫屈:“墨总,我哪有欺负苏小姐,您可不能偏听偏信啊!” 墨禹洲仿佛没有听到她说的话,只静静看着苏眠,鼓励她向自己告状。 苏眠唇角微抽,并不想把宋云汐说岁岁不是墨禹洲孩子的事搬出来说。 但她不说,一旁看了全过程的岁岁却奶声奶气地开了口。 “爸比~这个阿姨,说岁岁,系...小野种,小野种系什么东东,能吃吗?” 来之前,墨禹洲和岁岁商量了一路,让他以后叫自己爹地。 但岁岁有岁岁的原则,他说爹地只能是陆悠燃。 墨禹洲生气,墨禹洲沉默,墨禹洲妥协。 最后为自己争来了“爸比”这个称呼。 反正只要不叫自己叔叔就行。 这会儿京圈小太子的一声爸比加告状的话说出来,好似在水杯里放入了一枚泡腾片,刺啦一声炸开无数气泡。 一些和宋云汐一样知道内情的人心中震惊,宋云汐好大的胆子,竟然在墨禹洲前脚刚公布了岁岁是他亲儿子的事后,后脚就在人家孩子他妈面前骂人家是小野种。 这和当众在墨禹洲头上拉屎有什么区别?! 宋家人也急了,忙挤上前来准备替宋云汐解释,可他们才说了一个字,就被墨禹洲冷冷的眼神劝退。 女儿可以再有,但家族倒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苏眠在一旁无奈地点了点岁岁的鼻尖,叹息一声回答他的问题。 “岁岁乖,那是骂人的话,不能吃。” 岁岁在一旁点点头,“哦,不吃不吃,阿姨坏坏,说脏话。” “我不是!我没有!” 宋云汐气得快要抓狂,但更多的是怕墨禹洲会报复她。 她现在后悔了,就应该用别的方式揭露这件事,而不是自己看着苏眠风光靓丽的样子忍不住亲自上场。 墨禹洲抬手优雅地拨动袖扣,眼神凉凉地扫向脸色苍白的宋云汐。 “宋小姐既然这么爱嚼舌根,那这舌头就别要了吧。” 话音落下,已经有保镖上前来“请”宋云汐出去。 宋云汐吓得大叫,“不要碰我!爸妈,救我——” “章赫!你就这么看着你老婆被人欺负吗!” 被叫做章赫的中年男人理了理领带上前,陪着笑脸对墨禹洲道: “墨总,是我疏于对贱内的管教,不如墨总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她这一回?” 墨禹洲看向他,神色冷淡,“贵夫人这么欺负我的妻儿,我要是轻飘飘地揭过此事,往后是不是是个人都能爬到我头上来了?” 他的声音冷沉,比他大了几岁的章赫不由头皮一麻,讪讪一笑。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割了舌头这个惩罚未免太重了。” “重吗?我不觉得。” 墨禹洲冷哼,从苏眠怀里接过岁岁,一手轻轻擦着他嘴角的饼干屑,声音不大不小,足够身边人都能听见。 “我墨禹洲的孩子被人说是小野种,那我是什么?大野种吗?” 章赫抿唇,恨恨地瞪了眼宋云汐,吼道: “你这贱人!还不跪下给小少爷和墨夫人道歉!” 第137章 你老是追着我不放,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在章赫要强迫宋云汐给她跪下之前,苏眠淡淡出声打断。 “章总,虽然是大过年的,但这么大的礼我们娘俩可受不住。” 章赫一顿,看了眼一旁对此纵容的墨禹洲,试探性地问苏眠。 “那夫人觉得应该怎么做?” 苏眠迎上身旁炙热的视线,轻声问:“我说话管用?” 墨禹洲和怀里的岁岁一起猛点头,“管用。” 苏眠噗嗤一笑,她揪了下岁岁的小脸蛋,转头对上章赫时笑容里带了一抹狡黠。 “章总,我说怎样就怎样吗?” “那是自然。” 章赫怒瞪了一眼宋云汐,压低声音警告道: “你要是再给我惹事,那我就把你卡停了,你也不想以后连包养小男生的钱都拿不出来吧?” 宋云汐背着他养小男生的事他一开始就知道,还不就是嫌弃自己老了嘛。 他在外面同样也有女人,大家能够维持着一家人的体面,不过是出于利益罢了。 但她现在要是毁了他以后的财路,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宋云汐像是扼住了命运的咽喉,瞪着一双含着震惊和怒火的眸子看着章赫,嘴唇嗡动几下到底是没有说什么。 苏眠轻扯唇角,笑得一脸无害。 “既然令夫人说话欠缺,那就趁着今天热闹好好练练说话的艺术。” 她顿了下,在宋云汐愤愤地看来时,轻飘飘道: “也不用说其他的,就...围着整个会场,逢人就说‘我觊觎人夫挑拨离间不成反被罚’,说一百遍就行了。” 今天来会场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说一百遍那还有好多人没听见呢。 对于一个骂自己孩子是野种的女人,她已经够仁慈了。 “不可能!我没有做的事为什么要承认!” 宋云汐直接炸开,让她这样一圈走下来,跟脱光了站在人群里任人观赏有什么区别? “哦~不愿意吗?” 苏眠满不在乎地耸耸肩,“那就还是听墨总的吧。” “不要!” 宋云汐尖叫,割了她的舌头,跟要了她的命有什么区别。 苏眠不耐烦地轻啧一声,“这也不要那也不要,大小姐,你也太不好伺候了吧?” 墨禹洲在一旁冷声帮腔,“宋小姐选不出来,不妨我来帮你选吧。 我这人向来喜欢一劳永逸,与其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倒不如以后都说不了话...” “不...不行!” 宋云汐快要崩溃了,她绝望地看向人群中束手无措的父母,再看一眼冷眼旁观的章赫。 最后一咬牙恨声道:“我选说一百遍!” 苏眠鼓掌,做出请的手势,“那请吧。” 于是,奢华的宴会厅里,一道碧蓝色的身影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对着对面的人说一句难以启齿的话。 苏眠冷眼看着她狼狈的身影,唇边勾起一抹不在意的浅笑,逗弄着墨禹洲怀里的岁岁。 墨禹洲爱惨了她这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彷佛以前那个怼天怼地的苏眠又回来了。 她内心强大,从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也能活得恣意。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苏眠被瞧得脸热,轻咳一声道: “今天...谢谢你对岁岁的维护。” 墨禹洲挑眉,“你儿子就是我儿子,我维护他不是应该的吗?” 苏眠被他的偷换概念弄得无言,选择无视这个话题。 在两人之间的氛围不知不觉变得粘稠时,一声破音的男子尖叫忽然从拐角的楼梯口传来。 “叶欢!你淑女点好不好!哪有你这样的女孩子!” “淑女?姑奶奶就不知道淑女二字怎么写!” 另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孩声音紧跟着响起,空旷的楼道成了最佳的扩音器,让本就处于安静环境下的苏眠听得清清楚楚。 她诧异看过去,便看见一前一后两道身影朝这边奔来。 江景行领带松散地朝他们这边边跑边求饶,“姑奶奶你行行好,饶了我吧,我错了,我再也不跑了。” 身后的叶欢一身漂亮的晚礼服,此刻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拿着高跟鞋对他穷追不舍。 “老娘上次就说过了,让你好好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可你偏要跑,这次被我逮着了吧,看我不打得你爹妈都不认识你!” “啊——老墨救命啊!” 江景行余光瞥见墨禹洲的身影,脚下一转朝他扑了过来,躲到了墨禹洲的身后。 墨禹洲手里还抱着岁岁,一时没有挣开他扒着自己胳膊的手。 来不及把人赶走,叶欢已经到了跟前。 她手里的鞋跟朝着江景行砸过去的前一秒,看清了他前面的人。 她立马欣喜地放下手穿好鞋子,扑向江景行的动作改为扑向了苏眠。 “哇!眠眠!真的是你!抱歉抱歉啊,我前两天有点事耽误了,没能第一时间回来看你。” 叶欢抱了下苏眠,又赶紧放开蒙圈的她,上手将她翻来覆去看了个遍,最后才捏捏苏眠的脸感慨一声。 “这个果然才是真的,眠眠,你记得我是谁吗?” 苏眠美眸在她的一通操作下微微睁大,她老实地摇摇头。 叶欢早就听贺霆宇说了苏眠的现状,因此也不失落,拉着她大概讲了讲她们以前的事。 苏眠恍然,难怪她第一眼就喜欢这个性格活泼的女孩,原来是闺蜜。 叶欢正说着呢,余光瞥见某个银色西装的男人正要溜走的一幕,立马终止话题冲上去揪住了他的耳朵。 “哎哟哟,姑奶奶你轻着点,耳朵要揪掉了。” 叶欢看了眼他红红的耳朵,改为迅速抽下他的领带,用其中一端三两下绑住他的手,另一端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她扯了扯手里的领带,江景行的手随之一动。 “那你还跑吗?” 江景行见跑不掉了,摆烂地瘫坐在藤椅上,没好气道:“不跑了。” “哼!” 叶欢也跑累了,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冷着一张俏脸拽了拽手里的领带,道: “今儿既然逮到你了,那就跪下叫声姐,以后姐保证不再针对你。” 苏眠一双明亮的猫眸滴溜溜在两人身上转着,她凑到墨禹洲耳边低声问:“什么情况?” 对八卦从不感兴趣的墨禹洲微弯着唇角,也同样偏过头凑到苏眠耳边小声给她解释着这两人之间的纠葛。 苏眠听得一愣一愣的,再看向对面两人时,眼底就带了八倍镜的分析。 岁岁夹在两人中间听得稀里糊涂,但不妨碍和妈咪一样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对面奇怪的叔叔阿姨。 江景行被叶欢逼得急了,忽然顺着她拉拽的力道靠近她,一双澄澈的圆眸里带着恶劣的审视。 “叶欢,你老是追着我不放,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第138章 这是夫妻间的情趣,你不懂,少插手 “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这句话像是一枚炸弹炸得叶欢耳边嗡嗡响,她猛地甩开手里的领带,一脸嫌弃地睨着江景行。 “你没事吧?成年人之间睡一觉就要闹着喜欢了?你怎么那么大的脸呢。” 叶欢白了他一眼,跟他拉开一张椅子的距离,轻哼一声道: “追姐的人都排到十几里开外去了,我用得着被你这豆芽菜绊住奔赴大片森林的脚步?” 她越说越气,一掌拍在身边的桌子上,立下豪言壮志: “既然你有这样的顾虑了,那姑奶奶明天就去找个男朋友玩玩,省得你胡思乱想。” 江景行被她这番胆大直白的话语气的加重了呼吸,微圆的脸颊气鼓鼓的,眸子里压抑着不自知的酸意。 他被叶欢的话刺激到了,不过脑子的便朝她喊了回去。 “叶欢,你就当真这么随便啊,既然什么男人都可以,那不如我们再玩玩? 反正一回生,二回熟,我也不用你负责,省心又省事。” “啪!” 回应他的是叶欢的一巴掌。 叶欢甩出去的手心微微发麻,她将其蜷缩在背后紧紧攥着,眼睛微红地瞪着江景行。 江景行在说完后就后悔了,他重重咬着唇内的软肉,脸颊上的痛感让他眸子微动,想要道歉时,叶欢已经冷了脸撂下一句转身走了。 “江景行,玩你个王八蛋去!” 江景行手里攥着皱了的领带,眸光沉沉一直盯着叶欢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 那张显小的微圆娃娃脸上,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复杂。 “禹洲,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祝你跟嫂子百年好合。” 江景行闷声说完,也没去看两个旁观者的神色,垂着头也离开了。 这边两大一小目送他们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离开,苏眠收回视线后摇头笑笑,对墨禹洲道: “这两个人之间明明有彼此,可他们偏偏谁都不愿意承认,真是别扭。” 墨禹洲赞同地点点头,“景行心性贪玩,是还没认识到自己的内心罢了。” 说罢,他侧眸认真地看着苏眠若有所思的侧脸,温声低喃: “眠眠,我不像他们,我一直承认我的心里全是你。” 在苏眠闪躲的目光中,墨禹洲腾出一只手拉着她的手,问道: “眠眠,你的心里有我吗?” 苏眠心烦意乱,躲闪着眼神抽回自己的手,一句“没有”说得并没有多少底气。 墨禹洲笑了,他说: “那我再接再厉,争取早日让眠眠的心里也全是我。” 苏眠受不住耳边的磁性挑逗,她一把接过岁岁胡乱编了个借口。 “我带岁岁去上厕所。” 墨禹洲在身后眸光温柔地看着她,唇边漾着势在必得的笑。 ...... 下半场宴会苏眠刻意躲着墨禹洲,抱着岁岁钻进阿姨妈妈堆里和她们一起玩岁岁。 只余光有时会不经意地瞥见某人端着酒杯心情很好的穿梭在人群里。 她想提醒他少喝点,但想了想又算了。 宴会结束的时候,苏墨两家的人站在门口送客,宁悦走过来停在苏眠身边,眼含希冀地问她: “眠眠,你们什么时候回墨家住几天呢?” 苏眠从白婉清那里知道,如今偌大的墨家平时只有宁悦一个主人在住,她从心底心疼这个面容和善中带着淡淡忧伤的母亲。 便答应她过几天就会回去,宁悦眼眶湿润,连连应好。 墨禹洲让杨洛送宁悦回家,他自己则迈着虚浮的步子毫不犹豫地钻进苏家的车里,仿佛他就是苏家的一份子。 岁岁已经睡着,苏眠在墨禹洲靠上来的时候没敢大声说话,只动了动肩膀让他坐好。 但墨禹洲哪能放过这个机会,身体黏着苏眠还不够,两手更是穿过去抱住苏眠的腰肢,连带着岁岁也被他抱进怀里。 苏眠一路上都坐得非常不舒服,怀里抱着一个,身上压着一个,差点没把她暴脾气给压出来。 好不容易回了家,大家都累了一天,苏眠便没让白婉清帮忙,催着她赶紧去休息。 她抱着岁岁径直上了楼,身后跟着一个虽然能走但明显醉醺醺的大尾巴。 苏眠把岁岁抱进房间,脚步忽然停住,随后跟来的墨禹洲差点没刹住脚撞上她。 “怎么了?” 苏眠摸了下口袋,对墨禹洲道:“我手机好像掉车上了,你帮我去拿一下好吗?” 墨禹洲自然没有怨言,点点头便转身下楼去拿。 在他走后,苏眠眼珠一转快速反锁上房门。 她毫无心理负担地给岁岁开始换衣服擦洗,眸底一直压着笑意。 让一个喝醉了的男人睡她房间,那她才是喝醉了。 在她舒舒服服给自己泡澡的时候,墨禹洲空着手从楼下上来。 他拧了拧门把手没有拧开,不确定地后退一步看了眼房间门,确认没有走错后又拧了拧,依旧没有打开。 正当他要打电话问问里面的人是什么意思时,手机叮咚一声响了。 来自老婆的消息:【你喝醉了,去楼上自己睡吧。】 呵,墨禹洲被气笑了,他手指飞快在手机上点动,回道: 【我没醉,不会吵着你们的,让我进来吧(可怜兮兮)】 对面秒回一句晚安,就再也没有回过任何话,墨禹洲在门口站了半天,直到苏星辞穿着睡衣从楼上下来,他才动了动。 苏星辞这几年跟墨禹洲作对习惯了,尽管现在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在看见墨禹洲被赶出房门的时候还是嘲笑道: “活该,堂堂墨总也有被赶出来的一天啊。” 墨禹洲瞪了眼苏星辞,薄唇轻启,“你是在笑话我吗?” 苏星辞耸耸肩,“还不明显吗?” “明显。”墨禹洲说着脚步一抬往白婉清卧室走去,边走边扬声喊道: “妈,苏星辞上个月又换了新女朋友,上一任还去医院闹了。” “哎!你卑鄙啊!” 苏星辞被他这一嗓子喊得魂儿都要掉了,忙从剩下的几节台阶上跃下来,拉着墨禹洲往回走。 边走边好声好气求饶道: “妹夫,好妹夫,你这就不地道了,兄弟间开玩笑哪有喊家长的。 我错了,明天我就说一顿眠眠,告诉她不能把你关门外面。” 墨禹洲由着他把自己往楼上带,闻言垂眸睨了他一眼,轻哼一声道: “你敢说她一句试试。” “你不想进去睡?”苏星辞瞪大眼睛,被他前后态度整的没脾气。 “这是夫妻间的情趣,你不懂,少插手。” 苏星辞看着男人稳稳当当进屋的身形,扯着嘴角“切”了声。 好心当作驴肝肺,他就多余管他。 墨禹洲有了儿子的事在圈子里迅速传开,他还特意把当晚未公开的视频发给了陆悠燃。 当陆悠燃看见墨禹洲竟然误打误撞当众认下亲儿子后,气得摔了面前的一整套茶具。 他朝听到动静跑进来的保镖怒吼道: “去把墨禹洲给我叫来!我要见他!” 第139章 怕什么,今晚我不做什么 保镖把陆悠燃的诉求传达给墨禹洲,不出意外的,陆悠燃没有等来墨禹洲。 甚至连之前说好的让岁岁过去住几天的话,也成了空话。 他独自在精致的囚笼里狂怒生气,却连这片四方的天地也出不去。 而他发给苏眠的消息,也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一丝回信。 墨禹洲看着手下拦截下来的信息,冷笑着按了删除。 明天就是正月十五了,他在苏家赖了半个多月,明天墨氏族人祭祖,他必须得回去了。 而之前苏眠因为答应过宁悦,所以在墨禹洲邀请她一起回家的时候,很爽快的同意了。 墨家老宅,苏眠踏过这里的每一寸土地,身体觉得很放松,但脑子里并没有关于这里的任何记忆。 她有些气馁,但为了不让自己头疼,也就随遇而安了。 整个庄园因为他们的回来而变得热闹了起来,一众佣人在工作之余都涌过来看苏眠和岁岁。 他们不知道其中内情,真以为岁岁是墨禹洲的孩子。 尤其芳姨,更是看着岁岁连连感慨,说岁岁像极了小时候的墨禹洲。 苏眠听得尴尬,忙打岔抱走了岁岁。 听涛楼里的一切都是老样子,苏眠在这里看见了很多关于自己的东西。 有床头放着的她和墨禹洲的合照,有书桌上以前做设计留下的稿件。 还有塞满衣柜的属于她尺码的各季衣服,她随便看了几眼,发现这些衣服都是各大品牌出的最新款。 其中几件大衣和打底出来的时候,还是去年十一月份。 那时的墨禹洲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回来,但是他却一直为她准备着所有东西。 这种被人从细枝末节都惦记着的感觉,让苏眠的心底升起丝丝温暖,暖意沿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她唇边漾起不自知的浅笑。 浴室里的一切用品都是双份的,现在在旁边又加了一套卡通的小黄鸭用品。 虽然墨禹洲反对岁岁这么大了还跟苏眠一起住,但该给他准备的东西,却一样都没少。 甚至桌上放着的恒温壶,也是她习惯的温度。 还有岁岁平时喝的奶粉,也是他喝惯的牌子。 随处可见的熟悉布置,让苏眠仿佛能看见曾经的自己,在这里生活时的景象。 墨禹洲随后上来,见她站在恒温壶前发呆,悄然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她。 苏眠怔了下,眼底的小细节让她没有推开身后的人。 她的转变墨禹洲看在眼里,眸底升起细碎的星光,他埋首在苏眠的颈窝蹭了蹭。 “我还给岁岁布置了房间,我带你去看看?” “嗯。” 苏眠轻应一声,叫上一旁正四下探索新环境的岁岁一同过去。 对于岁岁来说,只要妈咪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所以这几个月尽管苏眠频繁带着岁岁换地方,岁岁也没有半点不适应。 此刻见到主卧旁边精心布置的梦幻太空儿童房,岁岁眼底全是惊喜。 “哇~飞船!星星!飞机!妈咪,这是什么?” 苏眠顺着岁岁的声音看过去,发现阳台那里堆着一堆高科技。 有无人机,有天文望远镜,还有限量版的游戏机。 这里的一切满足男孩子的童年梦。 苏眠给岁岁演示了一遍这些东西怎么用,岁岁就沉浸在其中了。 她不免嗔怪地看着身边的人,道: “岁岁还小,你弄这么多的东西,小心都给你玩坏了。” 墨禹洲眸光温柔,声音性感磁性,“坏了就再买,他喜欢就好。” “谢谢你。” 苏眠由衷地感谢墨禹洲对岁岁的疼爱,心里正感动着呢,就见面前的男人对岁岁说: “岁岁,喜欢这个房间吗?” 正在笨拙地操控无人机的岁岁闻声头也没抬,软软回了一句“喜欢”。 墨禹洲走过去蹲在他的身后,手把手教他怎么控制遥控器,场面温馨和谐,只是要忽略男人的话语。 “既然岁岁喜欢这个房间,那从今天开始岁岁就住在这个房间吧,好吗?” “好呀~”岁岁很开心地答应下来,在墨禹洲眼底冒出得逞的笑时,岁岁转头看向苏眠,欢快地邀请妈咪。 “妈咪,我们睡这里。” 苏眠瞥见男人黑下来的脸色,暗笑一声点点头,“好啊。” “不好!” 墨禹洲放下遥控器,把岁岁提起来放到对面的摇篮里,语重心长地分析道: “岁岁,你是男孩子,男孩子长大了就要自己睡一个房间,不能再和妈咪一起睡了。” 岁岁晃动着脚丫子,小手拍拍自己的小胸膛,奶声奶气道: “岁岁才两岁,岁岁没长大。” 墨禹洲强调:“不,你已经是个会说话的男子汉了,要自己睡。” 岁岁急了:“岁岁小,岁岁不大,岁岁要和妈咪睡。” 说着,他看墨禹洲脸色比较严肃,哼哧哼哧开始准备哭,声音里带了明显的哭腔朝苏眠伸手要抱抱。 “妈咪,抱抱,妈咪和岁岁睡,岁岁小。” “岁岁长大了...” 墨禹洲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岁岁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珍珠似的一颗颗滚落下来,瞧得苏眠心都软了。 她忙过去抱起岁岁轻哄,“岁岁不哭啊,妈咪跟岁岁一起睡。” 哭得打嗝的岁岁抽空“嗯”了声,浓浓的鼻音配合红红的眼睛鼻头,惹人怜爱极了。 墨禹洲收到苏眠的一个瞪眼警告后,讪讪地起身摸了摸鼻子不敢说话了。 他也是无语,这小屁孩怎么眼泪说掉就掉,送去拍戏绝对天赋异禀。 一场精心谋划的分床计划彻底搁浅,晚上的时候,墨禹洲勉强争来了一个床边的位置,还是岁岁的旁边。 因为白天的时候岁岁惦记着墨禹洲一直不让他跟妈咪睡,所以到了晚上,他硬撑着睡意也要等苏眠先睡着。 墨禹洲想要躺在苏眠身边,他也不许。 指着墨禹洲奶声奶气控诉道: “爸比长大了,爸比不能跟,妈咪睡,岁岁小,岁岁和妈咪睡。” 最后在岁岁急了要赶他出去睡的时候,墨禹洲不得不折中想了个办法,岁岁睡中间,他睡岁岁身边。 苏眠没觉得男人会规规矩矩睡在那边,果然在半夜她睡得迷迷糊糊时,身边的床榻陷下去一点,然后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抱着转了个方向。 苏眠动了下,想要从他怀里出来,但被某人抱得更紧。 耳边男人的呼吸越发粗重,苏眠有些害怕地推着他的胸膛,低声警告道: “你不许胡来。” 墨禹洲低笑一声,暗哑的嗓音里带着满足的喟叹。 “不做什么,就抱抱你。” 他轻拍着苏眠的后背,安抚她紧绷的身子。 “放心,只要你不许,我不会越界的。” 苏眠半信半疑,在他一下下的轻拍中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140章 你在怕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回来向你索命吗 夜里的梦境太过窒息,苏眠好几次都差点喘不上来气。 但每每当她就要憋醒的时候,新鲜的氧气又灌了进来。 如此反复几次,苏眠一整晚都睡得不怎么好。 她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被褥也是凉的,心想这男人倒还算守信。 苏眠刚想先下床上个厕所时,原本睡着的岁岁又被触碰到了雷达,哼唧一声醒来。 于是苏眠只好折回来给他先收拾,在她给自己洗漱的时候,苏眠意外瞧见低领睡衣领口有个不大不小的红点。 位置已经偏敏感地带,她扒拉了一下,没再看见其他地方有红点后,只当是自己不小心蹭到了。 今天墨家族人都会来老宅参加祭祖仪式,苏眠和岁岁下楼的时候墨禹洲已经在等他们。 三人吃完饭,墨禹洲牵起苏眠和岁岁去祠堂。 对于某人走哪都要牵手这一点,苏眠已经习惯了。 祠堂正厅里已经来了好些人,他们在看见墨禹洲来了后,都纷纷点头问候。 “家主。” ... 墨禹洲一手牵着苏眠,另一手抱着岁岁,穿过分立两旁的人群,一直走到主位才站定转身看着他们。 没有过多的废话,他放下岁岁后简单说了几句,便招呼众人净手。 苏眠全程保持着一个美貌花瓶的作用,墨禹洲干什么她就跟着干什么。 在祭祖前没人会提不相干的事,苏眠倒是省了不少口舌。 她虽一句话没说,但一举一动都彰显着当家夫人的大气和典雅。 众人净手过后,便是焚香熏衣,最后才能去后堂的牌位前上香。 苏眠牵着岁岁步入后堂,入眼所见的牌位不是电视剧里那种只有姓名的木牌。 而是木牌旁边,还有每个人生前的照片,以最优雅从容的姿态定格在那里。 苏眠一张张望过去,内心毫无波澜,只有生命很短暂脆弱的感慨。 直到她的目光看向最右边摆放着的一个崭新的木牌,而那张照片上的人温柔的脸映入眼帘时,她心头跳了跳。 她往前凑近了一些,看到了木牌上刻着的名字。 墨云之妻沈曼歌? 好熟悉的名字,为什么在心里念着她的名字时,她会有种揪心的疼痛感。 苏眠盯着沈曼歌的遗照,不由的想要努力想起关于她的过往。 只是她越努力,换来的只是越发疼痛的脑袋。 她在插香的时候没忍住汹涌的疼痛,手抖了下。 一直都有注意她的墨禹洲第一时间发现她微微发颤的手,快速插好手里的香后扶住她。 “不舒服吗?” 苏眠脑袋里好像有数万根针在一起扎着她,她借着墨禹洲的力道稳了稳身形,小声道: “有点头痛。” “你先去外面等我,我这边马上就好。” 苏眠点头,带上已经快要安静不住的岁岁从另一侧门离开后堂。 墨禹洲留下继续主持后面的流程,但心思已经大半都放在了苏眠身上。 同样把心思放在苏眠身上的人不止他一个,还有听闻苏眠回来后破天荒踏进墨家门的二婶赵芝兰。 赵芝兰自从拿了分家的家产离开老宅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一次。 她来不来对墨禹洲来说都没什么影响,所以在看见她今年领着一双儿女回来祭祖时,也没有过多的关注。 不关注,自然也就不会去注意她有没有在冗长繁杂的祭祖仪式中提前离场。 苏眠牵着岁岁直到走出祠堂,吹了会冷风,她的头疼症才缓解了些。 祠堂位置偏僻,已经位于整个庄园的最后面。 庄园背靠整座山,山间一条小溪流汇聚在祠堂侧面成一活水池塘。 苏眠瞧见湖泊旁边有亭子和石子小路,便牵着岁岁走过去。 池塘清澈见底,里面各色鲤鱼在欢快地游来游去,岁岁很喜欢,在池塘边捡了一根干枯的柳条当做钓鱼竿钓鱼。 苏眠一手抓着他的衣服帽子,怔怔望着水里的游鱼。 没有记忆就好像身体缺了一块儿,苏眠在回到墨家后,想要恢复记忆的心思越发浓郁。 思索间,一道女人的声音打破了这里的平静。 “苏眠,你倒是命大,真的回来了。” 苏眠转头看去,对上了一双布着细纹的阴郁眸子。 “你是谁?” 苏眠记得这人刚才出现在人群末尾,以为是哪个旁支的亲戚。 赵芝兰掀开垂柳枝走出来,眸光带着不善的打量。 之前陆悠悠因为很快就被墨禹洲识破的缘故,被苏星河与墨禹洲有意控制着没有见多少熟人。 这是赵芝兰听说苏眠活着回来后第一次见到她。 和几年前一样,只是坐在那里就让人讨厌。 赵芝兰自顾走到苏眠对面的石头上坐下,看了眼钓鱼的岁岁,这才回答她的问题。 “早就有所耳闻你失忆了,没想到是真的。 我在辈分上是你的二婶,不过呢,我丈夫都被你老公给害得进了局子,我这个二婶也就名存实亡了。” 她说着自嘲一笑,“你想怎么称呼都随你,这是你儿子?” 苏眠对她的说法表示存疑,没有武断的表态。 她点点头,“嗯,我儿子。” 赵芝兰开门见山,“不是墨禹洲的吧。” 她的话语是肯定句,苏眠便知晓这是个知道内情的。 她扯唇笑笑,说得模棱两可:“二婶,墨禹洲说是他的,那就是他的。” 赵芝兰眼底闪过一抹嘲讽,经过几年的冷眼和磋磨,她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一点就着没有城府的墨家二夫人了。 她现在也懂得了不去争辩那些没意义的事。 “他说是就是吧,如今这墨家还不是他说了算。” 赵芝兰笑意不达眼底,微微倾身往苏眠那边凑了凑,放低了声音道: “苏眠,你这一失忆倒是摆脱了以前的罪过,日子过得很滋润吧?” “二婶想说什么?” 苏眠敛眸,眼底划过警惕,直觉告诉她,这个二婶来者不善,她现在两眼一抹黑的状态应该远离此人。 赵芝兰将她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闻言嗤笑一声。 “你在怕什么?怕那些被你们两口子害死的人回来找你报仇吗? 还是说,害怕那个对你像亲闺女疼的三婶,最终因你而死的三婶,会回来找你索命?” 第141章 苏眠,你就是个杀人犯! “三婶”、“回来索命”、“被她害死”等等字眼像利箭一般扎向苏眠,她脑袋不受控制地跳痛起来。 “唔…” 苏眠低吟一声,一手捂着脑袋面露痛苦之色。 赵芝兰在一旁瞧得眼底笑容越来越大,她赌对了。 苏眠虽然失忆,但当接触到之前记忆深刻的事时,会有本能的痛苦反应。 从她在祠堂里看见沈漫歌的遗照露出痛苦的回忆之态时,赵芝兰就有了这样的假设。 这一试,就让她试了出来。 她自从拿了家产离开墨家后,日子过得一点都不顺。 赵家现在由她兄弟当家,她那个弟媳也是个刁钻刻薄的,在她不肯给家里拿钱或着带来利益后,就对她明里暗里进行嘲讽。 赵芝兰骄傲了大半辈子,怎么能被一个比不上她的女人这般折辱,当即就收拾行李搬出了赵家自立门户。 可她不是个挣钱的料子,手里大半产业被她输掉后,墨擎泽收走了她手里的产业。 墨擎泽不像她的丈夫和大儿子那样惯着她,会处处限制她的自由,给她树立太多的条条框框。 赵芝兰受够了这样憋屈的生活,在没有奔头的日子里,她都是以酒为伴度日的。 现在好了,现在苏眠回来了,墨禹洲又有了软肋,她可以一刀一刀将以前的仇恨都发泄在苏眠的身上了。 赵芝兰恶毒的笑笑,趁着苏眠头疼的时候,一句句刺激着她的神经。 “我那可怜的三妹妹一生积德行善,最后却被她最疼爱的晚辈害得没了性命。” “还有你的二叔三叔,他们又做错了什么,他们只不过是想为自己争点活路,就被你们害得死的死,坐牢的坐牢。” “你不知道吧?我本来还有一个儿子的,可就是因为跟墨禹洲有点过节,就被他打残了送去非洲,如今更是生死未明,不知去向。” “你眼中对你好,对你这个别人的孩子好的男人,背地里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你以为你有多干净,其实你跟他一样坏,坏到了骨子里!” “小苏家养你二十几年,就因为你不是他们的亲女儿,你就害死了他们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亲女儿。” “苏眠,这些他们都没告诉你吧?” 赵芝兰看着隐忍痛苦的苏眠呵呵笑了出来,“他们怎么会把你肮脏的一面告诉你,你们都是一丘之貉,只会掩藏自己的罪恶。” “苏眠,你就是个杀人犯!” “别说了!” 苏眠喉头哽塞,哑着声音艰难吐出几个字,脑子里似有千万根针在来回戳。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岁岁从水塘边拉了回来,然后再也坚持不住地跌坐在地上。 岁岁被吓到了,忙扔了手里的枝条去拉苏眠,但小小的他哪里能拉起一个成年人。 “妈咪呼呼,不痛不痛。” 岁岁的记忆里有妈咪时不时头痛的样子,他像以前一样轻轻揉着妈咪的脑袋。 明明平时都管用的招数,今天却失灵了。 他见妈咪都疼出了眼泪,急得自己也哭了起来。 “呜呜呜…妈咪你肿么了,别吓岁岁。呜呜呜…坏女人,你欺负妈咪,岁岁打你!” 耳边是岁岁忽远忽近的哭声,苏眠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很不好,她想要告诉岁岁自己没事,但耳边似有电流在无限循环着。 声音越来越大,甚至最后盖过了岁岁的惊慌。 她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无尽的疼痛和吵闹交织在脑海里,撕扯着她脆弱的神经。 赵芝兰看着狼狈的苏眠哈哈大笑,一脚踹开拽着她裤腿的哭闹小孩满意离去。 清冷的池塘边,苏眠在一阵接一阵的眩晕疼痛后,终于撑不住晕了过去。 晕倒前,她凭着心台的最后一丝清明,握住了岁岁的手。 她没忘记他们还在水边,只能无助地希望能有人早点发现他们。 岁岁见妈咪不理自己,身上又被那个坏女人踹了一脚,害怕和疼痛让他放声大哭起来。 小孩儿尖锐的哭声终于引来重重门墙之内的人。 当墨禹洲远远地看见池塘边倒着一个人,而岁岁哭得满头大汗坐在那人身边无助地四处张望时,心脏停跳了一拍。 他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也看不见周围的其他人,脚下生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池塘边。 “眠眠!” 苏眠脸色惨白一片,唇瓣被她紧紧咬着渗出了血。 明明她身下的地面都是干燥的,可她整个人却像是从手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漉漉的。 “备车!快!” 墨禹洲沙哑的嗓音因为极度的害怕而破了音,要不是因为能感受到苏眠昏迷中也微微颤抖的身子,他几乎要以为苏眠要再次离他而去了。 墨家老宅自从老爷子去世后,家庭医生就被他外派去了苏家的医院就职。 此刻他不禁后悔没有给家里留个医生。 杨洛动作迅速地通知大门口的保镖将车子开了进来,墨禹洲抱起苏眠便直奔车厢。 着急之下甚至顾不上还在原地哭泣的岁岁,车门已经一开一关消失在眼前。 “妈咪,等等岁岁…” 岁岁看不到妈咪了,顿时收了一点的哭声又放大起来,宁悦上前将他抱起来,心疼地安慰道: “岁岁不哭啊,奶奶带你去找妈咪好不好?” 她哄了好半天,岁岁终于是听进去了她的话,抽抽噎噎地止住了哭声。 发生了这样的事,还剩一点收尾工作的祭祖活动便被迫终止,宁悦让管家送众人回去,她则坐上另一辆车去追墨禹洲。 华鼎医院,苏星辞接到消息后,立即联系了全市顶尖的脑科医生汇聚在此。 墨家的车子一到,苏眠便被推进了检查室。 墨禹洲想跟,被苏星辞严肃地拦在外面。 “就在这等着,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将指骨攥得发白的墨禹洲生生停下脚步,他狭长的眸子里是细碎的脆弱,眼眶通红隐忍着浓浓的害怕。 他盯着苏星辞的眼睛,哑声求道: “二哥,救她...” 苏星辞心头一震,只觉得这几个字犹如千斤重,他难得一脸严肃郑重地对墨禹洲点点头,转身快速踏进检查室。 第142章 变成不如三岁小儿的心智 长达三个小时的会诊,在外面守着的墨禹洲周身气息越来越冷,他就像一棵悬崖上孤绝的松柏,直挺挺站立在走廊里。 幽深的瞳孔定定望着面前的那扇门,表面看似平静,但眸底深处汹涌的暗潮快要将他湮灭。 苏家众人也焦急地等候在外面,就连一向待不住的岁岁,此时也乖乖窝在白婉清的怀里,小眼睛带着泪花盯着那扇门。 在快要耗尽众人耐心的时候,紧闭的隔离门被打开,苏星辞和几个年长的医生从里面出来。 “怎么样?” 墨禹洲迫不及待地问询,一开口,那沙哑的嗓音似是好几天没有说过话一样。 但此刻没人会注意这点细节,苏星辞面色沉重,他朝身旁一个年老的脑科专家微微欠身,道: “吴老,您给我的家人说说吧。” 吴老颔首,布满皱纹的脸上是能够令人信服的威严,他声音沉沉,说得缓慢。 “墨总,结合夫人受伤失忆的情况,我们抽取了夫人身体里的血液样本,也给大脑做了ct检查。 脑部里面没有创面和异常,但...血液里有一种神经肽抑制剂和苯二氮?类镇静剂的混合性药物。 这两种药物长期服用就会导致海马体萎缩,出现记忆混乱缺失的现象。 如果用的量过大...” 吴医生顿了下,有些不忍再说下去。 “会怎样,说。” 墨禹洲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攥紧拳头止不住地轻颤,血液里有药物,除了陆悠燃,还会有谁会给苏眠下药。 三年的时间...就算是慢性毒,一点点摄入都能让人到油尽灯枯的地步了... 吴老轻叹一声,接着说道: “如果长期摄入过量的此药物,轻则彻底忘记以前的事,但凡有想起来的征兆便会头痛欲裂如万针齐扎。 重则,便会变得痴傻,不如三岁小儿心智...” “砰”的一声巨响,伴随着吴老的话音落下。 墨禹洲的拳头砸在了身边的墙壁上,竟是将坚硬的墙体砸出一点裂痕。 而他的手指缝里,殷红的血滴滴掉落在地板上。 他身后的人被吓了一跳,岁岁轻声呜咽一声,把脸埋进了白婉清的怀里。 苏星辞一把拉住处于发怒边缘的墨禹洲,冷声喝道: “墨禹洲!你冷静点!” 眼眸猩红的墨禹洲僵着脖子缓慢地对上他的视线,牙根咬得生疼。 嘶哑的声音似是拉扯着皮肉骨血,他恨恨吼道: “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你知道今天眠眠昏倒前都疼成什么样了吗?!她要承受怎样的疼痛,才会生生疼晕过去!” 前些天苏眠也有头疼的现象,但都是一会儿就好,他们只当这是失忆造成的后遗症,只要不想就行了。 没想到竟是服用了药物的原因。 苏星辞脸色同样不好,他是医生,最是清楚苏眠现在的情况,经不起任何一点旧事的刺激。 在面对家人身体健康的问题上,苏星辞褪去了往日的不羁,周身沉稳的气势当得起医生二字。 他沉声道:“眠眠能够诱发这么严重的反应,一定是受了极大的刺激,你与其在这里跟我吵,不如先去查查到底是谁刺激了她。” 他见墨禹洲听进去了自己的话,也松了口气,郑重叮嘱道: “眠眠现在的情况只要醒了就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切记一点,再不可刺激她了。 如果她再遭受一次这种强度的刺激,或者服用之前的药物哪怕一次,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他的声音落下,走廊里一片寂静。 他们无法接受好好的女儿妹妹会变成三岁小孩都不如的样子。 而他们都不能接受,一向骄傲的苏眠又怎么会接受那样的自己... 在一阵沉默中,墨禹洲眸底的伤痛变成凌厉的狠意,他沉声对苏星辞道: “劳烦二哥好好照顾眠眠,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苏星辞点头,只叮嘱了一句: “悠着点。” 墨禹洲高大孤绝的背影迎着走廊尽头透过来的光晕离去,其他人皆是忧心忡忡。 岁岁从白婉清的怀里探出脑袋,葡萄般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向苏星辞,小声问: “二舅舅,妈咪呢?岁岁想要妈咪。” 苏星辞眸光一软,伸手碰了下岁岁的脸颊,温声安抚道: “妈咪在里面睡觉,一会儿舅舅去推她出来好不好?” “好~” ...... 帝城北郊,陆悠燃正在躺椅上晒着太阳。 连着阴了半个月的天,今天终于放晴,他的心情也舒展了些许。 临近春天的阳光晒在身上暖烘烘的,他只穿了一件白色毛衣。 头发比之前更长了些,额前的刘海遮住了眉毛,被清风一吹,露出白皙的额头。 别墅盖在山间,院子里栽着一排四月樱,还有两个月的时间,这里就会遍布樱花。 陆悠燃想,要是到时岁岁和苏眠能一起来看樱花就好了。 在他出神思索间,安静许久的大门口忽然传来动静,紧闭的大门在一声刺耳的刹车声过后徐徐打开。 大门才开了一个车身的宽度,外面的黑色劳斯莱斯便等不及地冲了进来。 极快的车速直直朝陆悠燃的方向驶来,掀起一片灰尘与落叶。 陆悠燃看见了驾驶室里的人,他在对上墨禹洲阴狠的视线时心头一跳。 那种眼神他不陌生,那是想杀了他的眼神。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能够让墨禹洲这般愤怒,但想来一定是关于苏眠的事。 脑子里电光火石般想到什么,车子已经到了近前。 身体的求生本能让他在车子撞上来的前一瞬翻身滚下躺椅。 他在铺着小石子的地上滚了几圈的同时,刚刚还躺着的藤椅发出“咔嚓”的破碎声。 劳斯莱斯一个摆尾急刹停在不远处,车上的男人裹挟着一身戾气,冲上来对着刚刚爬起来的陆悠燃一通拳打脚踢。 墨禹洲森冷的声音伴随着他的拳头传来。 “陆悠燃!你竟敢给她用药!你知不知道那样会害死她的!” 墨禹洲一拳拳带着要命的架势砸下去,根本没给陆悠燃反抗的余地。 本就因为前几天天凉受了寒身子虚弱的他,在扛了墨禹洲二十几下怼脸砸后,口鼻喷着粘稠的鲜血蜷缩在地上不住抽搐。 墨禹洲高高抬起的拳头被随后赶来的杨洛用力拦住,他紧张的声音都要吼劈叉了。 “墨总!再打他就真的死了!!!” 第143章 给陆先生上最顶级的“套餐” 天空的太阳也似是感受到了人间的怒意,悄悄隐退到了云层之后。 挂满干枝的樱花树下,陆悠然蜷缩躺在泥土上,洁白干净的毛衣被鲜血和泥土渲染出狼狈的画卷。 他咳出一口血,勉强睁开红肿的眼睛看向居高临下的人。 “咳咳...眠眠她...怎么样?” “你还有脸问她?!” 墨禹洲拳头上都是血,刚刚在打陆悠然时本来止了血的手背又裂开,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揪着陆悠然的衣襟将人提了起来贯到树干上。 陆悠然胸口传来窒息的疼痛,他猛吸两口冷气,喃喃自嘲道: “我以为我可以...和她永远在一起的。我不想她有朝一日想起以前的事离开我,我只是...不想她离开...” 没有记忆就不会离开,如果痴傻了,就更不会离开他... “不想她离开你就用药控制她,陆悠然,你知道她今天都疼晕过去了吗?” 陆悠然肿成猪头的脸怔愣一瞬,他轻咳几声艰难出声: “我不知道...她也以前也疼过,但是并不严重啊...” “不严重,呵,好一个不严重。” 墨禹洲冷呵一声,俊脸上线条越发冷硬。 他丢开手里的人,任由他像一块破布似的瘫倒在地上。 他接过杨洛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血,然后将其冷漠地丢在陆悠然身上。 “既然你觉得那样的疼都不算疼,那就请你好好感同身受一下痛到晕厥的疼痛。” 说罢,他转身上了车。 离开前,他对杨洛吩咐道:“给陆先生上最顶级的套餐。” 杨洛在后面身子一颤,垂下头恭敬应是。 陆悠然望着墨禹洲的车子渐渐离开视线,那扇高达三米的大门又缓缓关上。 他往前爬了爬,第一次生了要出去的念头。 他想出去看看苏眠好不好,可他却连一步的距离都挪动不了。 陆悠然仰头看向头顶的那方天空,刚才还艳阳高照的,这会儿就起了大风。 天空的枯叶都能飞出这片天地,可他却是没机会了。 不知道眠眠知道他给她用药了,会不会怪自己。 ...... 华鼎私人医院,苏眠意识清醒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人影绰绰,虚虚实实来来回回,都在围着她转。 那些人起初是慢悠悠地转,渐渐的速度越来越快。 到最后已经形成了漩涡,漩涡中心里全是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人脸。 他们都对着苏眠哭泣,要她赔命。 苏眠在梦里无论跑到哪里,他们都如影随形。 她害怕、惊恐,拼命往前跑,终于成功甩掉了他们。 当她准备停下来休息时,忽然一转头对上了一张漂亮温柔的脸。 那张脸她记得,在墨家的祠堂里刚看到过。 那张脸朝她扯出一个柔美的笑,苏眠紧张的情绪淡了些,正要问问她是不是自己的三婶时。 那张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横跨整张脸的红唇忽然涌出很多鲜血。 鲜血似是开了闸的河流,一直源源不断地流出来蔓延到苏眠的脚底,最后淹到了她的腰间、脖颈。 在快要将口鼻都淹没时,对面的人不笑了,转而扯出一张痛苦的哭相,朝她低喃一声后砰然爆炸,皮肉的碎片砸了苏眠一脸。 “苏眠,是你害死了我,你还我命来...” “不是我,不是,不是!” 苏眠猛地睁开眼睛,额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呆呆地望着洁白的天花板,耳边岁岁喊了她好几声,才拉回她出神的思绪。 “妈咪,你醒啦,还痛不痛?” 岁岁一直在床边边玩边等着妈咪醒来,刚刚苏眠的一声梦呓吓到了岁岁。 但他看到是妈咪醒来了,便没顾上害怕,高兴地扑进苏眠的怀里。 苏眠揽住岁岁,侧头亲了口他的小脸蛋,摇头笑笑: “不痛,妈咪已经没事了,吓到岁岁了吧~” “嗯!吓到了,岁岁担心妈咪。” 娘俩说话的声音引来门外几人的注意,墨禹洲率先推门进来。 当他对上病床上面容憔悴的苏眠时,脚步都放轻了些。 他走过去坐在床边,抬手轻摸了下她的额头,温声关切道: “头还疼吗?还有哪里不舒服的一定要说,知道吗?” 梦里的心悸还未消散,苏眠笑得勉强。 她见家人都在这里守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撩了下颊边散乱的头发。 “让你们担心了,我这是老毛病了,休息几天就好。” 苏家人听她这样说更加心疼,几人互看一眼,最后把目光转向墨禹洲。 苏眠的头痛是陆悠然用药导致的这件事,还是让墨禹洲决定要不要说吧。 墨禹洲沉默片刻,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里面压抑着愤恨与纠结。 苏眠察觉到他们的反常,也把目光狐疑地投向身边的人。 “怎么都这副表情,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墨禹洲哑声对白婉清道: “妈,你们先带岁岁去吃饭吧。” 白婉清了然,上前哄着岁岁跟她去给妈咪买吃的才将他抱走。 苏星辞检查了一下苏眠的各项体征,确认没什么事后便和苏泽苏星河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了墨禹洲和苏眠两人,苏眠收敛了在苏家人面前的笑,表情严肃地看向墨禹洲,沉沉道: “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墨禹洲捉住她的手,最终还是选择将陆悠然给她用药的事情和盘托出。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墨禹洲低沉的叙述,他的声音停下许久,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苏眠脑海中闪过陆悠然夜夜给她端来的热牛奶,自嘲地笑了出来。 “难怪…难怪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快要想起什么了,但在隔了几天后,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倒是煞费苦心啊,夜夜盯着我喝下掺了药的牛奶。” 苏眠心底升起阵阵悲凉,三年来,陆悠然对她的好历历在目。 可现在,有人却告诉她,那些好里都掺了算计。 苏眠苦笑一声,喃喃道:“算了,就当我报答了他的救命之恩,以后…他是好是坏,都不用告诉我了。” “嗯。” 墨禹洲答应下来,然而眼底却并没有因为苏眠和陆悠然断干净的喜悦,反而布满忧心。 医生的那句“再有一次后果不堪设想”成了悬在他们头上的铡刀,一日不解决便会一日不得安心。 他隐瞒了药物后遗症的危害,只压着重重心事安抚她以后不要去想以前的事。 苏眠点着头,也不知道真的听进去没。 反正她在面对家人的时候,神色如常。 本来她想回家休养的,但被苏星辞这个权威医生给硬扣着住了三天院才被允许回家。 这三天里,墨禹洲时不时就会出去忙,苏眠也没打听,为了让家人安心,乖乖在医院闷了几日。 … 墨家祭祖当日,墨家家主夫人就被紧急送医的事还是有风声泄了出去。 宁悦将家里的监控翻了一遍,终于在一个监控画面里发现了赵芝兰从苏眠出事时的池塘边离开的背影。 第144章 墨禹洲的私生子 墨氏集团旗下的天宇分公司,墨擎泽一边跟助理安排接下来的会议要点,一边推门进了办公室。 “好了,就这些,你去准备吧。” “好。” 助理应声拿上平板出去,墨擎泽这才迈步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只是他才刚走近,那张他特意买来的高靠背办公椅忽然自己转动了过来。 坐在椅子上的人目光冷沉地盯着他。 墨擎泽被吓了一跳,看清来人是谁后,他又松了口气,拍着胸口跟来人打趣道: “哎哟,大哥,你要吓死我啊,来了怎么不跟我说声让我去接你呢。” 墨禹洲面上不带笑容,屈指轻叩几下上好的红木桌面,声音沉沉不怒自威。 “你妈在哪?” “(⊙o⊙)啥?” 墨擎泽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妈不是和大哥素来不合,两人谁也不理谁嘛,怎么会突然问起她了。 他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墨禹洲沉着声音,开门见山道: “赵芝兰在我这里欠了笔债,我要找她讨要,但是她这回倒是学聪明了,竟然做了坏事后立马躲了起来。” 他眸光紧紧盯着对面渐渐惊讶的人,薄唇轻启: “她在哪?” 墨擎泽消化了这个消息后苦笑一声,“大哥,我也还是上次祭祖的时候见过她的,这几年你也知道,我跟我妈关系不怎么融洽,她有什么事都不会跟我商量的。” 墨禹洲沉默,这个他确实知道。 墨擎泽倒完苦水,小心翼翼问道:“大哥,妈她又做错什么事了吗?” 墨禹洲唇边勾起一抹冷笑,轻哼一声没做回答,而是起身理了理衣领留下一句话。 “如果她有联系你,劳烦转告她一句话,就说她这次触了我的逆鳞,不是躲一段时间就能解决的。” “让她...洗干净脖子等着。” 墨擎泽后背一紧,想要替他那个不省心的母亲求求情,可墨禹洲已经长腿一迈率先走了。 墨擎泽一阵头大,通知助理取消一会儿的会议后,拿上车钥匙出了公司。 在他的车子驶出停车场后,墨禹洲看着拐角处消失的汽车尾灯,拨通了电话。 “跟着他,直到找出赵芝兰的位置。” 对面应了声是,墨禹洲挂断电话后,让司机送他去华鼎医院。 今天苏眠可以出院了,他去接她回家。 墨家老宅他们是暂时不会回去了,墨禹洲便将她和岁岁接到了他们常住的凤山别墅。 大过年的就进了趟医院,白婉清提议要带苏眠去庙里拜拜。 苏眠对此没什么在意的,但也不忍让长辈的心意落空,便答应下来。 但是小孩子又不好过早地带去庙里,岁岁的去处成了难题。 苏眠想着要不然先把岁岁送去陆悠然那里待两天,被墨禹洲黑着脸打断。 “你安心和妈她们去,我带他。” 苏眠有点不放心,“你带?” 你确定不会背着我把他偷偷送走吗? 后半句话苏眠没有问出来,但她的眼神却赤裸裸地告诉了墨禹洲这个意思。 墨禹洲脸更黑了,他屈指弹了下苏眠的脑门,气哼哼道: “你把我当什么了,难不成还能当着你面一套,背着你又是一套,会为难他一个小屁孩吗?” 苏眠捂着脑门心虚地连连摇头,“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担心他不跟你。” 墨禹洲看破不说破,拎起脚下玩积木的岁岁问道: “岁岁,你要跟爸比去公司打怪兽吗?” “怪兽?” 岁岁最近正迷恋上一部真人特摄片,里面即使巨人打怪兽的,他整天嘴里喊着打怪兽之类的话。 此刻一听墨禹洲公司有怪兽可以打,立马两眼放光的点头。 “要!岁岁要打怪兽!” 墨禹洲抱着岁岁朝苏眠得意地歪歪头,后者轻挑眉头,无奈地摸了摸儿子软软的头发。 于是,在宁悦和白婉清带着苏眠去庙里的时候,墨氏集团里的女员工沸腾了起来。 这几年见谁都想踹一脚的墨总,竟然抱着她们喜欢的综艺里的那个小萌娃,来了公司! 天呐!这难道是墨总的私生子? 众人暗自揣测的时候,总裁办的几个女秘仗着自己办事能力超强,大着胆子问这小孩怎么会在墨禹洲手里。 墨总一手抱娃一手提着与他身份地位极不匹配的奶粉奶瓶尿不湿睨了她们一眼。 “我儿子为什么不会在我手里?” 墨家的宴会不是普通人能进去的,而里面宴会的内容更不会轻易流出。 所以普通人根本不知道墨禹洲已经在圈内宣布了他和岁岁的关系。 众秘:!!!天呐!真是墨禹洲的私生子!难怪长得有一点点像! 唯一知道内情的杨洛总特助摸摸鼻子从墨禹洲身后经过,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起初墨禹洲还会觉得带着岁岁来是个冲动的决定,怕他会闹会哭。 可当他看见在秘书办窜来窜去玩得不亦乐乎的小崽子时,才发觉是自己多虑了。 这小子在女人堆里混得很开,完全不用他操心。 就连中午吃饭的时候,岁岁都愿意跟着那几个女秘去。 墨禹洲乐得清闲,只时不时发几张岁岁和秘书们玩的照片发给苏眠看。 这是娘俩人生中第一次的小分别,到了晚上,他们视频好久,久到岁岁困到不行睡着,苏眠才红着眼睛闭上嘴巴,安安静静看着他的睡颜。 墨禹洲吃味,但也知道岁岁对于苏眠的重要性,只能憋着。 于是在苏眠提出要挂电话的时候,他以岁岁晚上半夜醒来想看妈咪为由,没让她挂。 于是,苏眠看着手机里的岁岁睡着,而墨禹洲则是看了大半晚上的苏眠,直到对面的手机没电自动关机。 …… 帝城某平价小区,这里住着帝城的普通工薪阶层人员,楼与楼之间的距离都是见缝插针,一眼看去杂乱拥挤。 那些金字塔尖的人,一辈子可能都不会踏足这里。 但就是这样普通的居民楼,也是普通人贷了几十年的巨款买来的。 春风费劲地穿过楼与楼之间的空隙,勉强吹动高层住宅的洁白窗帘。 窗帘飘逸翻飞间,露出一户人家屋内的场景。 一男一女正在沙发上大汗淋漓,男女看着都是上了年纪的样子。 春风还想将窗帘掀得更大一点多窥一点春情,里面的热浪就已经歇了下来。 它意兴阑珊地又去了别家,掀起的窗帘随着它的离开无力地耷拉下来。 男人心满意足地亲了口身下的女人,带着情欲未消的暗哑: “芝兰,你好漂亮。” “快起来,重死了。” 女人推了下他,布着细纹的眼尾带了佯装的嗔意。 男人低笑两声,又亲了口女人的嘴唇,起身扯了纸巾去了浴室。 沙发上的女人翻了个白眼,随便处理了下,便趁着男人在洗澡的功夫,钻进一旁的书房。 第145章 怎么当初死的人不是你呢 当男人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女人已经穿好了衣服。 她对男人说道:“我有点事回去一趟,晚上不用等我了。” “这么着急走啊?” 男人的挽留没有换回女人的停步,她穿上自己昂贵的高跟鞋,背上能够买下这套房一半面积的包包离去。 男人失落地想去茶几上拿烟抽,发现烟盒旁边放了一厚沓钞票,目测有二十万左右。 这足够他在医院辛辛苦苦干半年了。 男人脸上的失落又转为了笑意。 虽然不知道那样的富婆到底看上了自己什么,但没人会不要这意外之财,尤其在他的孩子在国外还需要高昂学费的时候。 … 赵芝兰从小区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她戴着一顶能盖住肩膀的大帽子,脸上被一副墨镜遮住了大半。 一身高定的长裙配黑色大衣,瞧着神秘又富贵。 这几天墨禹洲的人找她找得都要疯了,她无奈只能躲到张国栋这里。 张国栋是第二人民医院的脑科医生,而他有个哥们是从前墨峰手底下干过的人。 当年墨峰和墨禹洲争夺公司的时候,他就是被裁掉的一员。 那人因此记恨上了墨禹洲,在前几天和张国栋吃饭时,张国栋醉酒无意间说出了他参与的重要人物救治项目是墨家家主夫人。 那人便给他灌酒多套了些话。 在得知苏眠的病情经不起再一次的摧残后,那人心思歹毒地找到了赵芝兰,把这个消息用一百万卖给了她。 赵芝兰试图用钱撬开他的嘴,但无奈他是签了保密协议的。 于是赵芝兰瞅准了他老婆还在在国外,而他平时也会找小姐的这一点,牺牲了自己的色相。 墨峰在墨禹洲的操作下被判了七年,她不可能为他守活寡那么久,早在之前就有过好几个床伴。 这次,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她倒没有多恶心。 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赵芝兰伪装好驱车去了章家别墅区外面。 她将车子停在一处隐蔽处,拨通了一个电话。 “出门右转二百米,白色帕拉梅拉,有你想要的东西。” 对面的人看了眼这个陌生号码,疑惑地问了句“你是谁”。 赵芝兰没什么耐心,她不能在外面久待,会被墨禹洲的人发现。 于是催促道:“想弄苏眠的话,我只给你十分钟的时间,过时不候。” 说罢,她便挂了电话,将车子熄了火等在车里。 别墅里,宋云汐咬了咬唇瓣,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来电时间和号码,满心的思绪都被“苏眠”二字所吸引。 因为苏眠,她三年前嫁给了年近四十离过一次婚的章赫。 只因为对方在国外的生意做得很大,爸妈为了不被墨禹洲针对,就和他联姻。 起初嫁给章赫的时候,他还挺宠着她的,每天下了班就回来。 但随着时间一长,他的伪装就一点点脱下,变得花心不满起来。 尽管家里已经有了宋云汐这样年轻貌美的媳妇,但他在外面的彩旗一直没降下来过。 宋云汐在家里被娇养惯了,含着金汤匙出声的大小姐,哪能受这样的气。 于是在两人吵了一架后,她一气之下也找了小男生玩。 章赫对此倒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两夫妻各玩各的,相安无事了这几年。 但苏眠一回来,她的生活就变了样。 她沦为帝城贵妇圈里的笑柄不说,章赫也对她厉色起来。 他没收了自己的副卡,限制了她的出行。 她待在家里半个月了,除了爸妈假惺惺的关心外,其他人根本就没人记得她。 以前都是被众星捧月的存在,就是因为苏眠的到来,一切都变了。 宋云汐哪能接受这样的落差,她将一切的根源都记恨在了苏眠的身上。 如果没有她,现在的墨家家主夫人就是她。 在满心愤恨的促使下,宋云汐只沉思了一分钟,便趁着章赫在洗澡的功夫披上外套出了门。 找到那人说的那辆保时捷,她打开车门钻进了车。 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成了阴谋的最佳外衣,几分钟后,宋云汐裹紧大衣眼含兴奋地下了车。 白色帕拉梅拉没做过多的停留,在她下了车后便一脚油门离开。 在赵芝兰刚到达自己另一个窝点的时候,平常不主动找她的墨擎泽驱车横在了她车子的前面。 赵芝兰降下车窗将头伸出窗外,正准备骂人呢,看见是墨擎泽后虽然收了骂人的话头,但也没好脸色地哼道: “你个白眼狼来干什么?” 墨擎泽冷着脸下了车,他站在赵芝兰车窗前拧着眉头,一开口就是不满的责怪。 “你最近又做什么事了?竟然引得大哥到处找你。咱家都成什么样了,你就不能消停点过好自己的日子吗?” “呵,大哥?你倒是叫得亲切!” 赵芝兰把车子熄了火,抱臂靠在驾驶座上,嘲讽地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儿子。 这个儿子从小就喜欢黏着墨禹洲,好像生来就是跟她作对的一样。 根本没有一点老大的孝顺和听话。 提起老大,赵芝兰的心又痛了。 这几年她多番派人去非洲找人,但没有任何音讯。 她连自己的儿子如今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在风风光光地站在金字塔尖嘲笑地睥睨着她。 这叫她如何不恨! 过去的三年里,墨禹洲就像是个没有弱点的铜墙铁壁,他雷厉风行的收了墨云的产业,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扩大基业上。 她根本就找不到能够报复墨禹洲的弱点。 现在好了,他的弱点回来了。 她也要让墨禹洲好好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赵芝兰厌恶地看向这个和她不是一条心的儿子,冷冷嘲讽道: “墨擎泽,我当初就不该生下你,你哪点比得上你大哥?怎么被墨禹洲送去非洲的人不是你呢? 你忘了你那还在牢里改造的父亲了吗?忘了你那生死不明的大哥了吗? 整天在仇人眼皮底下巴结奉承,怎么不管人家叫爹呢?” 一句句冰冷的话像是冰锥砸在墨擎泽的心上,但他已经麻木了。 因为这样的话他这几年听了很多遍,耳朵都要长茧了。 他也是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难道要为了他们自己作死的错误,把自己的命也搭上,让这个家灭绝殆尽吗? 墨擎泽深吸一口气,等着对面的人骂完后,他才低沉麻木地说道: “大哥不会放过你的,你到底做了什么,告诉我,我想办法向大哥求情,争取让他消消气。” 赵芝兰沉默了一瞬,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她胳膊肘撑着车窗,抬手将墨镜拉下来一些。 眸底的阴狠映入墨擎泽的眼帘,他莫名感到一阵害怕。 他听他的母亲冷声说道: “不会放过我?他恐怕没时间找我麻烦了。” 第146章 你亲亲我,求你了... “你做了什么?”墨擎泽紧张地追问着,见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得意后心中一紧,厉声低喝道: “妈,别再一错再错了,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大哥不是冷血的人,我去求情他会饶了你的。 你快告诉我,你又要做什么?” 赵芝兰红唇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她将墨镜重新戴好,冷漠得没有说一句话。 车窗缓缓升起,墨擎泽着急去拦时,手指被挤压在缝隙里,他疼得脸色一白。 正欲启动车子的赵芝兰见状轻啧一声,又降下一点。 随着车窗缝隙的变大,墨擎泽喋喋不休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尽是一些她不爱听的话,赵芝兰也不管墨擎泽在外面能不能听到,自顾说着。 像是说给他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要墨禹洲生不如死。” 墨擎泽到底是没有拦住赵芝兰。 赵芝兰见墨擎泽都找到了这里,便索性掉头回去找张国栋。 目前看来只有那里能避一避了,等过几天,墨禹洲就没有闲工夫找她了。 赵芝兰想得很好,只是在回去的半路,忽然被两辆商务车截断了前后去路。 她慌乱间,被人强硬地套上麻袋带走,消失在霓虹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 已经过了正月二十,赵中华的综艺要开始准备工作了,他给苏眠打去电话,关心了下她的身体还能不能去。 自从把她带回来,赵中华就连见她一面都成了奢侈,他是既气自己能力不够,又无奈他晚了一步。 不过他自小在国外长大,倒是对感情一事看得比较开。 既然媳妇没有了,那他就继续当她的好大哥,他们可是过命的交情呢。 当初在国外准备回国时,他们在国外吃完最后一顿夜宵便准备回去,但在路上遇上了几个醉汉。 国外那些彪形大汉即使喝醉了,在体型力气上也不是他和制片人能搞定的。 何况他们身边还有个美女加小孩儿。 在赵中华以为今晚要血战一场的时候,是苏眠把岁岁往他怀里一塞,抄起一旁的酒瓶就冲了上去。 战斗力爆表的美女战士,在那一刻深深刻进了赵中华的心底。 可现在美女战士有家有室,他是绅士,不能知三当三,何况还当不上。 电话那边沉默着,苏眠没有听见声音,疑惑地唤了声: “赵哥?你有在听吗?” 赵中华跑远的思绪被拉回来,他连忙应声,“不好意思刚走神了,你说什么?” 苏眠窝在沙发里揪着抱枕兔子的耳朵,很有耐心地重复道: “我说我回来还没正式请你吃顿饭好好感谢一下你,你哪天有空,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吃饭,好啊,我哪天都有空!”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定好餐厅后给你打电话。” 苏眠又和他说了几句下个月去拍综艺的事才挂了电话,门口传来密码解锁的电子音,她抬头看去,和刚进门的墨禹洲对上了视线。 她唇边勾起一抹浅笑,温声说道:“回来了。” 门口掠进来的风刮过去吹起苏眠披散的长发,黑发与浓颜显得她越发精致美丽。 头顶暖暖的台灯光晕笼罩着她的眉眼,让人瞧着有种不真实的美感。 墨禹洲忽然心跳加速,有种离谱的幻觉,仿佛眼前这一幕是他这几年频繁想象出来的。 他来不及换鞋,表情急切而严肃的大步朝苏眠走去。 苏眠见状愣了一下,她见墨禹洲神色郑重,以为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也收起了身上的懒散,坐直等着他过来。 在她刚坐直的下一秒,她便撞进了男人坚硬宽阔的胸膛。 身子被他一双有力的长臂紧紧箍着,越来越紧,快要喘不上气。 她轻推了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直到怀里被温暖柔软的实感充满,墨禹洲才重重松了口气。 是真的,不是他的想象。 墨禹洲把脸埋在苏眠的颈窝狠狠吸了一口,并没有放开她,只不过力道上总算松了一些。 他好听的声音闷闷的,从苏眠脖颈处爬到耳朵里,说的话,却像一记棉花锤,砸到她的心里。 不痛,但酸酸胀胀的。 “眠眠,直到现在我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我总以为…你还没有回来,每次看到你的第一眼,我都以为是我的幻觉。” 男人的声音里带了细微的害怕,尽管隐藏得很好,但苏眠还是听了出来。 她隔在两人胸膛之间的手默默垂下,改为绕过他精壮有力的腰肢,放在他的后背处轻拍了拍。 “不是幻觉,是我回来了。” 男人在她温声细语的轻哄下,紧张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但他还是抱着苏眠不撒手,像只大型犬一样箍着她,说着和他身份地位极不匹配的撒娇话语。 “可我还是觉得不真实。” 苏眠:“那要我怎么做,你才能觉得真实?” 墨禹洲抱着苏眠后背的手掌慢慢摩挲起来,她的后背太过纤薄,他一只手就覆盖了大半。 温香软玉在怀,墨禹洲呼吸渐渐粗重起来,他哑声回答: “要你亲亲我,要你欺负我,我才会觉得真实…” 唰得一下,苏眠提起的同情心立马变成了无语,好家伙,在这里等她呢。 她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某人的后背,命令道:“起开,我要去看岁岁醒来没。” 岁岁白天没有睡觉,到了晚上饭刚吃到一半就睡着了。 虽然拿他当了借口,但苏眠也是真担心那小子睡着睡着又饿醒了。 墨禹洲不起来,蹭了蹭怀里人娇软的身子,灼热的呼吸喷在苏眠的颈侧、耳畔,伴随着一个个轻吻。 他声音越发嘶哑,含了快要喷发的欲望。 “眠眠,你亲亲我,求你了…” 一下下羽毛般灼烫的吻落在苏眠微凉的皮肤上,激起她后背一阵酥麻。 墨禹洲眸光潋滟地盯着她耳尖那个小小的窝,越看越渴。 在怀里人没有表现出太过厉害的挣扎时,他用舌尖轻轻碰了下那里。 苏眠身子下意识一颤,一声微不可闻的低吟从喉间溢出,像快睡着的猫叫一样。 墨禹洲似是受到了鼓励,唇齿乐此不疲地流连在那一块儿,直把苏眠亲的没了力气,浑身软软地倒在他的怀里。 墨禹洲得逞地将吻移到她的脸颊,嘴角,最后成功捕捉住那张令人饥渴的樱唇。 苏眠大脑晕乎乎的,不知是忘了反抗,还是身体控制了大脑想要继续,竟是由着墨禹洲将她抵在沙发角落里亲了个昏天黑地。 墨禹洲心底的喜悦化为霸道热烈的吻,恨不得将她就在这里拆吃入腹。 她不反抗了不就是允许,允许不就是想要,想要不就是重新爱上他了嘛! 滚烫的大掌覆上胸前的柔软,墨禹洲正要下移品尝时,身后响起一道软萌萌还带着困意的声音。 “妈咪,你们在,做什么?” 第147章 墨总说:心疼归心疼,福利归福利 似是一盆冷水浇到了烧红的铁柱上,刺啦一下,墨禹洲要继续的动作一僵。 反应过来后猛地拉过一旁的毛毯将身下的人护住。 他翻身从苏眠身上下来,气息未平带着嘶哑,看向岁岁的眼神满是懊恼。 他应该去房间的。 “你怎么下来了?” 岁岁揉了揉眼睛,歪歪头看向被他严严实实挡在身后的妈咪,软软道: “岁岁饿了,爸比,妈咪在和岁岁,躲猫猫嘛。” 岁岁说完不等墨禹洲回答,高兴地迈着小短腿往沙发旁跑去。 墨禹洲眼疾手快地连着毛毯一块儿抱起苏眠,举到岁岁够不到的地方。 察觉到怀里人掐了下他腰侧的软肉,他清咳一声面不改色地说道: “那个…妈咪睡着了,我抱妈咪去楼上休息,你等会儿,我下来再给你弄吃的。” 岁岁不依,抱住墨禹洲的腿眼巴巴抬头看着他。 “不要,岁岁要妈咪,妈咪没睡着,刚刚还叫了。” “咳咳咳咳…” 毛毯里,苏眠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脸上的燥热也不知是毛毯闷的,还是因为岁岁的一句话给臊的。 她掀开毛毯装作刚睡醒的样子,从墨禹洲怀里望向下方的小可怜。 “岁岁,你醒了啊,刚刚妈咪是在做梦呢,你肚肚饿了吗?妈咪这就去给你做吃的。” 她说完瞪了眼某人,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墨禹洲幽深的眸光从她水润红肿的嘴唇上掠过,心不甘情不愿地将人紧了紧才小心放下来。 毛毯他没扔,随手搭在手臂上挡住了某处异常。 岁岁吃完饭后不能马上睡,苏眠又陪他玩了好久才去洗漱睡觉。 好不容易等岁岁睡着,墨禹洲悄摸从岁岁那边爬到苏眠这边。 人才刚躺到苏眠身边,他的一双大掌就不老实起来。 苏眠也不是出家的姑子,被他这段时间时不时地撩拨着,身体已经率先服从了他。 只是因着之前自己心理上的问题,一直拒绝更亲密的接触。 现在知道她和陆悠燃之间都是他使得手段后,苏眠倒是没那么抵触了。 但到底是在岁岁身边,她不想让小孩子过早地知道这些事,便推了推他,小声道: “不行,孩子还在。” 墨禹洲忍得快要爆炸,他幽怨地看了眼睡着的小臭孩,不满地蹭了蹭,“那把他抱出去睡。” “你试试。” 昏暗的光线里,苏眠一双美眸凉凉地瞪着某人,墨禹洲缴械投降,从善如流地改口: “那我们去客房。” 苏眠愣了一下,就这一秒的犹豫,便被墨禹洲当做默许,他一把抱起苏眠直奔隔壁客卧。 身子腾空而起的时候,苏眠被吓得低呼一声,忙又捂住了嘴。 一到隔壁,墨禹洲眼底的火热欲望再也压制不住,细密急切的吻落在苏眠的脸上脖颈上。 床头幽暖的灯光将两个人笼罩在内,墨禹洲含糊隐忍的声音流连在苏眠耳边。 “宝宝,可以吗?” 苏眠身软无力,浑身都泛着粉粉的红,她将手臂搭在眼睛上挡住头顶灼人的视线,几不可闻地轻“嗯”一声。 得到她允许的下一瞬,墨禹洲好似化身饿了许久的狼狗,一头扎进肥美的食物里。 呼吸被尽数夺走,墨禹洲察觉到苏眠的紧张,手上的动作也变得越发温柔起来。 甜蜜的水蜜桃被拨开外皮,当正准备享用的主人公看见外皮下面的一点伤口时,急切的动作呆住。 墨禹洲轻吻着苏眠胸口当初中弹的位置,那里有一个不深不浅的小凹陷。 尽管当时苏眠身上穿了防弹衣,但是狙击枪的威力还是让她受了创伤。 苏眠感觉到他停留在那里的唇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放下手臂摸了摸他硬挺的发茬,安抚道: “不疼的,我当时昏迷了一个月,醒来伤口都好了,没受罪。” 墨禹洲将唇瓣贴在那里良久,才抬眸哑声道: “可我疼,都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 他的声音落寞,眼底带着惹人怜惜的悔恨。 苏眠不知道怎么安抚他,她并没有他们从前的记忆,她忘了他们之前相爱的程度,体会不了他的心情。 但她会转移注意力,她不自在地撇过脸,闷声说道: “还继续吗?不继续我回去陪岁岁了。” “不行!” 心疼归心疼,福利归福利。 久经商场的精明商人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墨禹洲用行动证明他是一个合格的商人。 只是... 在临门一脚的时候,苏眠忽然猛地抓住墨禹洲的手臂,一脸古怪地看着他,嘴角抽抽道: “那个...我好像亲戚来了,你先起来。” 墨禹洲额角的汗砸下来,落在苏眠漂亮的锁骨上,整个人就像被雷击了般不可置信地看着身下的人。 ??? !!! 苏眠趁他发愣的功夫,一溜烟跑回隔壁房间,独留墨禹洲仰躺在客卧的床上生无可恋。 …… 原本约定好的请赵中华吃饭,因为苏眠前两天都会肚子痛而取消。 墨禹洲留在家里照顾了两天,第三天他才去公司。 这天,苏眠在院子里陪岁岁挖土,保镖小五进来禀报,说门外有个姓陆的老头儿要见她。 姓陆,老头儿? 苏眠在脑子里搜刮了下仅有的记忆,猜测可能是陆叔,她便让小五放人进来。 苏眠在院子里等着,几分钟后,果然见到来人就是陆叔。 “陆爷爷!” 岁岁见到熟人格外的兴奋,放下手里的小铲子便跑向陆叔。 原本脸上带着怒意的陆林在看到岁岁朝他扑来时,收起了浑身的冷意。 他一把接住岁岁,笑容和煦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岁岁,好久不见,这段时间有去看爹地吗?” 苏眠眼睫微动,大概明白了陆叔找来的目的。 岁岁摇摇头,奶呼呼的声音里带着失落,“没有呢,岁岁好久,没见到爹地了。” 陆林将岁岁放下,眉眼不悦地看向苏眠,质问道: “苏小姐,尽管少爷对你做了不该做的事,但你不能这么狠心因此斩断他们之间的父子情吧?” “陆叔,你能找来这里,想必对我的身世十分清楚。 你们在清楚所有的基础上,用卑劣的手段困我三年,到底是谁狠心?” 苏眠语气同样不好,这几年她拿陆叔当做家人对待,现在他却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谴责自己。 她又做错了什么。 陆林语塞,最后只能干巴巴地控诉道: “就算你不让他们父子见面,那也不该这般折磨他吧?他的身子本来就不好,你是想他死吗?” 苏眠拧眉,“你什么意思?” 第148章 非要把他折磨死,你才高兴吗 “苏小姐何必装傻。”陆林冷笑一声。 “他骗你是真,但救你也是真,这几年把你们母子照顾得妥妥帖帖更是真。 难道这都抵不了他的过错,非要把他折磨死,你才高兴吗?” “我什么时候折磨他了?” 苏眠不可思议,她只说过以后和他再无瓜葛,她也有让墨禹洲给他换一个环境好的住处。 之所以没让墨禹洲放他离开,只是因为知道放虎归山只能引起无穷尽的彼此伤害。 所以他只是被限制了自由,就像她当初一样而已,怎么就上升到折磨致死上面了? 陆林眼睛微眯,大半生阅过无数人的眸子紧盯着苏眠,“你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 苏眠冷声,“我不想知道关于他的一切。” “呵,好啊,真是好啊。” 陆林后退两步,一段时间不见,他鬓角的白发似乎又多了些。 苏眠抿唇,听见他又说道: “那难道他要死了,你也不去见见他吗?” “怎么会?” 陆悠燃虽然有心疾,但那是先天性的,只要情绪不激动,作息规律保重身体,再活几十年不成问题。 而且墨禹洲说过,他给他配了家庭医生的。 苏眠秀眉微微蹙着,直觉这都是陆林为了骗她过去而编的理由。 她狠狠心,冷声道:“他是死是活跟我都没关系了,希望陆叔以后都不要拿这个理由来找我。” 陆林心死,闭了闭眼。 “都说女人是最绝情的物种,我如今算是见识到了。 行,苏小姐以后有自己的坦途富贵要走,是我家少爷没有这个福气。” “打扰了。” 陆林说完便转身离开,甚至连岁岁喊他都没有听见。 他的背影佝偻了些,瞧着有些苍凉。 苏眠心头莫名有些空落落的,她盯着陆林离开的方向看了许久,一整个下午的时间都有些心神不定。 晚上墨禹洲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苏眠怔怔坐在沙发上,见他来了,脸色稍显沉重地看向他。 “怎么了?” “墨禹洲,陆叔是什么时候找到陆悠燃的?”苏眠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墨禹洲眉头微动,“你说那个自称是陆悠燃管家的老头儿?” “嗯。” 墨禹洲没瞒着,“就在前两天,他忽然找到我的公司说要见陆悠燃,我问了他和他之间的关系,然后就把他带过去了。” 说着,他还补充了一句: “我见他是个没用的老头,就准了他自由出入,他找你说什么了吗?” 墨禹洲神色坦然,苏眠心底暗骂自己不相信他。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要说这世上最在意她的人,恐怕就是他了。 她不该怀疑他。 苏眠摇摇头,将脑袋顺势抵在墨禹洲的肩头,闷声道: “没什么,他就是骗我想让我去看他罢了。” 墨禹洲声音不自觉紧张起来,扶起苏眠的肩膀定定看着她,问道: “那你想去吗?” 男人眼底的那点不赞同她看在眼里,苏眠轻摇摇头。 “不去了,说了他的事和我再没关系,就真的没关系了。” 墨禹洲敛住眼底的暗芒,将苏眠重新抱进怀里,趁机说出自己的心思。 “眠眠,我不想你再见他,哪怕关于他的一切事,都不想你去打听,你会觉得我过分吗?” 苏眠摇头,“我理解你。” 老婆被人带走藏起来三年还生了孩子得了治不好的病,换做哪个男人都会记恨他。 墨禹洲眸光幽深地盯着虚空,无意识地加重了这个拥抱。 … 苏眠没再关注陆悠燃的事,她第二天约了赵中华出来吃饭,商定好三月底出发去录制综艺的事。 上次岁岁找了临时妈妈,这次亲妈上阵,赵中华还需要提前拍一些苏眠和岁岁平时生活的片段,到时好放到正片里让观众知道。 苏眠并不想把岁岁和墨禹洲捆绑的太紧,便在计划中划掉了岁岁爸爸这个身份的出镜想法。 除了拍一些不会暴露家庭环境地址的居家素材,还有她带岁岁去户外的片段。 两人最终定好方案和拍摄地点时间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墨禹洲的电话打来了两通,赵中华最后无语地赶紧放人回家。 苏眠不好意思地和他道别,叫上在一旁娱乐区玩的岁岁准备回家。 初春的天气多变,中午出来时还是明媚的大晴天,这会儿出来已经刮起了风。 苏眠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岁岁的身上,抱起他往停车场走。 露天的停车场风更大了些,苏眠的长发被吹得四下纷飞,遮挡住了大半视线。 迎面有个买菜的奶奶提着菜篮子朝他们这边走来,在经过一个小陡坡时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她篮子里的西红柿土豆之类的菜咕噜噜滚了好远。 她焦急的声音被风吹进苏眠耳中。 “哎哟,我的菜啊,这可怎么办啊!我孙子可等着吃呢。” 奶奶腿脚似乎不利索,蹲下去的时候扶着腰很艰难的样子。 她四下看了看,看见几步远的地方有几个人后,忙招手祈求道: “姑娘,小伙子,你们能帮我捡一下我的菜吗?老婆子我腿不好,实在蹲不下去,谢谢你们了!” 她口中的小伙子就是保镖兼司机小五。 此刻大风还在刮着,那些圆滚滚的菜又被吹得滴溜溜钻进了车底。 还刚好是他们的车子。 苏眠对警惕的小五道:“你去帮老人家捡一下吧。” 小五先是环顾一圈四周,确定这里没人安全后,这才离开苏眠身侧去帮老人家捡菜。 苏眠抱起岁岁,用身子为他挡去大半的风。 她在看着小五帮老人家捡菜,那老人接连对小五说着谢谢。 没注意到身后走来一个人。 当苏眠听到身后有道略重的脚步声时,那人已经与她并行。 她掠过飞舞的头发往旁边看去,抱着岁岁的胳膊上传来一点刺痛。 同时,远处有两道声音齐齐响起: “小心!” “住手!” 第149章 千年老茶树成精了? 两道身影同时从两个方向朝苏眠急急跑来,一人扶住苏眠,另一人按倒刚刚和苏眠擦肩而过的那个人。 墨禹洲在公司,脑子里总会想着苏眠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的样子,便再也坐不住,开车过来接她。 车子刚刚停在路边,他便看见有个鬼鬼祟祟的人朝苏眠走去。 出于对苏眠身体现状的紧张,他几乎会将每个接近她的人都往坏处想。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对的。 当他看见那一闪而过的寒光时,心脏差点跳出来,恨不得立即飞过去把苏眠护在身后。 幸好,幸好有人快他一步,将那个妇人按倒在了地上。 “眠眠!怎么样?她伤着你没有?” 墨禹洲把岁岁从苏眠怀里提下来,将苏眠上上下下打量一圈,眼底蕴着焦急和愤怒。 苏眠只感觉到了那一丝刺痛,并不确定是不是皮肤神经莫名跳痛还是有东西扎了一下。 她微摇头,将自己的情况如实说了出来。 墨禹洲不放心,用自己的身子挡住身后几人的视线,扒开苏眠的衣领去看她肩头胳膊那里。 苏眠皮肤白皙细嫩,有时他们亲密时他抓得用力了,都会在皮肤上留下深深的印子。 此刻在她白皙纤瘦的胳膊上,有一个小小的红点,和普通针头一样大。 墨禹洲呼吸都屏住了,他一脸严肃地帮她穿好衣服,拉起她沉声道: “先去医院检查一下。” 苏眠眸光看向他身后被小五和一个陌生男人控制住的女人,女人干枯毛躁的头发挡住了她的脸。 苏眠拽住墨禹洲的手,轻声道: “我暂时没什么事,先问问她是怎么回事。” 墨禹洲不赞同,一对浓黑的剑眉紧蹙着,转头看向被小五三两下绑起来的女人。 他微抬下巴,小五会意拽住女人的头发将她的脸暴露在墨禹洲的视线里。 刚刚还装傻藏着脸的女人,这会儿对上墨禹洲寒凉的目光惊叫一声,挣扎着嚷道: “墨禹洲,你让你的人放了我,是你欠我的!是你们欠我儿子的!” 墨禹洲冷哼一声,“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蠢货。” 他的话刺激到女人,刚刚还在装无辜的她,这会儿不顾形象地大骂起来。 小五及时扯过她脖子上的围巾堵住她的嘴。 耳边清静下来,除了女人呜呜的声音之外,只有墨禹洲寒凉的冷厉声音。 “把她和那老太婆都带回去好好审审。” “是。” 小五应声,拿出手机给同伴打电话。 一旁的男人见墨禹洲打量的眸光看来,抿抿唇压下心底的紧张,恭敬问候道: “小叔叔。” 苏眠疑惑的目光从那女人脸上扫到这个喊墨禹洲小叔叔的人脸上,想问墨禹洲他们是谁,但他现在满心都是带苏眠去检查。 他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留下一句“你也跟去”便拉上苏眠和岁岁往车上走。 墨羌暗暗松了口气,他眸光晦暗地看一眼跪坐在地上挣扎发疯的女人,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埋头跟上墨禹洲的步子。 数不清是第几次来医院,苏眠在迎上苏星辞的目光时,头都要垂到地底去。 墨禹洲在一旁也难得没了声音,只紧张又愧疚地等待检测结果出来。 加急半小时后,苏星辞从一堆检查报告里抬起头,神色郑重。 墨禹洲见他这个表情,心中一紧,薄唇轻颤哑声问道: “结果怎么样?” 苏星辞将一叠报告摔在墨禹洲面前,厉声斥道: “墨禹洲,不是我说你,你看看眠眠一到你那儿去,这都进多少次医院了? 虽然医学生讲究科学,但科学的尽头就是玄学,我代表苏家认为眠眠和你墨家的磁场不合。 她以后不能再跟着你了。” “刺啦”一声,墨禹洲身下的椅子被他起身的动作带得往后滑了一大截。 他在苏星辞说话的空档,已经快速浏览了一遍检查报告,在看见最后那句总结性话语“并无异常”后,长长松了口气。 心里放松的同时,苏星辞那句“她以后不能再跟着你了”也闯进耳朵里。 他一激动差点掀翻了院长的办公桌,大掌往前一撑毫不退缩地盯着身穿白大褂的人。 “不行。” “不行?”苏星辞冷声重复一遍,从电脑里调出苏眠自从回来后的就诊记录,然后把屏幕转到墨禹洲那边。 微沉的声音没有起伏却掀起无声的波澜。 “墨大总裁,墨家主,我就这一个妹妹,你行行好,让她过得开心点可以吗? 我不想开这家医院是为了家人服务,我希望他们永远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电脑屏幕上的黑色宋体像是一把把飞刀,扎进墨禹洲的心口。 仔细想来,眠眠自从回来后,确实因他而几次三番进医院。 苏星辞的那句“磁场不合”像是带着自动循环播放功能,盘旋在他耳边经久不散。 苏眠瞧见男人沉重自责的脸色,悄悄给她哥使了个眼色。 可惜这次苏星辞认真了,他冷着脸坚持自己的立场,对妹妹的暗号视若无睹。 苏眠无奈,只能轻扯墨禹洲的衣袖,小声安抚道: “不是你的错,你别乱想。” 墨禹洲抿着的唇松动了些,他转眸看向苏眠,狭长的眸底是不舍和一丝决然。 “眠眠,对不起,我会处理好所有的人和事。 到那时…我再来接你好不好?” “你…” 苏眠诧异,没想到他这次竟然会妥协。 墨禹洲面露苦涩,捉住苏眠的手声音低落: “眠眠,我会用最快的时间解决好一切,在这期间,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有空的时候,记得想想我。” 说着,他转脸问苏星辞,“二哥,我可以每天来看眠眠吗?要是不行的话…可以给眠眠打电话吗?” 苏星辞:“!!!” 靠!怎么回事?! 千年老茶树成精了? 这老男人这么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做给谁看?! 这不得让眠眠觉得她亲亲二哥是个棒打鸳鸯的坏舅子了? 苏星辞不可置信地将目光移到苏眠脸上,果然,在她漂亮的一双猫眸里,他瞧见了一半不满一半心疼。 不满是给自己的,至于心疼… 呵…是给那老茶树的。 苏星辞咬咬牙,恨恨地瞪向墨禹洲,“你爱来不来爱打不打!” 墨禹洲满脸的失落瞬间一扫而空,他惊喜的样子就像是获得了一直想要的宝贝。 “谢谢二哥!” 苏眠在一旁看得心酸不忍,默默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第150章 走散 再三确认那针头只是刚碰到苏眠的皮肉,还没来得及往里推药后,墨禹洲亲自送苏眠回家。 嗯…回苏家。 他拐回来还没捂热几天,就又被二舅子强硬带了回去。 临分别前,墨禹洲不顾苏星辞想刀人的眼神,抱着苏眠好一阵求安慰。 苏眠轻声细语哄了好久,墨禹洲始终哼哼唧唧不愿她走。 最后还是苏星辞看不下去了,一手扛着外甥一手拽着妹妹将人带走。 直到看不见苏眠的身影,那个站在路口痴痴望着前方的男人眼神才逐渐冷了下来。 墨禹洲拨通小五的电话,声音沉冷: “把人带到墨家。” 墨家老宅,自有一套让人开口说话的法子。 墨禹洲到的时候,墨羌正心里不安地在原地走来走去。 当看到那道高大幽冷的身影绕过庭前屏风走进来时,他一下挺直了后背。 “小叔叔,小婶婶还好吗?” 墨禹洲径直从他身边经过时,声音沉沉开口:“跟我进来。” 墨羌忙敛眸跟上,这是他第一次离墨家家主这个权利巅峰这么近。 心头难免紧张,一举一动都带着谨小慎微。 当看见墨禹洲把他带进密室的时候,他都想到了一会儿是不是会被灭口的可能。 墨羌脸色微微发白,每走一步都带上了莫大的勇气去赌。 直到经过蜿蜒昏暗的密道,眼前才豁然开朗起来。 密室不似他想象中的那样冰冷阴暗,反而像一套简单装修用来出租的地下室。 里面分布着好些小房间。 有床有家电有卫生间,只是相对简陋了些而已。 墨羌心有惴惴,在看到一间玻璃房里绑着的老熟人后,两腿更加软了。 不会吧…他可是救了小婶婶的。 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墨禹洲站定,沉冷的声音传到他耳中。 “你是墨羌吧?说说,怎么发现她想对你小婶婶不利的?” 墨羌脑瓜子转得非常快,墨禹洲这句“你小婶婶”像是给他喂了颗定心丸。 这说明,他和别人不一样。 墨羌立马回话,“是这样的…” 墨羌是墨祈年在外的私生子,继墨望被废后,他被墨祈年接了回来。 但许是墨望这个不省心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墨祈年这次没有着重培养一个接班人,而是把他在外面的几个私生子全都接了回来。 墨羌是他们当中年龄最大的,虽然被墨祈年重用,但这几年墨祈年对其他人的培养并没有落下。 其中就有一个比他小两岁的弟弟风头正盛,如今已经进了公司学习。 墨羌的母亲只是个因为貌美而被墨祈年圈养的金丝雀,她没有背景家世,给不了墨羌应有的支持。 他只能靠自己。 这次他偶然发现墨望的母亲张慧媛,鬼鬼祟祟跟一个女人见面。 张慧媛这些年彻底被墨祈年厌弃,别看她还顶着墨祈年妻子的身份,但过得还不如家里的佣人。 墨羌多了个心眼,偷偷观察了两天张慧媛,得知她要给苏眠注射一个什么药物时,他心里有了主意。 他知道今天就是她下手的时机,所以一直跟着她,在紧要关头出手救下了足以改变他命运的人。 “所以你知道她要伤害眠眠,并没有提前通知我,而是选择自己跟着?” 墨羌心头一颤,睫毛抖动不敢说话。 “呵,主意打到我这里来了。” 墨禹洲冷嗤一声,吓得墨羌额头冷汗直冒。 他连连道歉,“对不起小叔叔,我应该早点通知您的,我是想着我可以解决,就…” “行了。” 墨禹洲打断他的解释,“你想借着这次功劳往上爬,我可以如你所愿。” 墨羌闻言惊喜抬头,没等他激动说谢谢,又听墨禹洲沉声道: “我的手里不要无用的兵,你想借功投诚,那就处理好你家的事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 墨羌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张慧媛,眼底升起跃跃欲试。 “好,我会让小叔叔满意的。” 墨禹洲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后者理了理衣领踏进隔音的单面可视玻璃房。 杨洛摘了手套从另一间房走出来,面色平静地禀道: “墨总,二夫人招了,说她从张医生那里得了详细资料后,将这些卖给了宋小姐,也就是章赫的夫人。 之后宋小姐又找到张慧媛,给了她一千万,让她动手。” 墨禹洲面无表情地把玩着腕表,杨洛的汇报声停下许久之后,才听他轻飘飘的冷厉声音响起。 “宋云汐吗?她既然这么有闲钱,那就都拿过来吧。” 杨洛垂眸应是,又问: “那…二夫人怎么办?” “把她交给墨擎泽,告诉他,想要墨姓的话,就好生‘安置’他这个多事的母亲。否则,就一起去非洲陪他大哥吧。” 墨家本家大动荡之后,他作为墨家家主,总要承担起继续壮大墨家的责任。 留着墨擎泽,这几年顾着墨祺轩,还有明知墨羌想利用他,也依旧给他们想要的东西。 不是他优柔寡断,而是他深知一片天不是由他一人就能撑起来的。 他敢用这些人,就有这些人反不了水的把握。 …… 帝城继三年前墨家大乱之后,墨禹洲又掀起了一场经济风波。 从国外顺遂惯了的章赫本想携家带口返回国内安居立业,可计划才初始一小步,就被墨禹洲连根拔起伤筋动骨地赶回了国外。 至于三年前就沦为八大世家之末的宋家,这次彻底被挤出了上流商圈。 在他还要将宋家赶出帝城时,宋家连夜发出和宋云汐断绝关系的声明,才堪堪保住留在帝城的资格。 宋云汐来墨氏大楼闹过几次,甚至不惜出卖色相引来记者,但都没有扑起一点水花。 甚至连财经报道上都没有她的影子。 而她这个人,也从帝城销声匿迹。 苏眠在苏家并没有听到这些,她像一个被保护得很好的温室花朵,开启了和岁岁的日常生活纪录片之旅。 在室内的拍摄中,依旧按照苏眠的意思,隐去了太过奢华的家庭布置,只拍摄平平无奇的生活一角,连白婉清想要入境都只入了一双手。 拍完室内的,就需要拍一些室外的。 苏眠和赵中华商定好就去他们刚回帝城去的那家游乐场,隔壁就是公园,可以拍完玩的再拍点温馨的。 已是三月中的暖阳天,苏眠和岁岁穿着一身皮衣亲子装,戴着同款黑色鸭舌帽和眼镜,踏进满是人头的游乐场。 赵中华亲自拍摄,他拿着手持摄像头跟在苏眠和岁岁的身后,夹带私货地记录了好些他们的影像。 一圈娱乐设施玩下来,岁岁拉着苏眠的手要去玩玻璃迷宫。 玻璃迷宫一进去四下都映着人影,起初岁岁找不到窍门,几乎每走几步就要被撞一下额头。 有时力度大了,还会摔个屁股蹲。 苏眠在身后乐得哈哈大笑,赵中华将这一切都记录下来。 后来岁岁玩出了经验,仗着他个头小,找准脚下的破绽几乎每个选择都是出路。 他玩出了成就感,高兴地在迷宫里小跑起来,苏眠只慢了半拍,就被他丢在了身后。 “岁岁,等等妈咪,妈咪要迷路了,你来带我一下好不好?” 苏眠的声音回荡在满是人影的玻璃迷宫里,却并没有岁岁的声音。 第151章 她该怎么活下去 她心下一慌,开始不管不顾地循着岁岁走的方向往前走。 可人在着急的情况下就会失去章法,她转着转着竟然走到了入口处。 赵中华也被她甩在不知道哪个角落,苏眠问了下入口的工作人员,有没有一个小孩自己跑出来。 在工作人员这里得知并没有后,她心中稍定,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叠百元大钞,并把岁岁的照片给工作人员看了下。 霸气吩咐道:“帮我留意这个小孩,找到他另有重谢。” “好嘞!” 工作人员无精打采的眼眸终于迸发出对工作的热情,她恭恭敬敬接过苏眠手里的钱,就差把腰弯成九十度了。 苏眠又折回迷宫,这次她敛了敛心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步步按着规律往前走。 在半路的时候,她碰到了也在找她和岁岁的赵中华。 赵中华一脸急切,见到苏眠后将提起的心放下了一半,另一半仍旧担忧着岁岁。 他们叫岁岁都没有得到回答,一种可能是他故意的,和他们躲猫猫。 另一种可能...他不敢想。 “怎么样?岁岁还没找到吗?” 苏眠微摇摇头,眼框发红,声音里带着颤抖。 “没有,但他没出去,我们继续往前走。” 赵中华闻言眉头紧了紧,跟着苏眠边往前走边叫岁岁的名字。 期间碰到了许多折回来的游客,他们忙跟他们打听。 在得到的结果都是没有看到后,苏眠脑子里不由胡思乱想起来。 自从有了宝宝,她总会不自觉地把这个社会想得很坏。 大街上有人多看岁岁一眼,她都要将岁岁抓紧抱好。 现在他已经离开自己身边几分钟了,一些她不能接受的坏的预想便占据了她整个心神。 “岁岁!岁岁!” 苏眠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她急匆匆将整个迷宫走了一遍,额头被撞红了也没有察觉。 赵中华和她一个从出口出来,一个从入口出来。 “找到没?!” 苏眠声音发颤破音,一张美艳的脸上挂着泪痕。 在看到赵中华同样脸色不好地朝她摇头后,苏眠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赵中华忙大步迎上去扶起她,顾不上安慰她别乱想,立即对工作人员道: “立即限制所有人行动,帮我们找人!” 刚刚拿了苏眠钱的工作人员很配合,一方面确实担心走丢的小孩,另一方面知道他们都不是缺钱的主。 自己要是帮他们找到孩子,那报酬也不会少。 工作人员用对讲机叫来几个同事,将情况简单说明了一下后,十来个工作人员立即开展找人行动。 苏眠双手冰冷,她颤着手拨通了停车场等她的小五的电话。 让他迅速带人围住整个游乐场出口后,她的心依旧砰砰狂跳着。 岁岁自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离开过她,她对岁岁的爱是凌驾于自己的生命之上的。 她不敢想象,要是找不到岁岁,或者岁岁出了什么事,她该怎么活下去。 苏眠脸色白的异常,她强迫自己要冷静,指甲陷进掌心,见了湿濡的疼意,她才能勉强站直了身子。 小五在得到苏眠的命令后,心里一沉,在摇完人后立即拨通了墨禹洲的电话。 墨禹洲这几天正在处理几家因他而没落的后续,帝城的上层板块谁都想挤进来,但不是谁都有这个资格的。 这就需要四大家族一同商议,挑一个不会对他们造成威胁的家族提上来。 他正在跟贺霆宇和苏星河以及宁家继承人宁巍一起商议此事,看到是小五的来电,墨禹洲几乎是肌肉记忆般快速接通。 对面正说话的贺霆宇止住声音,三人等他讲完电话。 只是刚刚还抬手间便决定一个家族兴衰的男人,此刻猛地站了起来,脸上表情黑沉冷厉。 “我马上过来,加派人手去找!” “出什么事了?” 苏星河见他这样心头也是一跳,根据他接触墨禹洲这么久以来,好像就只有妹妹的事才会让他这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男人失态。 他也站起身急急问道。 墨禹洲一边抄起沙发扶手上的西装外套,一边快速对苏星河道: “岁岁不见了!” “什么?!” 苏星河先是大惊一下,随后也快步跟上他的脚步,“我跟你一起去!” 余下的两人都知道岁岁的存在,见状也对视一眼起身跟上。 往常平平无奇的游乐场,今天格外热闹。 里面的游客不仅被一大群黑衣保镖限制了行动,外面还迎来了十几辆豪车。 车队停在游乐场门口,从最前方两辆车上下来了四位帅得各有千秋的大长腿男人。 原本被限制人身自由的一些女性游客眼里冒着星星瞬间没了脾气。 天呐!要是被限制自由是为了等待几位天神般男人的降临,那她们可以被限制一辈子。 墨禹洲大步迈进游乐场,余光瞥见有人拿着手机对着他们几个拍照,脸色一冷朝那边看了过去。 身边跟着的杨洛见状心领神会地上前制止。 “女士,请把照片删掉。” 那名女性瞧着是个未婚的年轻女生,见状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反而还趾高气昂地把手机往领口一塞,拒绝道: “我拍照是我的自由,你凭什么限制。” 杨洛这会儿不想多生事端,找到小少爷要紧。 他眸光一转找到游乐场的负责人,声音扬高道: “今日我们有事要处理,给在场所有人送三张游乐场的门票,你下来找墨氏来报销。” “哇!” “三张哎,一张就一百二十八了,我可以带小孩来玩三次呀!” “墨氏?是我知道的那个豪门墨氏吗?” … 周围听到的群众立马议论起来,杨洛抬了抬手压下他们的声音,再次冷沉道: “前提是你们每个人都不许拍照录像,能做到的人可以再领一张。” 在又要起来的欢呼声中,他冷冷瞥向刚刚那个不配合的女生。 “另外,哪位女士能帮我把她手机里的照片删掉,另给一千元。” “我我我!!!大佬我可以!!” “我来我来,我力气大!” … 很多女性立马举手自荐,有手快者已经快速跑过去上手掏那女生领口,吓得女生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她连忙尖声吼道:“我自己删!!别碰我!!” 可是机会是留给懂得把握的人的,一个彪悍的年轻奶奶已经劈手夺了她的手机。 手机屏幕正好还保持着拍摄界面,她立马库库删掉十几张关于墨禹洲他们的照片。 为了表示自己办事得力,她还把回收箱里的也清除了。 做完这一切,她拿着手机给杨洛邀功。 “小哥,你看这样行吗?” 杨洛满意点头,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千递给她,“太行了,阿姨,这是您的酬劳,收好了。” “哎!好好好,小伙子真实诚,祝你们办事顺利哈。” 杨洛见状又从钱夹里拿出两张递给她,临走前说了声“借您吉言”。 一旁的群众见那女人一下就挣到了一千二,虽然眼红,但也确定了这行人的实力。 为了那四张票,他们都乖乖没有再碰手机。 苏墨两家的保镖将游乐场重重围住,杨洛带着剩余人挨个排查场内的人员。 这边墨禹洲已经快速在工作人员的领导下,来到镜子迷宫这里。 第152章 不见了!! 当他看见在电脑前面边掉眼泪边固执地看监控的苏眠时,一颗心揪成了一团。 他最是清楚岁岁对她的重要性,所以他将岁岁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着,就是为了让苏眠放下忧虑。 可现在,她视为全世界的人不见了,她该有多着急痛心。 墨禹洲走上前,低沉声音中带着小心翼翼,“眠眠,别担心,我们一定能找到岁岁的。” 耳边男人的声音将苏眠从看得眼花的监控画面里抬起头,她一双漂亮的猫眸红肿着,眼眶鼻头都红红的。 墨禹洲心疼地帮她擦掉眼角又滑下来的泪水,轻声安抚着:“别怕,没人敢在我们几家之力下对他不利,会找到的。” 宁巍和贺霆宇也派了人手参与进来,这次可谓是惊动了帝城四大家族,没人会在这几家合力的找人下,敢把岁岁怎么样。 苏眠一直隐忍的害怕和故作的坚强在他的大掌抚上自己肩头时,再也压抑不住。 她扑进墨禹洲的怀里哭得一颤一颤的,“墨禹洲,岁岁不见了,他,他这么长时间不见我,会害怕的,呜呜呜…” “不怕,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他的,你要保重自己,一会儿找到岁岁,你还得保留力气哄他呢。” 男人声音轻而沉稳,伴随着一下下的轻拍,逐渐安抚住苏眠决堤的情绪。 她哭声渐渐弱了下来,但墨禹洲还是能感受到她轻颤的身子。 心中的怜惜快要将他的心揪成一团,墨禹洲温柔地低头吻干她眼角的泪,不带一丝情欲。 “不哭了,交给我来好不好?” 苏眠带着浓浓的鼻音在他怀里点点头,“嗯,墨禹洲,你一定要帮我找到岁岁,我不能没有他…” 苏眠一开口又差点哭出来,她深吸一口气,将脸压在墨禹洲的胸口,压住又要汹涌出来的眼泪。 墨禹洲抬手轻摸摸她的后脑勺,声音沉沉带着坚定。 “好,相信我。” 苏星河已经接替了苏眠去看着监控画面,墨禹洲眸光定在面前的玻璃迷宫上,声音沉冷对一旁听到消息急匆匆赶来的郑向飞吩咐道: “把它拆了,一寸寸找,我家孩子要是掉一根头发,你这游乐场就别开了!” 这家游乐场是郑家旗下的,郑向飞如今已经初步开始接手公司。 他正在公司开会呢,接到助理递来的消息,得知在自己的地盘上丢了墨家的人,立马吓得丢下一众职员赶了过来。 来了这里,他才知道丢了的是苏眠的儿子。 他顾不上跟苏眠说话叙旧,闻言立马点头,对工作人员道: “快拆,拆的时候小心点,不要有玻璃渣掉落。” 他的细心换来墨禹洲看了他一眼。 苏眠全身发软,一直靠着墨禹洲的支撑,才勉强在外保持着不那么失态。 几百号人在游乐场里一寸寸地寻找,就差把地犁了一遍。 最后在游乐场北门,发现了一个可疑的身影在监控画面里一闪而过。 “停!把他放大!” 苏眠眸光紧紧盯着那道略显肥大的身影。 他的背影很奇怪,上身胖,但下身却很瘦。 就好像…上衣里揣了一个什么东西,把他的衣服撑起来的一样。 画面随之放大,那人带着鸭舌帽和口罩,看不清他的面容。 但画面在经过放大又修复后,苏眠瞥见了他帽围下压不住的一点白发。 是个老人!或者说是染白发的男人? 苏眠心头鼓跳如雷,她隐隐觉得自己快要抓住线索了,但脑子里一团凌乱,使她始终抓不住那个点。 墨禹洲见她纠结的眉眼似是想到了什么,温声安抚道: “别急,慢慢想,我已经让人循着线索去追了。” 老人,男人... 他的背影,好熟悉,是谁? 苏眠紧咬着唇内的软肉,指着男人的背影对一旁的技术人员道: “把他的背影修成和他下半身匹配的瘦度。” 从墨氏集团被抓过来的技术人员立马照做,他鼠标连连点动,没几下就修好了照片。 照片被修复清晰的那一刻,苏眠一拍桌案,提起的心也放下了一半。 “是他,陆叔。” 如果是陆叔带走了岁岁,那就代表着是陆悠燃的授意。 陆悠燃就算再混蛋,也不会伤了岁岁的性命。 顶多就是扣着人不给她。 苏眠眼底的焦急被愤怒取代,她冷着脸转向墨禹洲,说道: “我要见陆悠燃。” 虽然之前苏眠答应了不再见陆悠燃,但情况紧急,墨禹洲自然不会不懂事。 他握住她冰凉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苏星河作为岁岁的大舅舅,也跟了上去,只留下贺霆宇和宁巍,以及得知墨家小少爷找到踪迹后想跟苏眠搭话的郑向飞。 贺霆宇轻抬眉头,临走前拍了下郑向飞的肩膀,语重心长建议道: “小郑总,游乐场这种人多的地方,你该加强安检了。” 说罢,他和宁巍并肩离开。 刚刚的监控画面里,那个疑似带走岁岁的男人,明明上半身异常成了那样,门口安检的工作人员也只是玩着手机机械的开门,并没有观察一眼。 郑向飞微圆的眼眸沉了沉,移步游乐场的办公室,召开紧急会议。 至于今天会不会有人失去工作,对其他人来说无所谓。 孩子找到才是最重要的,要是找不到,依着四大家族之力,郑家灭亡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 在去北郊的路上,墨禹洲接到了留守北郊的保镖的电话。 电话那端的人说话带着喘息和惊慌,微扬的声音穿透屏幕飘进旁边苏眠的耳中。 “墨总,陆悠燃不见了!” 第153章 熬死墨禹洲,把太太抢回来 “掉头,去广安路。” 墨禹洲沉吟几秒,吩咐司机掉头。 若说之前只是猜测陆悠燃的人带走了岁岁,那现在他们就是确定了。 不然为什么岁岁一失踪,陆悠燃也紧跟着不见了。 苏眠没听清之后保镖说的话,问道: “陆悠燃怎么会跑?” 墨禹洲将陆悠燃以病重为由,要去一趟医院,却在中途弄晕了保镖跑路的事简单说了说。 苏眠听罢,想到之前陆叔也同样跟她说过类似的话,不免有些怀疑。 难道他最近的身体真的不好了吗? 这般想着,她也问了出来。 墨禹洲抿了抿唇,眼底肉眼可见地闪过一丝慌乱,他捉住苏眠的手,低沉声音里带了忐忑。 “对不起,眠眠,我就是气不过他用药伤害你,就…就让人打了他一顿。” 他在最后小声嘟囔一句,“谁知道他看着心眼子那么多,其实内里就是个脆皮,没怎么折腾呢就病殃殃的了。” 苏眠沉默,她反握住墨禹洲的手,声音有些飘忽地道:“不怪你。” 墨禹洲脸上立马绽开笑颜,坐在副驾的苏星河从后视镜看见他这副死样子,没眼看地抽了抽嘴角。 他要是把墨禹洲此刻的茶树精作态发到网上,一定能为他争来一个最佳男演员的奖。 … 陆悠燃为了对付陆幽冥经营多年,国外的人手被陆叔回来的时候藏在了人海里,墨禹洲没能第一时间察觉。 这次预谋跑路,陆悠燃的人设了很多障眼法,导致墨禹洲和苏眠频频差了一步。 在第三次被陆悠燃耍了后,苏眠的脸色已经黑沉如墨,她捏着手里的三张便签纸,指骨发白,手臂轻颤。 第一张便签:眠眠,我想岁岁了,替你带一段时间 第二张便签:你要是想见岁岁,就别带着那个碍眼的家伙,我在下一站等你 第三张便签:真不听话,难道我还能伤害岁岁不成 最后的一个字略显仓促,显然是来不及好好收尾,就已经发现他们追上来了。 苏眠重重砸了下面前的门框,手里的每一张纸条,都好似是陆悠燃明晃晃的挑衅。 墨禹洲从她身后上前握住她砸得发红的手,幽冷声音里透着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不气,这是最后一次让他从我手里溜走。” 苏眠沉着脸,率先踏出房门。 距离岁岁她的视线已经将近四个小时。 这四个小时是她记忆中最难熬的一段时间。 陆悠燃不通知她,以这种极端的方式带走岁岁,令苏眠心底对他的最后一点感恩也消磨殆尽。 … 随着天色渐渐暗下来,岁岁想妈咪的心也达到了顶峰。 他晃着陆悠燃的手,仰头说得可怜巴巴: “爹地,妈咪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们呀,岁岁想妈咪了。” 岁岁很聪明,语言天赋极佳,从刚满两岁只能四个字四个字地往外蹦,到现在已经能说完整的半句话了。 今天他正在和妈咪玩迷宫,走着走着忽然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他睁开眼睛,看到好久不见的爹地时,他是开心的。 爹地说,妈咪在和他们玩捉迷藏,岁岁便兴奋地跟着他玩了一下午。 有次他都看见妈咪的车子和他们擦肩而过了,他想叫妈咪,但是被爹地捂住嘴了。 连着换了好几个地方,岁岁起初的兴奋劲儿已经过去,现在只剩不耐烦了。 他想妈咪。 陆悠燃望着脚底下的霓虹灯轻咳几声,脸色是病态的苍白,整个人甚至可以用形销骨立来形容。 岁岁说不出他的变化,只觉得爹地没以前好看了。 陆悠燃轻摸着岁岁的脑袋,朝他扯出一抹慈爱的笑。 “爹地也想妈咪,可妈咪身边的那个叔叔不想我们一家三口团聚。 爹地想岁岁了,只能用这个方法来见你了。” 岁岁没怎么听懂他的话,只一味地闹着要妈咪。 陆悠燃无奈,蹲在他身边耐心哄道: “岁岁乖,你就陪爹地两天,可以吗?两天后爹地送你去见妈咪。” “岁岁现在就要妈咪!” 小孩子对母亲的依恋不是其他人可以替代的。 陆叔从厨房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放在茶几上,见状招呼陆悠燃去喝药,他则过来抱起岁岁。 “少爷,他们追得太紧,这样迟早就会被他们找到。” 他看了眼怀里软萌的小孩,轻叹口气劝道: “不如就把小公子还给他们吧,我们去云城,去海城都可以。 您的身子…再不好好养着就…” 就这么他没明说,但陆悠燃懂。 他的身子早在被墨禹洲控制的那三个月里,就已经极速变差。 这段时间的折磨,就是倒在大火里的一桶汽油,迅速烧干了他身体里的机能。 陆悠燃微皱眉头,不太情愿地喝了大半碗黑乎乎的苦药,最后还剩了四分之一,趁着陆叔说话的功夫给倒在烟灰缸里了。 陆叔抱着岁岁,没来得及阻止,他抱着岁岁走上前不满地怪道: “少爷,您老是在喝药上偷工减料,身子什么时候才能好。” 陆悠燃从桌上的果盘里剥了两颗水果软糖,一颗自己吃了,另一颗喂进岁岁嘴里。 岁岁烦躁的心情被糖果的香甜暂且压制,伸着手去找陆悠燃抱抱。 陆悠燃现在的身子抱一会儿就会觉得累,他将岁岁抱到沙发上坐下,这才回答陆叔的问题。 “这药太苦,不然陆叔你给我找点仙丹吃吧,又快又好吃。” “少爷!” 陆叔急得都快要跺脚了,他要是能找来仙丹,他一定全给塞少爷嘴里,让他活个几百岁,变成老妖怪。 然后等熬死墨禹洲后,把太太抢回来。 可他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一点点流逝着生命… 陆悠燃见他急了,把脸埋在岁岁的发顶低低笑了起来。 “逗您的,陆叔还急了。” 他给岁岁放了一部动画片,将他圈在腿上轻轻晃着,声音悠远而飘忽。 “陆叔,我舍不得这孩子,我是把他当亲儿子疼爱的,以后我死了,就再也看不见他了,现在就让我多陪陪他吧。” “少爷!您不许胡说,您会长命百岁的!” 陆叔眼眶发红,撇过脸偷偷抹了抹眼角滚出的水汽。 陆悠燃轻笑一声,“陆叔这话从我十八岁开始就一直说到了现在,十年了,我耳朵都听出茧了。” 陆叔布满沧桑的眸子里蕴着心疼,他的背仿佛又佝偻了些。 陆悠燃温吞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知道她会找来,我也在等她找来。 只有这样,她才会愿意见我一面吧。以后想见,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他的声音越发低迷,带着浓浓的沉沉死气。 “陆叔,我后悔了,当初应该和她一直留在云城那座满是玫瑰花的山上,和她度过余生。 仇恨是什么,陆幽冥死了又如何,我心里并没有觉得充实,反而越发空虚。” 第154章 我希望你好好活着 “少爷…” 陆叔在一旁静静听着,心里揪着疼。 从前被仇恨占满心田的少爷是锋利而冷漠的,苏眠来到他身边后,他的身上才渐渐有了人气。 本以为大仇得报后就是属于他的幸福余生,可偏偏他们失策败在了墨禹洲这个地头蛇的手里。 现在少爷陷进去了,可那沼泽里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越来越窒息的压迫,没有他的爱人。 陆悠燃听着他几近破碎的声音失笑出声,对上陆叔苍老的面容,道: “陆叔,我其实对生死没什么感触,活着也行,死了也可。 但如果死了能永远留在她心里,倒也不失为一种活着。 你也别急着反驳我的话,人总有一死,没有她和岁岁的余生,活着挺没意思的。” 陆悠燃抬手打断陆叔的话头,垂眸看了眼怀里快要被他晃睡着的岁岁,声音更轻了些。 “等我死了以后,您就找个地方好好养老吧,我的所有资产,您拿百分之十。 再拿百分之二十给那些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们散了,让他们去成家立业,剩余的都给岁岁留着。 虽然我不在了,但我这些死物,还能陪他长大,成为他的一份倚仗。 这样,等他长大了,应该会时不时记得我这个爹地吧。” 一滴清泪仓然砸到岁岁的发顶,陆悠燃抬手抹了把脸,沾了一手的湿意。 陆叔手机叮咚响了一声,他心情沉重地拿出手机看了眼,发现是门口的监控提醒。 他点开,看到画面里出现的人后,慌张地往门口看了眼。 陆悠燃发现了他的异常,伸手问他要手机。 陆叔迟疑了下,最终还是将手机递了过去。 陆悠燃一手抱着已经在他怀里睡着的岁岁,一手拿着手机,目光定定看着门外的那道倩影。 她一直是那么的明艳动人,无论是三年前,还是现在。 门口的人站在他的房门前,和他只有一门之隔。 他看见她抬手止住了身后人踹门的动作。 然后自己上前敲了敲门。 手机里敲门声比他耳边听到的敲门声要延迟一秒,两道敲门声响起,陆悠燃关了手机。 他朝门口抬了抬下巴,对陆叔道:“去开门吧。” 陆叔沉了沉脸,摸了下口袋里的东西后,才走去开门。 房门打开,苏眠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怀里抱着的岁岁。 陆悠燃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她别大声说话,然后指了指睡着的岁岁。 满腔怒火被岁岁恬静的睡颜压下,苏眠唇瓣抿了抿,看了眼身后跟着的十几名保镖。 跟在她身边一直注意着她一举一动的墨禹洲见状,抬手让其他人出去等。 保镖安静而整齐地退出门外,只余墨禹洲苏眠以及苏星河在里面。 苏眠随着一步步靠近岁岁,提了大半天的心一点点回落下来。 她走近陆悠燃,伸手要从他怀里接过岁岁,却被陆悠燃躲了下。 苏眠凝眸,声音和她的脸色一样冷。 “怎么?到了现在你还不想把他还给我?” 陆悠燃苦笑一声,轻拍了拍被他躲避的动作惊了下的岁岁,声音苦涩中带着哀求。 “就让我再抱着他睡这最后一晚,好吗?到了明天,我会把他还给你的。” 苏眠冷淡的眸子从他突出的颧骨上掠过,微微发干的嘴唇抿了抿。 一个月不见,他变了好多。 没了以前的清俊出尘,浑身布满了衰败的死气。 难道陆叔说的他快要死了是真的吗? 在陆悠燃静静望着苏眠,眸底爬上留恋时,苏眠轻轻出声。 “陆悠燃,你救过我,又害过我,我们之间已经两清了。 你想见岁岁,我会找时间让他见你,但你不该用这样的法子,让我着急害怕。” 陆悠燃目光从她微肿的眼尾掠过,知道这次吓着她了。 但他不后悔,最终只要他见到她就行。 苏星河见到小外甥没事后,很自来熟地坐到了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充当一个合格的隐形人,顺道给几个心系此事的好友回了消息。 陆悠燃眸光眷恋重重,望着苏眠道歉: “对不起,我只是想见见你,可陆叔说,你再也不想见我了,我就只能用这个方法让你自己来见我了。” 他的道歉不怎么走心,却激怒了一旁始终没有说过话的墨禹洲。 他往前一步挡住陆悠燃的视线,声音冷沉充满讽刺: “陆悠燃,枉你口口声声说着对她的在意,你拿一个孩子的安危吓唬一个母亲时,可有想过她的感受? 说白了,你就是自私自利的小人。 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你会毫不犹豫地把手伸向身边的人,哪怕伤害他们,你也觉得无所谓。 你这样的人,不配谈爱。” 墨禹洲的话沉沉砸在陆悠燃心口,他怒瞪着墨禹洲用干巴巴的话语表达着他对苏眠对岁岁的爱。 “谁说我不配,为了他们,我可以心甘情愿由你打骂关着,我可以不要我这条命。” “被我关着是你本事不如我,打你骂你是你活该,一旦你比我强大,你要做的绝对比我还要过分。 还有你的命…不值钱。” 墨禹洲冷声一一驳回他的话,陆悠燃脸色一寸寸白了下来,他抬起的眸子里映着头顶璀璨的灯光,和一脸失望的苏眠。 他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墨禹洲说得没错,但凡他才是最终的胜利者,他会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地把苏眠困在身边。 他紧了紧怀里的岁岁,喃喃出声: “眠眠,对不起,我做这一切,只是想和你回到从前罢了。” “回不去了,陆悠燃。” 苏眠淡淡出声,再次伸手去抱岁岁。 两人各自僵持着,苏眠没收回手,陆悠燃也不想放手。 可在一分钟后,他还是颓然地把岁岁交给了她。 睡梦中的岁岁闻见了熟悉的味道,在苏眠怀里蹭了蹭,小嘴巴撅着低喃了声“妈咪”。 苏眠眼眶骤然一红,眼泪差点再次夺眶而出。 这次是陆悠燃带走了他,她不敢想象,要是换做另外有所图谋的人,他要受怎样的罪才能回到她身边。 或者…回不到她身边。 将岁岁往自己怀里又抱了抱,苏眠这才冷眼看向怅然若失的陆悠燃。 她眸光从他突出的颧骨和凹陷的眼窝,以及病态发白的脸上掠过。 以前清俊得像个佛子一样的男人,现在却好似被碾进泥里的枯叶,随时都有消亡的可能。 “陆悠燃,我不要你的命,你的命是你自己的。 是生是死,是你自己的选择,既然从那里出来了,那以后你就自由了。 你困我三年,他关你四个月,扯平了。” 听着她决绝的话语,陆悠燃失声喊道:“不要!眠眠,你是不要我了吗?” 苏眠抱着岁岁转身往外走,陆悠燃想追,但被墨禹洲冷眼盯住。 她走到门口,转身看了他最后一眼。 “陆悠燃,我希望你好好活着,去过自己的生活,我们从来都不属于对方。” 第155章 就这么喜欢老公这张脸? 从陆悠燃临时公寓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二点。 外面刮起了凉风,一直跟在苏眠身边的墨禹洲将自己的外套脱掉,裹在岁岁身上。 苏眠从怔愣中回过神,看向身边的人。 “墨禹洲,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擅自决定把他放了,你怪我吗?” 墨禹洲答非所问,走到苏眠的对面垂眸看着她。 “那我瞒着你把他揍狠了,加重了他的病情,你怪我吗?” 苏眠眸子动了动,她轻扬唇角,“墨禹洲,我们回家吧。” “好,我们回家。” 墨禹洲揽着苏眠,帮她减轻胳膊上岁岁带来的重力。 在上车前,苏星河出声问道: “眠眠,你回哪个家?” 苏眠脚步一顿,这才想起她这几天是宿在苏家的。 她看向身旁的男人,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得先回苏家。 墨禹洲没让她为难,揽着苏眠的手往旁边一拐,去上苏星河的车。 等坐到车上往苏家走了,苏眠还是不敢相信,他这次会这么轻易让她回去? 然而等到了苏家,她看着跟他一块儿进苏家,又一块儿上楼的某人,才明白他之所以不阻止,是因为他也要来。 墨禹洲对上苏眠的视线,眸子一软,温声说道: “你在哪里,哪里就是我家。” 身后跟着上楼的苏星河:“……” 茶树精。 苏眠勾着唇角,没阻止他跟进自己卧室的举动。 今天苏眠被吓坏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一直抱着岁岁,墨禹洲很贴心的没闹她,只安安静静从背后抱着她。 …… 几大世家齐齐出动找人的事惊动了不少人,第二天墨禹洲和苏眠的电话被打到没电。 他们跟亲近的人稍加解释一番,众人这才放了心。 唯有赵中华心中愧疚,要不是他的提议,岁岁不可能会被陆悠燃抱走,而苏眠也就不用承受昨天的痛苦和害怕。 他昨天可是见识到了平时内心强大的苏眠哭起来是怎样的让人共情和怜惜。 眼睛水汪汪红彤彤的,像一只被丢弃的小猫。 他不想再看到了。 心中自责作祟,赵中华要请苏眠吃饭给她和岁岁压惊,这次很识相地也邀请了墨禹洲。 墨禹洲心里刚冒气的醋意瞬间消散,心想算他识相。 在赵中华定好时间并且苏眠答应后,晚一步的叶欢也朝她发出邀请,说是要介绍一位朋友给她认识。 虽然苏眠没了以前的记忆,和叶欢之间的无话不谈变得淡了,但不妨碍叶欢一个人也能把场子热起来。 这几天两人没少在手机上聊天。 苏眠知道她是要介绍新男友给大家认识,她心中无奈,到底是不好插手别人的事。 她问了叶欢能不能往后挪一天,得到对方一刻都等不了的回话后,又问了赵中华介不介意多两个人。 赵中华连墨禹洲都请了,自然不介意多几个人。 于是原本定的卡座变成了包间。 墨禹洲不知道叶欢的目的,苏眠只在临出门前,顺嘴跟他提了一句。 “欢欢要介绍男朋友给我们,到时候你别吓着人家啊。” 墨禹洲委屈地挡住门口,狭长的眸子睨着面前稍加淡妆的艳丽女子,问她: “我长得很吓人吗?” “不会啊,你长得很好看。” 苏眠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专家说了,每天多看帅哥,长寿。 她很欣赏墨禹洲的帅气。 墨禹洲唇角压不住地向上扬起,半空的拳头抵着薄唇清咳一声。 “那你还说我会吓到人。” 苏眠失笑,她两手各伸出一根手指按住他的嘴角往上提了提,微微偏头道: “是你在外面太严肃了,我怕你吓跑了别人。” 伸出去的手没能拿回来,墨禹洲捉住苏眠的手放到唇上亲了一口,眸光里盛着炙热。 “男人要守男德,我出去给其他人笑了,惹来烂桃花怎么办?” 苏眠:…… 有点无语但却感觉有点道理是怎么回事? 见她一双美眸微微瞪着自己,墨禹洲俯身啄了口早就盯上的红唇,然后在她反应过来前心满意足地拉着她下楼。 苏眠在他身后抬手摸了摸唇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要命,这男人太能撩了。 她以前吃这么好的吗? 墨禹洲一手抱着岁岁一手牵着苏眠,跟苏家人打了声招呼后便出发去赴约。 白婉清在他们身后看得连声啧啧,引来苏泽的嫉妒。 “别看了,是我不好看了吗?” 白婉清白了他一眼,拍开他捧着自己脸的手,脑子里还在回味着刚刚看到的一家三口的温馨一幕。 她胳膊肘捣了下苏泽的腰窝,凑过去小声说道: “你有没有觉得岁岁其实长得有点像小墨啊?” 苏泽沉思片刻,“不能够吧,岁岁年龄对不上。” 白婉清叹了口气,“是啊,忘了这点,要是岁岁是小墨的孩子该多好,你看他们三个可太像一家三口了。” “人家现在也是一家三口,别胡思乱想了,小墨听到会想起不开心的事。” 苏泽揽着白婉清的肩膀,将她往楼上带。 “走吧,好不容易孩子们都走了,你现在该履行你的诺言了。” 白婉清耳尖一红,昨晚苏泽想亲近时,她听见苏眠回来的声音,便很无情地以孩子们在为由拒绝了他。 苏泽不会强迫她,但会记账,讨要利息。 …… 在去餐厅的路上,墨禹洲手机连响了好几声,他在等红灯的时候点开回了几句,那边又叮咚叮咚响了起来,他却没再理会。 苏眠坐在副驾往他脸上瞥了一眼又一眼,后者忽然轻笑一声,转头捕捉到苏眠的偷看后心情愉悦地调侃道: “就这么喜欢老公这张脸?” 苏眠被他抓包也不退缩,直直迎上他的目光,肯定地点点头:“这张脸挺好看的,你记得保护好。” “小颜控。” 墨禹洲腾出一只手握住苏眠的手,便再没松开。 岁岁在后座看着动画片,根本没关注前面的事。 苏眠朝后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看他,莫名的,竟是觉得这一大一小的眉眼处有丝丝相似之处。 她旧事重提,问他: “你说我在临海出事的时候,是几月几号?” 第156章 谁家姐姐弟弟这样拉手的? 几月几日? 这个时间可能是刻在墨禹洲灵魂里的,他到死都不会忘记。 三年前的十二月十五,他以为他永远失去了爱人。 他侧眸嗓音微哑,“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一下我们的过去嘛。” 苏眠执着地看着他,一副他不说不行的架势。 在又一个红灯结束前,她听见身边的人沉沉说道: “十二月十五,晚上,九点半。” 十二月十五? 岁岁是次年十月十五出生,按照正常的怀胎四十周来算,足足超了一个月。 而她当时是肚子发痛正常顺产的。 岁岁…不是他的。 莫名的,苏眠心底升起一抹浓浓的失落,她还以为有那么一点可能,是陆悠燃骗了自己。 墨禹洲在转弯时看了她一眼,瞧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后心中紧张,以为是她又在想从前的事。 他忙捏了捏她的手,声音沉稳温柔: “不要想过去的事,我们的未来更重要,不是吗?” 苏眠沉默了一瞬,才轻嗯一声。 她也知道自己一想起从前的事就犯头疼,她只是有点遗憾而已。 后半程再无话,两人很快到达目的地。 赵中华选的地方隐私性极好,都是上层人士才会来的地方,一顿饭足够吃掉普通家庭一辈子的积蓄。 车子直达地下停车场,墨禹洲同样抱着岁岁牵着苏眠上了十楼专用电梯。 他们到的时候只比约定时间早了五分钟,进包间的时候赵中华已经在座位上了。 他看到三人进来,忙起身迎接。 五分钟后,叶欢带着一个朝气蓬勃的小男生准时踏进包间。 “哎呀岁岁~快来给姨姨亲一口~” 叶欢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往岁岁那边走,原本岁岁是坐在苏眠和墨禹洲中间的儿童座椅上的,结果一下就被叶欢给提了出去。 叶欢抱着岁岁坐到了苏眠的另一边,她左手边是她领来的小男生。 如愿抱上岁岁后,叶欢先是向赵中华打了声招呼,然后才介绍小男生给大家。 “这是邵桉,我男朋友。邵桉,这是墨总,我闺蜜眠眠,还有大导演赵中华。” 她说完,邵桉起身一个个跟他们点头问好,对墨禹洲和赵中华的称呼都是规规矩矩的墨总以及赵导。 但到了苏眠这里,就是乖乖巧巧的一句苏眠姐。 墨禹洲刚冷了脸,叶欢就勾着邵桉的胳膊替他解释。 “小桉平时也把我叫姐,眠眠是我闺蜜,叫一句姐应该的。” 苏眠对此没什么,她眼眸含笑地打量着面前充满朝气的男人。 他身高目测只比墨禹洲矮一点点,一身白色休闲运动服穿在身上洋溢着青春活力,微风碎盖下是白皙清俊的脸。 看着很显小。 叶欢之前没说过他多大,于是苏眠朝邵桉礼貌地点点头。 “邵公子坐吧,都是自己人,别拘谨。” “谢谢苏眠姐。” 邵桉乖乖坐下,紧挨着叶欢的胳膊。 太乖了,也太干净了。 这是苏眠的第一印象。 “你多大了?” 她问得随意,完全就是以一副叶欢娘家人的姿态问的,邵桉并没有感到不适。 他脸上挂着腼腆的笑,看了眼叶欢后才回答苏眠的话: “今年二十二。” 苏眠挑眉,揶揄地看了眼叶欢。 “刚大学毕业吗?” 邵桉两手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像是回答老师问话的学生。“是,今年夏天刚毕业。” “哪儿人?” “老家在封城,这几年爸妈在帝城发展。” 几乎是苏眠问什么他就答什么,没有一丝抗拒,乖软的就像是一滩水,任人揉捏。 叶欢由着苏眠问,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 等苏眠问完了,她才拍了下邵桉的肩膀,嗔了苏眠一眼。 “你这是查户口呢,可别吓着我家弟弟。” 苏眠笑笑,“哪能呢,没看弟弟应答得从容不迫吗?” 叶欢勾唇,“那还不是我教得好。” 邵桉闻言并没有反驳,只眼睛亮亮地看着叶欢。 墨禹洲收了手机,好不容易插进话题,“人都到齐了就上菜吧,岁岁饿了。” 出门前刚吃了一块小蛋糕的岁岁听见自己的名字,抬头向墨禹洲看了一眼。 这里的饭菜是根据每个人的口味定制的,来之前赵中华已经问了每个人的喜好,不需要点餐。 他按了下呼叫铃,外面轻响起两下敲门声,在得了里面人的同意后,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 吃饭的时候,墨禹洲给苏眠布菜,苏眠给岁岁布菜。 而邵桉,也在给叶欢布菜扒虾。 就只有赵中华,自力更生瞧得心酸。 他是单身狗,汪汪。 在一顿饭快吃完的时候,包间门外忽然响起一道高昂的熟悉声音。 隔着薄薄的门板有些发闷,但熟悉的人都能听出来是谁。 “你说你刚看到禹洲了?哪呢?吃饭竟然不喊我们,走,看看去。” 声音越来越大,很快便随着包间房门被打开而变得清晰起来。 “欸?禹洲?真的是你啊!” 墨禹洲擦嘴的时候用帕子轻掩住唇角的笑意,他轻嗯一声,看向他们。 “你们俩也来吃饭?” 贺霆宇率先从门口进来,他摸了摸鼻子,“是啊,好巧,在这里碰到你们了。” “可真是太巧了。” 江景行随后干干地跟了一句,他的视线已经定在了苏眠的左手边。 那个女人,身边坐着一个花枝招展的小男生,而她,正在拿湿巾给他擦手指。 听到他们来了,竟然头都没抬。 一股无名之火从心底升起,江景行大步走到邵桉身边,拍了拍赵中华的肩膀,朝旁边抬了抬下巴。 “兄弟,往那边挪挪。” 赵中华只是赵家的旁支,哪里敢不听江景行的话,闻言立马起身让座,还把自己用过的餐碗挪了过来。 贺霆宇白了眼某人,提步坐到墨禹洲的另一边。 苏眠目光从江景行有些生气的眼眸上掠过,凑到墨禹洲耳边低声道破: “你叫来的人吧?” “老婆饶命。” 墨禹洲立马捉住苏眠撑在一旁的手,同样凑到她耳边,看似依旧威严霸气,实则说着求饶的软话。 “老婆~我只是不想景行后悔,就给他这一次机会,回家任你罚,嗯?” 耳廓被他说话间喷出的热浪弄得痒痒的,苏眠嗔了他一眼,收回身子坐正,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钓地墨禹洲心里七上八下的。 同样心里七上八下五味杂陈的还有江景行,他指着身旁安静乖巧又无辜看着他的邵桉,问向叶欢。 “叶欢,他是谁?你哪家亲戚小弟弟吗?怎么没听你提过。” 叶欢嗤笑侧眸,她将左手摊开放在桌面上,朝邵桉眨眨眼。 后者唇边勾起一抹甜甜的笑,从善如流地把手放在了她的手心。 叶欢纤细的手指挤进他的指缝里,朝江景行歪了歪头。 “江少眼瞎吗?谁家姐姐弟弟这样拉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