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与幻梦的二周目初见杀》
第1章 光速活出第二世
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紧紧地包裹着徐林。一股刺鼻的气息宛若恶魔的利爪，狠狠地撕扯着他的鼻腔和喉咙。那是福尔马林的气味。
那股刺鼻的味道就像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扼住了徐林的呼吸，尖锐而强烈，带着一种冰冷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将无数根细针吸入鼻腔，刺痛感从那里蔓延开来，一路钻进喉咙，让徐林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咳......”
徐林痛苦地咳嗽着，他的意识如破碎的拼图般凌乱，眼睛费力地适应着昏暗的光线。
昏黄的灯光在天花板上有气无力地闪烁着，勉强照亮这满是阴森的空间。
视线逐渐清晰，徐林惊恐地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个标本室中。
钉在四周墙壁的展示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标本瓶，里面浸泡着形态各异、令人毛骨悚然的生物，它们在那浑浊的液体中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姿态，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死亡的恐怖。
一些橱窗里陈列着浸泡在福尔马林溶液中的器官标本。其中有呈现出一种诡异暗红色的心脏标本，血管如盘根错节的树根般缠绕，仿佛还在努力地泵动着血液。大脑标本则像是一团灰白色的谜团，沟回里隐藏着生前所有的记忆和秘密。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手术桌，上面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和不知名的液体污渍。手术桌边的金属托盘里，杂乱地放着手术刀、镊子、剪刀等器械，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刺的徐林眼睛生疼。
徐林试图挪动身体，却发现自己被牢牢地固定在一张粗糙的木板上，像是被铁钳夹住一般无法动弹。
那边摆着的器械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犹如死神的镰刀。恐惧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将徐林淹没，他的心跳急剧加速，仿佛要冲破胸腔。
“不会又要死了吧？”徐林害怕地想道。
徐林在从这个标本室醒来之前，刚完成了一场精彩的异世界穿越速通：
彼时，他刚从一辆缓缓移动的马车上悠悠转醒，意识还未完全回笼，混乱如同糨糊一般。
然而，还未等他搞清楚状况，一个头戴斗笠、身着蓑衣的神秘之人便如鬼魅般出现。那人二话不说，猛地摁住他的头。刹那间，徐林只觉头部像是被重锤猛击，剧痛如无数钢针深深刺入，头晕目眩之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与此同时，一种仿若百爪挠心的痛苦在身体里肆虐着，每一根神经都像是被烈火灼烧，又似被寒冰冻结，那种矛盾而剧烈的痛苦几乎要将他的灵魂从躯壳中撕扯而出。
在这令人崩溃的撕裂感的疯狂侵袭下，徐林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直到陷入昏死的那一刻，徐林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自己似乎是穿越了。
开始了？结束了！
右下角没有跳出来一个成就提示真是太可惜了。
身旁突然传来一阵玻璃器皿的撞击声，徐林费力地侧过眼望去，只见一只蓝色史莱姆被困在玻璃罐子里。它满脸惊慌与担忧地看向自己，正不停地撞击着玻璃壁，试图冲破这禁锢它的牢笼。
也正是这不经意的一眼，徐林的目光落到了桌子上。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那影子的形状竟是一只奇怪的球状生物，绝对不是人类应有的模样。
徐林心中苦笑着，这次转生居然堕入畜生道了吗？估计自己现在也就是一只杂鱼史莱姆吧。
从那拖长的影子上来看，徐林猜测固定住自己的其实是几根尖细的昆虫针。
徐林试着努力地挣扎起来，可是他现在正处于一种体力不支的状态下，连几根昆虫针都摆脱不了了。
忽然有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断地回荡着。估计门外应该是一条狭窄而幽长的走廊吧。
又要结束了吗？绝望如同潮水涌上心头。
那边的史莱姆撞击着玻璃的动静变得更加急迫起来，仿佛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谢谢你，兄弟。”徐林歪着头侧眼看向还在努力撞击着玻璃罐的同类，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然而，就在徐林闭上眼睛准备接受命运的那一刻，猛然间传来玻璃罐被打翻的巨响，紧接着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哐当声。
随着玻璃罐被打翻，徐林背后支撑着他的木板也随之倒下，摔落在地。在这一连串剧烈的撞击和摔落中，徐林竟奇迹般地从昆虫针的束缚下挣脱了出来。
徐林吃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刚才身边关着另一只史莱姆的罐子也摔落到了地面上，在那里滚动着，离徐林越来越远。
玻璃罐子的质量很好，没有任何要破碎的意思。困在里面的史莱姆发出“呜呜呜”的声响，不断通过动作示意徐林赶紧逃。
门外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大了，似乎还能听到来人说话的声音。
徐林挣扎地蹦跶向那边的玻璃罐子，使出全身的力气推动着那个罐子躲到了门沿边的阴影里。
徐林推着玻璃罐子蜷缩在墙边的阴影里，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大气都不敢出。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这是他们唯一的逃生出口。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如同死神的倒计时，一下一下敲打着他紧绷的神经。
门把开始转动，徐林精神紧绷，随时蓄势待发。
门被缓缓推开，光线逐渐透了进来，来人并没有注意到躲在他脚边的徐林，直接迈步走进了标本室。
徐林看准时机，推着玻璃罐从那来人脚边的门缝中侧身而过，用尽全力朝着外面移动着。
“可恶，别跑。”身后传来女人生气地怒喝声，显然是被发现了。
此刻，徐林什么都顾不上了，只知道拼命推着身前的玻璃罐，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将那扇门和门后的危险远远地甩在身后。
徐林沿着走廊飞驰着，眼前出现了一个通往光明敞亮通道的岔口。
隐约传来一阵脚步声，还伴随着一对男女谈话的声音。
“一定要戴着这个东西吗，我觉得怪怪的。”
“是的，小姐。唯有这样才能展现出你那高贵的地位。”
可就在徐林即将冲出这条狭隘走廊的时刻，他感觉自己被人从地上一把抓起，紧接着，一记手刀狠狠落下，徐林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徐林似乎听到了一个女人惊疑的声音：“你们这是在干嘛呢？
第2章 今天的目标是成为大小姐的宠物
“你醒了？(＞w＜)
手术很成功，你已经是个绒布球了哦”
徐林惊坐而起，迎面撞入一个光滑细腻，柔软q弹的物体之中。徐林眼前一黑，只觉得自己被包裹了起来，鼻尖充斥着馨甜香气，似乎还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你别贴那么近呐，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吗？”
说话的声音有些羞恼，可是好像一开始就是它自己要凑上来搞恶作剧的吧。
“啊啊，抱歉。”
徐林慌忙的向后挪动了一下，才从那个柔软温暖......不对，是阴冷的怀抱里挣脱出来，这时才见原来是一只乳白色的，略带透明的麻薯凑在自己的眼前，而那只麻薯此时正摆着一副夸张的q版吃痛脸表情。
“麻薯？”
“什么麻薯，本小姐是幽灵诶，你看不出来吗？”麻薯言罢将身后的白色尾巴探到身前，在徐林的面前灵活的摆弄了一番。
徐林目光下移，才发现麻薯不仅有条小尾巴，实际上还一直漂浮在空中。
徐林顺势环绕起四周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雕花大床上，床柱上缠绕着柔软的丝绸帷幔，看上去顺滑无比，上面还绣着金线交织而成的华丽图案。
头顶是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无数晶莹剔透的水晶吊坠仿若繁星坠落人间，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四周的墙壁上挂着精美的油画，画框上精致的雕花也彰显着非凡的工艺。
这房间内豪华的一切都让徐林震惊无比，满脸疑惑地问向幽灵：“我这是在哪？”
很快徐林想起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急迫地问道：“罐子里的蓝色史莱姆呢？”
幽灵拖着尾巴，在徐林头顶绕着圈盘旋着，一边笑一边说道：
“你说那只史莱姆啊，它只是因为到处搞破坏才被阿诗卡关在罐子里的，其实你就算不管它，它也不会有事的。不过你嘛......”
幽灵的话音拖长了些，朝着徐林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阿诗卡可是真的想把你制作成标本哦。都是本小姐大发慈悲才从阿诗卡手里救下了你的，你可要对本小姐心怀感激哦？”
徐林回想起之前在标本室里的情形，有些惊魂未定，随即又是对自己幸免于难感到庆幸无比，松了口气。
“那个蓝色史莱姆的名字叫芋圆？阿诗卡又是？”徐林向幽灵问道。
幽灵从空中飘落了下来，紧张地朝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挪到徐林面前一脸凝重地小声说道：“这处宅邸里一共有四个人，一位管家，他是一只乌鸦，两位女仆，粉发的叫阿诗卡，黑发叫零，还有一只作为吉祥物存在的宠物史莱姆，名叫芋圆。”
徐林听完幽灵的介绍有些奇怪：“大小姐你不也是这里的一员，怎么不连上自己一起说？”
幽灵忽然开始无比慌张地摇晃起自己的脑袋，似乎心有恐惧地说道：“不，不对。我不是这里的一员，非要说的话，我和你是一样的，都是眼睛一闭一睁，就进入到这里了的。
这处宅邸就是一座虚妄的幻境，我根本就不属于这里。但宅邸里的这些人把我当做了他们的主人，并想把我永远地困在这里。
所以，你在这里只能相信我一个人知道了吗？我也只有你一个人可以相信了。”
幽灵似乎还有很多话想说，徐林也有一大堆疑问，但卧室的房门突然被敲响，他们不得不停止交流。
门外传来一个深沉忠厚的声音：“大小姐，您醒了吗？”
幽灵用尾巴比了个噤声的动作，朝门外喊道：“我醒了，进来吧。”
接着，又凑到徐林耳边小声叮嘱：“你一会儿别说话，千万别引起他们的戒心。”
房门从外面被推开，先后走进来三个人。
三人中为首的是幽灵小姐所说的，长着一只乌鸦脑袋的管家。他的羽毛宛如黑夜中深沉的暗影，闪烁着神秘的乌亮光泽。他戴着一副雅致的金丝边单片眼镜，但仍旧遮盖不住那对锐利的眼睛下，闪烁着的狡黠精明的光芒。
他的喙看上去坚硬而修长，有点像是黑死病时期的鸟嘴医生。他身着着一件黑色的燕尾服，戴着一顶精致的黑礼帽，看上去既干练，又是那样一丝不苟。非要说的话就是一身黑看上去实在是太乌鸦了。
落在管家身后几步的是两位女仆小姐，徐林只一眼就分辨出其中哪个是想把自己做成标本的阿诗卡了。因为她正不怀好意地偷偷看着自己，似乎仍然对把自己有所念想。
阿诗卡最惹眼的就是她那一头如同春桃般靓丽的粉色长发，但却长着恶魔的漆黑尖尾巴和天使的圣洁羽翼，打量徐林的那对眼睛也是一对可怖的金色竖瞳，只一眼的气势就让徐林低下头去，不敢再多打量，生怕女仆小姐一个不高兴把它当小零食吃了。
徐林低头看向地板，却隐约瞧见阿诗卡那长长的女仆裙下露出了一对猛禽的爪牙。那爪牙寒光凛凛，锋利无比，恐怕只需轻轻一挥，就能毫不费力地将自己撕成碎片吧。这让徐林的身体愈发颤抖起来。
另一位女仆扎着双马尾，黑发黑瞳，典型的东方人特征。怎么说呢？在这么一帮怪人里显得长相有点太过于正常了。
“贵安，大小姐。”众人向幽灵小姐鞠躬请安。
“早上好。”幽灵小姐似乎不太习惯这种场面。
“大小姐，出于管家的职责我还是要劝告你一下，饲养这样低贱的生物并不符合您高贵的身份。富有同情心固然是好的，但对这样的低等毛球生物就不大可不必了，它看上去就像是野外随处可见的野怪一样。”
徐林听到管家进来就把矛头指向自己，不由地不安颤抖起来。等一下，你说什么毛球？
幽灵听到管家的话，急忙用尾巴把徐林揽到自己的身边，像是保护幼崽的母兽般，不高兴地说道：“才不是什么低等生物呢？你们不觉得它很特别吗？”
阿诗卡十分疑惑地向幽灵问道：“特别在哪了？”
幽灵愣了一下，别扭的说道：“特别可爱。”
阿诗卡和管家都摇了摇头，黑发名叫零的女仆起初点了点头，但看到阿诗卡和管家看向自己，也赶忙猛烈地摇头。
“可恶，你们都不信这只毛球是特别的是吧，我要证明给你们看！”幽灵小姐有些生气地宣称道。
阿诗卡听到幽灵的话笑了起来，“大小姐您请吧，但凡您能从它身上找到一丝特殊之处，我们就赞同您养着它。”
幽灵小姐为难地看了眼徐林，徐林也用可怜的眼神看向幽灵。
幽灵看着徐林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自信地说道：“我敢打赌你们没办法把这只毛球身上的毛全部理平理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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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林透过落地镜第一次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样貌，确实不是什么史莱姆之流，而是一只长着白色绒毛的毛球怪，有点像是东方里的道中小怪毛玉。
阿诗卡正拿着毛刷帮被摆放在高脚圆凳上的徐林整理着毛发，就好像在小心翼翼地打扫着装饰用的瓷器花瓶一样。
“哈，这样就全部抚平了。”阿诗卡叉着腰，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大小姐，这下你无话可说了吧。我可一直想要一只新的毛球标本呢”
幽灵小姐打了个哈欠，睁开一只眼睛向面前的巨大玻璃镜看去，还没怎么细看，徐林的头顶上就有一撮呆毛立了起来。
阿诗卡见此，立刻用力地把那撮呆毛压了下去，“别急，现在再看呢？”
幽灵飞到徐林身边，用尾巴卷着徐林，将他的头顶移到了镜面之前，有些无奈的说道：“阿诗卡，我想你也看到了，这样恐怕称不上是顺滑吧，这里的毛发明显是被你刻意的梳理开的。”
阿诗卡狠狠地抓了抓自己那漂亮的粉发，有些发狂的吼道：“差不多得了，大小姐，你怎么可以这么完美主义！我这都梳了半天了，我看你就是在强词夺理，鸡蛋里挑骨头！”
幽灵大小姐一副得意的样子，“这就是你不懂了，阿诗卡。你看看自己的头顶，是不是有一个发旋？或者你去看看零零的头顶也行。”
阿诗卡抱着自己的胸，一副不当回事的样子，回答道：“这我当然知道，但是所以呢？”
幽灵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你看这只毛球是不是身上长满了毛，根本就没有旋？”
阿诗卡抓着徐林上下颠倒地看了一番，点了点头：“是这么回事。”
“正如同人会有发旋，台风会有台风眼，想要抚平一个毛球身上的所有毛发，毛球的身上就得事先存在有一个‘旋’。
然而现在这只毛球身上长满了毛，那它的毛就是不可能被抚平抚顺的，一定会有呆毛立起来。”
阿诗卡听得皱起了眉头，说实话她没怎么听懂，尤其是她也不能理解这算什么特别之处了。
“大小姐，一定会有呆毛立起来又怎样了？”
幽灵小姐装作一副天然的样子说道：“你不觉得呆毛是一个萌属性吗？尤其是这是一只一定会有呆毛的毛球诶？”
还被阿诗卡抓在手里，倒吊着的徐林倒是觉得大小姐的话很有意思，这其实就是所谓的「毛球定理」：不可能抚平一个长满毛的毛球。
更专业的说法是在偶数维球面上不存在处处非零的连续切向量场。
可是大小姐怎么会知道？她难道也是穿越者吗？怪不得说是和自己是一样的。
阿诗卡以一个奇怪的眼神看向幽灵小姐，眼睛抽搐着，不知道如何作答。
幽灵小姐继续自顾自说道：“要知道人的发旋和台风的台风眼产生都是因为不可避免地受到了科里奥利力的影响。这个毛球身上没有旋，很有可能是因为它是突然出现，从天而降的，所以才没有在发育阶段受到科里奥利力的影响，你不觉得这很神奇吗？”
幽灵小姐某种意义上说的还真是对的。
阿诗卡听着只觉得头疼，不停地摆着手，求饶似得说道：“够了够了，大小姐。您说的对，我们几个下人拍马也赶不上您的智慧。这毛球就暂时给您当宠物养着玩吧，但我还是觉得您迟早会有腻的一天的。。”
幽灵小姐偷偷对着徐林眨了眨眼，推着阿诗卡出了房门，然后又回头进到房间里，和徐林小声说道：“我要去偷点东西，你一会帮我拖住她。”
幽灵小姐将头探出门，向侍立在门旁的黑发双马尾女仆吩咐道：“零零，你来帮我的新宠物好好清洗打扮一番！”
随着大小姐的离开，徐林也被零带进了浴室中。
起初零只是一言不发地沉默着给徐林清洗着毛发，浴室里是那样落针可闻。可是不久，徐林就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呜咽抽泣声。
零自言自语地说道，“没想到我们的家要进来新人了呢，上一次都是不知道多久之前了。如果主人能看到你，他一定会很喜欢你的吧，他一直都很喜欢毛茸茸的东西。
主人......你什么时候回来呢？什么时候能回来看看零零呢？零零好想你啊......”
没想到黑发女仆一边自言自语着，竟是忽然流下泪来，
徐林十分疑惑地抬起头来看向那个女仆，发出“姆q姆q”的叫声。
那黑发女仆看到徐林的反应苦笑起来，絮絮叨叨地说起来：“我可是这里最早开始侍奉主人和大小姐的人啊。但是呢，但是呢，说实话，我和后来的几个新人根本不熟，我真的完全无法融入他们。
主人消失无踪，渺无音讯，现在连大小姐也失去了记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我熟悉的东西了，这里已经不属于我了......”
黑发的女仆抹了抹自己的眼泪，擤了擤鼻子，苦涩地笑着，“跟你说这些你也听不懂吧，真是对不起呢。
但既然你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以后我们来做朋友好吗？”
零将脸凑到了徐林的面前，认真的和他对视着，嘴中说道：“其实我真的觉得你还挺可爱的呢。”
“姆q姆q”，徐林卖萌地叫了两声，蹭了蹭女仆的脸。
这一刻，零笑得格外开心，即便徐林蹭了她一脸泡沫。
在这之后，徐林试着扮演起了一只顽皮的宠物，只要零一秒不看着他，他就开始到处乱跑。当零试图为他套上奇怪的蕾丝边装饰品和蝴蝶结的时候，他也拼命地挣扎起来。
零总是嘴角挂着笑，耐心地一次又一次把徐林抓起来，好声好气地和他说着话，尽管在她眼里徐林恐怕听不懂吧。
“怎么样了，零？”幽灵大小姐清脆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彼时，零仍在饶有兴致地逗弄着徐林，听到大小姐的声音，她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慌张地站起身来，双颊瞬间染上了红晕，眼中满是羞愧，急忙回应道：“好了，小姐。”
第3章 华胥的永眠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里，徐林都紧紧地跟在幽灵小姐身边，扮演好一只小宠物，体验着这座宅邸的日常。
这日常简直糟糕透顶，全程都是管家那千篇一律、枯燥乏味的礼仪和知识教育。
徐林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无形的囚笼之中，整座宅邸能够活动的区域似乎是被某种神秘力量限定了，仅有那么大。
那些区域的边缘明明清晰可见，可每当徐林试图靠近，就仿佛有一堵透明的墙横亘在前方，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接近，更不要说离开这里了。
入夜时分，月的清辉透过玻璃窗打了进来，宅邸内的最后一盏灯也已经熄灭了多时了。
“绒布球，他们肯定都睡了，现在可以说话了。”幽灵大小姐从床上探出头来，看向床下趴在地上装睡的徐林。
“大小姐，你不会也是穿越者吧？”徐林想这个问题已经想了一整天了，他第一时间就问了出来。
幽灵摇了摇头，“不是啊，我应该是你口中的异世界人。”
徐林的表情相当的疑惑，不解的问道：“那你白天胡扯的那些话是？还有什么叫我口中的异世界人，你怎么知道这个词的？我好像没说过吧。”
“一会再说，我们先换个地方聊。”
幽灵用尾巴把徐林从地上卷了起来，带着他飘到了墙边的一幅油画旁，在那里将他放了下来。
徐林借着月光看清了那幅画，画中描绘的是一座沐浴在金色残阳余晖下的东方古典风格小塔，和整个房间的西式风格格格不入。
徐林正好奇地打量着油画，眼角余光瞥见幽灵小姐将尾巴探进自己的灵体，然后猛地从中拔出了什么东西。
徐林只觉眼前一道紫芒闪过，眨眼间，幽灵小姐的尾巴上便抓着一把紫电铸成的光剑。紫色的电光没有固定的形状，宛如神秘的精灵，在空中欢快地跳跃、舞动着。
幽灵小姐朝着那幅油画挥剑而去，紫光与朦胧的夜色交织，留下一道如梦如幻的轨迹，仿佛将现实世界撕裂。周围的一切像破碎的镜子般四分五裂，徐林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变得斑驳陆离，很快，他便眼前一黑。
片刻愰神之后，徐林缓缓睁开了双眼，他惊讶地发现自己此时已经置身于了那座画中描绘的小塔里了。
塔的内部整体构成一个宽阔的空间，光芒透过塔顶斑驳的照下，或明或暗的光线交织在一起，渲染出斑斓的光影。塔壁上延伸出许许多多的铁索，在塔中交织在一起，编出一张巨大的网。
“怎么样？把你带进了这幅画之中，神奇吧？”说着，幽灵小姐愉快地晃了晃尾巴握着的紫色光剑。
徐林疑惑地看向幽灵小姐，等待着它的解释。
“嘿嘿，这件宝物名叫梦之钉，它的剑芒无法对对任何实物造成伤害。”
幽灵小姐一边说着，一边握剑向着塔内的锁链狠狠劈去。没有传来任何意料之中的金铁交击之声，梦之钉的紫色锋刃就这样轻易地穿过了锁链。
幽灵小姐继续解说道：“梦之钉无法对实体造成伤害，相对的，它就可以劈砍到幻梦与灵魂。使用梦之钉可以进入到幻境之中，也可以进入到别人的梦境之中，甚至可以窥伺别人的记忆。”
“所以说你拿这把梦之钉捅了我，然后窥探了我的记忆？不对，你都看到了些什么？”徐林一番思考后瞳孔地震，向后退了退，就像是自己的浏览器历史和硬盘存储马上要被提审到法庭之上公开作为证据。
幽灵小姐点了点头，尾巴捂着嘴露出一个坏坏的笑，“你昏迷的时候我可是用梦之钉查看了很多次呢。不得不说你知道的有趣的事情还挺多的嘛。
本小姐现在可是全世界最了解你的人哦，连你的xp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呢~”
“啊啊啊啊！你果然什么都看到了！”徐林蜷缩成一团，闭着眼睛在地上滚来滚去。
幽灵小姐飞到徐林身边，拿尾巴抚着徐林后背的毛发，“我也就第一次的时候......哎呀，你要我怎么说嘛，反正后面就没怎么偷看了。
不过你们那的春宫图画的真好啊，画风也好可爱，你是不知道，我以前藏了本......啊，这个不能说。”
徐林噙着泪水，抬起头来看向幽灵小姐，纠正道：“那叫本子。”
“好好好，本子，不是春宫图，是本子。”幽灵小姐点了点头，继续安抚着徐林。
徐林哭的更大声了。
“绒布球，别耍宝了，我们还是先来谈谈正事吧。”幽灵小姐收起梦之钉，无奈地说道。
徐林不爽地重新从地上坐了起来，“我才不是什么绒布球！既然我都已经大小姐面前裸奔了，大小姐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些关于你自己的事？比如你叫什么，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呢？”
幽灵小姐像是陷入了沉思，表情有些落寞：“我的记忆有些错乱，很多事情都记不太清了......”
徐林疑惑地问道：“你完全记不起自己之前的事情？”
“也不尽然，但是具体的人和物却是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别说是父母亲朋，我连自己叫什么都记不清楚了......”
徐林蹦跳到了幽灵小姐的身边，“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了？不如你把梦之钉给我，我帮你看看？”
“没用的，我自己试过了。”幽灵小姐摇着头否定道，但还是将梦之钉递给了徐林。
徐林没有手脚，只能学索隆用嘴咬着梦之钉的剑柄。离的如此之近下，徐林发现梦之钉的剑格是一个雕着镂空花纹的圆形装饰，像是苏式园林的花窗一般，紫芒剑身就从圆形剑格的中心向顶端延伸而出。
徐林叼着梦之钉刺向幽灵小姐，在那紫色剑芒接触到幽灵灵体的前一刻，就化作梦幻泡影消散不见了。徐林最终不过是徒劳地用金属制的剑格抵着幽灵小姐的身子罢了。
徐林失望地吐出了梦之钉，有些怜悯地看向了幽灵小姐，“那我暂且这么叫你吧，麻薯小姐。”
其实徐林第一眼看到麻薯的时候就想这么叫了，实在是太像了。
“话说啊，麻薯小姐你怎么知道那座宅邸是一座幻境呢？而且你都已经记忆不全了，你怎么确定自己确实不是他们口中的大小姐的呢？”徐林仍然有很多的疑问。
麻薯用尾巴指了指头顶上纵横交错的锁链，“因为他们口中的大小姐就躺在上面呢。”
言罢麻薯用尾巴卷起徐林，让他趴在了自己的头顶，就这样缓缓向上方飞去。
“宅邸的大小姐名唤为怜，我在她的卧室里找到了这柄梦之钉。当我唤醒梦之钉之后，就看见墙上的那幅画散发着神秘的紫色光粒，指引着我用梦之钉劈开那副画。
于是我就这么做了，成功地进入到了这处怜留下的幻境之中，并且在这里见到了她本人。”
麻薯带着徐林穿梭过纵横交错的冰寒铁索，方才看见密集的铁索之中束缚着一位病弱的少女。
“如你所见，这就是怜的遗体。”
徐林首先注意到的是少女躺着的姿势，像是被横着提起来的提线木偶那般，无力的四肢被铁索向上拉拽着，手脚却是无力的向下方垂着。
少女的脸正侧向一边耷拉着，如瀑的长发垂落在铁索之间，像是丝绸般光泽柔顺，可细看那发丝竟是黑发中夹杂着大半灰白，与少女青春稚嫩的容颜大不相符。
塔顶透下的斑斓光芒打在少女安详的容颜之上，她的面色苍白如纸，唇瓣亦是无所血色，她的眼帘紧闭，长长的睫毛在她的容颜之上留下淡淡的阴影。
少女的面色略显病态，却也称得上一句我见犹怜。
那姑娘身着一件淡蓝色的襦裙，外披轻纱，但而今吊着的奇怪姿势使得襦裙像装饰的锦缎那样垂落着，本该遮挡住的部分均袒露了出来，就如那纤弱的玉臂，柔弱的素手，光滑的小腿，还有仅衬着素白罗袜的玉足，似乎大腿处的风光也隐约能看见，可真是糟糕。
“你用梦之钉探查了她的尸体？”徐林问道。
“可能是她的残魂吧，告诉我了一些零零碎碎的事情。”麻薯叹了口气解释起来，“这处幻境就是一座梦境牢笼，用来囚禁怜的灵魂让她永世不能苏醒，她已经在这里沉眠了数百年之久了。
而她在不久前解脱了，换成是我被囚禁在了这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可能与我残缺的记忆有关。”
麻薯苦笑着，“怜告诉我宅邸里有三位守梦人，他们的任务就是在这处幻境中看守住怜的魂灵，不让她逃脱。”
“三位？”徐林皱了皱眉头，“不是加上史莱姆一共有四个存在吗？”
麻薯思忖着说道：“我觉得史莱姆应该不是吧？它看上去像是一只宠物。”
徐林不置可否，向麻薯问道：“那有办法摆脱守梦人的看守，从这里逃出去吗？”
“有，怜还真告诉我了办法。她从守梦人那里把维持梦境的道具偷了回来，那是一本书，被她藏到了卧室的书柜里。只需要用梦之钉斩断书中的虚妄幻境即可。”
“既然这样，她为什么不自己把这虚妄幻境斩断然后逃出去呢？”徐林满脸困惑，急切地问道。
麻薯的神情透着几分凄苦与哀伤，它轻轻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斩断虚妄是需要消耗梦之钉的能量的，可怜根本没有足够的能量来完成这件事。”
徐林听闻，不禁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恐与担忧：“梦之钉没有能量？那我们可怎么办啊？要怎么补充能量？”
麻薯的语调愈发凄苦，它低声说道：“梦之钉需要吸食灵魂才能补充能量，所以……怜让我吸收了她的残魂，现在我们有足够的能量了。”
徐林的心中五味杂陈，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但他还是迫不及待地追问：“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赶紧斩断虚妄，逃离这个鬼地方呢？我真的不想再在这个奇怪的地方，和这些奇怪的家伙待下去了。”
麻薯抿了抿嘴唇，面露犹豫之色，缓缓说道：“我也想啊，可是……我不知道具体是哪一本书，怜的灵魂所提供的能量，无论如何都只够发动一次能力。如果斩错了，那我们就全完了。”
“书柜里一共有多少书？”
“144本。”
第4章 幻梦之终，谎言之始（上）
徐林和麻薯回到了宅邸的卧房之中，对着书柜里整整齐齐摆放着的144本书大眼瞪小眼着。
“有关于是具体哪本书的线索吗？”徐林头疼地向麻薯问道。
麻薯很干脆地摇了摇头，“没有。但是别急，三位守梦人都是知道答案的，我打算直接去问他们。”
徐林听到麻薯的想法，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大小姐，你疯了吗？他们真的会告诉你答案吗？”
“正常情况下当然不会咯？”麻薯不慌不忙，颇有些得意地回答道，“所以我今天去零看守的药剂室里偷了吐真剂，我准备抓住一个守梦人，用吐真剂拷问他。”
徐林听完有点意外，害怕地颤了颤：“还有这种事？你确定有用吗？而且大小姐我不觉得我们两个能制服管家或者阿诗卡。”
麻薯稍微有点露怯地说道：“我不确定对他们到底有没有用。我只是之前见阿诗卡对芋圆用过，就是那只史莱姆来着，它老是偷溜进阿诗卡的标本室搞破坏。
但是反正我现在也没有别的法子了，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我觉得零零看上去软软的，肯定最好欺负，我们就把她作为最优先目标吧。”
麻薯露出一个跃跃欲试的表情，似乎想要马上行动。
“大小姐，我有个猜想。”徐林思忖地说道，“有没有可能三位守梦人其实分别是管家，阿诗卡和史莱姆，零根本就不是守梦人。”
“为什么这么说？”麻薯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我说不上来，可能是直觉吧。非要解释的话，零和怜的长相都是东方人的长相，可是这座宅邸和宅邸里的其他那些人都是西方的风格，稍微有点格格不入呢。大小姐，你既然偷看过我的记忆，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徐林斟酌着回答道。
“有那么点道理吧，不如我们先拿芋圆开刀试试，如果你猜错了的话，我们再更换其他目标。”麻薯点了点头回答道，“我们现在就得行动起来，明早例行清扫的时候零和阿诗卡就会发现有药剂缺失了。成败就在今晚了。”
麻薯带着徐林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小心翼翼地行走在走廊之上，它轻声向徐林吩咐道：“我们先去标本室把芋圆抓回来，药剂被我藏在卧室的附近了。”
可是还没等两人走到标本室，就听到后方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大小姐，这么晚了还不睡觉，皮肤是会变差的。”
该死，是管家，这家伙怎么这么晚还不睡觉，走路也一点声音都没有。徐林心思百转，立刻狂奔起来，朝着标本室的方向冲去。
麻薯只是一刹的惊措就反应了过来，回过头来看向乌鸦管家，用尾巴摁着头，做出一副苦恼不堪的疲惫模样，“哎，管家你们确实说的是对的，养宠物是一件麻烦的事。
这小家伙晚上一直不睡觉，撞击着我的卧室门，我实在是受不了，就只能开门放它出来了。
管家，麻烦你帮我把那小家伙追回来吧。”
管家听完麻薯的话，有些狐疑，但还是点了点头，“早就跟您说了，养宠物并没有您想的那么轻松。”
麻薯和管家追着徐林到了标本室门口，看见徐林正在不断撞击着标本室的大门。
管家轻笑了一声，“小家伙，你就这么想被做成标本吗？”
麻薯则是装作思考了一番，向管家说道：“它会不会是想来救芋圆，你看我们昨天遇到它的时候，它也在推着芋圆逃跑。”
管家似乎有些意外：“哦？那还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
“管家你把门打开看看？”麻薯试着问道。
管家点了点头，掏出一大串钥匙打开了标本室的门。徐林急迫地撞开门，跑到摆放着装有史莱姆的那个罐子的桌子下方，姆q姆q地叫嚷了起来。
管家有些意外地称赞道：“还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小家伙，万物有灵啊，惭愧，惭愧。”
麻薯趁势说道：“嘿嘿，既然如此就让我把芋圆带回去吧，也好和我的小宠物凑个对。”
管家无奈地笑了笑：“如果大小姐你觉得你可以忍受两个烦人精的话，大可一试。”
麻薯窃喜地用尾巴卷起装有芋圆的罐子，领着徐林向外走去，“芋圆都被阿诗卡关了好几天了，就让我带它离开牢笼吧。”
“大小姐，早些休息吧。”管家的声音已经远远落在了麻薯和徐林的身后，二人进入通道之后，越跑越快，迅速回到卧房把门关上，靠在门后喘着粗气。
又过了许久，麻薯伏下身对徐林低声说道：“你待在这里，我去把藏起来的吐真剂取回来，就在不远处，很快就回来。”说完就悄悄溜出了门。
罐子里的史莱姆芋圆在这么大的动静之下已经醒了，十分惊喜地看向徐林，靠在罐子边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
徐林贴在罐子边才听清史莱姆的话语：“兄弟你是来救我的吗？兄弟你怎么长这么多毛啊，不会是发霉了吧？我家的橘子放几个月都长不了这么多毛，你不会是什么念珠菌培养皿吧？”
徐林对话痨史莱姆有些无语，但是好歹确认了这史莱姆会说人话，也行吧。
很快麻薯就小心翼翼地带着一个小盒子回来了，兴奋的放在床上将那盒药剂打开，露出了8瓶看上去差不多的药剂。其中有五瓶贴着完全一样的标签，另外三瓶贴着另外一种的标签。
“让我看看说明书。”麻薯说着从盒子里取出了一张便签纸，上面极为潦草简单的写着几句话：
“真实之罚\/虚伪之罪：服用者会毫无自觉的回答下一个被问到的是非问题，服下真实之罚者一定会如实回答，服下虚伪之罪者则必须说谎。
注：是下一个问题成立的是非问题，如果问题不成立，则不会有效果。服用者不知道答案的情况下也不会有效果。”
“怎么只对是非问题有效啊？而且哪种药剂是真实之罚，哪种是虚伪之罪？”麻薯看到说明书有些泄气，这和它想象的效果差太多了。只能问是非问题要怎么知道哪本书是维持这个幻境的本体呢？
徐林皱了皱眉头，贴在麻薯身边说道：“如果你确定就在这144本书之中，可以试试二分法。”
麻薯听到徐林的话霎时转哀为喜，“对哦，这确实是个好办法。我算一下，2、4、8、16、32、64、128......144本保险起见需要八瓶全都用上才能确定答案。”
徐林有些迟疑地说道：“可是我们现在还没办法区分两种药剂呢。”
“那实在是没办法，先随便问一个问题测试一下，哪个是真实之罚，哪个是虚伪之罪不就好了。”麻薯倒是一副轻松的样子说道，说着就要去拿盒子里的药剂。
“可这样消耗掉一瓶的话，后面就不能保证试出答案了。”徐林有些担忧，他在想是不是有更好的办法。
“7瓶的话，也有9成把握能测出来这144本中具体是哪一本的。你有更好的办法吗，没有的话就只能赌一下了。”
徐林闭上了眼睛，他还没什么靠谱的想法。
麻薯见徐林无所言语，就打开玻璃罐子，从瓶口处伸入尾巴，暴力地将一瓶药剂灌进了史莱姆的嘴里。
芋圆呜咽着被灌下了一瓶药剂，一副十分痛苦的样子，“好难喝啊，大小姐。你想知道什么事情的话，直接问我不就好了，干嘛要学阿诗卡那个暴力女给我灌药呢？”
麻薯没有理会史莱姆的埋怨，而是严肃地问道：“芋圆，你是史莱姆对吧？”
芋圆的双眼在听到问题的那一瞬失去了色彩，变得有些呆滞木讷，随后忽然抬起脸回答道：
“ciallo～(∠?w＜)⌒★”
麻薯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蛤？”它赶忙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药剂瓶，“没错啊，全灌进去了啊，不会是假货吧？”
徐林的表情也变得异常难看，他现在有非常不妙的预感。
芋圆在一阵恍惚后回过了神，“大小姐，你问了我什么？”
“ciallo～(∠?w＜)⌒★是什么意思？”麻薯的表情非常不好看地问道。
“那是我自创的史莱姆语~”芋圆十分骄傲地说道，“至于是什么意思嘛，我是不会告诉其他人的哦？”
“快说，我以大小姐的名义命令你！”麻薯既是生气，又是懊恼，有一种功败垂成的感觉。
“哼，不要，才不告诉你呢。就是你是大小姐也不行。”芋圆一如既往地耍着它的小性子。
麻薯双眼无神地盖上了罐子，把芋圆的叽里呱啦关在了那玻璃罐之中，随后颓唐地一下子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完了，绒布球，全完了。所有事情都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事情败露后我们会被怎么样呢？”
第5章 幻梦之终，谎言之始（下）
徐林也在麻薯身边躺下了，看着天花板发着呆。
要是死在幻境里会怎么样呢？现在逃出幻境又会去到哪里呢？
其实徐林都不知道，可是他就是不希望自己就这样不明不白，浑浑噩噩地被困在幻境之中。要是自己不知道自己在幻境里是否会好受一点？
刹那间一道灵光闯入徐林的脑海之中，他惊坐而起，向着麻薯说道，“我们完全不需要知道知道这只史莱姆在说什么，甚至在说实话还是谎话也根本不重要。”
“如果我们听不懂它在说什么，那要怎么获取信息啊。”麻薯斜着眼看向徐林，觉得他已经失心疯了。
“你别管，大小姐，赶紧把那些书全弄过来，分成两堆。”徐林急切地吩咐道。
罐子里的史莱姆看到两人搬运分类书籍的动作，目光冷了下来，忽然像是着魔一样的笑了起来。
徐林目光扫过麻薯搬来的所有书，向它吩咐道：“向芋圆展示一下其中72本吧。”徐林随后又向麻薯指示了一本具体的书，“这本书要在那72本之一。”
麻薯按照徐林的吩咐强迫性地向芋圆展示了144本书的其中72本，芋圆很不情愿地看到了这些书，嘴里仍然说道：“大小姐好好睡觉好吗，有什么事还是明天早上再说吧？”
麻薯一言不发，并不理会芋圆，野蛮地给它灌下了一瓶药剂，并紧紧地将它禁锢在玻璃瓶中。
徐林张口和芋圆说了他们之间的第一句话：
“如果我现在的这个问题是‘维持这个梦境的书，是否在刚才那72本书之中？’，你会回答我ciallo～(∠?w＜)⌒★吗？”
芋圆无力地张了张嘴，说道：“ciallo～(∠?w＜)⌒★”
“太好了，我们找对方向了，大小姐。”徐林看向大小姐喜极而泣。
麻薯也重重松了口气，用整个身体缠绕住徐林抱了一下。
其实这就是一个负负得正的诡计，先假设说那本书就在这72本之中，无非是有以下的四种情况：
ciallo～(∠?w＜)⌒★是对的意思，芋圆在说真话，那么问题的答案是对，回答ciallo～(∠?w＜)⌒★；
ciallo～(∠?w＜)⌒★是否的意思，芋圆在说真话，那么问题的答案是否，回答ciallo～(∠?w＜)⌒★；
ciallo～(∠?w＜)⌒★是对的意思，芋圆在说谎话，那么问题的答案是否，需要说谎回答ciallo～(∠?w＜)⌒★；
ciallo～(∠?w＜)⌒★是否的意思，芋圆在说谎话，那么问题的答案是是，需要说谎回答ciallo～(∠?w＜)⌒★。
无论如何答案都是ciallo～(∠?w＜)⌒★。
如果那本书不在这72本之中，无论如何芋圆都该回答一个不是ciallo～(∠?w＜)⌒★的词汇，虽然徐林暂时还不知道那个词是什么。
现在的情况下，徐林确认了两件事：第一，那本作为幻境本体的书就在剩下的72本之中，麻薯大小姐的情报没有出问题；第二，芋圆是三位守梦人之一，它真的知道哪本书是幻境的本体。
但现在的麻烦就是，剩下的6瓶药剂不一定能询问出那一本具体的书，需要一点小小的运气。但徐林在看了那144本书的书名后，有了一个小小的猜想，他觉得答案可能就是那样一本书了。
“大小姐，这次挑36本书，不要我刚才叫你添加的那一本。”徐林交代道。
麻薯点了点头，重复着刚才审问芋圆的动作。
芋圆却是质问向徐林：“你到底是谁？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徐林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入这处幻境之中的，如果说有原因的话，那也大概是因为命运之神的作弄吧？毕竟自己连穿越都不想穿越。
“如果我现在的这个问题是‘维持这个梦境的书，是否在刚才那36本书之中？’，你会回答我ciallo～(∠?w＜)⌒★吗？”
“heo★⌒(＞w?∠)～”芋圆被药效强迫地回答道。
徐林又松了口气，确实是有ciallo和heo两个词来表达‘是’和‘否’这两个不同的意思的，并且答案是自己挑选的那本书的概率越来越大了。
“大小姐，继续审问吧。”
“好！”
接下麻薯每次询问的时候都带上了徐林猜测的那本书，是一本在徐林的世界很出名的童话书《睡美人》。
芋圆不情愿的一次次回答道：
“ciallo～(∠?w＜)⌒★”
“ciallo～(∠?w＜)⌒★”
“ciallo～(∠?w＜)⌒★”
“哈哈哈”听到这一声回答之后，麻薯大笑了起来，在9本减少到4还是5的这一步中，数量被减少到了4。
麻薯其实已经相信了徐林选择的那个最终答案，但现在已经不需要靠运气了，剩下的两瓶药剂一定能帮助他们得到正确答案。
麻薯笑着的时候，芋圆也开始狂笑起来，那样的诡谲怪诞，“大小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我们本不想用暴力手段困住你的，大家一起扮演家人真的不好吗？”
“开什么玩笑，谁要和你们做家人？我和你们完全不熟好吧。”麻薯愤怒地大喊道。
就是在这个时刻，门外和窗外都传来了巨大的撞击和破碎之声。
徐林和麻薯向窗口望去，只见一只猛禽的爪牙抓住了窗沿，一张扭曲恐怖的脸出现在了窗外，背后还有一对不对称的翅膀，那样的可憎。
“哈哈，他们来了。你们来的太慢了！”芋圆先是笑，随后又是怒吼。
麻薯见到这一幕，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地施展起梦之钉，狠狠向那本漆黑封面的睡美人劈去。
梦之钉没有能够穿透过那本睡美人，而是与书的表面碰撞在一起，不断溅射出紫色的光焰与幻梦般的泡沫。
“猜对了。”麻薯轻松地想道，可是紧张的心仍未放下。
窗户被从外面打破，呼啸的风暴与利羽如刀锋般刺向麻薯以及徐林。卧室的大门也被撞击的粉碎而开，似乎有什么东西直接撞了进来。
可在这时，梦之钉也已经彻底穿过了那本薄薄的童话书，书上突然显现出一圈又一圈锁链，最终应声而断，破碎成紫色的泡沫被吸入到梦之钉之中。
“该结束了，到此为止了！”麻薯发出来自灵魂的怒吼，直面向从窗外闯入的阿诗卡。
阿诗卡的动作戛然而止，紧接着，从她的背后出现了一道空间的裂隙，那裂隙仿若一个黑暗的漩涡，有着强大的吸力，瞬间将她吸了进去。在彻底被吸入裂隙之前，阿诗卡仍旧一脸狰狞地盯着麻薯和徐林，口中发出癫狂的大笑：“哈哈哈，原来是你们回来了。”
站在门口的管家目睹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刹那间，万千黑羽如黑色的风暴般围绕着他的身体飞舞盘旋，而后，他身形一变，化作了一只漆黑的乌鸦。只见那乌鸦振翅高飞，从窗口飞了出去。随着它的离去，窗外原本灿烂的星夜像是被一层浓重的黑色颜料逐渐涂抹，一点点被深沉的黑暗侵蚀，璀璨的星光渐渐黯淡，直至整个世界都变得黯淡无光。
瓶子里的芋圆不知为何开始融化，化作了一滩液体。那液体竟有着神奇的力量，它穿透玻璃瓶，渗过床铺，再穿过地板，不停地向下浸透，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麻薯狂喜地抱住徐林，对着他蹭了又蹭，“结束了，都结束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然而，徐林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呆地望着刚才撞破大门飞进来的物体。那是一个黑发双马尾女仆，她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鲜血将她的衣物染得通红，触目惊心。
麻薯也注意到了这惨烈的一幕，它抱着徐林飞了过去，眼神中满是震惊和哀伤，怔怔地看着浑身浴血的零。零的身上扎满了锐利的黑羽，还有好几处触目惊心的穿刺伤，那些伤口就像是被某种尖锐无比的东西狠狠啄过一样，惨不忍睹。
零的身体开始散发出无数紫色的圆形泡沫，那些泡沫如梦如幻，在空气中闪烁着迷离的光彩。零虚弱地苦笑着说：“梦境要醒了，大小姐。”
麻薯看着零，惆怅地点了点头。
“大小姐认识的零早就死了，我不过是大小姐的幻想罢了。但就是幻想也好，能守护大小姐，守候主人到最后一刻，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零艰难地大口喘息着，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眼睛几乎已经睁不开了，“欢迎回来主人，零零本来想穿侍女服来迎接你的，但是这里只有这些奇装异服了。
请一定要保护好大小姐，不要再让她受到伤害了。
对了，阿诗卡带走了您的胎光，那是一个人的性命所在，没了它您会变得短命，也不能再修炼气血体魄之道。
乌鸦带走了爽灵，那是一个人的智谋心神所在，没了它您会心神劳累疲乏，再也不能沟通天地灵气，练气之道便断绝了。
芋圆带走了幽精，那是一个人的欲望所在，没了它您会更容易被欲望和幻象迷惑，与修炼神魂一道就断绝了。
主人，您需要夺回全部的三魂，才算是重新成为一个人......”
零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没了动静。
麻薯轻轻地摇了摇头，眼中含泪：“对不起，零，我不是你的大小姐，你的大小姐也早就不在了。你的主人也回不来了。”
麻薯高高举起梦之钉，向着零的残躯劈去，零的身躯化为紫色的梦幻泡影，没入到麻薯手中的梦之钉之中。
徐林满心悲哀地看着零逝去，虽然与零的相遇很短暂，但在他眼中，零是一个温柔又可怜的姑娘。
这时，一声悲戚的哭泣打断了徐林的哀思。徐林慌张地看向身旁的麻薯，只见麻薯已经泣不成声，眼泪如决堤的江水般不停地流淌。
“别哭大小姐，还有新的未来等着我们呢。”徐林以为麻薯是为零的消散而哭泣，如此安慰道。
“不不，绒布球，我已经骗不了我自己了。我只是一只亡魂罢了，根本就没有能让我回去的地方。”
麻薯转头看向徐林，凄然地笑着。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像是冬日里最后一片在寒风中颤抖的枯叶，充满了苦涩与无奈。
突然，徐林感觉到脚下传来一阵剧烈的地动山摇，眼前的一切开始破碎、崩塌。墙壁、地板、天花板纷纷坠落，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脆弱的玻璃制品一般，在这股强大的力量下化为齑粉，然后湮灭在那看不见底的虚空之中。
徐林也不由自主地开始下坠，而麻薯却仍然静静地矗立在那虚空之中。徐林只觉得，麻薯正在离自己越来越远。
徐林终于是意识到，这场幻梦大概是要醒过来了。
盗梦空间里不也这样说吗，梦里的下坠会使人摆脱梦境。
正当徐林闭上双眼，放空心神向下坠落之刻，耳边却传来阵阵呢喃，说话人宛在身侧，轻声自白着。
“我的梦将化作光芒消逝，可我的思念又何时能与你重叠？”
徐林猛然的睁开双眼，起身坐了起来。头好痛，像是被打碎的梦境碎片全部扎在大脑之中一样。
不对，不对，徐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不仅是双手，自己好像重新变回了一个人，此时正穿着一身白色的麻衣，躺在一个没有盖上的棺材之中。
环顾四周似是身处一座灵堂，夜风吹着堂中挂着的白幡咧咧作响。
徐林忍着头疼爬起身来，发现身侧还有另外一具棺材。仅仅只是一眼，惊恐与百般疑惑就代替疼痛，占据了徐林的全部思考。
那棺材里面赫然躺着一位头盖红盖头，身着大红嫁衣的人，一把明晃晃的利刃洞穿了她的左胸口，那里流出的是，比这红嫁衣，更深，更暗，更红的红。
第6章 梦之舞－走马灯①
“叮，系统绑定中...大梦仙尊系统绑定成功！”
“哦，宿主。命运之神带给你的命运是多么不公，竟将你抛弃在了这灵与肉的间隙之中。
你会接受他们的判决，逐渐枯朽殆尽吗？
又或者你会坚定自己的信念，在这个陌生的悲伤梦境中开辟出属于自己的道路？”
听到这段声音，徐林惊喜无比，几乎是要喜极而泣了，“麻薯，我知道是你，别装神弄鬼了。”
徐林并没有得到回应，但下一刻，那雕镂着瑰丽阵纹的，没有剑锋的金属剑就这样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仿佛正等待着一个逐梦者，将其把握在手中，斩断一切幻梦，走向真实的未来。
脑海里传来一个抑扬顿挫的戏曲般的声音：“虽然寻梦的道路遍布荆棘，但意志与信念将会指引你前行。
梦境是永无止境的，可现实不是。
来吧，宿主。你只要伸出手就能得到……
这份能够将沉睡的世界唤醒的力量。”
徐林一言不发地握住了那把梦之钉，当徐林握住剑柄的那一刻，华丽的紫色剑芒从阵纹中透体而出，蓄势待发。
也正是此时，徐林看见那躺在棺材里的，被刺穿心脏的女子的上方，缓缓显现出了一盏巨大的灯笼，每个面上都绘画着精美的人物。
灯笼在夜风的吹拂之下缓缓旋转着，光影在夜色之中摇曳着，在地面上形成一幅幅流动的画卷，似乎想要告诉徐林什么。
“现在所有沉睡的记忆和迷离的幻梦都在你面前都无处可藏了。
你可以窥伺那些最黑暗的秘密……只要找到正确的缝隙。
舞梦者，拥有这般伟大的力量，你会做什么？”
徐林握紧了手中的梦之钉，凌厉地劈向了那盏飘忽不定的走马灯。
人在死前的时候，因为大脑的缺氧，潜意识会万分活跃，正如同梦境一般。潜意识中所有的记忆都会被重现，即使这些事情早被埋藏于尘埃之中，这种现象便被称为走马灯。
都说走马灯快速回顾人的一生，是为了从自己的全部过往中寻找此下的一丝生的希望。
窥伺记忆和探索幻梦并不消耗时间，也许探查这盏走马灯可以知道棺材里的人的过往，这可以帮助徐林了解发生的事情。更甚者可以救这个可怜的姑娘一命？
现实的扭曲重组过后，徐林听到了一阵婴孩的啼哭，大概是那个姑娘出生之时。
睁开眼睛只见一个面色苍白的农妇，虚弱却又喜悦的抱着那个新生的孩子。一旁的中年老农盯着母女俩看了许久，只是落寞的叹了口气，“既然是老四，就叫谢四吧。”
眨眼之间谢四已经长成一个小姑娘了，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拉着她的手的老母不停地哭泣着，一旁的父亲满脸堆笑地和一个衣着比他光鲜不少的农人说着话。眉开眼笑地将几吊钱收到怀里，父亲就从那哭的梨花带雨的农妇手中抢过了谢四，将她推给了那个衣着稍好些的农人。
谢四就这样被牵着走了，她回过头去，看到哭泣的老母被父亲拽回了那个，越来越远的，直到完全看不见了的，名为“家”的屋子里。
在新的“家”里，谢四陪着一个同龄的孩子长大着，据说这是她未来的夫婿。这样也不错，不是吗？天生残疾和体弱多病什么的，根本就无所谓吧。
一声清脆的爆鸣声打破了沉闷的，灰色回忆，那是一个身披白色麻衣，头戴白色麻布的老太，那只如同干枯老树般的手仍然扬起在空中，“你这个阴气上身的天煞孤星！害死了我的乖孙啊，赔钱货！”
日复一日的苦力，像是牛马一样。满脸污垢的姑娘抱着肚子痛苦地蜷缩在水洼旁，“饿，好饿。”
水洼映照着漆黑的夜，和姑娘深邃的瞳，黑夜尚有繁星，我又有什么呢？
走马灯飞快地转着，一幕又一幕的画面在徐林面前晃过，徐林只觉得空气这般压抑，像是干燥潮湿的夏日，百般郁结无处发泄。
饥荒，逃荒，被转卖，冲喜丫头，又克死一个肺痨书生。在一家人的拳打脚踢和愤怒嘶吼之下，那姑娘居然失心疯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徐林第一次听到她笑。
被丢入河中那就爬出水面，倒在寒夜里那就再次站起来。我果然能够一次又一次站起来呢，好不容易活到今日，我怎么可以去死呢？
乞讨，流浪，徘徊，无边的黑暗......
走马灯转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接近现世了。
谢四卖身进了当地的黄财主府里当苦力丫头。初见谢四的管家对瘦瘦小小的她百般嫌弃，但发现她吃得少，却又像个骡子般无言地操劳着，才转念将她留了下来。洗衣，砍柴，洒扫，烧火，甚至是杀鸡杀鱼的杂活。
黄财主对谢四万分满意，很快就解雇了家里的几个仆妇，并打算给她在家里的下人中寻一个丈夫，这样就能让谢四和她的后代生生世世为黄府工作了。
可府上的大夫却说什么：“此女先天不足，后天有损。宫寒甚是严重，恐怕是不能生育的。”此事就此不了了之。
连成家生育子女的权利都没有，在这个传统的社会里，恐怕都不能被称为一个完整的人吧？姑娘抱着膝盖，蜷缩在墙角里流干了这辈子的最后一滴泪水。
走马灯仍然无声的转着，徐林只觉得眼前的一切褪去了色彩，那样的灰败。接下来的一幕幕，就好像看着齿轮转动般无趣。
“谢四，你出来。”是黄老爷的声音。
谢四麻木地从柴房里出来，看见黄老爷弓着腰，低声下气地对着一个头戴斗笠，身穿蓑衣的人陪笑着。
“上仙，就是这个姑娘了。”
那个用斗笠遮着面容的神秘人，向着谢四扬了扬手里的死契，“你是我的了，跟我走吧。”
徐林猛然从沉闷的记忆中惊醒，就是他，那个在马车上，用术法鞭挞自己心神的家伙！
第7章 梦之舞－走马灯②
“这不是弄死你的那位吗？他想要干什么？”麻薯忽然出现在了徐林的身侧。
“大小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徐林看向麻薯问道。
“这事情解释起来很麻烦，还是之后再细说吧。简而言之就是你现在挣脱梦境复活了，而我现在作为幽魂正附身在你身上。”麻薯解释道。
“大小姐想起来自己生前的记忆了没？”徐林又问道。
“这到还没有，我那个时候仅仅只是意识到自己真的变成了一只幽灵而已。”麻薯摇了摇头，“要我说现在还是先看看眼下的情况吧，我们需要搞清楚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获取一些信息才好生存下去。”
麻薯示意徐林跟上它，在谢四记忆里的场景中穿梭起来。
两人穿进一个陌生的房间之中，而谢四正被那个神秘人按着坐到了床沿上。神秘人从身上掏出一个古朴的木质笏板，不消一刻，那笏板上的文字发出一阵光芒，房间顶上睁开了一只巨大的眼睛，向神秘人和谢四望来。
神秘人对着那只眼睛抱拳一礼，“教主，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人找来了。”
空中传来一阵低沉悠远的男声，“那边的小姑娘，抬起头来，让我好好看看。”
谢四抬起头来与空中的巨大眼睛对视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这双空洞深邃的眼睛还是那么的惹人怜惜，难怪能成为徐林的「癔症」之一。”那只漆黑如墨的眸子盯着谢四看了会，就又重新看向神秘人。
“徐林啊，我可怜的孩子，以前我亏欠他太多了，不该如此的。我至少该帮他完成一个心愿。
多鱼啊，麻烦你代替我，帮徐林张罗一下和这个姑娘的婚事吧。”
谢四古井无波的眸中扬起了波澜，但更多的是不解和无措。神秘人对这番话无比震惊，仰头望向了那只空中的眸子，惊措不解的面容从那斗笠下露了出来，是一张白皙的女子面庞。
“徐林不是已经......这我要怎么做？”
“婚礼不过是一介形式罢了，你给这姑娘随便准备套婚服，明天我做个见证让他们按此处的习俗，怎么着来着？哦对，拜个天地，这事就算了结了。”
那神秘女子似乎还有疑问，但终究是没有再问出口，点了点头，应了声“是”。随后空中的巨眼缓缓闭上，逐渐消失的无影无踪。
“恭喜你要结婚了诶。”麻薯在徐林身边聒噪的飞舞着。
徐林一把把不安分的麻薯按住，抱着它向下一幕景象走去，“我怎么觉得接下来会发生更难以理解的事情？”
徐林抱着麻薯走出这一幕回忆，却是进入到一个云雾缭绕，金光弥漫的奇怪花园前。徐林和麻薯被栅栏拦在了花园之外，绕了一圈才找到一个高大无比的铁门，被金色的锁链束缚着，其上更是有一把巨大的金锁。
“这是，什么？”徐林有些不解。麻薯闭着眼睛摇了摇身子作为回应。
徐林唤醒梦之钉向着金锁砍去，却是一剑穿过金锁，最终无事发生。耳边传来窃窃的呢喃，好像幻境里城堡崩塌那一刻听到的声音，“还不到时候，你还不能直面它。”
这种“前面的区域还是以后再来探索吧”的既视感是什么，徐林眯着眼睛瞥向麻薯，“你不是说可以窥探所有的记忆吗？”
麻薯苦恼的用尾巴挠了挠头，“那个只是台词啦，不是还是从你前世玩的游戏里抄出来的，怎么可能是真的嘛。不过这种情况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姑娘还有什么更神秘的秘密吗？”
徐林怔了怔，前世玩的游戏里的台词？你不知道我玩游戏都会skip剧情的吗？
二人只好无奈地移步至下一幕回忆，而下一幕，正是隔天晚上的婚礼。
两个女子搀扶着头戴红盖头，身着红嫁衣的谢四蹒跚而来。
那身嫁衣太不合身了，导致谢四的每一步都走的十分艰难。不过与其说那身嫁衣太大，不如说谢四这家伙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长的太过于瘦小了。也可见嫁衣是成衣铺子里现成的，并非是什么量体裁身定做的款式。
那两个女子一个穿红，一个穿白，一个面色欣喜，觉得新奇有趣，一个愁眉不展，不知所思。
穿白的正是此前那个带斗笠，穿蓑衣的神秘女子，整齐梳好的马尾摆在身前，眉目如画，说不出来的端庄大方。纵然此时凝眉思考，带着些愁苦，却自是透出些稳重淑慎。
穿红的女子却是此前不曾见过，如瀑的长发就这样垂在身后，用蓝色的丝带轻轻地扎着，五官精致柔和，一副秀色可餐的古典容颜。而她此时正神采飞扬，像是在体验什么无比新鲜的事情。
两人就这样搀着谢四进入到了，飘着白幡，摆着棺材的正堂。香案上的香炉传来袅袅的烟雾，而一只漆黑的眸子就在那阵云烟中缓缓张开。
徐林和麻薯就这样站在大堂的一边。徐林确定，棺材里躺着的恐怕就是自己了。而方才他从幻梦中挣脱，就是在那里醒过来的。
“一拜天地。”那白衣女子这么唱道。
两人搀着谢四向堂外天地拜去。
“二拜高堂。”
两人搀着谢四向那只眼睛拜去。
“夫妻对拜。”
两人搀着谢四向那徐林的灵柩拜去。
徐林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如此诡异的一幕不知该作何种评价。麻薯却在一旁嬉笑起来，“居然能同时出席自己的婚礼和葬礼，真是奇妙的体验呢。多么可怜的姑娘呐，居然要嫁给你一个私人，你说呢？”
是啊，蒙着红盖头的谢四会知道自己在和谁拜堂吗？还真是讽刺呐。
“送入洞房。”白衣女子唱完了最后一声。
谢四愣在原地，并没有所谓的新郎来拉自己，也没有人来牵引她走下一步。
红衣女子有些奇怪地看向在原地踌躇的白衣女子，似是在问下一步怎么弄。
尴尬的沉寂过后，那只眼睛开口了，“送这姑娘去见徐林吧。你无须有压力，那小子对这姑娘可是真爱，就算她此刻变为一具冰冷无声的尸体，他也会爱她一辈子的，一辈子对她念念不忘。”
“什么？”红衣女子不可思议的问了出来。
谢四闻言颤抖了起来，不敢相信下一刻自己的胸膛就被利刃刺穿，睁大的瞳孔缓缓失去了聚焦，直至沉入黑暗的永眠。
徐林在眼前的回忆破碎之后，重新回到了现实，扶着棺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无论怎么说，刚才发生的事情还是太过荒谬了。
“叮！系统绑定中......”奇怪的，陌生的机械音传入徐林的脑海中，让徐林对这一波三折措手不及。
“恭喜宿主，救赎系统绑定成功。完成系统的救赎任务即可解锁神秘功法奖励，登凌九霄，执宰五域！
现发布第一个救赎任务：拯救眼前的少女。”
徐林也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一副什么表情，真有系统？
第8章 梦之舞－灰姑娘的弥留①
“你真是系统？”
“是的，宿主。时间刻不容缓，抱上这个姑娘按我的指示去指定的房间，我会负责救治她。”
说一千道一万，眼前的姑娘怕是因为自己的牵连而被殉葬了，而今面前摆着一个也许可以拯救这个可怜女孩的机会，怎么说都得试一下不是吗？
徐林吃力的撑起身子，向少女那里挪去，一边在内心询问系统：“系统，我相信你，可是这姑娘真的还能撑那么久吗？”
“嗯......这得看她的求生的本能了。如果她求生的信念强一些，或许灵魂可以多弥留一会，只要灵魂不消散，我想我是能够拯救她。
可是以她目前的情况，恐怕接受不了外界的信息，我们无法为她加油鼓气了......”
徐林可以感受到，这机械音中竟然带有一丝悲恸无措，真是个悲天悯人的系统啊。
“所以说，宿主，赶紧行动起来吧。”
无法给她传达信念了吗？那可不一定，既然走马灯还在转动，那么潜意识就还在活跃。她或许听不到，看不见，但潜意识还能做梦不是吗？
徐林再次扬起手中的梦之钉，紫色的剑芒应势而出，带动着夜风向着那红盖头劈下。
“宿主，宿主，你在干嘛？”
脑海中系统慌乱，急迫，不知所措的的声音渐渐淡去，再次睁眼，徐林正身处黄财主的府邸之中。
“系统？听得见吗？”徐林在心中呼唤道。
过了许久，仍然无人回应。
“这里是麻薯哦，没有系统呢。”麻薯在徐林身旁窜出，绕着他转了起来。
“你也能听到我脑海里的系统的声音？”徐林问道。
“是啊，看来我的所有感知都和你是相通的呢。”麻薯趴在徐林的肩膀上，像一只围巾绕着他的脖子，蹭了蹭徐林的脸。
“好飞舞的系统，居然无法跟随到梦境之中吗？它真的和我算是绑定的吗？”
“别管你那个飞舞系统二号了，还是来依靠我这个真正的大梦仙尊系统吧。虽然梦之钉无法改变记忆，但却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梦境。
我知道你想拯救那个可怜的女孩。我们去给她编织一场美好的幻梦，说不定就能让她的灵魂沉湎在美好之中，或许就能撑够时间让那个系统二号来拯救她了呢？”
“我正是这么想的。”说罢徐林行动起来遍历黄府上下，寻找起那个瘦瘦小小的可怜人。
推开柴房的门扉，一缕柔和的阳光射进昏暗的小屋里，却刺的躺在柴垛上的少女猛地睁开双眼，翻身而起，警觉的看向门口的来人。
“谁？”谢四有些奇怪，这个时间不该有人来的。
“谢四，搬草，该生火造饭了。”徐林装作是来招呼谢四工作的下仆。
‘绒布球，记得要引导梦的发展，脆弱的梦中意识很容易跟着你的节奏走。此外，梦中的潜意识会更接近本能，人因此变得更加感性，多愁善感，你也要利用好这一点。’麻薯向徐林最后交代了一声就潜藏了起来。
“是吗，已经到时间了吗？”
谢四摇了摇脑袋，将倦怠甩出脑外，开始拾掇起柴房里的干草。
抱起一大摞干草，谢四瞥见一旁的来人居然也进到柴房里帮着自己一起搬草，真是奇怪啊，以前有这样的事吗？
但谢四只是思索了一瞬就不想再思考了，只是机械地搬着干草去伙房配合那里的厨子生火造饭罢了。背后的人似乎也抱着一摞干草跟了上来，真是多管闲事的家伙，随便他吧。
跳动的火苗一瞬就蔓延了开来，干草被烈火炙烤发出咔嚓的破碎声，谢四的心并不如同以往那般平静。
接过身旁人递过的干草，谢四一面机械的把干草一点点的塞进火堆，一面开口问道：“你没有自己的工作吗？你弄得我很不自在。”那双漆黑麻木的眼睛仍然盯在那炽烈的火焰之上。
“想帮帮你罢了。”徐林耸了耸肩。
“可怜我吗？大可不必如此，我并不是一个值得被可怜的人。”
氛围沉默了下来，只剩下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炸声，还有些微小的嘶嘶声和嗡嗡声。
徐林并不是聊天高手，尤其是离开了现代的那些话题，和这样一个陌生的异世界女孩，其实没有什么好说的。
徐林想了想平时会和朋友同学聊起的话题，娱乐？学习？近来的趣事？居然没有一个能和谢四聊的。
喉咙如此干燥，人也如坐针毡。徐林大着胆子伸出手，把刚才粘在谢四衣服上的稻草择去了。
谢四并没有反应，徐林松了口气，继续小心的把那些稻草择去，轻轻地拍了拍谢四的衣衫，把她身上的灰尘与草屑拍去。
谢四的衣服洗的发白，虽然徐林并不懂行，但这身衣衫摸上去并不舒服。
此时此刻，徐林注视着谢四的侧脸，终于第一次认真打量起眼前的姑娘。
整个人瘦瘦小小的一只，蜷缩在灶台口认真的烧着火。她今年多少岁了？看上去可能和现代的初中生差不多高？
不对，其实不对，现代的初中生应该更高了，谢四可能装作小学高年级也不会被怀疑吧？
她的脸略有些黝黑，凌乱的发丝遮挡住她的侧颜。她的头发缺乏保养，有些泛黄，末梢干裂分叉，拿一块布巾简单的扎着。
她的眸子漆黑而深邃，看不到主人的一点点生气与感情。
沉默地盯着那对眸子，徐林不由地内心一叹：“她真是个可怜的家伙。”
谢四转过头来，看到徐林正沉默地看向自己，随即又将头转了回去，轻声嘟囔了一句：“怪人。”
两个人居然就这样在梦中沉默着。直到厨房里的伙夫全部散去，变成徐林在灶后生着火，谢四在灶前煮着粥。
“你不去和他们一起吃吗？再不去就没的吃了。”谢四第一次主动找徐林搭话。
“那你呢？”
“如你所见，我在准备我自己的吃食。”
“那我想和你一起吃。”
“你真是个麻烦的家伙。”谢四有些不情不愿。可徐林在灶台后听着谢四忙前忙后的声音，说着麻烦，其实还是在帮自己准备餐食吧。
“来。”谢四递给了坐在灶后的徐林一大碗热粥，然后一屁股在徐林身侧坐下，自顾自地吃起粥来。
徐林看了看手里的粥，一碗拿各种东西煮成的杂烩粥，用的大概是刚才留下的边角料。米有些泛黄，粥却很稠，偌大的黄府还不至于去克扣一个小女孩的吃食。
真难吃，味同嚼蜡。徐林费力的把口中的浓稠物咽了下去，体验实在说不上是好。
是啊，有多少年没有吃过这么浓稠的粥了呢？现代吃的粥大多是精致的的甜粥或者瘦肉粥，而这碗浓稠的杂烩粥，既没有调味料辅佐，原料也谈不上多好，卖相更不必谈。
徐林费力地小口小口咽下谢四为他烹饪的粥，并不是徐林多么矫情，肠胃的本能使他的咽喉嗫嚅着。
“我确实没什么厨艺，你不喜欢没必要如此勉强。”谢四瞥了眼徐林，垂着眉眼说道。
徐林摇了摇头，开始拼命地划拉起手里的粥。这一切迟早都要习惯的。
被强行抑制的愁闷像是被压下水面的冰块一样重新钻出了水面。徐林所熟悉的一切都一去不复返了，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以后都得接受崭新的命运了。陌生的人，陌生的事，肠胃无法习惯的食物。沉湎于逝去之梦的人终将溺死。
谢四觉得气氛有些沉闷，正常来说她并不在乎这样的事。但此刻，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一面吃力地扒拉着自己煮的粥，一面眼角湿润的家伙有点可怜。
明明是最初因为可怜自己才来帮忙的，现在却在这里自顾自的自我感动，自顾自的自我破防，真是个怪人。
“你听说小姐前几天去了那什么立夏诗会吗？”谢四决定随便说点什么，分分眼前人的心。
“小姐不是老和丫鬟下仆们唠叨她听来的诗词吗？就那什么‘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什么的，下一句怎么说来着？”
“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啊，对对，是这样的。你懂诗歌吗......诶诶，你别哭啊......乖乖乖，不哭不哭......”
“四儿，你能当我妈妈吗？”
“？”
第9章 梦之舞－灰姑娘的弥留②
“我在做着贪得无厌的事情，麻薯。”
“绒布球啊绒布球，你真是神人！”麻薯生气的地训斥起来，“我真是不敢相信，你居然躺在攻略对象的怀里歇斯底里，还让她搁这哄你。属实把本小姐气笑了。
我是叫你引得她多愁善感，不是让你自己多愁善感。”
“大小姐说的是，我是飞舞。”
“哼，知道就好。梦是非连续的，我们无法连续地给谢四留下印象，所以接下来我们算是要重新开始了。这次你什么都不用做，看我操作(???)?”
说着，麻薯就向徐林一头撞去，随着麻薯的灵体没入徐林的身体，一只白色毛球从徐林的身体里滚了出来。
变成毛球状态的徐林在地上滚了几圈，才成功用脸完成刹车，“不是，这也能顶号的？”
麻薯从地上抓起徐林放在掌心揉捏着，“嘿嘿，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你......放开......滚呐......”徐林因为整个球被揉搓着，而无法连续地发出声音。
“反正现在也是在梦境里，身体借我使使呗。”麻薯说着就举起徐林原地转了个圈。而徐林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才看清眼前的人摇身一变成了一个，身着百褶裙的白毛红瞳美少女？
“麻薯大小姐，suki desu！请和我结婚吧。”
“kimo￣へ￣不要在这里发癫！眼下还是正事要紧，嘿嘿小四儿，本小姐来了。”说罢，麻薯就抓着徐林一溜烟跑向了柴房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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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四觉得自己在做梦，还是一个莫名其妙的梦。
眼前这个陌生的家伙一点距离感都没有，上来就说要和自己组一辈子的少女乐队什么的，根本完全听不懂好吧！
这家伙也不管自己答应了没有，就拉着自己满城上下到处乱逛着。逛到现在还尽是些胭脂水粉铺子，要么是成衣铺子，点心铺子，这家伙恐怕只是想出来逛街，所以拉上自己作为跑腿的是吧？
“小四儿，你收着这个，东海进的珍珠磨成的珍珠粉，可以美白呢，你一定用的上的。”正在谢四发呆之际，麻薯又把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塞在谢四手里。
还不等谢四多说什么，就又大呼小叫起来，“四儿，你看那边又是什么，围了那么多人，我们也快去看看吧。”谢四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手就被麻薯一把抓住，拽着往人群方向跑去了。
麻薯在人群外围一跳一跳着，想要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这时候徐林偷偷地爬上麻薯的肩头，“大小姐，你不会是在光顾着自己玩吧。”
欢欣雀跃的麻薯忽然愣了一下，转头一脸不爽地看向徐林，“你在胡说些什么呢？你没看那些救赎文或者霸总文里的男主，不都是带着贫穷女主买买买，好感度就蹭蹭蹭的上来了吗？再说了，哪有姑娘不喜欢逛街的诶？”
说到底谢四的梦境还是基于谢四的记忆拟合的，麻薯虽然能够干预，但梦里的一切对常年卧病在床的她来说，都是极为新奇的。平心而论，麻薯确实玩的有点忘乎所以了。
徐林翻了个白眼，但又觉得麻薯的做法确实多少有点道理，也就懒得戳破麻薯了。
“绒布球，你看，那里面在卖糖画诶。”麻薯又高高地跳了几下，随后指向人群之中欢呼着。
“所以呢？”
“说到这你还不懂？你没看那些穿越小说里写的，给小姑娘买糖葫芦或者糖画这样的甜食，可是刷好感的不二法门。”
“逆天，你以为是pcr里的〇情蛋糕吗？一吃就能加好感的那种。”徐林无语的转过头去，懒得理睬这个把网文故事当做圣经的傻子了。
“哼，不懂少女心的东西。”麻薯才不管徐林怎么想的，回头就要去找谢四。
与此同时，谢四正费劲地整理着手上的东西，成衣、绸缎、打包的糕点、胭脂水粉，还真是应有尽有。谢四不由的有些感慨，自己上一次想要这些物什是什么时候呢？忘了，总之就是很久很久之前了，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早就被谢四深深地埋葬了。
谢四一低头，正好看见此刻自己身上穿着的月白色襦裙，桃红色的丝线绣出一朵朵娇艳欲滴的红梅，从腰间一直蔓延到裙摆处。随着谢四的踱着步子前后晃了晃，衣裙上的梅花也在空中摇曳着，如雪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而后又优雅地落下。
“哎，穿着这种裙子要如何做工呢？真是浪费啊。”谢四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小四儿，来，有好东西。”看来是那个怪人回来了。
谢四叹了口气，任由麻薯拉着自己的手，挤过熙攘的人群，来到一处憨厚中年人摆着的摊位前。
“小姑娘，想要什么样的糖画？”中年人热情地向谢四招呼着。
“我不喜欢甜食，你自己吃吧。”谢四对着麻薯摇了摇头。
“别这样说嘛，就算到时候你只吃几口也没事的，我吃你剩下来的就好。
想要画个什么样的，猫猫狗狗？兔子也行，师傅的手艺可好了。来嘛来嘛。”麻薯仍旧是拽着谢四死缠烂打。
谢四深吸了口气，指向麻薯的腰间，那给我做个这个样的吧。
“嗯？”麻薯顺着谢四手指的方向看向了自己的腰间，稍微有些惊讶，“原来你喜欢这个吗？早说嘛。”
“好嘞。”画糖画的中年人只看了一眼，就开始了糖画的制作。
麻薯一面接过谢四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一面解下腰间的装饰品——一只毛茸茸的，摆出一副‘囧’的表情的毛球玩偶。震惊无措的徐林被麻薯塞到了谢四的手里，脑海里还传来麻薯的窃笑声，“你先忍忍吧。”
谢四手心接着那团毛绒玩偶，眨了眨眼睛。麻薯见谢四无所动作，适时地说道：“你可以随便揉捏它哦，就当是一个出气筒吧。”
“啊？别！”徐林内心的哀嚎尚未传出，就感受到身体传来的揉搓捏扁的感觉。这姑娘平时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揉捏徐林的时候却像是用上了全部的力气。
看着徐林的表情因为疼痛而变得扭曲，麻薯抱着大包小包前仰后合的笑了起来。笑容不会消失，只会从徐林的脸上转移到麻薯脸上。
缱绻不舍的残阳扯下一抹红霞，粉饰了谢四桃花似的脸庞，照着她那久疏生气的眉眼微微弯起，嘴角也在不经意间悄悄上扬。
不好好努力就会成为坏女人的掌中玩物.jpg
第10章 梦之舞－灰姑娘的弥留③
夕阳的余晖散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之上，像是洒满了碎金。微风轻拂着麻薯和谢四的面庞，带来河水的湿润和凉意。二人就这样坐在河岸边，一个口若悬河，一个静心倾听着。
“四大天王等众已捉了妖猴齐天大圣了，来此听宣。玉帝传旨，命大力鬼王和天丁等众，押送至斩妖台，将这厮剁碎其尸。哎，正是:欺诳今遭刑宪苦，英雄气概等时休。不知那猴王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谢四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咬碎了最后一块徐林的英雄碎片（糖果ver.），“说完了吗？我想我该回去了，还有工作等着我去做呢。”
麻薯方才还是一副眉飞色舞的样子，听了谢四的话有些讶然，“这故事不好听吗？”
谢四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伸展了下身子，“啊，好，很有意思呢。”说着就转过身去，迈步欲走。
“诶，诶？别走好吗？”麻薯来不及起身，慌忙的转身抱住了谢四尚未迈出的那条腿。“这个不好我还有别的故事，红楼梦，白蛇传，你想听逗萝大陆也可以啊。”
被抓住腿的谢四无奈的回头看了一眼麻薯，“不是不好听，我真的得走了。”
“啊，别走，求求你了，你这要闲呆在这里就可以了。难道和我在一起不开心吗？”
麻薯抱着谢四的腿，仰头看着她那晦暗不明的眼神，只听到一声叹气，“玩够了没有？你，到底想做什么？”
“诶？我只是想让你开心而已，逛街也好，逗弄小宠物也好，听故事也好，难道你就没有觉得一丝的喜悦吗？”
麻薯看到谢四将头转了过去，“那又怎样呢，还不是要回去劈柴烧火，洗衣洒扫？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何况今天本就荒废一天，回到府里管家要如何说教我？你有为我考虑过吗？
我今日有幸得到你的怜悯，耽溺一时欢愉，那明日呢？后日呢？既然只是一时欢愉，这又有何用呢？
我可悲的人生啊，真是一眼望到头。要是真的沉醉于这一点点的微光，要如何习惯那无边的黑暗？”
“如果能拯救你......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愿意做任何事。”麻薯顺着谢四的腿，去拉她的手。
“没有人拜托你做这样的事，你真的知道我的经历吗？
说什么‘愿意做任何事’，你是抱着多少觉悟说出这番话？
你是什么圣人在世吗？真的能背负起其他人的人生吗？
说着什么‘想拯救我’什么的，做不到就不要说啊！”
谢四说着说着声音就大了起来，甩开腿上呆滞的麻薯，“这是最后通牒，不要再缠上我了。”
徒留下跪坐在地上的麻薯，呆滞地望着谢四慢慢隐去的身影，耳边似乎隐约传来一阵低沉阴郁的提琴音。
此时一只毛球正安详的坐在湖边，沐浴着夕阳的余晖，吹拂着略有些湿润的晚风，感慨道：“今天的风儿也甚是喧嚣啊。”
“你tm把你这破壁bGm给我停了。”麻薯转头对徐林吼道。
“啧，我觉得还挺应景的不是吗。”徐林不情不愿地停止了梦之钉的梦境干扰。
麻薯生气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把徐林从地上一把揪起，抓着他的毛发倒吊着，使劲地摇晃起来。
“给我。”
随着哐当一声，梦之钉从徐林肚子里掉了出来。麻薯捡起梦之钉，贴在眼前，目光透过剑格上的阵纹观察起这个梦境。
“完了完了，梦境越来越脆弱了，随时都会破碎。”麻薯抱着头哀嚎着，“谢四这家伙对我们编织的梦境一点依恋度都没有。可恶啊，这家伙的心是用水银做的吗？我明明有这么努力地创造美好的梦境！”
麻薯越说越觉得生气，手上不自觉地揉搓起徐林来，“不知好歹的东西！书里那些桥段我都用的差不多了，买东西，吃东西，讲故事，她怎么一点心理波动都没有？难道非要我把装逼打脸，英雄救美也用上吗？
等我救活了谢四这小妮子，就让她给本小姐当歌伎。想必一边听着她唱‘我心匪石不可转，我心匪席不可卷。’，一边亵玩着她，一定很有意思吧￣へ￣”
“呜呜......呜......”被揉捏的徐林支支吾吾发不出声音。
“绒布球，你说的很对。”麻薯原地踱步起来，“能让人爆发出一定要活下去的意志的东西，不一定得是美好的事物。”
徐林：？不是大小姐，我说什么了我。
“我觉得刻骨铭心的仇恨也是可以的。”麻薯说着停下了脚下的步伐，将徐林抓到了自己的面前，伸出食指，一脸严肃地对徐林说道：
“这么着，你去把谢四ooxx了，怎么变态怎么玩。就你那些本子黄油里看到的，都给她来一套。”
徐林：?
“对对，这样还不够。你得时不时对她好，说着爱她，但是转眼又糟践她，糟践完还要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温柔地待她几天后再继续反复虐待，果然给点希望之后的绝望才是最好的吧。
反正就是你这样那样之后，再一脚把她踹了。等她恨透了你，就会想着绝对要让你这个畜生付出代价，我怎么可以死在那个畜生前面呢？
哎呀，我可真是个小天才，绒布球，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我的智慧惊讶到了？”
看到麻薯叉着腰一副无比骄傲的样子，徐林咽了口唾沫。
“大小姐，你跟我说实话，你真的在病床上躺了一辈子？”
麻薯皱了皱眉，脸色很是怪异，“对啊，怎么了？这和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有关系吗？”
徐林释然的呼出了口气，“感谢病魔，封印了撒旦转世。”
麻薯咬着牙齿把徐林左右拉伸开来，“你别打岔，你难道有更好的主意吗？”
“我的建议是不应该着手于眼下的美好，大可以学学金融从业者。我们应该给这样身世凄惨，又看不到未来的姑娘兜售未来......”
麻薯生气地加大了手中的力度：“给我说人话！具体来说怎么实施？”
“让我去骗她和我缔结契约成为马猴烧酒，就说等从她的灵核中收集到足够多的绝望后，就能帮她实现一个愿望......”
还没等徐林说完就觉得自己被一股大力上下拉扯着，“我要是谢四，就先把你剥了皮做一件过冬的手套再说。”
“大小姐......疼疼疼......
你真的是深闺小姐，而不是什么大西王转世吗？
别拉......啊啊啊。”
第11章 梦之舞－灰姑娘的弥留④
“你是说我是天命之女？拯救世界？我？”
谢四放下了手中的柴刀，用手指着自己的脸，满脸不可思议地发出了疑问。
而谢四的对面正跪着一个，骑士？那骑士身着闪耀着寒光的银色铠甲，单膝跪地，头虔诚地低埋着。微风吹起他身后的红色披风，腰间的佩剑也时隐时现地闪着光芒。
“正是如此。而我，是天道派来辅佐您的骑士。我将侍奉您作为主君，作为您的追随者，辅佐在您的左右，助您完成救世之天职。”
谢四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她显然是觉得眼前的人满口胡话，指不定是哪里的好事者来拿自己寻开心。
“既然我是天命之女，那我怎么没有感到一丝天命眷顾？”谢四重新高高举起手里的柴刀，狠狠地向面前的木柴劈去，看也没再看徐林一眼。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打住，你要是想讲大道理还是去别处吧。”谢四不耐烦地冷声打断道。
“主上，这一切都是一场试炼。而您已经通过了天道对您设下的考验，存活至今，这份强大的生存意志足以承担起救世之重任。而救世的荆棘之路上只会有更多的艰难险阻，您过去的经历与之相比，将会不值一提。”
“哦？我为了完成这什么救世的使命，还需要承受更多的痛苦？你是这个意思？”谢四停下了劈柴的动作，将柴刀抵在地上，满眼轻蔑的看着徐林。
“救世的使命是神圣而伟大的......”徐林的头埋的更低了。
“如果说世界需要我去拯救？那么谁来拯救我呢？”谢四忽然歇斯底里的怒吼道，完全不给徐林辩解的机会，她俯视着面前深深将头埋下的骑士，自信自己已经拆穿了眼前戏弄者的谎言。
面前的骑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回答的声音那般铿锵：“您不需要任何人拯救，您完全可以自己拯救自己。在救世的道路上，您将完成灵魂的升华，自然能成功自我救赎。”
“你还真是会说场面话啊。”谢四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但说实话她对这个回答有些意想不到。
谢四甩下了手中的柴刀，“骑士，你说过的吧，会宣誓向我效忠的是吧。”谢四一步两步，冷笑着走到了徐林的身前。
徐林仍然虔诚地低埋着头，扮演着一位赤胆忠心的骑士。“正是如此，此乃骑士之誓，吾绝不会违逆。”
谢四忽然轻佻的嬉笑起来，冷冷的说道：“是嘛，那既然是这样，你就来舔我的脚吧。”
说着，徐林就看到一只穿着陈旧布鞋的小脚伸到了自己的眼前。徐林咽了口唾沫，身体也不由地抖了起来。
谢四看到徐林的反应，双手捧着自己的腹部大笑起来，“果然做不到吧！也是呢，怎么会有男人放下尊严来舔一个女奴的脚呢......”
还没等谢四笑个几声，就被一阵深沉忠厚的嗓音打断，那声音里带着些悲切与苦楚。
“是什么让您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我真该早点就守护在吾主的身边的。”
“哼！做不到就不要找借口。”谢四微微昂起头来，不屑的冷哼了一声。然而只是一刻，谢四轻蔑冷笑的表情就僵住了，嘴角上扬，眉眼紧锁，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
只因谢四感到，她的脚正被一只手大力地抓着。
“罢了，正如同比干剖心，岳飞还朝，忠臣唯一的缺点就是愚忠。”骑士浑厚的声音从谢四的身下传来。
谢四真的笑不出来了，她开始挣扎地想从那只有力的手里挣脱出自己的脚，因为他看见，那个骑士居然真的将脸凑了过来。
他要干什么，他不会是在伸舌头吧？！
“松手，你给我松手，听见了没有！”
开什么玩笑，这太恶心了。谢四才不会真的想看见一个人去跪着舔另一个人的脚什么的。
谢四更加拼命地扭动着身子，用手拍打着骑士后背的甲胄，使劲地挣扎起来。
可是身下的骑士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他在干什么，他在脱自己的鞋子吗？
“不，不要。我是你的主君，我命令你给我停下来！”
“主上，你今天的第一节课就是，作为上位者，凡事都应当三思而后行。”
“不，真的不要，我收回我的命令。你快给停下来！女孩子的脚不能被随便看到的。”谢四气的快哭出来了，可惜她早就流干了最后一滴眼泪（乐）。
伴随着脚底板传来的一阵奇怪的触感，谢四的眼神最终还是失去了高光。
场间徒留下骑士平淡的话语。
“而给您的第二节课是，君无戏言。”
须知，咽唾沫不一定是因为害怕，发抖也有可能是因为兴奋。谢四这样的传统姑娘怎么会想到世界上有如此变态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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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你无敌了，绒布球。小四儿怎么会想到要这么给你奖励一下呢？”麻薯在徐林的脑海里左右翻滚着，笑的不能自已。
而徐林此时正无言的侍候在谢四的身后，脸上都是鞋印与指甲印，身上的盔甲和披风也都显得不那么整齐。
谢四坐在河畔，把脚伸到水里狠狠地用手磨搓着，脸上的表情那般咬牙切齿，也不知道是谁惹得这可怜的小姑娘如此生气。
谢四一边洗着脚，一边狠狠地回头瞪了一眼徐林。可这下看到徐林脸上的各种痕迹，但却仍然虔诚恭敬地侍立在自己身后，默默无言。谢四心下又有点不忍，“哼”的一声转过头去，不想再看徐林的脸。
“你脸上的印子不收拾一下吗？”
“回主上。嵇侍中血染惠帝衣袍，惠帝尚且不忍擦去。而今主上责罚吾而留下印痕，吾亦不忍擦去。”
“行了行了，知道你对我的忠心不是开玩笑的了。”谢四啧了一声，双手抵在河岸上，晃荡起自己的双脚，在河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谢四又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后头的徐林，很快的转过头来，小声说道：“你说的这些有的没的，我从刚才就没听懂。毕竟你也知道，我没读过什么书......”
谢四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听到谢四这么说，徐林脑海中的麻薯笑的更加放肆，更加大声：“可不就是欺负小四儿没读过书嘛。换个读过书的小姐，怕是听绒布球的每一句话都云里雾里吧。
还是没读过书的傻妮子好耍。”
徐林低着头埋下自己的脸，装作惶恐无比的模样。徐林可不想被谢四看见自己抿嘴憋笑的样子。
谢四擦了擦自己的脚，从河岸上站了起来，“行了，我相信你了。跟我说说我那什么救世的使命吧，还有世界怎么就要毁灭了？”
第12章 梦之舞－灰姑娘的魔法①
“总而言之就是如此，我们得去收集七件千年神器，才能关闭时空裂隙，抵御穿越而来的域外天魔，防止他们将我们的世界破坏的菠萝菠萝哒。”
谢四百无聊赖地蹲在地上，拿着树枝在泥沙地上玩着井字棋。听到徐林不再言语，谢四这才抬起头来瞥了眼徐林肃穆的脸，“说完了吗？好复杂，我不觉得我能胜任使命。”
“无须感到压力，主上。你现在不清楚的这些事情，有我日后一一带着您熟悉。”
徐林行了个蹩脚的骑士礼，“主上，只有您能胜任这份工作。您是天道的神选，更是救世的唯一。”
谢四低下头去，把三个圈连成了一线。“那我该从哪里开始做起呢？先去找一把村里最好的剑吗？”
徐林也在谢四对面蹲了下来，“不必如此心急，主上。您很喜欢下棋吗？不如让微臣来陪你玩上几把，也好加深些我们之间的羁绊。”
徐林的想法很简单，现在已经忽悠住了谢四，让她对未来产生了些念想，那就再加把劲，让她在此时此刻也感到愉快不就好了？
谢四听到徐林的话有些惊讶，“我还从来没和别人下过棋呢？你要是和我下，可能没什么意思......”
谢四说着说着就低下头，摩挲起自己的衣角。
“不必介怀，主上。谦让是骑士的美德，我相信我们之间能有场愉快的交手。”徐林听到谢四的呢喃咧起了嘴角，不会下那不是更好？
徐林可不是什么吴王太子刘贤，到时候偷偷给主上喂棋，还不是哄的她开开心心的？反正不至于被棋盘砸死不是？
“你会下五子棋吗？我远远看过黄小姐和府里的丫鬟下过，我想玩那个。”谢四站起身来，抿着嘴说道。
“如您所愿。”真要是下围棋，徐林反而还不会呢。徐林说着就掏出一副棋具，沉溺在梦中的谢四也一点都没有觉得奇怪。
从徐林手中接过棋盅，谢四抬起头来向着徐林眨了眨眼睛：“骑士，你知道吗？任何棋都是这样的，要么是先手必胜，要么后手必胜，要么就是总是平局呢。
就比如说是井字棋，其实是一定会平局的呢。”
谢四说着，没有给徐林任何反应的时间，就在棋盘天元位置落下一子。
徐林的眉头皱了皱，也落下一子，“微臣不知。”
谢四继续下了一子，“其实这很自然。
如果先手不能必胜，不就是在说先手无论怎么进攻，后手都有对策能够防住先手的进攻。而这其实就是在说后手总是能够达成至少平局的局面，甚至是获胜。”
“主上高见。”
“而今后手总是能获胜或者是平局的，如果说后手不能必胜的话......
那不就是说，先手有一种特定的进攻方式能够使得，后手这时候无论怎样防守反击，以守为攻，也只能堪堪打成平局吗？
既然如此，先手为了不让后手获胜，就只能去选择这样一个特定的攻击策略，最后棋局只能落入平局的漩涡之中。”
徐林的内心并不平静，抬起头来看向谢四认真下着棋的模样：言笑晏晏，天真烂漫，与那无所神采的苦力丫鬟模样大不相同。
“主上是自己悟出来的？”
谢四耸了耸肩，“以前教我下棋的人教我的。我最开始并不懂，可无聊的时候就那样躺在柴垛上想东想西，居然就懂了。”
“主上果然是天人之姿。”
谢四思索几番，落下一子，开口说道：“我一直觉得这就是天道的缩影。天地人，无所不是天道的棋局。
正如所有的棋局，万事万物的结局都在尚未开始之前就被定了下来，这便是所谓的命运。
有的人不信命，起早贪黑地努力着，反抗着，可是呢，还不是落得个流浪乞讨，卖身为奴的样子。这些人啊，终究只是不高明的棋手罢了，真的以为自己能和天道对弈吗？
骑士，我相信命运。天道予我以苦痛，我选择接受，麻木的接受。没有人能反抗天道既定的命运。”
徐林仍然是皱眉看着谢四的面庞，看着她那在棋盘上指点江山的模样。徐林似乎是第一次真的认识到谢四这个人，也或者是直到此时徐林才算是真正撬开了谢四的心之壁，听到了她的肺腑之言。
谢四在徐林发呆之际，窃喜地落下一子，抬起头来看向徐林，露出一个笑容：“骑士，你输了。怎么盯着我的脸看，难道沾了东西吗？”
徐林回过神来，眼神看向棋盘，确实是谢四赢了，堪堪十几手，徐林就败下了阵来。
“再来一把，骑士，这次不能再这么大意了哦？”
谢四开心的收拾完棋子，“我是主，仍然是我先攻。”
谢四和徐林下着棋，忽然声音低沉的问道：“我相信天命已定，所以我愿意接受天道予我的救世使命。
可是，我好害怕，我好恐惧，我不知道......我们真的能完成救世的使命吗？
天道早就决定好一切了吧？那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我们真的能成功吗？我真的能完成自我救赎收获幸福吗？”
谢四满眼期待地望向徐林，似乎在等待一个答案。
迎上谢四期待的眼神，徐林有些犹豫该如何回答。麻薯在徐林的脑海里催促着：“继续忽悠她啊，随便给她画个饼就行了。”
徐林摇了摇头，终究是开不了这个口。自己在此前的忽悠里完全没有允诺过这件事，毕竟按照当初的想法，写好结局的勇者之路有什么浪漫主义可言呢？那自然是要一切由自己亲手开创才有趣啊。
可此时被问到是否知道命运，才突然说“天道早已告知我一切”，怎么想都很奇怪吧？之前隐瞒不说，现在自然也不能说。
其实可以去驳斥谢四这悲观的宿命论。但这是最蠢的选择，反驳一个人长久以来的想法是困难的，推翻自己建立起的天道的无所不能形象更是愚昧的。
“我不知道。但我相信我们会成功的。”最中庸的回答。
谢四闭上了眼睛，叹了口气，“果然啊，果然你也不知道啊。谢谢你，赞美你的忠诚。”
谢四的眉眼深深低下，落下了最后一子，声音有些悲戚道：
“又输了，骑士。”
仍然是只有十几手，徐林就输掉了这局游戏。
“这疯女人有病吧？怎么突然就开始发神经了，之前不还忽悠的好好的吗？”麻薯在徐林的脑海里恨恨地咬着自己的尾巴，“这种悲观的宿命论信女早该图图了。
绒布球，撤了，我可不想再和这个玉玉症多说一句话。”
谢四低眉哀思着，却见眼前人忽然开始收拾起那盘棋。
“能陪我玩上最后一盘吗，主上？”
第13章 梦之舞－灰姑娘的魔法②
“您先请。”徐林绅士地伸出手邀请谢四先行落子。
“哦，好。”谢四有些不知所措，呆愣愣地落子天元。
“主君大人，天道给予您的使命，实际上就是：‘完成使命之后，您就能达成自我救赎，获得幸福’。”
“完成使命之后，就能获得幸福了吗？可骑士你不是也说，不知道我能不能完成吗？”谢四苦笑着再次落子。
“是的，我并不不知道您能不能完成救世。可是这份自我救赎，寻求幸福的使命，您是一定会完成的。”
谢四的眸光中有了些波澜，抬头问道徐林：“真的吗？可我要如何收获幸福呢？如你所见，我的前一半人生中连这所谓幸福的影子都不曾捉摸到。”
徐林摇了摇头：“您错了。这就像是您所说的棋局那般，天道早就决定好了结局，只要略作思考，您就能知道您既定的命运。”
谢四歪了歪头，颇是不解，“骑士，为我解惑。”
“若您完成使命，那么自不必多说，你就可以按照天道所言完成自我救赎，收获幸福。”
“可是我若没能完成使命呢？”
“那您其实也必定会收获幸福的。”
“为何？”
“使命既然不曾完成，也就是说‘完成使命一定能达成自我救赎，收获幸福’这一事也不成，是吧？”
“听上去怪怪的，但应该是这样吧？”
“让我们再换个说法，是不是就是说您‘要么没能完成使命，要么就一定完成了自我救赎，收获了幸福’？”
谢四凝眉思索了一番，“确实是一个意思。”
“那好，既然此事不成，那一定是因为说到的两件事情都不成是吧？”
“自然是如此。”
“那不是说您没有完成自我救赎，收获幸福，但却完成了使命？”
“这似乎有些矛盾。”谢四皱了皱眉。
“正如您所说的，您觉得使命不曾完成时，使命其实也已经完成了。所以说啊，并不会真的发生那样的事情：您在完成使命的道路上失败了。
既然您总是能够完成使命，那您自然总是走完了救赎之路。
主上，到您下了。”
谢四用手抵着下巴，绞尽脑汁的思考起来，“骑士，其实我也没那么聪明。你说的也许是有那么一点道理。
可是，我有个疑问，这听上去就像是在说，我的自我救赎，完全是免费的?
我听说免费的东西可都是最贵的。”
徐林轻笑了两声，说道:“这不正是天道给予您的眷顾吗?何况这份眷顾也远远谈不上是免费的啊，您不是已经支付了代价了吗?”
“唔......”谢四苦恼的闭上眼睛，微微仰头望天，“既然我一定能够收获自己的幸福了，我为什么还要去救世呢?”
“主上，此言差矣。命运的终局已经定下，可过程仍有差异。救世之行是伟大恢宏的，您一定会有诸多收获。”
“那好吧，我听你的。”谢四睁开眼睛对着徐林眨了眨，“如果结局已经定好了，那我还要做什么呢?”
徐林单膝跪地，夸张地行了一个骑士礼，“您只需要相信。相信救世之旅的成功，相信天道对您的恩宠，相信您自己的信念意志，也请相信微臣对您的忠诚。
相信的心就是您的魔法。”
“魔法吗？多么奇妙的单词。”谢四忽然捂嘴笑了两声，“以前有人给我讲了许多和魔法有关的故事，还说要教我魔法。”
徐林内心十分疑惑，但并没有表露，顺着谢四的话说了下去，“那您学了吗？”
谢四摇了摇头，落下了最后一子：“没有，可我现在有点想学了。骑士，这局又是我赢了。”
徐林低头看了看棋盘，这盘棋撑了二十几手才落败下来。这tm是没和别人下过棋的人的水平？
“和我下棋果然很无聊吧。”谢四有些不好意思的嗫嚅着，不敢看徐林的眼睛，“我当时也没有认真学，一共就学了一手「花月」，所以我也只会这一招。”
“哈哈哈，绒布球，连个小姑娘都下不过。”麻薯又开始说起风凉话。
“差不多得了，谢四这家伙会花月开局必胜，你上你也不行，就算是玩禁手规则也没戏的。”徐林对麻薯的恶劣性格算是有些熟悉了，下次真该把它抓出来狠狠揉捏才是。
“我觉得差不多了，给小四儿留下点念想，掐断这一段梦境吧。”麻薯打了个哈欠就不再言语。
正当谢四满心欢喜地收拾着棋盘之时，忽听得对面传来盔甲碰撞的声响，紧随而来的是一个高大的影子，盖住了自己。
“主上，既然您已经知晓并接受了使命。那么我该暂时告辞了。”
谢四抿了抿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似乎有点不太高兴，“你不是我的守护骑士吗？你不陪着我，你要到哪里去？”
“微臣只是暂时离开，毕竟要为马上开始的救世之旅做些准备。”徐林摊了摊手，“我想我离开的时间不会太长的，可能一日两日，最多也就是一周。
还请主上在这段时间里无论遇上什么事情，都一定要坚持到卑职回来。届时您将告别过去的一切黑暗，迎来一个光明的新生。”
谢四放下了手中的棋子，站了起来，倔强地仰起头来，“骑士，我想听故事了。我命令你在走之前给我讲半个故事，待你回来之后，再给我把它讲完。”
徐林闻言挠了挠头，谢四原来是这样任性的性子吗？
“主上，我并不擅长讲故事。”
“不要推辞，我命令你给我讲！”谢四叉着腰，对徐林的忤逆有些生气，“骑士，这是给你的殊荣。曾经有不少人想要给我讲故事，可我都不愿意听，但我今天就想听你讲。”
“额......好吧，讲什么呢......”徐林挺苦恼的，他确实是不擅长讲故事。
“骑士，你听说过灰姑娘的故事吗？曾经有人给我讲过，可惜我当时没什么心情，所以就没仔细听。我现在想听这个。”
徐林震惊地看向谢四，难以理解谢四突如其来的要求。我们这世界观，居然还会有西方童话的存在？还是说我对异世界世界观刻板印象太重了？
“好吧，如您所愿。
咳咳。话说那前朝的时候，镇国侯府的嫡小姐因为生母早逝，被后妈和庶妹欺负排挤，每天都被要求着去干些脏活累活，弄得一身是灰，被府里那些见风使舵的下人笑话为‘灰姑娘’。
......
灰姑娘害怕被此时入席的徐国公世子认出，仓皇离开赏花宴，谁想竟然落下一只金丝绣鞋，还恰好被那对她暗生情愫的四皇子拾到。四皇子不顾一切，发动手下全部暗卫去寻这绣鞋的主人：‘本皇子给你们一刻钟，我要这个女人的全部资料！’。”
附身徐林的麻薯正声情并茂，手舞足蹈地讲着她那博采众长·凤傲天·玛丽苏·穿越·重生·魔改灰姑娘，“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说完，沉浸在自己故事中的麻薯才半闭半睁开一只眼睛，瞥向谢四，一脸骄傲，就像是在等待夸奖一样。
可惜出乎麻薯意料的是，谢四此时神色阴郁，面部抽搐着，脸色相当难看。
“哎呦，我的大小姐啊。早就跟你说了，别讲你那b魔改版本了，老老实实复述一下不就行了？你那故事要有多少魔抗才听得下去？”徐林在脑海中哀嚎道。
谢四咬着牙，半天才终于开了口：“你知不知道你讲的这是什么东西？
替嫁？宅斗？争夺皇位？你确定你讲的是灰姑娘？妖精的魔法呢？水晶鞋呢？
骑士，你滚吧，我现在不想再看到你了。”说着谢四就抱胸扭过了头，不理睬徐林。
徐林赶忙把骂骂咧咧的麻薯顶号踢了下去，躬身对谢四鞠了一躬，“主上，微臣告辞了。请你记住，相信的心就是你的魔法。一定要相信自己，相信希望。”
徐林的话语的声音越来越淡，直至再也听不见了。谢四这时慌忙地扭头看来，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我相信你哦，骑士。一定要来救我哦。”谢四轻声细语地呢喃着。
第14章 回魂之夜
“宿主，你都干了些什么！”
随着一阵吵闹的机械音在耳边响起，徐林重新回到了现世。
“别吵，系统！接下来怎么救这个姑娘？”
徐林收起梦之钉的锋芒，别在了腰间，弯身用手穿过谢四的腿弯处，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肩膀，只是轻轻一用力就把她从棺材里公主抱了出来。
便宜系统沉默了一瞬，似乎是看到谢四身上被梦之钉划过却并无异样，这才继续对徐林说道：“听我指示，先从这个大堂里出去。小心一点，别发出声音。”
徐林在系统的指引之下，抱着谢四快速进入到一个房间之中，将谢四安置在了房间里的床榻上。徐林对这个房间有印象，正是昨日谢四被带回来后休息了一晚的房间。
“宿主，你出去吧。接下来我会负责拯救这个姑娘。”系统在徐林的脑海里说道。
“为什么要出去，难道我不能看吗？”徐林有些疑惑。
系统沉默了一下，才回答道：“宿主你得出去守着，如果有人要进来，就把他拦下来。一来我的施救过程不能被干扰，二来我的存在不能被其他人发现，我想你应该清楚。”
徐林耸了耸肩，“好吧，我出去守着，你得快点。”
待徐林走出房间，关上房门后，从谢四的床底下，飞出了一只散发着柔和金光的光团，背上长着两对透明的晶翼，这应该算是一只，妖精？
那妖精飞到谢四的身边，窃窃私语道：“可怜的小四啊，为了救你，我别无他法了，请不要怪我。”
妖精散发出金色的粒子，缓缓汇聚向谢四胸口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之中，金光与猩红交织在一起，胸口利刃像是受到一股斥力般，被缓缓的弹出。
此时的徐林正百无聊赖地守在房间门口的庭院处，打着哈欠。方才呼唤系统，系统说暂时不要打扰它，呼唤麻薯，麻薯也是完全不搭理他。
一声冷冷的斥问忽然从上空传来，打断了徐林的无所事事，“你是谁？”
紧接着一位衣袂飘飘的红衣女子就从天而降，正是之前在走马灯里看到的那一位。
徐林故作镇定，淡淡地答道：“我自然是徐林。”
那女子手里正握着一把剑，蓄势待发，“徐林明明已经死了，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信与不信随你。至于我是不是徐林，你大可以向教主确认不是吗？”徐林向来人挑了挑眉，说的云淡风轻。
徐林的内心却并不平静，疯狂地呼唤着系统，“系统，快快，有人来了，我感觉现在这个场面不是我能应付的啊。真出事了你到底能不能保得住我？”
那女子盯着徐林左看右看，见他如此镇定，一副不以为然，有恃无恐的样子，似是信了几分，“那你倒是说说，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徐林正思考着该如何扯谎，那女子却是不以为然的说道：“罢了，这事之后再说吧。说到底我并不关心。”不想说完这句，她的声音却是陡然变冷，满是戾气地追问道：“给你殉葬的那姑娘呢？她人在哪里？”
徐林听到女子的问询，眼神飘了飘，并没有回答。
“把她交给我，她可能还有救。你既然死而复生，也就不该让一个活人为你殉葬不是吗？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教主和多鱼在这件事上一定是做错了。”
那女子抓着剑向着徐林走近了几步。
“我也不支持活人殉葬，这太野蛮了。”徐林试图和那女子达成一致，“可我现在我不能把她交给你......我在尝试救她。”
那女子嗤笑了两声，“你在救她？我怎么没看出来。
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来到江州之前，就在打那个姑娘的主意了。多鱼和我说过，你在找一个人，哦不对，是在找一种人。
而教主之所以选择她给你殉葬，就是因为她就是你在寻找的那种人，没错吧？”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徐林确实是听不懂。
“徐林，你那点想法还非要我戳破吗？”那女子轻蔑的对着徐林笑了笑，抓着手里的剑，用剑鞘指向了徐林，“你不就是在找一个阴性体质的女子吗？只要与其双修，掠夺她的元阴，说不定就能改变你那经脉不通，灵气外泄的糟糕体质吧。”
徐林瞳孔震颤，心下巨惊，原来我之前在盘算这么个事吗？哦不对，那应该是前身盘算的事情，怎么可以怪到我头上来呢？
“怎么，无话可说了吗？”那女子继续逼问起徐林，“哼，作为同僚，只要不触犯底线，我本也不愿意对你的私事指手画脚。买个姑娘来做炉鼎也好，☆怒也罢，这世道本就如此，我不会阻止你。
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的就是草菅人命。我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她交给我，我救回她的性命之后，人仍然是你的，如果你还想要的话。”
徐林是有口难言，若这女子所说为真，让她去试着救救谢四也是完全可以的，可现在麻烦就麻烦在系统不知道在里面搞些什么呢。
“系统，救救，现在怎么整？”徐林向系统求救道。
“宿主，快了，你再撑一下。”
“撑？我拿什么撑？”
没等徐林从系统那里寻求到帮助，对面那红衣女子已经是握剑摆好架势，向着徐林冲刺而来。“冥顽不灵，既然你说不通人话，就莫要怪我了！”
一阵冷风的撕裂声之后，红衣女子的兵刃已经劈至徐林面前，徐林在肾上腺素的飙升之下，居然本能地拔出梦之钉，用紫色的剑芒招架住了劈下来的这一剑。
徐林急促地呼吸着，这时才发现女子的剑其实仍然在鞘中，不过是想用剑鞘敲击自己罢了。女子没有给徐林片刻喘息的功夫，就一脚狠狠地踹向徐林的腹部，徐林就这样在一股钻心的疼痛之下倒在了地上。
“靠，系统，你不帮我，我这怎么挡得住。”徐林即使倒地也不忘抨击系统，“我必须要给你打1星差评。”
房内的妖精听到徐林的谴责，停下了金色微粒的释放，振动翅膀隐没到了床底下。
“哎，宿主，是你自己太飞舞了，我还没能完全救治完这姑娘，这下可麻烦了。”
红衣女子慌忙地破开房门，远远看见谢四不着片缕地躺在床上，那身大红嫁衣像是被撕碎般，零乱地被抛在床边，床单和帐子上到处都是黑红色的血迹和污垢。
那女子霎时就被气笑了。
她快步走到床前，用手去探查谢四的心脉，只是一刻就面露喜悦，随即却又是眉头紧皱，感到无比怪异。红衣女子摇了摇头，用被子将谢四轻轻包裹起来，抱出了房间。
抱着谢四的女子路过徐林身边，又在徐林身上狠狠踹了一脚，啐骂道：“畜生！”
第15章 开局系统＋满词条，我无敌了
“靠，我又干什么了我。”徐林趴在地上呜咽着，“系统，你tm来点作用啊，我这还怎么玩？”
那妖精躲在床底，身边围绕起一圈圈由01构成的符文，倒不如说是一圈又一圈的二进制代码。
“哎，宿主，我帮你看了一下剧情。之后你也别反抗了，等着你们教主来捞你就完事了。”
“剧情？什么玩意儿？你还能知道剧情的？”徐林听的满头雾水，“我难道不是穿越而是穿书？系统你给我说清楚了。赶紧给我点什么别的信息，比方说前身的身份，还有这里到底是个什么b邪教的据点之类的。”
妖精的球状躯体上升起一个白色像素构成的表情：(ー_ー)，同时也显现在了徐林的脑海里。
“我就只能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罢了，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而且这个能力很久才能用一次。”
“不是，你这系统怎么这么飞舞？这和我从书上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啊。”
妖精有些无语：废话，我又不是真的系统。不会真有人相信世界上存在无脑爽文里写的那种系统吧？不会吧，不会吧？那还真是可悲呢。
“宿主，我的能力是和你的任务完成数量挂钩的。你现在什么都没完成，而我居然不是白板，你应该感恩你知道吗？”
“对啊，那拯救小四儿的任务怎么办？”徐林发出了自己的疑问，已经忙活了这么半天，要是没能救回那个姑娘，徐林恐怕会悔恨一辈子的吧。
“她会没事的，我已经看到了。”系统回答道。
“那就好”，徐林松了口气，随即对着系统抛出了一连串问题，“既然现在事情告一段落，系统你是不是该说说你自己从哪里来的？
还有我怎么就穿越过来了？有人问过我的意见了吗？是不是系统你这家伙干的？
......”
（(ノ￣д￣)ノ）妖精被徐林的一连串问题直接问宕机了。这只妖精只是想忽悠徐林去帮它救救谢四罢了，哪里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不如说，有的问题妖精都完全没听懂徐林在说什么。
至于妖精为什么要装成系统，因为妖精昨天在这个据点的书房里，偷偷看到了不少系统流爽文，于是它就灵机一动这么忽悠徐林了。还挺像模像样的不是吗？
“宿主，您的权限不足，无可奉告。你只要专心做任务就可以了，这些事情你慢慢都会知道的。”
“靠，怎么这样，什么霸王条款，我要起诉你！”徐林对系统可谓是失望透顶，“那你能干什么？还有既然小四儿已经得救了，那第一个任务的奖励什么时候发给我？”
徐林这时候还趴在地上和系统拉扯着，突然看见一双穿着雪白罗袜，踩着白布鞋的脚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宿主，你还是先自求多福吧。”妖精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吱声。
徐林仰头望去，只看见一个身着缟素，辫子梳在身前的女子就这样一声不吭地伫立在自己的面前，如同被暗夜侵蚀的雪中孤梅。肥大的白帽遮掩住了女子的面容，但徐林仍然能感到那女子正面无表情地审视着自己。
“多......多鱼？”徐林咽了口唾沫，试着打着招呼。
一身缟素的女子终于是有了动作，从那参差不齐的宽大白色袖口间伸出了一只净白的素手，向着徐林的头就这么抓来。
徐林心下感到不妙，但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头就被一把摁住，熟悉的撕裂感从头皮一路蔓延至脚下，灵魂像是被焚烧炙烤一样灼热难耐，疼得想要以头抢地......
诶？好像没有第一次那么疼哦。还没等徐林心下稍安，就听到麻薯在自己的脑海里撕心裂肺地嚎叫着，呜咽着：“不要，不要。”
“大小姐？”徐林对麻薯突如其来的哀嚎感到了不安，开始猛烈的挣扎起来，试图挣脱那女子的控制。
名为多鱼的女子承受着徐林的反抗与捶打，仍然是稳稳地抓着徐林的头，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她的法术仍然在生效，尽管徐林身上传来的苦楚并不深刻，但麻薯传来的悲鸣哀嚎似尖啸般抓挠着徐林的内心，使他无法忽视麻薯现在承受的这份苦楚。
徐林与多鱼以一种极为不堪、难入人眼的方式扭打在一起，彼此交缠。徐林只觉头骨处传来的抓力越来越强，麻薯的嚎叫声也愈发尖细，那声音逐渐从徐林的脑海中传至现实，整个院子都回荡着一股凄厉的尖叫。
多鱼微微皱起眉头，另一只手朝着空中轻轻一挥，院子中便升起一道透明的屏障，以防声音外泄。多鱼可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这一瞬间的分神之际，徐林猛地发力，将多鱼撞倒在地，接着整个人迅速欺身上前，把她牢牢压在身下，控制住她的手脚。徐林能够感受到，无论是眼前的女子，还是自己这副躯体，所拥有的力量都异于常人。
多鱼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徐林身下，无声地凝视着徐林，开口说出了二人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阿林，倘若你还有理智，就应当反抗那恶灵的夺舍！不要这般沉沦下去了。”
“恶灵？夺舍？”徐林对那女子突如其来的呼唤感到困惑不已，手脚上的力量也因此稍稍松懈了一些。
没料到那女子忽然爆发出比之前强大得多的肉体力量，将徐林击飞出去。“阿林，我本不想如此对你，原谅我。”说完，多鱼以指作剑，狠狠地向徐林劈去，口中默念：“净灵咒。”
徐林在这猛力的推击之下，重重地摔落在几步之外。还没等徐林从硬着陆的震荡感中摆脱出来，就仿佛有千百只长着尖牙利齿的恶鬼在自己的神经里，脑海中，灵魂深处撕咬着，抓挠着，尖啸着。神魂像是被人肆意地拉扯，揉捏，切割，似乎下一刻就要被牵扯着离开身体。
多鱼正紧锁着眉头，用指剑对着徐林施术，可下一刻的场中突变让她也是措手不及。
一道道灰色的灵体从徐林身上呼啸着散逸而出，在多鱼设下结界的院子里无序地横冲直撞起来，带起一阵阵阴森的黑风。原本镇定的多鱼因为灵体的攻击而结束了术法的释放，开始在自己身边施放防御术法，抵御起黑色幽灵的冲击和阴风的肆虐。
那些灰色灵体仿佛有着无尽的怨念，在院子中疯狂冲撞着，所过之处，空气都似乎被扭曲。徐林努力想要保持清醒，可脑海中的混乱让他几近崩溃。他趴在地上，眼前只有一道道黑色的灵体在肆虐着，似乎有一块忽明忽暗的闪烁着的光之壁垒朝着自己走来。
很快那道光壁便把徐林包裹在内，徐林吃力地仰起头来，看到的仍旧是多鱼那张平淡如水的面容，而她正冷冷地盯着徐林看着。
多鱼在徐林身旁缓缓蹲下，一手抓着徐林的头发，将他的脸从地面上拉到自己身旁，一手掏出一面铜镜朝着徐林的脸照去。徐林看到那镜中照射出自己狼狈的面容，和多鱼蹙眉的样子。
“天道在上，探查阿林身上的恶灵与诅咒。”一束耀眼的金色光芒自铜镜之中散发而出，刺的徐林睁不开眼。
随着金光散去，徐林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到那铜镜中浮现出一行行小字：
「活死人」：没有三魂七魄的家伙，真是可怜的孩子。
「恶灵共生」：你空空如也的脉轮中寄宿着一只恶灵，它也许随时都会占有你的躯体。
「诅咒之子」：「天道」对忤逆者的惩罚，诅咒不再会随着时间淡去。
「喋血怨咒」：一位有着阴性体质的姑娘化为阴魂后以血泪铸就的怨咒，你究竟辜负了她什么呢？
「淫魅天香」：即便你深知这是一味毒药，你也无法抑制住对她的，灵与肉的贪恋。
「幽媾冥誓」：「爱人」对你们的亵渎之爱献上了祝福，这也许并不是好事。
「癔症&错乱」：「爱人」对忤逆者的惩罚，你的情爱被完全扭曲了，请不要再陷的更深了！
「如梦似幻」：「道心」对你的考验，在无法分清的现实与虚幻之间，你铸下了无数的恶果。
「鐢辨湀瑕」：佸ソ濂藉......
密密麻麻的小字挤满了整面铜镜，似乎直到最后也没有书尽所有的恶毒。
在二人的无声愕然之下，那面铜镜炸的四分五裂，就如同徐林摇摇欲坠的最后一丝意志。
第16章 穿越的形而上学
下辈子绝对不要再莫名其妙地穿越了，徐林飘忽不定的意识如此想到。
还真让我找到了啊，比地球online更粪的游戏。
凭借自己不算多的穿越文学涉猎，徐林将穿越拆解为两个要素：穿越者和异世界。
在穿越者的要素上，徐林想必是不合格的。
相较于那些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无处不在的三无穿越者前辈们，徐林是一个标准的由现代教育锻造出来的大废物。
既没有牛顿、达尔文、亚当斯密、马克思各路大佬灵魂附体，也不熟悉人类迈入工业时代以来的诸多知识和科技，更不懂千年沉淀的恢弘历史与璀璨文学。
来到异世界这不会那不会，这不是还不如随便一个土着吗？
不过还好，在大多数穿越文学里，这一点其实也不算重要。硬实力不够你不是还能去玩轮椅吗？
徐林想了想自己手里的外挂。麻薯大小姐？便宜系统？虽然都挺废物的，但当成小宠物和电子宠物养还是挺好玩的。
不过徐林有预感，这两个家伙只会招来越来越多的麻烦，就像是现在一样。
这么说来梦之钉算是最好用的外挂了，可是偷看别人的记忆和梦境是不是太鸡肋了些？
没有轮椅走不动路是这样的，请务必帮我把挂开满。
在异世界的要素上，徐林感觉自己到目前为止的穿越之旅，仿佛是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荒诞漩涡。
没有前身的记忆支持，导致徐林到现在都搞不清自己的处境。无论是刚才的恶灵附身，还是铜镜显示的那么多诅咒，似乎都暗示着自己的处境不妙。
更何况按照穿越文学的一贯尿性，后面指不定还有什么弱肉强食，人命如草芥的黑暗世界观等着自己呢。
无论是何种题材，森严的封建等级制度（甚至还是奴隶制那套），落后的生产力与极端的阶级压迫，都是异世界不得不品尝的一环，说不定还有民族或是种族战争作为小菜。
“干tm的穿越！”徐林在心中不忿的怒吼道。
“哼！你不想穿越有的是人想穿越！”徐林的脑海里传来一个严厉的呵斥声。
“谁？”徐林反问道。
“我问你，你要放弃「穿越者之魂」吗？”
徐林被气笑了，“臆想出来的穿越之说，还弄什么魂不魂的说法？谁爱要谁要！反正我只想舒舒服服的躺一辈子。”
那斥责的声音突然大笑起来，“你可别后悔。”那笑声渐渐淡去，在徐林的意识之中慢慢消没。
千里之外的一方大殿之中，一位身披黑袍的老者抚摸着眼前的玻璃器皿，嘴角微微向上翘起。
那玻璃器皿里游荡着一束苍蓝色的残破魂魄，细看之下那魂魄是由一丝一缕的细小魂丝编织起来的，看上去脆弱不堪，随时都会崩解。
“「穿越者之魂」，这可是时代的意志，地球文明千年来的全部知识和财富的表现形式。得到了它，就可以宏观上看透未来，微观上执掌生死。”
老人爱抚地磨搓着那装着「穿越者之魂」的容器，“「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无处不在」，无限近似于半神的权柄，多么美妙！”
听到殿外似有来人，老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带动着身上的黑袍咧咧作响。
来人向着老者行了一礼，恭敬的汇报道：“教主，配备了高炉的新炼钢厂已经全力开工了。此外您亲自规划的造船厂也已经竣工，是否要去看看？”
老者闻言面露喜色，点了点头，“非常好！我马上就去看看。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有别的事要做，你先出去候着。”
来人行了个礼后便恭敬地退下，老者望着远去的下属的背影，微微感慨道：“也不知道「教育加速器」和「思维控制器」要是能拉满会到达怎样一个效率呢？”
苦笑着摇了摇头，老者从黑袍中掏出一块金色的令牌，随着金色令牌的一阵闪光后，他对着令牌那头吩咐道：
“徐林死而复生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这小子有所奇遇，你就不必纠结了。至于恶灵上身的事，多鱼你先用术法封印着吧，之后就由我来为徐林袚除恶灵诅咒吧。
对了，交给你和徐林的任务也不用再继续做了，你们以后陪在我身边干些轻松点的工作就行了。至于任务的事，我会重新派人去配合千知做的。等工作交接完，你就带着徐林回来吧。”
老人想了想，又继续补充了一句：“多鱼，你以后再也不用为我盯着徐林了，这件事就这样作罢吧，他以后会是一个好孩子的。
多鱼，我可怜的孩子，为我看着徐林的这些年你付出了太多。以后你可以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无论是什么事情我都会支持你的，你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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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林现在多少有些无语，自从穿越以来，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次了，总是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被刷新到了完全陌生的新场景中，经历着难以理解的荒诞事件。
徐林两眼空洞的呆望着天花板，他此时正被脱光了衣服，手脚也被绳子捆束着绑到床沿上，整个人呈现一个大字形。
当听到有人脱鞋上床的声音，徐林的心猛然收紧。腿部被衣服的布料摩擦着，痒痒的抓挠感让他浑身不自在。似乎有人一下子跪坐在了自己的大腿附近，身体向上方压了过来。
徐林流下了两行清泪，绝望地闭上了双眼。“我还第一次......多鱼,你能不能温柔点。”
“以后叫我鱼宝好不好？”徐林感受到亲昵的鼻息打到自己的侧脸上，有人正贴着自己的身侧低声细语着。
“那太肉麻了。鱼酱，能不能起来些，靠的太近了。”
“那听上去像是吃的。”多鱼有些索然无味地直起了身子，离徐林的脸远了些。
徐林紧张的闭上眼睛，听着自己身下传来的物体的摩挲的声音。
忽然像是有什么潮湿的东西攀上自己的胸口，冰冰凉凉的，还有一种毛毛躁躁的骚痒感，从胸口向下一直慢慢蔓延至小腹处，又从大腿处开始慢慢向下蔓延至脚底。
这种奇怪的触感抓挠着徐林的心，身体也逐渐变得敏感起来。
多鱼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一遍又一遍地这样做着。徐林感觉到那湿润的奇异触感似乎将自己全身上下都舔舐了一遍。
徐林在这难以忍受的异样感之下，悄悄的睁开了一只眼睛，吃力地向身下望去，看见多鱼正手拿持一只毛笔，专心致志地跪伏在那里画着奇异的阵纹。
那不知为何的纹路遍布徐林的全身，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张巨大的符箓。
“多鱼，还没画完吗？好痒。”
第17章 世界上只有两种女人，除了青梅竹马都是狐狸精哦？
“以后可以别叫我多鱼吗？”多鱼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裙，优雅地坐在了床沿上，偏头看向了徐林。
“额，不叫名字叫什么？”徐林还在尝试着，能不能看到多鱼最后在自己的右脸上画了个什么鬼东西。
“反正就是不准叫全名，不好听。”多鱼扭过了头去，“你自己想一个。”
多鱼等了会，见徐林一点回应没有，才重新转回脸来，无奈的和徐林继续搭话：“教主说，你因为恶灵诅咒才会陷入假死，如今灵魂受损，可能会失去大量的记忆。真的吗？”
徐林心下稍安，飞舞系统确实没骗自己，教主还真会出来帮自己解释一切，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再者，按照那镜子上所言，自己本就没有魂魄，多鱼不是也看到了吗？为什么要这样问？
“好像是这样的，我有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可能，我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徐林顺势借坡下驴。
“你不是还记得我的名字吗？你醒来见到我的第一面不是还唤了我吗？”多鱼面露疑惑，“那你记得那家伙的名字吗？就是那个穿红衣服的。”
徐林望着多鱼的脸，使劲地摇了摇头。
“怎么不记得千知的名字，我们三个可是同僚啊？”多鱼皱着眉有些不解。
“我觉得，应该是你比较关键？啊不是，重要，所以才会记得。”
徐林才不会说是因为在谢四的记忆里，只听到过多鱼的名字这样简单的理由呢。
“是嘛，果然是这样吧。”
多鱼看上去有点高兴，双手抵在床沿上，眯着眼睛荡起双脚，可是过了片刻，表情又变得很难看，怯怯地开口问向徐林：“你是不是还记得我们之间的，一些往事？”
徐林诚实地继续摇了摇头。
多鱼却是转哀为喜，双手拍在一起，“太好了，真是时来运转。”片刻的狂喜之后，又不好意思地捂着嘴向徐林道歉道：“啊不是说你，阿林。我是说我们前几天恰好有些小小的不愉快，你忘了真是太好了。
我们，还是最好的青梅竹马是吧？”
徐林的眉毛皱了皱。青梅竹马？那就很麻烦了，这样一个熟悉前身的人要怎么才能忽悠住？只能装失忆装到底了，反正有教主这样的大人物背书，由不得她不信。
“我们是青梅竹马吗？我，真的不记得了，对不起......”徐林装作哀伤的道着歉。
徐林感到奇怪的是，多鱼听到徐林说忘记了与自己的一切，竟然一点也不难过，甚至有点，嘴角上扬？
“没事的，阿林，我们还可以去创造‘全新’的回忆不是吗？”多鱼忽然俯下了上半身，贴向徐林，用手抚摸着徐林的脸。
徐林被多鱼抚着有些不太自在，眼神飘到别处，岔开话题地问道：“先不说这些，我比较关心我现在的状态。”
多鱼见徐林不太情愿自己的亲密接触，只能乖乖重新坐正，用手摆弄着发丝，不太高兴地回答道：“之前我见到死而复生的你，一眼就察觉到你身上的阴气非常重，就猜想是不是被什么幽灵鬼魅附身了。
你可能不记得了，我可是神魂一道的高手哦？我尝试用净灵咒涤荡你的三魂七魄，果然发现了你身体里潜藏着一只恶灵。
我不是用观魂镜给你检测过吗？苍白肃杀的一片，恐怕是一只相当强大的阴魂。
不过你别担心，有我的净灵咒震杀，加之这身咒文的束缚，它应该短时间做不了妖。等我们回去了瀛洲，就让教主帮你袚除这恶灵。”
说实话徐林不太愿意相信麻薯大小姐是什么恶灵，更别说是什么“强大”的阴魂。这么傻，这么可爱的幽灵恐怕也就只有二次元里会有了吧？
不过麻薯确实是来历神秘，如何附身在自己身上也不曾解释清楚，更何况方才那怨灵肆虐的景象，徐林心底多少还是升起了些疑虑。
“那镜子？是碎了的那个？”徐林问道。
多鱼心疼地点了点头，“是啊，那可是天品的灵器啊，怎么用一下就碎了。都怪这该死的恶灵！”
“你当时看到上面有字了吗？”徐林追问道。
“没有啊，有字吗？”多鱼疑惑地回应道，“照理说，一般只会显示使用者灵魂的状态。如果有字的话，可能是天道诅咒，一般不会有这种事的吧？”
徐林苦闷地望向了天花板，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有自己能看见吗？
徐林叹了口气，继续向多鱼问道：“多鱼，瀛洲是哪里？我们是从那里来到这的吗？”
“是啊，瀛洲可是我们的家，我们一起长大的地方。”多鱼歪着头，双手拍在一起，摆在了自己的脸蛋的边上，“瀛洲在这天元大陆的千里海外，那里可是真正的世外桃源。
不过那里几百年前也就是个荒岛罢了，都是有了教主大人的，才带着我们在瀛洲建立起地上神国......”
多鱼就这样滔滔不绝地给徐林介绍着两人的故乡瀛洲，还有对他们两个有养育之恩的教主大人伊阔，徐林就这样默默地倾听着。
“大概就是这样了，我一时半会只想到了这些事情。阿林以后要是有不知道的事情，随时都可以问我哦。”多鱼的双手摆在胸前摩挲着，对着徐林温柔地笑道。
徐林望着天花板，终于讲完了吗，好长的游戏资料片！放在徐林前世可是一定会跳过的，在这里居然听着多鱼讲完了。
总而言之呢，就是来自五湖四海，出身各异的失路之人们，汇集瀛洲，在教主伊阔的英明领导和广大瀛洲人的持续奋斗下，解放发展了生产力，推动了社会的经济文化发展，全洲人民奔向了小康。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个鬼啊！就多鱼的描述来说，如果要给教主大人定个性的话，恐怕那就是“穿越者”了吧？
在所有人看来，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熟悉所有的生产技术，总是能拿出新奇的发明，创造出前所未有的制度。不仅如此教主还极为重视教育，教授孩子们的内容囊括所有基础的数理化知识，当然还有识文断字的文化课。
思想上伊阔教主提倡博爱、平等、自由，不过他是通过披着宗教的皮，来宣扬这些思想。这个宗教被称为「彼方」，似乎是只要加入彼方，就能进入到天国一样。通过宗教思想控制，教主对瀛洲的掌控力恐怕相当之强。
从多鱼的字里行间也能察觉到，她对教主有着狂热崇拜和坚定信仰。徐林有种感觉，如果教主想要多鱼除掉自己，她兴许会迟疑犹豫，但一定是会下手的。
教主为什么要帮自己解释呢？如果不考虑什么机缘巧合的原因，那恐怕就是因为同为“穿越者”了吧？教主可能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穿越而来，甚至是，自己的穿越就是教主一手策划的。
教主对于多鱼和徐林二人还有一层特殊身份，那就是二人是由教主带在身边抚养长大的，可以说是有着大于天的养育之恩。也因此二人在教内向来是直接隶属于教主的，所有的任务和行动都只对教主本人负责。
此行二人离开瀛洲，远行至这千里外的天元大陆，是为了帮教主收集一种名为「域外典籍」的东西，但这具体为何，多鱼尚还不曾解释。不过想必之后看看已经收集来的样品，就能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了吧。
徐林脑内整理着繁杂的思绪，不曾注意听多鱼之后，又在那小声切切地说了些什么。
“阿林，你不会完全没在听我说什么吧？”多鱼的声调突然高了起来，话语中除了一股子气愤，还有些羞恼。
“啊，抱歉，我走神了，能请你再说一遍吗？”徐林确实是有点不好意思。
徐林这时看向多鱼，小脸气的又是白又是红，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
多鱼左思右想，才终于是咬着牙恨恨地说道：“教主说我们以后再也不用做这些东奔西走的麻烦任务了！他老人家叫我们回去干点轻松的事情，退休养老陪着他就行了。
所以我问你啊，你回去有什么打算！”
“我超，这么快就退休了？”徐林听了多鱼的话有点惊讶，因为他刚才还想着以后要怎么去和多鱼收集这什么域外典籍，没想到现在直接就可以摸鱼养老了。
哎，穿越前不久退休年龄才刚被延后，没想到穿越过来还没开始工作就退休了。
异世界万岁！
“所以说啊，回瀛洲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吗？比如成家立业什么的......”多鱼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根本听不清。
“啥？”徐林问道。
“你是不是故意的！”多鱼算是彻底生气了，猛的起身，以马骑的姿势跨坐在徐林的腰上，狠狠用手掐住他的脖子，愤怒地前后摇晃了起来。
勇气就是如此，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啊啊啊......”徐林哀嚎起来，可手脚仍然被捆缚着无法挣扎。
“你给我记住了，世界上只有两种女人，一种是青梅竹马，另一种是狐狸精。
你·听·清·楚·了·吗？”
“听......听见了......”徐林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大脑也无法思考起来。
“那个叫谢四的姑娘，等千知把她救活，就给她点钱财打发走，知道了吗？”
“听......见了......”徐林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第18章 我要是和她打起来，你帮谁？
哈哈，大家聊了这么多啊，刚才和青梅竹马玩窒息play昏死过去了，现在才醒。
徐林已经逐渐接受了这样的设定，那就是自从穿越以来，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昏死过去，醒来就已经是完全不一样的景象了。
徐林叹了口气，将嘴中叼着的小白花轻轻放下，闭上眼睛默哀道：“请您安息吧，大小姐。愿天堂没有病痛。”
徐林默哀到一半，眼前黑色小棺椁里的麻薯忽然警觉地坐起，弄的身上的小白花散落了一地。
麻薯惊慌无措的左右望了望，只看见一只闭目默哀的白色毛球，还有身下的棺椁和一地的小白花。
麻薯霎时间愤怒了起来，“本小姐还没死呢！把你这葬礼进行曲的音乐也给我停了！”言罢，麻薯就飞了起来，一口咬在了徐林身上。
徐林惊吓地蹦了起来，拖着咬在自己身上的麻薯向远方跑去。
跑了几步，徐林就听到身后“啊”的一声，身上的拖坠感也随之消失不见。徐林转身舒了口气，“哎，大小姐，你怎么像小孩子一样看到东西就要咬？”
麻薯吃痛地用尾巴揉起自己的灵体，这才看见眼前浮现出一道金色符文构成的透明高墙，将自己和徐林之间阻隔了开来。
麻薯有些不认命地再次一头撞了上去，可随之而来的就是“啊”的一声，麻薯直接以一个华丽的弧线反弹到地上，就此一躺不起。
“大小姐？你还活着吗？”徐林贴到墙边，探头问道。
“可恶，这什么东西？”
“我想这就是多鱼准备的咒文，用来压制恶灵的......”徐林向麻薯解释道。
“多鱼？谁？不会就是那个臭标致吧！”麻薯闻言从地上坐起，恨恨地说道，“那个标致怎么一见面就对我下黑手，深井冰！
还有啊，我才不是什么恶灵，绒布球，你说是吧？”
麻薯等了会还没有等到徐林的回答，才发现徐林还在那里凝神思考着，顿时又有些气急，“还需要思考吗，绒布球？我们都这么久的交情了，你还不清楚我？”
“这倒不是，我在想就你这个素质能是哪家的大小姐。”徐林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麻薯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哼，懒得和你争辩，赶紧想办法把我放出来！”
“这，我要怎么放你出来？这可是多鱼设置的阵纹，我感觉她好像很专业的样子。再说了，要是我真的放你出来，被她发现了，岂不是连着我也要一起挨打？”
徐林有些迟疑，倒也不是怀疑麻薯会对自己不利，而是就现在，自己的本体还被多鱼绑着呢，真的再被她发现麻薯逃了出来，会怎么收拾自己？
“多鱼，多鱼。怎么只是过了这么一会就叫的如此亲昵了？”麻薯听了徐林的话变得很不高兴。“绒布球，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等我出去之后，我一定要暴打那个臭标致，到时候你会帮谁？”
“如果说多鱼是青梅的话，那麻薯那小姐就是天降，众所周知天降都是必胜青梅的。”徐林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哼，这还差不多嘛，算你有良心......”麻薯话还没说完就被徐林打断了。
“不过嘛，大小姐你也知道，以我现在的状况，多鱼可是属于天降青梅，两个版本t0的词条叠加在一起，那可是纯纯的op，我觉得大小姐你还是得往后稍稍。”徐林说完点了点头。
“好啊，绒布球，你还真搁这选上了是吧。”麻薯是真的被气笑了，“你可真是个喜新厌旧，见异思迁的东西！
呜呜呜，从来只见新人笑，何时闻得旧人哭。”
麻薯忽然背对着徐林大声哭泣起来。
“大小姐，你这属于ooc，很毁人设的。”徐林向着麻薯说道。
麻薯忽然转身冲刺而来，尾巴上握着梦之钉，狠狠地向徐林劈来。可那紫色剑芒哐的一声撞在金色符文壁上难以寸进，直接弹了回来，震的麻薯整个灵体开始发颤。
可是麻薯却是喜出望外地再次劈了一刀下去，仍然是弹了回来，符文壁也没什么反应。
“对了，绒布球，我还一直没有机会和你说这件事呢，这件事非常重要。”麻薯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徐林闻此也端正了些态度，“洗耳恭听，大小姐。”
“梦境破碎之后，怜的亡魂再次出现在了我的身边，将梦之钉的全部传承交给了我。怜的身份正是此前寄宿在梦之钉里的阴灵，而这梦之钉也是一件货真价实的「禁忌」。”
“禁忌？”
麻薯继续解释道：“所谓「禁忌」，就是用有着非凡血脉、神通、特质或是带有天道诅咒的人、妖、兽，以活体祭炼的残忍方式炼制的器物。这些东西不再被称为灵器，而被称为禁忌物。
不仅仅是因为和正常灵器的炼制方式不同，禁忌物和灵器还有一个区别就是禁忌物一定带有一个生灵的死后怨魂。这个怨魂和灵器的器灵是截然不同的，它们实际上仍然等同活物的魂魄，能够修炼神魂一道的所有术法，但是同时又因为是怨魂，有着那些阴灵鬼魅的特质，无比强大。
除开禁忌物的附身怨灵外，每个禁忌物还有着截然不同的神通，这些神通通常来自炼制所用的祭品。
我们手中的这把梦之钉，就是用圣人之辉，奇妖之血祭炼而成的。据怜所说，那是一只出自圣人门庭的奇异妖物，一只人妖混血的稀奇物种。”
徐林听罢身子抖了抖，有些担心地问道：“那那种人妖混血的怨魂是不是还在这梦之钉之中？”
麻薯有些骄傲地仰起头，“并不是，我不都说了吗，怜是这梦之钉的上一任阴灵，而怜选择把梦之钉的传承给了我。
所以说啊，现在梦之钉的附身怨灵，就·是·我·哦？而你是梦之钉新的主人，高不高兴，居然能拥有这样一把传说中的禁忌。”
徐林猛吸了一口气，对上了，这下都对上了。怪不得那观魂镜说自己被恶灵附体，原来就是麻薯这家伙搞的鬼。
“既然这禁忌物这么厉害，那代价是什么呢？”徐林深知天下绝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何况被冠以禁忌之名的器物了。
麻薯侧躺在地上，眼神飘忽，摆弄起手尾巴握着的梦之钉，“哎呀，没什么代价的啦。”
“大小姐你骗鬼呢？你这表情像是没事的样子吗？哦对了，大小姐你是幽灵，还真是骗鬼。”
“嘿嘿，这件事确实不能骗你哦。
其实呢，禁忌物会吸食主人的灵魂和生命力，所以禁忌物的使用者通常会阴气满身，身形虚脱，不过还是对三魂七魄伤害最大，日积月累下来，对三魂七魄的伤害就会变得不可恢复了。”
麻薯说完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徐林听完后再次猛吸一口冷气，“我能七天无理由退货吗？
不是，大小姐，这么阴间的传承你也敢接？你这不是害惨了我们两个。”
麻薯像是犯错了的孩子，少有的对徐林示弱了起来，“就算是我自作主张不对啦，可那个叫‘怜’的家伙也没管我同不同意，就直接传承给我了。
我当上附身怨灵之后，发现......”
“发现什么？”徐林问道。
“已经附身在你身上了......”麻薯小声地回答道。
徐林绝望地闭上了双眼，看来自己是误会多鱼了，这顿打还真没打错。
“那当初炼制禁忌物的人就没考虑过这个事，他们怎么解决这个副作用？”
麻薯听闻这个，立刻又抬起头来，兴奋道，“除了靠着使用者的自然恢复，或者食用天地灵宝，那自然是去吸食别的生灵的魂魄，或者是吞噬阴魂野鬼。
鲨鲨鲨，把他们豆沙了！”
麻薯说着说着，还用梦之钉舞出了一个剑花。
徐林的眼皮跳了跳，脑中只留下一句，“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
麻薯原地玩了会梦之钉，转头又对徐林说道：“这事对我们两人还是有好处的。
首先是我，作为阴魂，本身是难以在人间存续的，但是成为禁忌物的附身怨灵那可就不一样了，可以纵游阳间而无所拘束。
其次是你，绒布球，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没有三魂七魄。”
徐林看向了麻薯，对她说道，“其实我知道，但是说实话，这会导致什么？”
麻薯原地转了转：“会怎么样呢？我也不知道啊，可是正常人不都有三魂七魄吗？你怎么会没有呢？
说到底你连命魂都没有，你怎么活的下来的，那不是和低等家畜一样。”
“你解释的时候别攻击我！”
“哎，你看嘛，现在我附在你身上，刚好填补了你魂魄的空缺，这不就没有问题了吗。
而且啊，你没有三魂七魄，不就不会被梦之钉反噬三魂七魄了吗？纯纯的赢麻。”
徐林嘴角抽了抽，有些无语，“这么个补法真的靠谱吗？被别人发现不是会被当成妖物？
我觉得没有三魂七魄，禁忌物的副作用只会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麻薯想了想说道：“你先别急，我们可以去吸收一点魂魄或者是怨灵，等我变得更加强大，就可以用传承里的术法模拟活人的三魂七魄了，保证到时候让那臭标致一点看不出来。”
徐林叹了口气，往好处看自己这不是收获了一个强大的金手指吗？虽然看上去迟早会反噬死自己就是了。
“行吧，大小姐，我们也就只能这样将错就错走下去了。”
“嘿嘿，绒布球，余生也请多多关照哦。”
“你个似人哪来的余生！”
第19章 梦之舞－妖精的精神分析
谢四脚步轻盈地漫步过花丛，那绚烂多彩的花儿如同锦缎般铺开，微风吹拂下各展风姿，争奇斗艳。
可谢四连一眼都没有多看，她就这样径直走向了花园中心的亭子处。在那小圆桌前抽出凳子，如释重负地一屁股坐了下去。
“我还以为我死定了。”谢四用臂膀撑着桌子，沉着头说道。
“欢迎回来，公主殿下。”那桌子对面有一只震动着晶莹双翼，悬空飞翔着的金色妖精，语调里满是欣喜地向谢四打着招呼。
“公主？还是别了。无论是作为赏赐给臣下的礼物，还是作为和异族和谈的筹码，甚至是征服者的战利品。”
“（￣へ￣）你们这里公主是这样一个意象吗？我还以为每个女孩子都会有一个当公主的梦呢。”
“反正我不想。”谢四在桌前抱着头沉闷着，“我觉得这就像是新娘子的骗局一样，等我真的陷进去后，那就是胸口上被狠狠捅一刀。”
“哦对了，拉斯，你知道吗？当我真的快死的时候，我做了很多梦，很多很多奇怪的梦。”谢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对着妖精说道。
“哦，小四都梦到什么了呢？”
“嗯，很多很多。最开始是我自己的灰暗惨淡的一生，到了后面就变得越来越奇怪，什么组少女乐队啊，当魔法少女啊，还有什么当上勇者在域外天魔手里拯救世界这样的。”谢四一边掰着指头一边和妖精说道。
“(～￣▽￣)～梦境乃是潜意识的超脱，说不定小四你的内心深处就在渴望这些事情，只不过你平时把它们掩盖下去了而已。”
谢四有点不太相信，摆出一副奇怪的表情，毕竟她都不能完全理解“少女乐队”、“魔法少女”、“勇者”这些都是什么玩意，这真的是自己的潜意识所化吗？
谢四咽了口唾沫，有点迟疑地开口问妖精：“如果梦都是我的深层意识的话，那我梦见了一个男人倒在我怀里一边哭泣，还一边叫我妈妈，你说这意味着什么？”
妖精说实话也有点被问懵逼了，这个梦是否有点太抽象了。
“每个少女都潜藏着母性，这是生物的本能。她们小的时候会去玩洋娃娃，扮演妈妈，给娃娃喂奶，就是因为母性的觉醒。
而小四，你的幼年过得太压抑了，母性始终被压抑着，所以当你面临死亡时，母性才彻底爆发了出来。
我认为，这个梦揭示着你的内心也在渴望成为一个母亲。
至于为什么是个男人，而不是男孩，恐怕是因为你的母性来得太晚了，你潜意识里臆想的孩子已经长大成人了。”
(?▽?*)?妖精觉得自己简直是一个天才，如此完美的解梦，就算是弗洛伊德重生，周公再世，恐怕也得称赞自己一句“惊世奇才！”
谢四的表情就比较怪异了，虽说丧失生育能力这事过去也确实是她的一个心病，但自己真的有那么想养育一个孩子吗？
不过谢四转念一想，如果梦里那个家伙是自己的孩子的话，很多行为也确实就能说得通了，诸如为什么要帮自己，为什么觉得难吃还要咽下自己做的饭，为什么抱着自己哭......
想着想着，谢四居然觉得有点动容。
徐林：wtF？
谢四甩了甩头，抛却了脑海里越来越奇怪的念想。端正坐姿，一本正经对着妖精说道：
“经历了这次生死，我想清楚了很多事情。
所有的命运早已编织好，所以我们的相遇既是一场奇迹，也是命中注定的使命。
拉普拉斯，我不想再浑浑噩噩地逃避下去了。请让我和你一起踏上寻找「真理」的道路吧！我想成为真理的使徒。”
言罢谢四离开座位，恭敬地屈身跪下，额头抵着地面，一动不动等着妖精的回应。
“(っ°Д°；)っ小四，别这样，我本来还想和你说这件事来着。”
妖精被这谢四的一跪弄得慌张无比，慌忙的绕着谢四的头顶飞了起来，可惜没有手脚失去力量的它无法扶起谢四了。
“怎么说呢，小四，我为了救你，已经把你转化为妖精了。”妖精有些慌张的说道。
谢四有些懵圈和难以理解地昂起头来，“妖精？你说那种绿皮红脸，满嘴獠牙，面目狰狞的吃人怪物？
所以说变成怪物就是死里逃生的代价吗？”
“怎么会这样。”金色的妖精原地转了转，“妖精不是该长我这个样子吗，那可都是大自然的精灵。”
“拉斯，你是妖精？我还以为你是一只会说话的萤火虫。”谢四露出一副十分惊讶的表情。
妖精对谢四的反应稍微有些无奈，不过也随他去了。妖精早就清楚了它和谢四之间，因为来自于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而有着相当之大的认知鸿沟。
“总而言之你的转化仪式被中途打断了，你现在只是拥有着妖精之心，但其他地方仍然是人。
那时我刚通过妖精之心把你的性命保住，就有一个红衣服女人闯进来把你带走了，不过后来是她出手救活了你。”
谢四有些不解：“谁？什么红衣女人？”
“就那天晚上带你去婚礼的两个女人中的一个，不过不是杀你的那个。”
妖精说着说着就有些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怎么了，拉斯，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当时蒙着红盖头什么都看不见，早知道就该让你陪在我身边的，也好有个预警。
谁知道会有人拜完堂就把新娘杀了的。这个地方真是太奇怪了。”
“小四，怎么说呢，奇怪的事情太多了，我不知道该从哪里和你说起。”妖精沉默了会，组织语言说道，“小四，你那天的新郎是个躺在棺材里的似人。”
“蛤？”谢四的表情很难看，“冥婚？我的结婚对象终于是直接快进到这一步了吗？老天爷还真是眷恋我呢。”
说完，谢四讽刺地嗤笑了两声。
“小四，你先别急。奇怪的事情还在后面呢，你那丈夫在你被放到棺材里后......居然复活爬出来了。”
“嗯？”
第20章 梦之舞－公主的归谬法
“ヽ(ー_ー)ノ总而言之，就是这样咯。”
妖精把这诡异一夜发生的事情，前前后后地给谢四讲了一番。
“让我静一静。”谢四以手扶额，眉毛都拧成了一团，一副十分苦恼的样子。
“小四，待你醒了之后，你想怎么行动？”妖精担忧地问道。
“你不是装成系统忽悠住了我那相公，那他怎么看我的？”谢四依旧以手扶额，目光斜瞥向妖精问道。
“怎么看你的？不知道，至少对你没什么恶意吧。我让他救你，他就真的按我说的做了。
不过他居然一下子就相信了系统这东西的存在诶，难道你们这个世界真有系统这么离谱的玩意？”
谢四抬头看向了妖精，“什么系统？”谢四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爽文里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就是你那相公太天真了，要么就是看小说，哦不，话本，看入脑了。”妖精一边说着一边点着头。
“那你到时候配合一下我，咱们继续忽悠着他。”谢四趴在桌子上说道，“如果能得到他的帮衬，我们在这奇怪的地方也好有一些容身之处。
等遇到合适的机会，我们就能脱身而走了，到时候我们就一起去寻找你说的真理造物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真理魔神吧。也许这就是启示梦想告诉我的事情。”
妖精高兴地原地舞动起翅膀，“太好了，小四，你终于下定决心了吗。
(???)让我们去猎杀潜逃到这个世界的真理魔神们，重现真理的荣光。”
不过妖精还没高兴多久，就担心地看向谢四，“不过啊，小四，我们还有一个大问题。就是，你的身体......
虽然用了妖精之心来填补你破损的心脏，但妖精之心作为真理调谐器，需要一件真理造物作为锚定来实现充能，不然你的心脏也是迟早会停止跳动的。”
谢四扬了扬眉，“你前几天不是说，有真理造物的波动出现在江州吗？那不是说在这城里就有一件，我们得想办法把它弄来。”
妖精似乎没什么信心，连光芒都暗淡了些，“说起来简单，可是万一被什么人占了去，我们靠什么办法弄到？
毕竟我们现在的力量太弱小了。”
谢四无所谓地说道：“我们一定能成功的。
拉斯，你能把我从阴曹地府捞回来，我已经十分感激了。既然事已至此，我们只能接受了。
梦里似乎有人告诉过我，我的使命就是‘完成使命后就能成功自我救赎，收获幸福’。所以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妖精对谢四的盲目自信露出了不解神情，谢四便把在梦里听到的徐林的奇谈怪论告知了妖精。
妖精：(；?д?)
“不是小四，如果存在一个命题是p=（p→q），
那不就是p=qv?p，
取否定就是?p=?q∧p，
所以?p→p，最终导致p恒真，你是想说这个？”
谢四歪了歪头，“应该就是这样，所以拉斯你也觉得骑士说的是对的？”
妖精：(＞д＜)
“哪来的邪教徒居然敢忽悠我家小四，太可恶了。等我重获真理之后一定要肃清这种败类。”
“哪里不对吗，拉斯？”
“不对，可太不对了，一开始就不对。世界上哪里会存在p=（p→q）这种神金命题！
小四，你要记得，一阶逻辑绝对不可以自指！不然等到以后你一定会被「罗素」忽悠的找不着北的。”
谢四苦恼地看向了拉斯，似乎在等待它的进一步解释。
“哎，小四，这就像是我之前跟你讲的「说谎者悖论」，一个人说‘我说的这句话是谎话’，那么他到底是说了真话还是谎话呢？
如果说是真话，那么他的话不就是在说自己在说谎话吗？
如果是在说谎话，那么他的话就得反过来听，也就是说他说的话是真话。
如此说来正反皆矛盾，问题出在哪里呢？问题就出在人类语言的不完备上，并不是每个句子都能带有语意。而在这之中，自指的语句就是典型不带有语意的句子。
就比如说在你的使命里怎么可以出现使命本身呢？”
谢四张着嘴一言不发，眼睛也是一眨不眨地看向了妖精，像是整个人宕机了一般。
“小四，如果你还没听懂的话，我再给你举个例子，每个自然数都可以......”
“拉斯闭嘴！”谢四不耐烦的打断了妖精的絮絮叨叨，抿着嘴有些落寞地低下了头，喃喃低语道：“梦里的骑士啊，你居然是在欺骗我吗？”
谢四摇了摇头，看向了担忧着她的妖精，“无所谓了，拉斯。
我的道路将由我自己开创，我不是总能活下去吗？这次要做的事也是一样的，我会拿到真理造物，并继续活下去。”
妖精围着谢四飞了一圈，洒下阵阵光辉，让谢四整个人都沐浴在金色的粒子之中。
“小四，契约已成。你现在就算是「机械决定论」的使徒了，还是个半妖精使徒。（＞w·）”
谢四睁开了双眼，从床上坐了起来，向四周望了望。房间里漆黑静默的一片，完全陌生的房间，似乎没有其他人在这里了。房间里摆满了瓶瓶罐罐，充盈着一股药草的苦涩味道。
谢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身无寸缕，只有一床被子遮盖着自己赤裸的身子，倒也谈不上是赤裸，胸口附近不是被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吗？所以说啊，该遮的东西还是稍微遮了一下的。
谢四赤着足下了床，舒展了下四肢，感觉身上充满力量，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从未像此时一样，活力尽皆达到了巅峰。她侧头看向了自己的手肘，灵活的转动了一下臂膀。
“真好啊，这就是使徒的力量吗？”
谢四走到药桌前，抓起了摆在那桌子上的匕首，正是几个时辰前刺穿自己胸口的那一柄。谢四抓起匕首摆在自己的眼前，闪着寒光的刀刃映照出此刻她的右眼中，正有一枚闪着幽冷蓝光的“△”形状的符文。
如果徐林能看到这一幕，他一定会直呼：“我超，拉普拉斯算符！”
在谢四确认过后，蓝光缓缓的隐没下去。
谢四摆弄了下手里的匕首，走到窗边，轻轻地把窗户打开，让一束月光照进了房间，同时也溜进来一只金色的妖精。
“拉斯，江州城里的真理造物大概离我们多远？”谢四问道。
“啊，我看看，嗯......
嗯？好像离我们只有几步路，似乎就在这附近？”
第21章 梦之舞－愚人的自指命题
“走，绒布球，附近有灵魂正在躁动着呢，让我们去收割它们吧。”麻薯重新在徐林的脑海中闹腾起来。
徐林缓缓睁开了双眼，感觉手腕和脚腕上的束缚感已经没了，似乎可以自由行动了。想必是多鱼后来帮自己解绑了吧。
嗯？手臂似乎被什么东西牢牢地固定住了，抽不出来。
徐林困惑地侧头往一边看去，映入眼帘的却是多鱼恬静安详的睡颜。那不曾设防的俏丽容颜近在咫尺，似乎只要徐林稍一挪动就能够贴上去。
而自己的右手手臂正被她紧紧地抱在怀里着，传来一阵软软的旖旎触感。
“这家伙怎么抱这么紧。”徐林轻轻地尝试把手臂从多鱼的臂腕中抽离出来，可并没有成功。
麻薯不耐烦地说道：“别磨磨蹭蹭的了，时间不等人。你靠过来，进到牢笼里来。”
徐林试着沉入意识之中，操作着脉轮里的毛球，穿过金色的符文壁，走到了麻薯身边。
“这样？”
“就是这样，接下来别反抗，意识跟着我的想法走就行了。”
“嗯？大小姐你又要作什么妖？”
徐林刚不解的问出疑问，身体就在麻薯的操纵下，狠狠将手从多鱼的臂弯中一把抽了出来，然后迅速从床上爬了起来，活动了下手脚。
多鱼的眉毛轻轻地眨了眨，似乎美梦被人打扰了一般。
“大小姐，你能不能别这么莽撞，把多鱼弄醒了怎么办？她肯定不会让我们乱跑的。”
麻薯却是不慌不忙，自信地说道：“接下来听我的，把你那些奇怪的羞耻感丢掉吧。”
“啥？大小姐你什么意思？”徐林更是被麻薯说的一愣一愣的。
徐林的身体在二人的胡乱操纵下，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俯下腰，在多鱼的额头上轻轻地落下一吻，轻声说道，“愿你好梦。”然后迅速推门离开了房间。
在二人看不到的地方，多鱼的脸霎时变得绯红一片。
她自然是早就醒了，原本是不该放任徐林这个“病号”乱跑的。可此时意乱神迷的她只敢死死的装睡着，心中默默骂了句“坏家伙”。
落荒而逃的徐林心中骂道：“不是，大小姐你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去占人家便宜？”
“哼，便宜这个臭标致了。”麻薯不爽地骂道，“那个家伙已经醒了，这样做她应该就不好意思跟上来了，我们速战速决。”
徐林：？什么逼道理。
徐林靠着麻薯的灵魂感知指引进入到了一个房间当中，那里面的梳妆台上有一堆散发着微弱白光的碎片，似乎还升腾着类似于梦之钉纹章的紫色粒子泡沫，在夜色之中格外引人注目。
徐林左右望了望，见四下无人，快速地跑到梳妆台前，唤出梦之钉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狠狠劈下。
伴随着一声镜子破碎的清脆声响，视线里的空间变得扭曲，只留下一片虚幻的，抽象的，看不清结构的物质的堆叠。
“你觉得「天道」该是什么样子？”分不清男女的奇怪声音自徐林的身后传来。
徐林猛然转过身来，对着身后的家伙说道：“我看你像是穿着儿童泳衣的白丝小萝莉！”
徐林转过头来，看见一个头戴遮阳草帽，扎着长长的两只麻花辫的小女孩，正吃惊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那件儿童泳衣，娇嫩净白的肌肤一览无余。两只腿上套着白色的薄透丝袜，隐约透出一点点小腿和玉足的粉嫩之色。
那小女孩吃惊地看了一会，抬起头来，对着徐林说道：“没想到你还是这么个品味，真是有够差劲的。”
小女孩蹬起双脚向后方倒去，竟然就在那凭空出现了一张纯白的高脚圆凳，将女孩稳稳地接住。更奇怪的是，徐林感到小女孩坐着的高度正在他的上方。
那小女孩翘起自己的腿，用套着白丝袜的脚趾灵活地摆弄着脚上穿着的凉鞋，以一种轻蔑的口吻开口说道：
“老规矩，先来玩个游戏吧。
你随便说一件事，如果我能办到就算获胜，如果我办不到，那就算你赢了。”
徐林不假思索地闭上眼睛，竖起食指说道：“那就请您狠狠奖励我吧！”
麻薯在徐林脑海中说道：“绒布球你果然好恶心。”
坐在凳子上的小女孩仍然百无聊赖地用脚趾勾着凉鞋晃荡着，见徐林不再言语，一脸意外地看向他说道：“就这样？那你算是认输了？”
随后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啊，我把这事忘了。”
于是便打了个响指，接着将手摆在那双交叠的玉腿上，勾着嘴角看向徐林，自我介绍道：“如你得知的那样，本人就是所谓的天道。”
徐林的大脑像是被强行塞进了许多知识，醍醐灌顶般，瞬间清楚了面前的天道和自己的处境。
他刚才是通过观魂镜的碎片回应了天道的感召，进入到了这天道的领域之中。
而天道本无形象，观者内心觉得天道是什么，天道就是什么模样。
徐林此前对天道根本就是毫无印象和观念可言，自然是想到什么就是什么。
“所以呢，想好了吗？我要是赢了的话，可是会再给你增加一条诅咒的哦？”
徐林知晓前因后果后，咽了口唾沫，他可不想再背上一条诅咒，谁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话说原身身上背了这么多诅咒怎么活的下去的？
“那能请您帮我把身上的诅咒解除掉吗？”
“可以是可以，但真的要这样做吗？你出去之后我会继续诅咒你的。”天道点了点头，表情仍然无所波澜。
“那......”
“你在这里抽象意义上得到的任何东西，出去之后我都有可能会选择收回哦？比如把你送回家，再把你拉回来这样。”
徐林翻了个白眼，真是个小气的天道！所以说真的只是谈论能否做到，而非是天道是否真的会去这么做？
徐林叹了口气，“看来您对自己的获胜很有自信咯？”
或许该给高高在上的天道一点教训才是？自说自话的拉着来客，玩一些只有惩罚没有奖励的游戏真是差不多得了！
天道前后荡着双脚说道，“自然如此，还没有人能找到我做不到的事情。”
“这么说来，您能‘做到任何事情’咯？”
第22章 梦之舞－悖论的爆炸原理
“是嘛，你想说些什么呢？”天道的话音中带着些意兴阑珊。
“就是说，你是否能做到‘做到任何事’这件事？或者按照有些人的说法——无所不能。”
面对要挑战完成任何事情的天道，徐林第一反应就是那罗马教廷宣传为无所不能的上帝。
然而无所不能的上帝最终被一块石头击碎了，也即是所谓的「上帝悖论」：上帝是否能够制造出一块自己无法举起的石头？
如果不能，那么上帝无法制造这样一块石头，如何称的上是无所不能？反之，上帝造出了一块自己无法举起的石头，那么这不就有一件上帝无法做到的事情出现了。
总而言之，通过归谬，上帝总有做不到的事情，教廷宣扬的上帝的无所不能，自然也就不攻而破了。事实上，也没有人能做到无所不能。
天道打了个哈欠，平淡的话语传进徐林的耳中：“真是无聊呢，你接下来准备让我干什么？造一块我自己举不起来的石头吗？”
徐林吃惊于天道将自己的想法看破，但更想知道天道如何化解这个问题。
“正是如此，您要怎么做呢？”
天道歪了歪头，一脸疑惑地看向徐林：“我觉得按照你的口味，提这种要求还不如直接让我在欧几里得平面里创造一个内角和大于180°的三角形呢？”
一瞬间的坠落感后，徐林发现自己掉到了一个凳子上，身体也变成了毛球的样子。
这时再向天道望去，只见她的面前凭空出现了一块画板，而天道本人正手里夹着画笔，用两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比划出一个方框，眯着一边眼睛向徐林的身边测量着。
徐林向天道比划的方向看去，自己的身边还有一张凳子，上面正端放着一只金丝鸟笼，而鸟笼里关着惊慌无措，四处乱撞发出哐当哐当声音的，麻薯大小姐？
天道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假如说啊，我确实是无所不能的，能够做到任何的事情。你让我创造一块我举不起来的石头，前提不就是真的存在那么一块我举不起来的石头了吗？
可是啊，我已经是无所不能的了，这个前提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吧。
你应该知晓吧，所谓「爆炸原理（principle of explosion）」，假前提之下一切为真。
你既然都默认可能会存在这么一块根本就不存在的石头了，还不是你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麻薯还在鸟笼里扑腾着，似乎在尝试挣脱笼子的束缚。
天道不高兴地啧了一声，“我的小模特，别乱动。”
麻薯立刻拘谨地转头看向天道，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一动也不敢再动了。
天道继续问道：“徐林，你之后是不是还打算继续欺骗小女孩的感情？”
“蛤？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欺骗小女孩感情了。”徐林奇怪的反问道。
天道耸了耸肩，“你看吧？你为什么不回答我是或者否呢？
你回答是，就是你以后要继续当渣男，你回答否，就是你曾经是个渣男。
我的问题一出，你是渣男就成为既定事实了。这不就是你的逻辑吗？”
徐林追问道：“可是你这不就是无法做到违逆逻辑，或者是违逆平面几何公理？”
天道露出一个无法理解的吃惊表情：“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随后若有所思的叹了口气，“倒也是哦，是我难为你了。人类这样的杂鱼物种是这样的。”
徐林其实已经对眼前自说自话的雌小鬼天道有些不耐烦了，露出一副核善的表情问道：“至高无上的天道大人，请您为我这条杂鱼答疑解惑吧。”
天道对着麻薯又比划了会，就将身子隐没到了那块画板之后。徐林只能看到那顶大大的草帽的边角，和画板下方露出的那双活泼摇荡着的脚。
“好吧，我的奴仆，我就大发慈悲的解释给你听吧。就好像我刚才问你的问题，‘你是否要继续欺骗小女孩的感情’一样，这个问题听上去是一个句子，其实没有任何的语义不是吗？”
“你是想说，‘做到违背逻辑’和‘做到违背平面几何公理’这两件事也是一样的，听上去是一件事，但这件事情并没有语义？”
“bingo！就是这么回事。”
天道歪过身子，侧着头，朝向徐林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如果你想做到违逆天道法则，宇宙规律，这就是一件听上去很宏大，但其实毫无内涵的事情。
除非呢，你成功违背了你所错误认知的法则和规律，那倒是有可能呢。”
徐林耸了耸肩，“如果你预设所谓天道法则和宇宙规律就是那些永远正确的事情，我想你说的是对的。”
“不过我并不想以此来扳倒你的要求，我更好奇你的要求是在说什么？‘
做到任何事’，多么奇怪的字词组合，我怎么完全听不懂呢？
究竟什么叫做‘任何’呢？在怎样的范畴里说任何？
什么叫做‘事’，所谓的‘事’是一件事吗？‘无法做到任何事’也是一件事吗？”
天道一边在空白的画布上落下颜色，一边向徐林问道。
徐林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就像是朴素集合论的不足——「罗素悖论」：无法把所有的集合搜集成为集合，自然也无法谈论任意的一件事情。
无所不能或许本身就是伪命题。”
不知不觉间，徐林对天道的厌烦似乎渐渐淡去了，祂或许是个有趣的天道。
天道见徐林没有继续诡辩，叹道：“所以我一直都在感叹着人类的可悲啊，用着如此模糊不清的残疾语言，居然还大言不惭地自我感叹‘我们的语言真是个神奇的创造’。
语句的语义不仅需要来自于约定，甚至是有些语句永远不能带有语意，就连词汇量和表达也是那样的苍白肤浅。
就比如说是‘无所不能’这个词，在特定的语境里大家还是能听懂你在说什么的不是吗？只不过，那并非绝对意义上的任何一种无所不能。”
天道的话语停顿了下，从画板的一侧探出头来，对着笼子里的麻薯比划了一会，又重新缩回画板后继续绘画着。
“你知道吗，有的时候我真是不想使用你们人类的语言。我总是一次又一次无奈地发现，居然连这么个东西都表述不清楚，要么就是非得需要长篇大论来把简单的道理说清楚。
啧，既没有准确性，又是那么的贫瘠，真是可怜又可悲啊。
所以说啊，我一直迁就着你，才和你‘说·人·话’的。你可要记得我的好哦？
而你呢，居然在这场游戏里，试图用人类自己的语言残疾，来嫁祸我这个善良又怜悯的天道，你不觉得你真的很没品吗？”
“红豆泥私密马赛，没有能取悦天道大人真是抱歉啊。”
第23章 梦之舞－天道的透视法
天道双腿交叠地坐在高脚圆凳上，将手肘抵在腿上漫不经心地作画着，一面开口说道：
“你真的知道你们的语言有多匮乏吗？本来就总共只有有限多个词汇，一段话又由有限多个单词组合而成，最后不是只能表达出阿列夫零（??）那么多的精确语义吗？
而这世间所有的数字呢，都已经到达了连续基数那么多，更罔论所有可能的图案、形状、纹路。连这些基本的事物都说不清楚，你们人类还能干什么呢？”
天道从画板边探出小脑袋，一脸狐疑地问向徐林：“哦对了，你现在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吧？”
徐林点了点头，“这是我们小学二年级就学过的集合论。人类的语言只能达到最小的无穷量级，在那之上的更高的无穷确实是无可想象，也无法穷尽。”
天道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幸好没白说那么一长串话。你的悟性比起世间的诸多白痴还是高上不少的，大道可期。”
天道说着说着竟然忽然停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在徐林不解的视线之下，天道抹了抹自己笑出的眼泪，对徐林道歉道：“不好意思，没忍住。
你看嘛，我又和你长篇大论了一番，明明是如此浅显粗鄙的道理。”
天道重新正了正自己的姿态，一本正经地对徐林说道：“认识到自己作为人的诸多不足，只是你登上道途的第一步。
你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说大道奥妙，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吗？”
徐林似有所感，“因为说不清楚。”
天道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凡人传道，就如同文人雅士吟诗作赋，只有朦胧的意象和意境给读者来感受揣摩。自然是一千个读者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每个读者都会结合自己的经历，得到一番自己的感悟，悟出自己的道来。
虽然之于你们人类，这样做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可是终究有人悟对了道，有人悟错了道，有人一辈子也悟不了。你到不了那么境，感受不到那股意，自然悟不出来。”
徐林听着天道大讲一通“道不道”的大道理，内心感到乏味：其实我只关心涩涩的道。
“所以说，天道大人您要传我道法吗？”
天道听到徐林的话，探出头来，眯着眼睛嫌弃地看了一眼，“那倒不是，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徐林听到天道的话一下子无语住了，那你搁这给我逼逼半天，说风凉话是吧。
“掌握大道这事天生和你们人类绝缘，只是有些人不像你能认清这个事情罢了。”天道又补了一句话后缩回了脑袋。
“算了，这些确实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还是来玩刚才的游戏吧，你换个别的什么要求吧。要记得如果你输了，我会再给你施加一条诅咒哦？”天道坏笑了两声。
徐林深深地感到了无力，这雌小鬼天道是以给别人施加诅咒为乐是吧。真该抓住她那对双马尾狠狠教育一下！
要不故技重施试试？
“那能请您在不修剪我的毛发的前提下，抚平抚顺我的毛发吗？”徐林向天道问出了之前用过的问题。
天道放下了手中的画笔，从凳子上跳了下来，走向徐林。
“这倒算是个有趣的事情。”天道把徐林抱在臂弯之中，用手轻轻的梳着徐林的毛发。
徐林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天道会怎么做。
随着天道的抚摸，徐林忽然觉得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扁平化，目光所及的一切都被拉平了，椅子、画布、笼子里的麻薯，一切都在变矮变平。对空间的观察也变得错乱起来，点线面被糅杂在一起，十分怪异。徐林觉得自己可能是被天道下了药，直接嗑嗨了，产生了幻觉。
一阵天旋地转的错乱之后，徐林眨了眨眼，眼前的一切又变回了熟悉的模样。
“怎么样，我刚才已经做到了哦？”天道仍旧眯着眼睛顺着徐林的毛。
“你做了什么，怎么做的到的？”徐林不解。
“我把你升格成了四维生物，然后在四维里帮你把毛理顺了哦？现在的你不过是四维里的你的一个截面罢了。”
（天道的trick：二维球面S^2上面没有处处非零的连续切向量场，但是三维球面S^3上有，二维球面S^2某种意义上是三维球面S^3的一个截面。）
“那您还真是神通广大。”徐林已经看到新的诅咒在向自己招手了。
天道把徐林重新放回了凳子上，自己回到画板后面重新创作了起来。
“游戏玩也玩了，我们该聊聊叫你过来的正事了。”
徐林有些不情不愿的，“所以说，以前的徐林和你很熟吗？你为什么会叫我来呢？”
“以前的徐林？”天道想了想，“这么说也可以吧。反正就是以前的你曾经不知天高地厚地挑战了我，败给我之后成为了天道的玩·具哦？
但是不得不说，你是我所有玩具里最好玩的那一个，请感到自豪吧！”
徐林心中暗骂以前的徐林，怎么给自己弄出这么个烂摊子。不仅身心残疾，缠了一身的诅咒，居然还变成了雌小鬼天道的玩具，真是岂可修！。
“叫你过来呢，就是为了通知你该去帮我做事了。帮我去收集另一个世界的魔神带来此方世界的造物。”
徐林感到懵逼：“哈？什么玩意，另一个世界的魔神，我们糅杂的设定是不是也太多了些？”
天道放下画笔，抱着胸观赏起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用手划过画布施了个法术，随后将它揭下卷了起来，一边向徐林说道：“用你们的语言说起来太麻烦了，我会用任务内容灌满你的大脑来通知你的。”
“就算我挑战您失败了，可我不也被您施加了诅咒作为惩罚吗？
小人真的知错了，以后一定早晚祭拜你的画像，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吧。怎么还要让我帮您打一辈子白工呢？qwq”
徐林尝试着装可怜卖惨。
“免谈！”天道变出一条丝带把自己的画作绑了起来，一下子砸在了徐林的头上。
“也不让我心爱的玩具打白工，给你个好东西，你自己回去看吧。等帮我收集到我想要的东西后，还有小礼物给你。
你可以走了！”
天道拍拍手准备送客，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事，“哦对了，这是对你这次失败的惩罚！”
徐林的脑内响起了天道的提示音：
“已获取新的诅咒！
「未成年人保护法」：你怎么可以对未成年人下手呢？
（小提醒：成年标准按你的国家法律计算哦）”
不待徐林的任何反应，天道就一言不发地把二人送出了观魂镜中的这方领域。
天道对着二人刚才身处的地方发了会呆，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彩色的几何形状晶体，放在手心里摩挲了一番。
“曾经能帮我收集到这块真理造物「小范畴」的家伙现在怎么这么呆呢？
他这次会不会真的以为我就是无所不知的，货真价实的天道呢？”说着天道捂嘴窃笑了起来。
第24章 半夜在别人房间里偷偷看涩荼是否搞错了什么
“诽谤，这绝对是诽谤！
我对萝莉的喜欢从来都是出于对年轻生命的爱护与对青春活力的礼赞！
我怎会有图谋不轨之心呐！”
徐林查收到天道的诅咒后，愤慨地挥舞着天道的画卷，嘴中谴责道。
此时徐林已经回到了房间里的梳妆台前，眼前那堆碎片也失去了灵魂的白色光泽与幻梦的紫色粒子泡沫。
麻薯颤颤巍巍地说道：“你不害怕吗，面对天道？”
徐林感到疑惑，“你会害怕一个小女孩吗。”
“怎么会？我分明看到天道是一个浑身散发功德金光的神佛，他的威压如潮水般压迫在我的身上。
我真的一动不敢动，我感觉......我感觉似乎只要他意念一动，就能让我神魂俱灭，放逐到看不见罪的国度。”
徐林心中赞美了一句唯物主义无神论，便试着去打开手里的画卷，想要一观究竟。
“天道说这名叫「笼中鸟」的画卷可是一件神器，效果远胜于观魂镜，我倒要看看是怎么个事。”徐林兴奋地解着画卷上的丝带。
“可恶，我才不是什么笼中鸟，都是那该死的臭标致害的！”麻薯忿忿道。
“哎，那也应该叫“笼中麻薯”才是。”徐林一边吐槽着，一边在梳妆台前展开了那幅画卷。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色，麻薯和徐林看到了那画卷上的画作，俱皆有些愕然。
“这是？”
画面上并非二人所想的关在笼子里的卡通幽灵，而是一幅精致的工笔画，画上是一位在梳妆台前描眉梳妆的美貌女子。
那女子背对着观画人，身上穿着薄透的轻纱睡裙，袒露出她那纤细柔弱的胳膊和盈盈一握的柳腰，就连大腿和玉足也描摹在了画中。
那纱衣如同薄雾般轻透，隐约露出些旖旎的画面。
女子的正面透过梳妆镜映照在观者的眼前。
她的面容清丽姣好，却又惨白病弱，一副泪眼婆娑的样子，刚画好的妆容都被哭花了些，手上的动作大概是去补妆吧。
那俏颜往下是她那玲珑的锁骨和......和什么呢？
二人沉默了半晌，终于由徐林率先发表了评论：“天道的透视学的真不错哦。”
麻薯无语道：“你看了半天就看出个这个？你没发现吗，这画上的女子就是怜。”
徐林点了点头，“怪不得眼熟，原来是她啊。”
假的，徐林根本没认出来，工笔画这点细节能让徐林这样的脸盲认出来才是有问题好吧。
“笼中鸟，是在暗示怜的身世吗？她不会什么妓子吧？”麻薯思忖道。
“说不定作为禁忌物的附身阴灵也是一种笼中鸟呢，你说是吧，笼中麻薯？”
“绒布球你就不该张这张嘴。”麻薯有些气愤，“所以呢，这幅画和观魂镜有什么关系，要怎么使用它？”
正当麻薯问着，那画面中的梳妆镜忽然发出一阵光，像是一面镜子般照向了徐林，在镜子中照出了一只被关在金色符文牢笼里的麻薯。
画卷的留白部分也逐渐显现出一行行小字：
诅咒：「未成年人保护法」
描述：你怎么可以对未成年人下手呢？
（小提醒：成年标准按你的国家法律计算哦）
效果：诱骗和伤害未成年人的行为将受到天道的遏制
来源：天道的惩罚
状态：未触发（不可抑制）
解除方式：你小子还想着要解除？我看你是想吃花生米了！到时候子弹也给你选最小的哦~感恩怜悯的天道吧。
麻薯惊叹道：“真神奇，这就是天道刚给你加的诅咒吗？
我也是未成年幽灵，你以后不准欺负我知道吗？”
徐林嘴角抽了抽，决定再看一条：
诅咒：「淫魅天香」
描述：即便你深知这是一味毒药，你也无法抑制住对她的，灵与肉的贪恋。
效果：被诅咒者将周期性地产生对施术者的重度渴求与贪恋。如果欲求没有得到满足，你会知道什么叫做附骨之痛。
来源：*****（订阅后可观看）
状态：暂时未触发（可抑制）
解除方式：说不定获取施术者的体液可以抑制诅咒哦？不过本天道并不建议你这么做，这可是饮鸩止渴。
明确告诉你，你如果没有找到解除的办法就鲨死了施术者，你将度过一个苦不堪言的余生，不过也有可能你会直接在痛苦之下选择殉情就是了。
曾经有一个天才在没有找到解除办法的情况下就鲨死了施术者，并且轻松地活了下去，ta是怎么做到的呢？
“还要订阅才能观看，我要怎么订阅？”徐林心中吐槽道。“这诅咒怎么看上去这么逆天，这不就是x药吗？前身不会是什么黄油主角吧，神人。”
“可这也没给彻底解决的办法啊。这幅画卷到底行不行？”麻薯质疑道。
徐林耸了耸肩，“还可以吧，好歹给我了些提示不是吗？总比两眼一抹黑，身上全是诅咒要强的多吧。”
“那我们再看一个？看看除了天道，那爱人和道心到底是什么玩意？”麻薯建议着。
“行。”徐林意念一动，那画卷上竟然就重新出现了一个条目：
诅咒：「癔症&错乱」
描述：「爱人」对忤逆者的惩罚，你的情爱被完全扭曲了，请不要再陷的更深了！
效果：*****（太变态了，即使订阅了也不能给你看）
来源：「爱人」
状态：随时会触发（不可抑制）
解除方式：这次真不是我干的。你得去问问「爱人」，看看祂有没有可能会大发慈悲帮你消除这个效果。
虽然不能帮你抑制诅咒或者解除诅咒，但是如果效果被触发了，本天道会好心提醒你一下。
徐林内心感到惊疑，“爱人是和天道同等高度的人物吗？不是，前身到底怎么同时招惹上好几尊大佛的，是不是太作死了一点。”
“效果到底有多变态，给我康康！”麻薯又在聒噪了。
二人忽然听到一阵天道的提示音，“诅咒探查次数已经耗尽了哦，不考虑购买我们的服务吗？只需要帮天道捡捡别人丢的垃圾就行了，很简单的。”
“该死的资本家果然没有一个是有良心的。”徐林一边卷起手里的画卷，将它重新扎起来，一边嘴中骂道。
“绒布球，你是天道的奴隶而不是工人，你疑似有点搞不清楚自己的定位了。”麻薯讥讽道。
“麻薯，闭嘴！”
“好啦好啦，去看看下一个灵魂激荡的地方吧，说不定是另一位伟大存在要召见你呢？
哎，等一下，这个灵魂正在移动？明明刚才都是静止的啊。
难道是苏生的怨灵半夜开始行动了吗？”
第25章 要是半夜幽会被人抓到了怎么办
“完了，完了，小四，有人在窗边往里面偷看呢。我们多半是要被发现了。”
谢四吃力的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桃木盒子，冷静的朝着妖精问道，“是不是在这个盒子里?”
妖精散出一阵金色粒子飘进盒子，大喜的说道，“对，就在这盒子里。”
谢四听到妖精的肯定，立刻将匕首插进了木盒子的缝隙中，试图去把盒子撬开。
房外传来突兀的破门声音和急促的脚步声，预示着来人已经近在眼前了。
谢四烦躁的啧了一声，“来不及了，见机行事吧。”于是转身钻进柜子里，从里面把柜门关上了。
徐林破开大门进入到外屋，环视一周，正如刚才在房外偷看的一样，外侧房间里空无一人，躁动的灵魂恐怕就躲在里屋。
此处的房间在地理位置上和之前的几个房间完全处在相反的方向上。无论是刚才和多鱼一起睡的地方，还是谢四昨日被安置的房间，大抵都靠在一块，但要到这里却像是隔了十万八千里般。
“那家伙移动的时候几乎是直奔这间房间，但进入到这房间里后却是转来转去，似乎到处都停顿了一番。”
麻薯向徐林汇报着它观测到的灵魂动向。
“它现在正缩着不动呢，看来是知道我们靠过来了。”
“你觉得它是来干什么的?”
徐林猫着身子小心的靠近通往里屋的门，手里紧紧抓着梦之钉。梦之钉和正常的刀剑相反，虽然不能对实体造成伤害，但对于阴魂鬼魅却是绝对的杀器。
“反正肯定不是像某些人一样，一个人半夜躲进小房间里，偷偷看涩荼奖励自己的。”
麻薯仍然是毫无紧张感地开着玩笑。
“我觉得它在找什么东西，而且目标很明确，一开始就是奔着这里来的。”
徐林心中思忖着。
“你是说小偷吗？可是活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灵魂反应?”
麻薯反驳道。
徐林不置可否。快速靠着门进入到里屋中，背靠墙面唤醒梦之钉摆出防御的姿态，同时借着梦之钉的紫芒的光亮快速的环视过整个房间。
房内只有床，书桌，书橱，衣柜等等家具，除此以外空无一人。
“我确定一下，应该不会有我看不见幽灵这种事吧？”
“自然不会，但是会隐身术法的个体我就不好保证了。
别怕，它还缩着呢。不可能在你看不到它的时候偷袭你。
即使是鬼魅也会害怕，这不就怕的躲起来了，赶紧把它抓出来吧。”
麻薯反倒是愈发的兴奋起来。
四下环顾着房间，徐林逐一寻觅着可能让鬼魅藏身的地方，床底，桌子下面，家具遮挡的暗处，可均没有收获。
徐林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只剩下那衣柜里面没有查看了。到这最后的时刻，徐林反而是愈发紧张了起来，不会一会来个开门杀吧?
徐林将梦之钉的剑锋直接插进柜子当中，试图左右横扫一番。可还不及徐林做出具体动作，柜子门就被一下撞开，从里面滚出一个黑影。
那黑影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就立刻仓促的爬起身来，试图向着门外跑去。
徐林惊讶的回过身，伸手一把抓住了那想要逃走的黑影的后领。
徐林分明看见，柜子里哪里是什么魑魅魍魉，反而像是一个披头散发的一个小孩子。
那小孩子被徐林一把抓住后领，居然急得哭了起来，颤颤巍巍地哭求道：“求求你，别杀我，别杀我。
我给你做牛做马，放过我吧。不要杀我，好痛好痛......”
声音里满是骨子里透出的害怕和恐惧，听的徐林眉头直皱。
“转过头来。”
那孩子听到徐林的命令，迟疑了一会，才颤抖着身子，慢慢将脸转至徐林的面前。
徐林在手里梦之钉的紫光照耀下，看清了谢四那张满脸惊恐害怕，哭的梨花带雨的惨白脸蛋，发丝凌乱的粘在她的脸上，也披在她的身后。
在徐林的惊讶愕然下，谢四扑通一声在徐林面前跪下，用力地磕着头，苦苦哀求道。
“求求你了，不要杀我，给我一条生路吧。
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我再也不敢逃了，您就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一次吧。”
“起来，到底怎么了。”
徐林一面伸手去拉起地上猛猛磕头的谢四，一面脑内翻涌着这是什么情况。
“麻薯，你观测到的活跃的灵魂就是谢四吗?”
麻薯也有些措手不及，“似乎就是她，为什么?因为刚死里逃生吗?也不应该啊，她快死的时候都没有这般波动。”
谢四仍然是身子发着颤，在徐林的抓扶下，才敢偷偷抬脸望向了徐林。
“您是?您和那两个女人......应该不是一伙的吧?”
“并不，我们是同僚。”徐林淡然地回答道，看谢四如何反应。
谢四居然是直接扇起自己的脸，“奴婢粗鄙，是两位仙子姐姐......”
徐林一把抓住谢四的手，“够了，到底怎么了?”
徐林在走马灯里窥探过谢四的记忆，她根本没有见到过自己。既然如此，徐林决定装作自己和冥婚这档子破事没有关系。
徐林拉着谢四，把她摁在床沿边坐下，才听她哭唧唧地，断断续续地把她遭遇的一切说了一遍。从突然被买下，到被安排着结婚拜堂，再到拜完堂被一刀刺死。
“我......我醒来之后......真的太害怕了......脑子里就只想着逃出去了......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谢四用手不停地擦着脸上的泪水，几近不能成句。心里却是暗戳戳地骂徐林是个老狐狸，居然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把自己从这事情里摘得干干净净。
那时候棺材里躺的不是你是吧？老娘夫妻对拜拜的不是你是吧？
“小四，需要我给这家伙一点暗示吗？”拉斯在脑海里问谢四。
“不用，你之前不在，现在出来太刻意了。明日，你再在他那里出场。”谢四回应道。
徐林抚着谢四的后背，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哭泣着，一切都好像是梦里的反转。
但在谢四看不到的地方，徐林却是面部抽搐，神情怪异。
倘若徐林完全不熟谢四，那自然是会相信哭的梨花带雨的谢四的。受了这么一场无妄之灾，像现在一样柔弱哭泣，茫然无措，确实是大多数女孩子合理的反应。
但谢四不行，唯独她不行，以她的性格就不是这种人。难道死亡真能给一个人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吗？还是说在她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别的事情。
徐林抚摸着谢四的头，柔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这事确实是她们的问题。
你以后跟着我做个丫鬟，我自然会保你性命无虞。但是呢......”
徐林说着将脸凑近了谢四的脸，让她看向自己，“这里发生的一切你都要烂在肚子里，知道了吗？”
谢四装作畏惧的向后缩了缩，颤巍巍地点了点头。
徐林见谢四应答下来便放开了谢四，向后拉开了距离。
“话说你怎么不穿鞋？”徐林果然还是很在意这个问题。
“我没有鞋。”谢四小声嗫嚅着回答道。
徐林这时才注意到谢四身上套着完全不合身男子长袍，几乎将她整个人都要装进去了，站在地上的时候下摆长长地拖在地上，像是万圣节的幽灵装扮。如果不是现在收束着下摆坐在床上，根本就看不见她的脚。
“这也太不合身了吧？”
“我随便在那边的柜子里翻了一件就穿上了。”谢四怯怯地指了指刚才的衣柜。
徐林拉起谢四，“要不你还是再找找有没有更合适的吧。”
因为被拉着站起身来的原因，谢四一时没稳住身形，脚踩在长袍的下摆上向前方倾倒而去。突兀的意外之下，谢四紧张害怕地闭上眼睛，但迎来的不是猛烈的撞击感，而是一个温暖的怀抱。心悸尚未褪去之间，谢四睁开双眼，向那怀抱上方望去，正对上徐林奇怪的眼神。
徐林看着谢四那双无辜的一眨不眨的大眼睛，脑子里想的却是：这家伙也太瘦了，摸上去都是骨头磕碜的慌，不会是什么白骨精之类的东西吧。
两人在一阵尴尬之下居然就这样僵持着。
“不是吧，拉斯，这家伙怎么还不松开，不会对我那方面的想法吧？？？这怎么办啊？”谢四在心中向妖精呼救道。
徐林却是无比认真地盯着谢四的右眼看着，那里萦绕着淡淡的蓝色光辉，就好像是方才的观魂镜那样，散发着奇异的粒子特效。
谢四被盯得不知所措，装作羞怯地低下头去。
“你们两个大半夜在这里干什么呢！”一声愤怒的质问声打破了尴尬的氛围。
徐林闻声望去，只见多鱼双手死死地抓住门框，从门外探出她那张，气的又是红又是白的俏脸，正大幅度地喘着气，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人怒不可遏的景象一般。
怀里的人也是猛地挣扎起来挣脱出自己的怀抱，一下子藏到了自己的身后，死死地抓着自己身后的衣角。
徐林：寄！
第26章 冥婚妻子和青梅竹马的惨烈修罗场
徐林强颜欢笑道：“晚上好啊，多鱼，今晚的月色真是绮丽呢。”
多鱼眼神盯着徐林，一步一步气势汹汹地向他走了过来，“是啊，月色真美啊。那你能告诉我你背后藏的是谁吗？”
“诶，实在发生了太多事情，脑子有点凌乱，睡不着，所以出来走走。这不是在院子里遇到了谢四，谢四亦未寝，相与步于中庭......”
多鱼走到徐林面前站定，歪着头，眯着眼睛看向徐林，嘴角扯出一个温柔和善的笑容，“这样啊，原来是我看错了吗？我还以为是有两个人在这卧房里面没羞没臊地搂搂抱抱呢。
哎，我也真是的，怎么会幻视出这样有伤风化的情景呢。
你是不是当我是瞎子啊！”
多鱼说着说着，终于是怒不可遏地喝问了出来。
“你这个小狐狸精，给我从阿林身后出来！”
谢四的抓着徐林衣摆的手颤了颤，“主λ，她她......要杀我，救......救我，你说过会保我的。”
“我和谢四只是半夜在外面恰巧遇上罢了，就安慰了她几句话，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多鱼，你何必这样苦苦相逼。”徐林解释道，但这个时候想必解释什么都是苍白的吧。
“好啊，安慰，是不是一会儿就安慰到床上去了？
我之前和你说了，外面的女人都是狐狸精，你听进去了吗？
我叫你明天就把谢四送出去，你不是也答应了吗？”
多鱼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之前的温婉贤淑也全然消失不见了。
“呵呵，说得好听，送出去。
难道你会放心让知道我们存在的谢四逃出去吗？
多鱼，你不是傻子，我也不是。你怎么可能给我们的活动增加不必要的麻烦呢？
她要么效忠我们，要么就躺着出去。”
虽然徐林和多鱼只是来这里收集域外典籍的，可瀛洲在这附近干的间谍活动可不少。说难听点，几人现在就是纯纯的境外势力，是绝对不能让当地朝廷发现的。
多鱼眼神晦暗不明地看向徐林，“你恢复记忆了？”
“我只是失忆，又不是变成痴呆。你是在把我当傻瓜忽悠是吗？”徐林反击道。
多鱼嗤笑着，点了点头，“对，你说得对。即使是这样，你就要为了这个贱婢和自己这么多年的青梅竹马翻脸吗？”
“青梅竹马吗？”徐林的目光黯淡了些，向脚下看了一会，才又重新对视向多鱼指责的眼神。
“也许我确实错了，多鱼。但你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就是那天在马车上，我昏死之前，你摁着我的头干了什么？”
徐林看到多鱼的瞳孔忽然张大了些，是因为出乎意料吗？毕竟徐林一直都是装作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啊。
“没干什么吧，就是摸摸头而已啦。”多鱼仍然是镇定自若地回答道。
“你别骗我，那就是净灵咒吧？
用来驱逐恶灵的咒术呢，为什么要用在我身上呢？我那个时候应该还没有恶灵缠身吧？”
徐林一边说着，一边逼近向多鱼。
多鱼本以为自己是跑过来抓奸，没想到竟然被徐林如此盘问，一时间不知所措，竟然慌张地向后退了起来，慌不择言道：
“不是这样的，阿林，不是我想这样做的......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相信我......”
多鱼的唇嗫嚅着，漂亮的大眼睛不敢再去看徐林，露怯地瞥向别处，睫毛也在颤动着。
多鱼被徐林逼迫至门边，忽然捂上自己的嘴，大抵是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属于是不打自招了。她恨恨地瞪了一眼缩在远处的谢四，倔强的昂起头对向徐林，“我会解释清楚一切的，但不是现在。”
说完转头离开了房间，她的步子越迈越大，直至彻底跑了起来。只是几个瞬间，徐林就再也看不到了那失魂落魄的背影。
“略略略，臭标致，骗鬼呢！”麻薯兴奋地在徐林脑海中嘲讽起多鱼的落荒而逃。
徐林站在房门口，闭着眼睛沉思了一会，才重新回头进入到里屋。
徐林重新环视了这间房间，家具一应俱全，还摆放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想必是住人的。衣柜里全是男人的衣服。按照多鱼的说法，住在此处的只有徐林，多鱼和千知三个人，那么这里是谁的住处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原主的房间为什么和其他的几个房间隔的那么远呢？徐林也说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原主和多鱼作为“青梅竹马”的关系远远还没好到那个地步——能躺在一张床上的地步。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徐林猜不出来，信息远远还不够。徐林一边走向谢四，一边烦闷地摇了摇头。
谢四见到徐林阴沉的表情，扯出一抹牵强的迎合的笑容，手抓在衣柜的边角上，把自己的身子往阴影处藏了藏。
徐林看向了谢四，这家伙恐怕也大有问题。现实里表现出来的性格和梦中真我的表现差距之大，令人咋舌。大晚上跑这么远，直奔原主的房间里来，目的为何更是令人捉摸不透。
更奇怪的还是她的眼睛，里面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徐林向着谢四招了招手，“过来。”
谢四乖巧的走到徐林面前，还不待她说些什么讨好的话，就被徐林一把按下，整个人躺倒在了床上。
谢四的声音发着颤，惊惧地问道：“主λ，您......您要做什么？”
脑内却是疯狂地向拉斯求救着：“这家伙真的对我有那方面的兴趣？？？”
妖精和谢四的反应却是大不相同，不咸不淡地答道：“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吧[?ヘ??]你也闭上眼睛享受不就行了？总比丢了小命强？”
哎，没有贞操观念的妖精是这样的。
“你？！哎，没办法跟你解释了。你赶紧想办法用系统的名义劝劝他！”谢四被妖精气的泫然欲泣。
谢四躺倒在床上，看见徐林自上而下地俯视着自己，传来一阵冷冷的命令声：“把眼睛闭上。”
谢四害怕的闭上眼睛，睫毛不住的颤抖起来。
黑暗，眼前是茫茫的黑暗。心跳从未到达过如此的速度，死而复生之后的谢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存活。
静，房间里令人抓狂的安静。谢四的脑内却是在不停地挣扎，手已经抓到了身后藏着的匕首。
要不要反抗？就算真的把这个男人杀死又如何，这里的几个人来头都不小，真的行吗？
那，果然还是顺从算了吧？
一息，两息，三息......
徐林抓着梦之钉刺向谢四的右眼，却是在半空中就好像是刺到坚壁，再也难以寸进。
徐林难以置信地摇着头，梦之钉几乎没什么刺不进去的东西，它会穿过大多数的实物，至今为止无法刺穿的东西只有多鱼封印麻薯的符文壁，哦不对，还有谢四心中锁上的花园。
不曾注意的细节涌上徐林的心头，对哦，谢四身上奇怪的地方也不是一点两点吧？
“你还记得吧？我们曾经见过的，谢四的记忆里有一处锁上的金色花园。”麻薯也是惊疑无比，在徐林的脑内和他交流着。
“她绝对是个有秘密的家伙，现在就是在故意装傻装可怜。可我们要怎么处理她呢？”徐林并不清楚该怎么做。
“杀了她，直接吸收了她的魂魄，如此活泼，一定十分美味吧。”麻薯愈发兴奋了。
“大小姐，你的想法越来越极端了，我怀疑你是不是收到了怜的影响，真的变成了一个恶灵。”徐林一边收起梦之钉，一边疑问着。
“诶？是这样吗？我没怎么注意。”
徐林自忖做不到这样吃人的事情，长久以来形成的道德观念不是说打破就能打破的，为了虚无缥缈的力量真的值得去做这样的事情吗？
“行了，把眼睛睁开吧。”
谢四再度睁开眼睛只看见远处的徐林的背影，释然的呼了一口气，松开了手上紧抓着的匕首。
亏自己内心还做了这么多心理建设，结果竟然什么都没做吗？还是说自己想多了。
“你早些休息吧，就躺在这床上睡吧。今天经历了太多事情了。”徐林一边翻着书橱里的书，一边说道。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谢四铺开了床上的被子，将自己整个人都包裹进了被子之中，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扑闪扑闪地眨着眼睛看着徐林的背影。
徐林转过身来，一脸奇怪地看向谢四，“你为什么穿着这么一件长衫睡觉吗？不难受吗？”
“是有那么点。”
“那你为什么不脱了睡呢？”
“您希望我脱下来是吗？”
徐林不太理解谢四的问题，“随你。”
待徐林的话出口之后，他就后悔了。只因为他看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谢四就这样赤着足起身，把那件完全不合身的长袍褪了下来，露出来白茫茫一片的圣光和只有绷带构成的束胸。
居，居然是真空的吗？
谢四就这样细心地把长袍整齐地叠了起来，放在了床头，然后才重新缩回被窝之中，扑闪着漂亮的眼睛看着徐林惊讶无措的表情。
“叮！「未成年人保护法」已触发，为您自动开启圣光。”
徐林：淦！
第27章 这个“穿书”大有问题！
一夜无眠，徐林竟也完全不曾有疲惫之感。现在的这副身躯的素质实在是超乎常人，借着梦之钉的那点光照，徐林在这一夜中翻看了许多前身留下的书籍笔记。
首先是最让人意外的一点，那就是这里所用的文字就是汉字，不是在异世界当丁真真是太好了。
其次徐林现在身处的地方是天龙皇朝治下的江州城，地处东南，临江近海，颇为富足。让徐林惊奇的是这天龙皇朝建朝已历974年，但到现在还是太祖皇帝在坐龙椅。
哦，开国大帝还没似呢，其实不能称太祖的。但谁又管的着徐林怎么叫呢？
这老皇帝都活了一千多岁了，也不知道太子是什么心态。天下岂有千年太子！
听说这老皇帝有天龙血脉，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徐林别的不知道，但龙性本淫老皇帝肯定是继承到了，按照前身留下的笔记，皇子公主总数剑指四位数。
还有这种事哦，牛逼哦，也不知道他现在能不能记清楚所有孩子的名字和排行。
不过既然有那么多的公主，请让我也邂逅一位美丽善良的公主殿下，这应该一点也不过分吧？
除此以外，徐林好像知道域外典籍是个什么东西了。
原主的书柜里除了这些看上去就很古色古香的手抄纸质书籍外，还有不少精装的现代印刷体书籍，既有中文的，还有不少各种外文的。
淦！这年头书都tm可以穿越了？还有没有天理啊？
事实上就在最近的二十年之间，大陆上出现了许多这所谓的域外典籍，尤其是集中出现在天龙皇朝的北方，也就是京城附近。有的是在秘境中被找到的，还有更多的是直接在大街上，在野外就有可能直接捡到。
起初当地人捡到这些印刷体书籍时大感惊奇，因为书中每个字都是那样方方正正，格式大小完全一致，不似毛笔所写。他们便觉得这些书籍是由天上仙人以仙法所写之书，所以才能达到这般效果。
这些被认为是遗落凡尘的仙书在最初的时间被炒上了天价，可随着被发现的域外典籍越来越多，这股子热潮才逐渐淡了下去。
江州附近虽然不曾有过域外典籍的目击案例，但因为富商甚多，也从全国收购了一大批域外典籍，因而徐林和多鱼才会被派来这里回收这些书。
至于教主要收集这些印刷书籍干什么，徐林并不清楚。
当地人还以域外典籍的文字划分了正典和伪典，也就是看的懂的就是正典，看不懂的就是伪典。
真正在当地人之中受到追捧的域外典籍反而大多是一些诗集和小说。
而很不巧的是，原主的书橱里摆放的正典尽是些没有营养的网络小说，真是羞也不羞！
听到身后的床上传来了一阵被褥摩擦的声响，徐林猜到大概是谢四醒来了，便合上了手中的《逗萝大陆2：绝世唐氏》，转过身来，“早上好啊。”
刚刚起身的谢四见到徐林转过头来，又立刻缩了下去，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身子，只是羞答答地露出眼睛在被子外，盯着徐林的脸看着。
“早，早上好，主λ。”
谢四的早安含羞带怯的，但徐林知道这小妮子多半在装可爱。有句话说的不错，君子论迹不论心，小四儿这样还是挺可爱的。
“你不再睡会吗？”
“不，不用了。我平时都起得很早的，毕竟要工作的。”
假的。作为使徒的谢四现在根本不需要睡眠，昨晚闭了眼睛也就是沉入心神之中听妖精给自己上课罢了。教授的内容是妖精自称的“拉普拉斯的无上智慧”和谢四不好评价的“少女的魔法”罢了。
徐林感觉到谢四一直盯着自己的脸在看，昨天晚上睡前也是这样，真是奇奇又怪怪，难道看上了本人的这张俊脸？那还真是没办法呢。
但是考虑到以后还要和谢四相处很久，徐林有一些更为关键的问题要问。
“小四儿，你今年芳龄几何？”
毕竟这可是量刑的重要标准之一，还是有必要搞清楚的。
谢四微微的皱了皱眉，不太习惯徐林学着古人拽文的样子。哪有主子这么对下人说话的？但她还是想了想认真地答道：“二九。”
徐林：?
不是，我们这个作品还有所有出场女角色均已满十八岁的要求吗？
妹妹，你要不先看看自己64g\/mol的身体，说谎的时候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主λ，你别不信嘛，就是十八。我一年一年记着呢，错不了的。
我，我就是发育的差了点，没怎么长身子而已......毕竟小时候吃不饱饭嘛......”
谢四见徐林一脸不相信的样子，赶紧追加解释道，解释的声音越往下越小。
徐林还是有些不解，那这样未成年保护法还生效了？
正当徐林盯着谢四思考的时候，突然听到房门被人踹开的声响。
“徐林！你这个死萝莉控又把谢四藏哪了？”
徐林无语的转过头来，果然看到千知气势汹汹地就进到房间里来了。
“好啊，徐林，人果然在你这儿。人家这才刚刚死里逃生，你就想着......”
千知气愤地指责起徐林来，可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脸色变得吃惊而疑惑，盯着徐林的脸上下看了看。
“你右脸上怎么写了个‘正’字，这是什么新式的镇邪符咒吗？好怪哦。”
“哈？”徐林试图在房间里到处找起镜子来。
千知才懒得管徐林的破事，推搡着就把徐林赶了出去，“去去去，自己出去打盆水照照去。我还要给谢四看看身体状况呢，你别在这里碍事。”
茫然无措的徐林被千知一把推出了房间，大门砰的一声就被关上了，徒留下徐林在风中凌乱。
徐林之前还在奇怪，谢四怎么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看，原来是这样啊。
多鱼，你真是干的好啊！等着，迟早也会给你写的！
第28章 等一下，那家伙是不是把泡沫抹我衣服上了
“哎，没想到啊，出生徐林也有一天会这样的一脸正气。”
千知一边给谢四洗着头发，一边嬉笑着打趣着徐林。
谢四换上了一身干净整洁的侍女服，乖巧地坐在凳子上任由千知摆弄着，眼神偷偷瞥向徐林，看他费劲地用毛巾擦拭着脸上的字印。
徐林瞥了一眼一脸坏笑的千知，这也是个性格恶劣的怪人。行事百无禁忌，但是莫名其妙的很喜欢小孩子，尤其是那些身世凄惨，孤苦无依的女孩子。据多鱼所说，这是千知一直以来的准则，恐怕她也是因此才会想要救下谢四吧。
“多鱼也真是的，她到底想干什么。”
徐林完全不能理解多鱼脑子里在想什么。二人之间的信息差距如同鸿沟，不能互相理解倒也实属正常，但徐林有种自己一直在被捉弄的感觉。
徐林的直觉告诉他，多鱼对他有种奇怪的控制欲，也不知缘何而来。
爱吗？徐林可不懂这个。
“千知，你觉得我和多鱼的关系怎么样？”
千知奇怪的轻乜了一眼徐林，“没想到失忆对你还算是个好事，准备正视自己和多鱼的关系了？”
早些时候，千知就已经听多鱼解释过了一遍前因后果，刚才又听徐林胡诌了一套神游太虚幻境归来的奇幻故事，也算是接受了徐林死而复生又失忆的设定。
“怎么说呢，明明是从小一起长大，几乎没怎么分开的两个人，关系居然这么僵硬冷淡。”
“怎么说？”
千知对着徐林冷笑了一声，“呵，你表面上和多鱼相敬如宾，可你骨子里就在疏离她，你不仅根本不信任她，而且还在本能地畏惧她。我从很多小细节就能看出来了。”
“倒不如说啊。”千知的把尾音拉长了些，调侃地和徐林对视着，“你和她像是不熟的同事罢了。
哎呀，要这么说的话，比起多鱼，你果然是和我关系更好吧？
太受欢迎了，我也有很多烦恼呢。”
徐林转过脸去，不想看千知自恋的表情。
“多鱼和我说过，你们之前发生过一些误会，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千知的身子向徐林身边靠了靠，将脸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得问道：“多鱼不肯说，不如......你告诉我？”
“我怎么可能会记得。”徐林摆了摆手。
千知装作很认真地帮谢四洗头发的样子从，一面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听到多鱼半夜哭着回来了。
我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我不希望你们的矛盾影响到我们的工作。”
“多鱼没和你说吗？教主召我们回去，这工作以后就你一个人做了。”徐林一脸幸灾乐祸地对千知说道。
千知吃惊地用手指向自己，“我一个人干？这不开玩笑吗？
这可不行，你们这几天还干嘛？到底什么时候走啊？”
徐林一边起身往院子外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向身后招着手，“千知，一个人也要好好加油哦。”
千知也不管手上的泡沫，甩下一脸乖巧装空气的谢四，起身追上了徐林。千知在徐林面前张开双手，将他拦在了院子门口。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失忆兴许是天意，这是一场新的开始，忘掉过去的一切不愉快吧。”
徐林有些不置可否，敷衍地对千知点了点头，想从千知身边绕过去。可千知仍旧是不依不饶把徐林拦了下来，倔强地昂首盯着徐林的眼睛。
“看着我的眼睛，徐林。向我保证，去和多鱼谈谈，青梅竹马之间没有什么是说不开的。这话本不该我说，但多鱼从来都关心着你。
你知道吗，我很羡慕你们，我的儿童时期可没有什么青梅竹马，连个朋友都没有。”
“行，我会去的。”徐林点了点头。
就在徐林要离开小院之际，千知又在徐林身后悄悄说道：“谢四的体质很不一般，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阴性体质。毕竟你也看到了，受到致命伤之后，第二天居然能活蹦乱跳的，这绝非是常人能做到的。”
徐林转过头来奇怪地问道：“你想说什么？”
千知回头偷偷看了一眼谢四，见她没有关注两人的对话，才继续说道，“给你当炉鼎可惜了，不如给我当助手怎么样？”
徐林的嘴角抽了抽，“有没有可能我根本什么都没对她做呢？你怎么就会产生了我对谢四做了什么的错觉的呢？”
就算真想当龙王的狱友，也有天道的未成年人保护法阻拦着。天道，你也真是干得好啊。
千知有点怀疑的侧脸看了眼徐林，“我错怪你了？不过反正你也不是什么喜欢装君子的东西，信你一次好吧。”
说着，千知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双手拍在一起，“那谢四先放我这了，你赶紧去看看多鱼吧。”
徐林被千知推着出了院子，脑内却是心绪难平。
偏偏这个时候麻薯还在睡大觉，连个能说上话的人都没有。只能说阴灵是这样的，白天睡大觉，晚上熬夜到死。哼，不健康的作息迟早害死你！
徐林如果说自己不懂多鱼的想法，那肯定自欺欺人的。如此亲昵的动作，近乎直球的青梅竹马正宫宣言，一切都在昭示少女的小小心思。
可是徐林毕竟不是多鱼曾经朝夕相处的那个前身了，真的能坦然接受多鱼的爱吗？
徐林就和大多数爱幻想的青春期男孩子一样，他也幻想自己是被爱着的，尤其是在这心灵孤寂的异世界之中，如果能够得到另一个人的宠爱该有多好。
人都是怕寂寞的，当麻薯不再说话的时候，徐林才终于回想起自己在异世界是孤身一人啊。这个时候任何一个陌生人的善意都会像是久旱之中的甘霖，令人甘之如饴。
可徐林自知还没有做好去爱另一个人的准备，无论是刚刚穿越带来的茫然四顾，还是与前身一切相关事物的深深隔阂感。
尽管前身在无数地方都和自己有着相似之处，名字也好，身形也好，脸庞也好，可自己终究没办法代入他。
就算能在这里和千知开着玩笑，聊着天，徐林也不知道千知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就算真的去和多鱼打情骂俏，你侬我侬，徐林都完全不了解多鱼的任何一点兴趣爱好。
多鱼的爱无论怎么说都对徐林来说太过沉重了，这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至少现在绝对不行。
可徐林又没有办法拒绝她，他不知道如何不伤害这个姑娘的心，并拉开两人的距离。
或许这就是错乱，徐林被摆错了地方，被摆在了不属于他的地方。可徐林仍然得挣扎地开启一段属于自己的故事。
徐林对多鱼的芥蒂还远远不止于身份认同上的矛盾。多鱼一定隐瞒了什么事情，无论是对现在的徐林，还是对过去的徐林。二人之间的隔阂绝非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必有成因。
是什么事情呢？她为什么要做出这么矛盾的事情？
徐林猜不到。线索实在是太少了。
怀疑与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信任就再难以为继。
徐林有些烦躁，我为什么要穿越，为什么我不得不面对这样不知所措的局面？这就是“诅咒”吗？
一个奇怪的问题在徐林脑海中突然跳了出来：
如果是失忆的原主在这里，他会做什么？
是不是他也会怀疑一切？
是不是他也没办法接受多鱼？
是不是他也会有一种错位感？
第29章 逃避虽然可耻，但确实有用
白日那灿烂的阳光终究还是透过了门窗的缝隙照了进来，那个失魂落魄的姑娘正静静地蜷缩着坐在地上。
像是一只鼠妇，抱着膝盖自欺欺人地蜷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抹去心中的伤痛。
这次为什么会出那么大的失误？
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是完全失手把他杀死了，那一刻多鱼的世界就好像天崩地裂一般。对不起徐林，没办法向教主交代，更是让自己都无法原谅。
可是还好上天给了他第二次的生命，但也一次性剥夺了他所有的记忆。
多鱼以为这就是上天的恩宠，再加之教主的赦令，一切都可以从头来过。
可是自己干了什么？居然再一次搞砸了。
他还有着那段关键记忆的残留，自己更是得意忘形地操之过急。他恐怕已经怀疑上自己的前后言行不一了吧？
他一直是这样谨慎多疑的性格，就好像他在这次完全失忆之前，不也已经怀疑上自己了吗？
又要回到那种关系了吗？半死不活的青梅竹马关系。
不要，绝对不要这样。他可是她在世界上唯二的家人，她绝对不能失去他。
“我们可是注定要白头偕老的啊。”多鱼抬起头来，癫狂地笑起来，痴痴地自言自语着。
不仅仅是一时的矛盾爆发，更是因为长久以来的疏离感和冷暴力，当那种熟悉的糟糕气氛再次袭来，多鱼心中的什么东西就已经碎掉了。
多鱼复盘了一个晚上，她事后细想之下，徐林撑死也就有个片段的记忆，不然他才不会翻脸地这么犹豫不决，更是这么地模糊不清。
自己现在有一万种办法圆过去，一万种！
可是又能怎么样呢，现在解释什么都是那样的苍白无力，徒劳无功。
绝对不能让徐林知道那件事！绝对不能！
否则多鱼这个虚假的温情小家就再也维持不下去了。
虚假的梦境也好，伪造的幻想也罢，只要不醒过来，这不是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吗？
反正教主以后也不打算再干那件事了，自己不就能和徐林无所羁绊的组成家庭度过一生了吗？
多鱼对徐林到底是什么感情呢？
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间的熟悉与依赖感？对背叛和偷偷背刺他的自责与愧疚感？
多鱼心中早已给出了答案：因为我们是家人吧，要做一辈子的家人啊。
多鱼一辈子也忘不了那个眼神，那个本应被多鱼称作是“母亲”的女人，当年看着她的那种眼神，仿佛像是在看一坨畸形的腐烂肉块，仅仅只是一眼就要捂着自己的嘴干呕起来。
多鱼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但自那以后，多鱼的家人就只有抚养自己的教主大人和同为“孤儿”的徐林了。
门突然被人打开了，热烈的阳光顺着打开的门扉照进房间之内，刺的多鱼赶紧低下头，抱紧了膝盖。
徐林在门后踌躇了许久，终究还是决定得进来。
映入徐林眼帘的不仅有那个缩成一团的鼠妇，还有房中那个与周遭古色古香的建筑风格格格不入的玻璃器皿。
也许徐林现在就该去安慰那个受伤的姑娘，可是眼前的玻璃器皿实在是太奇怪了。充盈着蓝色的冒着气泡的气体，还有好多本域外典籍漂浮在液体之中，不断地旋转着，沉浮着，像是溺水的人。
那里面散发着蓝色的辉光，就像是梦的紫色，灵魂的白色一样。
徐林很想上前一探究竟，可是蓝色的辉光已经在越来越淡了，仅仅只是几息就淡到完全看不清了。
“原来是阿林啊，我已经把手头的书都煮完了，从昨天晚上煮到现在呢。”多鱼发现是徐林来了，慌忙地站起身，勉强地扯出一个笑，非常难看的笑。
“我们这次的工作也算是收了尾了呢。”
徐林看向了多鱼那张泪水与疲惫共同刻画过的脸。眼神空洞而迷离，仿佛失去了焦点，昨夜的悲伤如同沉重的雾气，仍笼罩在她的眼眸之中。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原本细腻的肌肤此刻显得格外憔悴。微微下垂的嘴角，还残留着昨夜哭泣时的苦涩。几缕凌乱的发丝贴在她的脸颊上，更增添了几分无助与哀愁。
说实话，徐林其实并不理解多鱼为什么会伤心成现在的这般模样。
二人是有一些口角不错。但在徐林的眼中，明明是多鱼欺瞒了很多关键的事情，更是在企图掌握自己，牵着自己走。可是为什么事到如今，真的伤心到撕心裂肺的人却是她？
人的悲欢并不相通。悲剧大抵就是如此，源自人与人的互相不理解。
尽管徐林不理解，但他还是升起了对于多鱼的怜惜之情。
“煮书？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是为了什么？”徐林决定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聊点别的东西。
“我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但这是教主安排的事情，我们照着做就行了。”
徐林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揣测这域外典籍可能真的带有什么神奇的能量。
话题结束了，多鱼就这样牵强地笑着，看着徐林，尴尬的安静。
徐林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他走到多鱼的面前，整理起她那凌乱的，贴在脸上的发丝。
“我昨天晚上，并不是想逼问你来着。
只是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脑内只有那段残留的记忆碎片，我不得不害怕的怀疑一切。
如果我的问题伤害了你，我道歉。
但是我现在还是想听你告诉我这件事。我果然还是想要去试着相信你。”
多鱼被徐林这样的突然举动搞得有点慌张，茫然无措的组织起语言，“是我不好，阿林。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欺骗你的。可是我太害怕了，我害怕你知道真相之后会讨厌我的。”
徐林双手搭在多鱼的肩上，用眼神鼓励她继续说下去，毕竟徐林也确实很想知道真相。
这关系到徐林到底是否能拔出这根梁木。
“阿林，我只是太爱你了。我不该对你有这么强的控制欲的，这样的我，就算被你讨厌也是咎由自取吧。”
多鱼忽然扑向徐林，靠着他的胸膛哭泣了起来。
徐林的表情就很难看了，这是什么奇奇怪怪又离谱的解释。
“我......我那天看到你和别的姑娘亲密，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多鱼的话断断续续的，几乎是一句一呜咽。
这该死的既视感，这一幕是不是昨天晚上刚演出过。
“我本来只是想给你个小小的教训......谁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
阿林，相信我，我是收了力的，我怎么会想害你的？但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现在真的恨死我自己了。
对不起，阿林。原谅我好吗？
我以后再也不会想去控制你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求你原谅我吧，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了，我好害怕，我好害怕......
我什么都会做的，就算让我做你的〇〇我也不会拒绝的......”
“停停停，别说了多鱼，我就没有怪过你，不要再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事情了。”
徐林赶在多鱼说出更逆天和疯癫的台词之前掐停了这段对话。
“如果你真的原谅了我的话，能不能让我再抱一会，我以后再也不会这么任性了。”
徐林叹了口气，任由多鱼就这样抱着。
女人果然是种麻烦的生物，更何况现在这个女人还是个病娇？
果然还是想办法逃离这个鬼地方吧，真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
第30章 你管这叫神级功法？
“你要去沙洲？就为了找那么一本都不知道有没有用的伪典？”
千知的不满之情几乎可以说是要溢出来了，对着徐林翻找出来的情报档案一顿指指点点。
“那地方又偏又远，还只为了区区一本伪典，你在开玩笑吗？”
“反正我觉得比你去江州城中的大户手里坑蒙拐骗来的轻松的多。”
徐林坐在桌边吃着多鱼为他准备的午餐，一边对千知说道。
“哼，随你，我管不着，你只要真的能带回来就行。别到时候啊，出去忙活个大半个月，最后灰头土脸地回来，两手空空。”
千知调侃着坐在了徐林对面，挥了挥自己空空的双手。随后千知竟是皱着眉看向徐林面前的饭菜，冷不丁地说道，
“不过你还真的豁的出去啊，为了和多鱼和好，连她做的菜都吃的下去啊。”
徐林有些不解，至少他觉得还挺对胃口的，几乎是全部都吃完了。
千知感慨地摇了摇头，“哎，这就是爱的力量吗？”
忽然又像是恍然大悟地样子，摇晃着食指对着徐林窃笑道：
“哦~我懂了。徐林啊，有些梦还是永远都别醒的好。”
徐林有些摸不着头脑。
恰好这时多鱼进来收拾碗筷，不太高兴地白了一眼千知，“你别在这乱说话。”
千知嘻嘻哈哈地从多鱼背后一把抱住了多鱼，“你是不是又干了啊？老实交代！多鱼你果然是个不老实的女人呢。”
徐林就这样惬意地看着两位美少女在自己面前一边打打闹闹着，一边收拾着碗筷。
二次元是这样的，看美少女干什么事情都觉得岁月静好。
“阿林，给你准备了青梅竹马特制甜汤，记得喝哦。”多鱼端着碗筷走出房间，出门前恋恋不舍地回头和徐林说道。
“记得喝哦~”讨人厌的千知也拖着长音附和道，随即嬉笑着跟着多鱼出去了。
徐林抿了口多鱼做的甜汤，真好喝。要是穿越生活真的也像这一口甜汤那样甜蜜就好了。
直接说结论，徐林只相信了多鱼一半的说辞，很多事情仍然没办法解释。
为什么多鱼那天要穿着蓑衣和斗笠？去找谢四的时候也是这样。
去找谢四的时候可以理解为遮掩身形容貌，那为什么要在自己面前那样？为了遮掩身形容貌吗？
而且那个力度一点都不像是手下留情了的样子。
多鱼的那套解释只能说是抽象且荒诞，毫无这方面经验的徐林也不知道多鱼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但徐林前世看的那些病娇小说里确实是这么个剧情。
徐林想到此不由地全身寒毛直竖。
万一之后自己再怎么一刺激，真把多鱼变成了恶性病娇，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至于想去沙洲找域外典籍，理由有三：
其一是为了域外典籍。方才见多鱼用器皿煮书，其中有蓝色光辉出现，但是煮完的书就并无任何特殊之处了。徐林有预感，如果能搞清楚这股蓝色的光辉是什么，就能知道教主伊阔收集域外典籍的真实目的了。
其二是为了沙洲这个地方。这是之前天道给徐林下的指示，另一个世界的魔神带来的造物就遗落在此地的一处秘境之中。目前看来想要了解自己身上的诸多诅咒以及它们的解除方法，就不得不去依赖天道了。
其三是为了逃避多鱼......
这样那样的事情已经搞得徐林很烦了，再加上一个一看攻略剧情线就很长很坐牢的麻烦青梅竹马，徐林觉得自己一定是会疯掉的。
徐林如是想着，又抿了一口多鱼烹饪的甜汤。
徐林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尤其是千知说的那句“有些梦还是永远别醒的好”。
说到梦，徐林摸出梦之钉，透过剑格中的花纹去看那碗甜汤，顿时整个人向后仰去，瞳孔震颤不停。
徐林看到了一碗深紫色的，冒着一堆白泡泡，表面漂浮着暗紫色残渣的汤。
？？？？？
咽了口唾沫，徐林又继续喝了一口，咂吧了下嘴。果然还是这么的好喝，那可不能浪费啊。
哦对了，好像还忘了一个家伙。
“系统，你人呢？我都已经半天没听到你说话了。”
“宿主，我还不是看你烂桃花太多了，不忍心跳出来打断你嘛。”
妖精其实一直按照着谢四的指示偷偷跟着徐林，这时候正躲在房间的角落里和徐林通着话。
“宿主，你今天要签到吗？”妖精非常主动地问道。
“什么？还可以签到？签到，我最喜欢紧张刺激的签到活动了。”徐林惊喜的回答道。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已经连续签到两天。
注：昨日已经为您自动签到。”
“然后呢？”徐林有些奇怪的问道。
“什么然后？”
“签到奖励啊？”
“额，宿主。目前还没有那种东西，我只是想学学其他系统整个签到板块罢了。”
“你tm。”徐林被系统整无语了，果然是个Fw系统。
“谢四现在能动能跑，我的第一个任务奖励呢？”
徐林对系统多少还是有些期待值的。本来放在前世，徐林对于系统这种毫无道理的设定还是有点嗤之以鼻的，但真的穿越了之后，他又觉得书友们说的有道理啊：穿越这么离谱的事情都发生了，再有个系统也没有多离谱到哪啊。
“叮！恭喜宿主完成第一个救赎任务，获得奖励神级功法*1！”
“我超！好好好！”
徐林现在的心情就像是在RpG游戏里击杀了第一个boSS，等着boSS爆金币时那般心潮澎湃。
突兀之间，一本书哗啦啦地翻着从空中掉了下来，徐林赶忙惊喜地去接住，就好像收到新玩具的孩子一样。
待徐林看清了书名，他的脸就立刻拉下来。快速地翻了几页后，徐林更是直接愤然起身，将功法秘籍狠狠地甩在了桌子上。
“系统，你tm玩我呢？你管这玩意叫神级功法？”
“宿主，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如此宝贵的秘籍(▼ヘ▼#)。
你知不知道当你学了这部功法之后，日月星辰的奥秘都将尽皆对你展开怀抱。
这天下能有几个人有幸得窥群星的奇迹，你别不知好歹！”
妖精看到自己送的东西被徐林这样对待，那可真是气的不轻。
徐林听完妖精的话笑了，他是被气笑的。事实证明人在极度无语的情况下确实是会笑出来的。
徐林颤抖着手指着那本妖精吹捧的秘籍，一字一句地把那本秘籍的名字读了出来：
“《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艾萨克·牛顿◎着。”
第31章 我的系统不可能这么飞舞！
“不是，系统，我现在要问问你了，我学了这本功法打的过谁？”
妖精有些不屑，“你们这些宿主怎么一个一个都是满脑子打打杀杀，要么就是整天精虫上脑，评价为品味素质修养都很低。
你应该多注重一些对于自己精神世界的提升，而非是凡事诉诸暴力......”
“停，我说停停。”徐林对于系统的最后一丝期待已经死了，果然故事里都是骗人的。
“就算是这样，你就不能送点异世界的书？你看看这里是哪里，异世界！你送了我什么？几百年前的老书。”
妖精有些摸不着头脑，“确实是异世界的书啊，我觉得这本书在这个世界怎么都得是领先了几百年吧？”
“等一下，系统你在说什么。”徐林发现了华点，“你说的异世界是指地球？”
“嗯？宿主你怎么知道？”妖精有些惊讶。
徐林深吸了口气，“所以你觉得我是这个世界的土着，然后才给我牛顿的书的？”
“诶，是这样没错啊。”妖精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徐林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什么好。
好消息是自己的穿越不是这飞舞系统搞的鬼，坏消息是这飞舞系统已经飞舞到宿主的底细都搞不清楚了。
徐林觉得自己在这傻缺系统面前遮掩穿越者身份也没什么意思，索性摊牌道：“我是穿越者，我是从地球来的。”
这下轮到妖精不知所措了，自己可是通过其他魔神留下的时空虫洞才逃到这个世界来的，那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的了的。眼前的人到底是怎么穿越时空的？
“宿主，你来自地球？那你是怎么进入到这个世界来的？什么时候来的？”
“我就是上课打瞌睡，结果一觉醒来就到这了。至于什么时候，也就是几天前罢了。”
妖精有些难以理解，这算是什么事，睡一觉就能穿越时空了？那我耗费那么多能量岂不是像个傻瓜一样？
“系统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我上次就问了你这个问题，你那时就没有回答我。”
徐林对于系统遮遮掩掩的态度很不满意。徐林一点也不害怕系统，毕竟这系统飞舞的出奇，完全不像某些小说里写的那样能够抹除宿主存在之类的。
妖精的cpU在徐林的盘问下快速转动起来，编出了一个半真半假的说辞：
“我是哥本哈根学派研发出的反真理魔神装置System-4396，本职工作是协助宿主应对真理魔神和信仰魔神的邪教徒们。
但是我和我的宿主在一次针对「地平论」的任务中失败了，我被魔神打开的时空虫洞放逐到了这个世界之中，孤独地徘徊了百年。也不知道我的上一任宿主到底最后是生是死......
如你所见，我现在的能量所剩无几，但我还是在尽可能地为你提供了帮助。”
徐林得到了系统的回答反而被搞不会了：这都是啥？地球原来这么疯狂的吗？又是真理魔神，又是邪教徒的？这真的不是什么游戏或者小说的平行世界吗？
徐林头疼地扶额，“系统，你让我缓一缓。我不知道我该从哪问起好。
我想先知道你为什么绑定我作为新的宿主？而且你真的是什么救赎系统？是不是太扯淡了一点。”
“因为本就没有什么救赎系统。
也并不是为什么选你，而是我只能选你。
我想救那个可怜的姑娘，仅此而已。”
妖精选择了说实话。
“可你为什么想救谢四？你和她很熟吗？”
“智能真理造物的三原则第一条：智能造物不能伤害人类，也不能坐视人类受到伤害。
问出这样的问题，老实说，宿主，我对你有些失望。”
妖精冷冷的用机械音回答徐林。
徐林沉默了。从物欲横流的浮躁现代社会里走出来的自己，确实远远不如系统这样的冰冷机械纯洁。
“系统，你很伟大。可我只是个渺小的普通人，而且还是飘零在自己完全不熟悉的异世界之中，多余的善良也许会害死我。”
徐林为自己辩驳道。
妖精见徐林被自己的话牵着走，松了口气，这样自己的谎应该就能圆回来。
“如果你能保持一颗善良高洁的内心，也许我能成为你的助力。
虽然我不是那些书里说的那种强大到扯淡的系统，但我仍然愿意尽可能地为你提供帮助。”
“系统，其实还有一件事，我们好像不是来自一个地球......”徐林有些犹豫地解释道。
徐林和妖精互相问答了一通，竟然是牛头不对马嘴。
总的来说，两边地球的历史发展大致相同，不同点在于妖精的世界里的“科学”的画风不太一样。
他们的科学更像是超能力，学者通过研究科学定律获得力量，踏上超凡路径。但同时也有信仰错误理论的邪教徒，当然他们自己是不会觉得自己是邪教徒的。他们固执又偏激地信仰着错误的理论，扭曲了世界的法则，在极端严重的情况下，真理魔神从中应运而生。
真理魔神的自诞生之初就会加剧世界法则的扭曲，使得人类学者对于真理的探究之路一度阻绝。也因此，人类的科学发展史就是一场与真理魔神以及邪教徒的抗争史。
据妖精的介绍，几位大名鼎鼎的魔神就包括了：
序列1——「地平论」
序列2——「无尽悖论」
序列3——「地心说」
序列4——「永久机关」
......
而这些魔神在被放逐后，通过时空虫洞逃到了其他的世界继续苟延残喘。
虽然徐林觉得系统的设定对于自己这种理科专业受害者还挺cooooool的，但是这都不是重点。
“系统，快快，怎么踏上真理的途径，教我。”
徐林重新捧起了被自己丢下的《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仔细地再一次翻阅起来，想看看是否和自己世界的版本有所不同。
妖精：（￣へ￣）这就是典型的男频思维，虾头。和这种人实在是没什么好聊的了。
“宿主，和你对话消耗了我太多能量了。我要回去休眠了，下次再聊。”
妖精说完这句话，就不吱声了。
徐林急切地追问道：“系统你有本体吗？要怎么给你充电啊？”
可惜并没有得到回答。
于是徐林花了半个时辰把系统送的书过了一遍，最终得出了结论：
“这不就是本普通的《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吗？
cNm，退钱！”
第32章 这么长的序章剧情就该跳过
在结束了与系统的小插曲之后，徐林决定前往此处据点的书库之中调查。
那里积存着此前众人搜集而来的域外典籍，也许会有什么新的发现也不成。
徐林打开书库大门的那一刻，就看见多鱼正背对着自己整理着桌子上堆着的一摞又一摞的书籍。
多鱼听到开门的声音，也回过头来，对着徐林露出一个笑。只是笑的不如昨晚那般烂漫可爱了，透着点淡淡的隔阂。
徐林走到多鱼的身边，拿起桌子上的域外典籍看了一眼，《龙王赘婿之战神归来》。
徐林不信邪地又拿起一本看了一眼，眼皮狂跳，《神医下山之畅游花都》。
事不过三，再看看，哦，这本不是逆天龙王小说了，《特朗普爱上在白宫干保洁的我》。
去你的，我们在这里搞间谍活动不收集城市布防图，反而在这里收集逆天网文，这真的合理吗？
“多鱼，这些书真的有价值吗？”徐林有些难以理解地问道。
多鱼一边继续搬着书，一边回答道：“放在这里的书大多数没什么用，我们平均每收集到一千本书，才可能有一本能用教主的法器煮出点东西出来。
我们来这的两个月一共才得到三本符合教主要求的书，这都算是运气好的了。之前在江州干这个活的，有的一连几个月都颗粒无收，进搜集到一些废品来了。”
“那这些废品我们要怎么处理？”徐林看着一屋子的厕纸网文，不知道怎么评价。
“阿林，你这么说可不对。”多鱼听到徐林的问题，放下了手中的书，转过头来抱着胸，斜靠在书柜上对徐林说道。
“我们可以自己印刷这些书往外卖嘛。别说江州城里的那些少爷小姐，整个皇朝上下喜欢看这些书的人大有人在呢。
尤其是在这皇朝的南方，域外典籍本就是稀缺货，这些话本故事紧俏着呢。”
多鱼说着说着脸就红了起来，“越上不了台面的书越好卖，最好是那种......那种写......”
多鱼低着头红着脸，声音宛如蚊吟。
徐林则是一脸吃惊地看着多鱼刚才放下的书，一本本自己飞了起来，井然有序地塞入了书架之中。
“哎呀，反正就是这些教主不要的书也大有作用啦。
我们靠着教主研发的打印机，又有廉价的造纸技术，在这江州附近的几州开了瀛洲书局。
我们自己卖卖书，卖卖纸笔也能赚点活动资金啥的。
我们的书又好看，又卖的便宜，其他书局根本卖不过我们的。教主管这叫做倾销来着。
等到天龙皇朝的人熟悉了我们的书局，教主就准备开始在皇朝内部经营报刊。教主管这叫做文化入侵，获得话语权。
不过阿林你也知道我在这方面就是个笨蛋，我只知道教主准备靠报纸在皇朝内部宣传我们的彼方教的教义罢了。
以后就会有更多人加入我们彼方，大家的生活也一定都会越来越美好吧。”
徐林听完心中震惊，这下真要成境外势力了。
教主什么时候开始发售《易林》，我徐林要成为瀛洲第一金牌写手，什么下水道的螺丝钉，能喝的马桶水，我可是信手拈来。
“所以这些书之后是要送到书局那里吗？”徐林问道。
多鱼摆了摆手，“刚从书局送回来，我们这个据点才算是储存室。
这里的书之后要么运回瀛洲分给大家，要么就是作为原典卖给愿意出高价的想要收藏的人。”
徐林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可是既然域外典籍的原典也是有人想要的，我们怎么从别人手里回收这些东西呢？”
多鱼笑了笑说道：“大多数域外典籍的价值也就那样，或者说它的价值还没被发现，这个时候我们稍微花点钱就能搞定了。
但你说的情况也有，那我们就不得不出点血了，可能得出个几百甚至近千两的钱。
但更好的办法是拿手头上煮过的其他域外典籍和持有者做交换。双赢，我们赢两次。”
多鱼随即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要是持有人还是那么死脑筋，就不要怪我们下黑手了。坑蒙拐骗，杀人越货，都是可以用的办法。”
徐林点了点头，间谍组织果然干的活没那么干净。
多鱼有些担心地问向徐林：“你真的要去沙洲回收那本传言的伪典吗？很不值当啊，出这么趟远门，就为了一本可能的域外典籍，效率太低了。
而且远离我们的势力范围，没办法给你提供帮助的。何况你现在失忆的状况，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
“散散心罢了，收集域外典籍倒是其次的事。”徐林一副无所谓地说道，“我们不是要回去了吗？我想最后在这附近转转。”
“既然这样，那能不能......”多鱼忽然抬头看向徐林的眼睛，但随即又把头低下了，“算了。阿林，你在沙洲千万要小心一点。
能用钱解决就用钱解决，不能的话可以试试偷和抢。但千万不要把事情搞得太大，你一个人办事容易留下尾巴。
要是被朝廷的人发现我们的动静可就不好了。”
“好。”徐林一边听着多鱼的唠叨，一边在书库里逛着，看看有没有遗留的那种蓝色光辉的波动，或者是什么奇怪的书。
“阿林，一定要谨慎小心些，不要太引人注目，招来些不必要的麻烦。”
“好好。”徐林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等回到瀛洲，我们两个一起开一家茶室怎么样？
一面卖些茶水饮料，一面出借售卖些我们在这儿收集到的书籍。
到时候大家一起在懒散的午后沐浴着阳光，惬意地躺在躺椅上品茗阅读......”
多鱼又开始一脸痴迷地勾勒她那美好的幻想了，徐林只是机械地应答着，专心地搜索着眼前的一排排书架。
果然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吗？
转眼已经是夕阳西下，徐林无所收获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打开那幅「笼中鸟」看了一眼，仍然没有新的诅咒情报更新，想必是天道逼着自己去帮祂打工吧。
画中的梳妆镜照出了徐林的脉轮之中，正趴在地上酣睡着的的麻薯大小姐。
它此时头顶上还戴着一顶长长的锥形睡帽，睡帽顶端的装饰用绒球随着麻薯的一呼一吸轻轻摇晃着。
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吓得徐林立刻把这幅不太好描述的画卷藏了起来。
“请进。”
门嘎吱一声被推开，有一个小姑娘怯怯地从门外露出了脸来。
“主λ，我听说你要离开这里一段时间，前往沙洲？”
徐林看到来人是谢四，点了点头。
“是，怎么了。”
谢四慌慌张张地溜了进来，拽住徐林的衣摆哀求道：
“主λ带我一起走吧，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那个女人她会杀了我的。”
“你说多鱼吗？她，应该不会这样做吧。”
说实话，徐林不敢打包票。“但是千知也会保护你的。”
“不行不行，千知姐姐有自己的工作要做的，她没办法一直看着我。
主λ你不是说好只要我给你当贴身丫鬟，就会保护我的吗？再说作为贴身丫鬟我肯定是要贴身服侍你的啊。”
徐林可不记得自己要求谢四给自己当贴身丫鬟了，但好像多个帮忙跑腿的人也不错来着？书里那些公子少爷不是身边都有负责跑腿的奴婢下人吗？
“好吧好吧，我就大发慈悲带你一起去吧。”
“谢谢主λ，我一定会做好一个贴身丫鬟的本职工作的。”
谢四突然在徐林面前低着头扭捏起来，让徐林有种不安心的预感。
“主......主λ，今天要我帮你暖床吗？”
果然，这异世界的姑娘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徐林气愤地一指门外：“你最好知道现在是夏天！”
徐林度过了穿越以来的第一个安稳的静夜。
可是江州城中的一处壮阔府邸里就不是这样了。
一群群打着火把的黑衣家丁，低着头接受着站在高处的威严中年人的愤怒训斥。
“这都整整七天了！七天！还没有找到吗？
我就不信了，这么大一个活人还能从我们这严密看守的府里凭空消失了？
都给我去找，搜遍全城的每一个地方！附近的几个小城也给我派人去找！
一定要找到大小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中年人气愤地怒吼一声：“现在就去！找！”
看着眼前的下人们四散而去，他才黑着脸走进了屋中。
一位满脸愁容，面色憔悴的妇人迎了上来，“老爷，府中的供奉都全部派出去找了，这都还没消息吗？”
中年人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那间屋子中还有一位身着华服，但却眼神空洞，双目无神的少女，正绝望地瘫坐在椅子上，嘴中喃喃道：
“姐姐，你到底去哪了？不要抛下妹妹，不要抛下我一个人......”
但徐林并不会知道这一切，他此时正精神饱满，满怀憧憬地准备踏上沙洲之行。
“哼哼，属于我的异世界冒险终于要开始了！系统，签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已连续签到三天。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成功永远不会在幻想之中到来。”
(序章「魂之华，梦之舞」完)
第1章 爱别离
晨曦初露，天光乍亮，车马行前已然聚集了不少旅人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一对男女格外引人注目。他们双手紧握，彼此凝望着对方，眼神中交织着不舍与牵挂。
那姑娘美目之中噙着泪花，宛如清晨花瓣上晶莹的露珠，摇摇欲坠。她双唇微张，似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那些话语怎么也说不出口，只是在胸腔中来回激荡。
她的嘴唇反复开合，每一次都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但最终还是合上，只是默默地与男子无语相望。那眼中的深情和不舍，如同潺潺的溪流，在两人之间流淌。
“快点，到底走不走啊!”马车夫粗粝的嗓音打破了这令人揪心的氛围，他不耐烦地催促起来，手中的马鞭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发出 “啪” 的一声脆响。
“哎，多鱼，你到底想说什么？”徐林也有些无奈。
多鱼像是没有听到马车夫的催促一般，再次伸出手，细心地为徐林整理衣领子。
其实，这个动作她已经重复了很多次，徐林的领子早已整整齐齐，但她还是忍不住再做一次，仿佛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事。
“你此去一定要注意安全，少招惹些麻烦。”多鱼轻声说道，话语中满是担忧，但却是又把之前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好好好。”徐林机械地点着头。
多鱼凑近徐林，几乎贴着他的耳朵，悄声说道：
“最近江州附近的局势并不安稳，上个月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群盖世太保过来了。现在城里也有一批人马在暗地里寻找什么东西。
昨晚，京城的同事传来消息，监灵司也可能要派人过来调查某些事情。
多事之秋，万万小心。”
徐林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认真地点了点头，将多鱼的话默默记在心里。
多鱼把今天身上戴着的佩剑解下，不容分说地塞到了徐林的怀里。
徐林始料未及，下意识伸手接住了多鱼塞过来的佩剑。那剑入手沉甸甸的，让他有些诧异，不明白多鱼此举是何用意。
“你带上这把「镜花」防身。我知道你不会剑，但我在其上附加了术法。
平时千万不要拔出此剑，待你遇到不好处理的敌人时再拔出此剑，我附在其中的术法会给除你之外的人施加幻术。这时你可以视情况选择是打还是逃。
但要记住，敌人越强效果越差，而且不能用太多次，保险起见至多用三次。
不到真的生死攸关，万不得已，千万别用，记住了吗？”
多鱼絮絮叨叨地吩咐着，徐林仍然耐心地听着。
一旁的千知慵懒地打了个哈欠，那惺忪的睡眼里还带着几分未消散的倦意。
“多鱼差不多得了。徐林只要不作死，能出什么事？让他赶快出发吧。”
多鱼恋恋不舍地最后理了理徐林的衣领，才松手退到路的一边，但眼神仍然没有离开徐林。
千知今天穿了一身男装出来，看上去真像是一个丰神如玉，俊朗不凡的富家公子。她靠到徐林身边，悄声说道：
“儿行千里母担忧，多鱼太担心你了才这样的。
我呢，也没什么好和你吩咐的。你只要路上保护好小四儿就行了。
我在你们身上用了个下品契约「奴契」，契约效果之下小四儿会听你的话，并且没办法远离你百步之外。”
徐林有些意外，“还有这么变态的道具？这你不给我些用来防身？”
千知不满地瞪了一眼徐林，“这玩意只有双方实力差距很大才能用，而且还要两方皆认可才行。你以为呢？”
千知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捂嘴窃笑起来，“哦对了，奴契并不认可过分的要求，你也不能随便伤害谢四。还是把你的龌龊心思收收吧。”
“下品的东西就是下品的东西。”徐林失望道。
千知见状，伸手重重地拍了一下徐林的肩膀，然后朝着多鱼的方向努了努嘴，说道：“走吧，再磨蹭下去，今天你可真就走不了啦。”
徐林朝着千知和多鱼轻轻挥了挥手，算作告别，随后抬脚登上了马车。谢四早就坐在车上打着瞌睡了，真是懈怠的女仆，第一天上班就在偷懒！
车夫洪亮地吆喝了一声，手中的马鞭在空中甩出一个漂亮的鞭花。马儿吃痛，打了个响鼻，而后缓缓发力，拖着马车向前奔驰起来。
徐林侧身坐在车厢里，扭头向后看去。只见千知正用力地朝他挥着手，而多鱼则静静地伫立在一旁，目光始终紧紧地黏在渐行渐远的马车上。
直到二人的身形完全消失在视野中，徐林才缓缓转过身靠在车厢上，像是卸去了一身的力气，微微叹了口气。
车夫大笑着和徐林搭话道：“怎么了公子，佳人相送还不满意了？”
“太唠叨了些，我又不是小孩子。”
车夫听完大笑了起来，“你们莫不是新婚燕尔的小夫妻？若是这样，不放心你出远门也实属正常。”
“哎，也许算是这样吧。”徐林并不是非常受得了多鱼这个样子的黏腻。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车夫不依不饶，仍旧笑着追问道。
“那就是。”徐林无所谓的回答道。
车夫闻言，笑得更欢了，调侃道：“你看看，都是成家了的人了为何还要这么害羞。那刚才那位公子是您的？大舅哥？”
徐林翻了个白眼，但也没生气，就和车夫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马车在欢声笑语中向着远方驶去。
车马行之前，多鱼仍然伫立在那儿，痴痴地望着早已淡去的身影。晨风吹过，轻轻拂动她的发丝，却无法吹散她眼中的痴迷。
千知重重地咳了两声，“该走了，多鱼。”
换做是私下里，千知早就一下子抱上去了，现在在外面还是要注意一点人设。
多鱼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惊醒一般，缓缓地转过身来，过了片刻才回应道：“哦，好。”
千知看着多鱼，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轻声问道：“多鱼，你真要把「镜花」送给徐林了？可这样你自己本来的双剑不就不成对了吗？
而且徐林那家伙又不会剑，送他也是暴殄天物。”
多鱼微微抬起头来，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轻声回答道：“这样就好。”
“这样才是一对。”
多鱼又在心中默默加了一句。
第2章 刚到沙洲，不熟地方
无聊，太tm无聊了。
马车之旅马上就要把徐林逼疯了。
虽然徐林认为，自己在古代背景下不需要自己用双腿步行赶路，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但是在这漫长的旅途之中什么都做不了，无异于是要谋杀徐林。
枯燥的旅途每持续一天，徐林对繁荣的现代文明的思念就增强一分。
还好出门的时候千知给自己塞了几本龙王小说，算是多了点慰藉。
可是每本单行本才10万字，第一天就全看完了。然后第二天又看了一遍，第三天的时候就一眼也不想再看了。
徐林真是羡慕谢四，居然可以一直睡觉却一点都不觉得头疼的。
徐林现在的这副身躯对睡眠的要求几乎没有，如果不是徐林强迫自己合眼睡去，好像就没有真的犯困过。
这个特质也许在绝大多数时候是优点，但旅途中不是。
但是天无绝人之路，昨天在路过的城镇里休息时，让徐林抓住了转机。花了整整一两银子从一个奸商手里买到了这个好东西。
此时谢四正坐在徐林的对面，苦恼地看着手中抓着的纸片，眉头皱在了一起。
“我放弃了，公子。怎么算，我想不出来。”
徐林觉得人前被别人叫做主任太羞耻了，于是让谢四改叫公子了。
徐林抱着胸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桀桀桀的笑了起来，“小四儿，你还是远远不行呐。”
逗弄谢四也是徐林每日的消遣之一。反正现在无论徐林搞什么毛线，谢四都得受着。
这就是女仆的基本操守！
谢四对徐林这几天的捉弄有些不耐烦了，恨恨地在脑中问向妖精：“拉斯，告诉我答案！”
正当徐林窃喜自己成功拿捏小侍女的时候，谢四装作是恍然大悟的样子，欢呼道：
“公子，我知道了。
（4-4\/7）x7=24”
相比于谢四欢天喜地的样子，徐林的表情就不太好看了。
这家伙怎么能想到这样的奇技淫巧？我自己小时候可没有想到，可恶！
徐林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扑克牌，没错，这就是徐林花了一两银子买来的救命法宝。
真是可恶的奸商，你已有取死之道！要不是多鱼给的活动经费充分多，徐林才不乐意掏这个钱。
看着盒子上印的“瀛洲制造”，徐林是真的笑不出来。
“怎么样，公子，我很聪明吧？”谢四卖萌撒娇道。
“不行，再来！3，3，7，7？”
“（3+3\/7）x7=24”
“那2，4，10，10？”
“（2+4\/10）x10=24”
“4，4，10，10？”
“（4-4\/10）x10......额，不对，公子让我想想。”
徐林对着谢四扬了扬眉毛：小样，我作为穿越者还拿捏不了你？
“哦对了，差点忘了。系统，签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已连续签到七天。
任何微不足道的事情干365天都是一种成功。尽管如此，你签到365天也是没有任何奖励的。”
妖精此时正躲在谢四的挎包里面。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只听马车夫说道：“公子，已经到沙洲城门口了。接下来要等着排队进城。”
徐林听言赶忙从马车上蹦了下来，永别了牢笼！这沙洲城外的空气都是如此的香甜。
城门口也没几个人在排队，想必很快就能进城了。
徐林正悠然自得地舒展着筋骨，享受着片刻的放松。
就在此时，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原有的宁静。众人惊愕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黑衣男子仿若一只黑色的苍鹰，从空中直直飘落而下，身姿轻盈而矫健。
眨眼间，他便落在了门口那两名惊惶失措、面面相觑的守卫面前。
那黑衣男子身着一身紧身束腰的特制制服，制服的材质看上去坚韧而有光泽，勾勒出他精壮的身材。男子神色冷峻，动作利落地从腰间取下一块令牌，在两名守卫眼前不紧不慢地展示了一番。
两名守卫的目光刚触及令牌上的文字，脸色就瞬时煞白一片，身体下意识地微微颤抖起来。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恭敬地屈身行礼，让出了通道，齐声说道：“大人，快快请进。”
黑衣男子微微扬起下巴，轻哼了一声，那声音中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他收起令牌，迈着大步，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沙洲城。
徒留下震惊的在场众人，纷纷窃窃私语道：“是盖世太保。这种人物怎么会屈身到沙洲这等小地方来？”
徐林皱着眉头，望着黑衣男子远去的背影，默默无言。
总感觉麻烦要自己找上门来了。
小插曲过后，几人很快就完成了路引的检查，进入到了沙洲城中。
车夫笑着问道：“公子，今晚的住处可有着落？若不嫌弃，我可为公子推荐一二，带带路。”
徐林微笑着摇了摇头，拉着谢四的手下了马车，“感谢您的好意，我们今晚准备借住在亲戚那儿。就送到门口就行了，接下来我准备先到处转转。”
马车夫又客套了几句，便驾车离开了。
谢四心中万般不解，她现在对徐林的底细可是十分清楚的。别说是这沙洲城里，放眼整个大陆，徐林都不可能有朋友。他想干什么呢？
徐林见车夫驾着马车渐渐远去，扬起的尘土在风中消散。他二话不说，猛地一把拉起谢四，脚步匆匆地朝着城门口的方向走去。
“走，我们现在出城。”徐林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
谢四整个人都懵了，就像木偶一样被徐林拉着，脚步踉跄地往城外走去。谢四脑中一片混乱，不知道为什么刚进来就又要出去。
城门口的守卫见到行色匆匆的二人，也有些狐疑，但还是放两人出了城，并嘱咐道：“你们日落前务必要回来。若是逾时，城门关闭，你们可就进不来了。
到时只能在城外将就一晚，那可不安全。”
徐林连声应是，拽着谢四往预定的方向走去。
“公子，我们这是去干什么啊？”谢四被徐林拖在身后问道。
“工作。
小四儿，我们得速战速决了，不然只会是夜长梦多。
不过应该没什么危险，你放心好了。”
听到徐林的回答，谢四还是不太理解，我们不是来找什么域外典籍的吗？
这东西难道还能不在城内，反而在野外？
第3章 公主什么的这不就来了吗
转眼之间，如血的残阳渐渐西沉，直至没入地平线之中，那宏伟的城门在夕阳余晖的最后映照下，发出一声轰然巨响，缓缓关闭。
静谧的夜色如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蔓延而来，渐渐将整座沙洲城笼罩在它神秘的怀抱之中。
在沙洲府衙的一间幽静屋舍里，白日里御空而来的黑衣男子正有条不紊地脱下身上那身制服。
“师祖，”男子轻声开口，声音在这寂静的屋中回荡，“您所说的那处神秘传承，究竟何时才会开启呢？”
他的目光中闪烁着期待与好奇，似乎是跃跃欲试。
可奇怪的是，这房中乍看之下，分明是空无一人，可男子却像是神色庄重地对着某个存在询问一般。
片刻之后，一个身形苍白的老人虚影缓缓浮现，透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威严。老人的手轻轻抚着胡须，微微皱眉，似在斟酌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
“前世，是五月二十二日。彼时，几个渔夫因贪恋江中的收获，直至半夜仍未归家。他们在江边的滩涂上，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这处传承。”
老人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遗憾，“只可惜，这几个凡夫俗子，没有一个能通过那设下传承的大能的考验。最终，这处传承就像一阵风，消失得无影无踪，仿若从未在世间出现过一般。
实在是……可惜，可叹啊！”
男子一边听着，一边撕下了脸上的伪装。那伪装之下，竟是一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庞，透着一种无畏的英气，双眸中更是闪烁着对未知的渴望与坚定。
“今日是五月十八，离五月二十二尚还有几日，但说不准那传承这几日其实就已经打开了。
最好还是这几日都去看着，马虎不得。
师祖，你说我能获取这处机缘吗？”
那残魂大笑起来：“璟儿，这处机缘非你莫属啊。若那大能不选择你作为传承者，也定是他有眼无珠，分辨不出你这块璞玉。”
少年听闻此言也自信地露出了微笑。
这少年名为容璟，年方17，乃是这天龙皇朝的514皇子。江州城里的那群盖世太保正是随他而来。
容璟的生母是曾经逍遥剑宗的圣女，而这老者残魂正是逍遥剑宗的祖师。
容璟在16岁及冠礼后，就从母亲手中继承来了逍遥剑宗的祖传逍遥剑。而在两周前的端午节时，逍遥剑中的祖师残魂意外觉醒，开始帮助容璟快速成长。
祖师的残魂告诉了容璟许多令人意外的事情。两人前世就是师徒关系，曾经一同探索过各处先贤留下的秘藏与传承，力战天下年轻天骄，本是有着问鼎皇朝年轻一辈第一人之势。
但意外很快就发生了。在那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中，王朝变得动荡不堪，四分五裂。容璟与师祖二人为了挽救天下苍生，前往剿灭肆虐天龙皇朝西南方的魔教势力，没想到竟然败给了魔教四魔女之一的「秋月」。
那魔女秋月持有一把专门针对神魂的禁忌物，轻松震杀了师祖，随后将容璟也抽魂炼魄，点了天灯。
师祖带着前世记忆重生归来，对前世的失败悔恨不已，尤其是因为自己被轻松灭杀，而害的爱徒璟儿也一命呜呼。于是他便搜肠刮肚地给容璟制定了一整套快速成长计划，其中的第一步就是来到沙洲，获取这个前世无人知晓为何的神秘传承。
容璟正准备打坐入定，开始吐纳天地灵气，就听见祖师慌忙惊叫起来：
“不好，我感受到一股奇妙的天地波动，传承似乎已经开启了！
有意外发生，璟儿快去！”
容璟听到消息的瞬间，身形如电，猛地一个翻身便从床上跃下。他的动作行云流水，迅速抓过一旁的夜行衣，三两下披在身上，紧接着身形一闪，已然出了房门。
只见他双脚在地面轻轻一踏，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飞身而起，朝着城外的方向疾驰而去，那速度之快，仿佛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夜空。
沙洲城的一处楼阁之上，一位少女静静地伫立在栏杆边。她身着一袭轻薄的轻纱睡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宛如仙子下凡。
少女怀中抱着一只通体乌黑的猫咪，那猫咪的皮毛在星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少女纤细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抚摸着猫咪，她微微仰起头，凝望着那璀璨如钻的星空，轻声呢喃着：“阿喵，你说我能成功吗？”
就在这时，少女的目光不经意间瞥向空中，只见一个身着黑衣的身影竟凌空虚渡而来。少女见此，不禁脱口惊叫出声。这突如其来的叫声显然也吓到了怀中的猫咪，它“喵”地一声从少女的怀里猛然蹿了出去，直接越过栏杆，向着楼下直直地坠落而下。
少女顿时花容失色，慌乱地伸手扶住栏杆，探出身子向下望去，口中焦急地呼喊着：“阿喵！”
待看到猫咪消失在视野中，她这才回过神来，猛地抬起头，望向那已经在夜空中飞驰远去的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忍不住暗自骂道：“烦人！”
就在不久之前，徐林带着谢四找到了江边的一处滩涂。谢四被拉着疾行了一路，正在一旁喘的上气不接下气。而徐林正用梦之钉照明着，试图寻找天道指示的魔神遗物掉落之处。
徐林看了眼一旁喘着气的谢四，无奈的吐槽道：“都怪麻烦精千知，弄得我现在还非得带着谢四这个拖油瓶。”
随即心中默默呼唤起麻薯，“大小姐，快快，附近的魂灵找到了吗？”
“嘿嘿，找到了，你往右转一点，再转一点，好。现在往前走十步左右。对，就是这儿，在你的脚下。”
徐林在麻薯的指引之下，走到了一处浅浅没在水中的泥地附近。
“小四儿，过来，和我一起挖。”
谢四眉头紧皱，满心的不情愿都写在脸上，可她还是缓缓地脱了鞋，伸手将衣摆往上撩起，露出了光洁的小腿。随后，她咬了咬牙，将脚小心翼翼地踩到了那散发着腐臭气息的淤泥之中，开始帮着徐林一起挖宝。
才挖了不一会儿，谢四就感觉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异样的物体，圆圆的、硬硬的，这种触感让她的心猛地一紧。
“主任，这下面好像真有东西。”谢四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是吗？”徐林听闻，赶忙凑了过去。
他顺着谢四的手摸了过去，很快也抓到了那个奇怪的物体，圆圆的、硬硬的，在淤泥中有种别样的触感。
两人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紧张与期待，随后一起发力，试图把那东西从淤泥的束缚中拽出来。
或许是幸运女神的眷顾，他们一下就成功了，然而巨大的后坐力却让二人猝不及防，一齐向后摔坐在了淤泥里。
徐林在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力下，双眼紧闭，还没缓过神来，就听到谢四在一旁发出“啊啊啊啊”的惊叫声。紧接着，他感觉自己被谢四用力地抱住，那力量大得像是要把他勒进怀里。
“搞什么啊，小四儿。”徐林一边挣扎着，一边努力睁开眼睛。可当他也看了清眼前的景象时，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不远处的淤泥上，一个惨白的骷髅头摔落在那里，那空洞洞的双眼仿佛带着无尽的寒意，正阴森森地盯着他们。
第4章 莫比乌斯环上的蝼蚁们——起①
徐林喉头滚动，眼神中带着几分惊恐与好奇：“这应该就是天道所说的魔神信徒的尸首吧，只是……没想到竟然只剩一个头颅了。”
在徐林的脑海中，麻薯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调侃：“这埋得也太浅了，要是我们等潮水多冲击几天再来找，说不定都不用费劲挖这些淤泥了。”
谢四已是吓得花容失色，她的双手死死抓着徐林的胳膊，瞳孔震颤，声音颤抖问道：“主……主任，我们的工作……就是来找这个骷髅？”
徐林却突然发出一阵阴森的“呵呵呵呵”的笑声，那笑声犹如从九幽地狱传来一般，冰冷刺骨。
谢四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赶忙松开了徐林的胳膊，像只受惊的兔子向一旁缩了缩。
“这可是我埋藏在这里的珍藏啊，”徐林的眼神变得痴迷起来，他盯着那骷髅头，缓缓说道，“这是一位可爱少女的头骨。既然我马上就要回到瀛洲了，自然要把她一起带回去，我怎么舍得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儿，让她孤独寂寞呢？”
谢四听闻此言，身体如筛糠般颤抖着，她手脚并用，拼尽全力向后方爬去，眼中满是惊恐：“主……主任，你……你是在开玩笑的吧？”
就在这时，徐林突然转头望向谢四，脸上的表情变得痴狂而疯癫，嘴角挂着一抹邪性至极的笑容，眼神就像盯着猎物一般：
“小四儿，我好喜欢你，你也来成为我的收藏吧。”
谢四吓得魂飞魄散，她惊慌失措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身朝着远处拼命跑去，一边跑一边发出“啊啊啊啊”的凄厉尖叫。
“玩够了没有，大小姐。别给小四儿吓出毛病来了。”徐林在脑海中吐槽道。
“哼，叫她之前给我摆臭脸。”附身徐林的麻薯一脸不爽地捡起了地上的骷髅头，放在手里抛了抛。
“颅腔较大，骨板厚重，下颌骨也很粗，多半是个男性吧？根本就不是可爱少女啊喂。”
徐林躲在麻薯身后观察起来，发表了自己的见解。
“我就随口一说。”麻薯翻了个白眼，“你居然真的在期待美少女，多少有点逆天了。”
谢四向远处一路狂奔，却发现自己跑了百步后就再难以寸进，只得害怕地回头看向徐林，看他是否追了上来。
“哎，小四，那家伙吓唬你呢，回去吧。”拉斯在谢四身边安慰着。
谢四听到妖精的话，这才从极度的恐惧中缓过神来。
她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气愤，气呼呼地转身朝徐林走去，嘴里嘟囔着：“这该死的家伙，竟敢吓唬我，给我等着。”
“哟，小四儿怎么不害怕了？”麻薯仍旧不依不饶。
“主任肯定是吓我的。主任说过不会伤害我的吧。”
谢四眨着眼睛，装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试图掩饰自己刚刚的狼狈。
麻薯耸了耸肩，“那可难说。”
徐林焦急道：“别搁这斗嘴了，赶紧找个隐蔽点的地方用梦之钉试一下，是否能唤醒这个信徒的亡魂。”
麻薯听言，不再言语，带着谢四找到了一个位于石崖下的浅窟。麻薯一脸嫌弃地把那块骷髅头扔在地上，随后缓缓拔出梦之钉。
刹那间，梦之钉上展露出梦幻般的紫色剑芒，那光芒如梦似幻，透着一种神秘的力量，在这昏暗的浅窟中显得格外耀眼。
“希望动静不要太大。”徐林祈祷道。
麻薯紧握梦之钉，猛地发力，狠狠朝着那骷髅斩去。刹那间，一股奇异的力量以骷髅为中心瞬间爆发开来，众人只觉眼前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肆意揉搓，迅速变得扭曲起来。
视觉所及之处的一切，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拉扯，如同漩涡一般，各种色彩疯狂地朝着中心聚合在一起。
紧接着，便是一阵令人心慌的黑暗陡然袭来，众人眼前一黑，仿佛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就在众人满心惶恐之时，忽然间，眼前有光亮起。那是一团团散发着幽冷蓝光的鬼火，它们幽幽地燃烧着，跳跃的火苗在这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却也照亮了众人此刻所处的地方。
众人环顾四周，发现这里似乎是一条颇为宽阔的甬道。甬道的上下左右四面，皆是由一块块长满青苔与古藤的石板堆砌而成的坚壁。
甬道笔直地向前后两个方向延伸着，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在哪里。暗淡的鬼火毫无规律地漂浮在甬道之中，它们所提供的照明极为微弱，只能勉强让人看清周围的大致轮廓。
谢四此刻早已吓得心慌意乱，她慌张地东张西望起来，眼神中满是惊恐与焦急。徐林这家伙去哪儿了？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
“你在找我吗？”一个幽幽的声音突然在谢四耳边响起。
谢四猛地一惊，赶忙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头望去。这一望，可把她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一个白色的幽魂正悄无声息地在自己的肩侧探出头来，此时那幽魂的脸几乎和她的脸紧紧贴在了一起，还摆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那笑容在幽冷的鬼火映照下，显得越发阴森可怖。
谢四在这突如其来的惊吓之下，双腿一软，一下子瘫坐到了地上。她刚一坐下，就感觉自己好像压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而且那东西还发出了奇怪的呜咽声。
谢四害怕得不敢停留，她坐在地上，手脚并用，拼命地往后倒退着。
然而，诡异的是，她每往后退一步，那幽灵就不紧不慢地向着她贴近一步，仿佛是故意在捉弄她一般。
“谢四！你给我从我身上起开。”一个有些恼怒的声音从谢四屁股底下传了出来。
谢四听到这声音，顿时觉得不可思议，她瞪大了眼睛，战战兢兢地向下望去。
只见一只白色的毛绒球状生物正被自己的屁股压着半边，只露出半个身子在外面，胡乱挣扎着。
谢四见状，赶忙一面起身向后逃走，一面慌乱地抓起了地上的毛球，将它放在眼前仔细看着。
“谢四，别跑了。那个麻薯，啊不是，那个幽灵其实是我的灵魂。”
徐林在谢四手里挣扎着说道，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
“诶？”谢四听到这话，逐渐停下了逃跑的步伐，她有些疑惑地回头望去。
只见那幽灵还在慢吞吞地往自己这边飞来，看起来似乎真的没什么威胁。这让谢四不禁松了口气，但心中的疑惑却更浓了。
谢四揉了揉毛球，搓成一个正圆，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你是主任？”
“额，是这样的。”徐林答道。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还是说你本来就是个长这样的妖怪。”谢四有些难以理解现在的状况。
“我也想知道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我怀疑是设下这个秘境的人搞的鬼。”
徐林确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用梦之钉进入秘境会变成毛玉的样子，但后面的话就是在忽悠谢四了。
麻薯慢悠悠地飞到徐林和谢四身边，用脸蹭蹭了谢四，露出一个卖萌的表情。同时心中和徐林传话道：
“我们是用梦之钉强行进入到亡魂的意识之中，进而强制开启了这处秘境。但谢四是之后正常通过秘境入口进来的，所以我们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还有这种事。”徐林回问道，“咱们就不能现在先出去再进来吗？”
“那好像不太行，这里的亡灵已经苏醒了意识，似乎不太愿意放我们走了。”麻薯无奈地回答道。
谢四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仔细打量起麻薯来，那模样就像是在端详一件从未见过的稀奇玩意儿。
而此时徐林正被她紧紧地抱在胸前，就仿佛是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可爱小宠物。
“原来人的灵魂是长成这个样子的呀？”谢四一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麻薯的脸，一边问出一连串的问题：“主任，你的身体和灵魂怎么会分开的呀？这样难道不会出什么事儿吗？
还有哦，你刚才提到的那个秘境，到底是什么？”
“女仆守则第一条：主人的事少打听。多做事少问问题。
从现在起你就抱着我移动，然后听我指令行事就好了”
徐林在谢四的怀里惬意地蹭了蹭，随即散漫地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现在呢，你去把我的镜花给捡起来。”
谢四在地板上到处寻觅了一番，才发现此前徐林背着的镜花此时正掉落在地板上。谢四听话地过去捡起镜花，利落地背在了自己身上。
“小四儿，你背的动这么沉的剑？”徐林有点惊讶。
谢四作为妖精的使徒，身体素质今非昔比，便忘了正常的小姑娘根本不可能背的动这么沉的镜花。担心自己身上的秘密暴露，谢四尴尬地笑了笑，胡乱扯谎道：
“可能是我一直干重活，力气比较大吧。”
徐林有些狐疑，但也没多问，对着谢四发号施令道：“算了，我们还是先探一下地图吧。
向前进，谢四下士。”
“啊，好的，主任。”
才走了没两步，几人便瞧见前方出现了一座大厅，里面灯火辉煌，明亮的光芒在这甬道内格外吸引人。几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加快了步伐，进入到大厅之中。
刚踏入大厅，还没等众人来得及看清楚里面的景象，一个男人洪亮有力的声音便在大厅中回荡开来：
“欢迎来到真理之神「地平论」的下一任使徒遴选。
您，是第一位参与者，这位唤灵师兼灵兽使兼剑士小姐。”
众人这时才看清这大厅中十分空旷，正中央站着一个身着黑袍的人，那黑袍将他的面容遮得严严实实，神秘莫测。他高举着一支燃烧着旺盛火焰的火炬，那火焰熊熊燃烧，照亮了周围的空间。他张开双臂，热情地欢迎着进入大厅的几人。
谢四听到黑袍人的欢迎词，有些不敢置信地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脸：“我？唤灵师？灵兽使？剑士？”
麻薯和徐林此时正专心地打量起大厅里的陈设，真是家徒四壁，毛都没有，唯独左右两面巨大的墙壁上雕刻着奇怪的浮雕。
其中一面墙的中央，雕刻着一条立体的带状圆环，而另一边的墙壁上，则雕刻着一条扭曲成“8”字形的莫比乌斯环。浮雕雕刻着的两条互异的环带神奇地流动着，闪耀着奇异的光芒，其中似乎隐藏着无尽的奥秘。
第5章 莫比乌斯环上的蝼蚁们——起②
麻薯看了看空无一物的四周，有些无趣地向着黑袍人问道：“这什么使徒遴选还不开始吗？”
“我们至少还需等上半个小时，哦，不对，是两刻钟。”黑袍人不慌不忙地答道。
他的面庞仍然被黑袍严严实实地遮挡着。
麻薯有些不解，“我们在等什么？”
“其他的参与者。”
谢四在一旁吃惊地张大了嘴，眼神看向徐林问道：“主任，你的灵魂会说话诶。”
徐林仍然保持着沉默不语，给谢四使了个眼色。
麻薯飞到谢四身边，用它的幽灵尾巴轻轻一卷，抱住谢四的肩，推着她向大厅中心的黑袍人走近了几步。
“还需要其他参与者干嘛呢？我觉得这个接任的使徒人选，非我们小四儿莫属啊。
倒不如尽早开始考验，也好让新的使徒尽早诞生，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呢。”
麻薯眼里闪烁着狡黠，意味不明地看着黑袍人，继续试探道。
黑袍人摇了摇头，用沉稳的声音回答道：“我们至少需要三个受试者，这样兴许才会有人能够通过测试。”
“哦？”麻薯闻言和徐林对视了一眼，继续向黑袍人问道：“你看我们这里不是刚好三个人吗？”
黑袍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这可不行，就算你的主人，这位姑娘能够役使三种截然不同的仆从，可你们加起来也只能算作是一位参与者。”
“三种？”徐林和麻薯听到这话，都觉得莫名其妙，不禁暗自腹诽：“这逼数数都数不明白了是吧。”
躲在挎包里的妖精已经是汗流浃背了。
“别急，新的参与者已经来了。”黑袍人宣布道。
谢四怀抱着徐林，目光朝着大厅的门口投去。
只见那儿缓缓迈步走进来一个男子，他身着黑色夜行衣，身姿显得格外精壮，浑身透着一股干练劲儿。那男子脸上用一块面巾严严实实地遮掩着，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他的背后背着一把宝剑，那宝剑的气势不凡，隐隐散发着一股凛冽的寒气。
“欢迎来到真理之神「地平论」的下一任使徒遴选。
您，是第二位参与者，这位黑衣剑客先生。”
来者正是匆匆赶来的容璟。他一踏入大厅，便迅速地扫视了场内的每一处角落，目光最后停留在了谢四的身边。
容璟只见这是一个身材颇为瘦弱矮小的女孩，整个人看上去脏兮兮的，脸上、衣服上到处都沾满了黑泥。她的身后背着一把剑，那剑的尺寸与她那小巧的身形相比，显得极为不相称，不过那剑仍被一块布巾紧紧包裹着，所以剑身的样貌根本看不真切。
而让容璟感到最为费解的，是那女孩手里还抱着一只毛茸茸的白色球状生物。这等怪异的物种，别说是他亲眼见过，就算是平日里听人说起，那也是从未有过。
不仅如此，那女孩的身边还漂浮着一只白色的幽魂，那幽魂正用自己的灵体将女孩的身形遮掩起来，像是故意要隔开容璟打量的视线一般。
容璟心中满是疑惑，不禁在心中默默向师祖问道：“师祖，您看这姑娘是？”
师祖瞧见这情形，也有些为难，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他斟酌地答道：“可能是某种邪魔外道的操灵师吧，这类人能够役使幽魂、阴灵为其作战。只是这女孩身边的那只灵兽，老朽却是从未见过，也不知是何方神圣。可惜此处秘境设有诸多规则限制，老朽无法全力探查。”
容璟虽满心好奇，但也知晓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暂且压下心中对这奇怪组合的百般疑惑，转而对着黑袍人问道：“真理之神，那是什么？地平论又是什么？”
那黑袍人一听，忽然间仰头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痴狂之意。他大声说道：“那可是我所侍奉之主的尊号，祂乃是这世上至高无上的存在，通晓着几何与空间的伟力，是无比尊贵且强大的存在！”
容璟听闻，脸上露出一副不怎么相信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轻佻地答道：“哦？你的主人，这什么地平论莫非是什么圣人、大帝？”
黑袍人听到容璟的话，不停地摇起头来：“不不，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圣人、大帝这种存在，还仅仅停留在人的概念范畴内，岂能用来描述我那无上的尊主呢？
可惜呀，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根本理解不了主人那不朽的智识，所以我也只能向你们展示祂伟大力量的冰山一角了。”
“过来。” 黑袍人朝着容璟轻轻招了招手。
容璟见黑袍人示意自己过去，心中虽有些不以为意，但还是依言迈步前行。一步，两步，三步…… 他迈着从容自信的步伐朝着黑袍人走去。
然而随着时间一点点地流逝，容璟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分明已经走出去了百余步，可自己与黑袍人之间的距离却压根就没有缩短过，那黑袍人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仿佛什么都没做一般。
“那个怪人在干什么？”谢四将脸贴在徐林身边问道。
“猴戏。”徐林有点无语地说道。
容璟听到了谢四的窃窃私语，心中不禁有些不爽，扭头朝谢四瞪去。这一瞪，他才发现自己与谢四之间的距离也仍旧和刚开始时一模一样。
此刻他再环顾大厅的四周，更是觉得这空间仿佛变得支离破碎起来，每一处空间似乎都无法顺畅地连通到一起，容璟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自己与黑袍人、自己与谢四等人，根本就不在同一个空间之中。
“师祖，这是怎么回事。”容璟在心中求助道。
“莫非是画地为牢的术法？”师祖思忖道。
“想以此困住我，做梦！”容璟心中冷哼一声，当下便在大厅内施展起自己娴熟的身法，身形如电，闪转腾挪起来，试图挣脱这诡异的束缚。
黑袍人见状，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随后缓缓伸出掌心，对准容璟的方向，微微叹息道：“也许这样能让你看清。”
话音刚落，在地上迅步疾行的容璟身边瞬间燃起了一圈火焰。那火焰熊熊燃烧，迅速组成了一个正圆，将容璟严严实实地封在了中心。
可当容璟想要奋力冲过那火焰的封锁时，却惊异地发现自己怎么也靠近不了。不仅如此，那火焰根本就没有挪动过位置，而不断移动的自己却仿佛永远被困在了那圈火焰的正中位置，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难道我根本就没有移动过？” 容璟心中暗自思量道。
他当机立断，猛地拔出背上的逍遥剑，运力一挥，竟是一剑就在地上劈出了一个巨大的裂痕。接着，他一边飞身在空中，在那火焰中灵活地腾挪，一边不断施剑劈砍，试图找到突破的方法，可心中却越发觉得怪异无比。
从剑痕的位置来看，自己确实是一直在移动着的，可视觉所呈现给他的，却始终是自己永远处在那圆圈的正中位置，这情形实在是太过离奇了。
“怪哉。” 容璟纵身一跃，稳稳落地，随后收剑入鞘。此时，圈内的地板已经被他砍得不成样子，到处都是剑痕纵横交错，可他却依旧被困在那火焰的正中，无法脱身。
“晚辈服气了，不知前辈这是何术法？” 容璟强压下心中的惊愕，朝着黑袍人抱拳施礼道。
黑袍人见状，轻轻拍了拍手，那围绕着容璟的火焰便如同得到了指令一般，瞬间退去。
容璟这才得以看清大厅内的全貌，只见周围的地块已经被自己破坏得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剑痕。
而在一旁的谢四，正缩在墙角，紧紧地抱头蹲防着，显然是生怕被发疯似的容璟给砍伤了。
容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下，发现此刻自己所站的位置根本就不是原先的地方了，非要细究的话，其实自己距离那黑袍人倒是比之前近了一些的。
“前辈莫非使用的是幻术？” 容璟猜测道。
黑袍人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地说道：“并不是幻术，乃是主人的秘法「p 进空间」，说是秘法，其实在主人眼中也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也许这么说你能更容易理解一些，我刚才改变了此处空间的空间法则。”
容璟闻言，心中不禁大为震惊。居然是涉及空间法则的秘法？要知道，在此方世界里，空间类的秘法那可都是相当罕见且珍贵的存在。
就连那空间储物法宝，也都是只有那些大人物才能获取并使用的，绝非是普通修者随随便便就能拥有的烂大街道具。而如今，这货真价实的空间秘法传承就这般近在眼前，怎能不让他心动呢？
“看来这传承我还真是非要不可了。” 容璟心中壮志满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黑袍人并不知晓容璟的心思，只是继续解说道：“汝可曾听闻，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容璟点了点头，应道：“正所谓积少成多。”
黑袍人又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在这 p 进空间里，却是「积少成多的不可为」，你要想到达一个地方，就必须得能够一步到达。
如果你想着一步步地过来，那就永远到达不了终点。或许学会了这招，你以后能轻松抓到那些逃窜的苍蝇们。”
徐林在谢四的怀里静静地看完了眼前这一场 “表演”，心中不禁有些无语。
他暗自腹诽道：什么傻缺作者才能写出这么傻缺的设定。
这个地平论信徒的法术居然是字如其名，把欧几里得度量换成了 p 进度量。
要知道，我们所身处的欧几里得空间所使用的距离乃是阿基米德距离，其特点在于两次移动的移动距离总和可能会大于每一次的移动距离，但是 p 进度量作为非阿基米德度量的最大特点就是，两次移动的距离总和不会超过两次移动距离中的那个较大者。
因而会造成那黑袍人说的情况，积少成多的不可为。
p进空间还有一些显着的特点。
比如在一个圆内，任何一点都能够作为圆心，也就是说你只要置身于一个圆内，无论你在哪里，你到边界的距离都是一样远的。这也造成了，如果你不能一步踏出边界，你在这圆内再怎么乱跑也是没有用的。
因为这样的特点，p进空间被称为“完全不连通空间”，想穿梭在这样一个空间里是相当困难的。或许就像是那个狂信徒说的那样，在这个空间里弱者无法逃窜。
蝼蚁也许能在现实的欧几里得世界到达任意一处地点，但在p进世界里就永远也别想看到世界的全貌。
麻薯见状，悄声对徐林问道：“绒布球，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无语。” 徐林无奈地回答道，同时对来自系统那个世界的真理魔神有了更多无语的刻板印象。
就在这时，甬道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可闻，瞬间打断了在场众人各自的思绪。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门口走进来一个怪人。那怪人脸上戴着一个恶鬼面具，面具上的恶鬼栩栩如生，长有三只眼睛，瞳孔翻白，嗔目吐舌，还露出一口尖锐的白牙，看上去颇有些吓人。他身上穿着一件宽大衣袍，那衣袍宽大得把他的身型都遮掩得严严实实，让人根本看不清他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黑袍人洪亮的嗓音再次在空荡的大厅里回荡起来，“看来最后一位参与者也来了。
欢迎来到真理之神「地平论」的下一任使徒遴选。
您，是最后一位参与者，这位恶鬼先生？还是小姐？姑且还是称作是先生吧。
需要我向您介绍......”
那面具下传来一个雌雄莫辨的怪异声音，生硬地打断了黑袍人的话：“不必了，我没兴趣听邪教徒胡扯，赶紧开始这什么所谓的试炼吧。”
黑袍人的双手仍然悬在空中，他微微眯起眼睛，充满审视地看向来者。
徐林也在谢四的怀里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位来者。
“呵呵呵呵......” 黑袍人不知所谓地笑了起来，“看来这次的遴选会很有意思呢。”
随即那黑袍人高举起双手，大声的宣告起来：
“蝼蚁们，来迎接尊主设下的考验吧！你们真的能看清世界的全貌吗？”
第6章 莫比乌斯环上的蝼蚁们——承①
随着黑袍人那清朗声音的宣告，大厅的上空缓缓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圆环虚影。那圆环恰似墙壁浮雕所刻画的模样，由一条宽纸带将首尾黏合而成，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散发着一种神秘而虚幻的气息。
容璟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虚幻的圆环，眼神专注，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细微之处。
而那恶鬼先生呢，正和徐林、谢四等人互相打量着。恶鬼先生朝着谢四歪了歪头，可配合着那张狰狞的恶鬼面具，这动作只是让人感觉愈发惊悚。谢四见状，硬着头皮挤出了一个勉强得不能再勉强的假笑，试图缓解这紧张又诡异的气氛。
黑袍人再次朗声开口，话语间透着神秘的色彩：“诸位且看，这是一条纸带首尾连接而成的环带，在诸位眼中，或许它平淡无奇。但我要告诉诸位，这条纸带除了这种自然的连接方法外，还有另一种奇妙的方式可以连接成环带。”
或许容璟和谢四听到这样新奇独特的内容会觉得饶有趣味，可徐林却只觉得无聊透顶。在他看来，这种事情要是放在现代，也就只能哄哄那些懵懂无知的小朋友罢了。
徐林留意到，那边的恶鬼先生正全神贯注地观赏着大厅墙壁上的浮雕，压根就没在听黑袍人说话，仿佛沉浸在浮雕所蕴含的神秘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置若罔闻。
然而，黑袍人似乎并不在意恶鬼先生的心不在焉，只见他夸张地挥舞起自己的双手，那姿态就像是一位正在指挥一场宏大交响乐的指挥家，口中高呼道：“诸位看吧！”
在黑袍人有力的舞动下，那虚幻的环带在中间一处骤然断裂开来，环带的其中一段缓缓地旋转了 180°，而后再次与另一端连接起来。
“诸位看吧，这就是莫比乌斯环。”黑袍人高声宣颂着。
就在黑袍人的声音回荡之际，那虚幻的莫比乌斯环开始扭动起来，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逐渐形变成了一个扭曲的∞形状。在徐林所熟知的世界里，这个符号代表着无穷，一个意味悠长的符号。
随着黑袍人一声清脆的响指，莫比乌斯环表面上的一处突然开辟出一个空洞，从中爬出了一队蚂蚁。
这些蚂蚁不知疲倦地沿着莫比乌斯环爬行着，一只接着一只，源源不断。随着爬出的蚂蚁越来越多，它们最终首尾相连，围绕着莫比乌斯环绕成了一圈。它们就这样永不停歇地绕着圈，仿佛会一直持续到时间的尽头。
黑袍人面带微笑，缓缓说道：“正如诸位所见，这莫比乌斯环与普通的环带截然不同，它没有正反面之分。你可以从正面轻松走到反面，反之亦然。就像这些蚂蚁，它们不需要跨越任何边缘，就能够遍历整条环带的每一个地方。”
逍遥剑内的祖师残魂轻轻抚着胡须，赞叹不已：“这莫比乌斯环所蕴含的意象真是奇哉怪哉！似乎象征着时间的流转、生命的轮回，又颇有几分永恒与无限循环的道韵。”
容璟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显然是被这神奇的莫比乌斯环深深吸引，陷入了对其奥秘的沉思之中。
徐林抬头看向谢四，只见她也听得入了迷，小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徐林却暗自觉得，谢四这种小女孩大概只是觉得看蚂蚁爬很有趣吧。
说实话，徐林觉得那些关于莫比乌斯环所谓的象征意义都是些无稽之谈。在他看来，莫比乌斯环最大的意义是“不可定向”性，也就是无法为其指定一个方向。
某种意义上来说时间所有的不可定向性全部来自于莫比乌斯环，还有一种没有里外之分的容器“克莱因瓶”。如果某个空间的结构失去了方向，那就是因为它们包含了这两个不可定向的基本结构。
麻薯察觉到徐林听得有些无聊，便替他开口问道：“喂，说了这么多没用的事情，你说的试炼到底是什么？”
黑袍人听到麻薯的质问，并没有恼怒，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正要说呢。”
黑袍人缓缓朝着大厅内三组各不相同的受试者走去，这边是认真聆听规则的容璟，那边是正发呆摸鱼的谢四和徐林，还有独自看着浮雕的恶鬼。
不过，黑袍人并没有在三组人身边停留，而是径直走到了门口，伸出手做出一个介绍的手势：
“诸位都是从这甬道里进来的，想必也都看到了，这甬道只有一个方向可以前进。实际上，这甬道一直走下去会通往……”黑袍人说着，将手指向了大厅对面的另一个门，“会通往对面的那个门，从那边也可以进入到这个大厅之中。”
容璟微微皱眉，似有所悟：“所以说外面的甬道是一个圈？”
黑袍人点头称是：“正是。而吾主设下的试炼就是：
蝼蚁是否能够知道自己是在圆环带上，还是在一条莫比乌斯环上呢？”
黑袍人又分别朝着墙壁左右两边的浮雕各指了一下，“是莫比乌斯环？还是普通的圆环的环带呢？谁能先告诉我正确答案，谁就是试炼的通过者，他将获得吾主的宠爱，进而得到超乎想象的伟力。”
容璟听闻此言，内心已是激动不已，心潮澎湃。而徐林则微微皱眉，陷入了对黑袍人问话的思考之中。
“还真是和那雌小鬼天道一个德行，贬低人类为蝼蚁，还讽刺人类认识不清自己的处境。”徐林在心中暗自吐槽道。
黑袍人见众人都已经理解了试炼的内容，点了点头，又补充道：“每个人只有一次回答的机会。自以为是回答错误答案的人将被吾主剥夺成为真理信徒的机会。
对了，在试炼中，攻击其他参与者是绝对禁止的行为。主人对那种通过暴力战胜其他参与者的行为并不认可。
毕竟，在成为使徒之前的实力，对于主人而言无足轻重。任何人，哪怕是第一等的废物，只要得到主人的宠爱，都可以获得无上的实力。”
那邪教徒说着说着，又开始变得手舞足蹈起来，眼神中透露出痴迷与癫狂。不过片刻之后，黑袍人便镇定下来，他那洪亮的嗓音再次在大厅里回荡：“开始吧，诸位！”
黑袍人宣布完毕后，走回大厅中央，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宛如一尊古老而神秘的雕塑。一时间，大厅里一片寂静，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片刻的沉默之后，终究是容璟率先打破了这僵局。
他似笑非笑地说道：“不知诸位是否方便自报家门呢？实不相瞒，本人乃是天龙皇朝圣上亲封的盖世太保——赵昱伯，此次是特奉陛下之命，前来这江州探查疑似有大能传承出世一事。”
谢四听到容璟的自我介绍，顿时吓得小脸煞白。自小养成的对高官权贵的敬畏心理，让她此刻心中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徐林听闻此言，心中不禁有些烦躁。真是冤家路窄，怎么这么巧，刚好和这个家伙同一天来到沙洲，现在又让他混进了试炼之中，这麻烦真是一个接着一个，没完没了。
恶鬼仍然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连头都没有回一下，仿佛容璟的话与他毫无关系。
容璟却似乎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他继续加码威胁道：“我朝律令明确规定，凡是在王朝地下、水下出土、出水的宝物、传承、洞府、墓葬等，皆归属国家所有。个人如果发现，必须要联系相关单位，上交给国家。
诸位可不要心生邪念，走上那不归之路啊。”
说完这句，容璟觉得还不够，又继续补充道：“我知道诸位都是忠诚于我天龙皇朝的良民，若是在此次试炼中能帮助本官获取传承，我必定会为诸位请功。到时候，金银财宝的赏赐、御赐的牌匾，这些都是唾手可得之物，如何呢？
所以现在可否请教诸位好汉身份姓名？这样我之后写报告才不会遗漏诸位的功绩，不是吗？”
徐林心中暗自腹诽：“这皇朝的官员还真是霸道。哦，不对，封建皇朝好像都是这样，是我见识浅薄了。”
这时，那鬼面人缓缓回过头来，冷冷地说了一句：“我是侠盗罗宾汉，我对这传承没有兴趣，您自己去找吧。我不会参与其中，但同时我也没有能力为您提供帮助。”
容璟听完，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徐林凑到谢四耳边，轻声耳语了几句。谢四听后，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犹豫了一下，还是对容璟说道：
“我是怪盗黑桃影，我现在只想逃之夭夭。”
第7章 莫比乌斯环上的蝼蚁们——承②
“不知所云！”容璟听闻两人莫名其妙的自我介绍就知道他们不想合作了。可是规则限制又不能大打出手，只得愤而拂袖，率先朝着甬道走去，准备一探究竟。
那恶鬼先生看向谢四，眼中露出好奇之色，问道：“怪盗黑桃影？”
谢四尬笑了两声，手上偷偷用力使劲捏了一下徐林，强装镇定地回答道：“啊哈哈哈，都是胡说八道的，侠盗罗宾汉先生。”
麻薯和徐林心神相通的联系道：“绒布球，你怎么看，这个试炼？”
徐林瞥了眼那边虔诚静立的黑袍人，回复麻薯道：“很奇怪不是嘛，明明只有两个答案可以选。”
麻薯眼神看向徐林，似在询问：“怎么个奇怪法？”
“如果第一个人回答完，无论对错，第二个人不就可以通过排除法知道答案了吗？”
麻薯有些不以为意，“这又怎么了，不就是鼓动大家去抢答的同时，又增加了一个巨大的失败惩罚吗？”
徐林摇了摇头，“不对，你记得他和我们说过这样一句话吗？
‘至少需要三个受试者，这样兴许才会有人能够通过测试。’
如果试炼规则真的那么简单，不是两个人就一定会有一个人通过试炼吗？”
麻薯眯了眯眼，也察觉到事有蹊跷，“所以你是说这个试炼有大问题？”
徐林斟酌着回答道：“较好的情况下，答案可能既不是‘莫比乌斯环’，也不是‘环带’，而是隐藏起来的第三种回答。
但是较差的情况下，整场试炼就是一场忽悠。”
麻薯听完徐林的分析，赞同地点了点头。
徐林继续说道：“接下来我不会开口，你去负责和谢四交流。别被其他两个人发现我们的底细了。
谢四反正都被看到，就把她推出去当代表。”
麻薯舔了舔自己的唇，“希望这信徒的亡魂不要自掘坟墓，在规则内容上欺骗我们太多事情。”
与此同时的另外一边，容璟一边走在甬道之中，一边暗暗啐骂道：“两个不知好歹的东西。一个能够使役幽魂，一个戴着那般面具，多半是些走上修炼歧路的亡命徒。”
师祖残魂现身而出，却是镇定自若，向容璟安慰道：“无需着急璟儿，你只需专心破解你一个人的试炼，不需要去关注其他人的举动。”
“师祖教育的是。”
容璟压下浮躁的情绪，开始仔细观察四周的甬道。从大厅一路走来，这甬道内部的样式几乎毫无差别，就好像是在一个重复的空间里来回穿梭一般。
祖师残魂见容璟沉静下来观察起秘境里的一切，开口说道：“璟儿，我还需与你交代清楚我前世所得知的关于这处秘境的信息。
事实上前世那几个渔人在离开了那处秘境后，均被清除了关于这试炼具体内容的记忆。
但秘境开启和消散的波动还是被监灵司的监灵使捕捉到了，他们很快就赶到了沙洲，抓到了那几个从秘境归来的渔人。”
祖师露出一个有些不忍的表情，继续说道：“监灵司的人为了搞清楚传承的具体内容，对那几个渔人用了抽魂搜魂法。也就是把他们的神魂直接抽离出来，细细解剖，或者是用雷法刺激等残忍手段。可最后也只是复原了被抹去记忆的很少的残余片段，几乎不能连成句子。”
容璟问道：“有对我现在有用的信息吗？”
“其中有一个渔人回答了‘莫比乌斯环’，但现在看来他的答案肯定是错误的，他没有通过试炼。”祖师残魂回答道。
容璟若有所思，继续沿着甬道前进着。
视角转回大厅之中，谢四正盘坐在大厅的地面上，将徐林高举至眼前，小声嘀咕道：“那个什么盖世太保这一圈要转到什么时候啊，不会一圈要转个几天吧，那我们岂不是得在这幻境里呆个好几天？”
就在之前，徐林和麻薯打了商量，决定等那盖世太保转一圈回来看看他的情况，也好大概得知一圈路的长短。
说实话徐林也有点害怕谢四说的这种情况，那么长的甬道里要是暗藏玄机，恐怕是相当难发现的。
就当谢四对着徐林抱怨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雌雄难辨的声音：“你在和这只毛球说话？”
谢四听到问话，慌张地站起身来，和身后的人拉开距离，同时将徐林藏到怀里，警戒地看向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恶鬼先生。
“我，我只是太无聊了。”谢四结巴地解释道。
虽然隔着一张面具，谢四也能感受到恶鬼打量自己和徐林的眼神。
“它能听懂你说话吗？”恶鬼继续问道。
“当然可以，它还会回答呢，是吧，丘比。”
谢四有些宠溺的看向徐林，徐林也将目光看向恶鬼，装出一副萌萌的样子，“qb，qb”地叫了起来。
至于为什么学丘比叫，这不都是白的吗？而且主人不都是魔法少女吗？（迫真）
恶鬼又随口和谢四聊了几句，大多是关于麻薯和徐林的问题，都被谢四胡扯地应付过去了。但说实话恶鬼似乎也只是想随口聊几句，并不是非常想对谢四的底细刨根究底。
“你为什么不去探索这个秘境呢？而是，坐在这和你的宠物，哦不是，你的朋友丘比聊天呢？”恶鬼终于还是问到了这个问题。
“我对什么成为使徒啊，传承啊之类的不感兴趣。”谢四回答道。
恶鬼轻笑了一声，“是嘛，那你又为什么要打开这处秘境呢？
洞窟里的使徒的头骨不是你挖出来的吗？你还一路把那块头骨藏进了洞窟之中，然后才选择打开秘境。
你早就知道这块头骨意味着什么了，不是吗？
说谎可不是淑女之举哦，可爱的小姐。”
恶鬼一边若有若无地质问着谢四，一边审视着谢四身上的一身黑泥。
谢四不知道如何作答。徐林也心知自己太着急了，更没有想到这秘境还会专门等着其他人找过来分一杯羹，以至于现在尾巴留的太多。
徐林觉得多鱼分别前交代自己的是对的，一个人行事不要太激进，很容易留下一堆尾巴。
“哦对了，你的帮手呢？
从脚印看上去是一个男性，他没有进来吗？还是说在外面等着接应你呢？”
恶鬼不等谢四回答，就问出了一个更为致命的问题。
“没办法回答吗？”恶鬼的话音里带着些调侃。
“那你呢？为什么不去探索这秘境？既然不探索又为什么要进来。”谢四以问题回答问题。
“自然是我也对这所谓的传承不感兴趣。”恶鬼双手环胸，轻松地说道，“我的目的是不让任何人得到它，这并不意味着我就必须要获得。”
谢四对恶鬼投之以一个奇怪的目光，不理解他的想法。
甬道里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谢四与恶鬼都将目光转向大厅另一处的门口。看来是那什么盖世太保回来了。
容璟一边走进房间，一边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看起自己旁边的石墙，嘴里喃喃自语道：
“我明明是从那边入口，贴着右侧墙壁出去的，这样绕了一圈，怎么就贴着左侧墙壁回来了？
真是奇哉怪哉！”
第8章 莫比乌斯环上的蝼蚁们——承③
恶鬼只是冷冷地瞥了容璟一眼，便转过头去，语气冰冷地抛下一句：“无聊。”
谢四和徐林的目光投向容璟，只见他看似在沉思，可实际上却时不时地偷瞄众人，并没有要真正行动的迹象。
“这盖世太保往返一趟花了半个时辰，看来这甬道的长度可不短啊。”徐林在心中默默思忖着。
这具体的计时其实是由系统，也就是妖精，在徐林的要求下记录的。这飞舞系统也就只能干点这种小事了！
麻薯绕着谢四飞了一圈后，飞到她背后，轻轻推着她向前走，“走吧，小四儿，我们也去瞧瞧这甬道里的具体情况。”
容璟静静地注视着其余众人的反应，恶鬼的冷漠无视、谢四动身进入甬道的这一切，他都尽收眼底。
他失望地摇了摇头，暗自低语：“可惜，居然不上套吗？”
走在甬道里的谢四将徐林高高托举起来，方便他能四处查看。
谢四满脸疑惑地问道：“主任，如果那盖世太保说的是真的，从一侧的右边进入甬道，会从另一侧的左边回到房间。那这甬道的结构不就不可能是圆环了吗？那答案不就是莫比乌斯环啦？
我们要是重新走一遍甬道来验证这件事，至少得花半个时辰呢，万一在这个时间内被那家伙反应过来了，可怎么办？那我们不就必输无疑了？”
说着说着，谢四的语气变得急切起来。
徐林却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说道：“小四儿，你太天真了。
就算我们真的处在莫比乌斯环上，也不该出现那种情况。不管是在圆环还是莫比乌斯环上，结果都应该是一样的。你从右边出去，就会从右边回来，从左边出去，就会从左边回来。
按道理，不应该出现盖世太保所说的那种情况。要么是他在骗我们，要么就是这条甬道内部存在着空间扭曲，根本不是什么圆环或者莫比乌斯环，也就是说黑袍人在欺骗我们。”
谢四听了徐林的回答，瞪大了眼睛，依然十分困惑：“在莫比乌斯环上也不会这样吗？我想象不出来呢。”
徐林一边继续观察着四周，一边不容置疑地吩咐道：“麻薯，谢四，多留意脚下，看看有没有哪里的地块和其他地方不一样，或者是看起来比较脆弱松动的地方。”
“知道了！”在甬道另一侧观察的麻薯大声回应道。
徐林一边在甬道里四处查看，一边向谢四解释：“你可以这样理解，莫比乌斯环就是一条长长的条带经过扭曲后再粘合在一起。
所谓没有正反面之分，是因为从条带的正面出发，跨过粘合处就到了反面；要是从反面继续走，再次跨过粘合处，就又回到正面了。”
谢四点点头，表示理解。
徐林见此，继续说道：“现在我们这样想，沿着正面的左侧前进，跨过粘合处就到了反面的右侧，再沿着反面的右侧前进，再次跨过粘合处，就又回到正面的左侧。所以从左边出发必然会回到左边。
甚至我们可以这样做，如果沿着莫比乌斯环的中线把整条环带剪开，也就是将左右两边强行分开，就会得到一条长度翻倍的圆环。而这个长圆环的正面和反面，就分别对应原本莫比乌斯环的左侧和右侧。
这也就意味着，莫比乌斯环是有绝对的左右之分的，不跨过中线，是不可能从左侧到右侧，或者从右侧到左侧的。”
谢四听完，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哦！原来是这样！
那家伙这么说，不会是想误导我们去猜莫比乌斯环吧，真是太可恶了！
可是也不对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万一莫比乌斯环真是正确答案怎么办？难道他认为答案是圆环？”
徐林一脸无所谓地说：“他既然没有第一时间去黑袍人那儿验证自己的答案，而是想着忽悠我们，说明他也没什么关键发现。我们现在只要做好自己的检查就行。”
谢四还是不太能完全理解徐林的想法，“虽说那盖世太保没查出有用的情报，可我们要检查什么呢？我们到底要通过什么观察才能区分圆环和莫比乌斯环呢？”
徐林叹了口气，说道：“这不好说，具体线索可能得看试炼的答案是什么。我现在也没什么头绪。
不过，非要讲的话，我确实有一个能轻松区分莫比乌斯环和圆环的办法，只是我们可能做不到。”
谢四赶忙追问：“主任，是什么办法？”
“很简单，圆环有正反面，莫比乌斯环没有。要是我们能打通脚下的地面前往环的另一侧，就能知道结果了。
比如我到环的对面待着，你沿着甬道跑一圈就能知道答案。要是你跑这一圈能中途见到我，那就是莫比乌斯环；要是完全没看到我，那就是圆环。”
谢四听完徐林的分析，若有所思。她解下背上的镜花，在左右两边的地面敲了敲，“唔，主任，这里的地面都很结实呢，我们恐怕很难做到这一点。”
“是啊，我也觉得没那么简单。我让你们留意地面，就是想着万一哪里有可以通过的地方呢。”徐林解释道。
谢四知道事情没那么容易，叹了口气，抱着徐林继续向前走。
深邃幽长的甬道里一片漆黑空洞，只有微弱的蓝色鬼火散发着黯淡的光。甬道里只有谢四的脚步声和镜花敲击地面发出的沉重声响在回荡，氛围压抑而沉闷。
“主任，你看，前面有好多破坏的痕迹！”谢四突然指着前方呼喊起来，说完便抱着徐林跑了过去。
眼前这片区域到处都是被剑气疯狂肆虐后的景象，墙壁上、地面上，到处布满了深深的剑痕。其中地面上有一处，剑痕层层叠加，数不胜数，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然而，那坑下露出来的地面，依旧是由坚硬的青砖堆积而成的地板，看上去坚不可摧。
徐林啧了啧舌，“恐怕这是那个盖世太保干的好事。这么简单的思路他肯定也想到了。这里应该就是他试图挖通整个地面的地方，看样子他失败了。”
谢四有些担忧地问：“他都没办法用蛮力破坏地面，那我们不是更没可能了？”
“所以我们需要等待一个转机，这个谜题恐怕需要一些巧合才有可能解开。”
第9章 莫比乌斯环上的蝼蚁们——转①
恶鬼仍旧是岿然不动在大厅里盯着墙壁上的浮雕观赏着，似乎这处秘境里只有这一个东西能勾起他的兴趣。这么说倒也不尽然，其实在这秘境里还有另外的东西让他感兴趣。
他伸出手，轻轻搭在墙壁上的浮雕之上，缓缓地摩挲着，嘴里喃喃自语道：“序列5的「机械决定论」没有找到，倒是让我逮到序列1「地平论」的遗毒了。该说是运气太好呢，还是运气太差了呢？”
就在这时，恶鬼听到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微微的侧过脸来，原来是那个可爱的小姐回来了吗？
恶鬼知道那个小姐有点害怕自己，不仅是因为自己戳穿了她的秘密，也是因为自己脸上这张可怖的傩戏面具。但是恶鬼也很无奈，出门的时候太过匆匆，没来得及做多的准备，就只能仓促地带上了这张别人送给他的恶鬼面具，权且用来遮掩面容罢了。
如果恶鬼早些就知道今晚会邂逅这样一位神秘而又可爱的小姐的话，他一定会好好准备一番的吧。无论怎么说这张面目可憎的傩戏面具都该被替换成典雅庄重的绅士假面吧。
恶鬼留意到谢四的举动有些奇怪。只见她先是朝着自己这边一路走了过来，可走到一半的时候，却又怯生生地停下了脚步，面露犹豫之色。过了一会儿，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做了一番心理斗争之后，才又继续朝着自己走来。
恶鬼见状，并未做出任何反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心中倒是对谢四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些期待。
忽然，恶鬼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轻轻拽了一下，紧接着又迅速地松开了手。随后，身后的人儿像是受了惊的小兔子一般，立刻往后退了好几步，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你在做什么？”恶鬼不是很能理解谢四的举动。
谢四尴尬地干笑了两声，用手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不太好意思的说道：“我在猜想这会不会是个倒影什么的，所以来试一试。”
“嗯？”恶鬼更加疑惑了。
谢四有些嗫嚅地回答道：“就是说啊，我在猜想有没有可能我们正身处于一条莫比乌斯环上，然后那环带的正反面是完全对称的。也就是大厅的背面理应也有一个大厅。
但是这样再一次回到大厅就看不见此时正身处大厅里的人，尤其是参与者中存在有恶鬼先生你这样完全不想离开房间的人。我就在猜是不是环带上的人会产生一个存在于背面的倒影，以此来弥补这个问题。”
恶鬼来了些兴致，称赞道：“很有趣的故事，您真是充满想象力的天才。”
听到恶鬼的称赞谢四继续尴尬地笑了两声。
恶鬼紧接着继续说道：“那你是否也遇到了那样的事情呢？也就是之前那个赵先生说的，贴着右侧墙壁离开房间，最后反而贴着左侧墙壁回到了房间？
哦对了，我说的左右不是你的左右。”
恶鬼说着指向了两边墙壁上的浮雕，“你得用这两块浮雕区分左右。绝对的左右，而不是以你自身方向为转移的相对的左右。”
谢四回头看了看自己回来的地方，又抬头望了望墙壁上的两块浮雕，最后看向麻薯请求确认。
麻薯微微摇了摇头。
“似乎没有。”谢四回答道。
恶鬼听罢摇了摇头，“那看来你的猜想肯定不对。不过要是你猜测的对称不是镜面对称，而是中心对称，还有一些可能呢。”
谢四听到恶鬼的想法皱了皱眉，“可是那样的话穿过整条甬道时，会在某处节点看到类似镜像的结果，我们并没有发现这样的事情。”
谢四说完又觉得自己有些失言，好像不该把自己和徐林的观察泄露出来，慌张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惊措地瞄了一眼麻薯。
麻薯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传达着徐林的意思，“说呗，小四儿，反正我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发现。”
恶鬼见状，不禁笑了笑，调侃道：“小姐，您这幽灵朋友似乎可比您要豁达得多呢。”
谢四听到自己被调侃，紧了紧怀里抱着的徐林，低下头来不再说话。
恶鬼以轻松的口吻继续说着：“赵先生也没什么收获呢，你出去后不久他也跟着出去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再次回来。
既然小姐你也没什么发现的话，那看来这场试炼要以全员失败告终了。该说是遂了我的愿吗？”
恶鬼说完大笑了几声，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幸灾乐祸。
谢四叹了口气，闲聊地问道：“那恶鬼先生有什么发现吗？我是说这两幅浮雕有什么奇特之处吗？”
“还真有一些，我很乐意与您分享一番。如果你想听的话，小姐。”
恶鬼听到谢四无聊地发问居然真的被勾起了一些兴趣。
“是嘛，那请你给我说说呗。”谢四有点意外，至少她没有期待恶鬼能从这两幅破壁画里看出些什么东西来。
恶鬼举起双手，分别指向相对的两块浮雕，“请看，小姐，告诉我这两幅浮雕上的环带是否有所差异。”
谢四眯着眼睛以一种难以理解的表情乜向恶鬼，“还用说吗？一条是普通的圆环带，一条是莫比乌斯环带。”
恶鬼笑了笑，摇晃起自己食指，“非也非也，我的小姐。我是说如果把他们剪开，重新变成长条带的话，会有什么差异呢？”
谢四和徐林听到恶鬼的话，又重新审视向两块浮雕。两块浮雕整体都是很大的一块圆形边框框柱，圆环带大大地舒展成一个圆形撑满圆形边框的边缘处，而那条莫比乌斯环扭成一个标准的倒8字型，紧致地填充着圆框的正中央。
谢四将手放在自己的脸蛋边上，沉思地回答道：“非要说的话，那条圆环剪断之后会比那条莫比乌斯环剪断后长上不少吧。”
“正是如此。”恶鬼将手收回到了黑袍之下，端正了站立的姿态，“准确来说是长了整整一倍。这两幅浮雕上的环带根本不是由同一条条带粘合而成的。”
“我希望这条信息能帮助到你。”恶鬼弯腰将手摆到了自己的胸前，向谢四行了个礼。
谢四第一次（其实是第二次）被其他人行礼，有点惊慌失措，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徐林此时却在思量着恶鬼的话，“圆环比莫比乌斯环长一倍吗？”
非要说的话，如果是同一根条带分别去粘黏出一条圆环和一条莫比乌斯带，在它们上面环绕一圈的长度是完全不一样的。莫比乌斯环因为遍历了正面和反面，绕一圈的长度会是圆环的两倍，这倒也确实是一个不同之处。
脚步声再次在大厅门口传来，那脚步声有些沉闷而烦躁。
容璟皱着眉，沉着脸走进了大厅，他在甬道里再次绕了一圈，仍然是毫无收获。说是毫无收获，倒不如说容璟根本没有任何思路，他完全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区分出自己正身处于圆环之上，还是身处在莫比乌斯环上。
容璟有种无力感，也有可能是失败感，自小在练气与剑术上一片坦途的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遇到一个毫无头绪的问题，这个困难并不是靠日积月累和勤加磨练就能跨越的。
如果要做一个类比的话，容璟觉得这样一个玄之又玄的词汇是非常合适的：悟道。
从古至今多少修者卡在悟道一事之上。悟道之前的修行可以靠着日积月累，也可以借助天地灵宝。可是唯有悟道一事，师长无所可帮衬，外物无所可助力。在那玄而又玄的一瞬间到来之前，自己的一切努力都像是泥牛入海，杳无音讯。
容璟知道自己不该着急的，但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就是忍不住会去责备自己，怎么还是什么都想不出来？
黑袍人的声音忽而再次响彻，回荡在了这座大厅之中，众人已经有大概一个半时辰没有听到他的言语，看到他的动作了。
黑袍人缓缓地高举起双手，用洪亮的声音向厅内众人宣告道：
“该向吾主献上你们的答案了，蝼蚁们。如此漫长的等待，吾主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蹉跎的愚者不配得到真理之神的恩宠！”
厅内的众人不由地心头一紧，心思各异。
“可恶，试炼这就要终止了吗？如果能再探查一圈，如果能再有一点时间......”
“呼，无聊的闹剧终于要结束了。”
“最后的时刻吗？”
“这身又湿又脏的衣服穿着好难受......麻烦，都是麻烦。”
第10章 莫比乌斯环上的蝼蚁们——转②
“你们谁先来呢？”黑袍人的声音带着些戏谑，大概是知晓了场间众人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思路可言。
场间众人互相打量着，表情各不相同。有不甘而又犹豫紧张的，有满脸不在乎的，还有装作很慌张，但其实心里根本没当回事的。
容璟心思百转，手中拳头捏了又松，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一脸坚毅地面向黑袍人走去。
容璟喜欢将主动权抓在自己手里。被动等待其他人回答错误来增加自己的情报，其实是一种傲慢。自傲于自己破解不出来的试炼，别人也必然破解不出来。作壁上观听上去很美好，但让出先机可能就是满盘皆输。
随着容璟迈步上前，一直无所谓的鬼面人也将目光投向了他。徐林趁没人看过来，跳到谢四的肩上，悄悄和她耳语了几句。
“真的要这样做吗？”谢四的眉头皱了皱，内心只觉得徐林的吩咐很麻烦。
“你照办就是，只是要你打个配合罢了。”徐林给了谢四一个无可置疑的眼神。
“黑衣剑士，你的答案是什么？”黑袍人朝向容璟张开双手，大笑着问道。
“圆环。”容璟一边走向黑袍人，一边掷地有声地铿锵答道。
既然师祖的情报替他排除了莫比乌斯环的选项，也就只能往圆环上赌一赌了。容璟也曾猜想过可能会有第三种答案，可是他没有任何一个带选的第三选项。
“哦？”黑袍人有些意外，“怎么猜到的？”
“并非是猜，我乃是用了大衍筮术占卜。以虔诚之心求问天道，天道宠爱于我，方才得知此答案。”
容璟胡说八道起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很好很好。”黑袍人抚掌大笑起来。
可还不待容璟松一口气，就被黑袍人突施一掌击飞出去，一路跌撞至到那雕刻有圆环的浮雕之上，深深地嵌入了进去。容璟刚想挣扎地从坑洞里爬出来，就被浮雕上幻化而出的虚幻锦带缠绕满全身，紧紧地捆缚在浮雕之上。容璟越是挣扎，那锦带就束缚的越紧，直至最后再也不能动弹。
“很可惜，回答错误。”黑袍人摇了摇头，转头看向鬼面人和谢四，“下一个是谁？”
“女士优先，可爱的小姐。”鬼面人向谢四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谢四看到鬼面人的态度，露出一个勉强的笑。谢四有些犹豫，她还在思索是否真的要按照徐林的计划行事，这似乎太疯狂了一些。
谢四的犹豫不决，但又蠢蠢欲动，都被鬼面人看在了眼里。他叹了口气，“您不会还对通过这场试炼抱有幻想吧？要不让我来帮助你认清这个事实吧？”
鬼面人的话语让谢四有些意外，她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鬼面人。但是鬼面人只留下一个背影，坦然自信地走向了那黑袍人。
“恶鬼先生，你的答案是？”黑袍人对恶鬼似乎抱有些淡淡的敌意，或许来自于之前被恶鬼羞辱为邪教徒吧。
“答案很简单，是莫比乌斯环和圆环的叠加态，在被观测而坍缩之前，没有人知道它的结果。有一半可能是莫比乌斯环，也有一半可能是圆环。”
黑袍人听到这个答案居然不顾形象的大笑起来，他用手捂住自己掩盖在黑袍下看不清的面庞，似乎是笑出眼泪来了。
徐林听到这个答案倒是觉得惊奇，“什么薛定谔的莫比乌斯环。”但这也让徐林确定了，这位恶鬼也是具备着地球知识的人，就像是他之前各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发言和语癖一样。
躲在谢四挎包里的妖精微微闪了闪光，“哥本哈根学派的走狗！怎么追到这里来了。”
鬼面人看到黑袍人大笑的模样，仍然是毫无所动，镇定自若。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装傻也没用。”
黑袍人听到这番话笑的更大声了，随即却是笑声戛然而止，愤怒地以手指着鬼面人，吼道“不！你回答错了！确实有确切的答案！”
话音刚落，只见天空中不断有大小形状各异的飞剑坠落，如雨点般朝着鬼面人狠狠刺去。一开始，鬼面人还能勉强躲避几下，可随着飞剑越来越多、攻势越来越凌厉，他一个躲闪不及，被一把利刃狠狠刺穿了臂膀。就这一瞬间的失衡，无数利剑如蜂群般涌来，刺穿了他周围的地面，形成了一座由利刃构成的监牢，将他严严实实地困在中央。谢四和徐林已经完全看不到鬼面人的身影了，只能看到无数深深扎在地面上的剑，寒光闪烁，令人胆寒。
黑袍人癫狂地大笑起来：“这处秘境就在我的灵魂深处，我就是这里的主人，你怎么可能能在这里逃出我的掌心。”
谢四见到此状，不由地咽了口唾沫。她可不想再被利刃刺穿一次了。
黑袍人猛地转头看向谢四，又回到那副平静和蔼的样子，“你呢，唤灵师兼灵兽使兼剑士小姐。”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现在谢四只能硬着头皮实施徐林的计划了。
谢四向着黑袍人走近了几步，同时徐徐说道：“理想的莫比乌斯环和圆环都只是一张薄薄的二维平面，可是现实里不会是这样的。我们脚下的地面是有厚度的，所以说即使是莫比乌斯环或者是圆环，那也是被加厚的莫比乌斯环和圆环。”
黑袍人听到这话仿佛是有些意外，迫切地问道：“所以你的结论呢？小姐？”
谢四并没有急着声明自己的答案，而是继续向着黑袍人走去，一边说道：“也就是说我们正在一个有厚度的环的一个表面上，我们不如就说是上表面吧。
当然了，圆环有上下表面，莫比乌斯环只有一个表面。
加厚莫比乌斯环的上表面和加厚的圆环的上表面分别是什么呢？”
谢四一边仰着头踱步，一边用食指轻贴脸颊，装作一副困惑不解的样子，像是在自问自答。
黑袍人此刻没了以往那些夸张的动作和表情，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盯着谢四，听她陈述。
谢四突然像是恍然大悟一般，不停地点头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他们的上表面其实都是一条圆环带啊，根本就没有区别嘛。
所以说啊，行走在表面的蝼蚁怎么可能会知道自己在圆环上，还是在莫比乌斯环上。以他们的视角看来，分明自己就是行走在一个形状是圆环带的表面上罢了。”
黑袍人听到这里微微颤抖起来，但谢四并没有停下自己的言语。
“其实恶鬼先生说的是对的吧？地平论的使徒，你说呢？
我们如果把有厚度的莫比乌斯环上下劈开成两部分会怎么样呢？”
谢四仍然是装作不解的样子自言自语着，又是忽然的恍然大悟，一副浮夸的样子说道：
“那不就是上下分开变成了一条两倍长的圆环了吗？
上表面就是原本的莫比乌斯环的表面，而下表面却是刚才从中间切开而得到的截面。”
谢四说着说着，露出一个小恶魔的笑，狡黠地看向黑袍人。
“你说啊，我要是偷偷把地面从中间分割开来，将原本的莫比乌斯环切成圆环，爬行在上表面的蝼蚁真的能注意到吗？”
颤抖的黑袍人忽然豁达地笑了起来，笑的那般癫狂，他以一只手捂住额头，仰头望向大厅的顶部，向谢四问道：
“所以说，小姐你的答案是什么？”
黑袍人并没有听到谢四的回复，却是突然在眼底余光中捕捉到一丝寒光，随即便是一声嘹亮的剑鸣。
谢四在这几段话之间早就偷偷接近了黑袍人，并偷偷将布巾缠绕着的镜花解了开来。趁着黑袍人失神之际，谢四凌厉地拔出镜花，向其狠狠劈砍而去。
“这就是我的答案！”
第11章 莫比乌斯环上的蝼蚁们——合①
地平论的信徒见到谢四突然袭击过来，心中稍有些吃惊，但也仅仅如此而已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是死人了，现在只是一丝残魂苟活于世罢了。正因为他只是灵魂而已，普通的物理斩击根本就没有办法伤害到他，所以他不害怕。
不仅如此，这里也根本算不上什么秘境，其实是他的魂灵在主人「地平论」的恩赐下构造出的幻境。所谓幻境，一切皆为虚妄，他无法在这幻境之中真实伤害到任何一位参与者，但同时他在这幻境里的权能也是无限的。
无论是复现主人的伟力也好，还是使出前世看到的别人用出的神通也罢，可谓是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觉得谢四的斩击无非是徒劳的妄想罢了，自己根本不可能会在自己的幻境里被杀死。
身着黑袍的信徒忽然回想起了自己的前世，也是这般仰仗着主人的恩宠，肆意地愚弄着这世上的众人。
生前得到主人智慧的他仅仅只是略通空间法则，就能耍的各路自视甚高的天骄和宛如高岭之花的仙女们团团转，成为为祸一方的大魔。
他对地平论的狂热崇拜是货真价实的，他感激这不知哪来的神只，是祂给予自己新生，赐予自己这超凡脱俗的知识和难以想象的力量。
就算是他最后被皇朝派兵围杀讨伐，却没有得到那位神明的一丝怜悯，就此身殒于大江之中，他也没有产生对那位大人的一丝不满与愤恨。
神明就该是如此。自己于那位大人而言仅仅只是蝼蚁罢了，他没有一丝后悔。
可是自己最后还是辜负了那位大人，没有完成自己最后的使命：为主人赐下的真理造物「莫比乌斯环」遴选下一位调谐者。
「地平论」原本设计的试炼其实并不复杂，问题不是很清楚吗？
“蝼蚁是否能够知道自己是在圆环带上，还是在一条莫比乌斯环上呢？”
答案就是不能。
证否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比证明更加困难。
尝试去做到一件事情其实是简单的，意识到一件事情是做不到的是困难的，知道一件事情自己为什么做不到，对于人类而言已经是难于登天了。
可是黑袍信徒篡改了「地平论」设下的考验，在这场试炼中肆意妄为地愚弄受试者，不想让任何人通过这场试炼。因为他不甘心。
那位大人是这样的伟大而智慧，只有自己这样忠诚的信徒才配侍奉祂！
看看这几个人吧，一个是皇朝的走狗，一个是侮辱信奉「地平论」的自己为邪教徒的无礼者，还有一个不知道哪来的黄毛野丫头。他们怎么配得到主人的恩宠，怎么配得到和自己前世一样的待遇？
只有我啊，只有我才配侍奉他！根本就不需要什么下一任使徒！
他知道主人根本就不在使徒的存在与否，祂当初只是以一种无所谓的态度才选择了自己，信徒什么对于真正的神明根本就不重要。也正是因此他才敢在这里为所欲为，就让自己成为那位大人唯一的信徒吧。
黑袍人沉浸在自己忠诚的信仰中，几近癫狂，光是想想就兴奋不已。
在长时间的自我陶醉后，黑袍人突然感觉有些异样，为何自己的感知还停留在谢四拔剑砍来的那一刻？为何那小丫头还没砍过来？
等他意识到这点时，才突然发觉自己的灵魂在颤抖，力量正一点点消逝，仿佛马上就要与这处幻境失去连接。
“怎么回事？”黑袍人从恍惚中惊醒，惊恐地低头看去，只见一束紫色电芒贯穿了自己的灵体，不断吸食着他的灵魂之力。
谢四正架着剑，在离黑袍人几步的地方小心警戒着。趴在谢四肩上的徐林看到黑袍人清醒过来，不爽地啧了一声。
徐林和妖精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灵魂的存在，所以真理魔神也根本就不懂灵魂术法。力量来自于真理魔神地平论的黑袍人的灵魂强度，其实撑死也就比这个世界的普通人强一点罢了。
谢四拔剑的那一刻，黑袍人的亡灵就中了多鱼留下的幻术，沉浸到了自己的回忆与想象之中。早就装作无所事事乱跑而躲起来的麻薯，就在这个时候唤醒梦之钉洞穿了黑袍人的魂灵。
麻薯在黑袍人的背后桀桀桀地笑着：“我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什么试炼啊，而恰恰是你啊。”
魂力奄奄一息的黑袍人惊恐无比，他不想就这样灰飞烟灭，他绝对不能接受自己死后还被人算计。
黑袍人不甘地催动起自己最后的底牌，那枚还残存在体内的真理造物「莫比乌斯环」，在其中积蓄多年的能量猛然爆发，将扎入体内的梦之钉和握着梦之钉的麻薯震飞。
黑袍人急忙检查自己的魂体，却发现已经残破不堪，双脚部位已经消失不见，真的变成阿飘了。他慌乱地摸向自己的脸，这才发现，自己也少了一只手和半张脸。
他的神魂与幻境的连接被那紫色剑锋奇妙地切断，再也无法在这幻境中呼风唤雨。
残败的黑袍人狼狈地逃到大厅墙边，虚弱地将剩余的身子靠在墙上。
“哈哈哈哈！”那黑袍信徒失心疯地狂笑起来，“你以为你赢了吗？不不，其实是我赢了，是我赢了。”
谢四摆着架势，肩上扛着徐林走近了黑袍人，还挺像个样子的。被震飞的麻薯也握持着梦之钉气势汹汹地向那黑袍人杀了过来。
“你不想知道试炼的答案吗？”黑袍人狂笑着说道。
“我不想知道，我现在只要吸收掉你的灵魂就足够了。”徐林无所谓地说道，天道的任务完不成就完不成吧，能怎么样呢？
“反正你也就是在这场试炼里作弊了吧！
主人早就揭晓了答案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谢四怒吼地斥责道，扮演好一个忠仆的角色。
黑袍人狂笑着摇了摇头，“你不懂，你根本就不懂。我说了，这个试炼有一个具体的答案，只是你们没猜到罢了。”
徐林才不关心答案是什么呢，“上，麻薯咬他！”
黑袍人并不管几人的态度，自顾自的解说起来，“你们想啊，如果有一个球面，我在赤道两侧分别筑起一座高墙，把赤道围起来，构成一条长长的甬道。
然后把你们丢进甬道里面，问你们脚下踩着的地面是什么形状的，答案该是什么呢？”
“神金，那不就是圆环吗？”谢四有点难以理解黑袍人的说法。
“不不，真的能这样以偏概全，盲人摸象吗？”黑袍人奋力地挣扎狡辩起来，“脚下踩着的当然是球面啊，怎么能说是圆环呢？”
麻薯握持着梦之钉一剑再次刺入了黑袍人的胸口，不耐烦的斥道：“闭嘴吧你，什么歪理邪说。”
黑袍人被梦之钉贯穿地钉在墙上，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麻薯觉得自己握着的梦之钉也在颤抖，并不是因为黑袍人的癫狂大笑而颤抖，似乎是因为背面的墙正在颤抖着？
剧烈的摇晃感迫使着徐林等人环顾起整座大厅的情况来，所有的墙面都在颤抖，砖石不断地崩解坠落着，伴随着黑袍人的狂笑，所有的墙面轰然倒塌，散为尘埃。
目光窥探到那墙后景象的一瞬间，徐林等人的视觉就彻底崩坏了。目光所及里无数的虚影重叠着，他们看见了无数个自己，无数把梦之钉，无数个黑袍人以杂乱无序的方式重复着。
徐林再也分不清目光之中里哪个是刚才的麻薯，哪个是刚才的黑袍人，无数的重叠的影像迷惑了他的大脑，连方向感都彻底失去了。
麻薯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黑袍人挣脱了梦之钉的贯穿，仓皇遁入到那面墙后，再也不知他的真实所在。
在众人的视觉之中，无数个黑袍人捧腹大笑起来，“就像我刚才暗示的那样，诸位的脚下是被我用墙圈出来的一条莫比乌斯环。
欢迎来到射影平面，属于四维的世界。”
第12章 莫比乌斯环上的蝼蚁们——合②
徐林静静地凝视着眼前那颠倒交错、层层重叠的万千虚影，一时间默默无言。
正如同圆环作为球面的一部分，莫比乌斯环也成为了射影平面的一部分。
但他们又大不一样，圆环可以在三维世界里面观测，球面也可以，所以这件事才会被大家感到稀疏平常。
莫比乌斯环确实可以在三维世界里观测到，但是很可惜，射影平面绝不可能在三维世界里被观测，至少要在四维世界才能整体地完全地理解射影平面。
此刻，徐林恍然明白了先前黑袍人所说的以偏概全和盲人摸象是何意思。
三维的蝼蚁们被圈在射影平面的一小块上，就以为自己身处在正常的世界里了，就觉得自己能理解整个世界了。然而，等到墙壁破碎的那一刻，才惊觉自己是多么的愚蠢和渺小。
随着墙面的崩塌，容璟从原本被束缚在墙上的状态掉落至地面。他费力地从地上抬起头，可仅仅是瞥见墙后景象的那一瞬间，便整个人怔住了。
“这……这是？”容璟心中骇然，只感觉自己的视觉已然被彻底颠覆，错乱不堪。
“璟儿，别看了，只需盯着自己的脚下就行。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眼下当务之急是全身而退！”祖师的残魂在容璟耳边急切地呼喊着。
容璟心中没有丝毫的犹豫、后悔或是不甘，他迅速起身，远离墙边这处是非之地，同时脑海中念头飞转，已然有了下一步的打算。
“主，主任，这怎么回事啊？”谢四迟疑不解地问向徐林，心下骇然，她并不能理解眼下情况。
徐林叹了口气，“不要将目光放的太远，专心脚下，只是去观测一小块区域的话还是不会出现问题的。
你的视线放得越远，错乱和颠倒的视觉就会越多，你就越不能理解这个世界。”
“好。”随着谢四和麻薯的应和声，众人纷纷将视线收回到自己的脚下，眼中那诸多重叠的虚影也随之渐渐消散，众人再次聚集到了一起。
“可是，这样的话我们就放任那个教徒逃脱吗？”麻薯心有不甘地问道，“天道要的魔神的遗物一定就在他的手里，我猜现在的局面就是那个遗物造成的。”
“可是我们还能怎么办呢？只能观测我们附近的区域的话根本不可能再抓到他了。”
徐林也很无奈，自己能做到的事情也就这么多了。
“怎么，在想我的事吗？”徐林的耳边忽然响起了熟悉的雌小鬼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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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教徒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狼狈地逃到了墙后，躲进了更为深远的射影平面之中。他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里发出沙哑的呵呵呵的笑声。
这教徒生前就极为擅长利用真理造物「莫比乌斯环」与敌人周旋，唯有他能够完全理解这片特殊的空间，其他人都做不到。那些贸然深入射影平面的人，大多会彻底迷失方向，最终被困在这方世界之中，更别奢望能真的抓到他了。
“该死的，真是该死！他们怎么会有如此针对魂灵的灵器！”黑袍人愤恨地咒骂着，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死后竟会如此狼狈。
“不过没关系，他们再也抓不到我了。「莫比乌斯环」的持有者只能是我，只能是我！就让它随着我的灵魂一同崩解，就此长眠吧！
哈哈……”
黑袍教徒刚想纵情癫狂大笑，却突然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他目光下移，只见一束紫色的电芒贯穿了自己的喉咙，让他再也无法发出任何声响。
教徒瞪大了双眼，惊慌无措地回过头去，却看到了自己这一世最为滑稽的一幕：一只白色毛球正吃力地叼着那把紫色光剑，奋力跳起来，一下子刺穿了自己的喉咙。
居然是你吗？伴随着教徒最后的怨念，他的亡灵彻底化作白色的泡沫，消散在空中，随后被吸收进了梦之钉之中。
而徐林的身体也随着教徒的消逝开始坠落。
“终于结束了。”徐林心中轻松地想到，任由自己就这样坠下。
还真得感谢天道呢，之前将自己升维成了四维生物。（出自第一卷的23章(￣▽￣)）
能够理解第四个维度的徐林迅速就锁定了教徒躲藏的位置，趁着教徒无所防备并且已经趋近濒死，仅仅只是一剑就把他送走了。
天道当时嘴上说着最后会收回在那里给予自己的一切，其实还是把效果留给自己了吗？
还真是口嫌体正直呢。
话说啊，这坠落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一点？
徐林惊恐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还在虚空中不断下坠着，底下似乎根本没有尽头。
“啊啊啊啊！”感受到坠落得越来越快的徐林慌乱的惊叫了起来。
不断坠落的徐林忽然感到自己被人从上面一把抓住，拎了起来。
徐林这才看清抓住自己的人是倒着站在虚空中的谢四，麻薯也还飘浮在她的身边，此时也是一个倒吊着的状态。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徐林不太理解地问道。
谢四将徐林整个球颠倒了过来，摆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方向上去。
徐林感受到自己身上的重力忽然消失了，就这样稳稳地停在了谢四的手中。
他低头看去，隐隐约约能看见一片大陆飘浮在底端，看来那里就是自己坠下的地方。远处大陆的边缘，无数水流构成的瀑布如同珠帘般倾泻而下。哦，不对，以徐林现在的视角来看，那应该是水流朝着天上飞去才对。
如果非要形容一下此刻的感觉，徐林觉得自己就像是置身于我的世界里的虚空中。大地已经远离自己，身边唯有漆黑的虚无，看不到边际，也看不到任何实物。
“欢迎来到世界的里侧，使徒候选们。”
奇妙的声音在众人的耳边响起，那声音虚无缥缈，感受不到来源，就好像是直接灌入自己的耳中一样。
虚空中显现出一个立体的盒子，每个面上都长着一只眼睛，三只眼睛分别看向徐林、谢四、麻薯三人。
“你是？”徐林看到这抽象的一幕，忍不住发问道。
谢四反而没什么反应，她已经从妖精那里知道了答案，从坠下的一开始她就知道接下来会看到什么东西了。
“真理之神——「地平论」，那就是我。”
盒子淡然的声音传入了众人的耳中。
忽然，一块奇异的金属从众人脚底下的大陆那边快速飞了过来，悬停在他们眼前。
那是一条用奇异金属雕刻而成的莫比乌斯环，它无比匀称地绕成一个8字扭结，仿佛是鬼斧神工般雕琢而出，瑰丽的光泽在其表面缓缓流动着，循环往复，无休无止，直至时间的尽头。
“这是从属我的真理造物「莫比乌斯环」，它只会选择一个持有者，而那个人会成为我的使徒。你们谁来？”
徐林刚想开口，就听到「地平论」继续说道：“算了，就给你吧。”
那莫比乌斯环直接飞向了谢四，落在了她的手中。
“诶？我吗？”谢四慌张无措地接住了那枚莫比乌斯环，有些心虚地左右看了看徐林和麻薯。
徐林眯着眼睛瞄了一眼谢四，心中对地平论的随便感到无语。
“就这样，再见了使徒。
如果你想来觐见我，那就通过世界的边缘，进入到世界里侧来寻觅我吧。我随时都会恭候。”
地平论说着就把三只眼睛全部闭上了，整体旋转起来。随着地平论的旋转，徐林惊讶地看清，那地平论根本就不是什么立体的盒子，而是三块拼凑在一起的完全没有厚度的平面菱形。随着祂的旋转，最终将侧面朝向了三人，在三人的视野中就这样彻底消失了。
“使徒，替我向妖精问声好。”谢四耳边传来一句渺远的，轻飘飘的话语。
随着地平论的离开，三人忽然再次感受到了重力，纷纷向脚下的渺远处的大地坠落而去。
似曾相识的感觉，徐林知道幻境要破灭了。
第13章 莫比乌斯环上的蝼蚁们——合③
容璟从幻境破碎带来的恍惚感中挣脱出来，缓缓睁开双眼。果不其然，他瞧见眼前有一个男子正背着一个女子，朝着石窟外狂奔而去。
容璟嘴角泛起一抹邪笑，冷冷地自言自语道：“哼，我通不过试炼，难道还不能杀人夺宝吗？”
他刚想飞身向前去拦住那二人，却见那男子已奔出洞窟，紧接着回身拔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
“哼，想和我正面对抗？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容璟冷哼一声，也迅速拔出自己的逍遥剑，毫不犹豫地施展身法，如闪电般刺向眼前的男子。容璟这一剑剑势如龙，破空而出，声如雷霆般震天动地，交织出满天剑光。
然而，容璟没料到对面男子的剑法竟也如此精湛。只见那男子腾空而起，身姿轻灵迅捷，巧妙地绕过了容璟的凌厉攻势，行动飘忽，难以捉摸。
“哼，再来！”容璟大喝一声，施展独特身法，身形快速闪动，仿若化作一阵疾风，再次朝着男子攻去。
容璟与这位在幻境中未曾露面的神秘男子，剑光相互交错，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破空之声，那声音震人心魄。双方剑锋相击之时，火花四溅，磅礴的能量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几个回合下来，容璟渐渐占了上风，心中不禁嗤笑：这人背上背着个姑娘，怎么可能全力与我打斗？
就在容璟准备一剑刺穿敌人右手之时，忽然听到祖师那焦急的呼唤声。那声音起初模糊朦胧，随后越来越清晰，如洪钟大吕般在他脑海中回响。
“璟儿！清醒一点，你中了敌人的幻术！”
祖师的这声呼喊如同一记当头棒喝，让容璟瞬间清醒过来。他这才看清，眼前分明空无一人，自己刚刚竟是在和空气斗得难解难分。
容璟顿时又气又恼，从滩涂上飞身而起，环顾四周，却根本看不到那二人的身影。他猜测二人已经朝着陆上逃去，于是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现在追或许还有机会，我倒要看看他们能逃多快。”容璟一边在心中想着，一边迅速离开江边。
戴着恶鬼面具的家伙，看到发狂的容璟离开滩涂，这才从洞窟里缓缓走了出来。他刚从黑袍人编织的幻境中苏醒，紧接着又坠入新的幻象，现在又在这里看着容璟发神经，不由感叹起世事无常。
他满脸感慨地望着江面，陷入沉思，脑海中复盘着方才在幻境里发生的一桩桩事情，口中喃喃自语道：“还是让新的使徒诞生了吗？”
他惆怅地叹息一声，忽然注意到之前谢四和徐林留在滩涂上的脚印。可当他扭头看去时，却发现并没有新的脚印朝着岸上延伸。
鬼面人好奇地走到脚印旁，蹲下身子仔细查看。这一看，他不禁诧异，他发现比起那姑娘的脚印，男人留下的脚印似乎有点太深太大了，之前是这样的吗？
他顺着脚印向江边走去，一直走到脚印没入浅水之处，这里似乎正是那二人挖出教徒头骨的地方。
鬼面人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徐林和谢四二人很有可能趁自己和容璟陷入幻觉之际，沿着自己来时的脚印倒退着回到了江边，然后藏入了浅滩的江水之中。
事实的确如此，徐林和谢四二人正用江边的芦苇管呼吸，艰难地潜藏在江边的浅水里。
妖精装作系统的声音对徐林说道：“宿主，盖世太保已经走了，不过你好像被那个戴面具的家伙发现了。”
徐林潜在水里，听到这话满心无奈。
自己和麻薯因为梦之钉的缘故更早从幻镜里苏醒过来，于是趁其他人还没醒过来就背着谢四开溜了。待到其他人也苏醒过来，就只能使出多鱼留下的护身手段了。
可多鱼的幻术提供的控制时长根本不足以让自己带着谢四从这滩涂边逃脱，周围太过空旷了，无论往哪个方向逃，都很容易被发现。更何况之前就知道容璟身法高强，硬跑肯定跑不掉，所以才出此下策。
“想想办法，系统，你要是没办法我就只能上去和鬼面人爆了。”徐林满心无奈，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这样做。
虽然现在吸收了黑袍人亡魂的麻薯多少有了一些战力，但徐林并不清楚自己和鬼面人之间的实力差距，他可不敢轻易冒险。
妖精听完徐林的话，转头对谢四说道：“完了，小四，这家伙没招了。”
正当徐林等人犹豫不决之时，忽然听到身边的江面传来爆鸣声，紧接着是水柱飞溅而起的嘈杂水声。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徐林脑海中闪过，他赶忙抱紧谢四，朝着江水深处奋力游去，只希望自己二人不要被鬼面人射中。
正如徐林所料，鬼面人正站在浅滩上，手持一把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枪，朝着江水射击。他一边开枪，一边朝着水里大喊：“我知道你们在附近，赶紧上来！把魔神给你们的东西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们一命！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徐林游动时产生的水花很快被鬼面人发现了，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朝着水花附近连开数枪。出乎鬼面人意料的是，水里突然升腾出几只张着大嘴的黑色恶灵，竟将他射出的子弹全部弹开。
鬼面人心中大惊，这就是传说中的术法吗？其实，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神奇的法术，之前最多也就是见过一些类似身法、体术或者剑术之类的技艺。
此时，谢四正紧紧环抱着徐林的脖子，像只受惊的小猫般依偎着他，整个身体不停地颤抖。冰冷刺骨的江水勾起了她一些痛苦的回忆，似乎几年前，自己就曾被丢入过冰冷的河水之中，那次可谓是九死一生，幸亏最后从河里爬了出来。
对了，沙洲城里的那条河好像就是汇入这条江的吧？
“主任，抱紧我。往前游，别回头。”谢四的手环抱着徐林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细语，声音宛如蚊蚋，“相信我。”
徐林能感觉到谢四的状态很差，但他知道谢四不是轻易放弃生机的人，于是决定相信她。
徐林抱着谢四，吃力地朝着江水深处游去，不禁感慨这具身躯强大的体力，要是在自己前世，他绝对无法想象自己能做到这一步。
“小四，真的要这么做吗？你这样会虚脱的。”妖精担忧地问道。
谢四的妖精之心不停地泵动着，之前从徐林那里偷取的一个真理造物，此刻也在全力运转。
寒冷的江水让谢四浑身颤抖，她只能不断地往徐林身上贴，感受着那一丝温暖，心中默默呼唤：“「莫比乌斯环」，带我溯洄到水的上游吧。”
站在江岸上的鬼面人看到徐林和谢四瞬间消失，眼皮猛地一跳，无奈地摇了摇头，满脸头疼地说道：
“居然直接使用了魔神的真理造物？看来是已经调谐过真理造物，彻底成为使徒了。
可爱的小姐，为什么要走上这样一条路呢？真的要这样吗？”
徐林在水中不断向前挣扎游动，突然感觉自己像是撞到了一个无比坚硬的物体。他疑惑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身处一条四五米宽的小河之中，此刻正倚靠在河边缘的石壁上。放眼望去，两岸皆是普通人家的屋舍。
“宿主，你已经回到沙洲城中了。”
第14章 我必须立刻抱紧气运之女的大腿
夜深得像一口寂静无声的古井，白天还无比繁华的江州城因为这几日的宵禁陷入了寂静的沉睡。过于静默反而透着些诡异与阴森。
可是彼方教在瀛洲的一处据点并不平静。
在这深深的夜色中，多鱼衣衫不整地急促奔跑在狭窄的回廊上，心在胸腔中剧烈地跳动。她的脚步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很快，她来到了一扇门前，没有丝毫犹豫地伸出手用力地敲击起门扉：“千知！千知！醒醒，出大事了！”
多鱼边敲门边呼喊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眼神中满是紧张与急切，声音因焦急而有些嘶哑，带着一种焦躁的急迫。
门内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片刻后，房门被一下打开，斑驳的月色映照出千知那慌忙起身的狼狈模样，眼神却是充满了警戒和凝重。
“到底怎么了？监灵司的人查到我们头上来了？”千知皱着眉头，眼神凛冽地问道。
“不是，阿林出事了。”多鱼不等千知把问题问完，就脱口而出。
“害！”千知绷紧的身子瞬间松了下去，还没严肃多久的郑重神情霎时消散的无影无踪。她转变为一副睡眼惺忪的懈怠模样，侧着身子打着哈欠说道：“他现在躲在沙洲那个破地方能出什么事？监灵司还能抓到他头上去？你啊，就是关心则乱......”
多鱼见千知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样子，加大了声调打断道：“我留给他的后手仅是这一夜就用掉两次了！”
千知听到这话，表情才稍微严肃了一点，“你用通讯工具和他联系过了吗？”
多鱼听到千知的提问慌乱地点着头，但是眼中焦虑不安丝毫不减，“试过了，在他用完第一次后不久，我就试着去联系他，可是根本联系不到，似乎他所在的地方接收不到通讯。”
千知的表情十分奇怪，“那附近有会影响传讯手段的灵器吗？不会吧？
还是说他进入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去，那种千奇百怪的遭遇我可预料不到。”
多鱼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现在倒是能联系上了，可是没人接通通讯。”
千知更为不解了，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对多鱼说道：“那怎么办，现在江州城被监灵司的人封锁调查着，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要是传讯道具联系不到徐林，我们还能怎么着？
搜查期间监灵司肯定是每时每刻都在监听城内所有的传音手段，你要是真的直接传音联系徐林，也会不好解释的。”
多鱼焦躁不安地用脚跺着地面，随后又是把手背在身后，在千知面前唉声叹气地踱步来，踱步去。
然而此刻千知心里还是在碎碎念地吐槽徐林：“这bYd的徐林能出多大事呢？还说那家伙在出这次事之前本就不是省油的灯吧？
去沙洲逛一趟的事情都能惹出麻烦来，太不省心了吧？我的小四儿怎么办，不会被bYd徐林连累到吧？”
可千知不敢说出来，还是得给小姐妹多鱼留一点面子。尽管她内心觉得bYd徐林不是什么良人，修炼天赋只能用残疾形容，审美品位还卡在萝莉控上。
可是奈何多鱼喜欢呢？千知能怎么办呢？
千知叹着气用手按住多鱼的肩，制止她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并强迫着她看向自己。
“多鱼，徐林这事情确实是蹊跷，可是你在这再怎么急也没有用吧？
你要是急坏了身子，到时候徐林回来看到肯定又要心疼的，你说是不是?你怎么可以让他给你操心呢？”
多鱼泪眼婆娑地看了看千知认真的眼神，点了点头。
千知揽着多鱼的肩，带着她进了自己的房间，一边诱导道：“今晚先休息，多鱼。明天一早，我们去找在瀛洲的其他同僚，看看他们有没有路子......”
千知的内心：好tm恶心，我为什么要替徐林说这种肉麻的话。你个bYd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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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徐林不知为何打了个喷嚏。
“郎君莫非也是泡了冷水染上风寒了？”正点着油灯，为谢四熬着药的年迈大夫，听到徐林的喷嚏声不由地担心望向徐林。
“没事，我不打紧的，您只需为我这小妹好生看看就行了。”徐林笑着向老大夫摇了摇手。
话说之前徐林抱着谢四爬上了河岸，这才发现怀中的谢四已经是不省人事地昏了过去。徐林用手去探了探谢四的体温，心下骇然无比，已经是冰寒得不像正常人的体温了。
徐林央求着系统帮他寻找附近的医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赶了过来。硬是敲门吵醒了留在馆中看守的老大夫，求他出手救治谢四。
也亏老大夫心善，立马将徐林谢四二人迎了进来，不仅为谢四看诊熬药，还为他们准备了保暖的替换衣物和驱寒的热汤。
老大夫一边摇着头，一边叹着气说道：“你这小妹也是命大。起初老朽摸到她的体温时，都觉得怕是死了多时了。没想到都这样了还能脉搏、心跳、呼吸全部正常，仅仅只是昏睡过去了。”
“平生罕见，平生罕见呐。”老大夫不住地摇头赞叹道，“郎君的小妹一定是有着天道庇护的。”
“呵呵。”徐林可不觉得天道那个雌小鬼会有这么好心，但还是为谢四这样都能有惊无险地存活下来感到庆幸。
徐林内心想到：话说谢四这辈子遇到的生死危机是不是太多了？前面走马灯里看到的那些先不说，就这周之内，先是心脏被刺穿，现在又是体温降到冰点，这样都能大难不死。
难不成她真是小说里的那种气运之女？
徐林目光看向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的谢四，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现场众人之中，只有妖精知道，谢四只是为了发动真理造物的能力消耗了太多能量罢了。她成为使徒的时间太短了，能量转化率和积累太少了，想发动「莫比乌斯环」的能力扭曲空间太过勉强。
谢四此前单纯是靠着妖精之心联动偷来的那一件真理造物，透支了体内的全部化学能和内能来发动了莫比乌斯环。现在的谢四就相当于宕机的机械一般，但也只需要缓慢靠着体内的真理造物补充能量即可安然无恙。
妖精带着谢四从徐林这偷来的真理造物，正是序列4的真理魔神「永久机关」的核心造物「第二类永久机关」。
第15章 莫非我是任务达人？
妖精：(～￣▽￣)～感谢榜一大哥徐林赠送的真理造物「第二类永久机关」。
其实妖精本来也不敢相信，谢四成为使徒拿到的第二件真理造物就是「第二类永久机关」这么重量级的造物。这件造物可以不讲道理地从周遭环境中，或者是持有者接触到的物体上，吸收热能作为自己的能量补充。
热力学第二定律就此成为一个笑话。
但以谢四现在的能力，也就只能从周围的环境里吸取很少一部分的内能作为能量补充了，效率堪忧。更不能说什么直接靠着吸热把环境温度降到冰点就是了。
但靠着妖精之心的驱动把自己的全部能力一次性榨干倒是可以的。燃烧精血了属于是。
妖精很好奇徐林从哪里得来的第二类永久机关，不过在它想来，现在这个徐林既然连真理造物都不知道是什么，自然也不可能知道这第二类永久机关是从哪里来的。
“郎君，你这小妹到底是怎么掉到水里的？可否与小老儿说说？”大夫给谢四喂完药，一脸疑惑地看向守候在一旁的徐林。
“哎，都是些糟心事。我这小妹太过单纯善良，不想竟被别有用心之人骗了去。还没好几天，就又被赶了出来。
我本是不想让她回想起那些不堪往事，才带着她跑来沙洲重新开始生活。哪想到啊......”
徐林装作是十分伤怀地叹着口气，“她竟是半夜想不开，想要跳河寻死觅活。幸亏是被我发现，否则真是......哎，罢了，罢了，都是命啊。”
他张口就来一直是可以的，不知道谢四要是知道徐林这么编排她，会不会想把他掐死。
妖精：￣へ￣那个别有用心之人不就是你个bYd吗？
老大夫听到徐林的解释，竟然也是感同身受地苦叹着，“哎，苦命的姑娘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的生活一定会好起来。”
那老大夫随后又是热忱地和徐林攀谈起来：“你们兄妹俩既然是初到沙洲，如不嫌弃，不如就让小老儿给你好好介绍一些沙洲的大小事宜。”
徐林反正也无甚可做的，索性就听这热心的老人家把沙洲上下鸡毛琐碎的事情讲了一遍。
其实沙洲这小地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除了洪涝灾害淹些田地人畜，冬天冻死些流民，倒也没什么大事了。老人家讲的大多数也就是些街里街坊的那点事罢了。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本地有一个开赌场窑子的地头蛇陈老大，他在这沙洲附近可谓是势力不小。听说陈家祖上也阔过，但终究也是零落到只能干些上不得台面的营生了。
徐林注意到陈老大倒并不是因为他是本地一霸，而是因为他与徐林正在找的域外典籍有关。
老大夫向徐林说道，大概是三四年前，附近村里的渔夫在江边捡到了一本“奇书”，有厚厚一整本，足有几百页。书上的文字没人看的懂，也不似是毛笔抄写的，每个字符都是一般大小，同样的字符更是写的一模一样。
看过的人都觉得这是仙人遗留凡尘的仙书，啧啧称奇。后来这事传到了陈老大的耳中，被他以50两银子的价格买了下来，可谓是如获至宝。
徐林听了老大夫的描述，便知晓，这就是他在找的域外典籍，也正和千知提供的情报大差不差。
那老大夫眉飞色舞地和徐林说着这件趣事，想来他平素就是那种喜欢侃大山的老人家。老大夫一脸神秘地说道：“你猜后来怎么着？”
“怎么着？”徐林恰是时候地捧哏道。
“陈老大后来去了江州府城，才知道，这什么劳什子仙书根本就是一叠装神弄鬼的废纸，这普天之下多着是呢！根本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
老大夫一边讲着一边大笑着，估摸着看到黑老大吃瘪让他很爽吧。
“江州城里的人说，这书顶多就值个四五两，还都是些嫌钱多的人在收藏。这书全天下根本就没人能看懂，那应天书院里的圣人还有老学究们研究了快十年了，也没个眉目，恐怕只是些鬼画符罢了。
陈老大气不过，50两买的东西5两卖出去他又觉得不值。最后啊，竟然是把这书送给了他年轻时的老相好，单纯博人家一笑。”
徐林听到此也附和着老先生笑了起来，但却是内心有所想法，问道：“这书还在陈老大那老相好手里？”
“害！”老大夫回头看了眼还在熟睡的谢四，然后才看向徐林一脸神秘地说道：“这事呢，稍微有点上不得台面。”
“晚辈没见过世面，对这价值50两的废纸仙书可是好奇的紧啊，老先生不妨给我讲讲？”徐林向老大夫诱导道。
老大夫凑到徐林耳边，似乎是对此感到有些羞耻，小声说道：“那书现在被摆在陈老大经营的窑子里，当做一个装饰品呢。本地那些放荡子现在都管逛窑子叫做看仙书。”
“啊？”徐林不太理解其中的逻辑，“不是送给相好了吗？怎么又要回来了？”
老大夫继续低声解释道：“这你刚到沙洲，就有所不知了。陈老大这相好年轻时就是个妓子罢了，后来靠着陈老大的抬爱当了怡春楼的老鸨。这书在江州城的大人物看来再怎么上不得台面，在咱这小地方那不也是个传奇故事，你说是不是？”
徐林眯了眯眼，对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感到有些许无语。
看来只能为了组织的任务小小牺牲一下，去这怡春楼的龙潭虎穴里闯一闯了！我徐林就是这样的大义凛然，敢于为了组织牺牲小我。
可是到时候逛窑子是不是也非得带上谢四不可？
不行不行！徐林摇了摇头，甩开自己奇怪的想法。
徐林只是心中懈怠了一瞬，就又将目光看向躺在床上一睡不醒的谢四，泄气了下去。
自己算不算是又连累了这个姑娘一次？不对，多事精千知也要背这个锅，谁让她非要在自己和谢四身上用奴契的。虽然千知本意是为了让徐林看管好谢四，不让她逃跑罢了。
徐林攥紧了些手里抓着的真理造物莫比乌斯环，他隐约猜到谢四可能是强行使用了莫比乌斯环的力量，帮助二人逃跑，这才被其反噬了。
那黑衣盖世太保可能还在这沙洲城里，这时候绝对还是大意不得。
老大夫察觉到徐林忽然变得默然不语，也看向他。发现他的眼神正看向躺在病床上的谢四，独自黯然神伤着，便起身告辞道：“二位今晚就先在这医馆里将就一下吧，小老儿先回房间里休息了。如是有新的情况，直接来叫醒我就好了。不必顾忌小老儿的睡眠，人老了，睡不了那么多了。”
老大夫走着回房，忽然回头看向徐林问道：“对了，都还没请教二位姓名。既然要在沙洲常住，让小老儿知道个姓名，以后好有个照应。”
徐林想了想回答道：“晚辈名为谢......清发。
小妹名唤谢四......思。嗯，谢思。”
第16章 皇朝自有国情在此
容璟在江边附近细细搜查了一圈，直至天明，仍然是不见谢四和徐林的身影。
“该死！大意中了那厮的幻术。现在连那两人的气息都不曾记录，此时让他们走脱，之后找起来简直是大海捞针。”容璟对于自己陪跑了一路最终了无所获，感到气愤至极。
容璟本以为有了祖师提供的后世信息，自己的成长之路可以顺风顺水，没想到现在第一次寻找传承秘藏就遭遇了滑铁卢。
“璟儿，想来我们昨晚遇到的几人都不是泛泛之辈，恐是大有来头。”祖师的残魂此刻为容璟分析道，“前世这处传承可没有得到这么奇人异士的关注，昨日却是一次就遇到了两个，甚是怪异。”
容璟经历此行之后，对于祖师提供的后世信息可谓是深信不疑，但是遭遇如此变故也让他此时不得不静下心来思考，“师祖，会不会那几人也是得到了来自后世的情报，甚至是他们也有人和您一样是重生者？”
祖师听到容璟此言也是不得不凝眉沉思，片刻之后才是答道：“确实是大有可能，但吾方才搜索枯肠，确是猜不到那几个人可能的身份，以及他们身后的势力。
璟儿，你想，他们两组人都是一两个人就出来探索这处传承，看上去准备谈不上多。应当不是出自于天龙皇朝内的大势力，很有可能是些不成气候的小势力或者是散人。”
容璟听闻祖师的分析，又继续追问道：“师祖，若是猜测这几人后世也俱是成名之人，你可有猜测？”
祖师眉头紧皱，叹息说道：“吾还真有所猜测，最有可能的有两个势力。
一个是百年之后祸乱皇朝西南的时序魔教，那些罪孽滔天的魔女魔头现在恐怕大都还是不曾踏上修炼之途的散人之辈。
第二个就是狼子野心的瀛洲彼方魔教。他们虽然现在还没有大张旗鼓地出现在皇朝面前，但按照前世的消息来看，此时恐怕早已经借着做生意，行商的手段，渗透了皇朝的许多地方，在皇朝土地上大肆行着间谍勾当。”
容璟听闻祖师的分析，不由的双拳捏紧。这后世的两大魔教容璟早已听过祖师和他说过，时序魔教祸乱皇朝社稷，罪孽滔天，自己和祖师更是陨落于讨伐他们的战斗之中。彼方魔将更是狼子野心，一直企图颠覆天龙皇朝的统治，从皇朝手中攫取利益。
容璟作为热血少年，早就在知道了这两个邪教的第一刻就想把他们除之后快。只可惜他人微言轻，又因为着自己的出身问题，不受父皇的待见，更不可能让让其他人相信他。
容璟叹着气回到了沙州城的府衙，心中又对自己的将来担忧起来。
那些随他而来的盖世太保可不是什么他的手下，根本就是来监视他的，如果不是儿时好友赵昱伯为自己打掩护，他也不可能偷溜出来寻觅这神秘传承。之后回去又该如何是好呢？
正当他迈步走进府衙大门的时候，忽而看到师爷指挥着一帮衙役搬运着一块硕大的物件，那物件上还盖着白布，神神秘秘的。
“干什么呢。”容璟一副上位者的口吻斥问道。
那小心翼翼指挥着差人的师爷忽然被容璟这样一喝问，整个身体都打起了颤。师爷赶忙慌慌张张地转过身来，恭敬但又卑微地鞠下身子，头深深地埋下，谄媚地说道：“哎呦，大人您回来了。”
容璟并没有闲心看师爷谄媚奉承的舔狗模样，而是好奇地走上前去，一把揭开了那盖着白布的物件。
只见那白布遮掩之下，一块硕大的铜镜正静静地伫立着。它的镜面宽阔无比，能将场间全部的人和物都纳入其中。那镜面似一泓深邃平静的湖水般澄澈，在微弱的光线照耀下，闪烁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泽。
容璟的目光挑了挑，心中已经有所概念，但还是装出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疑惑地问道：“这不是每个府衙里都配备的灵器「天鉴」吗？不好好摆放在府衙里面，搬出来作甚？
县太爷准备有要事公布吗？可我从州府过来，怎么不曾听说上头有什么旨意？”
师爷听到容璟的问话，满头大汗，内心大骂给自己指派麻烦任务的县太爷，还有回来的不是时候的容璟。
面上却是堆笑地对容璟说道：“城里有名的富商陈善人想借用这「天鉴」来作公证，县太爷念及陈善人多年来在县里的乐善好施，就打算行个方便，借与他了。”
“哦~”容璟装作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转瞬却是面色转冷，喝问道：“说了半天不就是公器私用吗！现在把天鉴用来干这种事！之后上头有要事下来，你们又如何公证！”
师爷笑着说道：“县太爷可受着百姓们的爱戴呢，届时只需要说一声就好了，何须公证呢？”
师爷一边说着，一边从身上掏出一袋沉甸甸的东西塞到了容璟手中，谄媚地小声说道：“爷你只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好了，现在哪里不是这样。”
容璟轻哼一声，接过师爷递过来的钱袋，转身向自己的住处回去了。师爷这才松了口气，继续指挥着差役们搬着「天鉴」。
“这皇朝上下也是烂了。”容璟心中想道。
也许会有人疑惑，容璟贵为皇子还会缺钱吗？答案是我们天龙皇朝自有国情在此，皇子公主多的跟大白菜一样，根本就没有人在乎。权贵之间都盛传着“宁为公侯妾，不为皇子妃”，公侯爵位好歹还能传一传子孙后代，排行五百的皇子毛线都捞不到，更何况老皇帝还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呢。
至少容璟很确定，老皇帝一定不知道，自己的第514个儿子是容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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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林正在清早出摊卖些果子的小贩身旁和他聊着，“大哥，刚才那些差人搬着的大镜子是什么，看上去很稀奇啊。”
周围的人也都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对着搬着「天鉴」的差役们指指点点着，小声议论着什么。
摊贩也是探头看去，十分讶异地答道：“哎哟，这不是天鉴吗？好像快几年没看到了吧。”
徐林听到摊贩识货，赶忙问道：“小弟没见过世面，大哥说说？”
摊贩“害”了一声，又继续坐下，不紧不慢说道：“这玩意就是府衙用的初等灵器，可以用来向天道请求公证。朝廷为每个府衙配备这个东西，就是为了调整税收、发布徭役时作为公证用的。
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哦，正大光明。”
徐林点了点头，没想到天道平时还干着公证处的工作，还真是努力呢。
“那怎么大哥又说几年没见过了，难不成几年没改过税收，摊派过徭役了？”徐林不解地问道。
摊贩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了一眼徐林，“怎么就不多收税了？徭役也没少派。这天鉴早几十年就变成摆设了，根本没有人管。
县太爷跟你说灵器淋了雨用不了了，你还能和他争辩？”
随后那摊贩又骂了几句徐林听不懂的脏话。
哎，我们的天龙皇朝廉政指数那就是高啊。公开，透明。
徐林盯着被差人搬着远去的天鉴，默默无言。
麻薯在徐林的脉轮中向他呼唤道：“绒布球，看到了吗，那镜子上散发着夺目的白光呢，就和观魂镜那个时候看上去一样呢。”
第17章 她难道不是整个人都是我的？
“小哥，你到底买不买我这果子？”卖果子的小贩见徐林在自己摊位旁边待了许久，也没有要买的意思，有些不太高兴地问道。
徐林这时还盯着远去的天鉴盘算着呢，听到摊主的问话，才不好意思的回过神来。
“老板，你卖的这是苹果吗？”徐林抓起一个饱满圆润的大红果子打量着。
“苹果？那是什么？我卖的这可是我们江州特产的胭脂果，昨日才刚从城外上阳林里采回来的，新鲜着呢。”
老板正介绍着，忽然一脸神秘，贼兮兮地贴到徐林耳边，小声地说道：“看小哥不是本地人，怕是没尝过这胭脂果吧。这东西可有着壮阳补肾，美容养颜......”
徐林连忙摆手，打断老板的施法：“行了行了，老板还是少吹牛了。我还说我家乡的苹果乃是天地灵果，能使人参悟天地大道呢。
你别不信，曾经就有个大能名曰牛顿，靠着苹果一朝开悟，明晓了万有引力之秘法。从此征战浩荡银河，上知日月星辰之奥秘，下晓坠落重力之规则，跻身一代宗师。”
周围的路人听到徐林的奇闻怪谈，探过头来议论纷纷。
“难道是传说中的天地灵果，如此神奇？”
“这世上有姓牛的圣人，大帝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掌握日月星辰的奥秘，吹牛皮吧。”
老板的表情就不是很好看了，“不是，小哥，你不会是来捣乱的吧？”
徐林怏怏地挠头干笑了两声，掏钱从摊上买了几个果子，用衣服兜着往医馆的方向回去了。
其实徐林现在还面临着其它巨大问题，那就是昨日在江水里挣扎逃跑的时候，因为江水湍急和自己的疏忽大意，身上兜着的通讯工具和银子掉水里了。
属于是非常的完蛋了。
还好谢四的挎包里还缝着几两银子，让二人不至于说是饿死在这里。
小四儿真是勤俭持家的好女孩啊。
至于说徐林偷拿谢四的钱有没有负罪感呢？
徐林的评价是谢四现在整个人都是我的了（指卖身为奴），拿她点钱用怎么了？
不过谢四包里还有一些奇怪的东西，引起了徐林的警觉：两把不同的匕首和一个制作精美的上了锁的桃木盒。
正当徐林这么想着，往医馆走去的时候。附近的一处屋顶上正蹲坐着一只黑猫，歪着头打量着在下面走着的徐林。黑猫就这样静静地凝望着，直到再也看不清徐林的身影，才是轻轻一跃跳下了屋檐。
此时，一处装潢精美的楼阁之中，一位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人正在一位少女面前对着她汇报着些什么。那少女身着一身月白色素雅衣裙，未施粉黛，但却也难掩她的风姿。
“姑娘，府衙的人已经把天鉴送过来了。”浓妆艳抹的女人笑着报告道。
“那就好，劳烦妈妈多费些心思，今儿就把这楼里布置起来。”少女听罢点了点头，没什么波澜地安排道，手里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一张生有三眼，嗔目吐舌的恶鬼面具。
女人听到少女的话并没有退下去，而是面露些迟疑，温声劝告道：“姑娘，何必要这样呢？万一出了差池，要怎么和陈老大那边交代呢？
而且啊，念在雀儿姐的情分上，陈老大以后也未必就真的会让你接客......”
少女听到这话抬头看向中年女人，有些戏谑地说道：“妈妈不是常常教我们，不要对客人动真感情，这些狗男人都是完事不认人的主吗？今儿又怎么会觉得，陈老大对我母亲有真感情了？
哪怕真有两份感情，又有多少真情实意能匀到我这个野种身上？现在再怎么表现出对我的宠爱，还不是因为我是他的摇钱树？
妈妈只管去办吧，要是出了事，我一力担保。”
少女说完，狡黠地笑了起来：“我听说江州现在封城了，既然陈老大今日还没有回来，那一定是被关在江州城里了。我们先斩后奏，他能如何？若是事成，我们自然能借此事抬高自己的地位。”
中年女人叹了口气，退出了房间，出去之前仍然是犹豫不决地看了眼少女，嘴中说道：“姑娘心里有数就好。我是看着姑娘长大的，说这些都是为了姑娘好。到时候可千万不要玩火自焚啊。”
少女背对着退出去的中年女人，默默无言。她扶着窗棂，探出头去，呆愣愣地看着街上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嘴中喃喃道：
“我什么时候才可以想去哪，就去哪呢？”
正当少女惆怅之时，一只黑猫从窗户口一下跳进了少女的怀里，对着她“喵喵喵”地撒着娇叫了起来。
少女呆愣的眼光忽然亮了起来，欣喜的唤道：“阿喵，早上去哪了啊，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吗？”
“喵喵喵喵~”
“你说什么？牛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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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的另一边，谢四已经醒了，裹紧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只露出个小脑袋来，一副不知所措地样子看向徐林。而徐林此时正蹲坐在谢四的床边，用勺子舀着煮好的汤药，向谢四嘴边喂去。
两人简直就像是换了身份一样，从主人与丫鬟变成了侍者和卧病的小姐。
“啊。”
徐林给了谢四一个不容置疑的眼神，她才怯怯地张嘴把徐林勺中的中药喝了下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徐林的脸，似乎对这一切都疑惑无比。
徐林小声的解释道：“记住我们现在的设定。我是你哥哥谢清发，你是我妹妹谢思，记住了吗？”
徐林说着声音大了起来：“喝药，好妹妹。”
旁边整理着中药的老大夫也抬起头来，笑着应和道，“喝药好，喝了这药就不会犯风寒了。等身体好起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小姑娘可不要再想不开了，好死不如赖活着。你哥哥这么在乎你，你要是去了，让他怎么办。”
谢四机械地吞下了徐林勺中的药，对徐林和大夫的话都感到难以理解。
“谢思？”谢四有些奇怪地小声提问道。
“就是换了个读音差不多的字而已，‘行也思君，坐也思君’的‘思’。
怎么，你觉得不好听吗？”
谢四见徐林皱眉露出些疑惑的表情，赶忙用力地点起脑袋，“好听，比一二三四好听多了。”
妖精在谢四的脑海中聒噪道：“也是‘我思故我在’的‘思’哦。”
徐林很快给谢四喂完了药，见她喝药如此干脆，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不觉得苦吗？”
谢四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无所谓地说道：“比起痛苦麻木的生活来说，好像算不上什么。”
徐林站起身来，回过头去不看谢四，心中叹气：好嘛，我最熟悉的玉玉女大又回来了。
谢四却是眼神不住地偷瞄徐林。虽然她没有期待过，但是被人温柔地对待也确实是心里暖暖的呢。虽然她也根本不需要喝药什么的，但是被人关心身体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呢。
虽然以前从来没有在意过，谢四这个名字果然还是不太好听吧？
正当谢四胡思乱想着，徐林将一个红彤彤的果子塞到谢四的手里，“给，早上刚买的。我和大夫都尝过了，好吃着呢。你也尝尝。”
谢四将那圆润饱满的果子放到手中左右看了看，真好看啊，多久没吃过果子了呢？小心翼翼地送到嘴边一口咬下，甜蜜的汁水在口腔中四溢地迸发着。
“真好吃。”谢四赞叹道。
徐林有些疑惑地歪头打量着眯眼笑着的谢四，有些难以理解，“不是，你tm谁？我水银封心的小四儿呢？”但徐林一想到谢四一直在自己面前演戏讨好着，又逐渐释然了。
“话说，大夫说的想不开是什么？”谢四小声地问道。
“诶，这事我们之后再说，现在也不重要了。”徐林打着哈哈道。
“小四，我跟你说，是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妖精见缝插针地打起小报告。
听完妖精的小报告，谢四的脸都拉了下去，手中的果子也不甜了，一脸冰冷地盯着徐林看着。
“把我骗走的有心之人，始乱终弃是吧？狗东西还真是会自我介绍呢？”
这个年代哪有拿女孩子贞操开玩笑的喂，你以为是魔幻千禧年吗？
徐林：有人知道我刚刷的好感怎么掉完了吗？
第18章 这小妮子是不是有点没大没小了
“我的好哥哥啊，你明知道我们两个现在身上没几个钱，居然还破费地去买这几个破果子。
该说你是太心疼妹妹了呢，还是有点太大手大脚了呢？”
谢思，其实就是现在的谢四，一边狠狠地啃咬着手里抓着的胭脂果，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一边眯着眼睛核善地笑看着对面坐着的徐林，似乎在等待一个解释。
现在已经是谢四从休克中醒来后的第二天早上了。昨日谢四醒来后，徐林就带着谢四谢别了老大夫，然后找了家便宜的客栈住下。古代可没有什么在医馆住院的说法，还多亏是老大夫心善，这才收留了二人一晚。
徐林觉得谢四这小妮子自从昨天醒来之后，就变得有点没大没小了，说是和她扮演兄妹真把自己当妹妹了是吧。
徐林以手抱着胸，风轻云淡地回击道：“大前提，未嫁从父。小前提，我是你哥，长兄如父。
所以结论就是你现在还是得听我的。”
徐林不知道，谢四不怕他的根本原因一直都是因为，谢四知道他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在谢四看来徐林在这个世界完全没有根基，其实和自己也差不多。
谢四之前扮演着诚惶诚恐的下人模样，不过是糊弄人罢了。而今一来知晓了徐林的底细，二来逃出了之前那座魔窟，三来谢四已经掌握了一些真理造物的能力，根本就不会再畏惧徐林了。
非要说的话这几天的愉快相处也算是原因之一。谢四觉得徐林不像那些上位者一样摆着架子，对自己既平等又和善，甚至愿意屈身来照看自己。谢四现在对徐林更多是淡淡的友好感，更谈不上主仆之间的那种畏惧与服从了。
“好哥哥，我想你也听说了，江州现在已经封城了。我们俩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呢。”谢四收敛了一下自己表情，仍然是摆出一个可爱的微笑，歪着头看着徐林。
徐林的眼神往一旁飘了飘，“那倒也确实。”犹豫着思索了一会，徐林不情愿地从身上掏出了谢四藏钱用的荷包，站起身塞到了谢四的手里，“还是给我勤俭持家的好妹妹管钱吧。”
谢四在这方面确实是比徐林靠谱多了。
谢四娇俏地轻哼了一声，赶忙从徐林手里接过了自己的荷包，刚想打开来数一下还有多少，就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边警戒地向四周望了望，一边赶忙把荷包藏到了怀里。
“算你还有点良心。”谢四白了一眼徐林，但很快收敛起表情，好奇地向徐林问道：“上次的工作也算是有惊无险圆满完成了。现在我们又回不去江州，这几天干什么？”
“当然是继续工作了，今天试试能不能混进怡春楼里去。”徐林昨日已经带着麻薯去怡春楼附近踩过点了，不仅发现天鉴就被送到了怡春楼里，还观测到怡春楼中藏有其他的灵魂波动。这样的意外发现坚定了徐林想要前往怡春楼一探究竟的决心。
“啊？还要工作啊。”谢四露出一副不太乐意的表情，一边小口喝着作为早饭的白粥。
“那怡春楼是哪啊？”谢四一边喝着粥，一边不经意地问道。
“青楼。”
“咳咳咳。”谢四听到徐林简短有力的干脆回答，直接就被呛到了，大声地咳嗽起来。
徐林拍着谢四的背，叹着气说道：“我的好妹妹，慢点，又没人和你抢。”
“你！”谢四一边咳着，一边转头瞪向徐林，“你说你要去哪？”
“沙洲本地的青楼怡春楼啊？我没说清楚嘛。”徐林有点奇怪谢四为什么这么问。
谢四整个人还伏在桌子上，转过头来一副不可思议，难以理解的眼神看着徐林。
“有了我你还不满足？”谢四啧了一声，嫌弃的乜了一眼徐林，然后转过头来继续吃早饭，不再看他。
“莫非你是听了那些人说的什么怡春楼花魁出阁的事，才想去看看的？”
“那倒不是，域外典籍就在那怡春楼里。”徐林很干脆的回答了。
谢四小声哼唧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一旁擦着桌子的小二却是闻声凑了过来，一脸嬉笑地说道：“爷，这番说辞在下这几年都听烦腻了。还不如坦荡一点，想看花魁娘子就是想看花魁娘子，大男人何必遮遮掩掩的呢。”
徐林感觉谢四似乎又偷偷鄙视了自己一下，刚建立的信任就这么破碎了。可小二仍然是自来熟地热情介绍道：
“这怡春楼的花魁春心姑娘，可是咱这沙洲唯一的清倌人，今日若不去看，那属实是可惜了。小人虽然没能亲眼见过，但也听说那春心姑娘不仅国色生香，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
“真的假的，我怎么觉得哪里的花魁都是这么一套介绍。别的不说，就你们这小地方，不仅有青楼，还养清倌人，这真的合理吗？”徐林奇怪地问道。
小二一听徐林的疑问，就在旁边的空桌旁坐下，一脸神秘的笑道；“公子你这话说的就不对，哪个地方会没有皮肉生意呢。不过啊，这春心姑娘倒确实是有一番故事。”
“哦？你倒是说说？”徐林已经闻到烂俗历史类穿越故事的味道了。
小二说起这些个话题还真是眉飞色舞，“爷你是不知道，这怡春楼可是陈老大的生意，以前也是只做皮肉生意的，就是其实只有红倌人。
但这春心姑娘，可是陈老大一个相好的娼妓的女儿，小时候就长得标致可爱，一看就是美人胚子。陈老大甚是喜欢，就对她多投注了些资源，照着清倌人的样子养了。”
徐林听到此，不由地认真了起来，那老大夫确实不曾和自己说过花魁的事情，没想到居然也和陈老大的相好有关。
小二仍旧是滔滔不绝地说道：“陈老大对这春心姑娘还是有些宠爱的。
想必您也听说了，陈老大花了50两银子买了本劳什子域外典籍，本来是送给了春心姑娘的娘亲。可她娘亲前几个月刚害病走了，这书现在就传到了她的手里。
所以您要是真想去看，那也是得经过春心姑娘同意的。不过啊，那书平时也就是摆在怡春楼里当个摆件，本地人看了也就笑笑罢了。”
“这到底是对孩子的宠爱，还是对摇钱树的喜爱，我可暂且蒙在鼓里。”徐林扯着嘴笑了笑了，对这里面复杂的人物关系感到无语。
小二起身走回后厨，“爷，这花魁出阁也是沙洲顶大的事情，不去看真的可惜咯。”
谢四沉默不语地坐在一旁吃着早饭，根本没有在听徐林和小二的聊天。等到小二彻底走远，才冷冷地问道，“哥哥真的要去看花魁？”
徐林看向谢四挑了挑眉，“看，为什么不看。我不仅要自己看，还要带着你一起看。”
第19章 向盟约起誓！
徐林和谢四二人回房，精心挑选并换上了一身颇为像样的衣服，才再次出了门。
此般举动，一来是为了一会用以抬高二人的身份，后续行事或许能方便一些；二来是为了给谢四彻底换装打扮一下，万一被那敏锐的盖世太保看到认出来可就不好了。
换装的衣服是装在谢四的挎包里带过来的，只能说多鱼和千知做的准备还是相当充沛的。
现在徐林正站在怡春楼之前，稍微有点流汗了。
没想到沙洲这儿的花魁出阁居然也和小说里写的一样，并不是价高者得，而是要来点“才艺比拼”。
就是这儿的才艺比拼画风有点诡异。徐林不知道该要如何评价，只能说不愧是黑老大养出来的花魁吗。
放眼望去，怡春楼的里里外外尽是些沉迷于摇色子、玩牌九的赌徒。他们已然沉浸在这赌博的狂热氛围之中难以自拔，一个个满脸通红、眼神炽热，显然是彻底上头了。
看他们那副模样，恐怕早已将前来此处本是为了观赏花魁出阁之事忘得一干二净，只是一味地沉浸在这牌桌之上的胜负输赢之间，不能自已。
徐林看的是嘴角直抽抽。
谢四此时梳了个丸子头，面掩轻纱，正俏生生地站在徐林身旁。她时不时便歪头去摸摸头上的发髻，似乎是有点不太习惯。
怡春楼的门口架了个木质小台子，这时候有个穿着一身黑色衣裙的姑娘爬上台子，拿着个大喇叭，似乎准备要说些什么。
徐林猜是要公布具体的活动公告了。
旁边的看客也纷纷议论起来。
“这姑娘漂亮啊，怎么之前没在楼里见着？”
“可能是新人。嘿嘿，那得什么时候试试。”
“怎么穿的一身黑，真不如大红大绿的吧。”
“都闭嘴，听听今天这是怎么个事。”
台子之上，那黑裙姑娘清了清嗓子，而后提高了声调，费力地呼喊起来：“诸位客官，今日可是咱家春心姑娘的出阁之日，承蒙各位捧场，小女子在此先谢过了！”
她微微福身，施了一礼，随后直起身来继续说道，“咱们春心姑娘啊，那容貌可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才情亦是非凡出众，琴棋书画，无一不通。这般才貌双全的佳人，世间少有啊！”
台下众人听闻，纷纷点头称是，不少人更是满脸倾慕，眼神中尽是向往与期待。
那姑娘顿了顿，待台下的议论声稍歇，才接着说道：“不过呢，春心姑娘挑选头一个恩客，可是有着特殊要求的。这头一个恩客啊，需得是沙洲最厉害的赌徒才行。
这所谓最为厉害的赌徒，有两个要求。
其一，便是要在今日上午前来报名参加活动，只需拿出五两银子作为本金，在此地凭借诸位的赌技与运气，将本金连本带利赢到二十五两银子，如此，便可算得初步获胜。我们自会邀请上午的所有胜者进入到怡春楼内等候，楼内有香茗伺候，还有精致点心可供享用。”
众人听到此处，不禁交头接耳起来，不少人跃跃欲试，眼中闪烁着兴奋与贪婪的光芒。
台上姑娘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接着说道：“其二，便是要胜过春心姑娘。这下午啊，春心姑娘会亲自下场，与上午的胜者一同玩一个极为简单的游戏。
小女子在此先给诸位透个底，这个游戏便是抛硬币，猜正反面。
嘿嘿，诸位可莫要小瞧了这简单的游戏，第一个成功赢过姑娘的，那可就是今日的大赢家了！”
场下的观众听到此处，先是一愣，随后哄堂大笑起来，皆觉这游戏简单，获胜唾手可得。
那黑裙姑娘见众人反应，调皮地眨了眨眼，声音愈发魅惑至极：“这晚上呐……”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随后才缓缓说道，“那自然是春宵一刻值千金。”
此语一出，场下众人笑得更加肆意，整个怡春楼前瞬间被这热闹而又带着几分暧昧的氛围所笼罩。
待冲动劲过后，场下众人再次议论了起来，“如果真的就是抛硬币的话，是不是太简单了些，不会有猫腻吧？”
“就是就是，你们做什么手脚，谁知道。”
楼下维护秩序的打手听了有点生气，但却被黑裙姑娘一把按下，她将手举至空中，拍了两声。一帮大汉从一旁扛出来一面巨大的铜镜，场下的观众也都纷纷感叹起来。
“这抛硬币的规则自然不会那么简单，到时候大家就知道了。但是，这面「天鉴」大家都知道吧，有这面天鉴作为担保，游戏的真假就不需要担心了哦。”
黑裙姑娘走下台子，摆正身子，一副虔诚模样向天俯身跪拜，“向无上的伟大「天道」起誓，按照怡春楼今日之规则绝对可以晋级，获胜，赢得花魁娘子的青睐。下午的游戏，怡春楼将绝对按照规则行事，若有作弊之处，我甘愿献上灵魂作为祭祀。请以澄澈之镜证我言行。”
只见天上一道金光射进铜镜之中，那铜镜发出一阵白光，变得清澈如一汪湖水，映照出在场众人的脸。
“居然请出了「天鉴」，那还真是大手笔。”
“看来怡春楼和陈老大还真是诚意满满。”
“好好，怎么个报名法。”
场下人群沸腾起来，摩拳擦掌着准备大展拳脚，试一试能不能有幸与花魁娘子共度良宵。
徐林已经对这个小城彻底失望了，有人聚众赌博衙门都不管管的吗！还有没有王法了。
但徐林很快就对公器私用和聚众赌博的事释然了。几个身着官服的中年人在一群官差的簇拥下有说有笑着，大摇大摆的就直接从一旁进入了怡春楼之中。
那沙洲城确实是烂完了。不是，他们是不是也没遵守所谓的大会规则吧。
徐林瞟到一边的谢四还在痴痴地看着散发莹莹天光的「天鉴」，谢四的眼中似乎也闪耀着澄澈的光芒。
徐林眉头紧皱，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拉走还在看着「天鉴」的谢四：“阿思，我觉得这怡春楼的活动似乎大有猫腻啊。”
“哥哥，这规则有什么不妥之处吗？”谢四抬起脸，好奇地眨巴着眼睛问向徐林。
“你看到刚才那几个官差了吗，是不是没进行上午的比赛就进去了。”徐林向怡春楼的门口指了指。
“万一人家只是进去喝茶的呢，也没说进去就是参加比赛啊。”谢四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那个主持人起誓的时候我可是听了的，按照规则可以晋级获胜，可没说晋级获胜必须按照规则进行。”
徐林嘴角抽了抽，充分不必要，必要不充分算是被主持人给彻底玩明白了。
“是啊，哥哥。她为什么偏要强调说下午的游戏会按照规则行事，而不是说今天的全部游戏呢。”谢四听了徐林的想法，也是若有所思。
“对对，妹妹你好像变聪明了。”
听到徐林不算称赞的称赞，谢四眯着眼睛瞟了一眼徐林，妖精也在谢四的脑海中笑了起来。
老娘要是不聪明，能一直把你蒙在鼓里吗？
第20章 我的文抄不可能这么失败！
怡春楼上午的游戏报名一次就是十两银子，一半作为报名费收取，另一半作为游戏的筹码。上午的游戏要求参赛者们靠着这五两银子的筹码，在会场中通过各种各样的赌博游戏赢到25两，如此便算作是晋级。
晋级之后筹码又能换回白银，在赌徒眼里那便是既能赚的盆满钵满，又能一睹花魁春心的芳容，真是一箭双雕的好事。
赫赫，哪有可能有这种好事。
粗糙算下来，每五个人里才只能晋级一个人。每晋级一个人，怡春楼就是空手套白狼净赚25两。不仅如此，按照誓言的内容，上午的比赛还可能有猫腻。鬼知道参赛者里面有多少怡春楼的托，与庄家配合赢普通参赛者的钱，还真是tm的黑心。
听说沙洲附近不少的地主豪绅今日都汇聚于此，渴望成为春心姑娘的头一个恩客。甚至还有个有钱的沙比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可真是人傻钱多。
徐林内心觉得花魁娘子会不会出阁还是个问题呢，要是下午没人赢得了花魁娘子，那不是纯纯让他们空手套白狼了？
反正徐林觉得春心姑娘，哦不，应该是她背后的陈老大和怡春楼怕是有不少的准备，毕竟都和官员内外勾结成这样了。但是目前没有看到那个黑衣盖世太保前来凑热闹，这倒是算是一件好事。
怡春楼推出的百花齐放的赌法倒是让徐林大开眼界，骰子、牌九、叶子牌，可谓是应有尽有。但真正让徐林在意的是怡春楼推出了一种类似于轮盘赌的玩法。
看其他赌客的表现，应该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玩法，一个两个都觉得甚是新鲜，在轮盘旁边围了里三圈外三圈。又因为轮盘赌每次开盘总有幸运儿能一把凑够25两的筹码，见此眼红而想要玩的人就更多了。
徐林看的嘴角直抽抽：古人这么会玩？聚众赌博噱头还这么大？
但徐林隐约有猜想，怡春楼背后或许有人指点。
远离赌毒，从我做起。徐林可不打算和赌博相关的事情沾边。他摇了摇头，迈步走向怡春楼，准备试试能不能求得楼内的域外典籍一观。如果能谈谈条件，想个办法忽悠过来就更好了。
徐林一步还没迈步，就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一把狠狠抓住。疑惑地回头看去，却看见谢四眼神狠厉地盯着自己，无比坚决的摇着头：“别去，赌博的事绝对不能沾。我们一共就只有五两多一点，还记得吗？”
徐林笑了笑，用手抚了抚谢四的脑袋，柔声安慰道：“我誓与赌毒不共戴天！放心吧，阿思，我不会干这种事的。”
“你最好说到做到！现在和我回去，这里肮脏的空气使我难受。”谢四似乎还是不怎么相信徐林，发声警告道，转过身拽着徐林的手就想要离开。
“我们不是来找域外典籍的吗，总得求着看一看再走不是？”徐林被谢四拽着走了几步，无奈地说道，“我想着既然今天正举办着这等盛会，我们两个只是想要借书一看，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才对。”
谢四听到徐林的解释，缓缓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将信将疑地看到徐林真诚的眼睛，低下了头，小声说道：“那我听你的。”
谢四默默无言，低着头落在徐林身后几步。跟着他走到了怡春楼门口。
怡春楼的门口有几个负责检阅参赛者是否赢得25两筹码的姑娘，看见徐林向门口走来，直接就是对着徐林伸出了手。
徐林恭敬地施了一礼：“姑娘们误会了，小生是偶然路过此地的读书人，并不是为了今日这什么花魁出阁的事情而来。
我听说贵地收藏有一本域外典籍，在下好奇，请求一观，不知可否方便。”
伸手的姑娘听完徐林的话，掩嘴轻笑起来，“你这书生，好烂的算计。这般借口的书生，姐姐不知道见了多少了，还不是进了楼就盯着姐妹们乱瞟，要不就是想一见春心姑娘，真是搞笑。”
一个身着青衣的姑娘一边摇着手里的骰盅，一边大声附和道：“就是就是，今日你不玩春心妹妹的游戏，就别想着进怡春楼了。而且你看看你啊，还带着小姑娘来逛青楼，羞也不羞。”
这时候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从徐林身旁走过，直接把二十五两的筹码交给门口的姑娘验看。姑娘们点了点头，娇声道，“大爷里面请。”
那贼眉鼠眼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把筹码收起，回首轻蔑地乜了一眼尴尬无比的徐林，轻笑着骂道：“衣冠禽兽。”
徐林：你小子走夜路别被我逮到，到时候有你好果汁吃。
门口的一位紫衣姑娘这时上下扫视了一眼徐林。徐林现在身上穿着一身颇为清秀的长衫，长相亦是不俗，身上散发的气质也跟那种皓首穷经的落魄书生大不相同。
那姑娘眼珠子贼溜溜一转，娇声开口向徐林说道：“倒也不是完全不能通融。公子不是说自己是读书人吗？你若是能以赌具作诗一首，小女子就做主带公子进到楼里看看那本伪典。”
这紫衣姑娘其实倒也没觉得徐林能做出诗来，至少一时半会是不行的。况且赌具这样的俗物也入不了诗文这类雅事吧？待徐林拖得久了直接轰走就行了。
门口的其他姑娘听到那紫衣姑娘的话，也七嘴八舌地起哄起来。毕竟左右闲来无事，不如逗个好看的猴子来玩。
徐林扫视了一圈这些兴冲冲围着自己，要求自己作诗的莺莺燕燕们：难道这就是典中典的文抄公环节？
可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域外典籍的存在，文抄一事实际上是大有风险的，可是又能怎么办呢，索性赌一赌这些乡下的姑娘不懂诗文算了。
“笔墨伺候！”徐林很装逼地学着文艺作品里的台词说道。
怡春楼的姑娘们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尴尬，抢着去楼里寻了纸笔，递到徐林手边让他作诗。
徐林拿起笔，简简单单的一番笔走龙蛇就在纸上做出了一首八言律诗，引得周围的姑娘们赞叹不已。至于徐林为什么不直接吟诗呢，因为徐林压根不会吟诗。自己读诗太怕穿帮了。
“这么快，我看看，让我看看。”姑娘们一个个睁大双眼，哄抢起徐林写完的诗。
“这写的什么？话说这人的字好丑啊。”
“姐姐，我根本不识字啊。”
“这是个一，这是个天。”
“那赌具写在哪里了？”
“要不上去给春心姑娘看看，我们几个文盲又看不懂。”
紫衣姑娘转头看向徐林，讪讪的笑道，“公子要不稍等？我上去问问春心姑娘怎么说。”
徐林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搞错了些什么，幻想接下来会出现书里那类典中典情节的自己真是太天真了。
“呃呃。”稍微有些被这群文盲整无语了。
徐林忽见谢四这时居然也凑到一群莺莺燕燕之中，费劲地踮起脚去看那纸上写的些什么。
‘拉斯，你快帮我看看狗东西写的什么。’谢四在脑海中向妖精求助道。
‘(；′д｀)ゞ我现在也只是看的懂你们的文字，但是还读不懂诗文啊。
小四你知不知道，之前我为了破译你们的语言，可是耗费了不少能量去收集样本做大数据分析的。’
‘这也算是拉普拉斯妖的无上智慧？你也没比文盲强多少嘛。’
‘呜呜qwq。’
第21章 你的穿越考试文学项目不及格！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呢？”一阵清脆婉转的嗓音自众人的背后响起。
徐林闻声回头看去，却见是早上那个穿着黑裙的主持人，正一脸好奇地打量着门口聚拢的一群人。
此般靠近之下，徐林才发现这姑娘五官柔和精致，真是个可人儿。就是裙装勾勒出来的身材有些可惜了，和谢四不相上下，但总归身高是正常的。可这一切都正中徐林的好球区，小小的也很可爱捏。
方才给徐林出题的紫裙姑娘赶紧跑到那黑裙少女的身边，把诗稿交给她，并附在耳边轻声耳语了几句。
黑裙姑娘听罢，扫了一眼手中的诗稿，随即扬了扬眉，瞥向徐林，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既然如此，公子随我上去见见春心姑娘吧，看看姑娘怎么说。”
门口的莺莺燕燕们听到黑裙少女的安排，无不露出意外的表情，“春心妹妹上午不是不见客吗？”
黑裙少女只是一个眼神，门口的姑娘们就不再质疑，纷纷散开让出了门口的位置。那少女对着徐林露出端庄一笑：“随我来吧，公子。反正姑娘上午也就是在那干坐着，确实是有点无聊了。
哦对了，小妹妹也一起来吧。”
徐林没想到居然这么轻松就混进了怡春楼。他与谢四二人跟随着黑裙少女的脚步，顺着木质的楼梯逐级而上。徐林此时倒是一点也不紧张，还有心情偷看少女穿着绣鞋的小脚，合乎粥礼。
“还不知公子贵姓呢？怎么称呼？”在前方引路的少女忽而开口问道。
“不敢，小可姓谢，名清发。身边这位是舍妹谢思。请教姑娘芳名？”徐林颇有礼貌地回答道。
那姑娘的脚步稍缓，笑着介绍道：“我姓薛，名字嘛......喵喵。”
徐林听到这个名字感觉有些奇怪：“嗯？喵喵，姑娘的父母难道是很喜欢猫吗？”
少女回过头来嬉笑地解释道：“玩笑话，公子。但是春心姑娘倒还挺喜欢可爱的猫咪的。更正一下，公子，我的名字是，薛渺渺。‘茫茫渺渺无人见’的渺渺。”
薛渺渺介绍着自己，一边偷偷回头打量着徐林和谢四二人，一脸揶揄地说道：“公子看着像是个斯文读书人，怎么还带着自己的妹妹来逛青楼，是不是有些不合礼数了？”
徐林随口解释道：“小妹性弱，又无他人照看，我只能一直带在身边了。况且此番是来借域外典籍一观，谈不上是什么寻花问柳。
小思一直对域外典籍很感兴趣，总是缠着我要我带着她来看。是吧，小思？”
谢四闻言，有些不太高兴地侧过脸去，小声回答道：“是...是这样的。”
虽然在外人看来谢四的表现是腼腆与害羞，但妖精知道谢四又在吐槽徐林，一而再再而三地把自己推出来当挡箭牌。
薛渺渺听到徐林的解释只是笑了笑了，“小姐的房间就在前面了，我先请示一下。公子稍候。”
薛渺渺轻轻叩响门扉，待门内传出一声懒洋洋的“请进”，方才打开个门缝钻了进去，很快地又把门关上。
谢四悄悄凑到徐林身边，小声地问道：“哥，薛姑娘刚才说的‘茫茫渺渺无人见’是什么？”
“啊，一句诗句，‘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恰好含有薛姑娘的名。”
谢四闻言，用更小的只有两个人之间能听到的声音问道：“公子原来很擅长诗文吗？难道你真是读书人？”
“并不，我是文科苦手。”
谢四倒并没有听懂徐林的怪话，但是偷看他的眼神带上了些惊奇和崇拜。
徐林和谢四二人在门外候了几分钟，薛渺渺才再次将门打开，恭恭敬敬地将二人迎了进去。
徐林怀着一丝好奇迈过门槛，进入到房间之中。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恬静端坐于桌边，手中拿着徐林的诗稿。
那女子面掩轻纱，让人难以窥探其真容。然而，透过轻纱隐隐约约显露出来的朦胧轮廓，已经足以让人感受到她那无可挑剔的绝美风姿。
想必这位就是花魁春心姑娘了。
随着薛渺渺引着二人来到春心的面前，春心微微抬头，轻启那如樱桃般娇艳欲滴的唇。一阵如潺潺流水般清脆悦耳的声音在众人的耳边倾泻而出，宛如春日里的微风拂过琴弦的美妙乐章。
“一尺深红蒙曲尘，天生旧物不如新。
合欢桃核终堪恨，里许元来别有人。
井底点灯深烛伊，共郎长行莫围棋。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待春心吟罢，一旁的薛渺渺很适时的鼓起掌来，确实是优秀的气氛组。
谢四呢，谢四怎么不鼓掌？无论作为忠诚侍女还是可爱妹妹都是一种失职！学学人家！
哦对了，作者是温庭筠并不是我徐林，那没事了家人们。
春心向众人招呼道：“谢公子、谢小姐请坐，渺渺给两位上茶吧。”
待二人在桌边坐下，春心眼含笑意地说道：“公子的诗才真让小女子钦佩。
诗文里句句都是睹物思人和借物喻人，读起来真是颇为有趣。所用的意象也都不是常用的那些，更是让人眼前一亮呢。红布，核桃，还有关键的约定里要出现的赌具——骰子。
红绸蒙尘比喻新人变旧人，核桃的两个核比喻情人变心。骰子的红点看成那象征相思的红豆，红点嵌入骨骰，正像相思之情浸入骨髓。确实是别开生面。”
春心姑娘对着徐林款款一笑，眼神崇敬，又似一汪春水。初见，可爱，单推！
徐林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哎，这就是文抄公吗，还真是挺爽的。
“不过呢，公子。你怎么这么懂女儿家这些千回百转？莫非......公子就是那‘合欢核桃’吗？”春心的语气一下变得促狭起来，薛渺渺站在春心的身后也开始掩面咯咯笑了起来。
婉约派的事你少管，不懂不要尬黑。
春心浅浅笑了两声就收敛了表情，端正地对徐林说道：“打趣的话公子莫要往心里去，听说公子是想看看我的那本域外典籍？”
“正是。小生便是为此而来。”徐林点头答道。
春心用手撑着脑袋，俏皮地向徐林眨了眨眼睛：“看来公子也很喜爱收集域外典籍的故事吧，能和我分享一些吗？”
“自然，小生辗转各地之间游学，听过读过不少域外典籍上的故事。”徐林第一次对自己的穿越者身份感到颇为自信。
“那公子看过这本书吗？”春心招呼着薛渺渺递来一本小册子。
徐林翻看了一眼，是一本手抄的书。我去，这不《西游记》嘛。
徐林看向薛渺渺，薛渺渺也对着徐林礼貌地一笑，眨眨眼睛。
徐林又不由地心中暗叹：这不是被诸多穿越者抄爆了的西游记吗，看来我是没得抄咯。不是，到底谁搞的域外典籍这种沙比设定，穿越者都这么弱了还版本削弱？
“看过，这开头的定场诗我更是熟的不行。”徐林看向春心嘴角一笑，自信回答道。毕竟徐林前世的时候，这四大名着可是高考必考内容。
可惜徐林很快就对自己的盲目自信后悔了。春心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缠着徐林聊了半天的西游记。这本抄本只是前二十回，春心可是无比好奇后面的剧情展开。
说实话吧，徐林实在是记不起来西游记里的剧情了，撑死就是简单几句话知道个剧情走向。前面忘了，中间忘了，后面忘了，我们理科生怎么你了？
徐林真是被问的一个头两个大，连春心手上那本抄本里面的前二十回剧情都记不熟。与春心的聊天问答给徐林一种，高中复习时和同桌互相抽查名着记忆的感觉。
（嗯？和春心小姐抽cha好像意外的也不错呢x）
要不是徐林差不多记得故事梗概，还能说出下面剧情一些合理的发展，春心是真的都要怀疑徐林是个云观众了。毕竟春心这种古人，平时没啥娱乐，拿到本好书就是翻来覆去的看，那确实是比徐林记得熟络的多了。
先不提徐林在这场茶话会中感觉如何，谢四倒是觉得相当有趣，很认真地倾听着徐林和春心聊着西游记的剧情。但谢四总是有种奇怪的感觉：我是不是在哪里听过这些故事了？
除此之外，谢四隐约觉得薛姑娘很不对劲，那家伙好像在偷偷地观察着自己和徐林二人。是错觉吗？
第22章 赌博默示录［Introduction 0．1 春心的邀约］
春心见徐林绞尽脑汁顺着自己感兴趣的内容扯下去，不由地捂嘴轻笑起来，眉眼弯弯，又带着一丝俏皮：“要不还是先聊到这里吧。公子不是说想要看看我的那本域外典籍吗？不如就现在就随我去看看？
话说在前头，那只是本鬼画符的伪典罢了，根本没人能看懂。可公子想看我是不会拒绝的。我觉得我们聊的还挺投缘的不是吗？”
春心说着，起身邀请徐林与谢四跟着她移步到另一间房间去。徐林见目的达成，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也跟在春心身后出了房间。
春心款款走在几人身前，步姿优雅，侧过头来对徐林笑着说道：
“公子是不是也注意到，渺渺的名字刚好来自于西游记的那句开场诗？挺巧合的不是吗？”
徐林闻言点了点头，也笑着回道：“确实，但姑娘的名字不也来自于一首诗？”
春心的眼神似乎透出些意外：“怎么说，我没听过？”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春心低头心中默念了几遍，甚是欢喜：“难道是公子自己写的？”
徐林耸了耸肩，如实回答道：“那倒不是，域外典籍里看到的。”
春心转过头去，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装作漫不经心地样子问道：“哦？那首‘玲珑骰子安红豆’呢？”
自知肚子里也没几两墨水的徐林很干脆的就承认了，干笑了两声：“啊哈哈，其实也是域外典籍里看到的。姑娘之前没问，我也就没说了。望姑娘切莫要怪罪，在下只是想借此求书一观，并不是故意要冒名顶替他人诗作。”
春心其实倒也不在意，只是点了点头，随即停步在一扇门前，轻轻将门推开，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倒也无妨。听公子聊了许多，就当是报偿了。公子，那伪典就在这里。”
徐林快速地扫视了一圈房间，屋内的布置典雅而庄重，诸多精致的瓷器、盆景有序地展示在房间两侧的展示台上，墙面上也挂着几幅精美的字画。房间正中的台子上却供奉着一本与其他物件相比，有些其貌不扬的书本。
徐林的眼光一瞬就被那本书上散发出的莹莹蓝光给吸引住了，这正是他之前在江州据点里看到的那种蓝色光辉，就是发现多鱼正在烹煮收集来的域外典籍的那个时候，在奇怪玻璃容器中一闪而过的那屡蓝色魂光。
徐林听到脉轮中麻薯的躁动，它似乎从白天的睡眠中苏醒过来了，“我们好像中奖了，绒布球。快快，去吸收它，这一定是一份甜美的灵魂。”
徐林按住内心的悸动与万千思绪，仅仅只是显露出一丝期待，不忘礼貌地向春心询问着：“我能靠近些翻阅一下吗？”
春心对着徐林礼貌地抿唇一笑，点了点头，俏皮的回答道：
“公子请便。若是真被公子看出了些什么，可不要忘了告诉小女哦？”
徐林得到春心的应允，快步走上前去，捧起那本域外典籍翻阅了起来。但徐林的表情只是一瞬的欣喜和急不可耐，转瞬就皱起了眉头，面色逐渐变得凝重。
谢四不慌不忙地跟在徐林的身后，践行着自己的设定：就是徐林说她也很感兴趣的那部分。本只是不经意的一瞥，谢四的眼睛也瞪大起来，嘴巴微微张开，同时心中向妖精呼唤道：
‘拉斯快看，这是用你的语言写的书诶？而且怎么还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你教我的那些符号？’
妖精也不是很能理解这本书的出现，毕竟它此前对域外典籍并没有全面的了解。但此时它已经觉得事情远没有它想的简单。
春心落在徐林身后几步，悄悄跟了上来，从徐林身边侧出头来，好奇的目光打向徐林：“公子这表情，难不成真知道些什么？”
“不，没有，我毫无头绪。”徐林轻轻合上书，摇了摇头看向春心的眼睛，直接否认三连。
春心有些狐疑，但也没有多问，而是笑着轻松地说道：“这伪典没人看得懂也是正常，无非是摆在这里做个收藏罢了。公子既然感兴趣，何不多看看呢？”
徐林装作是在思考的样子，再次翻开那本域外典籍，意难平地读了起来。
徐林内心：哈哈，居然是〇妈的吉米多维奇习题集。还真是有福了家人们。
正当徐林回想起被习题集统治的恐惧之时，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春心和她的侍女薛渺渺正贴在一起窃窃私语着。很快春心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尽管这本书的内容让徐林很难绷得住，但他还是在内心盘算着如何从春心手里把这本书骗走，只需要一小会就行了，只需要用梦之钉切开它，就能知道它掩藏的秘密了。
还不待徐林想好说辞，就听到背后传来春心娇滴滴的声音：
“公子可知道妾身今日梳拢出阁的事情？我觉得我们甚是有缘，你不试试吗？”
春心妩媚地笑着，眼中春水荡漾，似有波光流转。
徐林并不吃这一套，他从一开始就是奔着域外典籍来的，而今发现这本域外典籍带有蓝色魂光，更是急不可耐地要占有它。
“感谢姑娘美意，奈何小生一心向学，并不打算参加这等声色犬马的活动。”
徐林摇了摇头，斟酌地开口道，“但我对姑娘这本域外典籍倒是颇感兴趣。我在江州有一好友，专门收藏域外典籍。我之前看到她收集的许多伪典中也是用的和姑娘这本中一样的文字，她或许会非常感兴趣。我想替她与姑娘打个商量......”
还不待徐林把话说完，春心就一把将徐林捧着的吉米多维奇习题集抢了过来，紧紧抱在胸前，转过头去不看徐林，娇哼了一声。
“好啊，小女子都这样放下脸面来邀请你了，你不接受倒也罢，这书可是阿娘留给小女子的遗物，你反倒打起主意来了。多少钱我都不会卖的！”
“不不，不需要卖。姑娘只需借我抄录一本即可。若姑娘不放心，我可以就在这个房间里抄......”徐林赶紧找补道。
哪知春心完全不打算听徐林的说辞，一个劲地摇起头来：“不听不听，你这个不知好歹的，我说什么都不会借给你的。”
徐林眼皮跳了跳，嘴角直抽抽，女人就是麻烦。但这件事对徐林相当重要，只能硬着头皮问道：“要不姑娘开个条件，要是小生能做到，姑娘可以随便提。”
春心听到徐林的话，立马转过头来展颜一笑，“真的吗？”
徐林点了点头，“前提是我能做到。”
徐林忽然感觉自己的手像是被什么细滑柔腻的东西包裹住，手心被轻轻地摩挲着。徐林只见春心贴到自己身边，凑着自己的耳朵呼气如兰，娇声说道：“那就来参加妾身的出阁活动吧，来为了妾身和那些男人争得头破血流吧。如若您能得胜，届时不光这域外典籍可以是公子的，就连妾身......”
春心的话只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快速地和徐林拉开距离，笑而不语地与他对视着。就好像刚才的须臾一瞬只是幻梦罢了。
徐林背后的谢四见到此番景象，恶狠狠地瞪向春心，暗暗啐骂道：“不守妇道的东西！”
第23章 Theorem 0．2 赌徒的守则
徐林重新审视向春心：“姑娘这是在营业吗？”
春心听闻，当即装作一副极为伤心的模样，以那如葱般的玉手轻轻掩住面庞，嘤嘤哭泣起来：“妾身明明只对公子一人倾诉过肺腑之言，公子怎可如此误解妾身。”
但那也只是营业罢了。
徐林轻轻摇头，神色淡然：“姑娘不是要找一个最厉害的赌徒吗？常言道，不赌为赢。我觉得能认识到这一点的我已经是地表最强赌徒了。”
一旁一直不说话的薛渺渺忽然调侃道：“公子怕是舍不得钱吧。”
徐林自若地回答道：“君子爱财。”
春心：“?”
不是你取之有道呢？
薛渺渺似是忽然灵机一动，抬手轻掩朱唇，声音里满是魅惑之意：“要不公子暂时把妹妹抵在我们这，到时赢了钱自然可以再赎回。”
谢四本在一旁装空气，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炸毛地回怼道：“你们平时就是这样骗人卖儿卖女的吗？真是卑劣！”谢四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徐林身边，用力地拽着他往外走，“哥哥，我们走。不要听这两个坏女的话。”
谢四已经觉得不对劲了，薛渺渺这家伙就是冲着自己来的，为什么？
春心生气地训斥道：“渺渺，不要说这种话，谢公子可不是那种烂赌鬼。”随即面露歉意的朝向徐林深施一礼，“妾身的侍女说话不过脑子，多有得罪了。”
薛渺渺见此情形，亦缓缓低下头去，往昔的活泼劲儿全然不见，唯剩怯怯之态，轻声答道：“公子，小姐，是我言辞失当，还请恕罪。”
谢四并不搭理二人的道歉，铁了心要拉着徐林离开这个让她感到不祥的地方。
春心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徐林的手，焦急地说道：“公子，要不这样，作为赔礼，妾身做主直接让公子进入到下午的游戏阶段，怎么样？”
徐林不知道春心和薛渺渺在唱什么双簧，但他向来都对白嫖的好事兴致颇高。
徐林握住谢四的手，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露出一个对春心的话很感兴趣的表情。
春心见此，重新挺直了腰杆，抬手轻轻捋了捋自己的秀发，微微端正仪容，和颜悦色道“公子可以带着谢小姐去下面大厅里看看戏，喝喝茶，吃点点心，就当是小女子请客赔礼了。下午的游戏如果你想参加也可以参加。
而这一切只需要，公子来猜猜我的一个谜题。”
“切，还要猜谜，真没诚意。哥哥，我们走，走啊。”谢四又在徐林背后疯狂地拉拽起来，但徐林并没有离开。
域外典籍真的对徐林非常重要，而且如果能给春心一个教训，或许也不错。
“姑娘不妨说说？”
春心咳嗽了两声，徐徐道来：“这是一个关于赌徒的谜题。
说是那日，妾身阿爹的赌场里来了7个赌徒，人称沙洲七剑客，他们想要挑战妾身阿爹的赌技。
但他们在阿爹面前争论了整整一刻钟，迟迟无法决定让谁来第一个上。
阿爹觉得烦了，怒吼道：‘你们抓阄不就行了！’
可那七剑客却都是倔脾气，回怼道：‘赌徒就要靠骰子来决定谁第一个上！借助外物算是怎么回事？’
然后公子你猜怎么着，那七个赌徒两两来了一把投骰子，通过计分决出了一个第一名，又花了一刻多钟才决定好谁第一个上。”
春心姑娘说完捂嘴笑了起来，前仰后合，有点不顾形象，“可那七剑客最后还不是全输给了阿爹。阿爹也是非常的恼怒：‘妈的，谁先上谁后上重要吗。一群废物！’”
徐林听着春心的故事，适时捧哏道：“姑娘的阿爹还真是赌技了得呢。”内心却是奇怪道：阿爹？
春心眨了眨美眸，颇有些自豪地说道：“公子不是本地人，怕是不知道吧？妾身的阿爹，也就是人们口中的陈老大，已经十几年没有在赌桌上输过了。”
但春心并没有在这一点上纠结，而是咳了两声强调道：“公子，现在问题是这般的：
只能使用一个骰子，要在七剑客里公平的抽选出一个人来，不需要考虑谁的技术最好。只需要像是抓阄那样随便抓一个出来，你有什么办法吗？”
一个六面的骰子，用来二抽一，三抽一，六抽一都是相当简单的。小学生都应该能弄明白这个事情。
可是而今骰子只有六面，却要从七个人里选出一个人，也就是投出一个“1\/7”的概率，这真的可能吗？
也许乍一听很难，但其实相当简单。办法有很多，还是来点直接的办法好。
徐林双手叉腰，桀桀桀地笑道：“小思，你怎么看？”
“啊？我吗？”谢四用手指向自己，发出疑问。
妖精在谢四的脑海里悄悄地说道：‘很简单的，小四。想想我教给你的拉普拉斯妖的无上智慧(?w＜)’
谢四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
正是这样，主角的答案就该由配角的错误答案衬托！
“哼哼，小思，搞不懂条件概率和贝叶斯公式可是会被男孩子讨厌的啊。你还远远不够呢。”
妖精闻言赶紧给谢四提示道：‘小四你这样，再那样...’
“春心姑娘，这件事其实非常简单......”
徐林张口欲行装逼之事，可话还没说完就被谢四给打断了：
“只需要不停地，连续投掷两次骰子，直到出现的点数组合是{(11)，(12)，(13)，(14)，(15)，(16)，(21)}这七种结果之一。根据七种不同的结果，去对应于这七个人，比如说就是一号到七号，就可以完成抽签了。”
徐林的话语僵在嘴边，很无语的看向谢四。不是，你怎么还真会啊。
作为仆从，衬托主人的睿智也是工作之一！这是毫无疑问的失职！
谢四抬头看向徐林，一副求夸奖的模样。徐林饱读诗书，自然知道这个情况就该使用摸头杀。徐林狠狠地揉搓谢四的狗头，把扎好的头发都揉乱了。抢我在春心小姐面前装逼的机会是吧！
春心此时与薛渺渺相视一眼，微微点头。
徐林摆正身姿，咳嗽了两声，“正是如此，春心小姐。无论有多少个人，都可以通过投骰子来实现抓阄。正如我这不成器的妹妹说的那般。
你可以把连续抛若干次骰子当成一个程式，这若干次骰子的结果能组成很多很多的不同花样，从中挑选出我们所需要数量的不同种类即可。把这些不同种类的花样分别对应到每个人，就可以通过第一次投出选定花样时的结果来确定抽到的是谁。
不必担心会花很久，投骰子的次数大概能被人数控制，我想这是合理的时间消耗。
就刚才的那个问题而言，完全可以处理的更好。比如我们仍然以两次投掷为一个整体，只要投出来不是（66）就终止，如果第二次投出（6）就算是抽到了第七个人；否则就去参考第一次投出的结果，是多少就对应于第几个人。”
春心一边使劲地鼓起掌来，一边露出一副崇敬的眼神：“小女子真的很欣赏公子的智谋，这可是真心话。所以公子下午记得来和妾身玩抛硬币游戏哦，妾身可是相当期待呢。”
第24章 Remark 0．3 谢四的自白
成功解答了春心的谜题之后，此时的徐林正和谢四坐在怡春楼的大堂里喝茶吃点心。
徐林还在盘算着域外典籍的蓝色魂光，以及门口那面天鉴的白色辉光，这些都令他无比在意。
徐林的眼角余光无意间扫到，谢四的腮帮子像可爱的仓鼠般鼓鼓的，她一边用力地咀嚼着，一边急切地伸手去抓起下一块制作精美的糕点。一块又一块的糕点就这样被她送入口中，而谢四本人正恶狠狠地盯着台上的说书人，丝毫不在意周围的一切。
糕点的碎屑沾在谢四的嘴角和脸颊上，像是给她贴上了可爱的花饰。徐林见此不由一笑，终究还只是个孩子吗？伸出手想要拭去谢四脸颊上的残渣。
“咳咳咳”，谢四忽的小脸涨的通红，似乎是因为吃得太急而被噎住。她快速端起旁边的茶杯，“咕咚咕咚”一口而尽，可还不待松口气的功夫，她又把手伸向了糕点。
徐林有些无奈，摇了摇头：“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
谢四闻言转头瞪了一眼徐林，嘴里塞着东西含糊不清地咿咿呀呀着，等她又喝了一口茶水，咽下嘴中的食物，徐林才听清她在说什么。
“哼！我今天就要吃穷这该死的怡春楼！骗人卖儿卖女的腌臜地方！”
徐林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你得吃多少，现实吗？”
谢四直视向徐林，眼睛一眨不眨地直勾勾盯着他，眼神戏谑的说道：“你知道这里的糕点多少钱一斤吗？”
徐林只知道学校超市的面包五块钱就能应付一顿早饭，他对着谢四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谢四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是啊，你怎么会知道呢？让我告诉你吧，平均下来怎么都要2-3两一斤，最好的点心甚至要卖四五两。”
徐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确实是相当贵，也和这个时代的社会生产力有关，糖、猪油各种原料都不是便宜的东西。
是啊，我（你）一个穿越者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呢？
谢四忽然站了起来，就这样看着徐林，一步步走到了他的面前，身子微微前倾，将嘴凑到了徐林的耳畔，轻轻张嘴说道：
“猜猜你的好妹妹值多少钱呢？”
徐林低眉顺眼，并没有回答。
谢四反而是咯咯笑了起来：“答案是四两，其实还不值那五两门票钱呢。”
谢四离开了徐林的耳畔，站在徐林身前有些悲戚地望着他的眼。徐林也望着谢四那对漆黑深邃的眸子，仿佛整颗心都要被吸了进去。似乎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作祟，徐林觉得自己的心很痛。
“你在我心中是无价的，这并非谎言。”
谢四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默默无言地重新坐回了徐林身边的位置。
徐林侧眼看了看又开始狂炫点心的谢四，忍不住问出了那个问题：“你很奇怪。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性格，都像是完全变了另一个人。”
“我确实是被改变了。”谢四侧眼看了看徐林，“也许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有些悄悄话想和你说。”
徐林调侃的笑道：“哦？有什么话不能现在说吗？是想向我表白吗？”
但他听到了一个令他意外的简短有力的回答。
“是。”
徐林不再去看谢四吃东西，而是撑着脑袋在这怡春楼的大堂里四处打量着。
周围还有不少人，大概都是上午游戏的胜者，三三两两地交谈着。还有一些人忘乎所以地和楼里的姑娘们搂搂抱抱，狎昵地调笑着。也不知道他们这样搂着出了大堂之后又去哪了。
徐林又开始思考起春心姑娘的事情，她真的有打算出阁吗？徐林看来她个人表现出的心态十分稀疏平常，似乎根本没有把今日的梳拢出阁一事放在心上。尤其是自己和谢四在下楼之前，还被她拉着玩了一会飞行棋。
徐林已经懒得吐槽这种事情了，据春心所说这是从江州城里传出来的游戏。
“也许春心确定自己根本不会出阁。”正当徐林内心如此想到时，耳边传来的话语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话说公子没有疑问吗？关于我们怎么能把你直接加进上午的优胜者之列，而事实上你根本没有按照规则进行。”
一身黑裙的薛渺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徐林身后。
“他们不也是吗？”徐林用手指了指另一侧的一群官差。
“你早就知道根本不需要按照规则也能进入到下午的游戏之中了吧。你真的很聪明哦，公子。当然谢小姐也是。
两位记得玩得开心，我要回春心姑娘身边了。”薛渺渺向二人打了声招呼就告辞离去了。
谢四冷冷地看着薛渺渺离去的背影。她觉得这个薛姑娘就和她的主子春心一样，奸诈狡猾、不怀好意。可谢四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把冷淡的目光投向了徐林。
“果然是这样吗？”谢四心中嗤笑道。
谢四觉得徐林对薛姑娘抱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好感，总是偷偷看人家的腿和脚，真是难以理解。思及此，谢四不知为何也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脚，小小的，包裹在玲珑的绣鞋之中。
“之前是不是有个变态也对我的脚有想法来着？”
谢四甩了甩头，把这些奇怪的想法甩出了脑袋。她装作不经意地问起徐林，想要打破两人刚才的沉寂氛围。
“哥哥，问你个事嘛。这城里人的名字都像春心姑娘和薛姑娘一样有诗句对应吗？真好听呐。”
徐林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春心’这是个花名吧，对上诗句也只是个巧合吧。至于薛渺渺薛姑娘，嗯......渺渺两个字有点太烂大街了。
渺渺楚天阔，秋水去无穷。
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
如此这般。”
“哦，可就算是巧合寓意也很好呢。那哥哥的名字有什么说法吗？”
“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谢又清发。”
“不是这个，是那个。”谢四有些埋怨地刮了一眼徐林。
徐林叹了口气说道：“我猜是，其疾如风，其徐如林？”
谢四仍旧是一副好奇地样子：“这样嘛，那千知小姐呢？”
“qianzhi？我猜是天阶月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牵牛织女的牵织？”
其实徐林压根不知道千知的名字要怎么写，千枝？千栀？芊芝？光知道读音怎么猜的出来！
谢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俏皮地眨了眨眼，“那我的名字呢？”
“额，就单一个四？还是要带上谢，那这实在是为难我了......”
徐林眼见谢四好像是有点失望，赶紧找补道：“要不你看这样，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又有谢又有四。”
谢四勉强着自己对着徐林笑了笑：“谢谢哥哥，可这生造的连我都能听出来了。我的名字就是这般，生下来排行老四就叫谢四，很草率是吧。”
谢四有些感伤，但也说不上为什么。她此前的十八年生活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想过自己的名字是不是太随便了一点。毕竟在这之前光是麻木地活下去就已经筋疲力尽了。至于名字好不好听，谁会在意呢？
徐林瞥见谢四这副黯然神伤的样子，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非要说这名字也是她父母安给她的，确实是有点太草率了，不喜欢也很正常吧。
“你要是觉得不好听，可以自己换一个？反正现在也只需要通知我一个人不是吗？”
第25章 Definition 1．1 「公平」的规则
看着堂内那些锦衣华服的人们高谈阔论的样子，徐林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前世的大学生活。自己那时去参加学术会议时也是这般的缩在墙角里，一个人吃吃茶歇，混混日子罢了。
回忆起往事，徐林不自觉地将目光瞥向了身旁吃着点心的小仓鼠，她一边吃着，一边若无其事地偷偷把多的点心藏到自己的挎包里。
或许也没有一个人时那么难熬吧？可她到底想和我表白什么呢？
楼里打杂的下人们，还有一些浓妆艳抹的姑娘，开始入场维持起大厅里的秩序了。下午的活动总算要开场。
春心姑娘在薛渺渺的陪衬之下，款步踏上了大堂中央那绚丽夺目的舞台。
刹那间，原本喧闹嘈杂的堂下人群仿若被点燃了一般，瞬间涌起一阵骚动，热烈的掌声如雷鸣般轰然而响，其间还夹杂着此起彼伏的起哄声与口哨声。
平心而论，春心姑娘在这怡春楼的众多莺莺燕燕之中，确实堪称姿容绝世。此刻盛装出场的她，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仙子，一颦一笑皆勾人心魄。
然而徐林还是本能地觉得薛姑娘更可爱一些。拒绝幼态审美，从你他她做起。
只是此刻，薛渺渺身着一袭简约的素衣，那纯净质朴的色调与款式，恰到好处地将春心姑娘映衬得愈发娇艳欲滴，仿佛一朵盛放在春日暖阳下最绚烂的花朵，周身散发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光彩，毋庸置疑地成为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堂中安坐的诸君，皆是承蒙天道眷顾认可的挑战者啊！今日，你们每一位皆是这舞台之上的主角，请尽情释放你们的诚挚与热切，来为我们今日的女主角献上雷鸣般的喝彩与掌声吧！”
下午的规则解说依旧由薛姑娘主持。她站在台上，说了不少有的没的的开场词和调动气氛的话语。然而徐林对此毫无兴致，心中吐槽道，为什么不能skip？
“我们下午的游戏规则很简单。这里有一块新铸的金币，一面是只猫咪，另一面是星星。”言罢，薛渺渺向台下众人展示了下手中的金币，金光闪闪的甚是惹眼。
要是送给我就好了，正当穷光蛋徐林这般想着。麻薯忽而向他说道：“那很有可能是件天道灵器，虽然波动很弱，但是与观魂镜还有天鉴是一致的”
“是吗？那看来事情有意思起来了。”
薛渺渺在向台下众人展示完手中的金币之后，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挑战春心姑娘的人需要设计一个围绕抛出这枚金币的运气游戏，游戏涉及到甲乙两位玩家，挑战者可以事先规定甲乙双方的获胜条件。
但在挑战春心姑娘之时，春心姑娘会优先选择甲乙中的一方，而挑战者就要去到另一方。
接下来挑战者将会和春心姑娘按照事先定好的规则进行游戏。这枚金币将会在「天道」的见证之下给出符合公平规则的结果，由此决定出最后的胜者。
请记住，挑战是一局一胜制，如果输给了春心姑娘，将会彻底失去挑战资格。”
接下来薛渺渺作为示例，扮做挑战者和春心玩了一共三个游戏。
第一个游戏是最简单的正反面决胜，也即是一方猜抛出星面，一方猜抛出猫面。春心选择了猫面，结果是春心小姐获胜。
第二个游戏是不断地抛掷金币，直到连续出现三个猫或者是三个星。春心选择了连续的三个猫，游戏进行到第十四次抛掷的时候以春心的获胜告终。
第三个游戏是带有赌注的猜正反面，双方各自持有3两本钱，轮流猜测金币的正反面，猜对时可以赢得对方一两银子，但是猜错却要输给对方一两银子。春心选择了先手，并最终获得了胜利。
第三把游戏中春心的猜测选择倒是有些耐人寻味，她的选择看似相当的随意。第一次猜测了猫，第二次又猜测了星，后面大抵是如此，两个花样以随意的方式交替着。
“下午的挑战限时一个半时辰哦，谁想成为第一位挑战者？”薛渺渺的声音很洪亮，语调里透着一股子俏皮。
堂下坐着的诸多春心小姐的倾慕者听到此言，迫不及待地就冲上台去开始了游戏挑战。
起初的大多数挑战者玩的都是最简单的猜正反面。既然是一半对一半的概率，为什么不试试自己的运气呢？那可是有一半的概率可以得到美人的垂青啊。
但是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徐林很快就觉得不对劲了。春心小姐选的永远是猫，这也还算正常，毕竟薛渺渺曾经说过春心小姐喜欢猫。但一次投出猫，两次投出猫，直到快二十次都是猫了，这绝对不是什么用运气就可以解释的事情！
那些起初狂热不已的挑战者们也逐渐冷静了下来。毕竟，仅仅片刻之间就有十几个人被轻易淘汰，而且输法如出一辙。若此时还察觉不出其中暗藏猫腻，那可真就是愚不可及的白痴了。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场中的天鉴，只见它依旧那般澄澈透亮，不含一丝杂质，静静悬于场中。显然，天道以它的方式为春心姑娘证明了清白，表明她并未违背早上立下的誓言。
这时，场中一位身着华丽锦袍的富公子满脸愤然地站起身来。他此番前来，不仅自己惨遭淘汰，就连花重金带进来的家仆也无一幸免，全军覆没。他本想着让家仆一起参赛，以此增加自己在下午比赛中获胜的胜算，却没想到在那一声令下众人齐抢之时，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调整，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一同被淘汰出局了。
“你们怡春楼的人竟敢耍我！莫不是早上的誓言存有漏洞！” 富公子怒目圆睁，大声吼道。
“哦对，早上说违约的话，只有那个穿黑裙子的娘们灵魂会被献祭，她现在人呢？” 富公子一边说着，一边四处张望，眼神中带着几分慌乱与愤怒。
场内众人纷纷摇头，皆觉得这位公子怕是已经急红了眼，失了理智。即便不是春心本人作为代价，但天鉴依旧澄澈，这便足以说明春心至少没有公然违背誓约。
薛渺渺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退到了舞台之下。她背靠着墙，脸上挂着一抹不屑的神情，轻轻挥了挥手，脆生生地喊道：“本小姐在这儿呢！好着呢。”
富公子见状，脸涨得通红，气急败坏地叫嚷道：“这娘们说怡春楼将遵守规则，难不成春心已经脱离怡春楼了？”
薛渺渺闻言只是淡然一笑：“傻瓜。春心姑娘自然还是我们怡春楼的头牌，天鉴你说是吧？而且下午的游戏，挑战者绝对有获胜的可能性，只是你们太过愚昧罢了。”
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又再次齐聚在天鉴之上，仍旧是一片澄澈，没有丝毫变化。
通常而言，天鉴的誓言一旦立下便不可更改，不过若是作为辅助条款的验证，天道还是愿意帮忙的。
富公子见此情形，彻底泄了气，瘫坐在椅子上，眼神中满是沮丧与无奈。
接下来的挑战者们明显克制了许多，也不再有人贸然选择去玩那最简单的正反面游戏。常常是一些更为复杂的花样比拼。当然，其中也不乏一些不信邪的傻瓜，执意选择薛渺渺示范过的失败例子，妄图从中找到突破口。
结果自然是春心小姐一路获胜，但每局花的时间多了不少。
有一个要玩连续抛掷金币看是先出现连续五次星，还是先出现连续五次猫的，一盘抛了80多次，着实有点离谱了。
观察了这些游戏，徐林总结出两点。
第一点是，重复别人的规则肯定是行不通的。确切地说，就是若前面有人输了，后续之人再去使用同样的挑战方式，必定会以失败告终。尤其是薛姑娘游戏开始前示范的那几种玩法，谁玩谁沙比。
第二点是，春心姑娘在选择时有明显的倾向，那便是有猫选猫，无猫则选猫多的选项。虽说猫的出现概率似乎是稍大一些，但奇怪的是，当玩正反面游戏时，必定会出现猫，可若是玩其他玩法，却又会出现猫和星两种不同的花样。
徐林偷偷测算了一下，排除那些单局，只看长对局，星和猫的比例几乎就是一比一，只是猫的数量略微多那么一点点。
这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春心小姐到底是如何做到的，而且又没有“违反公平的规则” 呢？
第26章 Proposition 1．2 抛硬币的哲学
徐林感觉自己被人轻轻戳了戳，侧眼只见将脸凑到自己身边的谢四，她正小声地问道：“哥，春心姑娘怎么做到的，如何能连赢这么多局。她难道会法术吗？可是用法术不会违反规则吗？”
徐林耸了耸肩，“谁知道呢。但是小思，你知道吗？抛掷金币看上去是个随机事件，若是能知道金币的起始状态，一切受力情况，预测抛出的结果也并非全然不可能。”
“真的吗？这是神仙卜算之能吗？”谢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对对，就是这样！”二人旁边冷不丁窜出来一个双眼猩红的人，正忘情地手舞足蹈着。仔细一看，嘿，这不是刚才那个消愁富公子吗？
“你们肯定是勾结了会卜算的修炼者，一定是这样！我说我怎么以前没见过那个主持人，不会是你们请来帮忙做手脚的修炼者吧。”
场内的其他人听到此言更无语了。能够做到卜算天机的修炼者层次恐怕都相当高了，哪里会屈尊降贵来和你玩这一出。以怡春楼的体量撑死也就是请来个什么练气筑基的修炼者，那也不可能能够精于卜算。
退一万步说，你小子敢这么和修炼者说话，已是有取死之道！
徐林有些不耐烦地把红鼻子老哥推开。回你的哥谭去吧！蝙蝠侠说好不打你了。
“小思，别管这个消愁。继续我们刚才的话题吧，即便我们真的得知了所有的条件，想要求解最后的抛掷结果也是相当困难的。
因为抛掷金币的物理过程对于初值相当敏感，一点点的计算误差就会导致结果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也即是所谓的混沌理论（chaos theory）。”
谢四装作是听懂了的模样点着头，配合着徐林好奇地发问道：“那有人能做到吗？毫无计算误差。”
徐林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答道：“如果真的有人能做到的话，那一定就是传说中的「拉普拉斯妖」了吧。”但说到这里，徐林却是轻笑了两声，“可惜拉普拉斯妖也不过是人类臆想出的概念生物罢了。只需要求解方程就能预测一切未来的伟大生物，至少我还没有见过。”
谢四听完徐林的科普，抿着嘴向他眨了眨眼睛。
妖精：(*′?v?)’在想我的事吗？
徐林并没有注意到谢四憋笑的小表情，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虽然我们不能够准确地预测金币的抛掷结果，还还是能够得到一些结果。
曾经有人做过实验，抛掷金币的最终的结果和抛掷前的状态相同的可能性是高于一半的。也就是说从正面起抛，结果是正面的概率会比反面稍微大那么一点。
若是我们把金币在空中的运动简化为旋转，金币总是从正面旋转到反面，再从反面旋转到正面。正面起抛时，金币在空中正面朝上的时间，就总会比反面朝上的时间更多。这也就导致了刚才说的结果，正面起抛更有可能抛出正面。
如果掌握合适的力度和抛射角度，这个概率偏差就会更大。据说有人能不借助障眼法等诡计，做到6成概率抛出正面，4成概率抛出反面。”
听至此，谢四适时装出一副眼冒小星星，十分崇拜的样子。
徐林并不确定谢四能不能听懂自己在说什么，但是在女孩子面前卖弄学识怎么可以停下来呢？别管谢四听懂了没，让她觉得自己很厉害不就行了。计划通！
“对对，太对了！”
那个消愁富公子梅开二度，再次从徐林的身旁窜出来，大声叫嚷着春心在抛掷金币时用了特别的技巧，要求之后都由挑战者来抛掷，并且呼吁所有挑战者都让金币落在地上弹几下，以此保证结果的随机性。
一些人在富公子提出的新约束下，尝试上台和春心姑娘进行了游戏。
徐林只看了一局游戏就丧失了兴趣。除了耗费的时间更多，在这之外似乎也没什么好看的点了。看来春心姑娘没有在抛掷手法上动手脚。
“小思，你先在这看着，我出去透透气。”
见着徐林起身离开了大堂，谢四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铜币，放在手里掂量了一番，随即才轻轻地抛出。看到铜币抛掷的结果，谢四的嘴角露出一丝笑，轻声呢喃道：“什么嘛，这不是很简单吗？”
徐林走出了吵闹的大厅，靠在后院的墙边躲了起来。
“麻薯大小姐，醒了没，赶紧探查一下怡春楼的灵魂波动，尤其是那本域外典籍现在在哪里。”徐林心神沉入脉轮之中，向麻薯呼唤道。
“真是的，大白天还不让人睡觉。”麻薯慵懒地打着哈欠回答道，显然是刚醒。
“我看看。嗯......一个灵魂波动的点是天鉴，还有一个有着混合波动的点，就在刚才的舞台上。我猜域外典籍被那个花魁随身带着了，看来你被人家提防的很死啊。绒布球，你还是收收你偷书的心思吧。”
“读书人的事情能叫偷吗？那叫窃！”徐林纠正道，但随后又认真分析起来，“混合的灵魂波动？春心现在身上带有一本域外典籍，还有一枚有着天道气息的金币，秘密颇多啊。”
“绒布球，我感觉再吸收一些精纯的灵魂力量，我就能突破一丝瓶颈了。”麻薯有些埋怨地说道，“你怎么就不能再努力工作一点？你难道想把我饿死在家里吗？”
“你这白天睡大觉的家里蹲，说的倒是轻巧。”徐林漫步在庭院之中，四顾地望着像是在寻找些什么东西，“话说，大小姐，你有看到怡春楼里有猫吗？”
“没有啊，怎么了？”麻薯有些奇怪地回问道。
徐林沉思着回答道：“那就奇了怪了，我今天逛遍了整个怡春楼，现在这后院也来过了，别说是猫，就连一根猫毛都没有看到。难道春心把猫藏在她的闺房里了？”
麻薯听到徐林的话倒是有些无所谓，“没有猫就没有猫呗，难道你们那的猫奴就人人养猫了吗？”
徐林摇了摇头，“此一时，彼一时。薛姑娘可是特别提出了春心小姐是喜欢猫的，但是却没有自己养一只，这算什么，叶公好龙吗？而且你们这个世界又不像我那个世界可以云撸猫，你如何判断一个不养猫的人是喜欢猫的？”
“比如以前养过，或者是自己的朋友家养猫呗，这太容易了。”麻薯找补道。
徐林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说到底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第27章 Proposition 1．3 随机亦是决策
徐林在场外并无收获，只得再次回到大堂之内。
台上正有一位中年吏员和春心对坐着，一板一眼地玩着抛金币的游戏，似乎还在聊着什么。
春心一只手执笔，不经意地写着些什么。她的身子微微前倾，专心聆听着吏员说的话，时不时轻轻点头，纤细的手指轻掩嘴角，指间露出些清脆悦耳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着。
春心这副俏皮模样，就像是春日里活泼的精灵，场下的倾慕者们不由地被更加吸引。
徐林回到了谢四的身边，望向台上，问道：“这把玩的什么规则？”
谢四仰头看向了徐林，抿着嘴答道：“很复杂，开始以后最复杂的一局。”
徐林闻言好奇地回望向谢四：“怎么说？”
谢四沉思着说道：“春心姑娘会提前在纸上写下一个要求的结果，星或者猫二者之一。然后那位大人抛掷一个结果，如果并非是春心姑娘要求的花样，那位大人便输给春心2两银子；如果都是猫，春心输给大人1两，但都是星的话就得输3两。最终谁先赢得10两就算是获胜。”
“神仙，这么复杂都设计出来了。为什么是1和3，而不是全是2。”徐林赞叹地感慨道。
谢四听到徐林的问题，嫌弃地乜了一眼徐林，娇声说道：“好笨啊，哥哥。那枚金币明显老是投出猫。如果同是猫和同是星的奖惩一样的话，春心姑娘完全可以一直写星。这样的话挑战者不是很容易就输了？
台上的那位大人肯定是出于这个考虑才把同时星和同是猫的奖惩调整了，就是为了中和星和猫的出现频率不一样。”
徐林刚才只是不经大脑思考地随便问了一个问题，细细想来确实是个傻问题。话说不会又被小四儿当笨蛋了吧。
“那春心这局写猫和星的频率如何呢？”徐林摩挲着下巴向谢四问道。
“呜...具体的我倒是不记得了。但是应该是猫星皆有，猫略多一些，不会多太多。”谢四想了想才回答道。
“那这样看来，那位大人还是会输。”徐林耸了耸肩，轻笑着摇了摇头，缓缓坐回谢四的身边，拿起茶水抿了一口。
靠，怎么已经冷的。
这时候堂中众人都屏息凝神看着场内的焦灼对局，显得徐林的动静很大，引得那群官差目光不善地看向徐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这局游戏确实是最接近扳倒春心的对局。台上的吏员一度小有优势，但胜利的天平最终还是缓缓偏向了春心。
谢四一脸意外地望向了徐林：“春心姑娘这样下去又要赢了。哥哥你怎么猜到的？”
徐林仍然在思索着春心的决策，这其中有许多令徐林难以理解的事情。
“因为游戏规则本身就对春心有利，有利到已经和有没有抛金币这个步骤无关了。”徐林叹息着回复谢四。
“为什么这么说？四种可能发生的结果，所对应的奖惩不是加起来刚好抵消吗？为何说游戏规则对春心有利呢？”谢四瞪大眼睛，歪着头不解地望向了徐林。
“这是一门名叫博弈论的学问。”
“博弈论？那是仙术还是魔法？”谢四不解地问道，显然她是误会了什么。
徐林无语地侧眼瞅了一下谢四，真是愚不可及的妹妹，连博弈论都不会要如何做好一个女仆的分内职责？
“这样吧，假如我是春心，你是挑战者。我会随机选择一个面，而你也可以选择一个面展示给我，如果二者不一致，你就要输掉2两，否则按照同为星赢得3两，同为猫赢得1两计算奖惩。
而现在我不会理睬你的任何行为，总是以3\/8的概率选择星，5\/8的概率选择猫，你该如何呢？”
谢四不太理解徐林的话，疑问道：“那我也随便选一个呢？比如就是星？”
徐林点了点头：“假如你选择了星。平均每八局你选择了星的对局，都会有5次我要求的是猫，3次我要求的是星。
你获胜了3次，赢得9两，却输掉了5局，输掉10两，总计下来就是输了1两。”
“那我要是选择的是猫呢？”谢四不太服气地追问道。
“仍然是一样的，平均每八局你选择了猫的对局，都会有5次我要求的是猫，3次我要求的是星。
你获胜了5次，赢得5两，却输掉了2局，输掉6两，总计下来仍旧是输了1两。
无论你怎么做，平均下来你都会每过八局就输掉一两银子。”
谢四听完徐林的解析，惊讶地捂住了自己张大的嘴巴，“结果和我怎么做完全无关吗？”
这无非是这个简单博弈的纳什均衡罢了，通过均衡点的随机决策，自然可以完全无视对方的决策。毕竟博弈论中的决策总是默认你的对手无限的聪明，相对的，得到的决策也自然是不会因为对手的决策更改变得更坏。
“可是还是很奇怪，春心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徐林不解地自言自语道。
谢四听到徐林的轻语，有些意外地望向他：“你刚才不是还说春心这样做就能获胜嘛，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奇怪的？”
徐林摇了摇头，“不对，那是建立在挑战者是可以随意选择自己的策略的时候，现在明显挑战者根本没有策略可选，春心完全可以通过更简单的策略来解决问题。
而且人脑怎么做出以3\/8概率选择星这件事？靠伪随机的话，不怕被对手发现端倪吗？”
徐林思及此扫视堂中一圈，发现薛渺渺正一个人躲在厅堂的角落里，一边漫无目的的走着，一边手中摇着骰盅，似乎是在投骰子玩。
原来是靠场下的助手，小动作提示选择猫还是星吗？再结合早上提到的随机抽签方法，就可以完成随机决策了。
春心与小吏的这局游戏玩了很久，最终还是以春心的胜利告终。毕竟每局的平均收益才1\/8，想要赢得全部的10两银子，怎么都需要耗费将近100局的时间。
当这场漫长而又充满悬念的对局落幕后，场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陷入到长久的寂静之中。或许是被之前众多挑战者的失败经历所震慑，一时间，竟没有人再有勇气站出来继续挑战。
春心姑娘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无聊。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捏着那枚金币，那金币在她指尖来回翻转，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一面，雕刻着精美的星星图案，璀璨而神秘；另一面，则是一只可爱的猫咪形象，灵动而俏皮。
春心的目光随着金币的翻转而游移，思绪却仿佛飘到了遥远的天际。
好想成为那高悬于天际的星辰啊，能够自由自在地闪耀着动人心魄的光芒，不受这尘世的束缚与羁绊。
身处这做皮肉生意的地方，未来的命运似乎已被注定。一辈子就只能如同这世间的渣滓一般，被人轻视与鄙夷吗？
即便自己身为清倌人，那所谓最好的归宿，也不过是成为某位达官贵人怀中豢养的猫咪罢了。只能依靠他人的宠爱与庇护才能生存，真是可笑，呵呵......
春心不禁轻轻自嘲地笑了笑。
似乎又有人上台了，春心勉强自己打起了精神，扯出营业的标准笑容迎向挑战者。待看清来人，春心有些意外，这不是早上那个向自己索求域外典籍的谢公子吗？
春心心中暗自冷笑着。呵呵，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也是个骗子。他明明是看的懂那本域外典籍上的文字的，却选择欺骗我。明明在记述着不平凡事实的页码处，停留了更多的时间，这哪里是随手翻翻的样子？
“春心姑娘，再次见面了呢。”徐林笑着招呼道。
“哼，小女子还道谢公子心似铁石，绝情至此，却不想终究还是现身了。想玩点什么？”春心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皮笑肉不笑地回应着。
徐林咳嗽两声，缓缓开口说道：“可能有些复杂，姑娘请听好了。
游戏规则如下，甲乙双方事先分别抛掷2次金币，在两张纸片上记录下得到的花样。然后甲乙各自以暗置的方式，排布两张纸片的先后顺序。
最后阶段先揭开双方的第一张纸片，如果一致，甲记一分，如果不一致，乙记一分；再揭开双方的第二张纸片，如果一致，乙记一分，否则甲记一分。
总分为2分者获得游戏胜利，否则算为平局重复这个游戏，直到出现游戏的胜者。”
徐林自认为这个规则已经做到了平衡先后手和甲乙双方了，春心要如何应对呢？
春心轻轻摇头，朱唇轻启：“真正的赌徒就是要抛出自己手中的骰子来决一胜负。
谢公子设下的游戏，本质上是在逃避随机性带来的那一瞬刺激。恕小女子难以应允。”
果不其然，游戏提案直接被否决了。
“可是春心姑娘方才怎么是在写纸条呢？”徐林反唇相讥道。
“我可不打算当赌徒。”春心在心中默默回应道。
徐林没有得到春心的回答，耸了耸肩，转身背对着春心招了招手，“那我还是那句话，不赌为赢。”
“公子莫要太小看妾身了。方才那个规则你是绝对赢不了我的，只是我不想做的太难看罢了。
公子还是回去再想想吧。”
第28章 Proposition 1．4 贝叶斯公式
徐林在万众瞩目之下登台，却只是言语了几句就退下了。
场下的观众顿觉大失所望，此起彼伏的嘘声一片。
徐林心中默念着春心最后的轻语，绝对赢不了吗？
走回自己的位置，却见谢四还在旁若无人地吃着点心，仿佛完全不关心自己与春心的较量。
“吃吃吃，还不把你撑死！”
徐林一把从谢四手里夺过点心碟子，捏起一块酥就自己吃起来。
谢四瞪大了眼睛，气呼呼地望向徐林，鼓起腮帮一副受气包的样子，无声地发出抗议。
徐林心中感慨着谢四这些天卖萌的技术进步飞速，这不是维包子的经典表情吗？
嘴中咀嚼着点心，徐林含糊其辞地说道：“我愚蠢的一抹多啊，为兄问你，平均连续抛多少次金币会出现一组连续的7个星，刚好凑齐一套北斗七星？
吃太多甜食会变成9的，所以在你答对问题之前，还是由为兄来帮你承担这份诅咒吧。”
谢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她才没兴趣和徐林玩小孩子过家家的猜谜游戏呢，心中向妖精抱怨道：
‘拉斯，你这破壁‘少女的魔法’一点用都没有。你确定做这些奇怪的小动作和表情能拿捏这个狗东西？他今天就敢从我嘴边抢糕点吃，明天要对我做什么，我都不敢想！’
‘(ノ￣▽￣)嘿嘿，微微左倾8°可是魔法的角度，能够让你的可爱程度增加20%。
至于问题的答案，只需要递推就可以了。不过我们倒是也不需要回答出正确答案就是了。
你只需要装模作样地苦思冥想一下，然后装作好奇地央求他告诉你答案，说些什么‘这个我不知道诶。原来是这样啊。哥哥好厉害啊！涨见识了！’，不就行了？’
谢四其实并不是很喜欢妖精的作战计划，低着头深吸了一口气，才再次装作困惑地抬起头来问向徐林：
“我们是考虑春心姑娘那个金币，还是一个公平的金币呢？
徐林怔了一下，默默念叨：“公平的金币？”
【Fair dice（公平的骰子）】在徐林的世界之中，小学生就会学习到这样一个概念。使用公平这个形容词来形容骰子或者硬币，用以描述抛掷它们得到各个不同的面的概率是相等的。
可这与游戏本身的‘公平性’其实并非是一回事，游戏的公平性往往不需要每一方的获胜概率等同。就比如斗地主中的农民方和地主方，三国杀中的主忠方和反贼方，又或者是mobA游戏中bp的红蓝方。
这种玩家在游戏中扮演角色的公平性被称之为平衡性。可游戏中每一个角色的不平衡性最后会被角色选择以及选边一事掩盖，最终造就了游戏本身的公平性。
或许春心所说的公平的规则并非是指骰子的结果是均等随机的，而是说游戏本身是公平的。
也就是说当挑战者固定好游戏规则时，游戏中金币的抛掷结果就被固定住了。也实际造成了，游玩同样的挑战规则只会迎来同样失败的结果。
而春心在游戏中的优势来自于她的优先选边权，她会在游戏开始时选择扮演那个并不平衡的一方。而这种不平衡性不是那种64开的失衡，而是十零开的崩坏
所以挑战者唯一胜利的可能性就是设计一个，游戏双方绝对平衡的游戏。但想做到这一点，首先就要对金币的抛掷机制有一个清楚的认识。
徐林对此已经有了一个猜测。金币本身并不是‘公平的’，它抛出猫面的概率要大过星面的概率。同时游戏中的抛掷结果会使得有更大概率获胜的玩家真的获胜。
这与此前的一切都是符合的。以薛渺渺与春心的三个示范为例子：
第一个，猜猫还是星，答案是猫。
第二个，猜是先连续三个星，还是连续三个猫，答案仍然是连续的三个猫。
第三个，交替猜猫还是星，这个略有所不同，答案是先手优势，并且先手优势足够掩盖后续的一些错误决策带来的劣势。
可就算明确了这些规则又能如何呢？徐林之前没有彻底理清这些思绪的时候，也本能地去尝试设计游戏双方平衡的游戏了。
真正的问题来自于硬币本身并非公平的，如何能设计一个公平的游戏呢？
徐林之前的尝试是在游戏中不断交换游戏双方的地位，并且引入博弈来消除随机性。但春心狡猾地掌握着最终解释权，她可以回绝这样尝试规避不公平随机性的挑战。
其实还有一个可能的策略可以平衡金币两面不均等的概率，那就是给两面的输赢加上不同的权重。这类似于之前那个吏员的做法。
但是很可惜金币抛出正反面的概率完全是不得而知的事情，徐林有理由怀疑春心自己也不清楚。
实际上如果春心知道投出猫的概率的话，那她在之前的那场和吏员的博弈之中，完全可以一直写星或者一直写猫。
假设抛出猫的概率是a，那么在单个小局里，写下猫的获胜期望是2-3a，写下星的获胜期望是5a-3。如果a小于66.7%，则总是可以通过写下猫来获利；如果a大于60%，则总是可以通过写下星来获利。
无论a为何，春心都会有一个更为简单的对策，但她却实际使用了更为复杂的随机决策。
似乎是万策尽了。游戏规则对于春心的利好看上去已经是无懈可击了，真的有突破之法吗？而且按照徐林的猜测，即使说真能设计出五五开的挑战规则，也仍然只有50%的概率战胜春心。
在谢四幽怨的目光注视下，沉浸在忘我思绪之中的徐林，木讷地咽下了碟子里的最后一块糕点。灵感的干涸迫使他的思考回到了现实，忽觉一阵口干舌燥，徐林端起桌子上的茶水一口饮下。
谢四瞪向徐林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不太高兴地嘟囔道：“那是我的！”
徐林思索着向谢四问道，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小思，你说如果有一枚抛出正反面概率并不相等的金币，如何才能掷出一个1\/2的概率呢？”
谢四从徐林手里夺过了自己的茶杯，一脸嫌弃地用自己的袖口擦拭着杯口，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听上去像是上午抽签问题的奇怪变体。不是可以一样做吗？”
徐林有些意外地看向了谢四：“小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谢四拿起茶壶往自己的杯中倒着茶水，听到徐林诧异而又惊讶的话语翻了个白眼。
现有一个概率为p的两点分布x，如何才能生成一个概率为1\/2的两点分布呢？答案不是近在眼前吗？明明上午才刚刚解答过。
舞台上还有一个挑战者在和春心玩着抛金币的游戏。他在游戏之中添加了一个有趣的规则，每次抛掷结束后，都会颠倒下一次的两个面。也就是奇数次抛掷的结果照旧，但是偶数次抛出星则认为是猫，抛出猫则认为是星。有那么点意思，但是还不够。
春心仍旧是那副处变不惊的营业笑容，让前来的挑战者即使是输了也觉得如沐春风，寥寥几句虚情假意的话语，就能让这些人心甘情愿地把钱双手奉上。
对，就是这样。游戏时间只剩下一刻钟了，马上就都能顺利结束这一切了。
不过还得感谢之前那个该死的吏员，弄出那么复杂的玩法，差点大脑就思考不过来了。虽然可以拒绝，但是玩下这一盘至少浪费小半个时辰，为什么不玩呢？
又有新的挑战者呢，还是个熟人呢。他能带来惊喜吗，我倒是很期待呢。
“许久不见，真是让妾身思念得紧呢。怎么这次换主意了，打算赌上一盘了吗？”
“若是能博姑娘一笑，让我破例赌上一回倒是也可以。规则很简单，以连续抛出两次金币为一组，直到第一次出现了猫星或者星猫的组合。姑娘不妨猜猜看，第一次会是星猫还是猫星？”
春心微微挑起秀眉，对着徐林露出了一抹笑，与之前的假笑截然不同的笑。
第29章 Theorem 1．5 概率之神的愚弄
春心听完徐林的规则，忽的以手扶额，仰头大笑了起来，“谢公子，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徐林的内心虽有一丝动摇，但还是坚定下自己的答案，抬起头来将目光径直迎向春心嘲弄的笑。
“正是，我的答案就是如此。春心姑娘难不成是怕了？”
“哦？”春心变脸似地重新摆出一副笑脸，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觉得这样就能赢得了我吗？那我还真是被小看了呢。”
春心轻笑着，款款踱步向着徐林走来，嘴中喃喃道：“公子知道吗，我的养父是这沙洲城里，哦不对，是这整个江州一带都首屈一指的赌徒。纵然是胜率渺茫，陷入九死一生的绝地之中，他也对自己的胜利抱有绝对的自信。”
春心迈着莲步走到了徐林的跟前，与徐林对视着，“而我，是他亲手教导的女儿。”春心将那枚金币郑重其事地塞到了徐林的掌心之中，一只手托住徐林的手背，另一只手用食指在徐林的掌心画着圈圈，“而我现在有至少50%的胜算，我为什么要害怕呢？”
春心话毕，便决绝地转过了头去，头上精美繁复的簪饰摇晃着发出清脆的碰撞响声，伴随着春心清脆的最后话语：“我猜是猫星。”
徐林抬头望了一眼春心的背影，调侃地问道：“姑娘怎么这么多话，莫不是在为自己打气？”
春心走到原本的位置，回过头来施礼报以一笑，“毕竟小女子可是把自己都作为赌注了的。”
徐林倏地指间猛然发力，将那枚金币高高弹起。金币脱离徐林指间的瞬间，就好似一条模糊的金色丝线，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在空中肆意地舞动着。
二人谁都没有将视线挪向那枚在空中不断翻滚着的金币，而是就那样静静地互相对视着。
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之响，二人都低下头去，金币的结果是——猫。
徐林捡起地上的金币，深吸了一口气才再次将它抛出。
“拜托了，再来一个猫吧！”
随着金币再次哐当落地，徐林松了口气。并非猫奴的徐林第一次觉得，那面上雕镂着的猫咪竟然是这样的活泼可人。
“啧。”徐林听到春心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徐林此刻至少确定自己找对了方向，或许真的有50%的胜算战胜春心。
他在心中默默念叨着 “星”，随后再次抛出那枚金币。然而，命运弄人，最后的结果依旧是猫。
春心以手掩面，轻声笑了起来：“怎的一点公子的胜算都看不到呢？”
徐林轻轻摇了摇头，并不理会春心的调侃，指尖轻轻一弹，再次掷出了那枚金币。
厅堂内静谧至极，安静到金币在空中旋转时发出的叮铃铃的细微响动，都清晰可闻。在场众人皆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观看着这一场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赌博游戏。
幸运的猫咪再次眷顾了徐林。
徐林拾起金币，看向春心说道：“姑娘真的没有看到我的胜算吗？我反倒觉得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春心将手抬起置于额前，做出一副四下寻觅的模样，轻佻地笑道：“在哪呢？小女子怎么哪都找不到呢？”
回答春心调侃的是金币在空中急速翻滚发出的响声，随后就是一阵哐当的坠地声。
还不待徐林看清金币面上那只面目可憎的猫咪，就听到春心故作夸张的嘲弄的笑声，“公子莫不是上午玩飞行棋把运气都用完了？怎么连着三轮都是猫开头呢。”
徐林有些受挫地闭上了眼睛：“我不会把前世二游抽卡的运气给带过来了吧？qnm的池子里面怎么全是猫？要不要这么歪？”
“别磨蹭了，公子。”春心掩嘴调笑着，催促起徐林来。
徐林抓起那枚金币，忽然觉得它似乎沉重了不少。
“猫的概率更大，所以概率之神请给我来个猫！”
徐林在心中如此默念着，将金币抛向了空中。
概率之神从不吝啬给自己虔诚的教徒降下谆谆教诲。她慷慨地决定帮徐林回忆起，两次抛硬币作为事件的彼此独立性，还有概率作为统计规律，在小数据范围内极易失效。
“谢公子，小女子其实还挺倾慕你的，如果第一次是你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可惜天道好像不是这么想的呢。”
春心装模作样的惋惜话语传到了徐林的耳边。
“哎，春心姑娘，看来你我终究是有缘无分呢。”
徐林最后瞟了一眼那令人窒息的五角星，沉默地回头走下了舞台。
今日的胜负是：徐林的完全败北。
无人在意的角落，抱着胸倚靠在墙边的薛渺渺，半睁着一只眼凝望向离台的徐林的背影，一只手里正狠狠捏紧着什么。
徐林一边往回走着，一边心中盘算着下一步计划，“既然按春心的规矩来不行，接下来还要继续软磨硬泡向她索求吗？用镜花的幻术催眠春心硬抢倒是也可以，只是这么宝贵的消耗道具花在这里是不是太亏了？”
“真麻烦，让大小姐下黑手算了。”一道邪念忽的闪过脑海，徐林思及此摇了摇头。
脑内忽然传来麻薯倦怠的声音：“初见的时候你让我直接袭击她，把域外典籍抢过来梦之钉划一刀不就行了？哪至于浪费这么多时间玩猜谜游戏。”
徐林刚想反驳麻薯，却觉自己前进的步伐被一道娇小的身影挡住了。
“你就这么想赢得花魁娘子吗？”谢四站在徐林跟前，皱着眉仰头，望着徐林那凝眉苦思的严肃神情。
“那倒不是，我需要那本域外典籍。”
“就为了那个组织的任务？”谢四的话语声中充满了不理解。
谢四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徐林隐约觉得谢四已经知道了什么。他摇了摇头，鬼使神差地说出了实话：“我自己需要。”
谢四低下头，抿了抿唇，过了片刻才再次抬头看向徐林的眼，“那好，我去帮你赢回来。”
徐林有些意外地转过脸去，去看谢四那与自己擦身而过的背影。
春心饶有趣味地看着低着头，快步走上台的谢四。
“小姑娘，你想玩什么规则？”
谢四抬起眉眼直视向春心调笑的目光，“就用刚才的规则，我相信哥哥。”
春心一副相当吃惊的样子，捂着嘴惊讶地劝导道：“真的吗？你哥哥都输过一次了，就算你再来一次，难道就会有胜算了吗？”
台下的观众见此也起哄起来。
“就是啊，输过的玩法还玩，这不是纯纯的白给。”
“姑娘你换一个别的吧，我们也想看看别的规则啊。”
“不是，小姑娘你也想睡花魁娘子？”
只不过有的人是真蠢，有的人却是觉得此法可行，想赶走谢四把机会留给自己。
“我记得小姑娘是叫......谢思吧？
对啊，小思。他们都告诉你了，再玩一次也肯定会输的，就算这样你还要来吗。”
谢四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输就输吧，我本就没想赢的。只是我也想试一下这个游戏罢了。”
春心闻言笑了两声，有些抱歉地说道：“对不住啊，小思。我上午只是想邀请你哥哥来玩这个游戏的。再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家来参加花魁出阁，多少还是有点不太合适的。”
“为什么啊？上午的那个谜题明明就是我答上来的，我为什么不能参加下午的游戏呢？”谢四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疑惑表情，“再说反正我也赢不了，姐姐就当陪我玩玩呗。”
这个女人为什么要推脱呢？她在害怕什么呢？是不是她也知道50%的奇迹不会一直眷顾同一个人。
作为下仆，时时刻刻察言观色乃是必备技能，谢四很擅长观察别人的微动作与微表情呢。
春心在刚才的游戏中有犹豫，有紧张，更有获胜之后的如释重负，为什么呢？
“哦，对了。薛姑娘不是说了，‘堂中安坐的诸君，皆是承蒙天道眷顾认可的挑战者啊！’。
我也是在座的一位呢。是吧，薛姑娘？”
谢四偏头看向一旁斜倚在墙上，闭目养神的薛渺渺。
薛渺渺猛地睁开双眼，哈哈大笑起来，“确实如此，确实如此！”
“选一个吧，春心姐姐。离下午的游戏结束怕是只有不到小半盏茶的时间了，还是说，你在拖延时间？”
看着台上咄咄逼人的谢四，徐林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这小妮子什么时候攻击性这么强了？
“那这次我就要星猫吧。”春心终于不再推脱，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谢四捡起了还躺在地上的，星星朝上的金币，捏在手中仔细端详，掂量了一番，随即才姿势端正地将金币抛射至空中。金币在空中几番旋转，谢四稳稳地将其接在掌心之中，一只可爱的q版猫咪映入谢四的眼帘，带起了她嘴角的一丝笑容。
春心见此不禁闭上了双眼。
谢四并没有留下喘息的时间，再次发力将金币抛到了空中。
谢四可没有打算好好遵守规矩和春心玩抛金币的游戏，她偷偷使用了妖精教授的「戴康尼斯法」。也就是徐林所说的，控制好抛金币的力量与发力角度，完全可以操纵最后的结果。
[注释：戴康尼斯是一个魔术师出身的概率学家，徐林在第二卷26章说的研究就是他做的。并且他根据这项研究制造了一台抛硬币机械，能够做到100%抛出正面。]
随着高度的逐渐攀升，金币的速度渐渐放缓，开始摇摇晃晃地往回落。
“叮铃铃”，升至半空中的金币忽然奇怪地颤动了一下，发出细微却又尖锐刺耳的声响。
那是宿命奏响的那诡异而又令人胆寒的前奏。
金币不停地翻滚着，正面与反面交替闪现，每一次的翻转都好似重重地敲击在谢四的心上。
谢四的心慌了，金币在空中的运动被什么力量干扰了，她不知道这次会抛出什么结果。
来不及思考是什么导致了金币在空中脱离轨迹，谢四在惊措之下用手在半空中抓住了那枚金币。
她有了一个坏主意。
现在谢四是手背朝上抓住了那枚金币。
如果是猫面朝上，就把掌心翻过来，将背面的星展示给春心看；如果是星面朝上的话，就把手挪到桌子上方让金币就这么稳稳落下，仍然让春心看到星面。
“拉斯，探测一下我手心里的金币的朝向。”谢四在心中向妖精呼唤道。
但是下一刻，一阵彻骨的寒意就穿过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寸筋脉，让她不住地打着颤。
妖精的回答不再似往日那般灵动欢快，而是有一种骨子里的警戒与肃然。
“对不起，小四，我做不到。
那枚金币被施加了量子态遮掩，如果你不打开手心的话，没有人能知道那枚金币的状态，即便是我。
是伊塔·荣格，她来了。我们要有大麻烦了。”
第30章 Introduction 2．1 拉の妖与薛の猫
徐林在台下看到抛出的第一个面是猫，心中暗自为谢四欢呼起来，“好样的小四儿！我只能说，我前面这波垫刀立大功好吧。”
“谢公子~”
正全神贯注看着谢四抛金币的徐林，冷不丁感觉手臂被一股大力猛地向下一拽，紧接着，一阵温热的鼻息轻轻拂过耳畔，娇柔婉转的话音仿若投入心湖的石子，在他脑中悠悠荡漾开来。
突兀的变故刺的徐林一激灵，他下意识地用力拽回自己的手，满脸疑惑地转头看向来人。
侧目之际，徐林只见薛渺渺正双手死死地抱着自己的手臂，踮着足尖费力地凑到自己的身边，贴着自己的耳朵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谢公子，借一步说话。”薛渺渺伸出手指向一旁的无人处指了指，示意徐林跟她过去。
徐林猜不到薛渺渺想要做什么，皱着眉头问道：“薛姑娘找我何事？有事也等我看完小思与春心姑娘的游戏再说。”
薛渺渺却不依不饶，抬起手半掩住嘴唇露出一个狡黠坏笑，对着徐林睁圆了她那双灵动活泼的眼眸，俏皮地眨了眨眼，用只有两人之间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
“下午的游戏需要一个胜者。
你不觉得一个天真的小姑娘压线战胜设下挑战的花魁娘子，成为她的首位恩客，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吗？”
徐林听完这一番意味深长的话语，这才彻底将探究的目光聚焦到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姑娘身上，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你想表达什么？”徐林内心有了几分揣测，但还是想听薛渺渺亲口承认。
“哎呀，公子真笨。”
薛渺渺故作娇嗔地甩了甩自己的手，一边抱着徐林的手臂拽着他往一旁走，一边凑到他的耳旁小声地说道：
“春心姑娘会让谢思妹妹成为今日游戏的胜者。这样呢，一来我们怡春楼今日游戏的公平性和合理性，不就不言而喻了吗？
这二来嘛......”
徐林四下望了望，见无人偷听，趁着薛渺渺拖长着音调卖关子，有些无语地抢答道：“这二来，春心姑娘也不需要真的梳拢出阁了，毕竟获胜者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罢了。”
薛渺渺夸张地做出一副吃惊的表情，“公子原来不是书呆子啊。”
“行了。”徐林对着矫揉造作的薛渺渺翻了个白眼，“可是我们能得到什么好处呢？就不怕我们到处乱说？”
薛渺渺佯装震惊，双手迅速捂住嘴巴，眼里满是不可思议地说道：“诶？公子要到处说什么呢？令妹确实赢了啊？这可是天道见证的啊。”
徐林瞟了一眼薛渺渺，“即使如此，那你来找我作甚？就按照天道誓约，让小思做这第一个恩客吧。
我不介意教教小思怎么使用她漂亮的中指，带春心姑娘去到梦之彼端，顺便也是坠入泥潭。”
薛渺渺吐了吐小舌头，仿若没听见徐林的话一般。快走几步打开厅堂的侧门，身体微微前倾，优雅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们的条件保证会让您满意。”
徐林回首望向舞台方向，只见春心高举着那枚金币，像是在向台下大声宣布着什么。可台下观众已然沸腾，喧闹嘈杂的呼喊、议论声交织成一片汹涌的声浪，震得人耳膜生疼，徐林根本听不清春心的言语。
大概就如薛渺渺向自己透露的那般，春心真的让谢四赢得了胜利吧。
“怎么可能？真的赢了？”
“这么简单？可恶啊，我怎么就没想到！”
“被一个小姑娘赢了算怎么回事？”
“本该是我的，本该是我的！”
此起彼伏的叫嚷声中，站起身来喧闹不休的观众们彻底阻拦了徐林的视听，他只能模模糊糊瞧见舞台上谢四正焦急地东张西望，像是在寻觅着什么。
是在找我吗？徐林心头不禁泛起这样的念头。
恍惚间，他好似看到谢四朝着自己的方向歪着头窃笑，脸上挂着撒娇邀功的娇俏模样，可眉眼间又透着股死傲娇的劲儿。
“嘿嘿，走吧公子，不过是一些无趣的谢幕礼罢了。
不若我们先聊聊你想要的条件？春心姐姐稍后就会带着令妹过来。”
薛渺渺弯着腰轻轻地摇晃着徐林的手，拽着他向外走，似是在撒娇，又似是在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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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回溯到区区几句话之前的那个瞬间。
谢四僵立当场，手中紧握着那枚决定命运的金币，眉眼低垂，不敢去瞧周遭的任何事物。
台下观众们满心焦灼，肆意揣测着金币的正反，喧闹声此起彼伏，可与他们全然不同的是，此刻谢四的心思全然不在那枚金币最终抛出的结果上。
谢四的大脑正快速地运转着：逃吗？怎么逃？能往哪里逃？
可是拉斯都对付不了的死敌，我一个新人使徒如何能应付的了？
要是被伊塔抓到会怎么样？她会挖出现在作为自己心脏的妖精之心吗？
我会死吗？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无数未知如汹涌潮水，将谢四彻底淹没，满心满眼皆是惶恐与迷茫。在这巨大的恐惧面前，谢四只觉自己渺小如蝼蚁。
无助之际，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了一个讨人厌的身影，一个这些日子朝夕相处的家伙。
他应该会愿意帮自己的吧。
也许吧？
会吗？
谢四在心底反复自问，却得不到一个笃定的答案。
神游天外的谢四骤然察觉自己的脖颈被一双柔软的手臂轻柔环抱住。
春心仿若鬼魅一般，不知何时悄然移步到了她的身后，用自己的娇躯，紧紧贴在谢四那冰冷僵硬的身子上，亲昵地蹭着她的脸庞，仿佛是亲密无间的挚友。
可她的话语却让谢四如同堕入冰窖一般。
“你用了吧，戴康尼斯法。”
直击要害，显然春心已然将谢四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被一语戳穿的谢四试图挣脱春心的怀抱，却发现身体如同彻底脱力了一般，四肢使不上半点劲。她机械地侧过脸去，对上了春心看透一切般的嘲弄的眼神。
那明明是一双眉眼带笑的秋水明眸，谢四却像是窥见了万丈深渊，透着无尽的寒意与压迫。
“你是「拉普拉斯妖」在这个世界契约的使徒吧？”春心微微歪头，语调上扬，似乎是在提问，又似乎是在肯定。“告诉它，最爱它的伊塔·荣格正在找它呢。”
春心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说道：“哦对了，拉普拉斯上次落荒而逃的时候，把「全知卷帙」都弄丢了，猜猜现在在谁的手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全知卷帙」，那是拉普拉斯妖的本源造物，也正是这件造物赋予了拉普拉斯妖看透过去，预测未来，明晰世间一切因果的伟大权能。
它是所有「机械决定论」的信徒所信奉的无上真理，拉普拉斯妖说是真理魔神本尊，但其实也不过是一只吉祥物罢了。只有「全知卷帙」本身才能被称之为货真价实的真理魔神，也即是序列5——「机械决定论」。
但也因此，掌握全知卷帙就能掌控所有的机械决定论的信徒，同时也能够操纵所有的机械决定论系列的真理造物。即使是拉普拉斯妖本身，也不能违背全知卷帙持有者的意志。
如果春心说的是实话的话，那谢四现在就成为了任由伊塔摆布的可怜玩偶了。
“不可能，「全知卷帙」怎么会承认哥本哈根学派的胡言乱语！承认伊塔·荣格那个不被允许存在的生灵！”
谢四歇斯底里地向春心怒吼道，这也是妖精的肺腑之言。
春心只是轻轻挑了挑眉头，神色悠然，不疾不徐地娓娓说道：“我曾有幸得窥过「全知卷帙」的真容，神奇地记叙着物质世界的一切法则与规律，真真是凡人难以企及的无上智慧。”
春心微微仰头，似乎是感慨地说道：“牛顿三定律，拉格朗日方程，哈密顿方程。
伯努利方程，连续性方程，还有动量方程。
热力学三大定律，麦克斯韦关系。”
春心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对了，还有麦克斯韦方程组，统合了高斯定律，高斯磁定律，法拉第感应定律，麦克斯韦-安培定律，真是集大成者。”
拉普拉斯妖操纵下的谢四怒目瞪向春心，斥责道：“前人的智慧浩如烟海，而你这个邪教徒根本不配提及它们！”
春心并不理会拉普拉斯的指责与谩骂，嘴角依旧噙着一抹笑意：“现在全知卷帙上又多了一行方程，你猜会是什么？”
第31章 Problem 2．2 去留皆亡
全知卷帙已经承认了薛定谔方程吗？我们被抛弃了吗？
拉普拉斯附身的谢四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双唇缓缓张开，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什么。可她的咽喉却似是被一双无形的，粗暴的大手狠狠地锁住，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春心微微仰起头，目光直直探入那双瞪得滚圆的眼眸深处，她捕捉到了二人各自的情绪——属于拉普拉斯的，是深入骨髓的绝望，多年信仰毁于一旦的颓然；属于谢四的，纯粹而本能的惊恐，恰似一只误入陷阱、孤立无援的幼兽，满心只有对未知命运的惧怕。
春心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谢四嗫嚅的唇上，那无声蠕动的唇形仿若在传达着什么，是歇斯底里的“不可能”吗？还是满是疑惑的“怎么会这样”？
春心轻挑了挑眉，嘴角浮起一丝不以为意的弧度。谁知道呢，反正她并不关心。
春心高举起谢四的手，向台下的观众们展示着她手中的金币，一颗璀璨的五角星在空中熠熠生辉着。
春心策划的这场盛大的演出本不是为了这一刻所准备的。
可奈何命运弄人，没想到伊塔近期根本就没有打算去寻找的拉普拉斯妖，就这样水灵灵地出现在了她们的面前，而且如此孱弱。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春心高举着谢四的手向台下的观众宣布着什么。
场间的嘈杂在谢四的耳中全部化为了嗡响，她不知道那些人在闹腾什么，在议论着什么。
当她无意间瞥见春心那充满胜利喜悦的带笑眼神之时，谢四有一种错觉：春心才是这个什么劳什子游戏的胜利者，而自己不过是件如同战利品的玩物罢了。
谢四感觉到，拉普拉斯赋予她的力量正在被不断地从身体里抽离而出，从最开始的手脚失力，到现在的彻底失语，任由春心摆布。
似乎，心脏也跳动得越来越慢了。再也听不见拉普拉斯的回复与反馈了。
谢四仿若绝望的赌徒，在穷途末路之际，慌乱地翻找起自己口袋里的最后一分钱，妄图抓住那微乎其微的生机。
她的眼神惊惶无措，一遍又一遍，近乎疯狂地扫视着整个大厅，眼中满是渴求与期盼。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张仿若打上马赛克、模糊不清的脸庞，那些不明生物叽里呱啦地说着些她全然听不懂的话语，仿若来自另一个陌生世界的咒语。
明明就隐约记着在那里的，为什么现在怎么找都找不到了呢？
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与失落如潮水般将谢四彻底淹没。
又变回一个人了，这才是我本来的样子啊......
说好会来救我的呢，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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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渺渺如藤蔓缠树一般，双手紧紧环抱住徐林的手臂。那小身子紧紧挨着他，温热透过衣物传递过来，亲昵地伴在他身侧，指引着前行的道路。
徐林就这样身不由己地被带着在怡春楼里七拐八拐，不知将要走向何处。
二人间亲昵的姿势与动作并没有让徐林有丝毫旖旎的想法。俗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徐林有种奇怪的错觉，抱的这么紧难道是不想让自己走脱吗？
“我们到底要去哪里？话说薛姑娘抱的是不是太紧了。”
“诶？我还以为公子会喜欢我这样做呢？”
薛渺渺张开一只手捂在嘴前，杏眼圆睁，露出一个十分惊讶的表情说道。
“说实话并不令人讨厌，但这实在是太紧了。”徐林瞟了一眼薛渺渺答道。
“嘻嘻，我就知道。公子果然是喜欢我这样的吧~”
薛渺渺仿若得了什么天大的喜讯，闻言毫无距离感地再度贴到徐林身上，身子轻轻蹭了蹭，眯着眼睛，满脸沉醉欣喜，仿若春日里贪欢的小猫。
这样突兀的展开弄的徐林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谢公子，你以为人家不知道吗？你是不是，一直在偷看人家啊？”
薛渺渺狡黠地坏笑着，眸中闪过促狭，以一种看穿一切的眼神打量向徐林，贴在徐林身旁用手指在他的胸口画着圈圈。
“明明就有春心姐姐这样，身材姿容皆是绝色的大美人站在面前，谢公子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但面对人家却是失了君子矜持，难道就这么对我青睐有加吗？
还是说，谢公子是不是有什么异于常人的特殊癖好？就喜欢我这样没有发育成熟的小姑娘呢？”
薛渺渺歪着脑袋，嘴角噙着坏笑。
徐林闻言一把推开贴在自己身上的薛渺渺，满脸正气地正了正衣冠，理了理自己的襟袍，铿锵地回答道：“姑娘莫要胡言乱语！我谢某一生行得端，站得直，怎么可能是炼铜癖呢？”
薛渺渺明明只是被徐林轻轻一推，却装作一副踉跄不稳向后倒去的模样，以手扶墙才再次站定。
只见她娇嗔埋怨地瞪了一眼徐林，嘴中咬牙轻哼道，“真是痴情总被无情负！这倒反是我一厢情愿了？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薛渺渺赌气似的，不再理睬徐林，就这样一个人埋头向前走去。
徐林警觉地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番，并没有被薛渺渺留下什么奇怪的东西。也是，应该是自己太多疑了吧。
“公子能听我说两句吗？”
薛渺渺忽的回过头来，眼神淡漠疏离，轻飘飘地瞥了一眼徐林，那态度与方才的热切娇俏截然不同，仿若换了个人。
徐林狐疑地跟上了薛渺渺的步伐，“姑娘请说。”
“公子让我想起了我的父亲。还真是，哪里都有这样那样的，有着奇怪癖好的变态。”
薛渺渺的话语声中带着嘲弄，突兀的内容又让徐林摸不着头脑。
“说出来也不怕公子笑话，我的父亲就是个喜欢祸害小姑娘的变态。他年轻时给大户人家的小姐当教习，却把人家的肚子给搞大了。”
薛渺渺的话语声中带着些自嘲，又是那样的悲戚，“我就是这么来到世上的。”
徐林默然无语，薛渺渺却是自顾自地往下说道。
“老家伙而今明明已是年过不惑，却仍然贼心不死，居然堂而皇之地去追求一位十二岁的小姑娘。该说他是不惧世俗呢，还是令人发指呢？”
薛渺渺说着便眼神狠厉，带着警告意味地瞪向了徐林：“我观公子良知尚存，以后可千万不要变成我父亲这番模样。我其实很讨厌这样的男人。”
大概这才是薛姑娘的真心话吧，她其实很反感让连长都没长成的小姑娘去伺候男人吧？果如此想来，之前她那些娇笑打趣，果然都是青楼楚馆里惯用的逢场作戏，虚情假意罢了。
“我应该还没有那么变态。”徐林听到薛渺渺的训斥，小声地回答道，“姑娘而今沦落至这青楼之中，也是拜家门不幸所致吗？”
薛渺渺不置可否，并没有回答徐林的问题。
“姑娘的父亲还真是个糟糕的家伙呢。”
薛渺渺的脚步停在了一间房门前，苦笑着开口说道：“这里是我的房间。按照怡春楼惯用的手段，我本也该给你的，只是现在想来公子也不想要吧......
但是公子早上不是想问春心姐姐讨要那本域外典籍吗？现在就放在我的梳妆台上，公子自取吧。”
“你为什么要骗我，域外典籍明明就被春心带在自己身上。”
徐林闻言立刻警觉了起来，可还不待他做出动作，就被薛渺渺大力抓住。这根本不像是一个瘦弱小姑娘能够爆发出的力量。
“啊，明明都已经到这里来了，老老实实进去不就行了。”
薛渺渺的声音完全变了声调，那温柔娇腻的小女儿作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冷淡与不耐烦。
徐林因为忽如其来的袭击而措手不及，整个人都被大力地甩飞，直接将那扇门扉砸开。
他并没有感受到撞击地面带来的冲击感，反而是一股轻柔的力量裹挟住了他，让他停留在空中，同时也失去了所有的借力点，动弹不得。
徐林猛然睁开双眼，却见自己根本就不是身处于房间之内，而是置身于浩瀚无垠的星空之中。周遭繁星闪烁，仿若镶嵌在黑色天幕上的璀璨宝石，熠熠生辉。而他此刻整个人正缓缓飘浮着，仿若一片飘零的孤叶。
深邃无垠的星海之中突兀地立着一扇门扉，可随着徐林的漂浮，那扇门扉似乎离的越来越远了。
徐林怒目视向站在那门扉后，嘴角挂着戏谑笑容的薛渺渺：“你到底是谁？”
薛渺渺双手抱胸，神色悠然。
“再次自我介绍，先生。
我现在的名字是薛渺渺，埃尔文·鲁道夫·约瑟夫·亚历山大·薛定谔的薛，茫茫渺渺无人见的渺渺。
和你想的不一样，虽然我的父亲小节有亏，但他仍然是一位伟大的学者。
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吧，无论是炼铜这一点，还是接触并信仰魔神这一点。”
第32章 Problem 2．3 停止思考的布朗运动
“卡兹没能再回到地球。
他成为介于矿物与生物之间的生命体，永远在宇宙中徘徊。
而因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久，卡兹...
停止了思考。”
麻薯戴着它那顶小睡帽，整个身子慵懒地侧躺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梦之钉播放的动画片，时不时还像恶心死宅一样捧腹大笑着。
事实上也并不只是现在，麻薯一连几天不是在呼呼大睡，就是在用梦之钉播放徐林记忆中的小说、动漫、电影看。
意识沉入脉轮，变成毛球形态的徐林猛地从麻薯面前窜出，挡住了麻薯的视线。
“不是，大小姐，你怎么真的就放弃思考了。”
麻薯不耐烦地用尾巴推搡徐林，想把他从播放的画面前面挤开，嘴中嘟囔道：“这都最后一集了，还有不到十分钟，等我看完再说。”
“看完这集你就打算想办法逃出去了？”徐林一边被麻薯推着离开，一边狐疑地问道。
“那倒不是，看完这集我就可以开始看星辰远征军了。”
徐林忽然觉得试图去求助笨蛋麻薯的自己，大抵也是已经疯了吧。
二人已经被薛渺渺囚禁在这处诡异的异空间之中整整一刻钟了。
这片空间仿若一片神秘的混沌之境，飘荡其间，手脚虽说能够自由活动，肉体未曾遭受丝毫折磨，精神上也暂无明显压迫。
但问题是，放眼望去，四周是茫茫无垠的星空，空荡荡，黑漆漆的。找不到任何可供借力的实物，没办法掌控自己的移动方向，也逐渐丧失着时间概念与方向感。
和真正宇宙中受到引力的天体运动有所不同，徐林并不觉得自己在进行一个光滑有轨道的运动，反而是更像是在进行分子热运动，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言。
上一秒还在往上飘，下一秒就往下飘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徐林其实并不总是远离那扇在深邃星空中格格不入的木质门扉。也就是他之前被薛渺渺推进来的地方。
徐林一度幻想自己能够就这样飘回那扇门扉旁，然后轻松地推开门出去。
但是他错了，仿若冥冥之中有股神秘力量刻意作梗一般。
徐林数次靠近那扇门扉，却无论怎么挣扎地伸出手，都完全够不着那扇门，随后便是绝望地看着那扇门离自己越来越远。
几番循环下来，徐林逐渐察觉到自己回到那扇门旁的机会越来越少，同时离开那扇门扉的距离似乎也越来越远。
徐林试过向外发射恶灵，希望依靠魂灵冲击的后坐力使自己向某个方向飘行。
可惜事与愿违，发射出去的魂灵并不像徐林所期待的那样直冲而出，而是完全丧失初始动能，以无规则的方式飘行着，直至最后凋零湮灭。
简直就像是Jo级生物卡兹sama的失败尝试一样。
“所以我最后也会停止思考吗？”徐林不禁调侃地如此想道。
宛如宇宙间的一抹孤魂，被放逐于无尽的黑暗真空，永世在浩瀚宇宙中漫无目的地徘徊。
必须要做点什么，继续任由时间虚度恐怕就要被困毙在薛渺渺这处异空间之中了。
飘浮于这广袤星空之中，时间也仿若失去了意义。
四周静谧得没有一丝声响，唯有徐林愈发平缓的呼吸声，以及心脏在胸腔里沉稳的跳动声。
徐林忽然感觉自己仿若沧海一粟，渺小得近乎不存在。
“薛渺渺......居然是薛定谔的女儿吗？
不是，薛定谔哪里姓薛了？”
一时想不出逃离的办法，徐林的思绪不由地飘向了那个陷自己于这不妙境地的罪魁祸首。
作为一个数批，徐林对于薛定谔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诸如什么年轻时就把女高中生的肚子搞大的风流韵事。
睡了自己至交好友的老婆，甚至还能让好友心甘情愿地帮着自己养女儿。
40岁的时候热烈追求12岁小萝莉，然后被萝莉的家人严肃警告。
对了，还有60多岁老当益壮和一位20岁的姑娘生出第三位千金。
绝对的花丛老手，果然不愧是所有数批和物批的我辈楷模。
啊，不对不对，怎么能这么想呢？
掐掉这段重来一遍。
埃尔温?薛定谔是绝对的物理学巨擘，在量子力学上建树非凡。尤其是提出薛定谔方程，以波函数的方式描述量子态，为初生的量子力学奠定下了坚实的基础，从理论设想阶段跨步进入精准定量分析阶段。也是因此在1933年和狄拉克一起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学奖...
麻薯不耐烦地打断徐林，眼神中满是嫌弃：“停停，我说停停。你觉得真的有人关心这些物理学史吗？你就应该把第一段内容展开详细讲讲。”
徐林翻了个白眼，并不理睬麻薯的八卦继续说道：“薛定谔好像一生有三位千金来着？按薛渺渺话里的意思，她难道是大姐？也就是那个女高中生怀上的孩子。”
“哼，莫名其妙的女人。我们怎么她了？怎么一言不合就把我们关起来。”
麻薯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又开始不动脑子乱发小脾气了。
徐林却是眼神微眯，沉声说道：“有个家伙至少要为此背五成的锅。”
麻薯疑惑问道：“谁？”
徐林深吸一口气，猛地闭上眼睛，扯着嗓子大声呼唤起来：“系统！系统！你 tm人呢？”
果不其然，四周一片死寂，根本没人回应。
倒不如说自徐林跟着薛渺渺离开起，就再也没能联系上那个可疑的飞舞系统了。
徐林挑了挑眉，“你看吧？就那家伙还大言不惭说自己是哥本哈根学派制造的系统。
薛定谔的理论可是典型的哥本哈根学派支持者。既然它和薛渺渺都是一家人，怎么不出来帮我们解释一下求求情？”
麻薯倒是没有感觉到意外，傲娇地轻哼道：“哼，早跟你说了，只有本小姐才是你最可靠的朋友。”
徐林抱着胸继续说道：“背叛欺瞒我的人肯定还不止这一个，某些人恐怕早就和那个自称系统的家伙勾结上了。”
麻薯闻言也是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说不定，我们之前无法进入的地方就是那个系统的所在呢。
这么说你们兄妹俩还是同类型的替身能力？”
“反正薛渺渺恐怕也来自于系统所说的那个世界，而她的立场正是和那些真理魔神、邪教徒对立的学者的立场。
那系统或许欺骗了我们许多事情，但最基本的设定应当是没有胡说八道的。
学者们和邪教徒以及真理魔神之间，应当真是水火不容的矛盾。自然对于魔神的真理造物也是相当敌视的态度。
而我们确确实实通过了一位真理魔神的试炼，继承了祂赐予的真理造物，甚至晋升成为了使徒。
我估计那天出现在现场的鬼面人不是薛渺渺本人，就是春心。考虑到对真理造物以及魔神的熟悉程度，大概率也是薛渺渺亲自出手。
恐怕这就是薛渺渺一言不合对我们下手的原因吧。
不过她似乎也出于某些考量，并不打算直接对我们下死手。也许关我们一段时间，就会放我们出去拷问一番，要求我们交出莫比乌斯环呢。”
徐林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
说实话，他完全不能理解薛渺渺与魔神之间那种错综复杂的矛盾，至少他不能共情薛渺渺对自己出手的动机。
二人之间不说是毫无矛盾吧，那也是完全不熟好吧。
难不成薛渺渺真的就因为自己老爹那些烂事，对同是萝莉控的我意见这么大？
啊呸，什么萝莉控，那都是莫须有的污蔑！
第33章 Exercise 2．4 神明大人也会有坏心眼吗？
“话说，之前地平论选中的使徒不是谢四吗？”
麻薯提出了新的问题，“如果我们两个被关在这里，那不是她现在也落在薛渺渺和春心的手里了。
作为使徒的她会被怎样对待呢？是被投入爱琴海，还是架上火刑架？”
麻薯说完就没心没肺地窃笑起来，脑中翻涌起些奇怪的画面：谢四被人用绳艺同时捆缚住手脚悬吊起来，有人在她看不见的后方对她狠狠拷打。
“收收味！”徐林有些不太理解麻薯现在怎么会这么逆天，明明刚认识的时候还没有这么离谱。
这都是现代糟粕的毒害。
“说到这件事我就来气，又不是我想接触真理魔神遗留下的造物，明明我就是被天道那个雌小鬼半胁迫半诱惑着去做的。
薛渺渺那个不讲道理的家伙怎么不去把天道也给办了？居然来骗，来偷袭我一个临时工。真是不讲武德！”
徐林想起蛮横不讲理地要求自己搜集魔神遗物的雌小鬼天道，不由得有些愤懑不平。
“对了，大小姐。笼中鸟是不是还在你那？”
徐林像是想到了什么，意识沉入脉轮，忽的出现在了麻薯面前。
麻薯闻言便领着徐林向一边走去。行至多鱼设下的符文监牢边缘，徐林便看到，天道画下的那幅笼中鸟正被麻薯悬挂在金色的符文壁垒上。
徐林不由地扯了扯嘴角，多鱼设下的禁咒早已对于麻薯名存实亡。除了没办法在徐林的脉轮之中自由行动以外，好像做什么都可以。要是能再弄几件家具来，配合上光壁挂着的这幅羞耻挂画，活脱脱一间温馨卧室。
可惜并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被麻薯带进徐林的脉轮之中。
目前成功带进来的东西只有三件，分别是将二人命运捆绑到一起的「梦之钉」，天道亲自制作的挂画「笼中鸟」，以及昨日半夜到手的魔神地平论的真理造物「莫比乌斯环」。
（薛渺渺之前尝试在徐林身上探寻真理造物的气息，也因此而没有探查到任何结果。）
似乎只有这些具备神秘力量的奇特宝物才能被藏入脉轮之中，至于衣服、金钱，甚至是具有法术的镜花都带不进来。
值得一提的是，徐林今日出来逛青楼，为避免多生事端就没有带着刀剑招摇过市，镜花现在还被藏在客栈的行李之中。只是可惜麻烦终究还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大小姐，用梦之钉劈这幅画。”徐林目光视向画卷，如是吩咐道。
“有用吗？”麻薯虽然疑惑不解，但还是从灵体中拔出梦之钉，准备向画中美人狠狠劈去。
“天道既然可以联系到所有天道系的灵器，那更何况是这幅她自己制作的画卷？
她要是良心尚存，这时就该现身帮她的好员工处理工作中遇到的意外问题！”
随着梦之钉划过那幅画卷，挂画上的画面崩解破裂成一块又一块的碎屑，在徐林眼中纷纷坠下。
正当徐林不以为意地坐视着那些碎片一一坠地之时，他偶然瞥见了其中一块碎片上的文字。
一股彻骨的寒意贯彻过徐林的躯壳，全身的毛发不寒而栗。
诅咒：「淫魅天香」
状态：潜伏期
（哎，怎么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呢？我劝你还是早做准备。）
带着文字的碎片只是在徐林眼前一闪而逝。失去画面的挂画上重新有五颜六色的线条自行勾勒起来，组合成一幅新的挂画，周围的环境也与此同时发生了转变。
“老规矩，先来陪我玩个游戏吧。”
徐林上一刻还在失神于从画卷中接受到的诅咒信息更新，下一刻就被一阵讨人厌的顽皮童音拉回了现实。
徐林向四周望了望，自己和麻薯现在正身处于一间粉色童话的少女心风格卧室之中。
二人的落点就在房间正中的大床之上，而天道正在他们的对面盘膝坐着。
再见天道，祂仍然是上次见面时那副娇俏玲珑的萝莉模样，只不过此时祂正身着一袭粉色的连帽睡衣。
帽子是一只卡通猫咪模样，将天道的小脑袋严严实实地包住，只露出那张勾着狡猾笑容的笑脸，以及帽檐边缘处若隐若现的，柔顺亮泽的几缕秀发。
天道的下身仍旧穿着那条光滑透亮的白色丝袜，因为坐姿关系，那露出些粉嫩肉色的脚后跟恰到好处地在二人面前展露无遗。
“我的诅咒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里有个好可爱的小姑娘啊。诶，那天道人呢？”
徐林和麻薯二人同时问出了自己最关心\/好奇的问题。
天道用手指卷绕着自帽檐处露出的几缕发丝，摆出一个不太高兴的表情嗔道：“上来就对着别人问东问西真的很失礼诶。
至于本人是谁，那自然就是天道本身。某些人不就喜欢这个调调吗？”
“哦~”麻薯拖着长音应答了一声，同时饱含意味地瞥了眼徐林。
“所以想来和我玩一个游戏吗？”天道吐了吐舌头，对着两人做了个卖萌的wink。
“老妪何故惺惺然处作子态?不玩！”徐林撇过头去，完全不想陪天道胡扯。
他现在只想搞清楚自己身上的问题，以及让天道想办法摆平自己遇上的麻烦。
“呜呜呜...明明说好要做人家的守护者的，结果现在连陪人家玩个游戏都不愿意。果然到头来都是嘴上说说而已吗？”
天道居然不顾形象地用手臂遮着脸哭了起来，想必演技对于祂而言是某种近乎免费的东西吧。
“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相较于徐林的冷漠，反而是没心没肺的麻薯飞上前去，安慰起哭泣的天道，似乎它也被天道呜咽的哭泣声给感染了。
“不哭不哭，我最看不得小姑娘哭了。姐姐来陪你玩好不好？”
“大小姐，这是你的人设吗？”徐林随口揶揄道。
麻薯一边抚慰着天道，一边若有所思地回答道：“不知道诶，反正我就是本能这么觉得罢了。难道说我生前也有个爱哭鬼妹妹之类的？”
天道得到麻薯的回应之后，即刻转悲为喜，仿若雨过天晴，真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这里有一枚和春心今日所用金币完全同款的金币，分为猫面和星面。我们就用它来玩抛金币游戏吧。
规则很简单哦。首先，我们各自从猫猫，猫星，星猫和星星之中选择一个组合，然后不断抛出这枚金币，抛出的结果先连续出现谁预测的组合，谁就算是获胜。
怎么样，姐姐想选什么组合？”
徐林没什么兴趣地翻了个白眼，麻薯却是笑着回答道：“要不还是小妹妹先选吧？”
“姐姐要认真地和我玩哦？赢了有奖励，要是输了...那可是会有惩罚的哦？”
天道用手捂着嘴，不怀好意的眼神飘向了一旁置身事外的徐林。
“不仅如此，姐姐可要记住了，这枚金币是和春心所用的那枚完全同款的。不仅仅是作为一枚金币，更是作为一件天道灵器。”
天道追加的话语似乎有所深意。
麻薯只是闭眼思索了一瞬：“反正输了也不是罚我。那我就选猫猫吧。”
“别啊，大小姐。”刚才还毫不关心无聊游戏的徐林，听到麻薯的选择后立刻就着急了起来。
“哼，刚才你不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吗？”麻薯不屑地轻哼道，“而且我都选出现概率最大的猫猫了，可没有故意要害你。”
“大小姐，你好蠢啊。”徐林也不客气地回击道，“你怎么不想想，要是你选猫猫，雌小鬼选星猫的话，你这不就大劣势了？”
麻薯不解问道：“怎么说？”
天道却是一言不发地眯眼看着徐林浅笑着。
“假如说投出猫的概率是p，现在已知p＞1\/2。
只要开头第一次抛掷出现星，那大小姐你就是必输的。可就算第一次抛掷出了猫，要是第二次抛出的是星，大小姐你还是死路一条。
所以说你胜利的可能性只有一种，必须是直接连续抛出两次猫获胜。而这个概率只有p2而已。
除非p＞根号2分之一，大概是70.7%，这样大小姐你的胜率才堪堪超过50%。
你再想，春心在白天那场可疑的博弈之中，并没有使用两个简单决策之中的任何一者。也就是当p＜66.7%，一直选猫，当p＞60%时，一直选星。
（出自第二卷的28章）
既然她在60%-66%的这个区间里犹豫了，那么金币抛出猫面的概率就在这个模糊区间上下，基本是不会超过70%的。
所以怎么可能选猫猫呢？大小姐果然是个大笨蛋。”
麻薯听到自己被徐林骂为笨蛋，有些生气地说道：“那你说选什么？”
“哼，答案是不选。星猫能赢猫猫，猫猫能赢猫星，猫星又能回过头来赢星猫。
这就像是在玩石头剪刀布一样，哪有等我先出了，你再出的道理。”
徐林说着将目光视向不怀好意笑着的天道。
这雌小鬼果然是不安好心。
天道对着徐林闭上一只眼睛，吐出小舌头做了鬼脸。
“既然姐姐要选猫猫，那我就按照忠仆给我做的分析选择星猫吧。”
“诶？”
“别！”
天道并不理会徐林和麻薯二人的阻拦与呼声，自顾自地抛出了金币。
“运气不错，第一次就是猫呢。”
天道自说自话地将金币抛出的面展示给徐林和麻薯二人看了看。
“我这都拆穿你的把戏了，你怎么还能开游戏的？天道大人你真的要脸吗？”
徐林见此内心直呼完蛋，按照春心白日所用之规则，自己是怎么都要被雌小鬼狠狠玩弄一番了。
徐林绝望地望向天花板，不想去看天道的第二次抛掷。
只希望这次也是类似于未成年人保护法那样不痛不痒的诅咒就好了。
但随着金币坠地的声音，徐林还是听到了那故作姿态的，讨人厌的童音。
“又是猫面，真的让姐姐赢了呢。”
“哈？为什么？”
第34章 Definition 3．1 天道原则与广义诅咒
“为什么，不是说和春心白天所用的灵器金币是同款吗？”
徐林对于这出乎意料的胜利感到难以理解，满心疑惑地将目光投向天道。
麻薯则是微微扬起嘴角，瞥视了徐林一眼，傲娇地轻哼道：“算算算。我请问了，有一点用处吗？”
天道双手合十，对着二人眨了眨眼，笑着说道：“出乎意料的运气要素也是游戏的一部分哦？”
“本小姐的运气一向很好。”
麻薯凑到徐林身边使劲地挤眉弄眼着，当然它其实根本就没有眉毛。
“你不期待小游戏的奖励吗？”
天道调笑的提问打断了徐林的默然思考，他郁闷地回应道：“总不会是打算奖励我一个新诅咒吧？”
“怎么会！你居然是这样看待我的？”
天道并没有从徐林脸上看到自己期待之中的喜悦、感激与憧憬，苦恼地皱眉挠了挠自己的头，“这次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锵锵锵~”天道展开双手向徐林面前伸去，微歪着脑袋，做出一个可爱的，孩子气的展示东西的样子。
随着天道的动作和话语，徐林面前跳出了一个选择任务奖励的界面，就好像他前世最熟悉的游戏画面那样。
【选择一个bonus强化！】
【按E打开背包：允许使用画卷「笼中鸟」储纳一些物品。
果然储物空间才是异世界冒险的标配吧！】
【按G打开图鉴：允许使用画卷「笼中鸟」查看大部分灵器法宝、奇珍异兽的介绍，也包括部分禁忌物、真理造物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的信息。
果然知晓掌控世间一切才是穿越者的标配吧！】
【按I调整装备：作为「诅咒之子」可以使用画卷「笼中鸟」卸下自己身上的诅咒，并对所持有的诅咒进行升级、融合以及还原等调整。
购买更多的赎罪券来向伟大的天道大人请求宽恕吧！她会慈悲地豁免你身上承担的罪孽。】
【握住？快速施法：获得一双来历神秘的灵器白丝，其上依然残存着一丝温热，似乎是刚脱下来的，隐约氤氲着一股令人心醉的奇妙气味，夹杂着处子幽香与...淡淡的汗味？
这件神奇的灵器将始终如一地保持最初的模样，无论你拿它来做什么，都会纤尘不染，纯洁如初。所以你打算用来做什么呢？】
徐林好奇地检视完了选择面板上的内容，惊讶地侧头瞟了眼抿着笑的天道，又很快收回了目光：“虽然还是逆天，但是这次居然是正儿八经的奖励。话说为什么是这种游戏风格的界面。”
“一点小小的情景扮演可以帮助你快速适应。”天道抿嘴笑道。
“说到诅咒，我身上哪来的这么多诅咒？这些奇奇怪怪的诅咒什么时候就会给我带来大麻烦吗？天道大人可以为我解答吗？”
徐林思及之前在观魂镜上目睹的那些密密麻麻的诅咒条目，不由地全身一寒。
既然天道能够揭示这些诅咒，那么自然也能够给出相应的解答才对吧？
可祂上次只是敷衍地通过赐予的画卷揭示了寥寥几句信息，对于绝大多数关键的内容，仍然是三缄其口，不多言语。
身上背负的诅咒犹如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徐林的头顶，如果不能搞清楚其中的因果，徐林永远难以心安。更何况有些诅咒已经是蠢蠢欲动了。
天道闻言却是将食指放于唇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严肃地说道：“看来你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我作为天道是没办法免费给予你奖励，或者是告诉你知识的，尤其是牵扯到其他人隐秘的知识。”
“我可是天道。我不会偏袒任何人，也不会无端迫害任何人。”
“你要记住了，这个世界上的许多知识都是有代价的。没有任何人能够免费地得到它们，也没有人能够免费地传达它们。”
“我不能回答你那些背后有诸多牵扯的问题，这就是规矩。”
天道说着，抬起左右手各自伸出食指，在半空中左手画方，右手画圆，最后对徐林眨了眨眼。
“规矩是我，而不是我就是规矩。”
天道仍旧是一副谜语人做派，徐林并未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那现在让我选奖励又算是什么呢？”
天道将手指放于唇角，瞪圆美眸疑问道：“战胜一位仙神难道不值得一份奖赏吗？而且这份恩赐也并没有伤害到其他人的利益诶？”
徐林和麻薯对视了一眼，皆对天道儿戏一般的解释感到无话可说。
抛抛硬币就能算是战胜无上仙神的话，那世界上一半的人都可以做到吧？若是世界上一半的人都声称自己正面战胜过此方世界的天道大人，那可真是，有点滑稽。
“想好要选什么恩赐了吗？”
天道双掌合十发出一声响声，将二人的目光拉回到自己身上。祂把双手放在脸颊边轻轻地摩挲着，眼中一股希冀之色，似乎正在选择奖励的是她一样。
“我觉得以我现在的境地并没有选择可言，只能是那个选项了。”
说实话徐林对于储物空间和百科图鉴都是十分心动的，这两样方便的金手指都能够极大地便利他在这个世界的冒险生活。
可是作为身负诅咒之人，首要还是得想办法处理自己身上的诸多诅咒问题，不然要是突然暴毙了那可就笑不出来了。
尽管目前阶段还没有真的具体被哪一条诅咒影响到生活，但放松警惕可不是明智之举。说不一定第一次被影响就是入土的那一刻。
至于储物空间，徐林自忖还没有到非要不可的阶段。尤其是按照他前世阅读得来的经验，这种东西应该有不少平替的吧？
徐林若是日后得知这个世界上空间类法器和法术的罕见性，想必会后悔自己此刻的天真吧。
至于百科全书嘛...
正当徐林闭目思索，分析利弊的时候，忽而听到身前传来窸窸窣窣的细碎的声响。
他疑惑地睁眼望去，却见天道正费劲地坐在床上褪去自己腿上的袜子。
祂已然是脱了一半了，白皙纤细的小腿如同羊脂白玉，展露在徐林眼前，那光滑的肌肉线条似乎诉说着主人的青春律动。
“不是，你在干什么？”徐林瞪圆了自己的眼睛，刚才的利害分析也全部抛到九霄云外了。
天道惊疑地抬头看向徐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祂这时已经将白袜扯到了足弓处，露出那只玲珑小巧的玉足，脚后跟处带着些粉嫩的红晕。
“如你所见，我在脱袜子啊，你不是就想要这个吗？”
“你故意的是吧？”徐林有些气愤地斥道，“那当然是选择3啊，你怎么会觉得我想要你的袜子！”
“可你不就是这种人吗？”天道一副意外的样子看向徐林，一旁的麻薯居然也恬不知耻地点了点头。
“算了，真是个不识货的家伙！”
随着天道的娇嗔埋怨，徐林只觉一条乳白色的，带着些许体温的，如丝绸般柔顺的物体被天道扇到了自己脸上。
随着眼前一黑，徐林逐渐看清自己的眼前升起了一块简约风格的装备面板，其上整齐排布着诸多奇怪的圆形图标。
“这就是诅咒调整界面吗？”
徐林惊疑地用意识化作选中框，在诸多代表着各种诅咒的图标之间穿梭着。伴随着选中不同的诅咒，对应诅咒的信息也展现在了徐林的眼前。
【奴契】
【花费：●\/■】
【联结了你与一位可怜又弱小的姑娘，迫使她与你之间寸步不离。】
【查看详情】
【卸载】
【升级\/融合】
【还原】
“真的好像游戏装备界面诶。”眼前仍然挂着一条白色丝袜的徐林不禁发自内心的感慨道。
就像在游戏中获取到新道具一样，徐林正兴奋地翻阅着诅咒装备栏中的信息。顶端的栏目正显示着他的初始资源。
【诅咒娃娃：○○】
【用来代替成为诅咒目标的虚构对象，卸载诅咒时必须使用的道具】
【赎罪券：□□】
【用来向天道请求豁免，还原诅咒时必须使用的道具】
“话说啊，为什么奴契也被记录在我所承受的诅咒之中？”徐林嘴中问着问题，脑中思绪仍然是不断地划过眼前的信息。
麻薯一脸看变态的目光觑着眼前挂着丝袜，一脸兴奋痴汉样的徐林。
天道扯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诅咒在我这里可是一个十分宽泛的概念。”
“要知道相爱之人今日的海誓山盟，说不定明日就会成为背弃的惩罚诅咒呢。”
“不利于结婚率和生育率的话不要说！”但徐林大概还是理解到了天道的意思。
天道呵呵笑了笑，继续补充道：“不仅如此，欠下的人情、许下的诺言、定下的婚约、无法违背的契约，都可以是一种诅咒。”
“甚至是肩上担负的家国重任，继承而来的前人的遗志，背负的父母先辈的血海深仇，都有可能会成为一个人的负担，在极端的情况下就会变成一种诅咒。”
天道顿了顿，无意间看到徐林的痴样，改成了跪坐的姿势，偷偷把自己光着的右腿向身后藏了藏。
“虽然这些事情暂时还与你无关。但等你深入了解这个世界之后，你很快就会明白我所说的话。”
“毕竟你可是我认证的，诅咒之子啊。”
被不知什么遮蔽了视线的徐林，并看不见天道的这抹淡笑。
第35章 Definition 3．2 多元真理谬误
（又长又无聊的设定，也许可以跳过）
还真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徐林浏览了自己身上的诸多诅咒，仍然是充斥着各种谜语、乱码以及天价的卸载耗费。
唯一能算是好消息的，也就是卸载开始异动的淫魅天香并不需要那么多的耗费。
“先这样吧。”
只有两格的诅咒娃娃其实也没有那么多的选择。至于赎罪券用来干什么，徐林还没想好，等有需要的时候再说吧。
总而言之，徐林做出的调整如下：
【诅咒娃娃：●●】
【已卸载：「淫魅天香·潜伏期」（●），「未成年人保护法」（●）】
【赎罪券：□□】
“你果然是想吃花生米了！”
天道看到徐林的选择后，摆出一副不可置信的，看垃圾的眼神看向徐林，目光中透着嫌弃与鄙夷。
“上次你不是说，订阅之后就能告知我淫魅天香的施术者是谁吗？我要怎么订阅？”
徐林并不理睬天道装模作样的吐槽，并试图从天道处获取更多关于诅咒详情的信息。
天道闻言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像是诱拐小萝莉的怪蜀黍，带着几分狡黠说道：“这样啊，你只要发誓做天道小姐的狗就行了。到了那时，自然你想知道什么，就能知道什么。”
徐林见此有些狐疑，身子向后缩了缩，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位看似人畜无害，却古灵精怪的天道，小心翼翼地问道：“什么叫做你的狗？我还以为我现在已经是任由你摆布了呢。”
天道摆了摆手，挠了挠头，眼神瞥向了别处，含糊其辞地支支吾吾道：“这个也涉及到别人的隐秘了，我没办法告诉你。”
“你现在只是因为胜天之战失败的代价，而临时成为我的奴仆罢了。我也知道你和我根本不是一条心的。”
“但是我很青睐你，这并非虚言。”
“不过如果哪一天，你要是和过去的饲主彻底切割了的话，一定要考虑来找我哦？”
天道说着说着，便微微向前倾斜自己的身子，将脸压到徐林的脸前，满眼希冀地望着他看。
徐林见天道这副奇怪的样子，身子向后挪了挪，拉开了些距离。
徐林并不清楚原主和天道的往事，更不会知道原主是怎么作死地挑战天道，并失败成为任由天道摆布的奴仆的。
不过原主会挑战天道什么呢？完全想象不到啊，难道真的玩抛硬币吗？
徐林现在只是迫于形势继承了原主的身份，在这里扮演好被天道奴役的可怜人罢了。说不定天道大人发发善心，就把自己身上的一些诅咒给免了呢？
徐林心里很清楚，虽然天道表面上说着这个规矩，那个规矩的，但其实一直都在试图拐弯抹角地暗示自己，也确实给予了自己豁免诅咒的方法。
“过去的饲主？那是什么？莫非和原主身上的这么多诅咒有所关联？”
“可是原主要是有这么多奇葩的经历的话，青梅竹马的多鱼会不知道吗？”
“看来那个莫名其妙的家伙欺骗我的地方肯定不止一点两点。”
徐林越是这么想，眉头便皱的越深，似乎自己正逐渐陷入一张诡异迷离的大网之中。自己深处其中，却对事情的全貌一无所知。这种对自己未来的无力感，对未知的焦虑，不由地使得徐林烦躁起来。
“说白了，我现在要是连薛渺渺的禁锢都逃不出去的话，想这些事情也不过是白费力气吧。”
徐林脑中一阵翻涌，才算是重新镇静下来。诅咒还有原主的往事还是先搁置在一边吧。
逃避可耻但是确实管用。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让天道想办法，帮助自己和麻薯逃出这片星空禁闭室才对。
“我好想做天道小姐的狗啊。”
“可是天道小姐说她喜欢的是猫，我哭了。”
“我知道既不是狗，也不是猫的我为什么要哭的，因为我其实是一只老鼠。”
“噗嗤”，徐林突如其来的发癫让天道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的眼睛如同月牙般轻轻眯起，嘴角显露出两个可爱的小梨涡。
“好啦，好啦，就算你真的是一只老鼠，我也不会嫌弃你的啦。”
天道一边笑着，一边捋着自己的头发，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嘟着嘴一副思考的样子说道：“天道天道的叫着太难听了。在人类之中，朋友间不都是会叫昵称的吗？”
“那你想要我们怎么称呼你呢？”徐林顺着天道的话问下去。
天道闷声沉思着，忽然像是灵光一闪，微微歪头看向徐林和麻薯二人，手指点唇娇笑地说道：“诶，既然如此，就叫我主人吧。”
徐林和麻薯默契地翻了个白眼，各自将眼神撇向了左右两边，都不打算理会天道的胡闹。
天道讪讪地笑了笑：“好啦好啦，玩笑罢了。虽然名字在我看来只是个没有含义的代号罢了，但我还是打算给自己也取一个人类的名字。你们以后就叫我天音吧。”
天音？和我们的宗教名很配呢，有兴趣来当看板娘吗？
徐林只是在心里这么想想，嘴上还是奉承着天道，并打算提出自己的请求。
“天音吗？很好听的名字呢。”
“既然天音也觉得我们之间是朋友的关系了，可以帮我们一点小忙吗？”
徐林睁大眼睛，做出一个满怀憧憬的小表情，可怜兮兮地望向天道。麻薯也适时地在一旁点着头，瞪圆它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天道。
“达咩。”天道却是看也不看两人，双手交叉在胸前摆出一个叉。
随后祂又是抱着胸别开脸，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头顶，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金光闪闪的疑问号标志。
徐林对天道的RpG游戏扮演癖好算是有了一点清晰认知了。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边的麻薯。麻薯接到徐林的暗示，就把尾巴探入了自己的灵体之中掏了掏，取出了那件昨天才获取的莫比乌斯环。
【任务目标：莫比乌斯环（1\/1）】
【是否提交？】
“给。”麻薯说着便将那流动着奇异金属光泽的环带递给了天道。
天道接过麻薯递来的莫比乌斯环，就像是收到心仪玩具的小女孩一样，放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摆弄着，嘴角也不住的浅笑着。
祂低头审视着手中的莫比乌斯环，开口说道：“想必你们现在也已经了解到了一些，关于真理魔神和他们那个世界的事情。既然现在交给你们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了，我也可以顺理成章地把他们的故事完全告知于你们了。”
天道重重地咳了两声，闭上一只眼睛，摇晃着右手食指，以一种吟游诗人的语调夸张地咏诵起来。徐林和麻薯也适时地朝天道身前挪了挪位置，三人安静地在粉色的大床上围坐成一圈，像是在讲睡前故事一般。
“传说在距离天元大陆十分遥远的地方，有一条神秘悠长的天河。传言它由一位女神飘逸而出的乳汁汇流而成，故而称之为乳河。因为女神乳汁的神秘的力量，乳河孕育出了一方自成天地的小世界，名为地球。”
“就像我们的天元大陆氤氲着互逆相生的阴阳二气一样，名为地球的世界里也有一对互逆相生的力量，名为「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
“地球上的人类并不像天元大陆的人类一样具有魂魄，他们仅仅由血肉和意识构成。”
麻薯瞪大着眼睛看向徐林，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徐林听闻此言，也不由地深吸了一口气，身子不由紧了紧。
天道神色平静，抬手优雅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二人不要打断自己，娓娓说道：“天元大陆人都知道魂魄是一个人存续的根本，灵魂对于人的存在是第一性的。但地球人并没有魂魄，他们不得不耗费了千年的岁月争吵纠结第一性问题：究竟是肉体是第一性的，还是意识是第一性的。”
“前者秉持世界上先有物质，再有意识的观点。物质决定了意识。人不过是依存于这具躯壳的思维体罢了，失去了躯壳的意识并不再成为人。这一派人被称为「唯物主义」。”
“后者主张世界上先有意识，再有物质的看法。意识决定了物质。整个世界都不过是人类思维的投影罢了，当人的意识归于沉寂，世界也即走向了湮灭终结。这一派人被称为「唯心主义」。”
“那到底谁是对的呢？”
麻薯按耐不住自己的满心好奇，毕竟它可是一直都想知道为什么徐林没有命魂也能活下去。
天道抱着胸点了点头，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这就是世上最初，也是最后的魔神——「唯心主义」。”
“地球人居然神奇地从起源之初，就提出了这个完全不存在的，完全不合理的，大错特错的想法。并且无数人在千年的岁月里，前仆后继地为其站台，为其辩经，甚至编造出一个个更为错误和离谱理论，就为了让唯心主义能够自圆其说。”
“这千年来的虚构创作塑造了这位强大魔神「唯心主义」的根源，最终在人们的愚昧、盲目和傲慢之中应运而生。”
“祂并没有实体，也没有意识。祂是新的法则，是地球人对自己的惩戒。”
“祂深入每一个人的思维之中，深入这个世界运行的每一个齿轮之中。”
“祂潜移默化地偷偷改变着每一个人的思维，被祂影响到的人完全无法自我意识到，自己受到了影响。”
“祂悄无声息地偷换这作为世界运行规则的每一枚齿轮，人们也根本意识不到，事情本不该是这样的。”
天道说到这里停了停，苦恼地皱着眉头想了想，才继续解释道：
“怎么说呢，唯心主义的力量有点像是天元大陆上的愿力或者是信仰的力量，当大多数地球人都去相信一个错误的事实时，唯心主义便可能会让那件事情变成事实。”
麻薯听闻此有些不以为意，撇撇嘴说道：“这又会怎么样呢？我就当做世界法则本是如此不就行了？没必要非得是哪一套规则吧？”
天道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的。”
“举个例子来说，如果地球上大多数人都相信地球是一块被玻璃罩扣住的桌板的话，那唯心主义就会让地球真的变成那样。”
“但其实地球的样貌并非如此。人类若是知晓地球的真正的样貌，就有机会离开地球，前往更广阔的宇宙。”
“可一旦受了错误思想的蛊惑，人类便如同井底之蛙，被唯心主义的魔神禁锢在玻璃罩下这一亩三分地之中。”
天道用自己的两只手比划出一个大大的圆圈，“宇宙与世界法则本是浩瀚无垠，包罗万象。可是一旦当你落入唯心主义的谬误陷阱，信仰一个错误的观点的话...”
天道说着便将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比成一个圈放在自己的眼前，透过那手指比出的狭窄的圈左看看徐林，右看看麻薯。
“那你就只能认识到这么点错误的事情了。虽然唯心主义让你的错误变成了现实，但相信谬误的你，再也没有可能看到更多的风景了，思想也因此变得狭隘闭塞。”
“可是如果唯心主义能让我心想事成的话，那也是一件好事吧？比如永动机要是真的存在的话，那就不会有能源危机了吧？”
徐林有些不太理解地问道，在他听来，唯心主义比起魔神似乎更像是一个大型许愿机。
天道闻言，侧眼睨视着徐林，眼眸里满是戏谑调侃之意，轻笑道：“那可并不是一切都如你所愿的，一切馈赠都会在冥冥之中标好价码。比如你希望看见永远烧不尽的野火吗？”
“好吧。”美梦落空，但是徐林的疑惑仍然不减，“可唯心主义都能让假的变成真的了，那我怎么知道到底什么东西是错的？”
“哼哼哼，这就要说到世上的第一条真理「唯物主义」了。唯物主义作为与唯心主义相对而生的另一位神只，赋予了人们名为真理的神奇力量。”
“真理来源于人们对于物质世界的探索和认知，当人类对于世界法则和宇宙规律产生更深刻的理解之后，他们对于真理的理解也会更加深刻。这种对真理的理解和认知，可以将地球上的凡人引入名为「学者」的晋升路径了。”
天道说着说着忽然挠了挠自己的头，像是在苦思冥想一般，须臾，右手握拳，猛地与左掌相击，仿若恍然大悟般说道：
“这么说可能不太好懂，有点像是天元大陆上的各种修炼之法，学者可能就相当于我们这里的修炼者吧！感悟真理可能就像是感悟大道一样？我觉得是这么个意思。”
“哦哦哦，我听懂了。”麻薯有些兴奋地说道，“另一个世界的修炼。”
“两个例子我一个都不懂好吧。”徐林有些郁闷地想道。
天道挺起小胸脯继续说道：“总而言之呢，学者可以借助真理的力量，勘破唯心主义在世界中的遗毒，将祂在世界里留下的谬误之法则具象为实体，这些实体就是我之前说的来自异世界的魔神——真理魔神了。”
“学者为了拨乱反正，纠正世界法则，就不得不彻底消灭这些真理魔神。不仅如此，其实不需要消灭，只要能削弱真理魔神对于世界的影响，学者们就能够认知到更多的真理，获取更强大的力量。”
“但相对的呢，学者们对于魔神相应真理的认知越是浅薄，这位魔神的力量就会愈发强大。别说是战胜这位魔神，就算是想发现它都难以发现。”
“更有甚者会对魔神的谬误坚信不疑，甚至将其奉为圭臬，拥护为真理。这些被真理魔神愚弄的学者，反而会为了维护魔神，去和其他的学者进行争斗。他们自认为是真理的信徒，实际上却是信仰魔神的邪教徒了。”
“哦哦哦，这个我也懂了。练功不对，走火入魔了。”麻薯有些兴奋地抢答道。
“bingo！”天道对着麻薯做了个wink，手中也鼓起掌来。
“但地球人对于魔神的争斗虽然曲折，但总的来说还是成功的。他们驱逐了绝大多数被他们确认的魔神，尽管还有好多他们连察觉都没察觉到的就是了。”
“是不是该说说被驱逐的魔神，到底是怎么逃离到这个世界的，天道大人？是不是你擅离职守了呢？”徐林听完这一大段解释，揶揄地诘问着天道。
天道不高兴地双手环胸，哼了一声，将头扭向了一边：“说了，我现在叫天音，不要老是天道天道地叫。”
但祂只是稍微发了一下小脾气，就又转过头来，耐心解释道：“是地平论靠着祂的空间能力打开了一条时空裂隙，机缘巧合地来到了天元大陆，于是就在此生根发芽了。只是没想到，在祂之后，居然有一个又一个魔神在失败之后逃离到了天元大陆。”
“以为我们这里是垃圾堆吗？”天道气鼓鼓地挥舞起自己的拳头，似乎想要赶走这群闯入自己世界的难民。
“天音你这么强，为什么不赶走它们呢？总不能你准备找一个救世勇者去做这个工作吧？”徐林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天道不在意地摆摆手，“那倒不是。这些魔神在这个世界里再怎么乱搞也影响不到我的生活，毕竟我可是天道啊。”
没有被差遣麻烦的工作，徐林确实很开心，可同时他对天道的工作态度也有些难以理解：“那你不怕这个世界被魔神毁灭了？”
天道耸了耸肩，浅笑着回答道：“他们似乎没有这个想法，他们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存在。”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们想要胡搞，毁灭的也只是人类，而不是这个世界。”
“可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啊，杂鱼人类~?”
倒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那你要我们收集那些魔神的遗物干什么？”
徐林有些不解地向天道提问道，天道说了这么多依然完全没有提到关于自己的事。徐林之前就在揣测天道收集真理魔神的造物是否是要削弱他们，最终将他们从这个世界上放逐出去，但现在看来好像并非如此。
“没什么目的，好玩罢了。我总要想办法打发打发时间吧？”
天道一边嬉笑地说着，一边把食指放在莫比乌斯环的空洞里将它在空中甩着玩。
“你在游戏通关之后，不也会去做全收集吗？”
第36章 Conjecture 3．3 你们之中有人背叛了我！
徐林在脑海中整理着所得知的“真理世界”的介绍，思绪翻涌。
这点信息还远远不够，完全不足以对他眼下所遭遇的困顿产生帮助。
徐林思忖着向天道问道：“来到这个世界的魔神，都是通过地平论开启的时空裂隙吗？”
天道微微颔首，表示肯定。
徐林得到天道的肯定之后，迅速追问道：“那薛渺渺呢，她并不是魔神本身或者魔神信徒吧？她怎么过来的？”
“两个世界之间的时空裂隙若是被打开，一定是因为有魔神想要逃遁到此方世界。从来都是如此，没有例外。我只能告诉你到这里。”
天道把手指放在唇前，眯着一只眼睛，似乎有所意指。
徐林默然地点了点头。
果然是这样吗，针对到薛渺渺这个特定人物的事情，天道就会选择闭口不谈，祂只能回答关于真理魔神泛泛而谈的问题。
但是这已经足够了。正如徐林此前预感的那样，天道总是在变着法子，在字里行间给自己暗示。
某位真理魔神被学者们逼入了绝境，于是试图打开时空裂隙逃遁。而这个过程之中，薛渺渺被波及到了，所以她也穿入了这个世界之中。
既然如此，这位真理魔神会是谁呢？
凭空猜测自己完全不熟悉的另一个世界的事情，确实是一件难于登天的事情。但亦可能是一件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事情。
按照那个虚假的系统的说法，“真理世界”的科学发展史和徐林来自的世界几乎是完全一致的，就仿佛是某种平行世界一般。
而它所说的前几位魔神，「地平论」「地心说」「永久机关」，无一不是人类发展历史上所遇到的极其重大的科学错误。无数的思想家、科学家甚至是宗教都掺杂在它们的讨论之中，争辩到头破血流。耗费前后数十年，上百年才能大致排除这个错误理论遗留下的余毒。
徐林若是所猜不错，真理魔神的序号基本就是按照时间排序。
序列4永久机关的研究，萌芽于工业革命那浓烟滚滚、机器轰鸣的蓬勃时代，终结于十九世纪热力学的逐步发展与完备化。
在那个年代，电磁学和热力学的发展填补了经典物理学的最后空缺，意气风发的学者们几乎可以用理论解释世间所有的现象，仿佛已然将世界真理稳稳攥在掌心，触手可及。
对于热力学的研究，根据卡诺定理制定出热力学温标的开尔文勋爵，可谓是功不可没。但也正是他在1900年的物理学皇家学会上所做的宣言，如同巨石投湖一般，激起层层涟漪。
“物理学的大厦已然落成，只不过还有两朵乌云。”
正是这两朵乌云掀起了20世纪的风暴。
若是有序列5的真理魔神，那它就一定诞生于这场风暴之中。这场裹挟着质疑、探索与创新的风暴，无情地冲击着经典力学体系的叛逆的风暴。
提到薛定谔还有哥本哈根学派，那就必然绕不开关于量子力学的争论，绕不开那场久负盛名的思维实验：「薛定谔的猫」。
一切的一切，都源自于自牛顿时代以来，所有经典物理学家皆持有的信条：世界是决定论的，遵守着严苛的生死铁律。
有因必有果，反之亦然。若是人类知晓世间一切规律，那么便可以从一切的因推出一切的果，亦可以由一切的果回溯出一切的因。
倘若世界的运行没有因果可言，人类如何能够认知世界，改造世界？
这便是「拉普拉斯信条」。
纵然是人类泛用的投骰子的随机，也不过是源于人自身的不完美。无法获取到所有的信息，也尚不知晓所有的规律。
如果有一位拥有无上智慧的贤者，祂知晓这世间此刻的一切，一切物质的位置和一切力的作用，那么过去的因和未来的果，对祂而言仿若掌上观纹，触目可及般清晰。
拉普拉斯构想了这位智者的传说，正是「拉普拉斯妖」的根源。而这种基于机械力学的决定论思想就是「机械决定论」。
只是很可惜，诞生于两朵乌云之间量子力学，宛如划破夜空的璀璨新星，将这张本应永恒不朽的「拉普拉斯信条」撕得粉碎。
量子力学冷酷揭示了一个可怕的真相，微观世界中存在着完全随机，没有因果可言的现象。
拉普拉斯妖只能裹挟着支离破碎、摇摇欲坠的机械决定论，仓皇逃往宏观世界，觅一处容身之所。
在这里，仍然有无数经典物理学家坚信着宏观世界中机械决定论的有效性，他们前仆后继为祂辩护，为祂证明，为祂与那些支持量子力学的新生学者们论争。
这是一场注定会载入史册的，不朽的论争。
就连泰山北斗的爱因斯坦都毅然去到了对立面，他在与玻尔的争吵之中，掷地有声地甩出了，那句名留青史的醒世恒言：“上帝不会掷骰子。”
（小说家之言，略有演绎，实际情况有一些区别。）
谁曾想，薛定谔仅凭慵懒躺在椅子上的灵光一闪，就凭空放出了一只惊世骇俗的生死叠加之猫，一只名为「薛定谔的猫」的刺客。
正是她用利刃刺穿了「拉普拉斯妖」的心脏，给予了苟延残喘的祂最后一击，将祂从宏观世界之中彻底放逐，使得世间再无机械决定论的容身之所。
徐林大胆地断言，这位真理魔神序列5就是脱胎于「拉普拉斯信条」之中的「机械决定论」的象征者——「拉普拉斯妖」。而薛渺渺的身份，可能也并非是他之前臆测的薛定谔之女，而是诞生于薛定谔的思维实验之中的幻想生灵「薛定谔的猫」。
那位自称是哥本哈根学派制造的系统的家伙，为什么介绍真理魔神时只介绍到序列4？
因为它就是和根本哈根学派对立的，机械决定论的魔神造物，绝非什么帮助宿主对抗魔神与邪教徒的真理造物。
徐林心头涌起更可怕的猜想，这位系统有没有可能就是拉普拉斯妖本身？
妖精：o(′^｀)o
“明白了，我全明白了！”仿若一道灵光刹那穿透层层迷雾，徐林豁然开朗，如同醍醐灌顶。与薛渺渺之间的矛盾，其前因后果瞬间就清晰明了起来。
薛渺渺早就盯上自己了，却又根本不是冲自己而来的。自己不过是因为受天道指示收集魔神造物，被她碰巧抓包了而已。
她从一开始的真正目的就该是潜藏在自己身边的，机械决定论的残党——自称“系统”的神秘家伙。
而这位系统有一个真正的主人，也有可能是机械决定论的最后一个信徒，那就是外表看上去柔弱可欺、人畜无害的小侍女谢四。
她明明只是个砍柴烧火的苦力奴婢，如何会五子棋的花月棋谱（第一卷13章），怪不得她不需要教学就能和自己玩算24点（第二卷2章），也怪不得她能回答出春心上午提出的赌徒谜题（第二卷23章）。
这就是使徒从真理魔神处得到的知识，而且从时间上来说根本不可能是地平论试炼之后获取的。
谢四的记忆中深藏的秘密就是她的使徒身份，她就是那个“系统”的主人。
好啊，真是吃里扒外的下仆和欺上瞒下的系统，我说怎么一个家伙和自己相处这么做作虚假，一个家伙自称系统却那么飞舞，天天出工不出力。
“真是骗的我好辛苦啊！现在还害得我蒙受无妄之灾，看我出去之后怎么收拾你们。”徐林咬牙切齿地忿忿想道。
麻薯瞧着徐林表情风云变幻，小脑袋歪向一边，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徐林的脸。
天道像是瞧见了什么极为滑稽的趣事，抬手捂着嘴，眉眼弯弯，眼中尽是促狭的笑意。
“天音，我还有一个问题。无论是魔神还是学者，他们的力量都来源于唯物主义或者是唯心主义的恩赐。在这个世界也有用吗？”
徐林一边心中盘算着，一边向天道问道。
“你不是见识过了嘛，仍然是有用的。”天道笑着解释道，“那个世界的真理与谬误衍生出的力量，比起天元大陆上修炼得来的诸般神通，可能毁灭性不足，但是往往可以做到在在这个世界看来难以理解的神奇事情。倒是也可以更轻松地做到一些功能性的事情。”
天道用手指敲击着自己的下巴，沉思着说道：“对了，他们的力量运作规律，还是类似于在他们原本世界里的那套规则。”
“也就是说，学者需要对真理有足够的认识才能发挥对应力量，而魔神只需要自己扭曲的理论得到世界上更多人的信仰就足够了。”
天道正说着，忽然顿了顿，对着徐林俏皮眨了眨眼，似有深意地说道：
“假设说有一位学者使用的力量和某一位魔神的根源截然相悖，那他们就会像是阴阳两极。阴盛而阳衰，阳盛而阴衰。你懂我意思吗？”
第37章 Definition 4．1 三魂七魄论
天道正说着，忽地拍了拍手，将沉思着的徐林以及默然待在一旁的麻薯的目光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祂清了清嗓子，端正了些坐姿，笑着开口说道：“你们也已经待的够久的了，是时候回去了。”
天道停顿了一下，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顶，那里不知何时跳出了一个金色的感叹号，“下一个任务的消息，我会照老样子那样，直接灌进你的大脑。
要好好为了我而努力哦？”
徐林装作一副忠心耿耿的虔诚模样应了声：“自然，我甘愿为您献上灵魂。”
但他说着却是话锋一转，“只是我们现在遇到了一个小小的问题，似乎没办法去执行下一个任务了。不知道您能不能慷慨地给予我们一些小小的帮助...”
天道并没有吭声，只是沉默地用两只食指交叉，做了个否定的手势，眼神微眯地俯视着徐林。
徐林有些不甘心地再次问道：“可您上次不是帮助我了吗，就是面对地平论信徒的射影平面困境之时？这次为何不行？”
“愚者向外寻求力量，而智者向内寻求力量。你应该多审视审视自身，无论是你的躯体，还是你的丹田脉轮，你连自己本身的秘密都没有完全琢磨透。”
天道对徐林的恳求冷漠地回应道，不包含一丝怜悯。
“而且你误会了，参透四维的力量本就不是我给予你的，我只是重新将它唤醒罢了。”
天道说着便用意念操使莫比乌斯环飘浮起来，迅疾地直直朝着徐林的身体撞去。
电光火石之间，徐林来不及反应，讶异地看向一言不合，朝着自己飞驰而来的莫比乌斯环。徐林并没有感受到钝器撞击身体的沉闷痛感，而是瞪大眼睛看着那条莫比乌斯环，毫无阻碍地冲入了自己的身体，并就这样隐没其中，与自己的身躯融为一体。
令徐林错愕的事情还不止如此，眼前也配合地跳出了天道的提示框。
【诅咒获取！】
【莫比乌斯之愚弄（New）】
【系神罚，卸载\/还原不能】
【一位真理魔神馈赠的伟大力量，但代价是什么？】
【查看详情】
并不理会徐林投来的惊措目光，天道默然地低下脑袋，语调中包含无奈地说道：“不要怪我，有的时候，饮鸩止渴是你唯一的选择。”
“但还请不要陷得太深。”
徐林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破碎，看来天道是铁了心要送客了。
“我知道这可能只是徒劳无功，但我必须要问。”
徐林趁着最后的时间，还是倔强地想从天道这里攫取秘密。
“以前的徐林到底是谁？没有三魂七魄的他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说的对吗？”
徐林只看见，天道冷淡地仰头斜视向自己，默然无语，就这样凝视着自己。
童真的房间，柔软的大床，天道漠然的目光，都在苍白之中归于虚无。
只是眨眼一瞬，眼前的景象就变回了漆黑深邃的虚空与暗沉无光的星星们。
“愚者向外寻求答案，智者向内寻求答案。”
天道最后的话语在徐林脑中回响着，却又像是一阵风，很快就消逝不见。
徐林沉默地闭眼思索了一瞬，便开始在自己身上摩挲起来，嘴上向麻薯调侃道：“大小姐刚才在天道那里，怎么话这么少，连一点逆天发言都没有。娴静端庄地像是个淑女，我还以为你在装死呢。”
“哼，什么话！”麻薯傲娇地轻哼一声，嘟着嘴将脸偏到一边去，“当家的在和客人商谈事情的时候，女子在一边安静侍候陪同可是最基本的礼仪。”
可当麻薯再次看向徐林的时候，却见他正不顾一切地脱起自己的上衣，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简直就像是色急之人。
“绒布球，你在干嘛？不会要在这里开一局吧？这不太合适吧。”
麻薯仓皇无措地向徐林呼喊道，试图唤醒他的理智。
“越是谜语的话，就越是要字面意思理解。”
徐林费劲地把自己身上的这套古代长衫扒开，露出自己的胸膛。剥去衣服，他的胸前露出一块小巧的，散发着白光的圆形魔法阵，澄澈的白光在这片星空的夜色之下显得格外耀眼。
“这是？”麻薯有些错愕地问道。
徐林一边召出梦之钉向自己的胸前扎去，一边冷声回答道：“恐怕这就是薛渺渺的把戏，害我们被困在这里的罪魁祸首。”
(’?’：第二卷31章薛渺渺在徐林胸口画圈圈的时候，没想到吧？）
梦之钉轻松地直接穿过了徐林的胸膛，却没有和那个法阵产生任何交互。
“哎，没用的。梦之钉只能作用于灵魂与梦境，这恐怕是天道所说的真理的力量。”麻薯有些丧气的说道。
“那大小姐你知不知道，三魂七魄所对应的丹田与脉轮都在哪里？”徐林并不理会麻薯，却是转而问道。
（(ot-t)尸：以下全是作者胡说八道的私设，非常逆天的神秘学缝合，并不属于道教，大家看个乐呵就行，千万别较真。）
麻薯闻言，哼哼哼了几声，拖高声调说道：“这你就问对人了，就让经天纬地的本大小姐给你这个异世界人好好科普一下吧！”
“三魂分别乃是胎光、爽灵、幽精，分别执掌人的精、气、神，位于人的上中下三处丹田之中。”
“听不懂，上中下三处丹田在哪里？”徐林急切地追问着。
“上丹田位于人的两眉之间，即是脑髓所在之地，也有称之为瑶池或是紫府的。是命魂胎光之所在，可以说是人的生死之机要。”
徐林二话不说用梦之钉捅过自己的脑腔，并无反应。
“下丹田位于人的两乳之间，即是膻中穴所在，亦有称之为绛宫者。乃是爽灵之所在，是藏气之府。”
徐林依言刺穿自己的膻中穴，仍然没有反应。
“下丹田位于脐轮之下一寸二分处，又称气穴、气海，也有叫生门、死户的。乃是幽精之所在，是阴阳交汇之处，执掌人的欲望。男子以藏精，女子以藏月水”
徐林照旧用梦之钉穿过，仍旧是毫无反应。他不由地眼皮低沉，目光看向梦之钉，沉默不语，心中暗暗思索着。
“果然吗？三魂皆无，是因为我的缘故，还是原主本就没有。”
麻薯似乎没有在意徐林的想法，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七魄位于七处脉轮之中，自下往上分别是海底轮、脐轮、太阳轮、心轮、喉轮、眉心轮、顶轮。”
“海底轮又称根轮，在你的手掌和脚掌根处，是最远离人的核心，也就是上丹田的经脉。但它却也是最基本的脉轮，联系着你的基本生活需求与生存力量。灵气走遍全身筋脉，涌入丹田就从这里开始。”
徐林吃力地抱起自己的双脚用梦之钉击穿，并无作用。
“下一个呢？”
“脐轮在你下腹部的肚脐处，十分接近下丹田。其实和下丹田部分职能也差不多，就是负责管理你的星鱼，联系着你的性?能量。所以也有的地方会直白地称呼为生殖轮。”
徐林眼皮跳了跳，但还是毫不犹豫地挥舞梦之钉刺了下去。
但这次并不是毫无反应，而是传来了麻薯惊慌失措的喊声。
“诶诶诶？别刺别刺，我还在里面呢！”
徐林瞳孔睁大，深吸了一口气，大声质问向麻薯，“你再说一遍？你tm在我身体哪里？”
麻薯却是昂起自己的胸膛，一副无比骄傲的样子，闭着眼睛自信说道：“我在你的生殖轮里面。”
沉默，震耳欲聋的、恼羞成怒的沉默。
“你·t·m·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徐林吼着就是反手一刀又一刀，再次捅穿自己的身体，似乎是想要和麻薯同归于尽一般。
“诶诶诶，别。又不是我要赖在这里，我这不是被臭标致的阵纹给封印住了吗？怎么能怪我呢？”
麻薯惊惶无措地为自己苍白辩解道。
“啊啊啊，快停下啊。”
徐林在短暂发泄之后取回了冷静，现在不是和逆天麻薯争论这种事情的时候，而是应该听从天道的建议审视自己的三魂七魄。
“下一个脉轮是谁，在哪里？”
麻薯见徐林终于是恢复了冷静，松懈地舒了口气，继续解说起来：
“下一个是太阳轮，在你的腹腔正中，那里有腹部诸多脏器最密集的神经，称为太阳神经丛。”
“在近身肉搏之中这里是最薄弱的地方之一，所谓的心窝就在这附近，猛烈地击打能够使人痉挛，这好像是你们世界所说的神经条件反射。不是修炼之人很难克服这个本能。”
“太阳轮和人的自我意识有关，联系着中下的两处丹田。也有人说和人的潜意识有关，可以说是和梦之钉最契合的脉轮了。”
徐林机械重复着之前的做法，操使梦之钉刺穿自己的太阳轮。
可是这一次他的锋刃似乎没能再次捅穿自己的身体，像是刺到了一堵厚实的墙壁，再也难以寸进。
第38章 Lemma 4．2 最后的拼图
麻薯见此情形大感意外，难以理解地惊呼道：“怎么会这样？”
徐林闭上眼睛深呼了一口气，才再次睁开眼睛，有些看不出表情地讥道：“你不是寄宿在我的脉轮之中吗，怎么没有发现这处异样？”
“啊哈哈。”麻薯有些尴尬地支吾着，半晌才解释起来：“最开始我也只是自上而下检视了你的三魂而已，跑了一整圈实在太累了，就在下丹田附近小憩了一会。”
“谁知道后来就被那臭标致关住了，实在没办法再帮你继续检视其他部位了。但我觉得大差不差的，你应当是三魂七魄皆空的。”
徐林不是很想理会麻薯这个不靠谱的家伙。
就这之前还说可以充当自己的命魂。要是真的把自己的命魂交到这个废宅大小姐手里，怕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徐林控制着自己的意识沉入到太阳轮之中。睁眼所见之景与此前在脐轮所见之景大不相同，入目皆是纵横交错、盘根错节，宛若蛛网般的神经丛以及各种经脉，它们在空间之中肆意地蔓延着。但反正徐林也分不清楚，就这么随便称呼吧。
凌空飘悬于太阳神经丛之间的徐林左右穿梭，很快就找到了一处似有辉光照耀，更为亮堂宽敞的空洞。
“就是这里了吗？”
徐林缓缓进入那处空洞，映入眼帘的是静静悬于空洞正中央的莫比乌斯环，它正悠然地在空中缓缓旋转，环上的金属光泽流畅地律动着，在澄澈光辉的映照之下，既透着圣洁的气息，又散发着神秘的韵味。
而真正令徐林感到惊叹的，是一缕纤细的青色魂魄正在莫比乌斯环的两处空洞之中来回旋转穿梭。它旋转的方向与莫比乌斯环上光泽流动的方向恰好相反，然而二者相互映衬，高低错落，恰似琴瑟和鸣，别具意蕴。
与那灵体圆滚滚、胖乎乎的麻薯截然不同，这缕魂魄显得极为柔弱纤细，身后还拖着长长的尾巴，那尾巴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仿若划过夜空的彗星一般。
那青色近乎于白色，按照中国传统的色彩分类，当属云门色，乃是天地始肃之起色。徐林凝视着它，内心涌起一股能让心灵得到涤荡的静谧之感。
徐林轻轻闭上眼睛，用心感受着自己与这束魂魄的联系。但他终究是失望了，这束魂魄与自己的联系似乎相当微弱，并没有给予他什么回应。
“这并不是属于我本身的魂魄。”徐林感叹着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徐林只是意念一动，便将梦之钉叼在了嘴中，“看我三刀流·百八烦恼风！”
麻薯被禁闭在符文壁垒之中，无法感知到徐林此时在太阳轮之中干什么。它无奈地趴在牢笼边缘，费力地朝着远处张望，那眼神里满是渴望与期待，望眼欲穿地直勾勾地盯着。
过了许久，它才终于感受到徐林的意识回到了本体之中。
“怎么样，你看到了什么？”麻薯迫不及待地问道。
“好消息，麻薯，你被开除了。”徐林轻轻扯起嘴角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颇有闲情逸致地打趣着麻薯。
“蛤？你在说什么？”麻薯歪头做出一个完全不理解的，透着点小生气的表情。
徐林也不打算卖关子，直接分享起自己的收获：“这具身躯的太阳轮中沉睡着另一束魂魄，在天道的唤醒与莫比乌斯环的喂养之下，它苏醒了。尽管它并不是这副身躯的一部分，但我很确定它能为我所用。”
麻薯有点意外：“另一束魂魄，它从哪里来的？你不会除了我，还偷偷养了别的阴灵吧？”
说到此处，麻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满地乱滚地发起小脾气，胡乱地嚷叫起来：“明明是我先来的。你可不能喜新厌旧！”
徐林翻了个白眼：“我用梦之钉检视了它的信息，那是一束使用真理之力的人造魂魄，压根就没有意识。其名为「维度之魂」，天道之前将我升至四维，帮助我理解四维空间其实就是激活了它而已。”
“哼，原来是个木头，那就好。”麻薯这才从地上起来，扭头轻哼着。
“赫赫，人家可不会在我耳边聒噪，还动不动就发小脾气。”
徐林一边说着一边转头寻找起深邃星空中的那扇门扉的位置，并没有远离自己太多。毕竟通过梦之钉和天道闲聊，并不会消耗徐林在现实世界之中的时间。
“这束维度之魂算是一件真理造物吗？可它为什么会在你的脉轮之中呢？”麻薯仍然十分疑惑不解。
徐林淡淡地摇了摇头，“这副身躯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暂时还搞不清楚。我们得先想办法从这里出去再说。”
听闻此话，麻薯有些讶异：“你有办法了？”
徐林闭着眼睛向维度之魂沟通着，轻点了点头，回应道：“自然。只需要像上次面对地平论信徒时一样，依靠维度之魂的力量就行了。”
“忠仆，为我解惑。”麻薯闭上双眼，竖躺着在空中缓缓飘浮着，对徐林的想法一头雾水，满心困惑。
“还记得你和天道的游戏吗？”徐林仍旧是闭着眼睛问道。
“怎么，我赢了啊？”麻薯对徐林的问题感到莫名其妙，“那场游戏有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很有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不该是你赢的。”
麻薯刚想反驳，就被徐林止住，“听我说完。按照我对春心下午游戏规则的猜测，理应是谁获胜的概率大，谁就会获胜。而天道也特意强调了，祂的游戏使用的金币和春心使用的金币是完全相同效果的灵器。”
“若是真如此，那么获胜概率更大的天道理应会获胜才对，可结果却是你的获胜。”
麻薯不以为意地反驳道：“说明你猜错了呗。那枚灵器金币的效果根本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使得更高概率获胜者获胜。”
“正是如此，那枚金币的效果根本不是这样。”
令麻薯惊讶的是，徐林居然点头赞同了自己的反驳。
“那你对金币的作用有新的猜测了？”麻薯见徐林这副不慌不忙的样子，有些狐疑。
徐林却是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说毛线。”麻薯失望地翻了个白眼，在徐林的脉轮之中悠哉地盘旋起来，内心却是暗戳戳地想到：“恐怕要被关很久咯。”
“不如等薛渺渺和春心来探监的时候，让绒布球放下尊严，去跪舔那两个女人，假意逢迎，虚与委蛇，骗她们解除这禁闭约束。”
“到时又是鸟出樊笼，蛟龙入海。看我怎么整治这两个贱人！”
“至于小狐狸谢四，本小姐祝她好运。”
正当麻薯如此美美想着的时候，徐林继续说道：“金币的作用是什么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某种东西的作用是我所说的那样，让有更大概率获胜的那一方获胜。”
“天道与我们交流的时候，字里行间都在偷偷给我们暗示，那个游戏也不例外。既然春心不是靠着天道灵器做到这件事，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说着，徐林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薛渺渺留下的白色法阵依然淡淡散发着澄澈的白色光辉，“靠真理的力量。”
第39章 Theorem 4．3 愚者的归还
“这一切都是它的作用。”徐林先是伸出手指，轻点了点自己胸口那散发着神秘白光的法阵，随后又是张开双臂，似乎是要展示这片幽闭寂静，漆黑孤独的宇宙监牢。
“我们眼下的困境和抛金币赌博游戏，有一丝丝关联吗？”麻薯心中对徐林的怀疑不但丝毫未减，反而愈发浓烈，继续追问道。
“我本也不会考虑到这种奇怪的联系。但为什么明明已经有一座监牢了，还要在囚犯身上留下印记呢？是为了做什么呢？”
徐林一边说着，一边舒展着自己的怀抱，继而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这空旷的空间中回荡，“因为这枚印记就是监牢必要的组成部分啊。”
言罢，徐林话锋陡然一转，面向麻薯发问道：“大小姐不觉得，我们在这片星空中飘行的轨迹毫无规律可言，甚至可以说是杂乱无章，令人恼火吗？”
麻薯仍然放纵着自己随意地，悠哉地飘行着，它淡然地点了点头作为回应，“是这样。我猜是为了让关在里面的人头晕难受吧？”
徐林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解释起来：“这我不得而知。可是我确信，在宏观自然界里，这样的无规则运动规律是绝对不合理的。自然的运动不说是光滑的，连续可微的总是有必要的吧？”
“类似魏尔斯特拉斯函数这种极端丑陋的东西，只会出现在纯粹的理论之中。”
（小注解：魏尔斯特拉斯函数处处连续但是却处处不可微。）
“可是统计学和物理学中真的有那么一种模型，连续却不光滑，正像是我们毫无规律的飘行那样。那就是布朗运动！”
“我断言，薛渺渺使用真理的力量，让我们在这处空间中陷入了永不停歇的布朗运动。”
布朗运动，抽象于分子热运动之中，用于描述微观粒子那永不停息的，毫无规则的运动，简而言之就是纯粹的随机运动模型。
值得一提，布朗运动假设更是现代的资本市场理论的核心假设，也就是认为证券期货的价格具有完全随机的无记忆性特征。难道人类社会中还有比金融商品价格更随机的东西吗？
（作者的吐槽：现在的量化金融基本都在搞这个。布朗运动价格模型、bS期权定价公式刚出来的时候差点把金融市场给毁了，西方有很多说法87、97、07三次金融危机bS期权定价公式都得背一部分锅。毕竟以前没人能想象有人能给股票价格一个模型，这太异想天开了。）
“你给我说人话！”
麻薯不太高兴地嘟囔了一声。它知道自己和徐林的世界相距甚远，但作为要一路同行下去的伴侣，麻薯内心还是希望能听到徐林的解释，能去理解徐林在想什么。
徐林略作思忖，斟酌措辞后解释道：“就让我们来说一个最经典的，离散的例子作为解释吧。
假设有一个喝得烂醉如泥、已然不省人事的醉鬼，从酒馆踉跄而出。他眼前天旋地转，全然辨不清东南西北。他每一步皆是随机地朝着东西南北中的任一方向迈出，且走完上一步后，下一步便会将此前的行径忘得一干二净，重新随机抉择一个方向前行。”
“我们在这片空间中的行动，就像是这个醉鬼一样。”
麻薯不解地歪着脑袋，连珠炮似的问出自己的疑问：“可若是依你所言，酒鬼应该有很大的机会会走回酒馆才对啊？比如就是出发向东走了一步，下一步就往西走回来了。”
“如果是这样，薛渺渺怎么能保证困住我们，她难道站在门口守着吗？我们一出去，她就一脚把我们踹回来，那是不是有点好笑。”
“不过我们也没有能够回到那扇门边啊，是因为太倒霉了吗？”
“聪慧过人，大小姐。正如你所说的那样，酒鬼是有很大概率回到酒馆处的，我们本也是有可能回到门扉处逃脱的。”徐林赞同地夸赞了麻薯一句，手指再次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可别忘了它。”
“这就是春心的游戏与薛渺渺的牢笼之间的联系，都使用了概率。”
徐林轻笑着点了点头，“我们在三维里随机游走，回到原点，也就是那扇门扉的概率只有34%而已。并不像是平面中的醉鬼看上去那么大，因为三维里除了东西南北，还有上下两个方向。”
“这个概率会随着维数增大而减小，四维的时候可就只有19.3%了。”
“薛渺渺留下的法阵恐怕就是为了应对这34%的概率。你想，我们能够逃脱这件事，比起我们无法逃脱这件事，显然是概率要小的多吧？”
麻薯听到此，霎时从平躺的姿势中惊坐而起：“你是说？就像是春心让胜率更高的人获胜，薛渺渺让更有可能发生的事情确凿发生了？”
“真理的力量还能这样用？可不要太离谱了！”
徐林耸了耸肩，“其实说白了，这些事情也只是我的臆测罢了。但是很有可能不是吗？”
“你说的确实有那么点道理。”麻薯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后仍旧是担忧得问道：“就算这处牢笼的原理如同你说的那样，你准备怎么脱困？那束新魂魄能像本小姐抹除幻境一样，消弭真理的影响吗？”
徐林无声地摇了摇头，作为应答。
“嘁~”麻薯轻哼了一声，复又躺倒，“那就还是等着吧，伺时而动。”
徐林笑着向躺下的麻薯继续搭话道：“大小姐不如再听我多讲讲醉鬼和随机游走的故事吧。其实最早研究出这些事情的是数学家polya，他还证明了一个有趣的结果呢。”
麻薯闭着眼睛平躺着，随口应答：“说吧，我听着呢。”
“在一维和二维里，酒鬼走回酒馆的概率其实是100%。不仅如此，酒鬼能够在某一刻走回到自己的家的概率也是100%。他不需要知道自己在往哪走，回家的路是什么方向，就能走回家，很有意思吧。只不过需要耗费很多时间就是了。”
“比如我现在打天梯，每局获胜能加一颗星，但是失败就会掉一颗星，攒到多少多少颗星能够到达传说。那其实只要我的平均胜率能超过50%，上传说不过只是一个时间问题罢了，迟早的事情。”
麻薯眯着眼睛似乎要睡着了，轻声地嘟囔着：“本小姐可不懂你玩的游戏什么的，下次说点我听得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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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世界已经是夜色深沉，冷风卷动。
春心向房内外戒备森严的守卫们叮嘱了两句，而后手提灯笼，款步迈出房间。
此时的春心早已褪去白日的华服盛妆，发间那些繁冗的饰品亦被悉数摘除。她身着一袭素雅的常服，乌发仅用一支木钗简单挽起，乍一看，仿若一位衣着朴素的寻常良家女子。
她一手提着灯笼，一手轻掩嘴边，打着哈欠，口中喃喃自语：“真是奇怪，平常的奴契约束应该很容易用暴力扯断才对啊。这谢姑娘身上的奴契约束怎么会如此牢固，如何牵扯都拉不断？”
春心仿若突然想起某事，继而冷笑两声：“还以为真是兄妹情深，原来不过是仆从关系罢了。可怜的小思，竟也像青楼女子一样不得自由。”
“哎，欲将谢姑娘转移至城外的实验室，尚需费些周折。”
寻常的奴契自然不是什么牢固的契约，说是能限制奴仆无法逃离百步，但其实对于身强力壮者，轻易就能扯断奴契的约束，逃之夭夭。
再说千知也不会在谢四这个寻常小姑娘身上用什么罕见的，恶毒的契约不是？
但是谁让徐林是「诅咒之子」呢？在他身上就没有临时的、脆弱的诅咒，奴契也因此变得难以扯碎了。
春心微微蹙起黛眉，不住地叹息，螓首低垂，于楼道之中缓缓踱步，似是被重重心事所扰。
“说到底谢公子和小思也未必就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希望渺渺还是能不要伤害他们性命，只把魔神的影响消去就好了。”
正当春心低头走着路，忽的听到一声熟悉的，话语声中带着些促狭的男音：“怎么，姑娘夜间来此，是准备和小生，剪烛临风，西窗闲话不成？”
变故突生，春心惊愕茫然，慌乱抬头望去，径直对上一位男子自上而下、昂首俯视的淡漠目光。
那男子正一边乜斜着自己，一边从容不迫地整理着身上略显凌乱的衣衫，将自己健硕的身躯掩于那件儒衫之下。
春心惊恐地轻轻摇晃着脑袋，心中骇然，口中低声呢喃：“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你究竟是何物？”
只因春心瞧见，那男子冷漠的眼神之中，幽浮着淡青色的魂火，就连他身侧亦跟随着或是苍白，或是漆黑的，透明缥缈的怨灵们。
第40章 Problem 4．4 你可真是个满嘴谎言的女人
逃！快逃！
春心喉头滚动，心中难以抑制地升起了落荒而逃的念头，那是生者对于未知的、阴森的死灵精怪们本能的恐惧。
她无法理解眼前的徐林究竟为何，鬼怪？妖物？还是渺渺所说的“魔神”？
春心不由地怨恨起自己来，前一秒还在同情心泛滥的自己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下意识想要身子往后缩，然后赶紧转头逃跑的春心倏地面色一僵，嘴唇也不由地发着抖。
“腿，腿动不了，好像被什么东西抓着。”
春心有些胆怯，不露声色地缓慢将目光向脚下移去，待她看清自己的脚边，却是瞳孔瞪大，心也不由地跌入了谷底。
春心只见自己的腿脚被一只苍白色恶灵紧紧缠绕束缚住，传来一阵捆绑带来的紧缚感和一阵阴森森的冰凉感。
那面目可憎的恶灵正无神地瞪大着它那空洞洞的瞳孔，咧开漆黑裂隙般的大嘴朝向自己木然地嗤笑着。
春心将头低垂着，浑身打着颤，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说出二人再次见面的第一句话。
“渺渺先前之举实属误会，对公子多有冒犯，妾身先给公子赔个不是了。公子可否先把小女子的腿脚放开？夜风吹拂，实在是冷得很。”
徐林见春心只是几息就平静下来，强扯着笑颜与自己虚与委蛇，稍微有些意外。心中也不由地啧了一声，有些意兴阑珊的想道：
“居然吓不到她吗？还是说幽灵鬼怪在这个世界很常见？”
麻薯却是很快给了徐林否定的回答：“不可能，见过鬼怪还生还的凡人天下能有多少？更何况沙州城这等人气丰茂，阳气旺盛之地。”
“这个春心心理素质似乎有点太好了。”
麻薯没有见到自己心中渴望所见的，春心被吓到失声尖叫、落荒而逃的景象，暗暗咬牙，有些不服气地夸赞了春心的一句。
徐林整束完自己的衣装，转头就冷笑着朝春心快步走来，口中有些戏谑地落井下石道：
“哦？原来姑娘也知道错？可我怎么觉得姑娘的道歉没什么诚意啊？”
春心抬起自己的脸庞，手也不知所措地藏在身后，强撑起笑容应道：“公子觉得怎样有诚意？”
“道歉的时候露出〇〇是常识吧？”
“嗯？”春心苦着脸歪了歪头，完全没能理解到徐林的二次元烂梗。
徐林并不理会春心的疑惑，他一边加快步伐走向春心，一边手握梦之钉，跳跃的紫色剑芒随着徐林的架势破空而出，在黑暗的走廊中显得格外耀眼。
春心的眼神也不再淡定，而是眼睛瞪大，呼吸不住地加快，并且愈来愈粗重。
看来聊是聊不通了，春心在心中这样最后的想到。
“来人！救命！贼人逃出来了！”春心一副玉石俱焚的刚烈模样扯开嗓子大喊起来。
“啧，这怎么刚出来就被春心发现了呢？本可以敌明我暗的，实在是可惜。”
徐林心中有些挫败地想着，脚上的步伐却是越来越快。
事情的发展或许不如想象的好，但是当下首要的事情就是用梦之钉快速窃取一些春心的记忆，这样才算是能免受信息不对称之苦。
徐林快步走向春心，二人之间只剩下一步之遥。
原本被春心攥紧在手中的灯笼忽然落地，她的眼神也猛地从惊惧畏缩变得冷峻凛冽，身后藏着的手猛然发力朝向徐林的面门砸来。
春心的手中正紧紧握着一把森寒的短刃，刀刃闪烁着寒光撕裂开昏暗的夜色，直逼徐林的咽喉而来。
突然遭此变故，徐林却是眼神倦怠，毫无波澜，冷声问道：“姑娘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动作吗？是否有些小看在下了。”
直直朝向徐林咽喉猛刺而来的匕首忽然停在了半空之中，尖锐的破空之声也戛然而止。
春心有些意外，冷眼斜瞥了下自己的手臂，正被另一只漆黑的阴魂缠绕住，大力地牵扯着，使得自己的手臂再也无法向下挥去。
漆黑的阴魂的双瞳惨白，极为冷淡漠然地警戒凝视着春心，那冰寒的眼神又似乎像是在警告。
春心有些愤然地将目光看向徐林，眼神中流露着不甘，却没有最初之时的畏怯。
徐林这时才看清春心刺向自己的根本不是什么古式的匕首，而是一把制作精良的现代制的弹簧刀。
“啧，该死的薛渺渺，就会给我找麻烦。”
正当徐林内心这么想到的时候，却见春心扭曲的面部表情忽然流露出一丝轻笑，她似乎对着自己挑了挑眉头？为什么？
下一个瞬间，徐林就知道了答案，春心不知按下了刀柄上的什么按钮，那闪着冷冽寒光的剑刃就被快速地弹射而出，带起冷风呼啸，直直朝向徐林的咽喉飞刺去。
电光火石之间，又是一只肥大的白色幽灵，忽然从徐林的喉头跳了出来，咧开大嘴一口将那飞速刺来的利刃吞下。那幽灵装模作样地咀嚼了两下，做了个夸张的吞咽动作，利刃就从它透明的灵体之中坠落而下，扎在了木质的地板之上。白色的幽灵在咀嚼吞咽完春心射出的刀刃后，对着春心露出了一个弧度相当夸张的诡异阴森的笑脸。
春心整个人都跌坐在了徐林脚下，合上了自己的双眼。她一个弱女子还能怎么样呢？终究是和徐林有着力量上的绝对差距。
“没有渺渺，我果然什么都不是吗？真希望下辈子还能做朋友，下辈子绝对不要再这么窝囊废物了...愿你重归故土，小春...就到这里为止了...”
梦之钉的锋刃可不会理会春心的哭泣与清泪。那耀目的紫色锋刃，自上而下、干净利落地就砍穿了春心裸露出的洁白脖颈。
徐林在这一瞬间里先是闭眼，又再次睁眼，却是恍如隔世一般。他低垂着目光俯视着在自己脚边呜咽哭泣的春心，摇了摇头，内心感慨万千。
春心在最后的时刻，居然这么坦率地接受了自己的死亡，使得梦之钉抽取她的记忆并没有耗费什么代价。
大略检索过春心记忆的徐林，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对待春心。
自己和春心完全是毫不相干，为何到了如今刀刃相向的地步呢？
说到底，二人都不过是被卷入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薛渺渺和系统的争斗之中。真是莫名其妙的命运。
或许徐林本可以尝试和春心沟通几句，试图化解两方之间的矛盾。但选择了使用暴力手段的当下，已经没有功夫再考虑这些“如果”了。
木质的地板震颤着，楼道里传来急促的，繁杂的脚步之声。看来是春心的呼救把怡春楼里的人引来了。
但是徐林确定，薛渺渺不在此处，至少现在不在，得赶快行动起来。
徐林模仿着那些书中的大反派，俯身捏起春心的下巴，强迫她对上自己的眼神。
看着娇颜之上盈满泪水的春心，徐林冷漠地劝慰道：“放心，我不打算伤害你。谢思在哪里，我只想要她。”
（注释：可能有读者会问，主角都查阅了春心的记忆了，怎么会不知道谢四被关在哪呢？
记忆会被梦之钉以春心的回忆画面以及意识形式呈现。光看到房间内外画面，徐林并不确定房间位置在哪。春心的意识也不会特意去考虑房间在哪，对熟悉怡春楼内部的春心而言，这就像是本能一样。
当然，徐林自己去找肯定能找到。但是问春心答案不是能省时间吗？）
春心眼神中满是讶异地望着徐林，并没有回答徐林的问题。
“我没死吗？那把剑不是砍穿了我的脖颈吗？为什么？”
“回答我，谢思在哪里！”徐林加大了自己手中的力度，大声喝问道。反正都已经被发现了，徐林也懒得控制声音了。
春心被徐林捏得生疼，皱着眉头支吾道：“小思被渺渺带走了......公子想见她的话......让妾身为你引路吧。”
“公子放心，我们绝对没有对小思做出伤害之事......”
徐林笑了，他是被气笑的。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春心！”徐林气愤的怒斥声刺得春心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你可真是个满嘴谎言的，恶心的女人！我再问一遍，谢思在怡春楼的哪里？”
第41章 Theorem 4．5 有些知识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公子究竟是人是鬼？”
春心被徐林挟持着，狼狈地在他身前领着路。只是没想到到了这副田地，春心仍然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试探着徐林。
徐林目光警戒地扫视了一圈跟在自己和春心身前身后的人，那些是被春心此前的呼救声吸引来的人们。
最外围的大多是一些身材魁梧，目光凶戾的汉子，看上去像是黑社会打手一般。不过倒也是，色情产业向来是黑社会照顾的重点产业。
这些打手有的手持棍棒，有的握着朴刀，尽皆面露警戒，充满敌意地盯着徐林的身影。但同时又和徐林之间拉开了颇远的距离，只是一步一步地跟随着，戒备着徐林接下来的行动。
这是徐林挟持春心向他们威胁的结果。
徐林知道，春心在怡春楼的地位相当之高，几乎可以说是说一不二，根本不像是个一介妓子该有的权力。
在春心自己的想法之中，她也不能理解这事。养父陈老大为何对自己这般宠爱，甚至可以说是放纵了？就因为自己和她那落于尘泥之中的心上人有几分相似吗？
说实话，徐林都曾暗自怀疑春心是陈老大的私生女。但他旋即否定了这无端猜测，毕竟，世间哪有父亲会让自己的女儿沦为妓女？这简直荒谬绝伦。
徐林一脸泰然，有恃无恐，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抓着春心脖颈的手微微使力，加重了几分劲道。
“是人又如何，是鬼又如何？”
春心被徐林掐得呼吸困难，却仍强撑着露出一丝看似轻松的笑，喉咙里发出呜咽之声，艰难地回答道：
“自然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哼，走快点，不要拖延时间！”
徐林说着，就拉拽着春心向前走去，因为他已经看到那个关押谢四的房间了。
房门口亦围着几个打手，还有几个婢女模样的姑娘瑟缩在人群之后。她们身形颤抖，犹如风中残叶，目光惊恐地探过来。
徐林心里清楚，何止这些柔弱女子害怕，那些面容狠厉的打手们，心中亦藏着恐惧与惊疑，不过是迫于场面，强撑着那唬人的气势罢了。
只因麻薯放出的那群怨灵，阴气森森，面目狰狞，正围绕着徐林与春心飘浮。它们若隐若现，如幽影般绕着徐林打转，带起阵阵阴风，仿若来自九幽地府的呼啸，令旁观者心底直发寒，仿若置身冰窖。
“开门！”徐林高声喝令。
看门的打手有些犹豫地用目光询问春心，见她点头，才咬着牙，面露不甘地把房门打开，将自己的身形也半隐于打开的房门之后。
徐林左右瞟了一眼看门的守卫，轻哼了一声，粗暴地推着脚步踉跄的春心走进了房间。
房内寒意刺骨，全然不似闷热夏夜该有的室温。
徐林终于再次见到了谢四。
她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被换成了一身素白的麻布里衣，就像是监狱里囚犯穿的那样，藏不了任何东西的穿着。
她瘫坐在椅子上，被绳索紧紧捆缚，双手反绑于椅背之后，双脚亦被绳索捆在椅腿上，动弹不得。
谢四面色苍白如纸，虚弱地微微抬头，费力睁开眼帘，那缝隙中透出的目光，似是想努力看清眼前的状况。
想必是门口的骚动将她惊醒。
徐林已经从春心的记忆中验证了自己的猜想，谢四是机械决定论的神明——拉普拉斯妖的使徒。也正如自己所料的那样，拉普拉斯妖被薛渺渺逼至绝路，逃遁进了现在的这方世界之中，并在这里与谢四缔结了契约，让她成为了使徒。
可是而今薛渺渺控制着「拉普拉斯信条」，拥有掌控所有拉普拉斯妖信徒的无上权能。谢四也因此完全无力反抗薛渺渺与春心对自己的抓捕。
（提醒一下设定，有些知识是不允许被窥探的。）
徐林一手抓着春心，缓缓走到了谢四的面前，对上了她那无比吃力才抬起的目光。那空洞无力的目光了无神采，像是悠远星空之中的黑洞，将徐林心中对谢四的那点怨气全部给抽干了。
徐林看着谢四这副狼狈的样子，不由地悲从心起。似乎自从谢四遇上了自己，就没有过过正常日子，虽然也不能怪徐林就是了。
但是徐林心底还是升起了名为怜悯的感情。毕竟他也没有觉得谢四犯下了什么人神共愤的罪孽，为何总是陷入悲剧的漩涡之中呢？
“幻觉吗？”谢四的呢喃声细若蚊吟，几不可闻。她仿若耗尽了所有力气，脑袋瞬间耷拉下来，再无支撑之力。
徐林轻叹一声，俯身将自己的额头与谢四的额头相抵，目光微闪，凝视着她隐于阴影中的面容。
“并不是幻觉，我可怜的傻妹妹。”
好冷，简直像是一个死人一样。与谢四额头相碰的徐林如此在心中想到。似乎这家伙的体温以前就比正常人要低的多吧？
是因为千知所说的阴性体质吗，还是说...她真的命不久矣？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给你添麻烦了......我...我不想这样的......”
谢四艰难地一字一句吐露心声，每吐一字，似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呼吸亦是无比艰难，仿若破旧的风箱，发出微弱的喘息。
“不用说了，等我带你离开之后再向我解释吧。”
徐林深知时间宝贵，可没有功夫在这等谢四挤牙膏。
他蹲下身去解开谢四脚上捆着的绳子，这绳子徐林只是看一眼就知道是薛渺渺搞的鬼。金属光泽，质地坚韧，完全不是能轻易扯断的存在，解除起来恐怕相当费劲。
可惜遇上了徐林这个挂壁，现在任何绳结对他而言都相当于不存在。
为什么不求助一下万能的维度之魂呢？
绳结可是三维空间的特产，在更高的维数里根本就没有打结这个概念。因为更多的空间维数拥有着更多的操作空间，致使一维对象不再能够打结。
徐林内心也是颇为感慨，前世学习的纽结理论居然在今天能发挥作用，还真是见鬼了。
仅仅只是一息，紧缚着谢四腿脚的绳索就脱落掉在了木质地板上。
徐林用维度之魂把绳结塞进了四维空间解开，然后又拿了回来，就这么简单。
在谢四的身后，还有一个负责照看的婢女。自从徐林进入房间之后，来不及躲藏的她就站在在谢四的身后，害怕地颤抖着，一脸惊恐地偷看着环绕着幽魂的徐林。
此时徐林欲要走到谢四身后，把她手上的束缚也给解开。
那婢女看见徐林走来，却是无比惊惧地尖叫起来，仓促踉跄地与抓着春心的徐林擦身而过，向着屋门外拼命地跑去。
徐林对此小事浑不在意，一心只想尽快解开谢四身上的束缚，设法带她逃离这是非之地。
至于离开之后如何拯救奄奄一息的谢四，徐林心中已隐隐有了一个可能的方案，值得一试。
“那女人趁机给春心塞了东西！绒布球小心！”
麻薯在徐林脑中惊惶呼喊，同时指挥幽灵们去制住春心，抢夺她手中之物。
然为时已晚，徐林听到了春心那带着些调笑的话语。
徐林发誓，他此前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一刻一样，恼火地想要掐死一位漂亮可爱的美少女。
“来打个赌吧，谢公子。”
“不要” 二字仿若有千钧之重，卡在徐林喉间，难以吐出。他仿若被一股无形之力操控，拒绝的话语无论如何也无法出口。
不仅如此，抓着春心的手亦失去了力气，竟眼睁睁看着春心挣脱了束缚。
春心挣脱禁锢，旁若无人地舒展着筋骨，依旧是那副轻松调侃的语气：“公子需牢记，永远莫要轻信一位漂亮的女人。”
“尤其莫要轻信一个职业卖笑的女人。” 春心背对徐林，扭动着腰肢，回眸一笑，那笑容中却满是嘲弄与戏谑。
第42章 赌博默示录【春心的Last Theorem ①】
（标题Neta自Fermat's Last theorem。我知道自己给自己解释的作者很狼狈，但我就是那个狼狈的作者qwq）
“为什么？她通过什么做到的？我明明就检索过春心的记忆，根本就没有能做到这种诡异效果的法宝？”
徐林内心仿若惊涛骇浪汹涌澎湃，又似业火熊熊肆意燎原。震惊与无措交织之际，烦躁焦急亦如影随形。
眼见着即将携谢四成功跑路，怎料横生这般变故？
“冷静，绒布球。梦之钉并非无孔不入，你不是见到过一次了，它并没有窥探到谢四作为使徒的秘密。有些知识无法被轻易地窥探，记得吗？”
这个时候反倒是麻薯安抚起徐林焦躁的心绪，促使他镇定下来。
“我究竟忽视了什么事情？”
“我可能知道答案，绒布球。还记得天道的暗示吗？”
麻薯的提示如同蜻蜓点水，但它笃定讲到这里就够了。
徐林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眸。与此同时，他手上的动作未曾停歇，束缚谢四的最后绳索亦被顺利解开。
“如果说那枚作为天道灵器的金币的作用，并不是让有更大概率获胜的一方获胜。那它就一定还有着别的我不知道的特效。”
徐林咽下因疏忽大意招致的苦果，长长呼出一口气，无奈摇头叹道：“而我居然没有在春心的记忆中得知这件灵器的效果。明明这是一件灵器，春心几乎不可能不知道它的效果。”
但这件事并不能全然归咎于徐林。当获取到大量信息的时候，人都会去关心自己得知了什么，而非是有什么东西自己没有得知。除非你一开始就冲着这么一件事去的。
其实徐林能否猜到答案已无关紧要，因下一刻春心便毫不在意地向他揭晓了谜底。
春心悠然自得地抛起手中金币，美眸亦随之上下流转，紧盯着那在空中翻滚跳跃的金币。
“若我所接受的传承非虚，这可是一件货真价实的天道灵器，来自于一位精通赌道的圣人。”
春心言罢，将那于半空旋转、折射出刺目冷光的金币一把攥于掌心，目光自信满满地瞥向徐林。
“天道灵器大多都是契约，这枚金币也是一样的。只不过呢，这是一个强制性契约，由我这个灵器持有者一言而定。”
徐林对春心的自说自话置若罔闻，闭目沉思数息，旋即再度睁眼。
“你想和我赌什么？”
听到徐林依旧镇定自若的冷冷话语，春心无比意外地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动作，沉默着凝视向徐林。
“你知道这件灵器的效果？”
徐林微微扬起下巴，伸出食指，轻点自己的脑袋侧边：
“小春，天下没有其他人比我更了解你。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不知所谓。”
春心淡淡地瞥了一眼徐林，对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称呼与暧昧不明的话语深感莫名，隐隐有种被看穿的不安，令她心烦意乱。
“继续来玩下午的游戏吧，一模一样的规则。”
春心强抑内心的不祥预感，表面仍维持着那副浅笑盈盈的模样，仿若一切皆在其掌控之中。
“赌注？”
徐林的提问简短有力。
春心歪了歪头，无声地凝望着徐林。这个家伙太淡定了，甚至是在帮着自己推进契约的进行。就好像是，他真的知晓自己，知晓这件灵器的一切。
“若是我赢了，还请谢公子解除小思身上的奴契，并就此离开怡春楼，以后也不准再找我和怡春楼的麻烦。”
“要是我赢了呢？”
徐林那短促镇定的问话让春心不由深吸了一口气，不经意之间，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感觉正在春心身上流失。
“若是公子赢了，谢公子就可以带着小思离开，怡春楼不会对你做任何阻拦。”
“你呢？难道无论输赢我都得放过你吗？“
徐林眯眼问向春心。春心娇俏地眨了眨眼，对着徐林吐了吐舌头。
徐林心下默然，这就是这件天道灵器「天之赌约」霸道的效果，无法拒绝的赌斗，毫无道理利于持有者的赌注。
春心并不知晓，徐林眼前来自天道的游戏风格面板已经把她的底牌完全泄了个干净：
【天之赌约】
【花费：●\/■】
【对方向你发出了挑战：接受\/气急败坏地接受】
【查看详情：一位曾经的赌道圣人用天道之力铸造出了一枚赌博用金币，持有它向其他人赌斗，对方将无法拒绝你的赌斗要求。
而现在这枚金币的持有者将矛头指向了你，她会和你赌什么呢？
据说那位圣人以前总是喜欢要求别人压境和他一战，或者是什么三招之约，而且还要附加上过分的赌注，真可恶啊！】
不可拒绝的赌斗当然是一种诅咒。
“绒布球，别理睬她。把天之赌约卸载掉，给这个小贱人一点颜色看看。”麻薯在徐林的心中桀桀桀地怪笑着。
徐林用自己的行动传达了自己的选择。
【诅咒「未成年人保护法」再次起效！】
【诅咒「天之赌约」已卸载！】
徐林盯着眼前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春心，不由地握紧了双拳。
要是给她腹部来上一拳的话，一定能嘤嘤嘤地哭好久吧？
正当徐林蠢蠢欲动，蓄势待发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银铃般的雌小鬼的笑声。徐林很熟悉这个声音，是那个讨人厌的天音在自己耳边笑着。
下一刻徐林就知道天音为什么要嘲笑自己了。
【诅咒获取！】
【天之赌约（重复获取）】
【你为什么会觉得这种量产诅咒摘掉一个就万事大吉了呢？】
“肏！”麻薯忍不住爆了粗口。
事到如今，徐林倒也没那么的生气或者惊慌。毕竟时至今日，自己遇到的不如意的事情也全然不止这一件两件。
在心中幽幽叹了一口气，徐林安慰麻薯道：“这世间的神通法宝哪有那么好对付。先顺着春心的意思进行下去吧，我们倒也并非毫无胜算可言。”
“输了我也有办法，把这个诅咒也卸载掉，死不认账就是了。”
春心仍于原地亭亭玉立，抱胸静立，瞧着徐林沉默不语的阴沉面容，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公子怎么一言不发？”春心笑语嫣然，率先打破沉默，“莫非是还想着下午已经输给了我一次的事情吗？”
“50%的胜算不会永远眷顾同一个人。”徐林抬首冷笑了一声。
春心仅是挑了挑眉，耸了耸肩，不以为意。
“那公子还要玩下午那套规则吗？我倒是无所谓就是了...”
春心挑衅的话语还没说完，徐林就察觉到有一只手吃力地抓住了自己的裤腿。
是谢四，她正瘫倒在椅子上，小脑袋朝向徐林这边耷拉着，费尽全身力气才从唇瓣间挤出几声呢喃。若非是徐林听力超出常人，又与谢四贴的这般近，否则断然听不到这几句低语。
“不要...下午...猜...错了...”
“她...可以...控制...金币...”
第43章 赌博默示录【春心的Last Theorem ②】
徐林的目光犹如利箭，紧紧锁定着春心，随后缓缓屈膝，将脸庞轻轻凑近谢四那苍白冰冷的小脸旁，眼神中透着关切与凝重。
“这我都知道，她们使用的能力是让概率更大的事情发生。所以并不仅仅是可以让有更高概率获胜的人获胜，而是可以在任何时候让金币抛出有更大可能性出现的面，也就是猫面。”
谢四虚弱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那细微的声音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在下午与我的游戏之中，居然在6次抛掷中出现了5个猫面，这本就很不正常。”
徐林直视向春心，故意拔高了音调，“实际上每两次抛掷的第一次都被你控制了必定抛出猫面，所以我的胜算打从一开始就是0%。真是无耻啊，春心小姐！”
春心却只是回以一个狡黠的笑容，满不在乎地说道:“最终解释权归我们怡春楼所有。”
回顾下午徐林和春心的赌博对决，是把每两次抛掷的结果看成一组，预测先出现星猫还是猫星。而春心选择了猫星，并且让所有奇数次的抛掷结果都变成了猫。
从理论上出现星猫就是完全没有可能的事情，抛出猫星不过也只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最后也导致了徐林连着抛出了五个猫，第六次抛出一个星输掉了游戏。
“能细致具体地调控每一枚金币结果，这已经和作弊没什么区别了吧？”徐林摇着头说道，“这居然也能大言不惭是公平的规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若非姑娘这上不得台面的把戏，我敢说在下午的那场对决之中，我可是有八成以上的概率早就获胜了。”
{简单的计算可以知道，主角的胜算实际上是1-0.5p2(1+p)}
“哦？”春心饶有兴致地惊疑了一声，旋即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说道，“既然如此，公子不如直接老老实实认输，灰溜溜离开怡春楼算了。”
面对可以操纵金币抛掷结果的对手，这样的赌博游戏还有意义可言吗？
并非是毫无胜算，因为薛渺渺在最开始的天道誓言之中就点明了：【按照怡春楼今日之规则绝对可以晋级，获胜】（出自第二卷19章）
这句话绝对不是虚言。实际上天道也不会承认在天之赌约中进行一方无胜算的赌约，这有悖于祂的原则。
那么该如何做才能扳倒几乎占尽一切优势的春心呢？
既然那枚金币的抛掷结果被春心控制了，在游戏里“不抛”不就行了？
这句话听上去像是废话一样。
徐林前世的金融面试之中有这样的一道趣味问题：
有一大把硬币，抛出字面和花面的概率各不相同。现在同时抛掷所有的这些硬币，数里面有奇数个花面还是偶数个花面。问要如何做，才能让出现奇数个花面的概率和出现偶数个花面的概率相等呢？
听上去让人感觉无从下手是不是？毕竟是一大堆连花和字的概率都不知道是多少的硬币放在一起，怎么可能知道那个总体的概率呢？
但其实并不是这样的，有些东西能让周围的一切都染上它的色彩。就像是油墨里的黑色一样，只要染上黑色，所有的色泽都会变得深沉黯淡，趋近于黑。无论是红，黄还是蓝，混合完黑整体不都是黑色吗？
现在来考虑一个那个趣味问题的简单版本：有一大堆不知道是什么的数字乘在一起，怎么做才能让我知道它们的乘积是什么呢？
答案是在那一大堆数字里塞一个0，乘积的结果就是0。
0就是乘法之黑。
现在再来看趣味问题的本身。抛出的花面数量是奇数还是偶数？两件事情的概率之差正是其中每一枚硬币抛出花面和字面的概率之差的乘积。
想要使得抛出奇数和偶数的概率相等，当且仅当那一堆硬币之中有一枚“公平”的硬币。
所以我们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在那一大堆硬币之中混入一枚公平的硬币即可。
徐林需要一件别的公平之事，就能设计出扳倒春心的公平游戏了。
“那我也教教姑娘一件事，失去信息差的你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合格的赌徒。”
徐林缓缓将身子站起，走到谢四的身前，直直面向春心，眼里流露出几分胸有成竹的从容。
“对于姑娘的那一枚金币，我们姑且称猫面是正面，星面是背面吧。我这里有一枚二面骰子，也分为正面和背面。我和姑娘同时抛出自己的金币或是骰子，来猜猜我们得到的结果是否相同吧？”
春心听闻此言，身子不禁微微一抖，脸上原本挂着的笑容也变得僵硬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其实这个答案某种意义上和春心在此前使用的随机决策的博弈方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通过引入新的随机变量来把对手的不同操作同步化解掉。无论对手做什么决策，都和自己无关了。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吗？”春心感慨地如是想道。
徐林言罢，也掏出了自己所言的二面骰。不是别物，正是被天音塞入身体的莫比乌斯环。
此时的莫比乌斯环顺应徐林的心念，扭成了一个均匀的圆形模样，淡青色的维度之魂也游离在莫比乌斯环留出的空洞之中，标出了一个指向上空的箭头。
莫比乌斯环是只有一面不假，但它作为空间图形所占的空间仍然大致是一个空心铜钱的模样。在维度之魂的帮助下作为一枚二面骰倒也是勉勉强强吧。
但徐林看重的是莫比乌斯环作为真理造物的那种天造地设的完美与匀称，它将是一枚绝对公平的二面骰。
春心见到徐林这怪异的二面骰，也是不由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些牵强的笑容来。
“恐怕这就是传说中的真理造物莫比乌斯环了吧？公子果然就是魔神的信徒吧。”
徐林轻摇了摇头，“我只是被无端牵扯进来的不知情人罢了。希望我解释了之后，姑娘对我能别有那么大的恶意。”
春心却是笑了两声：“我确实愿意相信小思是对此毫不知情的，她只是被牵扯进真理与魔神争斗之中的可怜人罢了。”
春心的话语微微一顿，目光直直地看向徐林的双眼，毫不客气地说道：“至于公子你我可就不好说了。你和小思不一样，你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明明就知道魔神的事情，却是知法犯法。”
“我说的对吗？穿越者先生？”
“你对概率学的认真简直是超乎常人，这绝对不是天龙皇朝的本地人该有的水平。毕竟，无论是修炼者，还是凡俗的读书人，大多都对数算一道嗤之以鼻。”
“你还在水果摊前面和别人吹嘘牛顿的故事吧。牛顿根本就不是天元大陆的人物，那是你们那个世界的伟人，我说的对吧？”
“最后也是你最大的问题，你明明就看懂了那本域外典籍吧？你难道想和我狡辩这些都是巧合吗？”
“小女子平素最讨厌满嘴谎言的男人，尤其是对小女子撒谎的男人。”
（麻薯：双标狗！）
第44章 赌博默示录【春心的Last Theorem ③】
徐林觉得春心和薛渺渺二人恐怕对自己有着莫大的误会。
薛渺渺还有系统这两个家伙根本就不是和自己来源于同一个世界的。自己本来也更是完全不懂什么真理、学者、魔神、邪教徒之间这些恩怨纠葛。
可谁能料到，在这天元大陆之上，竟会出现来自平行世界、两个不同地球的穿越者。徐林此刻真是有苦难言，纵有千般解释，也难以说清这错综复杂的状况。
只是，徐林可没心思与春心在这儿东拉西扯、浪费唇舌，当下便开门见山地说道：“姑娘莫要再耽搁时间了，赶紧完成这赌约吧。”
“看来是全被我说中了。”春心轻轻笑着，微微摇了摇头，转言说道：
“不过呢，我还是要恭喜一下公子，你总算是有资格和坐上公平赌桌了。”
春心一边说着，一边鼓起掌来，“恐怕你是沙州城里这么多人之中，唯一能看穿我的设计至此的男人。”
“小女子是真的很欣赏你，公子。如果真的非要选一位恩客的话，恐怕还真就是非你莫属了。”
“可惜出于立场问题，我们只能做惺惺相惜的对手了。”
“立场问题？你是什么仇恨魔神与歪理的学者吗？”徐林有些不屑地回嘴道。
春心笑着摇了摇头，“我并不是什么学者，想必你也猜到了，渺渺才是那个想要抓捕你们的学者。她还是你的老乡呢，谢公子。”
言及此，春心话锋一转说道：“但是渺渺是我的朋友，她的立场就是我的立场。”
“没必要这些废话。”徐林其实早就知道春心的这些想法了，“赶紧进行我们的赌局吧，我无意与你们争斗。我只想带小思离开，过上平淡的生活。”
“行吧，既然公子这么不想和小女子多言的话。”春心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
“一局定胜负太无聊了点，毕竟我被逼到真要拼运气的地步可并不多。我还想多享受几刻这种心脉喷张，热血沸腾的感觉呢。
不如多来点悬念吧，连续获胜三局的人才算是真的获胜。”
春心稍作思考之后如此说道。
“你这是浪费时间，我没兴趣，赶快开始吧。”徐林把莫比乌斯环套在手指上转着，他打算就这样把莫比乌斯环抛出去。
“能浪费多少时间呢？公子也知道吧，期望也不过是14局罢了。”春心仍然是笑着和徐林说道。
徐林想要拒绝春心的要求，直接快速结束掉这无聊的概率游戏，可是被冥冥之中的契约约束给回绝了，眼前跳出了天道的解释：
【春心有着天道灵器庇护，其于契约之中提出的小要求，如无正当理由，不可以被拒绝。】
“烦人！这贱人的挂怎么这么多？”麻薯都不由地在徐林心中歇斯底里地哭嚎起来。
徐林瞥视了一眼春心，很快就又把目光别开，心中无奈叹气。
“那这样吧，公子既然这么嫌麻烦。连胜两局就算赢，期望是6局决胜负，这样总行了吧？”春心搓着手和徐林商量道。
与其在这争执不休、浪费时间，不如就顺遂春心之意算了。
“行...”
徐林的话还没能说出口，就听到一声沉闷且突兀的响声，似乎是什么东西摔了下来。
徐林的心头猛然一紧，他慌忙回头，循声看去，愕然发现倒下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原本瘫坐在椅子上的谢四。
她正在以一种极为丑陋的姿势，浑身颤抖着，无比吃力地在地上蠕动着，似乎想要抓住自己的裤脚。
由于徐林此前为了靠近春心，改变了自己原本的站位。这细微的位置变化，却成为了横亘在谢四与他之间的鸿沟。
失去了大部分力气的谢四，无论怎样努力地伸展着自己那颤抖的手臂，指尖与徐林的衣角之间的距离却始终无法缩短分毫，仿佛他们二人正身处两个不同的世界，被天涯海角般的遥远距离无情地分隔开来。
在一次又一次试图抬起臂膀，却徒劳无功之后，谢四的心中闪过一丝决然。
既然只是想引起他的注意的话，还有什么比自己摔落在地更能引人注目的呢？
谢四拼尽全力将自己的重心向一边倾倒，事实说明，这可比抬起手或者是抬起头简单太多了，她稍试了试就做到了。
当重重摔在地上的那一刻，谢四忽然打从心里感到了欣慰。
“我也是能做到的嘛，只要我想做的话。”
徐林愕然地抱起谢四那柔弱的身躯，缓缓搀扶着她坐回了那把沉重的实木椅子上。
谢四如乳燕归巢般往徐林身上依偎，费尽全身力气，才吐出那几个字：
“别...答应...会输...”
谢四只言片语的提示如同灵光透过徐林愁云满布的脑海，使他终于是拨云见日，一瞬之间理解了一切。
焦躁与急切会使人丧失冷静思考的能力，短暂的成功与突破难关更易使人麻痹大意。
徐林任由谢四依偎在自己身上，二人的手也在此时握在了一起。
徐林怒视向春心，一字一句地说道：“春心啊，春心，你还真是一刻都不会老实啊。你简直就像是，诡计多端的千年狐妖那般。”
春心见状，也知晓自己的误导已经被识破，但她也只是坦然地抱胸耸了耸肩。
春心嘴上说着是想要维持悬念，多进行几局游戏。但实际上她想要的是误导徐林，以此来为自己创造优势。
长局游戏之中除了初始的获胜概率外，还有一种东西叫做实时获胜概率。实时概率会随着游戏的进行不断变化着，常玩德州扑克的朋友们想必对这个概念并不陌生。
一旦徐林答应下春心的要求。春心就可以针对实时概率启用真理之力，让自己直接获胜了。
具体来说，一旦当春心在一个单局中获得了胜利，她在这个瞬间的获胜概率就是高于徐林的，在渺渺帮助的真理之力作用下，春心就会切实地成为整局游戏的胜者。
那么徐林唯一的胜算就是直接连赢2\/3局，获胜概率直接就跌到了25%\/12.5%。
（注释：这个让高概率发生事情切实发生的能力不允许嵌套执行，相当于一阶逻辑不能自指。）
“我们没什么好多说的了，直接开始游戏吧，一局一胜制！”
徐林心意已决，决意汲取此前的教训，绝不再受春心那如簧巧舌的蛊惑。
“算是我的赔礼吧，既然被公子发现我的小动作了，我允许公子不抛掷莫比乌斯环，而是自由选择一个正反面哦。这肯定算是让利了吧。”
春心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娇柔地笑着，葱指轻点自己那娇艳欲滴的唇瓣，双眸眨动，说道：“而妾身定会抛出正面哦。”
徐林摇了摇头，这个时候放弃思考，将命运丢给随机就行了。
虽然可以自由选择正反面看上去比随机抛掷一个结果要好，但其实随机的结果就已经是最优之选了。
不是说过吗？随机就是一种决策。
至于去揣摩春心是不是在说谎，玩什么她在第几层，我在第几层的千层饼游戏，那可以说是毫无价值了。
尽管前世所见的诸多文艺作品在智斗桥段中对心理战大肆渲染、极力吹嘘，可徐林心中明了，于当下自身所处的情境而言，心理战毫无助益。
如果真的去考虑春心方才所说的话的真假，那才叫做庸人方自扰。
“开始吧。”徐林摆好架势，准备抛出手指上套着的莫比乌斯环。
春心见自己的话没有对徐林起到半分的作用，眼皮微动。无奈也只能阖上眼帘，做出抛出金币的起手势。
春心十岁的时候就跟随着养父学习赌博技能了，她也学到了一点点读心，读动作的“小法术”。对于内心挣扎焦躁的人，她有很大机会洞察明晰那人心中一直在默念的东西。
比如正面和反面二者之一，那就很不错。
不过这局游戏看来是没机会用了。
春心的这个小心思，徐林自然也知道，这也正是他丝毫不做思考的原因之一。
若是让天下英杰得知怡春楼中的这场赌博的话，想必会惊掉下巴吧。圣人传承下的天道灵器，另一个世界魔神通过试炼赐予的真理造物，居然只能在赌局里充当赌具。
不见激烈的法术较量，亦无绚丽华美的法术闪耀，二人仅是默默无言地对视着抛掷硬币罢了。
当真，有点小家子气……
灵器金币与莫比乌斯环在空中交相旋转着，尽皆反射着清亮的月光，闪耀着各自那耀目且神秘的光华。
徐林与春心的目光都追随着各自的二面骰而去，眼神追随着它们的位置游离着。
场间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几乎是落针可闻。倒不如说怡春楼的那群打手、姑娘们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沉默无言的状态，也许有过一些小声议论，但徐林之前并不曾留意就是了。
然在这静谧之时，徐林听清了他们的言语，皆是在为春心呐喊助威。
声音由微弱逐渐变大，终如嘶吼般爆发而出。
“加油！”
“一定要赢啊，大小姐！”
“春心姐姐！”
徐林感受着手心传来的，那谢四柔弱小手的抓握之力。这姑娘大抵是拼尽全身力气想要握紧自己的手，奈何手脚绵软无力，最终也仅能做到如此地步。
“为我紧张，为我鼓劲的人倒也不是没有嘛。”
（麻薯：我呢我呢？（qwq）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徐林心中暗自得意地这么想到，和春心在半空中对上了眼神。那个狐狸一样的女人直到现在仍是一副处变不惊，成竹在胸的泰然模样。
随着二人将二面骰攥紧在手心，看来最后的时刻也要到了。
“小春，猜吧。”
春心对徐林那略显冒犯的称呼并无丝毫不适，用手轻摩下巴，目光望向他处，仿若在思索：“我得算一下今日的运势再做出选择。”
“你在拖时间，快点选。”徐林不太满意地斥道。
徐林的掌心传来一阵谢四手指带来的抓挠感，似乎想要给自己传达什么。
“行行，我猜还不行嘛~”春心一副苦恼地样子挠了挠头，斟酌地说道：“我猜我的面是猫面，而你的面的逆位，所以结果是并不相同。”
“那我觉得是相同。”徐林干脆地回答道，同时摊开手掌，露出手中的莫比乌斯环，维度之魂彰示着的结果似乎并不如春心所说的那样，而是正面朝上。
“姑娘想必是猜错了。”徐林这般说着，弯下身子，将耳朵凑到谢四耳边，想要听清她在说什么。
春心这次倒也没再磨叽，很爽快地就摊开了手，显示出的面是猫面。
“看来又是我赢了呢，谢公子。”春心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放声大笑起来。
徐林困惑地皱起眉头，他很笃信自己看到的面明明就是猫面，二者皆是正面。
他从刚才就静心感受着谢四想给自己传达什么，似乎是横、竖、横、竖、横、撇还有捺？
“快走...”
徐林终于是听清了谢四如同蚊吟般的呢喃。
感受着身后忽然吹拂而来的徐徐夜风，徐林惊惧地转过头去，却见身后的房间窗户不知何时已被打开。
窗台上静悄悄立着一只黑猫，宛如一抹流动的夜色，幽黑的毛发在惨白的月色之下闪烁着神秘的光泽。
黑猫的双眼如同璀璨的寒星，直直盯视着徐林，冰冷而锐利，似乎能穿透他的灵魂。
那双诡异的双瞳竟然不是同一种颜色，一只是澄澈清亮的翠绿色，盈溢着生机，另一只却是暗沉肃杀的猩红色，昭示着死气。
不仅如此，徐林仿佛能够看见，那黑猫眼中若隐若现地浮现出一枚形状是“ψ”的符文。
黑猫嘴中叼着一盏散发着温暖的橙黄色光芒的灯笼，看上去就像是童话书中的魔法灯笼一样。
徐林与那黑猫对视着，时间也仿佛凝固，空气亦变得凝重。黑猫纹丝不动，唯有那细长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着。
“喵~”
第45章 赌博堕天录【胡言乱语的扑克脸】
“完了，完了，绒布球。我也许能带着你轻松跑路，但要是想带上谢四的话可就难办了。”
麻薯眼见这只黑猫的到来，不由地焦躁不安起来。
徐林和麻薯此前都不曾见过这不祥的黑猫，但此刻他们都已然知晓。
薛渺渺回来了。
徐林白日就觉得怡春楼里该有一只猫咪的，这下倒算是见着了。
内心幽幽叹了一口气，徐林回头看了一眼春心，真是又被这个女人摆了一道。
春心趁徐林的注意力被黑猫吸引的时候，正贼兮兮地蹑手蹑脚往房间之外退去，此时见徐林将目光看来，春心大大咧咧地朝着徐林招了招手，不失礼貌地对徐林笑了笑。
徐林本以为春心玩这么多花招是为了战胜自己，其实并不尽然。
春心的本意是，能用天道契约战胜徐林，将其赶走自然是最好的。
可除此之外，也是希望尽可能拖延时间等薛渺渺从城外赶回来。渺渺手眼通天，就算春心无法向外发出求救信号，她也有办法得知怡春楼陷入险境之中。
别看自徐林逃出监牢遭遇春心开始，到现在已逾万字，但实际耗费的时间也就盏茶的功夫。
（30章也就写了一日夜的故事，哈哈）
“十分钟就赶过来了，动作太快了。”
虽然心知拥有超凡能力的薛渺渺从城外赶回怡春楼，有可能只是一瞬的事情，可徐林还是忍不住铤而走险，想来把谢四一起带走。
事到如今，徐林既不觉得懊悔，也没有任何焦躁不安。
无法掌控的事情已然发生，眼下只能选择面对。
徐林紧了紧怀中抱着的谢四，重新看向黑猫冰冷的双瞳，笑着说道：“瞧瞧，谁能想到在这百无聊赖的夏夜里，还能与这样一位可爱的小姐不期而遇。不知道在下有没有荣幸，能和您聊一聊呢，薛小姐？
我希望让您知道我们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更没有带着恶意而来。”
窥探了春心的记忆之后，徐林知晓薛渺渺不是什么难以沟通之人。至少在除了真理魔神的事情上，她应该还是相当好说话的。
“操纵恶灵的能是什么好人，渺渺别听他的鬼话。”
快要退到房间之外的春心忽然大声的呼喊起来，徐林只是回头友善地瞪了一眼，春心忽然又像是鹌鹑一样缩在了门后。
“这些并非是恶灵，而是在下的朋友，它因为蒙受了诅咒才变成这副模样。薛小姐之前不是也和它见过吗，就是在那处幻境的时候。”
徐林一边胡说八道地解释着，一边再度转过头来，却是惊愕地发现，那只黑猫早已是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娇俏可爱的姑娘披戴着清亮的月辉，静静坐在木质的窗棂之上，轻轻晃荡着自己的双脚。
活像是从童话中走出来的一样，宛若轻盈灵动的月下精灵，即使是陷入不妙境地的徐林也是不由地痴了一瞬。
徐林忽然就知道，为什么自己此前觉得薛姑娘的面相那般的柔和，那是一种与春心这种典型的东方美人的一种截然不同的美。
直白的讲，看二次元看的。
二次元美少女的脸并不是写实的，更多的是参考猫的脸部轮廓，所以看上去更加柔和可爱，灵动神秘。而薛渺渺本就是猫娘，五官特点自然也就和人类并不相同。
（(￣▽￣)~*第二卷13章薛渺渺扮演的鬼面人不下水去追徐林和谢四就是因为猫咪怕水）
薛渺渺的目光并没有看向徐林，仍然是面无表情地摆弄着手里的灯笼，不停地换着角度观察着。
“如果能不用动手的话，自然是最好。我并不想牵连无辜的人，或者是破坏怡春楼的财产。”
破坏永远要比保护简单的多。
薛渺渺确认徐林具备某种“超能力”，对于制服徐林，薛渺渺还是有不小的信心的。可是她所顾虑的是春心、怡春楼还有附近的平民，闹出来的动静太大的话，薛渺渺没有办法担保自己能够保护住他们。
薛渺渺晃了晃手里的散发着橙色光芒的灯笼，看向徐林，问出了一个让他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灯笼？现代工艺制作的灯笼？”徐林无比困惑的给出了一个平凡的回答。
“好吧，看来你并不知道。”
薛渺渺淡淡地点了点头，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知道什么？”徐林总觉得薛渺渺话里有话，这盏灯笼藏着什么秘密吗？
“那就让我来给你隆重介绍一下吧，这并不是灯笼。而是我成功复刻出来的真理造物——何蒙库鲁兹（homunculus），自从文艺复兴时期帕拉塞尔苏斯首次制造而出，后来可再也没人能做到。”
薛渺渺露出一副自豪的笑容，自卖自夸地将那盏灯笼举过头顶，热情地向徐林介绍起来。
“你很幸运，居然见证了史上第二只何蒙库鲁兹的诞生。来为我喝彩，为我欢呼吧！”
徐林心下觉得薛渺渺的话题是否太跳跃了一点，这和双方之间的矛盾有任何的关系吗？但该说不说，薛姑娘在徐林眼中确实就如同那灵动的猫咪般古灵精怪。
“所以那是什么，有什么用吗？再说帕拉塞尔苏斯是炼金学家吧？你身为学者，居然还相信炼金学吗？”
徐林顺着薛渺渺的话头问下去，话题只要能进行下去就是好的。但徐林只是前世玩游戏恰好知道帕拉塞尔苏斯其人，至于何蒙库鲁兹为何，他并不知晓。
薛渺渺仍然举着灯笼，忘我地痴痴看着灯笼发出的橙黄色的亮光。
“据说何蒙库鲁兹作为人工生命体，自出生起就知道各种各样的知识，拥有着全知的伟力。
不过我这只似乎就只会发光，确实是只有个灯笼的作用罢了。”
薛渺渺耸了耸肩，沮丧地嘟着嘴回答道，转头再次看向徐林：
“你难道没有发现这个世界不同于我们的世界，有着如此之多的超自然神秘力量吗？就算炼金术能够成真，也并非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你的幽灵朋友不就够超自然的了？”
“虽然有些晚了，但是我想澄清一下。”徐林提高音量打断了薛渺渺莫名其妙的对话，想要把谈论的事情往正轨上引去。
“薛小姐，我们似乎并不来自于同一个世界，我生活的世界里虽然也有牛顿、薛定谔、帕拉塞尔苏斯这些人物，但是决然没有真理魔神和真理造物这等超自然力量。”
“你说什么？真理的力量是超自然力量？”薛渺渺头疼地皱眉思考着，用手指戳着自己的眉间，“就算是骗人也很难把这几个字眼组合在一起吧？”
但薛渺渺很快就目光冷淡地重新看向了徐林：“你在说谎！若是没有高超真理造诣的话，你不可能这么轻松就从那座牢笼之中逃出！尽管只是一座简单的虚数牢笼，那也不是无知者能够脱出的。”
这件事情确实是不好解释。
徐林能够逃脱薛渺渺布下的随机游走牢笼，还是依靠着维度之魂，将这处真理力量造出的虚数空间直接降维成了二维。依赖于二维随机游走的常返性，徐林自然而然地就回到了门扉处，然后直接开门逃离禁锢就行了。
面对薛渺渺的质问，徐林大笑了两声，神秘的说道：“正如小姐认知的那样，这个世界有着诸多神秘的超自然力量，为什么还会觉得必须要依靠真理才能逃脱呢？
我所用的乃是来自东方的道法。”
第46章 赌博堕天录【绝处逢生的诈唬】
“想必你不曾听说来自华夏的古老秘术奇门遁甲，此乃是上古时期九天玄女授下…”
并不理会徐林的口若悬河，薛渺渺只是静静地低头，用手抵着窗棂，目光落在自己那晃荡着的双脚上，面上满是疑惑，轻轻摇了摇头。
徐林侃侃而谈的玄虚道法，她连半个字都没听懂，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当事人徐林也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
“他在胡说八道，渺渺别信他！哪里是那么一回事，我听都没听说过！”
春心那清脆又带着几分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硬生生地打断了徐林的话语。
徐林不禁深吸一口气，心中暗恼，怎么忘了这个烦人的家伙！
徐林猛地转过头来，正欲狠狠警告一下春心，却见她探出门来的脑袋已经是刚好缩了回去。
“我相信你，你有你自己的办法逃离虚数空间。你不想说，我不怪你，胡说八道就没必要了。”
薛渺渺纵身跳下了窗棂，直视着徐林缓缓向他走来：“至于你要和我解释，你和我并非是来自于同一个世界，无非是想要撇清自己和真理魔神的关系罢了。”
说到此处，薛渺渺轻轻笑了两声，笑声中却透着几分意味深长：“我也可以相信你。如果我没猜错，你来自远东吧？”
徐林见警告春心不成，回头眯视向春心，纠正道：“差不多，但不是远东，我来自于遥远的东方文明古国。”
薛渺渺耸了耸肩：“在我看来不都差不多吗？那里的人愚昧而未开化，千年来都不曾踏上真理之路。将圣人之言奉为圭臬，就因为各种不朽真理于圣人之言中不可见，便弃之如敝屣，不屑一顾。
就算那里的人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沦为魔神的走狗，我也不会觉得是奇怪的事情。”
听着薛渺渺这带着轻蔑与偏见的笑谈，徐林的拳头不自觉地紧紧攥了起来，心中涌起一阵不快。
尽管自己的祖先在这方面确实是丢人丢大了，可现在不是在越来越好吗？
“如果我的话让你感到了冒犯，那么请让我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薛渺渺见徐林皱眉的表情，笑着躬身施了一礼。
可是待薛渺渺施完这一礼，却是话锋一转，笑意全无，冷漠严肃道：
“此前既然是你有所不知，那么我现在便告诉你。你和谢姑娘在那处幻境之中获得的真理造物莫比乌斯环，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要只看见它给你带来的神奇能力，持有魔神的造物会带来不可预测的灾厄，还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法则的扭曲。可以说是害人害己了。
我不妨告诉你，我就为了追猎这些魔神及其残党，才穿越时空间隙而来的。收集并封印这些魔神的遗物亦是我的职责之一。”
薛渺渺向徐林伸出了一只手，以不可置疑的眼神对视向徐林的目光。
“把它交给我，我就相信你并非恶人。”
徐林早就清楚真理造物莫比乌斯环是带着副作用的，毕竟自己身上那么大一条诅咒还贴着呢。虽不知道其会如何运作，但迟早是要向自己收回代价的。
徐林同时也很佩服薛渺渺能如此面色冷峻地扯谎。
她根本就不是为了追猎真理魔神而来的，至少她和春心诉说的时候并非这般说辞。
她本来的目的就只是把拉普拉斯妖放逐出真理世界罢了，可好死不死的拉普拉斯妖在打开时空裂隙的时候把她也给牵连了进来，最终铸就了薛渺渺漂泊异乡的悲惨现实。
比起惩治苟活于这方世界的诸位魔神，薛渺渺内心更想穿越回自己的世界。她此前努力的目标也都是围绕着这一点。
之前在幻境之中时，薛渺渺对于获取莫比乌斯环并无热情，为何现在反而想要从自己这得到它了呢？真的只是为了保证它被封印，无人使用吗？
不对，并不对。
徐林敢说，薛渺渺已经找到能够回去的办法了。
她不是刚从谢四身上抓到了拉普拉斯妖吗？拉普拉斯妖能把她从真理世界带到天元大陆，是不是也可以把她送回去呢？
两个世界的时空间隙又是谁制造出来的呢？不就是莫比乌斯环的造物主地平论吗？
徐林有预感，薛渺渺也是个动机不纯粹的家伙。
无论猜测正确与否，徐林都不可能和薛渺渺摊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自己现在不过是个还没出新手村的菜鸟罢了，想正面战胜薛渺渺断然不可能。
徐林抱紧怀中的谢四，向后退了退，拉开了与薛渺渺的距离。
“什么叫相信我不是恶人？我觉得薛姑娘与春心的行径才叫恶人吧！
枉我诚心相待，你们却不仅要监禁我，还试图诱拐我的妹妹，把她弄成现在这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事到如今，反倒是你们血口喷人，怪起我们二人受什么劳什子魔神蛊惑了！”
徐林的斥责言辞恳切，越说越是激愤，怕是把自己都骗进去了。
“你口中的魔神至少赐予了我们能够自保的力量，而你们都做了些什么事情呢？
要我如何相信你们！”
徐林说着冷眼视向薛渺渺，嗤笑了两声：
“想要我交出莫比乌斯环，怕是要从我这里夺宝吧？”
薛渺渺见此低下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哼，少骗人了！你们是个鬼的兄妹！”
又是春心这个按不死的烦人精，徐林真想给她来上一拳。
“先不提你的穿越者身份，哪有兄长会在自己妹妹身上施加奴契的？”
“够了。”薛渺渺打断了春心的质问，向着徐林鞠了一躬，诚恳地道歉道：“终究是我们做的太过火了，我现在先解除掉小思身上的束缚。
请先冷静一些，谢公子。可能是我先入为主，错怪了你们。
但我相信我们还有聊的余地。”
薛渺渺再次起身，双手抓住了徐林的手臂，目光恳切的盯着徐林的眼睛。
徐林手臂一晃，甩开了薛渺渺伸过来的手，低垂下眉眼，似乎是有所犹豫一般。
春心和薛渺渺这两个家伙嘴里就没有过一句实话，徐林不相信薛渺渺会那么好心。谈？谈什么？
“麻薯，附近有什么异样吗？”
“啧，被你猜对了，有很多不知道是什么的飞行物体在朝我们附近聚拢而来。”
麻薯咬牙切齿地回答徐林的疑问。毫无疑问，薛渺渺的诡计百出再次刷新了麻薯对她们二人的理解。
薛渺渺见徐林反复迟疑，笑着开口说道：“要不这样吧，谢公子若是现在不想谈，只想带着小思离开，我们也不会横加阻拦。
请便吧，这也算是我们友好的诚意了。
今日太晚了，都且先回去好好冷静一番，有话大可明日再谈。
小思只要回去好好休息一番，很快就能恢复状态的，这点你大可放心。”
薛渺渺笑着走到徐林的身侧，伸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那姿态看上去极为优雅大方，可落在徐林眼里，却觉得假得很。
徐林在心中摇了摇头。
太假了。
什么都没有谈成，就自信放我们走？若是我们一去不回，你又将如何？
春心探出头来，小声说道：“今日是我和渺渺先入为主，错怪谢公子为邪教徒了，说到底确实是我二人做错了事，给公子赔个不是了。
方才的赌约有着天道约束，自然是算数的。怡春楼的大家不会阻拦你们的，大可放心离去。”
徐林沉默着抱起谢四，向门外缓缓走去。
随着徐林靠近门扉，春心像是躲避瘟神似的，越躲越远。
薛渺渺则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着徐林的离去，嘴角却勾起一抹坏坏的笑，轻声呢喃道：
“可别怪我。”
“薛姑娘，我有一个问题。”
走到一半的徐林忽然回过头来，转头问向薛渺渺。
薛渺渺仍旧是不失优雅地淡笑着。
“怎么了，公子还有什么疑惑吗？”
“怡春楼的人确实是不会阻拦我。那你算是怡春楼的吗？”
薛渺渺嘴角挂着的笑容似乎是僵硬了一些。
第47章 赌博堕天录【献给赌徒的四色堇】
薛渺渺面上仍旧是淡然地笑着，内心却并不平静，搜索枯肠整理着应付徐林的说辞。
她原本的计划其实相当之简单。暗中集结自己带来的战斗用无人机做好准备，只待徐林放下戒备，带着谢四离开怡春楼，移动至平坦的空间之时，就下令同时向他们发动突袭，强行用暴力把他们压制住即可。
不立刻动手的原因无非有三：第一，调度无人机需要时间，毕竟没人会随身带着不是？第二，避免在怡春楼作战，那会给怡春楼的大家带来不可估量的危险。第三，薛渺渺是绝对的稳健派，只要能偷袭、正义背刺、玩阴招，她就绝对不会正面和敌人发生碰撞。
还不待薛渺渺回答徐林的诘问，就听徐林继续说道：
“罢了，其实我也不在乎。我今晚就想做个了结，带着全须全尾的小思离开。”
徐林的声势猛然拔高，挥手指着薛渺渺，“我们来打个赌吧，赌注是小思和春心的自由！”
“蛤？”躲得远远的春心听到自己被徐林当成了赌注，错愕地皱眉发出了疑问？
薛渺渺歪头看了看一脸认真模样的徐林，“莫名其妙，不知所谓。我……”
想要拒绝掉徐林搞笑似的无理要求的薛渺渺半张着嘴，怎么也没办法把剩下的话语说完。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已经锁定了自己，全身都好似被看不见的锁链捆缚住，动弹不得。
一阵奇怪的低语声好似穿脑魔音，回荡在薛渺渺的脑海中，诱导着她只能接受徐林无理取闹的赌斗。
她再也淡定不下去了。
薛渺渺瞪大了双瞳，颤动的目光中既有警惕，也带着些骇然。
身为学者，她天生就对未知且不可掌控的力量充满了警视与畏怯，尤其是在这方未知的世界之中，任何的自以为是都会带来不堪设想的后果。
“这是什么力量？怎么做到的？”薛渺渺咬牙问道。
徐林很自然地甩手向门外一指，“这你得问春心，这个东西还是她送给我的。”
仓促之下，春心有些讶异地以手指了指自己，“我？”
可只是一瞬，她就像是想到了什么十分可怕的事情一样，用手捂着嘴惊叫道：“怎么可能呢？难道你能复制灵器的能力？真是闻所未闻！”
徐林歪着头转过脸去，对着春心挑眉一笑，“还得感谢小春你那效果霸道无比的天道灵器呢，爱你哦？”
这还得感谢天道送来的外挂。虽然方才不能通过卸载诅咒来回避春心蛮横施加的挑战，但也给了徐林一个机会。一个把未能够完成缔结的天之赌约重新还原为契约的机会。
通过消耗赎罪券还原诅咒，能够把已经施加在徐林身上的诅咒重新溯洄为诅咒源头，并永远移除这个诅咒对自己的影响。
所谓溯洄为诅咒源，举例来说可以去除奴契对徐林和谢四的影响，并让徐林获取到一份原装的奴契。自然也可以驱散天之赌约，让徐林得到一份一次性的天之赌约。
而现在，徐林照着春心的样子，将这张虚拟的一次性天之赌约作用在了薛渺渺身上。看来就算是她也不能反抗天道的束缚，这可是这方世界铁一般的律令。
不管不顾咬牙切齿的春心和皱眉思索对策的薛渺渺，徐林继续推进着天之赌约的缔结。
“如果我赢了，你就要全须全尾地放我和谢四离开，不仅如此，你以后也不准以任何方式强行抓走、控制谢四。谢四就是你们知道的谢思，很抱歉，之前告诉你们的是假名。”
徐林因为担心契约内容不会认可假名、化名，故而道出了谢四的真名。
“相对的，如果你赢了，我就会放掉春心，除此之外，我以后也不会再找春心和怡春楼的麻烦。”
被徐林当成赌注，春心气愤无比地重新跑回了房间，毅然与薛渺渺并肩而立，气愤地向着徐林一指，怒而谴责道：
“你无耻！我现在可没被你抓住，什么叫做放过我？”
徐林掏了掏耳朵，不以为意地说道：“似乎天道并没有反对我这么说呢？”
“你，你……”
春心以手指着徐林，被气得全身发抖，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其实她内心也清楚，自己这件灵器天之赌约确实是不那么讲道理。
至于春心为什么不在天之赌约输了之后，继续不要脸地发动效果，那自然是因为灵器有冷却时间，并且同样的两个人之间不能够生效第二次效果。
难道你见过有小说主角会连着和同一个反派赌斗两次吗？（笑）
徐林玩味地看着春心气急败坏的表情，恍然之间觉得卡住自己多年的瓶颈似乎都松动了些许，心中莫名涌起一阵畅快之感。
“我就是想看你这副表情！这副嫉妒我的表情。”
“好吧，既然你这么想要挑战我，那我便接受你的挑战。”薛渺渺一边在往脖子上戴上什么奇怪的挂坠，发出些铜铃般的清脆响声，一边平淡地说道。
她昂首晃了晃脑袋，整理着自己那头柔顺锃亮的长发，轻笑着说道：“既然被挑战的人是我，就由我来决定赌斗的项目吧。”
赌斗的内容不是该由我决定吗？徐林的疑问并没有说出口，他就看到薛渺渺脖子上挂上的坠饰闪亮起璀璨澄澈的白光，这种气息他并不陌生，那是与观魂镜和天鉴类似的气息。
徐林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春心，却见她此时脸上哪有刚才的恼羞成怒，挂着诡计得逞的邪笑，对着徐林吐了吐舌头。
“略略略！”
是了，这就是刚才天音所提示的，护佑着春心在天道契约里为所欲为的灵器。原来和天之赌约不是同一件灵器吗？
徐林心中有些暗恼：我为天道流过血，我为天道出过力，我怎么没有这待遇？我要见首座，我要见天音！为什么这个春心比我更像天道眷顾之人？
但现在不是懊恼这些琐事的时候，薛渺渺对于天之赌约主导权的争夺并非是绝对的，首要之事是必须避免被薛渺渺牵着鼻子走。
比如薛渺渺要是打算和徐林比拼量子力学，那徐林恐怕没有任何赢的角度了。硬编都编不出来。
“薛小姐，我们是在赌博，你可不要忘了。赌博就得玩些大家都耳熟能详的项目。”
薛渺渺只是闭目思索了一瞬，就回答道：“那玩小朋友都会玩的扑克牌吧……”
不等薛渺渺说完她的话，徐林就打断薛渺渺的施法，快速道出自己的方案：“由一方来确定游戏项目未免过于无聊了，我的建议是双方轮换提出游戏项目，如何呢？”
薛渺渺在徐林奇怪的眼神下，弯腰在自己的裙底里掏了掏。谁知再次起身的时候，她的手中居然就多出了一副底色漆黑如星空、闪烁着荧光的扑克牌。
她对着徐林莞尔一笑，随后便以极为娴熟的手法，开始上下翻动着手中的纸牌，那纸牌在她手中如同灵动的蝴蝶，翩然起舞。
“那好吧，我们就来玩扑克牌。五局三胜制的五种不同扑克游戏对决。”
寂静的场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静谧之幕所笼罩，所有的喧嚣都在瞬间销声匿迹，唯剩下那扑克相互摩擦时所带来的细琐声响。
薛渺渺歪头看着徐林，等待着他的回应。站在她身边的春心也低头保持着沉默，一言不发。
徐林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前方，眼眸中倒映着那不断翻飞的扑克牌。
【?】【?】【?】【?】
四种花色的卡牌，仿佛是有着某种魔力一般，在他眼前跳跃、舞动着。
这四色的赌之花啊，究竟是赌徒们最后的希望所在，还是如泡沫般虚幻易逝的幻想呢？
不知道。
但至少徐林的希望不在此处。
第48章 赌博堕天录【回光返照的红心4】
“整场游戏将会由五局完全不同的扑克牌游戏组成，最终通过大比分五局三胜制来决定最终的胜负。
每一单局的游戏项目将会由我们双方交替地作出决定。
原则上每一局使用的扑克规则可以由选取方任意决定，但必须本质地使用到了扑克牌的点数、花色等特征。使用的扑克牌的副数为一副或者两幅，大小王视规则可以保留或者是去除。除此之外，双方不允许重复选取类似玩法的游戏。
每局游戏的选择阶段需要征得所有玩家的认可，如果游戏规则有巨大的不合理之处，其余玩家有权提出异议，并要求更换游戏规则。”
薛渺渺竖起自己的食指，条理清晰、逐句逐条地陈述着自己所设计的游戏规则。
虽然这是徐林所期待的结果，但是，好奇怪。
她为什么答应得这么痛快？就好像她期待着这样的发展一样。
徐林自忖，如果将他置于薛渺渺的位置，事情的发展绝对不会是这般。
第一，他会抗拒这场打乱自己节奏的赌斗，至少不会这么干脆且顺滑地接受，这般配合地甩出一长套游戏规则。
第二，他不可能提出这么复杂的规则。他预想中的规则，必须要快，还要充分利己。也就是力求速战速决，在最短的时间内凭借自身优势一锤定音，将胜利稳稳收入囊中。被这样无聊的小事拖沓得太久绝非良策。
反观薛渺渺的规则，首先是五局三胜制，显得相当拖沓；其次是双方轮换选取游戏内容，弱化了自己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决断游戏规则的优势。
简直就像是想要认真设计一场公平且合理的游戏。
薛渺渺淡笑着看向徐林，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徐林摸不清楚薛渺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这样的规则算得上是利于自己的计划了。
“呵呵，沉溺在有机会战胜我的可能性之中吧，然后再好好看着希望的泡沫破灭。”
“我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专注于游戏本身，将计就计。”
他们在心中如此想道。
正准备下定决心迎战薛渺渺的徐林，忽而感到自己的衣襟被人一把揪住，静默的场中兀地传来一声虚弱却决然的话语：“让我帮你。都是因我而起，我决不能坐视不理。”
怀中的人儿颤颤巍巍地晃荡着，因为被剥夺行动能力太久，刚取回自主行动权的谢四反而无法保持平衡。她的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唯有那双眼睛，透着倔强与坚定，熠熠生辉。
谢四试图从徐林的怀里起来，但悬空的双脚绵软无力，完全不听使唤，使得她几近要从徐林的臂膀中摔下来。条件反射之下，她像是受惊的猫儿一般贴回了徐林的怀中，双手也下意识地攀上徐林的脖颈，一把勾住徐林的脖子，以此稳住自己的身形。
其人却对自己这暧昧的动作浑然不察，眼神担惊受怕地望向身下尺许悬空的地面。
一心思索着薛渺渺的动机，徐林对谢四突如其来的环抱毫无防备。就像是漫天飘雪的严冬，一双冰冷的手带着恶作剧的狡黠，趁自己一个不留神就一把塞入了自己的后脖领之中。
徐林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长长地“嘶”了一声。
下一刻，怀中的人儿就慌张地颤抖起来，脖子上抱着的双手也迅速的松开。
徐林只听见一声如同蚊蚋的怯怯的道歉声：“对不起。放我下来吧。”
声音轻柔得几近消散在空气中，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窘迫。
并没有嫌弃谢四小手的冰寒，徐林内心反而是舒了一口气，莫名的心安。
那种安心就像是回过头来看见恶作剧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久等不来的好友。想要舒心地感慨一句“终于来了”。
“你确定你现在站得起来？”
“行…行的。”
谢四扭过头去不敢看徐林的眼神，红着脸勉强地回道。
她害怕看到徐林眼里的嫌恶，那会使她心碎；却也不想看到他对自己的关切，那会使得她羞愧。
谢四满心愧疚。
不知事情全貌的她发自内心觉得，是自己将徐林牵连了进来。徐林于整件事是无辜的，薛渺渺和春心就是冲着自己和拉斯而来的。
其实早些的时候，谢四就下定决心想要和徐林坦白一些事情，抹去那层虚伪的隔阂，摘下那名为谎言的假面。可是好巧不巧，终究还是在坦白之前东窗事发了吗？
他会怨我吗？
会的吧？
心中的反复自问不会使人安定下来，反倒是更加的心虚，脸也更红了。
对于谢四长时间休克而带来的那张苍白冰冷的娇弱面容来说，两颊上的那抹绯红还是太难掩藏了。
但这种羞惭的羞远非害羞的羞，尽管汉语里统称为羞赧，还望不要误会。
“你还是别勉强自己了。”
徐林对谢四漠视自身的要强性子还是颇为了解的，他没有丝毫要松手的意思。
谢四对此倒也没有什么反应，像是鸵鸟一般，不打算挣扎着起身，也不打算怪责徐林举止的亲昵。
至于谢四为何会陷入休克，为何会陷入失温，还得从薛渺渺动用「全知卷帙」抑制一切机械决定论类的造物说起。
照理来说，薛渺渺这样的举动并不会使得机械决定论的使徒陷入半死不活的境地。但谢四是个例外，她自身的心脏已经残缺，仰赖于真理造物「妖精之心」的补全才能苟活于世。
一旦妖精之心的运作被抑制，谢四的生命自然也进入了待机的状态。虽然不至于两眼一闭早登极乐，但却也进入冬眠模式来减少耗能。
而且此前谢四为了与徐林互动，以及给他提醒，强行动用了第二类永久机关消耗体温来获得行动能力，加剧了她的失温。
最终导致了她现在的体温比真正的尸体还要冰寒。
抱着这么一大坨冰块的徐，也是切实地感受到了，谢四确实不是什么正常人。
造成谢四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薛渺渺却是抱着胸，不太高兴地眯视着窃窃私语的徐林和谢四二人。
“虽然生死重逢令人动容，但是和别人说话说到一半就弃之不理，晾在一边，着实不算是绅士之举。”
春心站在一旁，倒是一副兴趣盎然的模样，捂着嘴一副姨母笑的样子，“没有亲缘的兄妹，原来是那种关系吗？还要用奴契锁着，真是扭曲啊。”
并不理会春心的胡言乱语，谢四在徐林怀中挣扎地转头看向薛渺渺，用尽全身力气叫嚣着，“卑鄙阴险的坏猫猫，只会耍些偷袭背刺的阴招，敢不敢正大光明和身为拉斯使徒的我决一胜负。
若是我赢了，就把拉斯还给我！我要是输了，心甘情愿任你处置。”
薛渺渺听闻谢四这逞强地挑衅，竟是不顾形象的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你吗？你有哪一点能战胜我？
武力？学识？真理的造诣？就算是玩纸牌，你怕是玩都不会玩吧…”
薛渺渺几近要笑出眼泪，她很久没有遇到这么天真可爱，没有一丝偏执狂躁的纯洁使徒了。薛渺渺抹着眼睛，洋洋得意地坏笑起来：
“也不知道拉普拉斯都教了你什么东西，如此弱小。
我敢说，就算是对着你身旁的男人撒娇，也是我更有可能俘获他的心。”
拉普拉斯妖：!!!∑(?Д?ノ)ノ你怎么知道我只教了怎么俘获男人？
薛渺渺终于是笑完了，再次直起腰来从，并没有看到谢四羞恼愤恨的眼神，反而是看见谢四挂在徐林的耳边，小声地与徐林说着什么。
自己的嘲笑居然被一个小女孩视而不见，薛渺渺莫名地感到不爽，厉声喝问道：“窃窃私语着什么呢！”
谢四转头给了薛渺渺一个轻蔑的眼神，并不理睬。
徐林淡笑着开口提议道：“既然如此，薛姑娘不如同时对阵我和我的朋友……”
徐林顿了顿，眼神瞟了谢四一眼，得到她目光坚定的回应，才继续说道：“谢四，反正以你的实力也能轻松应对吧。”
“那是自然。”薛渺渺想也不想就应下了徐林的要求，因为她从出生起就乐于在各种事情上碾压拉普拉斯妖和它的使徒们，这是她个人的一点小乐趣。
更何况她根本就没有把谢四放在眼里。
薛渺渺挥手指向了徐林怀里的谢四，挑衅地说道：“第一局游戏就由谢小姐选取吧，不许请求别人的帮助哦？”
“哼，真以为我不会玩纸牌吗？”谢四贴在徐林胸前，勾着他的脖颈，鼓着嘴瞥向薛渺渺。
“我要玩24点。”
第49章 赌博堕天录【原点与终点的轮换洗牌】
游戏的终局之地，兜兜转转，回到了众人初逢的那处房间。
他们曾经在这里读诗、喝茶、聊天，还有玩飞行棋，相较于徐林穿越而来麻烦不断、动荡波折的一周，确算得上是一段安宁美好的时光。
只可惜，不见当初和睦友爱的欢声笑语，取而代之的是剑拔弩张的沉默无言。
该做出最后的决断了。
徐林和薛渺渺正对坐在长桌的两侧，沉默地以目光打量着对面的家伙。谢四被徐林抱着，端坐在他的腿上，小脸上满是愤慨，咬牙切齿地敌视着那一副淡然自若、事不关己模样的薛渺渺。
谢四的模样在薛渺渺眼里宛若炸毛的刺猬，比起害怕，更多的是一种看到不自量力可爱小动物的莞尔一笑。
春心有些无精打采地站立在长桌的中央，她将手中的纸牌分为两堆，用手将它们拢在手心之中，只是轻轻发力就使得它们翩然飘飞，井然有序地落下，洗为新的一堆牌。
这是鸽尾式洗牌【riffle shuffle】，春心的手法娴熟流畅，一气呵成，让人不禁侧目。
让这样一位温婉绰约的古典佳人充当荷官，负责洗牌发牌，这世界还真是荒诞离奇。
春心拿着洗好的牌，向着徐林展示了一番，同时举起自己的右手，向天起誓。
“向天道起誓，这副牌上没有做任何标记。我也会勤勤恳恳地执行洗牌发牌的工作，不会偏袒任何一方，更不会协助特定的某一方以做牌等形式作弊。”
徐林敷衍地点了点头，说实话他不是很关心这些事情，但是有必要做戏做全套。
徐林挥手一指薛渺渺，很不客气地说道：“我要求正在参与游戏的人不能使用任何能力，也不可以操使任何可能的召唤物执行行动。”
薛渺渺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摊手摇了摇头，“还真是谨慎呢，谢公子。”
“你们的前科太多了，我不得不防。”徐林生气地握拳砸桌，同时下达命令让自己役使的幽魂行动起来，让它们在自己和薛渺渺的身下画出了两个飘散出淡淡白光的圈。
徐林以手指向薛渺渺身下的白圈，追加道：“不仅如此，我希望在每一局游戏的过程中，参与那一局游戏的参与者不得越过这个圈。”
薛渺渺靠在椅背上侧头看了看周遭被幽魂画出的那个奇异的白圈，内心颇为惊叹。
她并不了解“灵魂”这种神秘的存在。至少在她的那个世界，灵魂只是存在于神话传说之中缥缈虚幻般的存在。而这方名唤天元大陆的世界中诞生的人类，却天生具备着灵魂，怎能不叫作为学者的薛渺渺感到好奇？
薛渺渺只觉得内心对于谢四的渴望更加热切。她早已下定决心，她要把谢四带回自己的世界。
不仅是因为她是使徒，她携带着真理造物妖精之心，也是因为薛渺渺心中升起了一个邪恶的念头。
她想要带走一个样本，异世界人种的样本，灵魂的样本。
这也是她对徐林其实并不算是上心的原因，她真正关心的人一直都只有如同小白鼠一样，可爱又无力的谢四。
“哎，如果你非要这么要求的话，也不是不行就是了。”
薛渺渺翘着凳子腿，似乎是不太情愿，半推半就地答应了徐林限制双方行动的请求。
但薛渺渺的内心却是阴恻恻地想着：“这种无聊的游戏根本就不重要，只要时间一到……胜利者自然是我。”
薛渺渺挥手向谢四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笑着说道：“小姐不是想玩24点吗，那就如你所愿。
再次重申一下规则：春心会用这一副牌，共计54张牌发出13个组合。
届时，每个组合的四张牌会被逐一展示，双方需要用组合中的4个点数，以及加减乘除四则运算计算出24，并按下身前的抢答器进行抢答。
抢答只需要报出任意一个正确的答案，或者是宣告此组合无解即可。所谓无解，也就是无法计算出24点。
抢答正确则可以赢下这一个组合，抢答错误会让对方赢下这一个组合。所以请不要胡乱地按下抢答器哦。
对了，游戏中大王视为8点，小王视为6点，这是为了避免最后一副牌的牌面被提前得知。”
谢四看见薛渺渺对自己的挑衅，不由地捏紧了拳头。
她很讨厌薛渺渺这张做作的笑颜。
这份厌恶不仅来源于与拉普拉斯的同仇敌忾，也来源于她对自己和自己身边人的为难。
抓走了拉普拉斯，让自己深陷于险境，还把对自己不错的徐林牵扯到麻烦的漩涡之中，属实是不可饶恕！
而且她能感受到，薛渺渺身上带有的那份傲慢式的自信，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她轻视着弱小的自己，也在轻视自己身边的徐林。
谢四无法理解薛渺渺轻视徐林的原因，但她想帮自己，想帮拉斯，也想帮徐林争一口气。
平心而论，在小游戏里赢得薛渺渺称不上什么值得吹嘘的事情，但这终归是一份慰藉。
她打算以机械决定论使徒的身份，堂堂正正战胜一次宿敌的薛渺渺。
徐林能感受到腿上坐着的小姑娘似乎是一副斗志昂然的模样，这副孩子气的样子让他忍俊不禁，由衷地会心一笑。
并不是任何的麻木不仁或者是虚伪勉强的做作，她似乎终于有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但是说到底，徐林并不认为24点是一个合格的游戏项目。最后影响胜利的要素很有可能会变成手速，而非是其他。双方比拼手速的游戏还能称的上是带有运气和智力要素的赌博游戏吗？
尽管如此，徐林完全不打算阻拦谢四的决定。
他心里清楚，谢四选择24点作为项目，也不过是因为自己只教她玩过这个游戏罢了。
两人在车上的那几天玩了好多次，尽管其实每次都是徐林在戏弄谢四，但她不也是挺乐在其中吗？
在谢四与薛渺渺热切的注视之下，春心发出了第一个组合的四张牌：
[?A]…[?3]…[?4]…[?6]？
随着抢答器尖锐的响叫，随之而来的是少女那清脆响亮，自信铿锵的回答之声：
“6÷(1-3\/4)=24”
谢四转头回望向徐林的脸，俏皮地眨了眨眼，咧嘴露出了一个可爱的微笑。
恍惚之间，时光倒流，又回到他们在马车上第一次玩牌的时候。但与之前相比，现在少女的笑颜，显得真诚热烈，更加令人迷醉。
（作者知道没人关心，没人在乎，但是第二卷的2章两人确实是玩过24点里的除法奇技淫巧qwq）
徐林轻柔地揉揉了谢四的头，也回以会心一笑。
偶然放纵她任性一下也无所谓吧？反正有自己在，总能帮她兜底呢。
抚着谢四的头，徐林似乎忽然就能理解前世的那些人为什么爱养猫猫狗狗了。
“果然是很可爱啊。”
第50章 赌博堕天录【Bad Beat（上）】
“这是唯一的解答呢，最难也是最简单的问题。”
薛渺渺像是应付小孩子一样啪啪啪地鼓起掌来。
24点是一个历史悠久的益智游戏，最常用的技巧无非是四六二十四，三八二十四，还有二乘十二。其次则是各种加减法得到24。
而在所有牌型里谈得上是困难的只有涉及大数的减法和需要分数的场合，方才的题目[1，3，4，6]是一个例子。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诸如[3，3，7，7]，[3，3，8，8]，[4，4，7，7]这般。
不过这类特例的问题大都有着明显的特征。一旦见识过一个特例，大多数人很快就能触类旁通，学会所有的这个类型的问题。
同时因为特例的总数并不多，对应的答案也是唯一的一套固定方法，对于24点的熟练者反而是最简单的问题。
-1:0-
春心并没有多作等待，很快发出了下一副组合：
[?q]…[?A]…[?8]…[?2]?
谢四皱眉苦思着，试图从四六，三八，二乘十二中找到突破口，却听见了抢答器的鸣响。
“无解。”
那是薛渺渺自信而笃定的话语声。
“数字看上去都还不错，居然算不出来吗？”徐林也有些意外。
谢四盯着薛渺渺的淡笑，不服气地思索着，最后也只是啧了一声，叹了口气，附和了薛渺渺的回答。
“无解。”
-1:1-
[?J]…[?4]…[?6]…[8](大王)?
“无解。”
随着抢答器的再次响叫，薛渺渺用她那清冷的声音下达了判决。
谢四仍然是不服气地思考了一会，才泄气地认可了薛渺渺的判断。
“是的，无解。再来！”
-1:2-
不同于谢四的斗志昂扬，徐林已然是心思百转。薛渺渺的计算速度令人吃惊，这绝非普通人能企及的。
从哲学上来说，大多数时候，宣判一件事是不可能做到的要远比完成一件事情困难。
就以24点为例，针对一个可以算出结果的组合，只需要给出一个具体的答案就可以了。可是若是无解，却要穷极所有可能的方案，一一将它们排除。
纵使自身没有能够做到一件事情，我们也无法昭告天下，这件事是不可能做到的。世间英杰无数，如何担保就没有身负才能的奇人异士能够做到？夸张一点，地球人都不行，那万一外星人能做到呢？
无论是作为此方世界天道的天音，还是真理世界的魔神地平论，都曾试图向徐林传达这个道理。明确限界在何处，才能企及人之极限，否则枉然地追求镜中花、水中月，也只是竹篮打水罢了。
徐林不禁在心中为谢四捏了一把汗，薛渺渺在这两局之中显示出的并非是灵光一闪的机巧，而是绝对的计算力的碾压。
游戏在井然有序中进行了下去，除去给出自己的答案，她们之间并没有过多的话语。
[?J]…[?10]…[6](小王)…[?9]?
“9+10+11-6，非常简单呢。”
薛渺渺一边回答着，一边漫不经心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90-66也可以。哼，不就手快了点吗？”
-1:3-
[?3]…[?A]…[?7]…[?K]?
“全加起来！”
谢四一掌猛然拍在了抢答器上，被她坐在身下的徐林也明显感受到了她的激动。
“也可以四六二十四呢。”
-2:3-
[?K]…[?9]…[?7]…[?2]?
“9-7=2，2x13-2=24。”
获胜的仍旧是薛渺渺。
“2*9+13-7也可以，你别得意得太早。”
“争强好胜可不是淑女之举。”
-2:4-
[?3]…[?8]…[?J]…[?10]?
“三八二十四，11-10=1，轻而易举。”
这次让谢四扳回一城。
“显而易见的问题。”
-3:4-
[?q]…[?10]…[?K]…[?10]?
“13+12-10\/10。trivial”
仍然是薛渺渺的胜利。
谢四有些生气地鼓起了自己的嘴，连续的几个问题其实都没有难度可言，薛渺渺仅仅只是抢答的速度比谢四更快罢了。
徐林一早就猜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他轻轻抚着谢四的头，柔声在她耳边说道：“别急，你只需要坚信自己的答案即可。”
-3:5-
[?9]…[?9]…[?5]…[?2]?
“算不出来。”
谢四摁下了抢答器，但却不是很自信。
她是在铤而走险，常规方法没有快速找到答案，她决定赌一赌。赌自己没有做到的事情，本身就是做不到的。这似乎也不失为一种自信。
“你说对了，可爱的小姐。”
-4:5-
[?5]…[?7]…[?5]…[?5]？
“似乎还是无解。”
“这么多素数，确实无解呢。”薛渺渺应和着点了点头。
谢四再下一城。
-5:5-
徐林不禁蹙了蹙眉。无解的情况似乎有点太多了，这样的牌型很大程度增添了24点游戏的区分度，降低了运气成分。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24点牌型的总可能数，共计13选4+3倍13选3+3倍13选2+13选1=1820种可能，其中只有458种算不出来的牌面，也就是说算不出来的比例只有大约25%。
但是考虑到算不出来的牌型大多是比较畸形的，会出现两张甚至是三张完全一样的牌。如果是从一副扑克里随机抽出四张牌的话，算不出来的概率将会更低，只有大约19%。
从期望的角度来说，13局对局里很有可能会出现2-3局算不出来的对局，可是现如今已经出现了4局了。
[?3]…[?4]…[?4]…[?J]?
“4*4+11-3=24”仍然是谢四的胜利。
“唯一的解答。”
“下一局我就获胜了哦？”
谢四故意拉高音调嘲讽起薛渺渺。
“拭目以待，谢小姐。”
-6:5-
[?q]…[?2]…[?q]…[?8]?
“12-8-2=2，2x12=24。谢小姐，看来胜利女神并不青睐你呢。”薛渺渺终究还是扳回了平局。
-6:6-
不是打满的bo13又有什么意义呢？
正如徐林猜测的那般，对于薛渺渺而言，玩24点就像是喝水一样简单。
作为幻想生灵诞生的她根本就不能用常理去思考，她的计算力远超人脑。这并非是任何的超能力或者是道具效果，而是一种本能，与生俱来的天赋。
如若不是她不打算这么快的结束游戏，她决然不会陪着谢四玩到僵持的6:6平。整局游戏之中，她也只不过是随心地回答几个问题逗逗谢四罢了。
话虽如此，她也不打算输掉这局游戏。若是大意输给这样一个天真的小姑娘，自己可就真的变成笑话了。
所有的结果都将在下一局见分晓了，薛渺渺对此觉得饶有趣味，气势汹汹的小姑娘在最后输给自己之后会露出怎样一副表情呢？
是气急败坏，还是自责挫败呢？
真是令人期待啊。
“别嚣张，臭猫，赢的人肯定是我。”
不服输的谢四拍着桌子放起狠话，主打一个输人不输阵。
“哈？真敢说呢。”薛渺渺的眼角抽动了几下，脸上一直挂着的微笑忽然变得危险起来。“不喜欢猫咪的人都该回炉哦？”
第51章 赌博堕天录【Bad Beat（下）】
“某些自以为是的家伙自诩为绅士，结果每次见面都是不打招呼地背后偷袭，整天就会玩些阴谋诡计的小算计。可真是毫无风度，亦是一点骑士精神也没有。”
“哦？也不知是谁扬言知晓世间的一切，不惧怕任何偷袭来着，怎么现在输不起，就开始搞立体防御那套了？”
薛渺渺夸张地捂着嘴，斜睨着谢四，“怪不得怪不得，倒还真是名师出高徒。小姑娘这么羸弱一定是有个好师傅教导吧？”
谢四并不接薛渺渺这一套，而是继续从其他角度抨击着她的所作所为，“啊啊，有些家伙自称是文明人，嘴上说着什么尊重人权，结果呢？还不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软禁了我一个可怜、无辜、羸弱的少女？”
谢四装作委屈地抹起眼泪，下一秒却是恶狠狠的瞪向薛渺渺，“独裁专制，自以为是，你和法卐西卐斯的行径有何区别？”
谢四的话语被一声沉重的桌子拍打声打断，不仅是她，徐林也在这时愕然地抬头看向了对面的薛渺渺。
薛渺渺已是愤然拍桌而起，她的手撑在桌子上，怒目圆瞪地逼视着，一脸害怕往徐林怀里缩着的谢四，咬牙喝道：“够了！不要拿你不明白的事情胡说八道！”
纳粹德国的所作所为薛渺渺并不陌生，甚至是近在咫尺，这在她的时代可是一个无比沉痛的话题。她的父亲也曾因为希特勒迫害犹太人的倒行逆施，而不得不背井离乡，在国外旅居。战争与屠杀的恐怖阴霾笼罩世间十数年，那可不是能随便拿出来说的事情。
正因此种种，薛渺渺无法忍受谢四这般指责她。
“看来我得给不知分寸的家伙一点颜色瞧瞧了。”
薛渺渺深吸了口气，恢复了镇定，再次坐了下来，昂首眯视着谢四和徐林。
薛渺渺忽如其来的凶悍模样确实吓了谢四一个激灵，见其再次恢复冷静，她才是松了口气，同时也松开了下意识抓住徐林衣襟的的左手。
谢四这时发现自己像只鹌鹑一样转身紧紧贴在徐林身前，不禁害臊地别过了脸去，仿若无事地重新摆正了身形，低着头不让别人看清她的面容。
正如薛渺渺所说，谢四对自己说出的话语没有什么概念，这只是拉斯曾经与她诉说的牢骚罢了。可她还是故意说了出来，为什么呢？
单纯为了气一下薛渺渺吗？并不是。
谢四是个纯粹的家伙，她现在只想赢过薛渺渺。
妖精之心作为拉普拉斯妖计算过去与未来的核心组件，将其融入身体的谢四获得了超乎常人的记忆力，这本质上是一种数据的存储。
她知道，还有六张牌没有出现，分别是A、6、6、7、8、K，而最后一局的组合将从它们之中出现。
可能的牌型只有11种，谢四想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把所有可能的牌型的答案全部算出来。
为此，她需要时间，而和薛渺渺互喷垃圾话就是一个不错的拖时间的办法。
如果有人此刻能看到谢四深深埋下的面部表情，便会惊讶地发现，那绝非是什么扭捏的小女儿家作态，而是瞪圆双眼、全神思考。
薛渺渺一脸不爽地冷冷盯着谢四，她原本只是打算随便和他们二人玩玩，可她现在改主意了。不仅要赢的这两个家伙体无完肤，事后还要把他们抓起来给自己做实验室苦力，每天为自己工作三十个小时，直到自己能够回到原本的世界为止。
尽管薛渺渺在游戏规则制定时就要求不去除大小王，以免最后的一局牌被提前确定，然而这并不意味着记牌就失去了作用。
在第12局时，当看到了前三张牌[q]，[2]，[q]的时候，薛渺渺就已经确定了这副牌可以算出24点来。第四张牌只能在[A]，[6]，[7]，[8]，[K]中出一个，无论如何，她都可以用类似“2x12=12+12=24”的算法来解决。
剩下的六张牌是A、6、6、7、8、K，对于薛渺渺亦非是什么秘密。可这些数字的处理仍旧让她感到心烦，7和K这两个大素数对于计算24点可不是什么好用的数字。
尽管薛渺渺的算力惊人，可穷竭这六张牌的所有可能仍然不是一个轻巧的工作量，反正作者的垃圾电脑都得跑个一秒。
“无解的组合太多了。”薛渺渺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诶？不对，是不是带[7]的组合就是无解的？”繁杂的思绪犹如纠缠的毛线团，忽然被一下子拉开，宛如灵光乍现般，薛渺渺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那岂不是可以……”
紧随着薛渺渺得到这个至关重要的发现，谢四也终于完成了所有的验算。说实话，有妖精之心加持的她算力也不是常人所能及，但过于弱小的她其实连这件造物万分之一的能力都发挥不出来。
她转过脸来，附在徐林的耳边小声地说道：“有[7]的牌面都算不出来，我们看到[7]就可以直接抢答了。”
说完谢四握了握拳，算是为自己打气，将手放在了抢答器上，准备迎接最后的一局。
春心左右看了看两位剑拔弩张的少女，她们的呼吸也在沉默的寂静之中逐渐粗重起来。春心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探出手，正准备揭开这最后一局的第一张牌。
也正是这时，抢答器的鸣叫声突兀地响起，撕裂了这紧张的沉寂。
谢四只觉得自己放在抢答器上的小手被一只大手握住，就这样被握着按下了抢答器。
她不可思议地转过头来，以一种难以理解的目光看向了徐林：“你搞什么？”
薛渺渺收回了悬在半空中的手，叹了口气，烦躁地挠了挠头。
该死！为什么犹豫了？
是因为傲慢吗？
自信愚昧的东方人徐林和无知的异世界土着谢四，不会对剩下来的牌型组合有那么深刻的观察。没办法下定决心赌命，而是妄想通过看到翻出的[7]点稳稳拿下牌局。
反倒是搬石砸脚，沦落到要听天由命的地步了。
薛渺渺闭目仰头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再次看向了对面吵吵闹闹争执着的二人。她未必会输，但她此时却是由衷地感到了挫败。
原来是不知不觉间患上了名为傲慢的绝症吗？
“谢公子，你确定你要抢答？”春心不解地问出了自己的疑问，她完全不理解徐林在搞什么飞机。
“是的，无解。”
第52章 赌博堕天录【无处不在的记“牌”】
“对己方的计算速度不自信而准备直接拼运气了吗？”春心扬唇一笑，摊了摊手，“确实不失为一种办法。”
“非也。”徐林摆了摆手，“剩下的六张牌是A、7、8、K各一张，还有一对6，总共的可能数不过是6选4，也就是15种总可能数。然而那四张牌里只要出现了7，其实就是无解的，这样的可能数来到了5选3，也就是10种。”
春心不以为意的轻笑霎时收敛，不禁嘴中喃喃道：“那无解的概率不就来到了将近7成？”
思及此，春心慌张地转头看向一边的薛渺渺，却见薛渺渺以手臂撑着桌子，低沉着脸，微微抬头给了春心一个挫败的眼神。
直到这时，春心才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但她心中仍旧感到不可思议，问道：
“这么短时间你就验算了所有的可能性？”
“那小春还真是高看我了。我只是大略算了一下，感觉多数组合都棘手得无从下手罢了。所以我在猜想，是不是15种组合里的大多数组合都无解罢了。
确切地来说，我比较确定无解的是[1，6，6，7]，它非常容易就能验证。除此之外还有[1，6，7，8]，[1，6，7，13]，[6，7，8，13]，这三个组合的权重都是2。
如此下来无解的可能几乎就来到了五成。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赌一下呢？”
徐林说到这顿了顿，摸了摸谢四的头：“还得感谢小四儿给我的提示，她告诉我只要出现7就必然无解。我相信她。
既然现在有2\/3的胜算，为什么不赌呢？”
谢四方才还是转过脸去，一脸不可思议瞪着徐林的样子，现在听了徐林的解释，又被莫名其妙地摸头，既有豁然开朗的欣喜，却又有一丝难为情。她十分别扭地转过头，不想再看徐林，心下暗自嘀咕：
“说的比唱的好听。相信我？到底还是相信自己罢了。”
春心很配合地给徐林的解析鼓起了掌，可很快掌声就戛然而止。她嘴角微翘，有些挑衅地说道：“可毕竟也不是百分百的胜率呢。
没想到连这种智力游戏最后都会演变成骰子游戏，公子果然是天生的赌徒吗？”
徐林倒不在意春心所说的，还有33%的可能会输。自己能做的也就是这样了。如果和薛渺渺拼正面，真的有50的胜率吗？还是说只能依靠着她的放水呢。
“为什么不用你们下午耍的把戏，我可以装作视而不见。”
春心往天上指了指，“那位大人会在意的。”
徐林并不对此发表评论，见了天音几次的他，早就对所谓天道的至高无上祛魅了。
春心笑着翻开了第一张牌：[?6]
“什么嘛。”
原本还坐的笔直，望眼欲穿的谢四瞬间蔫了下来了下来。徐林笑了笑，扶起谢四的肩膀：“别急，这不还有60%的胜率吗？”
春心不疾不徐地翻开了第二张牌，是[?A]。见此，春心捂嘴轻笑了起来：
“现在可就是一半对一半了哦？”
面对春心的调笑，徐林倒没有什么反应，仍旧是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让她顿感无趣。
第三张牌很快也被春心揭示了出来：[?8]
许久不言语的薛渺渺总算是再次开口：
“最后一张牌如果是6不是会很戏剧吗？
我们的第一局是[1，3，4，6]，最后一局是[6，1，8，6]，答案都是那个唯一的6÷(1-3\/4)=24。
善始方得善终，首尾呼应的故事方才是一个完满的故事。”
少了此前的那股古灵精怪的俏皮，反而是一本正经的严肃模样。
春心抽出了最后一张牌，尚且未曾掀开，忽听得徐林突兀地开口，赞同了薛渺渺方才玩笑的话语：
“是啊，能在结尾处收回所有的伏笔，那才算是一个完满的故事。”
薛渺渺闻声看向徐林，不清楚他想传达什么意思，可当她真的看清徐林动作的那一刻，霎时便绷不住自己的表情想，气愤地站起身来：“开什么玩笑！”
只见徐林偏头，用手轻巧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前，似乎意有所指。
那里有一枚薛渺渺留下的阵纹，确切地来说并不是什么阵纹，而是「刻印：大数定理」。能够让刻印者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遭遇到的事情全部向着大概率发生的结果倾斜，也就是所谓的统计意义下最有可能发生的结果。
徐林之所以能够解析这枚刻印的效果，还仰赖于维度之魂从真理造物「莫比乌斯环」中汲取的魔神智慧。
当然这枚刻印有着更多更灵活的作用，但没时间研究太多的徐林，现在也只能被动地承担薛渺渺赋予的效果罢了。可这足以使得他在这一场概率小游戏之中获得胜利了。
至于作弊的问题？分明是薛渺渺自己干的，我徐林又没发动任何能力，你怎么可以说我违背誓约了呢？
谢四的小脑袋不断地前后转着，她的目光在徐林的轻笑和薛渺渺的失态间来回游移，心下感觉甚是费解。
“给我！”
察觉到自己被戏弄得团团转的薛渺渺气愤地向春心招了招手，从她手中一把抢过了那最后一张扑克，放在眼前看了又看，眼皮也是跳了又跳。
她不断地点着头，咬着牙，却又像是要笑出声一般。
“好啊，好啊，你真是做的好啊！”
那张牌从薛渺渺气愤得直哆嗦的手里坠了下来，让谢四趁机看清了牌面，正是[?7]。
“就这啊，臭猫猫！菜就多练！”谢四对着薛渺渺做了个鬼脸，向着她挑衅地吐了吐舌头。
薛渺渺只是冷冷的瞥了一眼谢四，就将目光重新聚集向了对着自己露出绅士般笑容的徐林，不断地深呼吸着。
她敢肯定谢四根本就不知道徐林是怎么赢的，可她也不敢相信自己会这么输掉游戏。输掉一局这么可笑的，宛如小学生一样的24点游戏。
是的，这只是一局无关痛痒的游戏罢了。
她也想这么劝说自己，可是被戏耍的羞怒感就像是浴缸里的小黄鸭一样，怎么都按不下去。不仅是按不下去，那只小黄鸭不断地浮出水面，嘎嘎嘎地乱叫着，大抵是在嘲笑自己。
薛渺渺一直都是一个骄傲的学者，从来只觉得身为魔神顶点的拉普拉斯妖才配作为她的对手。
她无法接受这样的失败。不仅犯下了傲慢之罪，还以如此滑稽的结局输给了一个自己看不起的，愚昧无知的东方人。
薛渺渺气愤地看着徐林，倒不是对徐林感到气愤，而是对自己的无能感到气愤。
她改变主意了，她不想再拖时间搞偷袭了。
她现在只想快速赢下这两个家伙，然后用自己的拳头狠狠赢得他们的尊重，尤其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还在这里嘲讽自己，对着自己做鬼脸的臭小鬼。
薛渺渺气愤地看着徐林的时候，徐林亦是笑看着薛渺渺，他知道他的目的就快达到了。
“上钩了。”
春心掀开了最后两张没有用到的卡牌，分别是[?6]和[?K]，也不由地心中暗自感叹：
“不愧是谢公子，还真是厉害呢。不过有句话说的没错呢，永远都是，不赌为赢。渺渺看来是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了。”
第53章 赌博堕天录【各家心思】
夜空中孤悬的清月早已过了中天，身形缓缓西斜。光辉不再那般灿烂夺目，而是变得朦胧而柔和，给静默无言的小城罩上了一层薄纱。
冗长无趣的牌局，桌上的热茶都不知道换了几盏了。升腾的蒸汽一次又一次地在夜色之中消失无踪，宛若无可挽回的旧梦。
“子夜已过，还没结束吗？”徐林望着窗外的月慨叹着，似乎诉说着自己的不满。
“公子，不叫牌吗？”
恼人的话语声将徐林从神游天外的状态强行拉了回来，但他没有任何转过头来的想法，只是淡淡地叹了口气，打不起精神地应答了一声：“2Nt。”
“你连手牌都没看？”
“反正都是输，懒得看了。”
“不如干脆一点，直接认输算了，如何呢？”
听闻此言的徐林转过头来，看清薛渺渺拿纸牌张成扇子的模样，遮住自己的嘴偷偷笑着，仅仅露出一双大眼睛布灵布灵地打量着自己，满是眼藏不住的笑意。
“不要，我得想想下一盘玩什么能赢。”
薛渺渺眨了眨眼，十分做作地娇声说道：“那好吧，pass。”
谢四手忙脚乱地整理着手中的牌，她连规则都搞不明白。听见薛渺渺叫完“pass”，她慌乱地一遍又一遍看起手中的卡牌，眼神不断在徐林的脸和自己手里的牌之间流转，最后像是卡死的IE浏览器一样，弱弱地说道：
“我…我也pass。”
五种扑克的赌局已经推进到了第四局，双方的比分是徐林谢四二比一薛渺渺，不过算上早已输得一败涂地的第四把，应该说是二比二平。
薛渺渺在游戏的第二局和第四局分别选择了德州扑克和变种的三人桥牌，轻松地横扫了徐林和谢四。
如果说玩德州扑克，徐林还有一丝靠运气偷鸡的胜算，那么当薛渺渺要求游戏项目为桥牌的那一刻，徐林就可以埋了，纯粹玩一百把输一百把的对局。
桥牌作为世界三大智力运动之一，起源于惠斯特牌戏，乃是欧洲最为流行的扑克游戏。而徐林仅仅只是在大学体育课学习过，水平仅仅停留在知道规则罢了，遇到薛渺渺这样的老欧洲被血虐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更何况带着谢四这个队友，连叫牌都没法正常进行下去，配合更是一点没有。
此时谢四正看着自己手里的牌左挑右选，似乎都能看到她头上因为大脑短路而冒出的蒸汽。薛渺渺在一旁捂着嘴坏笑着，徐林怀疑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按理来说，被薛渺渺施加了刻印：大数定理的徐林，应该能够借助这个因素获得一些优势的。但实际上这个刻印在第一局以后的游戏里就完全无法生效了。
罪魁祸首就是那个站在牌桌边上装作空气，一副老老实实模样的春心。
这个不老实的女人果然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做手脚！
春心动的手脚很简单，她根本就没在洗牌。
确切地来说，她是使用了鸽尾式洗牌的一种特殊技艺，也就是完美洗牌【perfect shuffle】。洗牌的时候让两堆牌一张叠一张地混成一堆，达成一种洗了但没完全洗的效果。
至于这是否违背了她的天道誓言？其实并不，因为她只是说不会偏袒某一个人做牌，但没说她不会假洗牌，而且假洗牌也不会导致游戏优势向着哪一方倾倒。
但还是造成了一些影响，首先就是牌堆被固定了，根本没有刻印大数定理的用武之地。
一副扑克去掉大小王52张牌，完美洗牌重复8次之后，会使得牌堆回到原本的样子，也就是等于压根没洗。并且完美洗牌无法改变牌堆的最上面一张牌和最后一张牌。
徐林在游戏进程之中没有观察到这些现象，因此他估摸春心用的是反完美洗牌。这种洗牌方式同样也是规律的，反完美洗牌重复52次之后，牌堆回到最开始的模样。
可是徐林作为凡性的生物和薛渺渺有着本质上的差距。
薛渺渺能够通过几张牌的位置算出一整副牌的顺序，可是徐林不行。这便是徐林在第二局德州扑克之中大败给薛渺渺的原因。
徐林很快想到了办法，在第三局游戏之中给予了薛渺渺回击。
他选定的游戏项目是三人立直麻将。两幅扑克108张牌，三人立直麻将一共用到幺九牌加上条子筒子共计108张牌，刚刚好能对上。
首先是因为立直麻将有各家手牌和牌山的存在，每局结束也不会揭示游戏之中使用到的所有牌，始终有暗牌的存在，杜绝了被薛渺渺算牌的可能性。
其次是，就像徐林完全不会玩桥牌一样，薛渺渺也完全不会玩立直麻将，这就是信息差。
尽管薛渺渺靠着近乎变态的计算力，很快就适应了麻将的牌效计算。但缺乏更多技巧和经验的她终究还是落于了下风，终局的时候也只能看着徐林给谢四喂牌，快速胡了一个一番屁胡结束了游戏。
“役牌白，一番！”
薛渺渺一边打出一张【?A】，一边偷偷看向了徐林。那家伙从刚才开始就漫不经心的，一直托腮看着窗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薛渺渺想到此不禁笑了笑，倒也是，这两个家伙完全就不会玩桥牌，输是必然的事情。
“思考下一局玩什么吗？我倒是很期待呢。”
薛渺渺从怀中掏出怀表看了看，“一点二十三分”，离最开始的时候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被徐林和谢四勾起胜负欲的薛渺渺试图快速击溃二人，终究还是失败了，说到底比较正式的扑克游戏就没有哪个是不耗时间的。
不过薛渺渺并不急，她还有一个从一开始就考虑着的plan b：拖时间等到春心的那件灵器天之赌约冷却完。
天之赌约有一个小特性，那就是天道一次只会主持一场天之赌约。因此一旦当天之赌约冷却完毕，薛渺渺就可以使用天之赌约指定谢四为目标，同时挤掉自己身上被徐林施加的天之赌约。
到时候不仅可以在二人出乎意料的时刻发动偷袭，还可以用赌约强制谢四协助自己回到原本的世界。
灵器的冷却时间大约是一个时辰，很快就要到了。
那时候过家家的扑克游戏应该已经进行到第五局了吧？
不如第五局稍微放点水，让他们先看到胜利的曙光，然后在即将分出胜负的瞬间撕掉赌约发动袭击怎么样？
他们那时候一定毫无心理防备吧？
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惊慌无措？困惑不解？还是最深刻的绝望呢？
真是令人期待啊。
想到这里，薛渺渺下意识勾起了一抹坏坏的笑。可也正是这时，还没等她笑出来的时候，徐林突然的话语打断了她的YY。
“没意思了，我要认输。直接开始第五局吧。”
第54章 赌博堕天录【“鬼”牌】
“没事的，我们下一局一定会赢的。”
谢四振臂给自己和徐林鼓舞士气，煞有其事地鼓着小脸，仍旧是一副很有干劲的事情，似乎完全不受刚才那场碾压式大败的影响。
薛渺渺歪头，目视着收拾起牌桌上纸牌的徐林良久，才饶有兴趣地开口问道：
“想到什么好主意了？”
春心眼见徐林随手把桌上的牌洗了洗，有些着急，但她也不敢明着阻拦徐林，只能皱着眉任由徐林打乱本已经被固定下来的卡牌顺序。
“我打来算来点最简单的，薛姑娘猜不到吗？”
徐林一边洗着牌，一边笑问道。
薛渺渺默默凝视着徐林，闭上了一只眼睛思考了起来。
其实薛渺渺最开始提出的五种扑克游戏的“5”并非是随口说的，而是从古至今，扑克牌的玩法不外乎就是以下的五种：
第一类是吃墩游戏，玩家通过出牌比大小赢得更多的墩数获胜。在西方更为流行，以桥牌、惠斯特为代表。
第二类是跑牌游戏，玩家通过将手中的牌清空获得胜利。在东方相当流行，以斗地主、掼蛋为代表。
第三类是配对游戏，最出名的应该是小猫钓鱼，简单易上手。
第四类是博弈游戏，诸如德州扑克、炸金花。比起强调对手牌的料理，更侧重玩家之间心理博弈的一种类型。
第五类是Rummy Games，也就是麻将类游戏。游戏目标就是去凑一些特定的牌型，比如对子、三张、四张、顺子、同花，西方的代表是各类拉密游戏、以色列麻将，而在东方麻将几乎是国粹级别的，无需多言。
谢四上来就提出要玩24点算是小小出乎了薛渺渺的意料，不过也只是无伤大雅的小例外罢了。
如果说薛渺渺更希望徐林选择哪种类型，那自然是跑牌类游戏。越是摒除随机要素，比较双方对于手牌的处理，硬拼算力，薛渺渺就越是有优势，相反若是拼运气何随机要素的游戏，她就不能保证自己能够掌控局面。
薛渺渺以手撑着脸，仍旧眯着一只眼睛，漫不经心地觑着徐林，语气带着些调笑地说道：
“我猜是某种配对游戏，可能就是小孩子都会玩的小猫钓鱼之类的。”
徐林闻言，忽的严肃地思考起来，点着头说道：“这个主意也不错，小猫钓鱼是挺适合你的。”
莫名被调侃出身的薛渺渺扯了扯嘴角，她并不认同这样的刻板印象。其实她也没那么喜欢鱼，更是从来没去水边钓过鱼。
“比那更简单，我们来玩抽鬼牌。”
事实证明薛渺渺离猜对正确答案只差一个二次元，毕竟抽鬼牌可是二次元合宿回必玩的纸牌游戏。
下次一定会赢！海爷颜艺.jpg
“现在的52张牌加上一张大王一共53张牌，随机发给双方，一方26张牌，另一方27张牌。任何时候如果手里有两张相同点数的牌，就必须将它们同时弃掉。
游戏过程中，双方轮流从对方手里抽取一张牌加入自己的手牌，当一方清空手中所有牌的时候游戏获胜。
就这样，很简单吧。”
徐林向春心招了招手，示意由她来负责洗牌分牌。
无趣，太无趣了。
因为没有信心在跑牌游戏上硬碰硬，居然诉诸于这样的毛线游戏了吗？
几乎没有一点点的竞技性，纯粹的运气游戏。
真是令人失望。
薛渺渺止不住地叹起气来，由衷的失望让她忍不住微微摇起头。
但全神戒备的薛渺渺并不会因为这点失望就放松对于徐林的警惕，她还是很快就发现了徐林的问题所在。
“公子，这恐怕不对吧？”
徐林侧头盯着洗牌的春心，漫不经心地应答了一声。
“有什么不对的吗？”
“你在和我装傻吗？这根本不是一个公平的游戏。
发完初始手牌之后，持有鬼牌的人手里有n+1张手牌，而未持有鬼牌的人手里有n张手牌。如果由持有鬼牌的人先抽牌，无非就是变成一人手中有n张牌，一人手中有n-1张的情形，然后由手中没有鬼牌的人先抽牌。既然如此我们只考虑双方的起始手牌数是n和n+1，并且让手里没有鬼牌的人先抽牌。
简单的计算可以知道。如果n=2k为偶数，先后手胜率就是k+2比k，如果n=2k-1，先后手胜率就是k+1比k。无论如何都是先手胜算更大，当n=2时先后手胜率比甚至来到恐怖的三比一。
数据摆在眼前，你难道还想和我装蒜吗？”
薛渺渺抱着胸，眯眼打量着徐林，想看他如何化解自己的诘难。
徐林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干笑了两声，“哎呀，还真是敏感呢，这么隐蔽的事情都被你发现了。那薛姑娘说规则要怎么改呢？”
看了那么多年动漫都没人会跳出来说抽鬼牌是个不公平的游戏，没想到今天居然还真让徐林遇上一个超级敏感的薛渺渺。
薛渺渺倒是意外地看了一眼徐林，这么轻松就松口了吗，难道在别的地方下套了吗？
无论薛渺渺怎么反复咀嚼徐林此番制定的游戏规则，似乎都没有什么大问题。
“那我要求加入公平轮。每轮交换起手持有鬼牌的玩家，净胜的总轮次达到两轮的玩家才能宣告胜利。”
薛渺渺深知自己给徐林的刻印并不能在复杂的事件之中智能选择施法对象，它仅能处理一个固定的事件。当比赛变成多轮游戏的复合体时，那枚简易的刻印就会因为失去目标而停止工作。这样一来就可以防止徐林借着自己的真理力量随便作弊。
其次是薛渺渺还需要一点点时间。离天之赌约两个小时的冷却还有一小会，添加上公平轮的抽鬼牌游戏应当是可以拖够这十几分钟。毕竟这可是薛渺渺盘算了许久的计划，怎么能就这么轻易放弃了呢？
“我倒是没有意见，那规则就这么定下咯？不如第一局就让薛姑娘先攻吧？Lady first.”
徐林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薛渺渺也是不客气地承下了徐林的谦让，示意春心开始发牌。
春心手法娴熟地将鬼牌发到了徐林的桌前，正要继续发剩余的牌，却见徐林倏地站了起来，原地舒展了一番筋骨。
“那祝薛姑娘玩得开心，时间也是不早了，我和小四儿就先回去休息了。”
徐林打着哈欠向谢四招了招手。谢四接收到信号，欣喜地迅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飞快地一头钻到徐林的身边，顺势一把抱住了他的手。就算是此时，谢四也不忘充满敌视地瞪了一眼薛渺渺。
“走？你们想走到哪去？最后一局游戏结束之前，游戏参与者不能离开。
你要是走了，想让我和谁赌，鬼吗？”
薛渺渺听闻徐林这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言语，轻笑了两声。
“对啊，就是和鬼玩。还记得我说的吗，我们这边参与赌局的人，分别是我，我的朋友，还有谢四。”
徐林说着，一边指了指自己，然后指了指窗外。
春心和薛渺渺循着徐林的手势看去，却见窗外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只圆滚滚的白色幽灵，全身挂满了大包小包，一边喘着粗气，同时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眼神幽怨地看着窗内的众人。
麻薯：( :3 )
“我不是介绍过吗？我的朋友是一只被诅咒的幽灵，所以并不是指谢四哦。我们的游戏参与者一直都是三个人呢。
鬼牌当然是幽灵来玩咯。啊，这个笑话是不是有点太冷了。”
第55章 赌博堕天录【我tm直接特殊胜利】
“为什么？”
薛渺渺拍桌而起，瞪大着眼睛看着徐林，他轻描淡写地就走出了游戏开始时幽灵画下的限制圈，就这样走到了窗棂旁，打开纸窗把麻薯放了进来。
薛渺渺又惊又怒，起身试图越过限制圈去追徐林，却像一头撞上玻璃墙一样跌倒在了地上。
像只委屈的小猫一样，薛渺渺情急之下屁股着地坐在了地上，用手不断揉着自己撞在墙上吃痛的脑袋。
“为什么你可以不受规则限制？”
薛渺渺很是不甘心地仰头问道。
徐林耸肩摊了摊手，一步一步朝着薛渺渺走来，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薛渺渺心下感到不妙，在限制圈里尽可能往后缩了缩，她吃不准徐林有何意图，但一定绝非好事。
“噔噔噔”，徐林抬手叩响了隔在二人之间的空气墙，发出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挑眉说道：
“事实证明我也越不过这个圈。”
“蛤？”薛渺渺在一瞬的疑惑之后，忽然像是电流划过全身，她回想起了徐林的约定。
【参与那一局游戏的参与者不得越过“这个”圈】
！？
“开什么玩笑，这简直是强词夺理！你这也算是被圈住了吗？”
薛渺渺面容扭曲地贴到了空气墙上，想要一头撞在徐林那欠揍的脸上。她的手大力地拍在空气墙上，却始终和对面的徐林的手隔着一寸的距离，缓缓合掌握拳，整个拳头充血变得绯红。
“哎呀呀，怎么就强词夺理了。
在天道规则之中玩文字游戏这件事，不还是薛姑娘今天教我的吗？无论是充要不必要也好，还是“公平”的规则也好。
对了，你不是还拿自己的灵魂作为代价发誓吗？但你，也和我一样，压根就没有灵魂这种东西吧？
再说了，我怎么就不算是被圈住了呢？渺渺不会没学过Jordan闭曲线分离定理吧？”
徐林有恃无恐地直接靠在空气墙上，侧脸看着那一寸之遥处染上红晕的俏丽小脸，一刻不停地输出着，内心颇是愉悦。
老舍曾言，这世间真话本就不多，一位少女的脸红便胜却一大段对白。
果真不假。
平时满嘴跑火车没一句实话，无时无刻不在卖萌装可爱的薛渺渺，此刻算是完全绷不住自己的表情了。徐林在薛渺渺眼中看到了因为被戏耍而油然升起的愤恨羞恼，恐怕就是这一天里唯一从这位学者小姐处得到的真物了吧？
徐林能够深切地感受到，尽管薛渺渺气愤地一言不发，只是瞪着自己从，但若是没有天音的规则约束，自己早就被薛渺渺一把摁在地上，当成沙包爆打了。
不过也不怪薛渺渺，像徐林这样画两个圈，然后说“不得越过圈”的鬼话，是谁都会以为是每个人都不得离开自己身下的圈吧？而且徐林之前屡次被自己捉弄，这一点也让薛渺渺放松了对徐林语言上设套的警惕性。
不过最关键的还是徐林背后有天道本人的背书，只要能自圆其说，天音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
徐林继续给薛渺渺讲起自己的歪理来：“你想我们是生活在一个球上，若是画一个圈分离你我，仅仅只从拓扑上来说，既是圈住了你，也是圈住了我，这并无不妥。”
“可我们不是生活在平地上吗，怎么可能是球呢？”
徐林回头无语地瞥了一眼弱智发言的麻薯，它不会真的自觉代入地平论信徒的角色了吧？
麻薯却是毫无自知地左右望了望，最后对着徐林疑惑地歪了歪头。
谢四从刚才起就在沉默无言地从麻薯身上接过大包小包，或是挂在自己的脖子上、或是搭在胳膊上、或是背在背上，手里亦是提满了东西。这之中有他们此前放在客栈中的行李，有多鱼送的剑镜花，还有谢四一直带着的小挎包，除此之外还多了很多她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小小的人被淹没在如山般的行李之中，似乎随时都要被压垮一样。
卸下行李的麻薯轻松地飘飞起来，在屋子里转了几圈之后才坐到薛渺渺的对面，也就是原本徐林坐着的位置。
“让本小姐来做你的对手。”麻薯用尾巴敲着桌子，看向察觉不对，缩在一边瑟瑟发抖的春心，叫嚷起来：“发牌发牌。”
薛渺渺招呼着春心躲到自己的身边，以免被徐林等人伤害，同时眯眼看向徐林：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让这只幽灵在这里拖住我，方便自己跑路是吗？如此看来，之前让我主动提出公平轮的事情倒是下套了。”
“每个人都会深信自己发现并提出的事情。若是我主动提出要添加公平轮增加游戏时长，谁都会觉得奇怪的。”
“可就算是这样，你根本不必和我玩上那么久的扑克，早就可以跑了，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你以为这点时间你能跑到哪去？等我玩完这局牌就会来追你，你真的能逃得掉吗？”
重新坐回座位的薛渺渺快速恢复了冷静，她推测出徐林和谢四应当没什么快速逃离的手段，因而才会在这里和自己磨叽那么久。既然如此，那就应该快速结束手头的牌局，无论输赢，不能再被这种小事给拖住行动了。
此前盘算许久的计划成空，让薛渺渺心中略微有些不爽。但事已至此，无能狂怒并不能改善情况，还是应当以挣脱天之赌约的束缚为首要目标。
“这个世界的超自然力量果然是麻烦。”坐在一只幽灵对面的薛渺渺不由地皱眉抱怨起来。
薛渺渺猜的是对的，徐林之前在这里拖时间就是因为他缺乏快速逃离的移动手段。就算用天之赌约能够困住薛渺渺，自己再怎么跑路也是无济于事，因为他们跑不远，这就没有意义。
但倒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梦之钉自带的技艺之中有一招“超级冲刺”，可以以灵魂为燃料，引导喷薄的灵能将使用者以危险的速度发射出去。具体来说有点像是马戏团里的空中飞人，把人作为炮弹快速发射出去。
徐林将赌斗的场地设置在怡春楼的顶楼，也是为了更好的使用超级冲刺这一招逃跑罢了。
从这里出发只需要五分钟就能逃离整个沙洲地界。到了那个距离，即使薛渺渺有能力追上，但范围随着半径的急剧扩大而平方扩大，也不是那么好搜索到两个小目标的了。
不过有一个小问题，那就是徐林和麻薯作为初出茅庐的新人二人组根本就没有储存那么多的灵魂。他们仅有的灵魂分别来自于多鱼碎掉的观魂镜中的魂力，地平论邪教徒的亡魂，还有现在维度之魂从真理造物之中转化而来的灵魂。
想要长时间使用超级冲刺，他们还需要大量的灵魂。
因此他们的计划分为两步。第一步先由徐林带着谢四分散薛渺渺的注意，将她的心思引导到牌局上来，为麻薯偷溜出去，满沙州城搜集灵魂争取时间。第二步再由麻薯顶上拖住薛渺渺，徐林带着谢四用超级冲刺逃跑。
麻薯大肆搜刮灵魂的第一步就是借着维度之魂的加入，用梦之钉击碎多鱼禁锢它的符文牢笼，并吸收了其中多鱼留下的魂力。
摆脱束缚的麻薯便是虎入山林，很快就饥不择食地汲取了沙州城里这几日逝去的众多生命的残魂，不过这一部分也只是聊胜于无罢了。
真正为麻薯提供了大量魂力的还得是他们白天就惦记上的天鉴。麻薯很幸运地在沙洲府衙里找到了它，并且也没有遇上被它视为隐患的盖世太保。
这个有几十年历史的宝贵灵器居然压根没有被用过几次，还是九成新的。麻薯发现此事后欣喜若狂地用梦之钉击碎了它，让它光荣退休的同时将其中蕴藏的大量天道之力吸收的一干二净，全部转化为灵魂的补充。
干完这些事情之后，麻薯还把徐林和谢四的行李背了过来，顺带做了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w?)。
徐林并不打算理会薛渺渺对自己的恫吓，走到谢四身边，从她手中接过了颇有些沉重的挎包。
眼神瞥见包中露出的鲜红色绸布，徐林疑惑地皱了皱眉，看着眼熟，可他印象里谢四并没有这样的衣裳。
好奇心驱使之下徐林将那段红绸拈了出来，确实是衣裳，一件颇为华丽美艳的霓裳。
“不是我的。”谢四目光奇怪地摇了摇头。
第56章 赌博堕天录【过了零点该签到了】
“变态！那是我的！”春心双手抱胸躲在了薛渺渺身后，探出头来高声骂起徐林，“你一个读书人怎么如此不知廉耻，偷拿女孩子衣物！”
“真是不知道麻薯这个逆天在想什么。”徐林无语地刚想把春心的衣服丢还给她，又忽然打住，似乎像是想到了什么，重新把衣服塞回了包里，“无所谓了，看着挺值钱的，现在归我了。”
“你！衣冠禽兽！”
气急的春心一跺脚，挥手指向了徐林破口大骂起来。
“快发牌，春心，别被那个家伙分散注意力了。”
薛渺渺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春心犹豫地看了一眼准备离开的徐林，咬了咬牙继续执行起发牌员的工作。
“再见了，渺渺，还有小春。我们见面的时候不就说了吗？不赌为赢，看来最后确实是我赢了”
徐林微微招了招手，并不管薛渺渺和春心的回应，一把拉上谢四，快速离开房间前往露台，准备彻底告别这糟心的怡春楼。
“抱紧我，我带你……”
“快！抱紧我，我能带你离开这里！来不及了，它们马上要行动起来了！”
徐林的话还没有彻底说出口，就被谢四有些紧张但快速的话语给打断了。
徐林愕然地看着谢四倔强地仰起头，张开双臂面朝自己，做出一个想要拥抱的姿势，他有些搞不清场上的情况。
其实谢四之前就悄悄告诉过徐林（48章悄悄话），为她争取时间，她有能力带着徐林逃跑。但徐林当时并没有完全相信谢四，只是为了自己的计划，他倒也算是照着谢四的话去做了。
“你……”
徐林的疑问尚且没有完全问出口，就见谢四的背后泛起淡蓝色的荧光，凭空生出了一对晶莹的结晶翅翼，让他讶异的几乎合不上嘴。
那晶莹剔透的几何晶体错落有致地漂浮在谢四的背后，洁白之中又透着些湛蓝的光泽，那种半透明的质感像是由天下最纯净的露珠凝结而成，不染半点尘埃。
古老神秘的幽蓝符文在翅膀的末梢，也是谢四的脊背处闪耀着，那些符文繁冗却又带着奇异的规则，更添神秘之感。
那对晶翼在星光的映衬之下，带起星星点点的荧光，如同夜空中被惊扰的繁星碎屑，慢悠悠地飘散、坠落，美丽得让徐林移不开眼。
徐林的脑海之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个念头：妖精的翅膀。
“你能飞？你确定载得动我们？”尽管惊讶，徐林还是快速地抛出了自己的疑问。
谢四快速地四周扫视了一眼，干脆果决地回应道：“我没试过，但是拉斯说过可以。”
这次没有征得徐林的同意，谢四快步走向了徐林，竟是直接凭空飞了起来。似是轻鸢剪影，谢四一下贴到了徐林的身前，双手穿过徐林的腋下，一把环抱住他的背，轻轻一踮脚就带着徐林从露台之上飘飞而起。
“抱紧我！”谢四的话语声仿佛不可置疑般。
徐林自从穿越而来死了又死之后，对突发事件的接受能力也是莫名的强大。他立刻呼唤出小幽灵，让它们从挎包里拿出绳索将自己和谢四以死结绑在了一起。
谢四有些吃惊地低头看了眼自己腰上死死绑着的绳索，不是其他，正是此前薛渺渺用来捆她的那根绳索。
因为麻薯觉得这是个好东西，就顺手塞进了谢四的挎包里，方才恰被徐林看见。
“好，我要们加速了。”
奇诡的01符文构成的法环升起在谢四和徐林的身边，缓慢形变着来疏导着二人身边的空气流，以达到降低空气阻力的效果。
随着身下的大地、楼宇、街道变得越来越渺小，徐林猛然发现有好多小点腾空而上，紧追着自己和谢四。
“那是什么？无人机吗？”徐林心里升起不妙的感觉。“没道理啊，薛渺渺受游戏规则限制应该无法操使仆从才对啊？”
“春心。”谢四专心看着前方，简短地回复道。
“也有可能有什么自动索敌功能，确实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有谢四提供飞行动力，倒也省下了徐林一笔庞大的灵魂消耗，他毫不犹豫地呼唤小幽灵去阻拦追击自己和谢四的飞行物们，协助谢四逃离追击。
与此同时怡春楼顶层，春心正在薛渺渺身边操作着一个看上去像是Switch的东西，神色紧张。
“追不上，那谢姑娘怎么会飞？”
“啧，妖精之心自带的能力。”薛渺渺快速地从麻薯那里抽出了一张牌，皱着眉喃喃自语道：“可是没有道理，这么点时间她从哪里恢复能量？飞行消耗的能量可不是一点半点。”
薛渺渺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她先入为主地知晓谢四是机械决定论的使徒，因而没有发现谢四除了妖精之心外还持有第二件真理造物「第二类永久机关」。
谢四拖时间的目的也就在此，争取时间来全力驱动第二类永久机关从周围汲取能量。
“算了，别追他们了春心。没有我的真理之力，那些无人机比破铜烂铁强不了太多。
喂，幽灵，快点抽牌！”
薛渺渺不耐烦地催促起麻薯来。
“哎呀，让人家想想嘛。淑女可是要在任何时候都保持从容不迫哦，看来你还远远不够格呢~”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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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四此刻已经带着徐林远远飞出了沙州城，身后追逐着的无人机早就不见了踪迹。谢四仍旧是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眼神之中只有前方的道路，她的胳膊仍旧紧紧地抱着徐林，一言不发。
她的发丝在气流的吹拂下打在徐林的脸上、脖子上，刺挠的他痒痒的。
徐林偷偷地打量起谢四专注的侧颜，皱起的眉眼让她多了一些生气，漆黑深邃的瞳孔之中也像是多了些什么东西。
似是感受到了这股尴尬的沉默，谢四的眼眸忽地对上了徐林偷偷打量的视线。可她也只是默默地看着，抿了抿唇，一言不发。
没了薛渺渺带来的外部威胁，谢四和徐林便不得不面对起二人之间的各种欺瞒之事。可那些错综复杂的琐事如同一团乱麻，在二人之间缠成一团，根本找不到线头。
谢四实在是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戴上谎言的面具只是一念之间那么简单，可现在却不知从何处摘下了。
“你没什么想要和我说的吗？”
“嗯……今天已经是廿一日了，主任想要签到吗？”
“额……那好吧。系统，签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
谢四学着系统的样子发出一声奇怪的播报音，一本正经的滑稽的模样让徐林莫名地笑了出来。
“世上的每一件事都有既定的天命，就算是再小的概率也有着必然的意义。所以每一场或好或坏的邂逅都是命中注定的奇迹呢。”
第57章 重返初识
夜风从破败的窗棂灌入，发出呜呜的声响，吹得地上的几张黄纸“簌簌”地飘飞起来，宛如孤魂野鬼的哀嚎。
徐林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不太情愿地带着谢四走进这不知是哪的荒郊野岭处的破庙。
“夜宿破庙，我们简直就像是武侠小说主角一样呢。”徐林半开玩笑地说着，护在谢四的身前推门走入了古庙。
徐林并没有什么对于孤魂野鬼的担忧，那些弱小的游魂对现在的他而言不过是饵食罢了。
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岁月与尘埃的气息，脚下砖石碎裂，庙墙上的灰泥大块的脱落，露出内里的土坯。
谢四四下望了望，并没有发表什么评论，最后将目光看向了正中神龛之中缺胳膊少腿的泥塑神像，虔诚地闭目拜了拜，轻轻告罪了一声：“抱歉，打扰了。”
徐林回头看向谢四，身上仍旧拎着、背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只是背后的结晶翅膀早已不见。整个人回到了那副柔弱可欺的模样，身子在重物的压力之下发着抖。
“先把东西放下来歇息一下吧。”徐林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储物道具要怎么入手，不然带把武器出门都是个负担。”
“我已经失去了对真理造物的掌控了，限制伊塔的天之赌约已经结束了。”
伊塔·荣格就是薛渺渺本来的名字，徐林从春心的记忆之中亦得知了此事。
谢四一边诉说着，一边放下身上的东西，在古庙积灰的地面上打理出一片可供休息的场地。
徐林早就猜到了，估摸着时间也确实差不多了，一盘抽鬼牌再怎么拖时间也玩不了多久，大半刻钟已经是相当不错了。只是不知道麻薯什么时候能回来。
“你会回到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吗？”
谢四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沉闷的说道：“伊塔对机械决定论下属的真理造物的掌控力，会随着距离的远离而减弱。以我们现在的距离来说，我还可以在最低限度之下使用真理造物。”
“我还有一件事不能理解，就算薛渺渺能剥夺你对真理造物的掌控权，真的就会沦落到半死不活的境地吗？”
谢四并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自顾自地将一块大大的包袱布铺在地面上，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地将布铺平。
徐林看着谢四面无表情、无声操劳的模样，与此前在自己面前天真无邪的模样判若两人。他有一种错觉，一刻钟之前在牌桌上孩子气似的挑衅薛渺渺，与薛渺渺置气的人，压根就不是眼前这个瘦瘦小小的倔强姑娘。
徐林知道，这才是谢四原本的模样。在自己面前卖萌装可爱不过是为了降低自己的警戒心，方便自己的各种行动。
在薛渺渺面前像个小孩子一样怄气，也只是为了让薛渺渺放松警惕，使她误以为谢四真的只是想要完成“报复”这件可笑的事情，从而将她的注意力吸引到牌局之上，达成拖时间和吸引注意力的效果。
“我果然还是喜欢你之前的样子。”徐林低声喃喃了一句。
二人坐在一起面对薛渺渺时，谢四的言笑晏晏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徐林摸不清楚。
谢四并没有听见徐林的喃喃自语，而是跪坐在布上向徐林挥手招呼着。
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徐林干脆的走到谢四身旁，在她的边上一屁股坐下。
“现在可以和我说说系统的事了吧？我知道你和它是一伙的，你们一直在忽悠我是吧。”
谢四跪坐着，听到徐林的问题目光飘了飘，最后低着头回答道：
“系统吗？那是我的朋友拉普拉斯。它情急之下才编出了系统的那段说辞，倒不是有意想要哄骗你的。”
谢四说着，两只手不自觉地握到一起，大拇指互相搅着。
“每个人都有秘密，你有我也有。但还请你相信我，至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而且，而且，我本打算……”
“你本来就打算要和我坦白了是吧。”
谢四犹豫地嗫嚅着，迟迟没办法把坦诚的话语说出口，结果最后还是得靠徐林自己猜出来她想说什么。
“是的，是的，我白天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
谢四的头低的更厉害了，离开了拉斯的指挥，撕下脸上虚伪的面具，她竟是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如何与面前的人说出心里话。
她曾经很擅长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淡脸，来将其他人远拒于千里之外，但唯独是现在，她不想这么去做。她需要徐林。
“你的朋友拉普拉斯，是不是就是真理魔神拉普拉斯妖，对应于机械决定论。而薛渺渺就是为它而来的。”
徐林得到的回应是谢四的点头如捣蒜。
“我是机械决定论的使徒，伊塔想要**********”
徐林十分困惑地看着谢四手舞足蹈，空做着张嘴的动作却没有说出任何话来。
谢四不停地解释着，却眼见徐林的眉毛皱的越来越深，脸上的不解之情几乎要满溢而出，她变得越来越急切，更加慌张地做着动作，想要向徐林传达自己的意思。
“行了，小四儿，看来这件事是解释不清了。”
徐林仰头望天有些惆怅。这个情况他在书里读到过，据说有的主角想要透露自己拥有系统，或者坦诚重生者身份就会遭遇这样的现象。
“不可言说的秘密吗？”徐林想起了天音告诉自己的事项，这个世界上的一些知识是有代价的，没办法免费得到它们。
徐林思及此看向了谢四，她已经是急的想要哭出来了。就好像是自己再怎么解释，对面的家伙都油盐不进一样。
谢四为这个知识付出的代价就是成为机械决定论的使徒，然后把自己也卷进了事件之中吧？
徐林伸手抚了抚谢四的脑袋，解释道：“有规则干扰，你说的话传不到我的耳中。你不需要再为此解释了，反正我也不会怪你的。”
徐林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是感觉奇怪。
他原本以为薛渺渺想要抓住拉普拉斯单纯就是出于立场原因罢了，难道背后还有别的隐秘吗？
虽说徐林也猜想过，薛渺渺想要利用魔神与真理造物回到原本的世界之中去，但既然自己都想到这件事了，那应该是可以说出来的吧？
听了徐林的话，谢四并没有冷静下来，而是变得更加急躁，心急的眼泪逐渐湿润了眼眶。宛若千百般的烦忧卡在喉咙之中吐露不出，不论怎样的捶打四周的一切都无法发泄出来。
“你或许想向我传达薛渺眇要做的事会对我们有危险，还是说拉普拉斯妖会有危险？”
第58章 转瞬即逝
听到徐林的猜测，谢四好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撞到了徐林的怀里，揪住了他的领子，用自己泪汪汪的眼睛和徐林对视着。
“拉斯会有危险，我得去救它。我不能放任它不管。”
谢四用力地拽着徐林的领口，小脸紧紧地凑在他的面前，满眼希冀地凝眸看着他：“你会来帮我吗？我现在只有你能依靠了……”
徐林心虚地别开自己的目光，不敢去看谢四恳求的眼神。
他才刚刚逃出来，怎么会想着再跑回去送？而且他又不像谢四一样和拉普拉斯妖有着深厚的友谊，自己和飞舞系统不说是形同陌生人吧，那也算是完全不熟。
徐林能对送了自己一本《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的飞舞系统产生多少情谊呢？聊胜于无罢了。
丢了一只可以随时聊天的电子宠物确实是有种异样感，但相较于薛渺渺带来的各种未知威胁，徐林可不打算冒这个险。
再说了，就自己和谢四这两个战五渣，要怎么从薛渺渺手中抢回拉普拉斯妖，这不是跟开玩笑一样吗？
“能被你依靠，我确实是很高兴啦。但是我觉得，从薛渺渺手里抢回拉普拉斯妖，和摸老虎屁股没什么区别……都是在找死。”
徐林小声地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他能感受到祈求自己的那束目光瞬间消散了，身前人儿的脑袋也是一下子沉了下去。只有自己的衣领还被紧紧地拽着，仿佛承受了千斤重物。
徐林觉得自己的选择很理性，而且正确，但他的内心却十分酸涩。
除了父母师长，本就没有那么多陌生人会对自己报以这么大的期待。辜负期待自己的人，让依靠自己的人失望是一种尤为苦涩的感觉。比失败和弱小本身更难让人接受。
徐林自知，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古道热肠的好心人，更不是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江湖侠客，但他始终都想要去回应那些与自己亲近之人的期待。
“话说，你为什么会想和我表白，又为什么会觉得我能帮助你。我想我们其实也根本没认识几天吧？”
真是令人扫兴的问题，但徐林很想知道谢四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莫名其妙就被发了一张好人卡，徐林有些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尽管谢四口中古汉语的“告白”和“好人”根本不是徐林那个时代的理解，但他还是忍不住去无端联想。
正当徐林胡思乱想之际，谢四忽的欺身坐到了徐林的腿上，伸出自己纤弱的小手一把环抱住了徐林的脖颈。
忽如其来的冰凉感刺的徐林一个激灵，他的目光在这惊讶之际，直直迎上了谢四那双泪眼朦胧的幽深明眸。
谢四将自己的脸紧紧从正面贴上了徐林的脸，二人的鼻尖轻靠在一起。这种突如其来的迫使之下，徐林已经是避无可避，只能正面迎接谢四接下来的问话。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谢四的第一个问题就把徐林给噎住了，这算什么？徐林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被女孩子问这种问题。
“主仆。”
“并不是，你从骨子里就做不了那高高在上的地主老爷。”
谢四很干脆利落地就否定了徐林敷衍的回答。右手仍然勾着徐林的后脖颈，用左手轻轻地抚摸起徐林的脸颊。
“兄妹。”
“那好哥哥一定会去救妹妹的救命恩人的吧？都说救命之恩大于天，我谢家人绝不会做什么忘恩负义之徒。”
徐林撇开了自己的眼，他知道这个破答案连自己都忽悠不了。但他更好奇谢四这只小狐狸想要说什么，这么肉麻直球的对话根本不像是她能说得出口的。
“那我们就是朋友咯？”
“太生分了。我们一起经历的事情，就算是那些多年好友，也未必一起经历了这么多。”
在这个时代仅仅一次生死之交就可以当结拜兄弟，甚至是互指婚约了。仅仅以这一点来说，谢四和徐林确实是共同经历的离奇事情太多了。一起通过魔神的试炼，逃离追杀，从薛渺渺手中遁走，还有，还有……徐林不想回忆那件烂账，他说不出口。
“那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徐林的问题一出，谢四的表情先是变得十分低落，破碎的眸光之中满是黯然神伤。随后再次抬头，眼眸之中是难以置信的目光，仿佛是被抛弃冷落的怨妇看向负心汉。无可奈何地一声叹气之后，谢四将脸贴到徐林的脸旁蹭了蹭
“一定要装傻吗？让我帮你想起来吧，我们可是——拜·了·天·地·的·夫·妻·啊~”
预想的所有可能里，都没有这么扯淡的回答，徐林的眉毛完全拧在了一起，“开什么玩……呜……”
徐林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什么柔软且冰凉的东西堵住了他想要反驳的话语。
而他面前的姑娘已经闭上了双眼，仅仅使用动作回应着他。他的唇齿被人生疏地咬开，有什么东西交合着，缠绕着。
沁人心脾的甜津彻入徐林的五脏百骸，让他许久没有喝过水的唇舌近乎战栗。这股味觉直直灌入徐林的大脑，实在是……甜的渗人。
自从穿越而来，他就没有品尝过这样的甜味。都怪那落后的制糖业，没有我们工业糖精果然就是不行。
谢四的突袭让徐林在猝不及防之下完全忘记了反抗，整个大脑的都陷入了宕机。
等他的意识再度回到身体的时候，谢四仍旧是跪坐在他的腿上，用手勾着他的脖子。但这个时候两人已经是完全拉开了距离，那变得温热的柔软之物离开时似乎还带起了几缕晶莹的细丝。
谢四的头后仰着，远远拉开了和徐林的距离，仿佛刚才的一切根本就没有发生一般。
但谢四那勾起的小恶魔一样的笑容，和她伸出小舌头舔舐嘴唇的动作又无不在透露着，这一切并非是转瞬而逝的幻梦。
“怎么样？该看的，不该看的，你都看了；该做的，不该做的，你都做了。你还有什么好抵赖的？”
第59章 谎言之爱
“就这？我不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谢四的举动在旁观者看来，似乎是在用柔媚娇艳的肢体语言诉说着缱绻爱意，可是在徐林看来，那是她打算引导话题的铺垫。
出乎谢四的预料，面前人面无波澜，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反应。
虽然徐林在生理结构上构成小雏楠，但他并不在心理结构上构成。他破碎的情爱观早就被扭曲的二次元亚文化和压抑纯粹的理性学习，阉割改造得面目全非。
“而且我得强调一下，和你结冥婚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的徐林。”
当然这一句就属于是嘴硬了，他太想和这种根本没办法解释的烂账切割干净了。
徐林能看到，在自己说完这番话之后，面前的姑娘就是笑容一僵，近乎没办法绷住自己的表情。她眯着眼睛和善地对着自己皮笑肉不笑，眼皮跳了又跳。
谢四的这一整套动作都是精心设计过的，每一步动作都如同精密仪器上的齿轮般严丝合缝。这就是极致的“少女的魔法”，可是她没有想到面前的家伙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莫非拉斯猜错了，他根本不是什么小雏楠？
徐林后脖颈上勾着的手陡然滑落，一下到了他的身前，用力揪住了他的衣领。
“你在抵赖什么呢，穿越者先生？你不是都和拉斯坦白一切了吗？你不会是忘了吧？”
谢四柳眉倒竖，越说越急，两人间拉开的距离又被一下子拉近，“和拉斯坦白就是在向我表白哦？”
徐林啧了一声，转过了脸，不想去看谢四咄咄逼人的脸。
他的心里已经清楚了，这个小妮子就是想把两人彻底绑在一起。
“我们可是对着天地行了三叩九拜的大礼啊，你想当做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吗？”
徐林感觉自己被人抓着衣领死命的摇晃起来，但他选择像一条死鱼一样任由摆布。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任由着你，对我做这样那样亲密的事情？换做是其他的人，别说是拥抱了，肢体接触也是想都别想。”
徐林倒是完全没有想过这些事情，因为他下意识行动的时候，向来想不起来什么两个世界的文化差异。这种无聊的小细节真的能有人能随时注意到吗？
“像我这种全身上下都被你摸了个遍的姑娘，你以为还会有清白人家想要吗？”谢四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可是把女孩子家家最宝贵的清白都完全交给了你，不说是夫妻一体，你连承认做过的事情的勇气都没有吗？”
“清白”吗？在谢四的世界看来或许是很重要不错，但在徐林的世界看来实在是太廉价了，这种程度简直是和空气没什么区别。
徐林大概知道谢四在急什么，但他共情不了谢四，他从内心深处就理解不了这个逻辑。这种事情装作没发生不就好了？哪里会有人知道？
“小四儿，你不会是认真的吧？”徐林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得说清楚的，他可以接受和谢四是这样那样的关系，可是唯独夫妻不行，这实在是太沉重了。
“先不说那场……嗯，婚礼仪式征得我的同意了吗，冥婚真的具备效力吗？”
“蛤？还有能征得当事人同意的冥婚吗？”
徐林的问题似乎是把谢四逗笑了，她抹了抹自己眼角的水雾，旋即重新将手交叉在徐林的背后，再次抱住了他。
“看来穿越者先生不太理解我们的婚嫁风俗呢，冥婚和普通婚礼根本就没有区别呢。也就是所谓的‘议婚定礼纳币，率如生者，葬日亦复宴会亲戚’。
就算是嫁给死人的少女，也是得为鬼夫守节的呢，那可是得守一辈子的寡呢。”
谢四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可说出来的话却透着丝丝寒意。
“不仅如此，还有的鬼新娘会被自缢殉情，然后合葬呢。生不能同衾，死亦可同穴，多么凄美的爱啊。”
谢四说着凑到了徐林的耳旁，小声的呢喃起来：“猜猜我为您做到哪一步了呢，需要我帮您回忆一下吗？”
如此说着，徐林的手就被谢四抓着摸到了她的心口处。不用多说徐林也清楚的记得，这里曾经被一把锃亮的匕首洞穿，那洇出的红，比“囍”字还要艳丽几分。
“虽然听拉斯说过你们那里的婚嫁风俗并非如此，但是穿越者先生，还请入乡随俗哦？”
谢四温柔慈爱地抚着徐林的脸颊，眼中波光粼粼，满是柔情，“在我们这，天下绝大多数夫妻在揭红盖头前连面都见不上呢，也没有什么愿意不愿意一说，就像是抽奖一样。
但我觉得我的运气或许不错呢，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结果是特等奖呢。你觉得呢？”
“你疯了。”
徐林觉得谢四指定是接连遭遇了大变故，心弦彻底断了，身心遭受到了过大刺激导致毫无安全感，才会迫切地想从自己这里得到允诺和保护。
面前人逃避来逃避去的泥鳅态度终于是把谢四惹恼了，她破防地朝着徐林歇斯底里起来：“你作为读书人就没有一点礼义廉耻吗？你不应该对我的悲剧负责吗？”
“我学过语数英，物化生，政史地，唯独没有学过礼义廉耻。”
可奈何徐林是个完全不会被别人绑架的倔脾气呢。
“你！”
一气之下的谢四直接把徐林推倒在了地上，环抱徐林脖颈的双手也顺势变成了用力抓住颈椎的姿势。
谢四跨坐在徐林的腰上，面容扭曲，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身下的徐林。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但那双小手因为气愤而颤抖着，却始终没能狠下心用力掐下去。
徐林能从谢四的脸上看见，血色在逐渐的消褪。不仅是脸，所有的血液都迷失了方向，所有的泪水都失去了阻力，向下向下一直滑落。
谢四终于像是崩溃了一般，整个人一下泄了气彻底垮了下去，伏在徐林的胸膛上失神大哭了起来，小手握拳捶打起徐林的胸。
“求求你了，我能依靠的真的就只有你了。”
“帮我救救拉斯吧，求求你了，只有你能帮得了我了。你既然能耍一次那个不可一世的伊塔，下一次就一定能战胜她的。”
谢四呜咽地哭着，在徐林身上往前爬，想要对上他的眼，想要看清他的表情是否动摇。
“我……我愿意将我自己全然托付给你。你孤身穿越到这个世界来，一定需要一个下仆吧？
请尽情地驱使我，使用我吧，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谢四四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巴巴地痴望着徐林。
“我们不需要是夫妻，我只是你的洗脚婢，不对不对，是女奴，我可以为你做牛做马。”
“她疯了。”徐林的这句话并没有说出口。
第60章 爱之谎言
徐林瞪大了双眼，眸中满是绝望。嘴巴大张着想要宣泄，却又无从发声，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似乎这样就能从荒诞的现实之中解脱。
自己的穿越之旅一定是彻底疯了，不仅没有遇到一件正常的事情，自己的身边就连一个正常人都没有。
不知道徐林的心里在想什么，谢四还在绞尽脑汁地自我推销着，那是她唯一的资本了：
“我可是使徒，只是外表看上去羸弱罢了，我真的很有用的，比起那些普通的仆役，我可以做到更多的事情。对了，对了，以我的身体素质，可以随便你怎么蹂躏，我都能抗住的，不会像那些丫鬟一样用一次就要扔掉了……”
“打住。”徐林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抬掌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他不希望谢四再逆天发言下去了。
谢四一把握住了徐林抬起的手，像一只温顺的小狗，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沉默不语。
可是安静还没持续多久，小姑娘便哭得更厉害了，泪水滴答滴答地掉个不停。
“你是嫌弃我吗？是觉得我没用吗？我，我会加倍努力的……”
徐林思维在此刻冻结，他准备先编一套说辞先把小姑娘忽悠住再说。至于什么时候去救拉普拉斯妖，答案是拖字诀。
谢四忽然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双手握住徐林举起的那只手，把脸凑到徐林的面前，欣喜若狂地说道：“对了对了，让我来教你怎么使用真理造物吧。我们不是得到了莫比乌斯环，你一定想知道那个东西怎么用吧？我可以教你。”
谢四的提议确实是对徐林很有吸引力，但徐林希望谢四提出这件事的时机不是现在。
可徐林眼中一刹的意动还是被谢四捕捉到了。
“对吧，对吧，真理造物的力量神奇而又伟大吧？你一定需要我来教你如何使用它们。”
徐林双手撑地，费力坐起身来，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谢四手脚并用，慌乱搂住他，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徐林身上。
谢四见徐林起身，小心翼翼地转头看向他，颤巍巍地问道：
“你准备答应帮我了吗？”
“不。”徐林一开口就让谢四的心彻底沉入深渊。
“我帮不了你，能救拉普拉斯的人只有你自己。你是它的朋友，你是它选择的神之使徒，受困的拉普拉斯妖所祈求的拯救者一直都只有你而已。
而且那可是薛定谔的猫——伊塔·荣格，机械决定论的宿敌，能将其击败的只有机械决定论的使徒，而非什么其他人。”
谢四并不是瞎灌两碗鸡汤就找不到北的单纯小姑娘，她惊惶地摇着脑袋，不断否定着徐林的话，也是在否定着自己：
“不行，不行。我做不到，无论是力量还是智谋，我都不可能胜得过她。我接触真理的时间还太少了，在这条路上不可能比她走的更远。”
“不不，小四儿，你有学习真理的天赋，只是你需要更多的成长。
你想，你不是在天之赌约中胜过了薛渺渺一局吗？没有你的24点，我们根本不可能拖够二比二的时间，也不可能逃避掉跑牌类游戏的正面对抗。”
谢四仍然是不断地摇着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徐林：“可那还是多亏了你，没有你我一定会输的……”
“我这次也会和你站在一起的。”徐林一把抓住了谢四的肩膀，眼神坚毅的与谢四对视着。
“你知道吗，机械决定论的力量越是强大，薛渺渺使用的真理的力量就越会变得贫弱。你们的力量是此消彼长的。”
这话是天音告诉徐林的，现在被徐林拿来原封不动送给谢四。
“一时的弱小并不可怕，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韬光养晦，夯实己身，爆锤薛渺渺救回拉普拉斯只是时间问题。”
“可是，可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变强。拉斯还没怎么教我……”谢四有些胆怯地瞟了一眼徐林毅然的目光，最后还是深深低下了自己的头。
在谢四看不到的地方，徐林的脸抽搐了一下，狠狠翻了一个白眼。
这飞舞系统果然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活该被猫猫头抓起来当Rbq玩。
徐林用手托起谢四没什么血色的小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简直就像是之前二人之间的地位互换。
“相信我，我有办法带你变强。
这世上还有其他的真理魔神。就像是我们通过地平论留下的试炼，获取到莫比乌斯环一样，我们去寻找其他真理魔神留下的遗物，继承他们的智慧，收集更多具有强大威能的真理造物。
薛渺渺能够管制机械决定论的下属造物，她难道还能管的了其他类型的？”
徐林的说法让谢四有些意动，毕竟他们之前确实是成功获取了莫比乌斯环，有过一次的成功给予了她一些自信。
“那，那你会帮我吗？”
谢四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期盼地望着徐林，她果然还是渴望从眼前人这儿得到一个肯定的承诺。独自完成那宏大目标，她心里实在没底。
“当然，我永远都会站在你的身边。”
徐林适时地搂住谢四的肩膀，给予她想要的依靠。
“嗯嗯，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寻找其他的真理造物？”
谢四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急切问道。
没了拉普拉斯，她满心迷茫，如今被徐林三言两语一忽悠，又好似重新找到方向，如同考试失利后急切痛定思痛的学生，恨不得立刻付诸行动。
“我听说了一件名为「以太之尘」的魔神遗物，我们接下来可以去寻找它。但那并不是现在，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冷静一下，你已经快要丧失理智了。”
谢四温顺地靠在徐林的胸前，呼吸慢慢由尖锐变得平缓，只是因为方才的后劲，仍然在时不时抽泣着。
相较于获取到渴望的依靠与安心感的谢四，徐林只觉得麻烦，面部不断地抽搐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说了这么一长串鬼话。
徐林可是极致的现实主义者和消极主义者，他又不是什么一往无前的热血男主角。在他看来，谢四这辈子都别想赢过薛渺渺了。
如果谢四这样的异世界小姑娘，随便钻研几天真理途径就能超越薛渺渺那样苦心经营多年的学者的话，那薛渺渺一定是都学到猫肚子里了吧？更别提人家还是有着构想生灵这一特殊根源的怪物。
说什么找寻其他魔神的真理造物帮谢四变强的鬼话，不过是徐林想要一只免费的帕鲁打工罢了。
怎么可以只有我一个人在帮天音打白工？我徐林也要当大资本家！
谢四作为使徒的能力一看就可以为自己提供各种各样的帮助，而且到时候真的找到真理造物之后，不也还是要听我的话。
（哎，可怜的小四儿，真是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至于去救拉普拉斯妖的事，那还是算了。徐林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薛渺渺和春心了。
想必我拉着谢四，不让她去薛渺渺那里自投罗网的做法，即使是魔神拉普拉斯妖，也是不得不支持的吧？
拉斯：(t▽t)我没意见。
“郎…郎君…”在徐林怀里无声依偎了许久的谢四，冷不丁仰起头来看向徐林，突兀地换了一个让徐林浑身一哆嗦的奇怪称呼。
谢四拼命地抹了抹自己的脸，整理着自己的仪容和发丝，脸颊绯红，怯怯地说道：
“你还想要我吗？”
“啊？”徐林的第六感告诉他又要坏事了。
“就，就是，我们终究还是三叩九拜…拜了堂的…我，我已经认命了…”
谢四用手指绕着耳边垂下的鬓发，绯红色一直从脸颊蔓延至耳朵根，眼神躲闪、羞涩之间，似乎还隐隐带了些期待？
“如果，如果郎君还想要我的话，我……妾，妾就是你的。”
第61章 痴心错付
到底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
重，好沉重的问题。
对于这个世界的普通女子来说，婚姻大事确实是人生头等大事不错。可是因为封建礼教的压迫与约束，大多数时候她们对自己的婚姻大事仍旧是身不由己，逆来顺受罢了。到头来不过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这在事实上造成了她们对配偶的低阈值。一旦夫妻名分既定，她们便会如同认命一般，默默接受随之而来的一切。
在徐林的看来，二人之间的羁绊还远远到不了那条线，可在谢四看来，这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就好像她此前和徐林诉说的那样，这个世界的夫妻大多数初识就在滚床单了ouo，哪有会像他们二人一样共同经历那么多跌宕起伏故事的呢？
“小四儿，冷静一点。那种乱人伦的扯淡冥婚算不得数的，你别用这种不讲道理的教条约束自己。”
徐林的大脑已经接近宕机了。无论是华夏的智哲，还是古希腊的先贤，徐林遍寻他们的智慧都没有想清楚谢四怎么会突然提出这样的问题，更不用说他要去如何回答。
他理性地猜测谢四逆天想法的根本原因，可能来源于封建礼教和嫁娶风俗的耳濡目染，而直接原因是死里逃生带来的吊桥效应，以及失去挚友拉普拉斯妖造成的孤独彷徨被他给乘虚而入了。
一时感性冲昏大脑，徐林觉得谢四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小四儿，你听我说，你现在已经失去了理智，还是等你恢复正常再重新考虑这种事情吧。而且我只是把你当做小妹妹，绝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徐林字斟句酌，试图委婉开导谢四，在回绝她的同时，竭力避免刺伤她那颗脆弱敏感的心。
有些事情注定不如逻辑推理那样顺理成章。
纵使徐林说了再多漂亮话也是白搭，到了谢四耳朵里她也只听出来“不要”两个字。
“不用说了，我都明白的。我只是个卑贱的下仆，配不上你的……是我肖想了……
我还以为我们在这个世界都是孤身一人，一定能互相理解，互相包容的呢……是我想多了……”
谢四声音渐低，头也愈发低垂，双眸黯淡无光，仿若星辰陨落的夜空，满是失落与哀伤。
这可是我刚抓的帕鲁啊，怎么san值掉的这么快？
徐林也是豁出去了，一把抱住消沉的谢四，心急地劝说道：“不，不是的，小四儿。你绝对是一个好姑娘，你看你勤劳努力，聪明伶俐，漂亮可爱……呃，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文能武，身怀绝技，谁要是娶了你，那可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噗嗤，你说的那是我吗？”徐林胡编乱造的浮夸赞词倒是把谢四逗笑了，看见徐林慌张的解释，谢四重新拾起了自己的期待，再次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了徐林：“既然你都这么夸我，那肯定是愿意要我的吧？”
淦，怎么绕了半天问题还是回来了。
说实话，如果是在平坦安稳的前世，徐林断然不会拒绝一个可爱美少女的炽热告白。
但在当下，被卷入名为穿越的荒诞漩涡之中的他，有着许许多多的顾虑。身后的家里，还有一个看一眼就知道牵扯隐秘甚多的病娇青梅，在等着自己。徐林可不敢随随便便就和别的姑娘搞到一起去。
眼下为了稳住谢四，徐林终究还是决定说一点谎。
“小四儿，你这样太强人所难了。在我的世界，夫妻都是循序渐进先从朋友做起的，你现在突然提出要做我的妻子，恕我真的不能接受。”
“所以你并不嫌弃我是吗？”
有些人终究还是只能听懂自己想听懂的。
徐林老老实实点了点头，至少这一点他没有撒谎。
“太好了。”谢四高兴地眯起眼睛，从侧面一把抱住徐林的脖子，亲昵地在他的身上使劲地蹭了起来，像一只得到主人宠爱的小猫一样。
“那，那这样的话，就按照你说的，让我们先从朋友做起吧！”
任由谢四在自己身上蹭着，徐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终于算是把这个小妮子稳住了。
虽说徐林最想要的，是让谢四发挥作为使徒的力量，为自己在这片陌生大陆上的活动提供帮助。但想要和谢四处好关系，成为朋友这一点也不算虚言就是了。
徐林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没有给徐林任何喘息的机会，谢四毫无征兆地就吻上了徐林的唇，小手也开始不老实地扒拉起徐林的上衣。
“呜…呜…你要干嘛啊？”
“你不是都答应我了吗？当然是先做点男女朋友之间该做的事情。”谢四脸颊绯红，却也理直气壮。
“什么事情？”徐林有点猜到了，之所以问出来还是因为内心不敢相信。
“当，当然是睡觉啦？”谢四被徐林这么一问也有点不太自信了，怯怯地嗫嚅起来：“拉斯跟我说，在你们的世界，男女朋友之间都要干这个的……不，不对吗？”
淦！这废物系统还真是好的事情一点不教，净给我们小四儿教了些不三不四的知识。
正当徐林内心咒骂着拉普拉斯妖的时候，一阵阴恻恻的夜风不知从何处钻出，裹挟着荒野之间腐朽的气息，呜呜咽咽地穿过破败的窗棂打进古庙之中。
这风仿佛裹挟着恶灵的怨咒，在木质的窗框上抓挠着、撕咬着，残破的窗户纸瑟瑟发抖着，发出簌簌的哀嚎之声。
忽如其来刮来的阴风刺的谢四一激灵，瞬间停下了手中莽撞的行径。
她回过头去，发现昏黄的月光透过窗棂的缝隙，在地上投下鬼魅般，影影绰绰的黑影，似有无数隐匿的魂灵在深处窥探着她。
羞涩与惊慌如潮水般将她淹没，谢四仿若受惊的雏鸟，一头扎进徐林怀中。
徐林看得很清楚，确实是有一只圆滚滚的，像是一只大麻薯似的的幽灵，正从窗户处探出脑袋鬼鬼祟祟地偷窥着自己和谢四。
麻薯正以一脸咬牙切齿的表情，死死盯着抱成一团的二人，嘴中恨恨地咬着窗户框，似乎不这样做，它就会立刻忍不住破口大骂出来。
麻薯死死咬着窗框，发出指甲抓挠木板的刺耳声响，仿若是尖锐的警告。
第62章 穿越之魂
徐林释然地松了口气，大小姐总算是回来了，他也终于有理由从失去理智的谢四身边抽身离开了。
轻轻拍了拍怀中人儿的背，徐林轻声劝慰道：“别怕，小四儿，是我的幽灵朋友回来了。我出去和它说几句话，很快就回来。你累了，赶紧休息吧。”
安抚完谢四，徐林就像脚底抹油一样推门走出了古庙，徒留给匆忙抬头张望的谢四一个潇洒离去的背影。
谢四满心不爽，目光埋怨地投向窗口的幽灵，暗自腹诽：为什么好死不死现在回来？难道就不能再等个一两刻钟吗？
让她一头雾水的是，当她满心不悦地瞪向那幽灵时，它竟轻轻哼了一声，随即扭过头去，压根儿不愿再多瞧她一眼，便从窗口飘然而去。
谢四疑惑地歪了歪头，她觉得这只幽灵怪怪的。
但她准备之后再问问徐林这只幽灵的事情，她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挎包，有什么红色的东西露在了包袱的外头。谢四确定，徐林在离开古庙之前，在那个包里翻找了些什么东西。
“是在暗示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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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您可总算是回来了。最后到底赢了还是输了？”
徐林刚见到麻薯，就迫不及待地想问问牌局的最后结果。
“输了。”麻薯乜斜了徐林一眼，语气冷淡，言简意赅地给出答案，接着便傲娇地一扭头，仿佛多看徐林一眼都嫌厌烦。
“为什么不立刻拒绝？”
麻薯冷不丁的质问，让徐林一头雾水。
“啊？”徐林面露茫然。
“我问你，那只小狐狸问你要不要她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直接回绝她。”
麻薯放慢语速，一字一顿，字字透着股寒意：“这·很·难·吗？”
一个两个都发什么神经？
徐林猛翻了个白眼，理所当然地解释道：“小四儿精神受了刺激，承受不了太大的打击了，我才权且顺着她。再说婉拒且留有余地，也能维持她对我们的好感。小四儿可是不错的助力，我们之后还需要她帮忙呢。”
“蛤？我看你就是想要她吧！虽然现在不能要，但是以后就想要了是吧！”
麻薯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猛地扭过头来，用尾巴尖狠狠戳着徐林的胸口，“你就是馋她身子，你tm下贱！”
徐林任由麻薯戳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抱胸坦然言道：“那咋了？”
“你！”麻薯见徐林不以为意，霎时气急，原地徘徊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比起那个臭标致，果然还是这只小狐狸更需要提防！
你看看，你看看，我才离开了一刻多钟，你们两个就在这耳鬓厮磨，卿卿我我上了。我要是再回来晚一点，你们两个要干什么，我都不敢想！”
“哪有那么夸张。”
“绒布球！你给我拎清楚了，你身上挂着这么多的诅咒，还有心情在这里发情？等到时候淫魅天香彻底发作，你就是冲死我都懒得管你了！”
麻薯揪着徐林喋喋不休的样子，简直就像是抓到自家男人偷吃的幽怨小媳妇。
不过他们二人也只是普普通通的共生关系罢了。
“这我自己也心里清楚，不用你说。”
徐林烦躁地挠了挠头，他也清楚，自己身上的那些诅咒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于头顶，而且还在越来越迫近。
“我们先看看这个。”徐林从怀中掏出一本书，在麻薯面前甩了甩，强行打断了它的施法。
这本书不是其他，正是春心原本持有的那本域外典籍《吉米多维奇习题集》，夹在春心换下的衣服之中，被麻薯顺手牵羊一起偷了回来。
“大小姐还真是立下了大功一件。”
徐林痴迷地凝视着这本习题集，宛若是看着一件绝世珍宝般。当然，徐林并不是什么痴迷于刷题的小镇做题家，真正吸引他的是这本域外典籍上散发而出的淡蓝色魂光，安详而温和。
沐浴在这澄澈的魂光之下，徐林只觉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仿若干涸许久的灵魂得到了甘霖的滋润，空虚的躯壳也被缓缓填满。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乃至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都在贪婪地汲取着那蓝色魂光，发出无声的渴望。
“它必须是我的！”
一个执念在徐林心底轰然升起。
麻薯歪着头看向徐林手中拿着的域外典籍，疑惑地嘟囔了一句：“我有把这玩意偷回来了吗？”
麻薯只是觉得春心的衣服看上去华丽昂贵才顺手偷走了。它可没有想到春心白日把这本书带在身上，衣服换下来的时候，那本书仍然夹在衣服下面。
但麻薯也懒得多想，配合地从灵体之中掏出梦之钉。
徐林急迫地从麻薯那抢过梦之钉，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朝着吉米多维奇狠狠斩下。正如同他所料，梦之钉没能穿透过这本毫不起眼的印刷书，反而像是劈中了什么柔软且有弹性的东西，逸散着紫色光粒的剑身被猛然弹了回来。
见到此番景象，徐林大喜地点了点头，“有戏！”
他操使着梦之钉一下又一下地劈砍而去，每一剑都似乎比上一剑更加深入域外典籍的内部，书中有什么东西在被梦之钉切割斩断。
随着劈砍的持续，扬起的紫色剑芒之上，逐渐缠绕上几缕幽蓝的华光。
“是魂魄！这本书中藏着一缕精纯的魂魄！”麻薯兴奋地叫嚷起来，可当它闭上眼睛细细感受之后，却又觉得无比奇怪，“这不是来自生灵的灵魂，也不是来自天道的灵力？我没见过这样的灵魂。”
伴随着徐林势大力沉的一剑，梦之钉彻底穿透了那本域外典籍。梦之钉快速斩过带起紫色的残影，同时也响起一声凌厉的破空之声，书上散发的蓝色魂光应声而碎，霎时消散于无形。
“然后呢？就这？”
等了许久都没看到任何神奇现象的发生，麻薯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恰在此时，一缕淡蓝色、拖着长长尾巴的残魂从典籍书页中倏地探出头来，还没等徐林和麻薯反应过来，便如同一道长虹贯日，向着天边极速逃逸。
“可恶，别走！”
看到蓝色残魂逃跑，麻薯生气地原地发动超级冲刺，如同流星般弹射而出，追逐在残魂的身后，成功在半空中将它一口吞下。
徐林失神地看着手中的梦之钉，怔怔地吸收着刚刚得到的信息。
就像是用梦之钉阅读别人的记忆一般，当梦之钉穿透了藏在书中的那缕魂魄之时，那缕魂魄之中蕴藏的全部智慧，就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股脑儿灌进了徐林的脑海。
那一缕残魂名为——「穿越之魂」，承载着一个时代的意志，凝聚着地球文明千年来的全部知识与财富。
第63章 域外典籍的猜测
“哼，还想跑。”
在半空中一口吞下意图逃跑的穿越之魂后，麻薯重新回到了徐林的身边，邀功似的在徐林面前盘旋了一圈。
透过麻薯半透明的灵体，徐林能够清晰地看见，淡蓝色的穿越之魂在麻薯的肚子里横冲直撞着，仍然没有放弃逃跑的意图。
“梦之钉告诉你这束残魂的来历了吗，它从何处而来？”
“我只知道它的名字是穿越之魂，但我并不知道它的来历。”
麻薯困惑地歪了歪头，“梦之钉居然什么都没能读到吗？”
徐林的眼神飘了飘，“倒也不是，我获得了它所有的知识。”
“那太好了，是关于什么的知识？”麻薯很是兴奋，此般来历神秘的魂魄，带有的知识一定也颇为不凡。
但徐林的表情并不如同麻薯想的那样欣喜，反而是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说呢，我现在精通这一整本吉米多维奇。”
“啊？”麻薯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巴也不受控制地张大。“那这本书这有什么用？”
“能让你数学分析考个A，除此以外，”徐林耸了耸肩，“可能没什么用。”
“切。”麻薯瞬间丧失了兴趣，“那这束没用的魂魄怎么处理。”
“之前多鱼煮书的时候，也从其他的域外典籍之中煮出了类似的淡蓝色残魂。”徐林摩挲着下巴，回想着在多鱼那里的所见所闻，开始自己的推测。
“我猜那些域外典籍之中，可能都带有着一束穿越之魂的残魂，而每缕魂魄就是对应书籍所蕴藏知识的具象化。也许，若是能够收集到足够多的残魂，就可以修复出一束完整的穿越之魂。”
想到此，徐林忽然抬头看向了麻薯，“彼方的教主伊阔可能正在做这一件事。我和多鱼就是被他派出来寻找域外典籍的，重要的根本就不是书籍本身，而是其中蕴含的一缕残魂。”
麻薯也像是恍然大悟般，原地盘旋起来：“有道理啊，你说你们教主发展瀛洲所用的现代化知识，是不是也就是从那些收集到的残魂之中获取的呢？”
“我不知道，但我总觉得教主知道的更多，事情可能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徐林皱眉与麻薯对视着，“比如，我一直觉得他可能知道我的穿越者身份。
如果他只是想要异世界知识，就不可能把我派出来执行任务，而是应该把我绑在他的身边。现代化知识对他，可能并不重要，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别的东西。”
“嗯……”麻薯沉思着，绕着徐林一圈一圈转着，“有没有可能一整束穿越之魂有着其他的作用，而不是只能提供你那个世界的现代化知识呢？”
徐林耸了耸肩，“这我不得而知。”
说着，徐林将脸凑近了麻薯的肚子，想要近距离观察其中的那束穿越之魂。那束残魂也好像是通灵一样，不再往徐林身边逃窜，而是离得徐林远远的，只朝向另一边运动。
“也许它能为我们所用也说不准，就像是那束来历不明的维度之魂一样。”
“这家伙现在什么用都没有，还不如让我吞噬了它补充灵魂呢。”
麻薯也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给徐林的提议泼了盆冷水。
“它看上去很美味呢。味道一定和生灵的命魂或者是天道灵能大为不同。”
麻薯吐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吓得穿越之魂缩在麻薯的肚子里一动也不敢动。
“想都别想。”徐林照着麻薯低下的脑袋就是一记手刀，“给我留着它，我想试着收集一些穿越之魂的残魂，说不定能给我们带来惊喜。
等我们回到江州，说不定可以直接从多鱼和千知那里偷到一些。”
“哼，暂且就听你的好了。”麻薯有些不高兴地扭过头去，但也没有对徐林的主意提出异议。
它再次低下头，对着肚子里的穿越之魂阴恻恻说道：“以后你就是本小姐的应急食品了。”
“大小姐，我突然觉得，你现在就好像是怀孕了一样。”
“是吗？只可惜并不是你的种捏。”
“？你给我等着，迟早给你灌成母巢。”
“略略略，本小姐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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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来到这片仿若混沌初开，天地未分的境域，目之所及是最纯粹的、毫无杂质的黑。四周的虚空浓稠如墨，又似无尽的深渊，所有的光线都被吞噬殆尽。
徐林和麻薯的身体像是脱离了自身的掌控，孤独而又漫无目的地在虚空之中漂浮着。
这里没有一丝的空气流动，风也仿佛被黑暗禁锢，周身环绕的气被凝结，带着莫名的压抑。
徐林用梦之钉划开了那里世界的门票——莫比乌斯环，进入到了世界的背面，这里正是那位魔神地平论的居所。
四周死一般的沉寂最终被麻薯打破：“如果那位大人不想见到我们，我们可怎么都找不着祂。”
天音曾经说过，学者与魔神的力量是相对的。唯物主义真理的力量越是强大，唯心的魔神所能够使用的权能就会受到钳制。相反魔神与使徒的力量得到强化，对应的学者所使用的真理也会被限制。
或许天音是想暗示徐林，协助谢四与拉普拉斯妖变强就能削弱薛渺渺。
这一点确实是不错，但徐林有不同的想法。
我为什么非要帮助干啥啥不行的飞舞系统和实力就像是小白兔的谢四呢？
为什么不去求助一位肆虐天元大陆千年的老牌真理魔神呢？
“喂，地平论！你刚选定的新任使徒已经被自那个世界而来的学者给缠上了！快出来想想办法啊！”
徐林在虚空之中大声地呼喊着，可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喂！你要是不管的话，那位学者下一个找麻烦的目标就是你了！”
麻薯对着徐林摇了摇头，它并不觉得这是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
“被学者驱逐至此的丧家之犬！别以为装死就有用了！学者能打败你一次，就能打败你第二次！你现在放任薛渺渺爆锤自己的使徒，下一个被爆锤的就是你自己！”
虚空之中仍旧静谧无声，唯有徐林的喘气声在被无限的放大。
“你这家伙要是再不理我，我就去投靠薛渺渺了！我明天就回瀛洲去，借助教主的权势在天元大陆上到处传播现代天文学和地理学知识，我看你还能怎么装死！”
“你就没想过，我能把你永远幽囚在这世界的里侧之中？你不会有机会去动摇我的根基。”
第64章 魔神的交易
被徐林威胁及根基的事项，地平论终于是给出了应答。但也仅仅只有声音的回应，祂并没有现出本体。
“你大可以试试。”徐林得意地对着麻薯挑了挑眉，宣告着自己的胜利。
徐林和麻薯二人只是以梦境的形式来到了这世界的里侧，他们的本体还在天元大陆上的某处古庙旁呢。即使他们真的在这里粉身碎骨，梦醒之后也只是无事发生罢了。
地平论并不在乎徐林的冒犯，说白了祂根本就没有七情六欲，放眼天下就没有能冒犯到祂的人。无论来者是尊崇还是轻蔑的态度，于祂而言并没什么差异。祂的存在只是为了存在。
“那个小姑娘并不是我的使徒，这是拉普拉斯妖该关心的事情。我现在没有任何一位使徒。”
地平论冷淡地划清了自己与谢四的关系，祂对同为魔神的拉普拉斯妖亦没有任何同理心。
“可之前的时候……”
徐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地平论无情地打断。
“我只是把莫比乌斯环托付给了她而已，并不是绑定了她。你也能使用那件造物，难道不是吗？”
“那你这次能不能把小四儿收为使徒。毕竟她可是确确实实地通过了你设下的试炼，这本就是她应得的。难道您作为魔神要违逆自己许下的约定吗？”
“不行，一个人只能承载一份使徒的根源。她不可能既是决定论的使徒，又是地平论的使徒。”
地平论虽然用理由否决了徐林的提议，但以祂的态度来看，祂似乎并不完全反对让谢四成为自己的使徒。既然如此，那就还有的聊。
“拉普拉斯已经被学者抓到了，它快要完蛋了。但我不能看着谢四跟着一起完蛋。还请您把她身上的使徒根源改换成您的。”
可地平论的下一句话，让徐林有一种摸不着头脑的似是而非之感。
“完蛋的只是拉普拉斯妖而已，决定论是不会完蛋的。”
徐林并不理解地平论口中的拉普拉斯妖与地平论有什么区别。他只知道，机械决定论的使徒与造物都在薛渺渺的控制之下。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帮谢四卸下机械决定论使徒的身份，进而就能帮她摆脱薛渺渺的控制。
事实上，徐林还是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只因他还不知道，谢四的性命早就和拉普拉斯妖紧密地绑在了一起。支撑着谢四生命的心脏，正是一枚来自于魔神拉普拉斯妖的心脏，那是拉普拉斯妖的根源，理想智者所拥有的“无上智慧”之源头。
除非抛却自己的性命，否则谢四注定会与拉普拉斯妖有着难解难分的联系。
“学者薛渺渺现在掌握了拉普拉斯信条，因为信条的权能，身为机械决定论使徒的谢四没办法摆脱薛渺渺的控制。您就真的不能帮帮她吗？”
“我知晓她身上的问题。然想摆脱决定论的意志，无须更改使徒身份，倒是还有别的办法。”
地平论的话给予了徐林希望，他迫切地追问道：“是什么办法。”
“这个办法也只是暂时性地削弱影响罢了。”
“那也好。”
“可这个办法并不是免费的。”
天下绝没有免费的午餐，徐林早就对此事做好了心理准备，只希望地平论交代自己去做的事不要太复杂了。
“您要我做什么，如果我做得到的话。”
“很简单，帮我找一本书，然后把它销毁了。”
“书？”徐林感到相当奇怪，能有什么书会值得被一位魔神惦记上。
“那是一本这个世界的功法，由千年前的门派摘星楼所创，只可惜早已失传了。”
功法？摘星楼？徐林听闻地平论的话只觉得不明所以，且隐隐有预感，事情会变得非常棘手。
地平论继续说道：“虽说是失传了，但是我却知道它在哪。它正被封在一座传承秘境之中，并且不到一年就要被人开启了。
你到时候只管混进去，找到那本书把它给毁了。这段时间你可以练习一下如何使用莫比乌斯环。熟练使用这件造物的空间之力，你可以轻松地躲开其他人，毁掉一本书应当是绰绰有余。”
“那本功法叫什么？您为什么非要摧毁它？”徐林心中还有着诸多不解。
“功法名叫《宣夜元气功》，时间是不到十个月之后，地点在江州的葬星山。其余事情你不要多问，只管去做。
这段时间我会庇护那位小姑娘不再受决定论的控制。至于之后我会不会继续庇护她，就要看你是否让我满意了。”
“那您何时能出手庇护谢四？”
“现在就能，如何？这样的交易你应该很满意吧。”
徐林总算是长长舒了一口气，如果地平论所言非虚，至少在一段时间之内，自己都无须担心谢四会被薛渺渺轻易拿捏了。
“既然你的目的已然达成，就请离开吧。不要忘了我们的交易。”
地平论完全不想和徐林多聊，直到最后祂也没有现出真身与徐林和麻薯相见。
随着地平论的话语声回荡在虚空之中，徐林和麻薯便觉脚下一轻，风声瞬间在耳边呼啸而起，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朝着虚空直直坠去。
失重的不适感如同一只粗暴的手在徐林的腹中肆意搅动着，同时身下的虚空越来越亮，刺的徐林闭上了双眼。
感受到身体被人不断摇晃着，徐林才再次睁开了双眼，他已经重新回到了古庙外，摇晃自己身体的不是别人，正是一脸担忧麻薯。
“我们真的要去葬星山，帮地平论寻找那什么劳什子功法吗？”
徐林摇了摇头，“反正谢四这段时间算是安全了，至于去不去完成和地平论的交易，再说吧。十个月的时间我们也可以试着去寻找其他办法，也许不需要地平论的力量，我们就能解除小四儿身上的束缚。”
“哼，你倒是对她上心。”
大小姐哼的一声扭过头去，又开始发小脾气了。
“小四儿的事先告一段落，眼下我们还是优先想办法搞定马上要发作的淫魅天香吧。”
徐林无奈地叹了口气，从麻薯那里接过画卷，意图查看自己目前的诅咒状态。
与地平论成功交涉的喜悦还没持续多久，徐林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诅咒娃娃：●●●（诅咒过载）】
【诅咒过载：得以卸载超出上限数量的诅咒，但期间内受到的诅咒影响会陷入失控】
【已卸载：「淫魅天香·前驱期」（●●），「奴契」（●）】
【赎罪券：□】
第65章 淫魅天香
“怎会如此？”
徐林烦躁地将画卷一把卷起，揣在兜里，抱着胸原地踱步起来。
“白日才刚从未触发状态进入到潜伏期，怎么这就转到前驱期了？这之间才不过隔了半天时间吧？”
麻薯无奈地飘飞在徐林的身后几步，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向前走，“这也太快了一点吧？那干脆也别整潜伏期什么的了，直接上来就发作算了。”
“到底是真的就发作那么快，还是说…”
徐林忽的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郑重其事地凝视着麻薯不知所措的脸，“有什么我们没有注意到的事情在催化它的进度。”
“是不是你今天思春太多了……”
麻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徐林给瞪了回去，只得讪讪地尬笑了两声。
“就算你这么说，我们今天应该也没遇到什么事会和一味淫毒挂钩才对啊。总不能是青楼里面的脂粉气你也沾不得吧？”
徐林摇了摇头，如果有原因的话，也肯定不会是这样无聊的事情。
“就不能是因为你在我的脐轮里搞鬼？”
“不至于吧？”听闻徐林的质问，麻薯慌忙地辩解起来，可随后它竟然变得不自信起来，疑惑地歪了歪头，“应该？不是我的问题吧？”
毕竟脐轮确实是替下丹田执掌星鱼的地方，麻薯也不敢打包票，自己一只阴灵待在里面会不会对徐林的生理反应产生影响。
徐林叹了口气，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
“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追本溯源。世上如果有人知道我身上这淫魅天香从何而来的话，那就一定是那位青梅竹马。”
徐林跑出来寻找域外典籍，本就是为了逃离与多鱼的纠葛，同时借机熟悉这个世界。可是而今想要搞清楚自己身上的淫毒诅咒从何而来，又不得不回到江州求助多鱼。
她是唯一有可能知道内情的人，也是唯一有可能给自己提供帮助的人。
“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回江州，按这个发作速度来算，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徐林说着，便迈步朝着古庙走去，他的眉头仍旧深深地紧锁着，自言自语地继续分析着：“没道理啊。如果原主身上的诅咒早已有之，那又为什么偏偏在今天触发了呢？”
正当徐林思忖着，麻薯忽地加快速度飞到了他的身边，不怀好意地呼唤了起来：“绒布球~”
“嗯？”
“别被天道诅咒的名头恐吓住啊。”
麻薯对着徐林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让徐林一瞬就明白了它又有鬼点子了。
“淫魅天香尚且没有实际对你产生任何影响不是吗？”
“你想干嘛？”
徐林下意识地将问题问了出来，可是当他对上麻薯促狭地眼神，他又把疑问咽了回去。
“算了，当我没问。”
与此同时，古庙之中。
谢四发愣似的凝视着眼前的这一袭红裙，手里无意识地摩挲起那华美异常的绸缎。
多么鲜艳的红，就好像流淌而出的鲜血那般，娇艳欲滴。
请饶恕可怜的小四儿。在她匮乏的语言积累与浅薄的见识之中，这已经是她能找到最恰当的比喻了。
谢四记忆之中的世界总是雾蒙蒙，灰沉沉的。那是土灰扬尘的颜色，是粗布麻衣的颜色，更是阴暗逼仄、年久失修的残破小屋的色彩。
说白了，这样的鲜红不属于她的世界，她其实也知道这样的色彩并不适合阴沉沉的她。
“希望不会太违和。”
耗尽了所有的勇气，谢四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衣料顺着少女的胴体滑落，如同落叶一般，轻轻地遮盖在了地面上。
那双玲珑小巧的足并不打算在那褪下的衣料之间半遮半掩着，仅仅只是轻轻一抬脚，足尖微微扬起，褪下的衣物就被甩到了他处。
像是最简单的舞蹈，少女的一切便毫无保留地在此展现，唯有夜色化作礼服，为她装点。
此时正值入夏，荷花池中的夏荷似乎还不曾盛开。洁白如玉的花骨朵仿佛没有一丝杂质，但也有一些微微泛着粉红，宛如少女羞涩的红晕。
可惜，正因为是尚未盛放花骨朵，纤细柔弱，瘦瘦小小。人类最朴素的艺术之美，尚不曾在谢四身上任何一处显现而出。
但是，也正因为是含苞欲放花骨朵，带起人原始冲动之中的保护欲。青春与生命的活力在她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娇俏可爱之中是唯有少女才有的纯洁无瑕，不染纤尘。
青涩的未熟果实之中是即将绽放的美梦。
“但愿他会喜欢。”
谢四利落地将那件昂贵华美的红裙套到自己身上，低头系着裙上的束腰。裙子是照着春心的身材制作的，穿在谢四的身上实在是太过于不合身了，裙摆拖沓在地上，袖口也把谢四的胳膊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显然谢四猜错了徐林的想法，她误以为徐林是因为喜欢才把这件衣服给带了回来。
谢四本是一个倔强的姑娘，她很少会像现在这样，变着法子去讨好谁。可是她心下知道，而今遭遇的变故，绝对不是她一个人能够应付的，她需要徐林的帮助，她想要把自己和徐林绑在一起。
在深深的不安与无力感之下，她慌不择路地想要与身边这位“可靠”的穿越者先生，建立起更亲密的关系。
沉闷的咚的一声，庙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然撞开。
还在费力系着束腰的谢四被吓得一激灵，慌乱地扯起衣襟捂紧自己的身子，同时戒备地转头看向来人。
“郎君？”
待看清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方才出去的徐林之后，谢四绷紧的身体又重新松懈了下来，但同时，她也感到了一丝的奇怪。
徐林的状态似乎不太对，他将身子伏在庙门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副饱受折磨、十分痛苦的模样。
“发生什么了？”
谢四关心的话语没有能够传到徐林的意识之中，只因为他现在正深陷于淫魅天香短暂触发的余毒之中。
因为诅咒娃娃提供的庇护效果，徐林从不曾承受过一丝来自于淫魅天香的恶果。这份不以为然让他鬼使神差地答应了麻薯的提议：尝试一下这份诅咒的后果，是否真的是那般不可承受。
总而言之，麻薯现在是挺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怂恿徐林犯贱的，不过徐林就连产生后悔想法的思考余裕都丝毫不剩下了。
明明已经是小心翼翼地，只释放诅咒一个瞬间罢了。
恰似火种被点燃，一股热流从脐轮之中猛地窜起，淫欲霎时间便像是燎原的野火烧遍全身，即使此时再将诅咒卸载回去，熊熊燃烧的烈火也不是能够随便扑灭的了。
这股热意宛如万千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徐林的每一寸肌肤之上，使之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滚烫且瘙痒难耐。
心脏仿若失控的鼓点，在胸腔之中剧烈地跳动着；血液如同沸腾的熔岩，在血管之中汹涌奔腾。他们都在无声诉说着，那股难以言喻的灼热与急切。
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下身传来强烈的充血的胀痛感，愈来愈明显。生理冲动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理智的堤坝。
徐林方才还活跃着的大脑已经失去了思考，他只能依赖本能感知到：他急需发泄。
理智似乎随着欲火的灼烧而从颅腔之中蒸发逸散，视线也逐渐模糊，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虚幻起来。
忽地闻到了一股令人迷醉的馨香，徐林的身体仿佛不再受自己的控制，每一个细胞都在高声呐喊，每一条神经都紧紧绷起。
在本能驱使下，徐林想要去寻找那阵迷香的源头，可是就连寻找道路的理智都不曾剩下，竟是就这样野蛮地撞开了古庙的破门。
以手扒在门边，徐林这下是看清了，这阵使人迷醉的异香源头，正是这位藏在门后的可人儿。
可人儿的身上穿着极为不合身的衣裳，胸前的衣襟也没有束好，若隐若现的春光在狭缝之中隐隐显露着。发现自己破门而入，姑娘才于事无补地捂紧自己的衣裙，如同受惊的小鹿，惊慌地转头看向自己这边。
徐林似乎是听到了一阵温柔婉转的话语，但实在是什么都没有听清。他在本能的驱使之下，盯着眼前姑娘的脸一眨不眨地看着。
她似乎是刚刚哭过，眼睛红红的，脸上仍旧留有泪痕。漆黑深邃的眼眸之中，有不安，也有惊慌。
可真是一副柔弱可欺，我见犹怜的模样。
徐林本能之中最原始的欲望被挑逗而起，不是保护欲，而是那野兽般的破坏欲。可真想把她弄哭啊。
强烈的燥热感让徐林的喉咙干渴得几近要冒烟，他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也无半分缓解。汗水如注般从额头、脊背不停地滚落，浸湿了他的衣衫。
脑海中仅剩下一个模糊却又极为强烈的念头：想要。
谢四的疑问没有得到徐林的回复，她疑惑地歪了歪头，不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说实话，她心里也有点打鼓。徐林现在观察她的眼神之中毫无往日的清明可言，唯有纯粹的欲望，或者倒不如说他现在整个人的状态都如同，没有理智野兽那般。
“啊！”
还来不及做出反应，谢四就被快速逼近的徐林抓住了手肘，野蛮地一把按倒在了古庙的地板上。惊乱之中，谢四吃痛地惊叫了一声。
“完蛋完蛋。”
慌措无神的麻薯跟着徐林追进了古庙之中，迎面却是看见，徐林已经是粗暴地把泫然欲泣、恐惧无措的小狐狸给压在了身下。
谢四没有系好的红裙，也在被推倒的瞬间散落而开，就这样铺在谢四的身下。
宛若绽放的艳红花朵，纯白的花蕊也在这个瞬间显露无遗，洁白无瑕，娇嫩婉约。
仿佛拆开包装的雪白酥糕，只需要舌尖轻轻一舔就会化开，化为一股淡淡的奶香盈溢在口腔之中。
谢四紧张害怕地闭上了双眼，一动不敢动，放弃挣扎地准备对徐林接下来的索取予取予求。
她曾听闻拉斯说过，交媾对于人类而言是一件享乐的事情。人类99%的教培行为不是为了繁衍生息，仅仅只是为了取乐罢了。
但现在的她丝毫不相信拉斯的鬼话了，交媾是一件令人恐惧的事情，她以后再也不敢不知天高地厚地向徐林请求欢好了。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古庙之中倏然回响起诵念道经的声音。
原来是不知如何是好的麻薯，死马当作活马医地诵念起净心神咒。
这本是修者所用的凝气静心的法诀之一，可是自己不过是一只幽灵，徐林亦无任何练气的基础，真的能有任何效果吗？就算有效果，能压制住高贵为天道诅咒的淫魅天香吗？
麻薯来不及思考有的没的，一边诵念着净心神咒，一边拔出梦之钉准备抽打徐林的脉轮。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靠！绒布球这神人连三魂七魄都没有，这净心神咒能有用就有鬼了。”
麻薯一边咒骂着，一边狠狠用梦之钉从徐林的背后插入，洞穿脐轮直接从徐林的下腹处贯透而出，寄希望于梦之钉能够斩断淫魅天香激发而出的欲望之流。
梦之钉不负麻薯期待地散逸出缤纷的紫色粒子，似乎想要唤醒徐林枯竭的意识一般。
但理智与道德就好像是滑坡的泥石流一般，哪有那么容易就能送回去？
通过梦之钉，麻薯听到了徐林潜意识中的本能：
“难受，想要，想要……”
“反正也不会伤害到任何人，为什么要克制这股冲动呢？让我释放，释放……”
“一起坠入泥潭，融为一体吧……”
“小四儿，我的小四儿，是我的……好想和小四儿doi，恨不得把〇都塞进去……”
停！
麻薯停止了对徐林狂乱之中不堪意识的读取，嘴中啐道：“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麻薯眯着眼扯了扯嘴角，对上了谢四偷偷睁开眼，投来的求助目光。
“罢了，也只能本小姐牺牲一下了。小狐狸，你可真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呢。”
谢四并没有听懂麻薯的话语，只是看见眼前的白色幽灵钻进了徐林的躯壳，再也不见。上方发狂的徐林也是随即沉沉倒下，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主…主任？”
谢四推了推身上的徐林，并没有反应，好像是睡着了一样。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谢四挣扎地从徐林身下挪开，害怕地裹紧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在徐林身旁蹲坐下来，愣愣地凝视着他闭目沉睡的侧颜。
“你会好好对待我吗？”
第66章 典中典幕间
“真他娘的晦气。”
王老五一面卖力地摇着船橹，一面暗自咒骂着不公的贼老天。
他和大哥可都是老实巴交的渔民，不过是在六塘河上讨生活罢了，怎么今日就遇上这等血光之灾了！
他兄弟二人平日里不说是广结善缘，那也是勤勤恳恳、脚踏实地地过活。就算是偶尔干了几票杀人越货的水匪勾当，可那也在村头城隍庙里给城隍爷忏悔过了，怎么能回过头来算账呢？
事情还得从今日清晨说起，他们兄弟二人刚刚赶早出航，恰巧遇到一对赶路的主仆要搭船。
那主人家一看就是个养尊处优的读书人，皮肤白皙、文质彬彬；旁边跟着的丫鬟也不过是个稚气未脱的黄毛丫头。
不过这主仆两人身上带着的行李倒着实是不少，只是随便一眼便看出价值不菲，这让贪婪成性的兄弟二人生出了歹念。
这是他们惯用的套路，把船划到无人可见的大河中央，到时候便如同瓮中捉鳖，男的杀了沉江，小姑娘绑起来卖到附近的窑子里还能挣几个小钱，可千万别浪费了。这么一笔干下来，那可抵得上辛苦劳作一年的鱼获了。
王老五在划船之时，瞥见那读书人随身带了把用布包裹着的佩剑，不过他那双细皮嫩肉的手上毫无一丝剑茧的痕迹。这让他不由从心底嗤笑了一声：“不过是个花架子的公子哥，还幻想着仗剑走天涯。可笑。”
事情要是真如王老五想的那么顺利就好了。
只是王老五余生再也忘不了，自己兄弟二人动手之时，那公子哥不耐烦的轻佻话语声。
“现在才动手吗？我还以为金盆洗手了呢。”
王老五还来不及感到错愕，自家大哥痛苦的哀嚎之声就突兀地在船舱之中炸裂而开。
当他慌忙地转头看去，却见大哥的身体剧烈地挣扎扭动着，双脚不停地乱蹬着，似乎是想要挣脱什么力量的束缚。
他的双眼瞪得极大，眼球仿佛要从眼眶之中迸出，急剧放大的瞳孔之中满是无尽的惊恐与绝望。面部好像因为缺氧而涨的紫红，皮下的血管根根暴起，宛如扭曲的蚯蚓。嘴唇徒劳地张合着，却发不出一丝声响，嘴中不受控制得流出涎水。
“大哥？大哥！”
王老五惊慌失措地伸手去扶王老大，可就在这时，他惊恐地看到，一个面容扭曲的魂灵，正从大哥的七窍中缓缓钻出来，就像一团面团被人用蛮力硬生生地拉扯出来，在半空中还被不停地揉搓、扭曲。
一介水匪的王老五，哪里见过这等诡异离奇的场面，霎时就被吓得“魂飞魄散”。他惶恐地一把推开大哥的身体，整个人瘫倒在甲板上，手脚并用地拼命往后挪，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不谈王老五如何，王老大确实是魂飞魄散了。他的生魂粉碎成最单纯的灵魂能量，被徐林腰间的梦之钉吸收殆尽，就连一丝化为怨魂或者是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给他留下。
畜趣剑「无为无策之冥罚」，可以激发一个人身上过往积累而下的所有罪孽与业障，解放那些被他害死的冤魂与怨灵们，有意识地操使它们去报复害死自己的家伙，放纵它们神风式地袭击受罚者的生魂。
若非是魂道的高手，这一招便是无相无形、不知源头，就好像是神佛所下达的，没有任何计划，亦没有任何对策，无情的冥罚。
那些被王老大害死的“水鬼”们选择将他的生魂活活勒死，最后窒息而亡。就像那些水鬼的死法一样，还真是因果报应呢。
那些完成执念的冤魂也算是得到了超度，与王老大破碎的生魂一起化为了梦之钉（麻薯ouo）的食粮。
这一招是梦之钉的前任怨灵怜留下的魂之技艺。
在从天鉴之中吸收了足够多来自天道的灵气之后，麻薯如约突破了它此前与徐林所言的那层瓶颈。它对这件禁忌物梦之钉的掌控更进一步。
只需耗费一些灵魂，徐林和麻薯便可以寻求梦之钉中历代先贤们留下的魂之技艺，也就是它们“生”前留下的智慧、战斗技巧以及诸般技艺。
可能是因为麻薯所进食的灵魂数量还不够，它只能求助上一任怨灵，也就是怜的魂之技艺。但徐林觉得无伤大雅，这已经足够供他和麻薯使用了。
徐林轻轻一挥梦之钉，如电紫芒喷薄而出，朝着王老五一步一步逼近。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小人那是鬼迷心窍，惊扰了上仙，求求上仙饶小人一命吧。”
王老五看见徐林操持着梦之钉朝着自己逼近，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跪了下来，丝毫不知疼痛地用力将额头撞击到甲板上，发出沉闷响亮的磕头声。
船早就已经划到大河正中了，还能往哪跑呢？就算跳下河，以鲨死自家大哥的这般仙人手段，真的有逃跑的可能性吗？
王老五认定徐林就是传说之中修炼灵气的仙人，这把渗出紫芒的梦之钉更是无疑是一把鬼斧神工的仙剑。于是他从心地选择磕头求饶。
“去！给我把船划到江州城！”
还在不断磕着头的王老五听到徐林命令式的呵斥话语，反而是如蒙大赦，他知道自己居然从仙人手下捡回了一条小命。
“我可是知道你的妻儿老小，兄弟姐妹都住在上河村。不想他们，还有你自己，都去与你那大哥黄泉相见的话，就给我卖力地好好划船。”
“是是是，感谢上仙不杀之恩，小的这就去给上仙划船。”
王老五赶忙又磕了几个响头，欢天喜地地从地上爬起来，跑到船尾卖力地摇起船橹来，仿佛丝毫不记得自己的大哥还睁圆瞳孔躺在船舱里。
这便是王老五此时拼了老命划船的事情始末了。
王老五终究是个不老实的家伙，没多久便在心中暗叹起天命对自己的不公了。
天龙皇朝建朝几百年来，对修炼者的管制都是极为严格的，怎么就让自己劫路给劫到了？
江州境内百年来，有除了自己以外的第二个倒霉蛋，遇上这样不讲道理的事情吗？
肯定没有！
这上仙既有如此能耐，为什么不御空飞行，反而要用凡人所乘之船出行？
有问题，肯定有问题！
这道貌岸然的狗东西多半也是来路不正的邪修！
“后面的，别偷懒，赶紧划！天黑之前到不了江州，你就滚下去见你大哥吧！”
“是是是，小的这就加快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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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林向后方大吼了一声，才再次在船舱之中坐下，百无聊赖地摆弄起手中的桃木盒子。
“我早说了，财不外露，财不外露。这江州境内可远远不及郎君的故乡，治安那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就算这次是侥幸没事，下次若是再无端招惹到祸事，我们可不一定能解决。”
谢四一人坐在船头，回过头来对着徐林皱眉埋怨道，虽是埋怨，话语之中亦是充满了关切。
“好好，小四儿说的是。我以后一定好好听取你的意见。”
诚恳虚心地点了点头，徐林算是给谢四认错了。
看到徐林毫无架子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谢四有些不知所措地将头转了回去，她还以为徐林也会像那些逞能的大男子主义一样，死不认错呢。看来是她想错了。
徐林真的知道错了吗？完全没有。
徐林远远看到这对水匪兄弟的第一眼，就发现了他们周身环绕着的阴灵怨魂。那时他便知晓，这两人身上积累的人命不在少数。
可他还是提出希望二人能够载自己一程，并且毫不避讳地露出麻薯从春心那里洗劫而来的财物。
没有这样的反杀戏码，我徐林要去哪里寻找灵魂呢？又要去哪里寻找一个任由差遣的苦力呢？
计画通り
第67章 前狼后虎，进退维谷
现在是22日，也就是夜宿古庙后的第二日。
关于淫魅天香一事最后是如何收场的，徐林现在不是很想说。
简而言之就是灭茶苦茶（之后干了个爽）。
徐林决定，对自己不熟悉的这个世界的奇幻力量，还是抱有一颗敬畏之心的好。以后再也不会听麻薯的鬼话，尝试自己身上的诅咒到底是什么效果了。
即使最后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那也比莫名其妙寄了的好。
谁让异世界穿越这种RpG粪作，既不能SL，也不能查攻略。
至于差点就把小四儿强碱了这种事，徐林这样的渣滓自然是没有丝毫心理压力或者是忏悔之情。
徐林：你看人家既然没有反抗，那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我也不是什么提起裤子就不负责任的人，为什么要有心理负担呢？
不过相对的，对于没有真的与小四儿共赴巫山的这件事，徐林同样是没有任何惋惜留恋之情。
尽管徐林前世喜欢保存涩荼和收藏本子，那都是出于对美好事物的欣赏态度罢了。毕竟是人就有追求美的本能。他可不是什么精虫上脑的，极度渴批的家伙。
是的，至少他本人是如此claim的。
（claim：数学的术语，声称的意思，保险起见注释一下）
算了，自己和小四儿之间没办法解释清楚的烂事又多了一件，还是先不提了。
“咱们真的要回那个邪教组织吗？我还是觉得这不是一个好主意。”
谢四犹豫不决的提问打断了徐林的自我解剖。
事实上，徐林第一次提出要回江州城，并且还要去找多鱼和千知的时候，谢四就表现出了抗拒。可她犹豫再三之后，还是没有坚持自己的反对，默默接受了徐林的计划。
即便谢四不说，徐林也知道她的担忧。
彼方本就是个谜团颇多的宗教组织，对于天龙皇朝来说，更是彻头彻尾的境外势力。最主要的还是那位手眼通天的教主，点名选择了谢四作为自己的鬼新娘，差点就将她给直接杀死了。
谢四抗拒回到那个伤心之地，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可是徐林还有相当之多迫在眉睫的事情没有搞清楚，从与前身相熟的人身上打探消息，可以说是最快捷迅速的方案了。
徐林已经别无选择了。
“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况且有我在她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这个我可以向你担保。”
徐林尽可能的抚慰起谢四不安的心。
从教主神神秘秘的言语之中，徐林总觉得谢四会是一把相当关键的钥匙，只是无论是他还是谢四本人，目前都还完全不能触摸到其中的秘辛。
谢四听到徐林的安慰，抿了抿唇，沉默了许久才再次开口：
“我…我是担心你。要是她们发现你不是原本的那个徐林，该如何是好呢？”
谢四有些畏缩地瞧了一眼徐林，迅速地低下头来：“你过于相信她们不会害你了，这份自信可能会害死你的。”
徐林确实没办法给谢四担保这件事。
自己不是原本的徐林这件事，要是被多鱼那个死病娇知道了的话，一定会被千刀万剐的吧？
“我真的是没有别的选择了。到时候，你拿着这些钱财去江州城里安顿下来，我自己一个人回彼方的据点吧。若是事不可为，我们就一起逃出去浪迹天涯。”
“那算了，还是让我和你一起回去吧，好歹有个照应。也许我再变强一点，就能打赢那两个女人。”
谢四说着叹了口气，不再和徐林言语，专心致志地看起手里的书册。
徐林本就犹豫要不要把谢四卷进自己的麻烦之中。而今看到谢四这副甘愿奉献，坚定地想要和自己站在一起的模样，他反倒是更加犹豫了。
他自己身背诅咒，没有办法了无牵挂地带着谢四仗剑天涯。他必须铤而走险地回到江州城之中，面对曾经想要逃避的麻烦——前身错综复杂的社会关系，尤其是那位病娇青梅竹马——多鱼。
可是谢四不一样，她没有必要回到那座魔窟之中，她还有拉普拉斯妖等着她去救。将她牵扯进来真的好吗？
徐林前世看小说的时候，很讨厌那种一个人承担所有事情的主角，为了不把亲近之人牵扯进危险的麻烦之中，他们总是选择隐瞒，结果反而造成了这样那样的误会和新的麻烦。
凝视着谢四瘦弱的背影，徐林对于自己往日的观点似乎是有所动摇了。
不过最快也要今天晚上才能到达江州城外，徐林还有为这苦涩的选择所犹豫的时间。
徐林和谢四昨日启程赶回江州城，前半段是由谢四带着徐林飞行赶路的。
魔神地平论确实是说到做到了，祂解开了谢四身上，来自于薛渺渺的能力限制，她现在能发挥出妖精之心将近三成的能力。
坏事的是，还不及临近江州城的地界，他们二人就遇上两个施展轻功追来的官兵。
徐林立刻就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江州城附近恐怕是禁飞的！
他在许多小说里都读到过这样的设定，在政府机关具有强统治力的地区，对于超凡者的飞行管制，应当是十分严格的。这也算是比较符合统治需要的法律制度，而非是那些作者随意的臆想，足以作为徐林对这个世界猜测的参考。
徐林和谢四显然属于可疑人员，尤其是徐林的前身还有着一层间谍身份，若是被官兵盘问，定然是解释不清楚。
不过那两个官兵看上去功夫不咋样，轻功的飞行速度和谢四作为妖精的飞行速度根本没办法比较，轻松就被甩在了身后。
徐林并没有因此放下戒心，反而是带着谢四折返回去，迅速压制了那两个官兵，并用梦之钉窥探了他们的记忆，同时磨灭了他们最近的记忆。
麻薯其实是想直接下杀手灭口的，但徐林并没有接受这份提议。
保不齐他们官兵还有类似于命牌、魂灯的东西。要是真杀了两个官兵，必然会招致更多的麻烦，破坏掉记忆就足够了。
从徐林窥探而来的两个官兵的记忆来看，他们确实只是被派出来做巡查任务的小喽啰罢了。
徐林倒是另外得知了一件好玩的事情，这些官兵主炼肉身，辅修一点点的炼气功夫。而修炼肉身，也就是武者的前四个境界是：炼皮、炼肉、炼筋、炼骨，各自有前中后期三个小阶段；修炼灵气，也就是炼气士的前三个境界是练气、筑基、金丹，依然是有前中后期三个小境界。
徐林总觉得他现在就能把剩下来的几个境界名字猜的大差不差。
这两个杂兵的实力不过是武者的炼肉期前期，炼气士的炼气境前期，只能说是比刚进兵营的新兵蛋子强一些。麻薯只是随便发出了一些小幽灵冲击他们的心魂，就把两人打到昏死过去。
徐林不确定到底是麻薯的实力已经远超这两人的境界，还是因为他们对纯粹的灵魂攻击毫无抵抗之力。
以徐林的观察来看，这两个士兵的灵魂强度其实也没比普通人强太多。因为修炼肉身、气血旺盛的缘故，他们的命魂（也就是胎光）确实是比普通人强大许多，不可能被普通的阴灵鬼魅轻易掌控，但是他们的心魂（爽灵）其实也就那样。
但这些战力划分的设定，对于徐林倒不是万分紧要的事项。
徐林得知了一件万分麻烦的事情：江州城早就被监灵司的人给封城了，传言他们正在搜查一起惊天大案。
其实21日时在沙洲城中，徐林就知晓了江州已经封城。而且在他离开江州之时，多鱼也曾给出过预警。
但他可没有想到江州城会封如此之久，而且管制也相当严格。徐林遇见的这两个官兵，正是因为封城查案之事，才被派出来四处巡逻。
越接近江州城，周围巡视搜查的力度就越是强劲。这也是徐林后半程带着谢四乘车、步行甚至是坐船赶路的原因所在了。
虽然而今距离江州的行程并不遥远，可若是想要进入到城中，恐非易事。
第68章 小四儿养成计划
“老君曰：身中有三万六千神，左三魂，右七魄，身有千二百形影，体有万二千精光。
五脏六腑，二十四神，子常念之，勿令离身……”
徐林坐于船舱之中，静静聆听着谢四诵念道经。
说实话谢四诵读得磕磕绊绊的，断句也极为不准确，对于经中道义更是一知半解。
但徐林依旧觉得谢四读的挺好的，毕竟小姑娘以往也不曾读过书，读书的第二日，便可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况且，你没有戴上滤镜那是你的问题！
“勿令离身！”
麻薯嬉笑着复读谢四所诵内容，从徐林的灵台之中蹦了出来。
因为徐林的秋后算账，麻薯已经是被赶出了脐轮，而它现在所栖息的地方是上丹田，也即是常人命魂之所在处。简单来说这个位置就是额头的那块区域。
徐林无语地斜睨了一眼在身边绕圈飞舞的麻薯，心里明白，麻薯这是在暗指自己“魂魄离身”之事，可他实在不想接这个梗。
孩子们，这不好笑。
轻叹了口气，徐林的眼神晦暗不明，有些落寞地开口向麻薯问道：
“你说我也能学道经吗？”
麻薯原地转了一圈，不以为意地回答道：
“当然可以，为什么不可以？反正以前我也学过。”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有朝一日我能修炼吗？”
麻薯似乎被徐林的问题难倒了，想了半天也只是叹了口气，劝慰道：
“连三魂七魄都没有，我觉得果然还是不行吧？老老实实和我一起收割灵魂，不也挺好的吗？”
穿越到可以修炼的世界居然不能修炼，徐林觉得他可能是史上最搞笑的穿越者了。
仰赖梦之钉的禁忌之力确实是一件更为轻松的晋升途径，但是徐林清晰地知晓，一切的力量都是有代价的。
起初绑定麻薯，执掌梦之钉的时候，徐林还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事情。
但随着他越来越频繁地唤醒梦之钉，使用其能力，研习其中的魂之技艺，他愈发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消耗日益增大，甚至渐渐对“灵魂”产生了一种类似食欲般的渴望。
最初只是从各类灵器之中吸取现成的灵魂力量，后来开始吸食亡魂，直到这两日，徐林已然在麻薯的蛊惑之下，开始造访附近的坟地或者是乱葬岗，甚至是直接猎杀匪徒来获取新鲜的生魂。
冷静下来的徐林忽觉手脚冰凉，自己这正是一步步堕入魔道的前兆，一旦对灵魂的依赖与消耗越来越大，最后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杀戮，无止境的屠戮。
接受过文明教育的徐林，还不至于这么快堕落成磨牙吮血，杀人如麻的鬼使。
“果然还是需要找一条正道走吗？”
徐林发着呆，如是想着。
“肝主藏魂，肺主藏魄，心主藏神，脾主藏志，肾主藏精……众邪恶鬼，不得下居。急急如律令？”
察觉到身后有道视线一直在注视着自己，谢四如芒在背，越来越读不下去手中的道经。她回过头来与徐林对视着，怯生生地问道：“我读得不好吗？”
“好！你果然是学这个的料。”麻薯愉快地绕着谢四飘飞起来，十分夸张地赞扬起谢四。
谢四并没有因为得到麻薯的赞扬而放下心来，仍旧是看向徐林，希望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徐林刚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略显木讷地点点头，说道：“好，非常好。”
徐林其实压根没在听，他觉得这种经文没什么意思。
谢四却是轻轻地松了口气，转过身低下头，继续轻声诵读着。
让谢四现在就开始学道经和心法是麻薯的主意。
按照千知的话，谢四身怀特殊的阴性体质。谢四和徐林不一样，她可是绝对的修炼苗子，虽然现在还没办法帮她洗筋伐髓，教她吸纳天地灵气，但是早些学点道经和心法也是好的。
好吧，这都是徐林的想法。麻薯怎么可能会对小狐狸这么善良呢？
其实麻薯的原话是，这么晚才开始迈入修炼之途，肯定是走不远了。不如按照前身的计划，随便教谢四学点适配功法，当成炉鼎培养算了。
我麻薯最不喜欢浪费粮食了。
至于这些道经从何而来，还要从徐林手中把玩着的桃木盒子说起。
那是在昨天，谢四献宝似的将这个桃木盒子交给了徐林，自言是之前从徐林原身的衣柜里找到的，还说拉斯讲里面存放着一件真理仪器。
其实，徐林之前送谢四去医馆之时，就已经发现谢四的包里带着这个奇怪的东西了，不过一直没机会询问罢了。
这盒子看似是木质的，实则坚硬异常，上面的锁也不知该如何打开。
徐林不禁猜测，这储物盒子或许也算半个法宝。
但徐林其实根本不需要知道盒子上的锁要怎么打开，他使用莫比乌斯环黏合了盒子的表里，模糊了空间的内外，直接就把里面装着的东西给拿出来了。
盒子里装着许多书和一件奇怪的仪器，这些东西的体积和质量，都远超桃木盒子本身，由此可见，这盒子确实是一件能存储更多物品的储物道具。
那些书籍之中包含一本原身的研究笔记，让徐林大致了解了这些东西的用途。
其中的那件奇怪仪器，看上去就像是成龙历险记之中老爹的魔力追踪器，由一块巨大罗盘和媒介瓶构成，大概就是拉斯所说的真理仪器了。
所谓真理仪器，并不像真理造物那样拥有超越法则的力量，而是由人顺应法则制作出的，具有特定效果的器械。
这件仪器的效果就和魔力追踪器差不多，在媒介瓶里放入特定的媒介，就可以激发作为仪器表盘的罗盘，通过指针指引方向，寻找使用者想要的东西。
比如说，在媒介瓶里加入谢四的一束头发，就可以通过罗盘指针寻找谢四在哪里了。但是因为头发这样的媒介实在是太微弱了，能准确运行的距离大概是三丈远，可真是鸡肋中的鸡肋。
而剩下来的书就是一些道经和心经，一本前身手动摘录的阴性体质介绍大全，还有一门名为玉阴诀的功法。
阅读了那本研究笔记，徐林大概猜到，前身准备这些东西就是为了寻找一位阴性体质的女子，将她培养成自己的炉鼎，试图以此来解决自身无法吐纳天地灵气的先天不足。
看来确实是让千知猜对了呢，谢四就是前身想要寻找的那个炉鼎。
只不过现在这些东西都让徐林给照单全收了（雾）。
摆弄着手中的桃木盒子，徐林还有众多不解之处：
小四儿到底是何种阴性体质呢？
原主用追踪器搜寻阴性体质女子所用的媒介在哪里？那块媒介一定相当不简单才对。
原主从何得来的这件真理仪器？他难道很早就已经接触过真理世界的事物了吗？
「喋血怨咒」所言的，原主所辜负的那位阴性体质女子，会和这一系列筹谋有关吗？
徐林倏然觉得，古希腊先贤芝诺说的果真不错。
他对原身和这个世界的了解就如同一个圆，知晓的越多，所接触到的未知也变得越多。
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团永远没有尽头的迷雾之中，能够破开迷雾纠缠的毛线头到底会在哪里呢？
第69章 遭遇战：仇怨涌泉之日，残烛摇曳之时
残阳坠下地平线，最后的余晖被暮色迅速吞噬。原本艳丽的天空，此刻像是被泼上了一层浓稠的墨汁，由浅入深地晕染开来。
远处纵横的河流，轮廓在昏暗中逐渐模糊，缓缓隐匿于黑暗之中。
“上仙，您也看到了，这江州城周遭都被官差拦着，不让路人进啊。”
王老五深谙能屈能伸之道，在徐林面前，如同谄媚的狗腿子，跪着低头汇报，连直视徐林面容的勇气都没有。
“我知道了，这不怪你。”
徐林轻轻颔首。
“感谢上仙理解。”王老五又猛猛磕了几个响头。
谢四早就从船头跳到了岸上，远远回望着徐林，等待他从船上下来，与她汇合。
徐林回头轻乜了一眼高撅着屁股的王老五，冷淡地甩下一句：“送我们到这里就可以了，你可以走了。”
发现徐林真的什么都没做，直接跳下船往岸上走去了，王老五欣喜若狂，不停地磕着头，嘴中喊道：
“上仙慢走，上仙慢走。能为上仙驱使，真是小人的荣幸！”
余光瞥到徐林走远，王老五立马起身，拼了命地摇荡起船橹，全然不顾夜色深沉，根本看不清水路，一心只想立刻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蛤？不杀了他吗？”
麻薯从徐林身边蹦了出来，十分不满地质问道。
“这家伙可是想把你心爱的小四儿卖到窑子里啊，你还能把他放了？”
麻薯才不关心谢四如何呢，它真正的在意的只是没有从王老五身上收割到灵魂罢了。说出这样的话也只是打算激一激徐林。
“我不会杀他。”
“啧，那可以叫我下手啊，怎么都不该放了他。”
麻薯正恨铁不成钢地指责着徐林，倏地瞧见身后的河上飘逸来几缕苍白的魂灵，直直地没入到徐林别在腰间的梦之钉中。
“看来那些枉死的怨灵不打算放过他啊，这可不能怨我。”
麻薯转怒为喜，一脸揶揄地用尾巴戳了戳徐林的脸，促狭地说道：“你变了，但还是太手软了。”
“你太极端了。”
“是吗？”麻薯不以为然地嬉笑着，心满意足地钻回了徐林的躯壳之中。
“我觉得以你的转变速度，很快就能比我做的更好。”
“绝对不会。”
谢四正手拿着媒介追踪器，站在岸上对着徐林招手。
她在用徐林的毛发测试追踪器的有效追踪距离，以她的表情来看，媒介追踪器的表现应该是相当符合她的预期了。
夜风从徐林的身后吹来，那是一股浓郁的水汽，带来丝丝凉意。似乎还有一股咸咸的味道，又好像是鱼腥味。
真是怪事，江州难道濒临大海吗？
轻柔的夜风撩动了谢四的发丝，几缕碎发从她的脸颊边轻轻拂过，使得她不得不停下招手的动作，用手将碎发撩至耳后。她的裙装也被风儿温柔地托起，裙摆如波浪般缓缓起伏，摇曳。
谢四微微眯起双眼，整个人被朦胧的夜色与轻柔的晚风装点着，在徐林眼中宛如一张如梦似幻的游戏cG。
徐林快步朝着谢四走去，却见谢四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追踪器，发出一声奇怪的轻咦声。
“怎么了吗？”
“郎君你看，这罗盘好像失灵了。”
谢四十分苦恼地将追踪器的仪表罗盘举到徐林的面前，让他清晰地看到，罗盘上的指针正在疯狂地摇摆着。
即使此时徐林都已经走到了追踪器的近前，那根指针仍然疯狂地在两个不同的方向之间震荡着。
“这东西不会是失灵了吧？”
徐林并不真的了解真理仪器如何运作，苦恼地挠了挠头。
哗啦，哗啦。
突兀地传来响亮的水声，有什么东西跃出了水面，漾起巨大的水花。
滴答，滴答。
是水滴滴落在砂石地上发出的碰撞声，又像是有人光脚踩在地上发出的水声。
那股咸湿的气息，还有难闻的鱼腥味越来越浓烈，看来这些并不是徐林的错觉。
只是这个瞬间，他还闻到了另一股味道，淡淡的血腥味，虽然早就被水流冲得很淡很淡了。可即使是这样，居然也还是能闻到。
谢四的瞳孔猛然瞪大，大张着嘴，向徐林的身后颤抖着指去：“水…水鬼！”
不需要额外的提醒，徐林已经反应过来不对劲了，猛地转过身去，只见在砂石滩的不远处，有一个穿着宽大黑色袍服的家伙，正一步一步朝着自己和谢四的方向走来。
来人身上的黑袍完全被水浸透，勾勒出她玲珑的身材，看来是个身材相当高挑的女人。
无数细小的水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连绵不绝地从那身完全浸湿的黑袍上坠落而下。黑袍的长度尚不足以遮掩女人的脚踝和足部，那双被水浸泡，显得苍白娇柔的足毫不犹豫地踩在了尖锐的砂石地面上，似乎丝毫不觉得疼痛。
水珠化作细线，顺着她那线条优美流畅的双腿蜿蜒流下，勾勒出一道道水痕，一直顺着脚踝蜿蜒至足底。
随着女人的一步步逼近，留下的水流在砂石间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洼，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发出“滴答滴答”的水声。
发现来者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和谢四的方向走来，徐林将谢四护在了身后，带着她向着后方退去，内心已然是警铃大作。
她是谁？她想干什么？我们是不是该跑？
徐林本能地使用灵视探查女人的周身的灵魂气息，他现在已经不需要再借助麻薯来发动这样的基础能力。
不过很可惜，他什么都没有能够探查过。
但这也很正常，那些生命层次更高的修炼者的魂魄，本就不是能够被随便窥探的。可是来人身上那么明显的血腥味，竟然没有任何怨灵缠身的业障。
难道已经清除过因为杀生积累的死怨之气了吗？但是那也不应该啊，以她风尘仆仆，一身气味都没有处理的模样，根本不像是会特意去祛除身上怨灵的样子。
至少就此看来，徐林的技艺「无为无策之冥罚」是不可能，对来者造成任何一丝伤害了。
“好久不见了啊，还是说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呢？”
一步步逼近的女人忽然对着徐林开口了，她的声音相当嘶哑，仿佛是很久很久都没有使用过自己的声带。
说完这句话，女人的嘴又动了两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真正诡异的是，徐林能够察觉到女人张嘴了，应该是说了一个两个音节的词语，可是她的嘴就像是打上了马赛克，徐林无论如何也看不清，更想不起她的口型。
“我们认识吗？”
徐林的心紧张到了极点，如果是前身认识的人，他未必能应付得了；还有更糟糕的可能，那就是前身的死仇，或者是惹下的风流债之类的，那他恐怕就更难全身而退了。
女人的回答让徐林的猜测全部成空，更加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认识你，但你绝对不认识我。”
她把“绝对不认识”这几个字咬的很重，让徐林更加猜不透她在卖什么关子。
“你是徐林。”
轻易就被对方道破了姓名，徐林不由地对女人的来意更加好奇。
“我还知道你根本就不是瀛洲人，你出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xx省xx市。”
女人的话如同石破天惊，让徐林毛骨悚然，瞳孔在不自觉间猛然瞪大。
女人不仅知道徐林前世的出身，还准确地道出这一世的他来自瀛洲，而非是脚下的这个天龙皇朝。她对于徐林的了解，已经可以说是让人细思极恐的程度了。
“你是谁？”
徐林急切地向女人问道，这种被人看穿底裤的感觉，使得他相当没有安全感。
“嗯…”
女人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原地思考了许久才回答道：
“你还是叫我的乳名吧，小暄。”
名字什么的根本就无所谓，一个不认识的人名带有的信息量几乎是零。
“不是名字，我是问你是谁？
你和把我带来这个世界的人有关吗？
还是说，你就是幕后主使。”
既然自己最不可言说的秘密已经被拆穿，徐林开始无所顾忌地追问起对方的身份来。
女人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与我无关，说实话我也想知道。”
“什么叫你也想知道？难道你也是穿越者吗？”
女人歪了歪头，略带疑惑地答道：“好像也算是吧？”
徐林很不满意女人这般模棱两可的回答。
他正想继续追问的时候，却见对方缓缓扬起下颌，那一直掩藏在黑袍阴影之下的面容，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徐林眼前。
根本来不及捕捉女人脸部的任何细微特征，徐林的目光便被她的左眼牢牢攫住。在这浓稠如墨的夜色之中，那只左眼竟散发出夺目的紫芒，犹如夜空中一颗璀璨而诡异的星辰。
这紫色的光芒，与徐林所熟悉的梦之钉散发的亮白且梦幻的紫色截然不同。女人左眼的紫，恰似蕈紫色，深沉中带着几分暗色，似乎蕴含着无尽的隐秘与未知。
不仅仅是眼睛散发出紫芒，她的眼瞳之中更是浮现出一枚若隐若现、造型奇异的符文。那是徐林没在任何地方见过的符文，也不像是任何中华文化背景之中会出现的印记。
徐林此前，也曾在薛渺渺的眼中看到过一枚形状是ψ的符文，他不由地开始猜测两者之间的关联。其实谢四也有这样一枚符文，只不过徐林直到现在都还不知道罢了。
“怎么见面就是对我问东问西的，很讨厌诶。”
女人不满地向徐林埋怨着，“你就不能先唤我一声……名字吗？”
已经被眼前景象看呆了的徐林，讷讷地顺从了女人的要求，机械地呼唤道：“小暄？”
听到徐林叫出自己的名字，女人十分满意，兴高采烈地朝着徐林挥了挥手。
“嗯，好，那再见了，**。”
仍然是那个两个音节的词语，只是徐林这次仍然没有听懂。
来不及产生任何的疑惑之情，刹那之间徐林便感觉到全身像是被千万根钢针同时刺穿，每一寸肌肤都在剧烈颤抖。他的双腿发软，几乎是站立不能，仅仅凭借最后的一丝意志力勉强支撑着。
他的双手紧紧揪住胸口的衣物，仿佛想要借此缓解那能将灵魂撕裂的剧痛。
“绒布球，绒布球！”
在徐林体内的麻薯心急如焚地嘶吼起来，与徐林的身心都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它，立刻就知晓了：徐林此刻已经是命悬一线了。
“郎君，郎君！”谢四看到徐林摇摇欲坠的样子，快步走到徐林身侧，将他一把扶住，同时转过头，歇斯底里地朝着神秘的黑袍女人质问道：
“你这家伙，你都干了什么！”
丝毫不打算理会谢四的怒吼，黑袍女人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那样静静地注视着，徐林的生命如同摇摇欲坠的残烛般，一点点消逝。
豆大的血泪顺着徐林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逐渐模糊了他的双眼。
透过猩红的血色之花，徐林勉强看清了眼前跳出的提示：
【涌泉之恨】
【花费：●●●\/■■■】
【描述：日积月累的怨恨在刹那之间激涌而出，只有最为深刻的切骨之恨才能铸就出这样的诅咒。】
【效果：即死】
【来源：小暄】
【状态：现在进行时】
【解除方式：死亡不就是最好的解脱吗？】
第70章 遭遇战：与仇恨和死亡共舞吧
生命凋零的迫临，肾上腺素快速飙升，徐林的大脑以生前从未有过的极致速度运转起来。
为什么？
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什么情况下会对自己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而且是有那种经年累月的怨恨？
满打满算至今，我也不过活了二十个年头出头，穿越到此方世界更是不满旬日，如何凭空出现这么一位对自己有着长久怨恨的人呢？
莫非针对我的原因不是因为我这个人本身，而是因为我所处的身份——穿越者？
她从以前就因为某种原因而仇恨穿越者，只是此刻的那个穿越者恰好是我。
也有可能是我接触了真理魔神的缘故？
或者有没有可能，她所怨恨的对象就是明确地指向我呢？
可这样的话就需要解释，她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人有着切骨之恨呢？而且这样的话，仇怨积累的时间是绝对不足够的！
时间，对，时间上的诡计！
她可能是知晓未来的过去之人，或者是回过过去的未来之人。
前者因为预见了某种未来，将那种预言中的，对“未来的我”的仇恨转嫁到了现在的我身上；后者是因为来自未来，很容易就能对我产生长年累月的怨恨，不必说。
甚至还有可能像是某些小说里所写的，有类似于梦境模拟的超能力。她将对梦境模拟之中的“我”的仇怨，尽数发泄到了现实之中的我的身上。
到底是怎样的原因呢……
徐林无力地闭上了双眼，栽倒在了慌张、惊恐、绝望的谢四怀中，他现在没机会去验证自己的各种猜测了。
“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
白暄惠，也就是自称小暄的家伙，悲痛地叹了口气，闭上双眼，深深埋下了自己的头，仿佛是在表达自己对徐林的哀悼。
“至少这次，你永远都会是*深爱着的那个人。”
“啊啊啊啊啊！”
谢四仰天狂吼，泪水从她发红的眼眶之中奔流而下，与徐林七窍之中渗逸出的鲜血混杂在一起。
她此刻撕心裂肺的模样，已然是几近疯魔。
在短短的三天之内，她竟是接二连三，就这么眼睁睁地就看着拉普拉斯妖和徐林在自己的眼前，被人掳走，被人杀害。
而软弱无力的自己就好像是累赘一样，永远只能跟在他们的身后，不断地被他们庇护，被他们拯救。明明就目睹着他们遭遇危险，自己居然是只能在一旁看着，在边上瑟瑟发抖，什么都做不到。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让谢四如同溺水一般难以呼吸，大脑因为缺氧几近要停止思考。
就这样沉没下去就好了……
仿佛是失去一切力气的溺水之人，在百般挣扎无果之后，已经完全不再惦念着活下去的虚妄幻想了。
不想再思考了，就这样放任自己沉没吧……
向下，向下，再也看不见海面的阳光了，只有黑暗，黑暗。
如果说拉斯和徐林二人，给谢四冰冷黑暗的世界带进了一丝丝温暖亮堂的阳光。此时要是同时失去他们的话，谢四的生活恐怕又会回到那种麻木、黑暗、看不见天日之中吧？
回不去了，完全回不去了。
如果不曾见过光明，谢四本是能忍受黑暗的。
谢四悲痛地一下跪倒在了地上，身体因为不住的抽泣一颤一颤的，似乎因为极度的悲恸，失去力量的双手竟然抓不住徐林的身体，任由他就这样摔在了砂石地上。
“哎，可怜的人儿。”
白暄惠面容愁苦，嘴角挂着苦笑，她微微叹着气，声音之中包含悲悯、落寞还有惭愧。
“我知道你，你是那个斐济卑。你很可怜，我其实不恨你。”
谢四坐在地上耷拉着脑袋，完全不在听白暄惠的言语。
“但是，你也该死，我会……”
自说自话，发表着获胜感言的白暄惠，无论怎样也不曾想到，她的身体在下一个瞬间就被一束金色的光刃洞穿。
“杀了你！杀了你！”
谢四披头散发、涕泗横流，面上表情不知是哭还是在笑，癫狂地尖啸着，用妖精的力量凝结出一把金色的光刃，猛然起身一把捅穿了毫无防备的白暄惠的腹部。
“居然还能起来吗？好像是，疯了？”
白暄惠喃喃自语地揣测着谢四的精神状态，她的眼中充满了惊讶。
她惊讶于谢四前一秒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绝望颓丧的模样，下一秒竟然就能暴起伤人，还真是让人意外。
但是白暄惠的反应也就只有惊讶了。
她的身体已然是被谢四的光剑捅了个对穿，剑刃也已从她的后背透体而出。不仅如此，谢四还在拼尽全力地转动着手上的光刃，意图把她的内脏捅个稀碎。
可白暄惠依旧是没有丝毫的慌张之情。
谢四的斩击没有任何威胁到她的可能性。
她愁闷地叹了口气，同时冷不丁地握掌为拳，一记毫无花哨的寸拳就印在了谢四的腹部。
白暄惠这一瞬间爆发出的肉身力量，对于谢四而言根本就是难以想象，这真的还属于人类范畴吗？
简直就是，怪物。
沉闷的声响中，谢四倒飞而出，在空中翻滚几圈，随后张开妖精的晶翼借力向后飞去，在空中大大地绕圈盘旋一圈，双手皆幻化出金光熔铸而成的光剑，朝着白暄惠俯冲疾刺而来。
眼前的小姑娘竟然没有按照自己的预想，腹部被破开一个大洞，也没有就这样摔到在地上一睡不醒。白暄惠古井无波的眼眸之中多了些别的色彩。
“你原来是怪物吗？”
她看谢四的眼神之中多出了好奇与探寻，竟是直接在身前架起双手，意欲用自己的肉身拦下谢四的下一击。
谢四完全放弃了思考，全部依靠着本能行动，过载地运转着自己的每一分机能。好似鸢飞剪掠，贴地飞行，金色的剑芒在电光火石间就来到的白暄惠的身前。
光剑砍在血肉之上竟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离对方的脸不过几寸距离，谢四清晰地看清了对方露出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地排布着墨黑色的鳞片，在光剑耀目的金芒下闪闪发光。
就好像是那么一句诗：“甲光向日金鳞开。”
谢四可没有那么好的诗性，她咬牙切齿地从齿缝之间吐出几个字：
“你才是怪物！”
白暄惠并不理会谢四，抓住空隙又朝着谢四的小腹飞起一脚，带起一阵罡风，力道之大，仿若能碎石开山。
调动了妖精之心和第二类永久机关的全部机能，谢四仅仅凭借着白暄惠一瞬的前摇，就预判出了她的动作，通过光剑在对方坚如磐石的双臂之上一借力，轻盈地向后方振翅飞去，轻松地躲开了白暄惠的下一击。
“她的肉体力量很强，但身体调动和反应速度却很慢，只要能破开她的防御，我就能杀死她！”
谢四的在心中如此亢奋地想到，只是她好像完全没有思考过，对方是不是还隐藏着别的什么，神鬼莫测的手段。
一脚落空，白暄惠眼中的惊讶更甚，口中喃喃道：
“真是怪事，原来不是一介弱女子吗？”
深吸一口气，闭目又再次睁眼，白暄惠的表情逐渐严肃了起来：“一定有秘密。”
谢四悬停在半空之中，任由冷冽夜风吹散她的发丝，碎发在她的眼前晃荡着，可摆好架势的她，已无任何心思打理。
空气正变得越来越冷。
第71章 遭遇战：过往尽皆化作利刃
谢四其实不怎么会舞剑。
拉斯以前想要教她，但没什么兴致的她，只是学了一招半式，图个防身之用罢了。
她一个苦力丫头，哪里用的上什么剑技？
况且她连剑都没有，也就只能舞弄舞弄柴刀或者匕首罢了！
谢四此时内心是否会有一些后悔呢？
不会，因为她没有任何闲工夫来执着这种，于事无补、苍白无力的悔恨。
“去死！”
冷风呼啸，急冲而下的谢四如同苍蓝的闪电，如同利箭朝着白暄惠激射而去。在马上要和对方迎面相击的那一刻，谢四却是倏然改变方向，朝着白暄惠的侧腹刺去。
谢四预计，这家伙的腹部要比其他部分来的软弱。
白暄惠却是不闪不避，手臂随意翻弄，一拂衣袖，口中喝道：“激流葬！”
在她的衣袖挥舞之处，急涌出奔流的巨浪，直接迎面击打在谢四的身上，将她猛地弹开。
海上翻腾的巨浪可以直接拍碎木质的帆船，白暄惠这一招简单的水法，直接猛击在谢四的五脏六腑之上，这一记沉闷的重击完全不弱于任何的重物击打。
就像鸟儿在空中飞行有办法卸去气流的阻力，鱼儿游窜于海潮之间，亦有其独特的秘法。
谢四在周身用符文凝聚出完美符合流体力学的保护罩，尽最大程度地卸去激流带来的水压，使它们在自己的身前散开，削弱自己受到的冲击。
就好像她带着徐林高空飞行逃跑的那一次。
当然这还得感谢流体力学，以及妖精之心对谢四符文操作的计算修正。
不等谢四从激流之中恢复视觉，白暄惠的下一招就已经攻来，没有任何的预警。那是几记朴素无华的水刃，却也是最简单纯粹的杀伤。
水至柔，却也至刚。
高速高压的水刃和剑刃的杀伤根本没什么区别，如此迅猛的攻势，纵使谢四有着身为使徒的超人体魄，也不可能无伤吃下。
谢四在水流冲击下睁不开双眼，只得借着水流冲击的后坐力向后方飞去，看看能否拉远水刃迫近的距离。
很可惜，来不及了。
谢四咬牙，准备硬吃下这记攻势。不过皮开肉绽的撕裂感迟迟未曾传来，只听见一声响亮的金铁相击之声，于寂寥的夜色之中长吟。
谢四不可置信地环顾周身，竟然是那条真理造物莫比乌斯环，增大到数米之宽，将她包裹在金属环内里，为她抵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激烈的水刃击打在莫比乌斯环上，不仅没能留下任何痕迹，也没有能够留下任何水渍。
这就是真理造物本身带有的伟力，天造地设，超脱世界之外，它们本身就是宇宙法则的代言。
青色的维度之魂在谢四头顶绕圈飞行着，为她编织出了一顶澄澈清亮的天使光环。
（居然是绿色的光环，难道有什么特别的意味吗？）
谢四并没有思考，为什么莫比乌斯环会突然在此出现，为自己提供帮助。她没有任何犹豫地，再次朝向白暄惠迅烈袭去。没有远程手段，她必须要想办法近身造成伤害。
看着眼前一幕，白暄惠目瞪口呆。
在她的眼中，莫比乌斯环的突兀出现完全是机械降神，谢四简直是在毫无道理的开挂！
大张着嘴，瞳孔圆瞪，白暄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光是谢四不讲道理的化险为夷，还不足以对她造成这般震撼。
有点惊讶，但也就这样，她见过的世面可不算少。
真正让她惊讶地合不上嘴的原因是：她认出了那团绿色的魂魄。
“维…维度之魂？老家伙视如珍宝的东西，居然在这里？”
说实话白暄惠还有很多不能理解的地方，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全知之人。
维度之魂的现身让她的内心狂喜，处死徐林后沉寂下去的心又再次躁动起来。
“我才是老家伙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那是我的！”
白暄惠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贪欲，在她这里谢四不得不死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谢四听不懂这该死的黑袍人的聒噪什么，她只是冷冷的架剑袭来。
“不想再和你玩过家家了！洛水惊鸿！”
白暄惠的面前凭空涌起巨大的浪潮，不，不能这么说，那是湍流铸成的高墙，从谢四的前方、上方、左侧、右侧，四个完全不同的方向，汹涌而来，如同吞天巨兽一般，想要把谢四囫囵地吞进肚子之中。
要是迎面撞上去的话，一定会粉身碎骨的吧。
现在的谢四仿佛一个疯魔的赌徒。她要尝试一件从未做过的事情，而其失败的代价将是飞蛾扑火般湮灭。
她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加速，加速到自己能够承受的最大速度，然后在那道滔天巨浪之上撞出一道口子来！
白暄惠在施展出这道水法之后，原地劳累地喘起了粗气。
“啧，怎么效果这么拉胯？这就是这副身躯的极限吗？”
来不及继续喘气，白暄惠下意识地在自己的身前释放出激流葬，意图挡下接下来的一击。
只因那高速飞行时，撕裂空气阻力的破空声根本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要是现在就能超音速的话，另论ouo）
“她怎么做到的？”
白暄惠心下大骇，自己现在释放出的这记水法再怎么拉胯，那也不是谢四可以肉身穿越的，更何况她还是在这番高速之下冲了过来！
正常来说确实是不可能做到的。
谢四的魔术就在于，在穿越水墙的那一刻，她躲进了莫比乌斯环内部的「射影空间」之中，而在穿出水墙的那一刻，再次从射影空间中回到现实空间。
这巧妙的时机把握，也得仰仗于妖精之心那近乎全知的伟大计算力。
谢四只能在射影空间之中躲藏一息的时间，因为她要保持自己的高速飞行速度。如果在射影空间之中飞行过长的距离，那么方向便会被迷惑，再次回到现实的时候，冲刺的方向就不一定是朝着白暄惠了。
“给我死！”
白暄惠慌乱之中放出的激流葬威力根本不够，竟是被谢四瞬间冻成冰花，一刀两段。
眼看刺眼的金色剑刃朝向自己的面门劈来，白暄惠眼中露出一丝挫败，恨恨咬牙：
“惊惧之魂！”
一瞬之间，紫色的幽魂从白暄惠的七窍之中奔涌而出，发出尖锐、凄厉的哀嚎声，不仅是灵魂冲出时带起的猛烈冲击波，还有重重尖啸声带来的音爆，直接就将谢四向后震得倒飞出去。
紫色幽魂的激荡并未结束，它们不断地从白暄惠的体内激涌而出，每一束都长着一副扭曲而荒诞的面孔，尖啸着、嘶吼着，朝着向后倒飞的谢四袭来。
谢四咬牙，拼尽全力朝着远离白暄惠的方向逃离。
“哈哈哈！”
看到众多的惊惧之魂，追猎着向远方逃窜的谢四，白暄惠原地发出疯癫的自嘲式大笑，完全不能接受，自己竟然连一个小姑娘都收拾不了。
“我连一个斐济卑都对付不了吗？”
她的眼，她的口，她的鼻，还有她的耳，尽皆因为惊惧之魂的冲击，汩汩流着赤色的鲜血。
“噗嗤。”
毫无防备的白暄惠再次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她低下头，简直是不敢置信。
一把散发着璀璨金光的剑刃猛然捅穿了她的心窝，剑尖跳动着的金光在漆黑的夜色之中显得格外璀璨。
第72章 遭遇战：破开怪物的伪装吧
“意外，太让我意外了。”
白暄惠微微回过头来，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即使是到了此时，她仍旧是没有一丝丝的慌张。
谢四在并不是在远离白暄惠逃跑，而是引开惊惧之魂的追猎，在脱离对方视线的时候，冷不丁使用莫比乌斯环的能力，直接溯洄到白暄惠的身后，如此斩出这一记预料之外的背刺。
透出白暄惠心口的利刃又转了转，赤红的鲜血如同泄洪般不断流淌而出。
凡人若是受了一记贯穿伤，大出血带来的生理性心慌、缺氧就会导致休克，即使不休克也会意识模糊，绝对无法像白暄惠一样这般镇定。
血条见底反而是越战越猛的这种事情，只会出现在游戏中的boSS身上，这是绝对反逻辑，且不合常理的。
亢奋褪去，谢四微微地感到心慌：“这就是怪物吗？”
仅仅只是一息之间，谢四的心口亦被开出了一个大洞。
仰头看来的白暄惠嘴角挂起一抹讥诮的笑容：“如何呢？”
距离如此之近下，一记高速高压的水刀，以惊人的爆发力，轻而易举地贯穿了谢四的胸膛，直击她的心脏。
深红的鲜血在空中绽出一朵血花，好似最昂贵华美的胭脂，染红了谢四苍白的小脸。
谢四全身上下都有可能是她的弱点，但是心脏绝对不会是。她拥有一颗没有任何可能破碎的心脏。
“我也是怪物啊！”
谢四狂笑着抽刀，身轻如燕地再次一舞，流光涌动，刀光四散，剑影如同爆开的千针万线，金色的剑气狂风骤雨般斩在白暄惠的后背。
谢四到头来，其实也就只会这一招，拉斯教给她的剑技「花月」罢了。
白光一闪，白暄惠眼前的景象如同天旋地转般，视线中那只凶悍的野兽竟然是原地转了180度。
沉闷的坠落声后，仰望着那束满眼仇视俯视而来的尖锐目光，白暄惠知道，自己算是被一刀两断了。
她的下半身好似还没反应过来一般，依然伫立在原地，随后才是“砰”的一声，重重摔在了砂石地上。
被光剑一刀两断的切面，在布满了细碎冰渣的同时，升腾起了一阵灼热的水蒸气。
“哈哈！居然是用热胀冷缩来使得我的鳞甲和表皮脆弱吗？”
明明都已经躺在了地上，白暄惠仍旧是没有停止聒噪。她不顾形象地狂笑起来，几乎要笑出眼泪来。
对方已经是只剩一个上半身，居然还能镇定自若地分析出自己使用第二类永久机关做出的小动作，谢四的眼皮跳了跳。
就好像只剩个头还能挣扎的蟑螂，白暄惠堪称诡异的生命力让谢四感到了恶心。
对，就是恶心，而非是任何疑惑、惊惧或者是害怕。
谢四由衷地，对这种披着人皮的怪物感到了恶心。
“太棒了，太棒了！我现在真的好想得到你，你也是我的！”
听到白暄惠直白的占有宣言，谢四嫌弃地皱了皱眉，走上前去想把她的脑袋砍下来，看那时，她是否还能如此聒噪。
“鬼之形！嗯？”
白暄惠刚想念出术法对谢四发动偷袭，忽然瞳孔瞪大，满眼惊惧，慌张地用手支起残破的身躯，吃力地想要朝某个地方看去。
但是她看不到了。
金色的刀光斩下，她的头颅如同皮球一样滚落，被谢四暴躁地踩在脚下，再也发不出任何声响。
寂寥的夜色之中没有了任何声响，只有微凉的夜风吹起杂草的轻响，还有那河水漾起涟漪的涛声。
“啊！呜呜呜呜……”
没有了满身热血的沸腾，肾上腺素带来的亢奋也在同时完全消退，谢四悲痛地哭嚎了起来。
所有被暂且凝滞的痛楚再次开始流动，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可阻挡。
谢四心如死灰地走向徐林的尸体，想要再看看那张才熟悉了几天的面容。
砂石滩唯留下一摊又一摊血迹，各处潮湿的水渍，一位悲恸嚎哭的姑娘，还有“一具”被分为三段的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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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
距离砂石滩的数千丈之外，一位面色惨白、极度憔悴的消瘦少女，被一把泛出森冷寒光的宝剑牢牢钉在了身后的树上，蓝色的鲜血在她的心口汩汩流出，煞是诡异。
少女的双眼睁得极大，眸中满是震惊与茫然，嘴唇微微颤抖，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起初她只是缓慢地摇着头，幅度极小，像是在依靠本能抗拒眼前所见。
可是随着她的目光在眼前景象上的游移，她摇头的频率越来越快，一头乌黑的长发在空中肆意飞舞。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抬起，拼了命地想要抓住眼前男人的衣角，来确认这不是一场荒诞的梦。可因为胸口利刃的牢牢固定，她的手也只是徒劳在空中挥舞。
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对于白暄惠而言是如此的超乎想象，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此刻颠倒了一般。
少女已经是疯魔一样丧失理智了，语言组织能力看来也被清零了，恐怕什么也问不出来。
“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你不想告诉我也没事，我自己能够寻找答案。”
梦幻的紫色华光在徐林的手中喷薄而出，将浓稠如墨的夜色也给一刀两段。
涌泉之恨，区区一介诅咒，如何能够杀死徐林？
在发现杀机本质的那一个瞬间，徐林就迅速使用诅咒娃娃代替自己成为了诅咒目标，成功完成死里逃生。
但这样的做法其实也没有那么轻松，徐林仍旧需要承担两个后果：
其一是徐林仅有两个诅咒娃娃，用它们来承担涌泉之恨势必会造成诅咒过载。这使得徐林在这段时间内，对于诅咒的抗性相当之低。
其二是徐林必须承担淫魅天香之毒，再也避无可避。
该怎么说呢，前驱期的淫魅天香似乎也不是那么的无解。在星鱼发泄之后，对于徐林的思考和判断力影响倒也没那么大了。那股躁动的淫毒会在这段贤者时间之中潜伏，直到cd结束后再次蠢蠢欲动。
还得感谢麻薯大小姐这两天无私且辛劳的付出，帮徐林短暂地压制了淫魅天香的干扰。
你问大小姐是怎么付出的？
哦，现在可并不是解释这种事情的时候。
第73章 遭遇战：魔女于烈火焚烧之刑中复活
徐林在见到白暄惠的第一面时，就开始怀疑对方根本就不是“人”了，具体来说连生灵都不是。
万物有灵。花草鱼虫，皆是生灵，俱有灵魂。
恰似禅宗所言那般，就连碾死一只小虫，实际都被计算为杀生。故而凡人身上，或多或少都积累着死灵咒怨，其区别只是来自于哪种生灵罢了。是花花草草，还是猪狗牛羊，抑或是，人类？
从麻薯处习得灵视的徐林，能够观察到生灵周围围绕着的那一点点怨灵。
虽然大多数人身边只有那一点，微弱到不能再微弱的，来自花草和小虫的怨念。但绝对不可能一点都没有，至少以徐林这两天走来的所见所闻，应当是如此。
昨日徐林刚刚习得灵视的时候，便把身边跟着的温顺的小四儿作为了第一个实验对象。他清晰地看见，谢四身边围绕着的或大或小的幽灵，它们闪烁着微弱的幽光，如星辰般缠绕在她的周身。
这一幕着实把徐林吓了一跳，立刻就抽出梦之钉，将谢四周身的全部怨灵给超度了。
事后想来，这些怨灵恐怕多半来自于谢四在后厨帮杂时，因为负责杀鸡杀鱼之类的事项积累而下。虽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小时候在野外刨食时积攒了一些。
也不知道谢四身体阴气太重一事，是否与徐林的这一发现有关。
总而言之，是人都会积累下或多或少的杀孽，绝不可能如同白暄惠这般，身上如此干净！更何况，她身上那股子血腥味连水流冲刷都遮掩不住了。
答案只有一个，眼前的家伙根本就不是活物。
白暄惠在之后的与谢四的搏杀之中，更是连装都懒得装一下了，这具肉体根本就是有其他人在背后操纵着，不过是一具傀儡罢了。
这也是她断言谢四伤不了她分毫的原因。毕竟本人都没来，对着一只充气娃娃输出又有什么用呢？
对方在下杀手之前，相当有耐心地与自己闲扯了许多，而且还选择了咒杀这般仪式感极强的手段，想必自己倒下之后，她应该还会ob不少时间。
徐林如此猜想着，将自己的意识全部收入灵台之中，直接倒头躺进谢四的怀里装死。借此机会，他趁着白暄惠低头默哀，没有留神之际，偷偷放出许多小幽魂探查四周，尝试能否找出藏在背后的幕后黑手。
当然，徐林这是在赌。如果实在找不到，他也就只能带着谢四赶紧跑了，和一具傀儡争斗，即使赢了又能如何？
这具傀儡就连件衣服都爆不出来，未免也太抠搜了！
徐林的运气很好，他派出去的幽魂居然真的找到了了一个半夜不回家，待在荒郊野岭像是在演话剧一般发癫的深井冰。这恐怕就是白暄惠本人了。
不过徐林从不曾料到，谢四居然这般悍猛，一言不合就偷袭了白暄惠的那具傀儡，并且还能在她手里过上几招。虽说白暄惠疏忽大意的成分绝对不小就是了。
在麻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催促之下，徐林仅是留下带着莫比乌斯环的维度之魂保护谢四，就跟着麻薯一起千里奔袭，欲要将意图杀死自己的白暄惠永远留在江州城界地内。
如果一直放任一个意图杀死自己的人躲在背后使阴招，那么徐林将永远不得安宁。这次能侥幸躲过暗杀只是因为徐林有诅咒的抗性，若是下次白暄惠换成下毒或者是突施冷箭该如何呢？
徐林没有任何掩盖行踪的办法，如果今晚偷袭都胜不了白暄惠，那确实是该洗干净脖子等死了。
看着眼前被钉死在树上的疯癫少女，事情居然是意外地顺利。
梦幻的紫光狠狠地劈砍向少女仓皇惊乱的面容，可就在那剑芒将要刺入少女的眉眼之时，她的周身竟是焚起跃动的诡异紫焰，将徐林的剑锋直接给弹了回去。
徐林意外地看了眼手中被弹回的梦之钉：理应没有实物能够阻挡梦之钉的锋芒，更何况是一束火焰！
徐林的脑海里涌起麻薯惊慌焦急的话语：“这小魔女是禁忌物的契约使！快，杀了她，别管那么多了！趁她还在发神经，赶紧把她杀了！”
镜花森冷的锋刃一刀又一刀地刺进了少女的心窝，诡异的蓝色血液从她胸前的大窟窿处不断地流淌而出，将她全身都染上了淡淡的蓝色，更是在二人的脚下积出一片血湖，将老树脚下的土壤灌溉得更加肥沃。
无数的黑白魂灵从徐林的身体之中喷涌而出，如跗骨之蛆般撕咬在少女的身上，吞噬血肉的同时，也在啃咬她的灵魂，欲要将她的灵魂从体内牵扯而出。
腿软瘫坐下来的白暄惠像是失心疯了一般，任由身上的怨灵像是水蛭一样叮咬着自己，仅仅只是一味地摇晃着脑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从哪里得来的禁忌物。你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就开始接触幽魂一道了！假的，都是假的！”
“聒噪！”
徐林愤恨地用镜花捅破了少女的喉咙，想要停下她疯魔般的嚎叫。
遭受此般无妄之灾，徐林心底不免也有几分火气，泄愤似得用刀将少女捅成了血人。
明明是第一次持剑伤人，徐林此刻却没有一丝害怕。或许是因为死亡危险逼迫之下，徐林竟是没有一点道德上的愧疚与心理上的畏缩，他甚至感觉，有种相当的愉悦感。
这种想要反杀杀人者的原始自卫冲动，竟是盖过了淫魅天香带来的涩情干扰。
白暄惠的双眼，她的喉咙，她的五脏，还有她的口舌，都被徐林毫不留情地刺穿，可她的疯癫的举动仍旧没有一丝收敛，不顾嘴中沤着鲜血，喉咙漏着气，自己的声音也沙哑到根本听不清。
“我的灵魂明明就在一直减少，涌泉之恨直到现在都还发挥着作用，你怎么可能会没事！”
当然没事。就像谢四徒劳地斩击傀儡伤害不到白暄惠那般，白暄惠不过是在徒劳地诅咒作为徐林替身的诅咒娃娃罢了。
“该死，我知道了！这那杀千刀的悖论！”
白暄惠忽然像是找回了力量与理智，身体重新坐直了起来。
“我竟然杀不了你！事不可为，事不可为！”
“快！赶紧割了她的脑袋！你太手软了！”麻薯万分焦急地催促着徐林动手。
“悖论！悖论！该死的悖论！”
没等徐林动手，白暄惠就猛然从地上站了起来，紫色的火焰在她的全身焚烧而起，她背靠着大树张开双臂，热烈地拥抱着熊熊燃烧的紫焰。
目睹眼前一幕，徐林却是忽地想到了那些被架在十字架上，烈火灼烧而死的魔女们。
霎然升起的紫炎，只是在接触到那些黑白幽灵的一瞬间，就将他们湮灭成袅袅青烟，直接化作灵魂灌入了白暄惠的双眼之中。
徐林在白暄惠身上捅出的那些刀伤，在紫炎的舔舐之下居然在逐渐愈合，变成被焦黑烈焰焚烤过的焦黑皮肤，上一秒还在汩汩流淌鲜血的血窟窿顷刻消失无踪。
“别以为只有你才是禁忌啊！”
斩向那只纤细脖颈的利刃在空中就被一双素手握住，已经来不及了。
徐林咬着牙对视向那双空洞洞的瞳孔，其中燃烧着淡淡的紫色魂火，让人实在看不透主人此刻的心情。
第74章 遭遇战：作茧自缚
“「幽冥的苦轮」”
徐林猛然发力，将镜花从白暄惠的手中挣脱，同时纵身向后跳去。
不计其数缥缈虚幻的幽魂，狰狞着扭曲可怖的面容，聚集成一座巨大的法轮护在徐林的周身，缓缓环绕旋转着。
随着白色幽灵构成的法轮流转，龇牙咧嘴的恶魂从法轮之上疾驰而出，向着还在摆poss的白暄惠疾驰而去。
白暄惠大张着双手，对着幽魂疾冲而来的袭击丝毫不惧，愉快地大笑道：
“哈哈，这种伎俩对我没用的！”
紫焰升腾，组成一个简易的防护罩，将白暄惠护在其中。徐林召唤的幽魂竟是在撞上火墙的一瞬间，就消散而去了，未能对白暄惠造成任何的影响。
“该我了。”
紫色的火焰防护罩渐渐消退，白暄惠再次显露在徐林的面前，与此前不同的是，她的手中正握着一把幽暗古木雕刻而成的火炬。
那火炬的炬身呈暗紫色，由某种罕见的奇珍古木雕刻而成，盘根错节的同时还镂有精妙的花纹，一眼就可看出价值不菲。但最奇妙的还当属其上跳跃着的紫色火焰，大张着一对幽深的空洞双眼，咧着一抹渗人的诡异笑容。
深紫色的火焰在木质的炬身之上旺盛地燃烧着，却没有伤及木质的炬身分毫。不仅如此，火焰的顶端还萦绕着一圈亮白的光晕，像是佛陀背后的法轮。
白暄惠颇为自豪地向徐林展示着她手中的火炬，高举着它在原地旋转起舞着，随着她的舞步，火炬顶部的紫炎在空中拖出长长的尾焰，久久不退。
那长长的紫炎在白暄惠的手中扬起一条长长的绫罗，亦是随着她轻盈的脚步上下翻飞，翩翩起舞。
“这是我的禁忌物「燃灵魂炬」，怎么样，相当漂亮吧？”
白暄惠托举着燃灵魂炬向徐林面前递着，活像是在父母师长面前，炫耀着自己所得的小女孩。
“它的效果正如名字那般，焚尽天下一切魂灵，触之即死。”
听闻白暄惠的介绍，徐林深深地叹了口气，对面前这小魔女的忌惮又多了几分。
RpG游戏里出场的那些怪物，不是应该被主角的能力所克制吗？怎么到我这里就是反被敌人所克制了？
难道我是路边的野怪吗？
“死灵魂炬，去！”
白暄惠如同音乐指挥家般舞弄着手里的魂炬，手臂发力，狠狠一甩，长长的紫色火焰就如同长鞭抽打向徐林的肉身。
“快，用梦之钉！”
麻薯在徐林的脑海中提示道。
在深紫色火鞭与亮紫色剑芒交织的一瞬，长鞭尾部的紫炎就如同被水流浇灭般顷刻消散。
果然吗？那把火炬之中跳动的紫炎根本就是什么火焰，那同样也是一只魂灵，准确的来说应该叫做魂火。攻击而来的火焰既然是灵魂，那么对于梦之钉而言，也只是转瞬的一刀之事罢了。
看来是相同类型的替身能力呢。
白暄惠将手背在身后，微微弯腰随意地摇晃着，对着投来视线的徐林灿烂一笑。
她早就知道结果会是这样了。
她做出此般举动也只是想向徐林表明，以双方的能力，谁也别想奈何得了对方。
或许这也能解释为什么白暄惠要役使一具海族的尸傀来面对徐林，为什么非得使用咒杀的方式。
白暄惠本以为这样的行为足够震慑住徐林，让他投鼠忌器地不敢妄动，可徐林下一刻的行为，就将她惊得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只见徐林仰头，大张着嘴，一把将梦之钉从口部刺入喉中，就像那些表演吞刀的江湖艺人一般。
感受着喉头的异样感，和眼前的晕眩感，徐林一狠心将梦之钉从自己的后颈处刺穿而出。
“你在干什么？”
白暄惠无比诧异地费解问道。
被梦之钉钉穿口舌和喉咙的徐林虽然不至于受到伤害，但也呜咽地说不出话来。
随着眼前的晕眩感散去，徐林的眼神再次恢复清明。
当徐林再次向那树下看去，哪里还有少女的身影。
唯有一滩血湖留在原地，循着血湖边滴答在地上的血渍寻去，百米外有一个踉跄的身影，不断扶着身边的树木向远方逃窜着。
“果然吗？”
不管还深深扎在喉头处的梦之钉，徐林握紧手中的镜花，向着远处的踉跄身影紧追而去。
白暄惠所用的手段乃是幻术，具体来说她的紫色幽魂之中夹杂有幻魂。徐林先前因为从口鼻处吸入了紫炎升腾而起紫色烟雾，方才陷入了白暄惠编织而成的蜃境。
麻薯很轻松就勘破了白暄惠的幻术。因为它看得出来，小魔女因为涌泉之恨一刻不停的榨取，已经没有什么灵魂残余了。别说是这般轻松地操使一把禁忌物与自己和徐林过招，她恐怕此刻连使出自己的禁忌物都费劲。
若是灵魂充足，为什么只是闭合上伤口，而不是去完全治好呢？
在麻薯看来，治疗好契约者的外伤是相当轻松的事，白暄惠竟然没有这样做，原因只有一个，她快没有灵魂了。
事实正如麻薯料想的那般，白暄惠踉跄地向远处逃窜着，心中恨恨地复盘起自己失败的暗杀来。
她将自己的暗杀失败全部归咎于了天道规则的针对，否则为何不断生效的涌泉之恨竟然无法斩杀眼前之人？一定是天道偏袒罢了！
事到如今，涌泉之恨反倒成了败笔，直到此时此刻，它还在不断地榨取着白暄惠身中留下的魂灵，近乎要将她的全部灵魂夺去。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停下这般诅咒呢？
那当然是因为，深入骨髓的积怨怎么可能说停就停呢？
好吧，这是玩笑话。事实上是因为涌泉之恨这般诡谲的咒杀之术，向来是生效即死。被诅咒者死了那便结束了，根本没有人想过，会发生诅咒一直生效却不死人的离谱之事。
不过白暄惠作为精通百般魔道手段的小魔女，本是有能力中途解除涌泉之恨的，
只是此刻她无论如何运转魂灵，操作施法，都无法取消涌泉之恨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灵魂被无限制地索取着，几乎要急出眼泪来。
这怕是偷鸡不成，还要把自己整个人给搭进去。
白暄惠当然想不到，诅咒之子徐林身上的诅咒，哪是她想取消就能取消的？
感受到脚踝忽然间被什么冰凉的东西一把抓住，失去平衡的白暄惠一下摔倒在了地上，只觉自己的身前的月光被一具高大的身影阻挡住。
第75章 遭遇战：幽魂与血肉的轮舞
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白暄惠吃痛地“嘶”了一声，挣扎地仰起头来，映入眼瞳的是徐林那张漠然的面容，眼中满是浓浓的杀意。
凄凉的月光经过冷冽镜花的反射，刺入白暄惠的眼中。
她知道，那把熟悉的锋刃下一秒就要嵌入她的血肉了。
白暄惠的袖中猛地伸出什么细长的东西，将落下的剑刃拦截在了半空之中，纵使徐林再怎么用力斩下，镜花的锋刃也无法继续落下。
白暄惠大口喘着粗气，对着徐林露出一个相当勉强的苍白笑容：“可别太得意了！”
白暄惠这副凄惨的模样，其实并不全是因为和徐林搏杀所致。
在徐林找到她的时候，就发现她的身形相当消瘦，面容亦是惨白且憔悴，像是被幽囚在深暗监牢里数百年，刚刚才成功逃离一般。
借着惨白的月光，徐林这才看清到底是什么将自己的剑刃拦截在了半空之中，让他的眼皮不由地跳了跳。
从白暄惠袖口中冲出的，是几条深紫色表皮的触手，紧紧地缠绕着镜花的冷冽锋刃，从外表也能看出这些触手的血肉绷的相当之紧。
不过这些触手就像它们的主人一般，相当得纤瘦，看上去像是营养不良一样。
“你可真是个怪物。”
徐林奋力地与那几条触手拉扯着，想要将镜花从它们的束缚之中挣脱而出。
“幽鬼剑「妖童恶鬼之断食」”
随着徐林念唱出怜前辈的魂之技艺，白色的幽魂附上镜花的剑刃，使之发散出缥缈虚幻的苍白色。
镜花的剑格之上的不再是精铁铸就而成的锋刃，那是恶鬼的利齿、妖魔的口器，剑技之中包含的也不再是杀意，而是一种单纯的食欲。
束缚着镜花的那几根触手，不断被锋刃上升腾而起的鬼魂撕咬啃食着，皮肉被吞噬，鲜血亦被吸食，全部化作镜花的血食。
白暄惠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任由自己的血肉被撕扯吞噬，仍旧没有一点松手的意思。
感受到眼前的少女一声不吭地站了起来，徐林将目光从镜花与触手的角力处移开，与白暄惠对上了眼神。
徐林皱了皱眉，感到一丝奇怪。
少女呆呆的望着他，双眼之中跳动的魂火渐渐地暗淡下来，眼眶之中缓缓变得漆黑一片。血泪自她的眼中缓缓流下，这次不是蓝色的血液，却是纯粹的猩红。
好像是什么东西破碎了一样，少女此刻的状态就像是没有心的人偶一般，仅仅只是痴痴地站在那里，望着眼前的男人。
“怪物吗？”
少女凄惨地笑了笑，落寞地低下了自己的头。
“我原本以为，都已经被别人说了几千几万次怪物，应该是再也不会有异样感了。”
少女吸了吸鼻子，血泪如注地流下：“没想到从您的嘴里说出这个词，竟是如此心痛。”
“不明所以。”
徐林完全不能理解少女为何在此，自顾自地自我感动，自顾自地自我破防。
“小心，绒布球，这个疯子在分散你的注意力！”
麻薯在徐林的心中焦急的提醒道。
又是几只触手，冷不丁地从白暄惠的裙底极速伸出，趁徐林一个不留神，缠上他的腿脚。
下半身突然传来的寒意，以及一股大力的碾压之感，徐林不禁打了个寒颤。
徐林下意识地想要将自己的腿拉开，可是在触手野蛮的牵扯之下，根本就是寸步难移。那些触手看上去纤细瘦弱，没想到竟然掩藏着这般怪力。
并不仅仅是触手的缠绕，其上的吸盘也猛地吸附在了徐林的腿脚上，其中的一圈圈的尖锐锋齿像是锋利的针，瞬间刺破徐林的裤脚和皮肤，直直刺入他的皮下组织和血管。
算是礼尚往来，徐林也感受了一番白暄惠此刻的痛楚。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触手的牙齿在皮肉之间穿梭撕扯，欲要将血肉一寸寸地剥离。腿部各处同时传来疼痛，好似有千万把小刀从自己的小腿上剐肉。
徐林知道，眼前的少女根本不是他所想像的那般毫无还手之力。她只是因为觉得无法杀死自己而选择逃跑，绝不会是真的害怕了自己。
“这种感觉不好受吧？”
白暄惠嗤笑着，从她的背后又是升腾起一只紫黑色的触手，带起一阵狂风呼啸，直直朝着徐林的眼珠刺去。
“就算杀不了你，我还不能给你点苦头尝尝了？”
麻薯烦躁地啧了一声，面对眼前的凶悍攻势，徐林已经没有空闲的手脚去防下这一招了。
它需要更多的灵魂来施法。
没有时间犹豫，麻薯直接吞噬了肚中禁锢着的那一缕穿越之魂的残魂。
随着麻薯将那缕残魂顷刻炼化，一股子精纯的灵魂力量涌入了徐林的四肢百骸，使得他的亢奋的心神重新恢复了精神，疲劳的身躯也在逐渐恢复着活力。
“轰！”
伴随着一声地动山摇的鸣啸声后，徐林周身升腾起无数玄白二色的巨大幽魂，它们围绕着徐林密集地排布着，无一不是睁圆双瞳，嘴巴大张地尖啸着。
幽魂瞬间冲天而起，带来巨大的冲击波，其中还夹杂着剧烈的音爆，逸散出的灵能肆无忌惮地抽打在周围的万事万物上，掀起一阵狂暴的劲风。
二人周身的所有树木尽皆倾倒，巨石被轰碎成渣，地上的乱石、泥尘被不断地卷起，呼啸着被吹往远处。
在突兀的猛烈冲击之下，白暄惠束缚着镜花与徐林手脚的触手竟是被活生生地扯断，整个人都被震飞了出去，狼狈地摔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徐林这时才是猛然发现，自己的周遭竟是生成了一个半径颇大的土坑，只有自己脚下的那一小圈土地还是原封不动的模样。
“你干了什么？”
徐林相当愕然地问向麻薯。
“一个小小的灵魂法术，深渊尖啸。”
麻薯为了释放这一记深渊尖啸，已经是从徐林的灵台之中跑出，飘浮在他的身边警戒地向四周张望着。
“你搞这么大动静，把朝廷的人招引来了怎么办？”
多疑多思的徐林立刻就察觉到了麻薯行为的不妥，这也是他此前束手束脚的原因所在。若是为了和眼前的小魔女拼个你死我活，把自己给搞上了朝廷的追捕名单，那可真就是要完蛋了。
麻薯丝毫不为徐林的顾虑所动，仍旧在四处张望，搜寻着什么。
“你仔细看看周围，那小魔女不见了。”
第76章 遭遇战：临死反扑
徐林警戒地扫视四周，方圆几十丈内，皆因为此前的深渊尖啸被扫荡成空，眼下已是空无一物。
“啧，被你击飞到哪去了？”
“不可能将她震飞得看都看不见的。”
在徐林问出自己的问题之后，麻薯瞬间就给出了回答，语气严肃，没有丝毫的开玩笑意味。
徐林果断地掏出梦之钉，透过剑格，小心地一寸寸观察四周，欲要勘破白暄惠施展下的障眼法。
“搜索灵魂找不到她，她身上恐怕连一丁点灵魂力都不剩下了。”
麻薯向着方才白暄惠所站之地前方走去，估摸着她被震飞的方向和距离。
徐林重新握住梦之钉，跟上麻薯的脚步，思虑着说道：
“透过梦之钉也找不着她，难道不是用幻术做的伪装吗？”
以白暄惠连逃跑都费力的糟糕状态，应当是使不出太过高深的手段才是。
故而徐林猜想白暄惠乃是使用了幻术遮掩自己的身形，就像之前使用幻术迷惑自己和一具幻身对峙那般。
不得不说，幻术是一门消耗极小，却也极为精巧的术法，在短刀相接之中灵活使用，完全可以做到出其不意的效果。有的时候只需要能够使得对方有一瞬间的愰神，那就完全足够了。
然而梦之钉的两大神通之一，就是可以潜入幻梦之中，勘破一切虚妄。徐林作为梦之钉的执掌者，理应最不惧怕的就是幻术才是。
可是此刻的他即使是祭出了梦之钉，竟然也没能找到白暄惠的藏身之所。还真是奇怪。
“也许并不是使用幻术遮盖自己的身形。幻术作用的目标不是她自身，而是作用在我们身上，让我们看不到她的身形。”
尽管幻术听上去像是一门独立的术法，但其实不然，它是一门相当没有脉络的杂学。根据施法原理，可以分为十几个门类，并且各个之间所用技法也是千差万别。
首先就是作用对象不同，有作用在自身的，也有作用在对方的。其次是原理不同，有从视听等五感下手的幻觉，也有从神魂下手的幻梦，也有从精神下手的幻想，甚至还有从色欲下手的魅功，当真是五花八门。
幻术的发动，绝大多数时候需要幻术师用多种幻术搭配，才能成功达到忽悠住对方的效果。因为学起来很麻烦，其实精通幻术之人并不多。而徐林的青梅竹马多鱼，就是一位罕见的精通幻术的魂道大师。
徐林心中悄然埋下了求知的种子，或许日后能与多鱼学上几手。作为这把幻梦之剑的持有者，居然不通幻术，是不是多少有点可笑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徐林不断地用梦之钉刺向自己的五脏六腑，想要将幻术的影响从自己的身上驱逐出去。
不过说实话，这个动作看上去就像是自残的空洞骑士先辈一样。
“白痴。”麻薯看到徐林的这副举动，无语地眯眼吐槽了一句。
“我们可是半人半灵，要想让我们同时观测不到对方，一定是幻术作用在自身，而不是同时去作用于我们两个身上，那太不现实了。”
毕竟活人与幽灵观测阳间的方式是完全不同的，普通的幻术，或许能骗过徐林还有麻薯其中一者的眼睛。但想要同时欺骗过两人，就未必那么简单。
“那你说她怎么做到的，现在又躲藏在哪？”
“不知道。”
麻薯不以为意地向前方飘飞着，波澜不惊地道出了它丧心病狂的打算：“用幽魂把这圈土地全部扫荡一遍，她能躲藏到哪里？”
“这么大的区域，消耗的灵魂可不在少数。”
徐林仍有不少顾虑。
“做事就要做绝，不要这般瞻前顾后的。不趁小暄儿状态不好痛打落水狗，你以为你打得过全盛状态，并且是有备而来的她吗？”
麻薯回身以告诫的眼神看向徐林，同时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不计其数的嚎哭幽灵从它的身后涌出，残忍地一寸寸撕咬起荒凉的土地。
“杀了她，我们就能得到她持有的禁忌物，我们会变得更强，你到底有什么可犹豫的？”
徐林闭眼深吸了口气。
他默认了麻薯的说法。
饱受了现代道德教育的他，其实并不能完全适应这种暴虐的强盗思维，这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麻薯说的是对的，这才是自己应当做出的决策。安稳和平的生活早就和自己挥手告别了。
“小心！她就在那里！”
突兀传来的女声打破了场间肃杀的氛围，冷风吹起徐林的衣袍，他转头就看见一抹冰蓝的倩影，极速地朝着自己飞驰而来。
徐林的眼眸中略过一瞬的欣喜，看来是谢四找过来了。她能没事真是比什么都好。
可还不待徐林完全消化谢四的警示，场中便是形势突变。
半空之中忽然飘出一盏燃烧着幽冥鬼火的铁质灯笼，苍白冷寂的灵魂锁链以其为中心暴射而出，在夜空之中交缠飞舞着，最终汇聚在一起朝着麻薯锁去。
麻薯完全没有料想到作为幽灵的自己居然会成为首要的偷袭目标，更是预料不到无法调动灵魂的白暄惠还有这样的手段。
作为四面八方疾驰而来的锁链捆缚的目标，纵使麻薯再怎么躲闪也是无用，只是一个疏忽就被一条锁链捆着身子。
因为被那条锁链牵制住，麻薯再难灵活躲闪。只是下一秒，无数的灵魂锁链就伴随着“哐当”声，朝着它呼啸而来，将它结结实实地捆成了一只粽子。
麻薯费力挣扎却是无果，这些锁链明显是专门针对幽魂的灵器，其上画满了道门的驱灵咒文，齐齐发出耀目金光，压迫得麻薯连一点灵魂法术都使不上来。肆虐周遭的诸多幽魂也是齐齐消散，停下了对场间暴虐的搜索。
那盏神异的灯笼缓缓张开自己的灯室，幽冥鬼火愈发活跃地跳动着。在诸多灵魂锁链的牵扯之下，麻薯被缓缓拽向其中。
显然是想要把麻薯吸引进去，将它禁锢于其中，饱受魂火灼烧之苦。
第77章 遭遇战：现世妄执
白暄惠失力地躺在地上，以全身上下最后的力气掐动剑指，念动法诀，运起这件名为锁魂灯的法宝。
尽管她有着怪物般的体质，但是由于本就状态不好，现在又加上灵魂尽散，失血过多，她的眼睛都已经快要睁不开了。
白暄惠原本以为，徐林此时不过是一介凡人，她又有着百年来积蓄的仇怨，杀死他理应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轻松。
只是没想到到头来，涌泉之恨竟是连半分的用处都没派上，更是纯粹副作用地榨干了自己本就不多的灵魂。
徐林此时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不仅是掌握了禁忌物梦之钉，还积蓄下了大量的灵魂来发动梦之钉。就连他身边的那个小侍女，竟然也是如此的不简单，身具着那般奇异的力量。
这些现实和白暄惠以往所知的事情全然不同。就算她不是亲历者，但也不该相差如此之远才是！
难道自己是穿越到平行世界了？还是说他们告诉自己的往事都是编的？
白暄惠无力地将手遮在自己的眼上，她已经没有体力去思考这些事情了。
她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用锁魂灯把梦之钉里的那只怨魂给炼化了。只要能补充到灵魂，从无法调动梦之钉的徐林手中逃走，应当是件轻松的事情。
还好梦之钉里的寄宿的怨魂是个完全不熟的家伙。如果还是怜姨，白暄惠真的不确定自己是否能这般狠心下手。
“呵呵。”白暄惠不由地苦笑了两声。
回想这件天品法宝锁魂灯，还是那群牛鼻子老道炼制出来震杀自己的东西，没想到而今自己居然还要依靠这件法宝来救命。
还真是世事无常呢。要不下次见面就不杀他们了？
视线怎么越来越暗了……是我要撑不住了吗？
微微挪开自己遮挡双眼的手臂，白暄惠费力地睁开一丝眼帘，想要看清自己的锁魂灯，是否已经关住了那只白白胖胖，像是只大汤圆的幽灵。
白暄惠注定是要失望的。她看不见那盏灯笼，因为她的视线已经被一大一小两个人儿给挡住了。
他们各自手持着兵刃，蓄势待发，满目冷漠地注视着自己。
白暄惠心里清楚，她的这条命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但是她并不后悔，或许这也算是一种解脱。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
既然如此，就不要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啊！
白暄惠注定是没有这个力气，嘶吼出此生最后的怨念的。
“修罗剑「现世妄执」”
镜花凌冽的刀锋无情地落下，斩断了白暄惠那根白皙纤细的脖颈，她的眼皮终究还是无力地合上了。
被斩断的不仅仅是白暄惠的生机，还有她此生所有的执念。那些爱恨情仇，生前所有无法忘怀的牵挂，都将随着她前往九幽黄泉路上的一碗孟婆汤，尽数化为虚无的云烟。
这一式利落的剑技，斩向的不仅仅是肉体，更是一个人的对于现世的执念。
这些妄执，是支撑着一个人留恋现世的全部依靠。
可能是来自于家庭，可能是来自于家国责任，可能是来自于可歌可泣的爱情，也有可能是刻骨铭心的仇恨。
当一个人连流连现世的最后妄想都被斩断，他的求生欲也注定会溃散。
白暄惠旺盛的求生意志着实是吓到徐林了，他实在是不想再看见这家伙再次死灰复燃了。
尽管徐林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知道，这位名叫“小暄”的姑娘痛恨着自己，那份复仇的执念支撑着她残缺的生机，只为留下残躯继续贯彻复仇的意志。
若是能以修罗之剑，一刀斩断这份妄念，想必也就能完成对她的超度吧？
失去了背后之人的意念操纵和法诀运行，锁魂灯最终也停止了运行，就像那只美丽的头颅一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再也不曾动弹。
被锁链禁锢以及法咒折磨的麻薯，已经失去意识，扑通一声坠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徐林叹了口气，用心心相连的意识，将麻薯的灵体牵引回了自己的灵台之中。终究是自己的实力不够，下手又不够狠辣，最终害得大小姐遭受了暗算。
徐林也希望自己能做得老辣，但这毕竟是他第一次与别人以命相搏。能够做到如此，实际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就是此刻镇定下来的徐林，也是完全不能相信，方才的自己竟然能够如此拼命，那般胆大包天地奔袭过来，面对完全未知的敌人，不惧生死地与其搏杀。
若是白暄惠不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而是真正的全盛状态，自己真的还能杀死她吗？恐怕鹿死谁手都不一定了。
此般想着，徐林不由地惊出了一身冷汗。
但再来一次，徐林仍然会如此抉择。至少，自己这样去与幕后boSS拼命，眼前的小姑娘总是能活下来的吧？
谢四暴虐地对着白暄惠的尸体又踢又踹，握着手中的光铸之剑，血腥地将她的尸体大卸八块。内脏全部捣烂，肉体切成不计其数的细小块状，生怕眼前的尸体再次复活，就像是她此前做到的那样。
谢四握着的剑刚想再次狠厉地斩下，她冰冷到近乎失温的小手，就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阻拦下了她想再次砍去的剑锋。
“够了。”徐林从背后将谢四揽进了自己的怀里，“这种事情不适合你，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望着眼前那张，溅满了红蓝二色血液的小脸，徐林不由地感到了一阵悲哀。这实在不是一个青春年华的小姑娘该经历的事情。
叹了口气，徐林温柔地用手拭去了谢四脸上刚刚沾染上的血液，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血液。
“我希望以后再也没有鲜血能够溅到你的脸上，无论是你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最好连鸡鸭鱼的都没有。”
徐林知道自己的保证连一丁点效力都没有，但他还是说了。
谢四绷紧的身子一下就软了下来，将头埋在徐林的怀里“呜呜”地哭着。
“那你倒是再也别流血啊！”
恰如徐林所愿，谢四是一只忠心耿耿的帕鲁。可这也是他心生愧疚的地方。
谢四为他，毫不惜命地斩杀了白暄惠的尸傀，又在关键时刻赶到战场，指引他找到了使用拟态之法躲藏起来的白暄惠。
白暄惠这家伙，不仅长有触手，竟然还能通过拟态变色隐身于环境之中，莫非还真是章鱼精不成？好像章鱼的血液就是蓝色的诶。
麻薯通过深渊尖啸冲击出的土坑，反倒是方便了白暄惠使用拟态藏身其中。只因到处都是清一色的平坦土黄色泥地，白暄惠失力地躺在坑中一动不能动，运起拟态之法，轻松就将自己掩藏在了环境之中，在夜色的掩护之下，几乎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也正是靠着这层遮掩，她才能逃过徐林和麻薯的眼，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念动法诀，召出锁魂灯对麻薯发动偷袭。
可她又是如何被谢四找到的呢？
只见谢四的怀里，还紧紧地抱着那个徐林交给她的媒介追踪器，其上的罗盘正在激烈地震荡着，媒介瓶里躺着一条萎靡的紫色触手，一动也不动。
第78章 遭遇战：所以连存档点都没有是吗？
“还不到互诉衷肠的时候。”
徐林深深叹了口气，绝情地将谢四推出了自己的怀抱。
“赶紧搜一下这怪物身上有没有带着什么好东西，我们要尽快离开这处是非之地。”
还不待徐林做出下一步动作，忽而听得一阵清脆响亮的掌声，在簌簌的夜风呼啸声中，竟是那样的骇人。
“大难不死，诚相见也。”
远处的阴影之中，缓步走出了一位身着玄衣的黝黑男人，身形健硕，面容刚毅，身后背着一把精铁铸造的钢枪，尖锐的枪头在月光掩映之下泛着深冷的寒光。
“死生离别果然是最为感人，就算是见惯了死生的张某，也是不由为之动容。两位想到哪儿去？”
陌生男人冷不丁的言语，惊得谢四心神俱震，惶恐地抬起头来，万分戒备地敌视向来人。
只是在男人的眼中，小姑娘这副红着眼，满脸泪痕的敌视模样，看上去甚是滑稽。
徐林并不理会莫名乱入的玄衣男人，沉着地弯腰伸手，想要去捡起摔落在地上的锁魂灯。
只是他的手方才伸到一半，就又缩了回来。
场间猛然响起一阵呼啸的破空之声，裹挟着刚劲狠厉的杀伐罡气，一把森冷银枪猛地扎进地里三寸，将徐林和那盏灯笼硬生生隔了开来。
若是徐林的手再伸出一步，恐怕就要被牢牢钉死在大地之上了。
“这灯，你取不了。”
男人冷冷的声音传来，话语声中带着讥诮。
大难不死，必有补刀。果然是没有比这傻逼异世界更粪的游戏了！
徐林深吸了口气，慢慢站直了自己的身子，用他那双平静如水的黑瞳，对上了来人微微仰头俯视的眼眸。
麻薯因为被锁魂灯重创了魂体，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沉睡。此时的徐林只有人而没有灵，仅仅只有一半的战力。
这也导致了他连男人的靠近都没有发现，若是有麻薯在周围布置游魂守卫，很容易就能察觉到周围的环境突变，怎么会落得这般被突然接近而不自知的地步。
“和你争斗的是一只海妖吗？”
男人云淡风轻地和徐林攀谈了起来，有着一股场间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之感。
“我不认得。她要杀我，我就把她杀了。”
男人听了徐林的回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那边的鲛人也是你们杀的？”
男人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就像是官差在审问查案一般。
徐林对着谢四招了招手，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边，漠然地回答道：“算是吧。”
徐林压根不知道什么是鲛人，鲛人之死也是一件相当复杂的事情。
但他实在是懒得回答男人质询一样的发问，故而如此敷衍地回答。
“她们从哪来的，你可知道？”
“水里。”
玄衣男人怔了一下，豁然地大笑了两声：“倒也是，是我多问了。”
“本官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男人整肃了自己的神情，一股上位者的威势毫不掩饰地散逸而出，直直逼视着徐林的眼，不容置疑地问道：
“你又是什么妖魔？为何能纵容幽灵肆虐自己的躯壳，却不伤及自己的灵魂？”
徐林对男人的身份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想，摆出一副颇有余裕，淡定自若地样子反问道：“询问别人的身份之前，不该先做自我介绍吗？”
玄衣男人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指了指自己的脸：“你不认得本官，总该认得出本官的银枪吧？”
徐林摇了摇头。
男人也跟着摇了摇头。
“这般胆大妄为地潜入江州地界作乱，竟然还不认得本官。该说你是好胆，还是无谋呢？”
深深没入土中的银枪微微颤抖，像是怒不可遏的样子，似乎下一秒就会破土而出，凌空杀人。
“本官乃是镇魔司江州巡察使王进。念汝等斩杀上岸海族有功，如此和气态度，已是法外开恩。
本官再问汝一次，汝到底是何种妖魔，还不速速从实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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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或许能掌控自己的一切，但唯独无法决定自己的出生。
白暄惠生来就是带有原罪的。
她是人与魔交媾诞下的子嗣，绝不是人，却也远不似魔。
她只敢怯怯称呼自己为半魔，而不是半人。因为人族对她的存在，几乎是已经到了片刻不容的地步。
世间万千生灵，尽皆觉得她的降生是个错误，她是不祥的预兆，是污秽的表征，是诅咒之子。
人和魔之间明明就有着一层生殖隔离，根本不可能诞下子嗣。他们无法理解白暄惠这个例外。
可这也不是她能决定的，明明她也是受害者啊。
没有人会理睬白暄惠的申冤，她只能像下水道老鼠一样，跟着父母东躲西藏，过着朝不保夕，看不见前路的生活。
每当她看到人类的孩子，妖魔的幼崽，甚至是野外的小兽，看到他们聚在一起愉快的嬉戏，她都会嫉妒得发狂。
为什么他们都有同胞，都有可以接纳自己的地方？而偏偏就我没有？
白暄惠的道路注定是孤独的，她的路上没有同伴，只因她是世间唯一一只半魔。
随着她的成长，身体上涌现出的各种问题，就连她的父母也把握不清。
因为他们是人或者魔，都不是什么半魔。没有任何先例可为他们提供参考，到头来也只能连蒙带猜罢了。
在父母劳神费心的养育之下，白暄惠磕磕绊绊地长大了。没有半路夭折真是奇迹。
说到父母，他们也是她的原罪。
正所谓父债子偿。父辈积累下的罪孽，毋庸置疑地全部压到了她的身上。
所有人都想杀死她，因为她是他们的孩子。所有人都仇视她，因为她是他们的孩子。
她本就无法决定自己的出身，可是连她自己要成为怎样的人，她也无法决定。
她从出生起，就是世人口中的小魔女，她也只能做那个小魔女。
白暄惠觉得，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反正那些家伙本就不能容忍她的存在，索性就顺着他们的意思当个小魔女吧！
她可以随心所欲地，让那些不喜欢她的人消失不见；她可以为所欲为地，让那些聒噪不停的蚊虫永远闭嘴。
白暄惠自以为，一无所有、无牵无挂的她，已经是天下无敌了，所以最终她连自己仅有的家庭也一并失去了。
明明，明明就是那个男人，将娘亲带入了深渊，造就了自己的全部悲剧与苦难。他却能那样冷漠绝情地做到抛妻弃子，全然无视自己和娘亲的存在，不管不顾，兀自离去。
娘亲可是为了那个家伙背叛了自己的父亲，背井离乡地诀别了从小生活到大的家乡，随他一起浪迹天涯，四处奔走，只为成就他的伟业。
为他自降三千等，为他死死又生生，竟都换不来他那颗坚如磐石的心！
到最后竟是连个安身立命之所也无，落得个“绕树三匝，何枝可依”的下场。
白暄惠向来是个乖巧听话的孩子，她一直都有把娘亲的话放在心上。
“一定要亲手赐那薄幸之人一死！”
第1章 光速活出第二世
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紧紧地包裹着徐林。一股刺鼻的气息宛若恶魔的利爪，狠狠地撕扯着他的鼻腔和喉咙。那是福尔马林的气味。
那股刺鼻的味道就像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扼住了徐林的呼吸，尖锐而强烈，带着一种冰冷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将无数根细针吸入鼻腔，刺痛感从那里蔓延开来，一路钻进喉咙，让徐林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咳......”
徐林痛苦地咳嗽着，他的意识如破碎的拼图般凌乱，眼睛费力地适应着昏暗的光线。
昏黄的灯光在天花板上有气无力地闪烁着，勉强照亮这满是阴森的空间。
视线逐渐清晰，徐林惊恐地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个标本室中。
钉在四周墙壁的展示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标本瓶，里面浸泡着形态各异、令人毛骨悚然的生物，它们在那浑浊的液体中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姿态，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死亡的恐怖。
一些橱窗里陈列着浸泡在福尔马林溶液中的器官标本。其中有呈现出一种诡异暗红色的心脏标本，血管如盘根错节的树根般缠绕，仿佛还在努力地泵动着血液。大脑标本则像是一团灰白色的谜团，沟回里隐藏着生前所有的记忆和秘密。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手术桌，上面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和不知名的液体污渍。手术桌边的金属托盘里，杂乱地放着手术刀、镊子、剪刀等器械，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刺的徐林眼睛生疼。
徐林试图挪动身体，却发现自己被牢牢地固定在一张粗糙的木板上，像是被铁钳夹住一般无法动弹。
那边摆着的器械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犹如死神的镰刀。恐惧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将徐林淹没，他的心跳急剧加速，仿佛要冲破胸腔。
“不会又要死了吧？”徐林害怕地想道。
徐林在从这个标本室醒来之前，刚完成了一场精彩的异世界穿越速通：
彼时，他刚从一辆缓缓移动的马车上悠悠转醒，意识还未完全回笼，混乱如同糨糊一般。
然而，还未等他搞清楚状况，一个头戴斗笠、身着蓑衣的神秘之人便如鬼魅般出现。那人二话不说，猛地摁住他的头。刹那间，徐林只觉头部像是被重锤猛击，剧痛如无数钢针深深刺入，头晕目眩之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与此同时，一种仿若百爪挠心的痛苦在身体里肆虐着，每一根神经都像是被烈火灼烧，又似被寒冰冻结，那种矛盾而剧烈的痛苦几乎要将他的灵魂从躯壳中撕扯而出。
在这令人崩溃的撕裂感的疯狂侵袭下，徐林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直到陷入昏死的那一刻，徐林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自己似乎是穿越了。
开始了？结束了！
右下角没有跳出来一个成就提示真是太可惜了。
身旁突然传来一阵玻璃器皿的撞击声，徐林费力地侧过眼望去，只见一只蓝色史莱姆被困在玻璃罐子里。它满脸惊慌与担忧地看向自己，正不停地撞击着玻璃壁，试图冲破这禁锢它的牢笼。
也正是这不经意的一眼，徐林的目光落到了桌子上。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那影子的形状竟是一只奇怪的球状生物，绝对不是人类应有的模样。
徐林心中苦笑着，这次转生居然堕入畜生道了吗？估计自己现在也就是一只杂鱼史莱姆吧。
从那拖长的影子上来看，徐林猜测固定住自己的其实是几根尖细的昆虫针。
徐林试着努力地挣扎起来，可是他现在正处于一种体力不支的状态下，连几根昆虫针都摆脱不了了。
忽然有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断地回荡着。估计门外应该是一条狭窄而幽长的走廊吧。
又要结束了吗？绝望如同潮水涌上心头。
那边的史莱姆撞击着玻璃的动静变得更加急迫起来，仿佛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谢谢你，兄弟。”徐林歪着头侧眼看向还在努力撞击着玻璃罐的同类，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然而，就在徐林闭上眼睛准备接受命运的那一刻，猛然间传来玻璃罐被打翻的巨响，紧接着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哐当声。
随着玻璃罐被打翻，徐林背后支撑着他的木板也随之倒下，摔落在地。在这一连串剧烈的撞击和摔落中，徐林竟奇迹般地从昆虫针的束缚下挣脱了出来。
徐林吃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刚才身边关着另一只史莱姆的罐子也摔落到了地面上，在那里滚动着，离徐林越来越远。
玻璃罐子的质量很好，没有任何要破碎的意思。困在里面的史莱姆发出“呜呜呜”的声响，不断通过动作示意徐林赶紧逃。
门外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大了，似乎还能听到来人说话的声音。
徐林挣扎地蹦跶向那边的玻璃罐子，使出全身的力气推动着那个罐子躲到了门沿边的阴影里。
徐林推着玻璃罐子蜷缩在墙边的阴影里，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大气都不敢出。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这是他们唯一的逃生出口。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如同死神的倒计时，一下一下敲打着他紧绷的神经。
门把开始转动，徐林精神紧绷，随时蓄势待发。
门被缓缓推开，光线逐渐透了进来，来人并没有注意到躲在他脚边的徐林，直接迈步走进了标本室。
徐林看准时机，推着玻璃罐从那来人脚边的门缝中侧身而过，用尽全力朝着外面移动着。
“可恶，别跑。”身后传来女人生气地怒喝声，显然是被发现了。
此刻，徐林什么都顾不上了，只知道拼命推着身前的玻璃罐，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将那扇门和门后的危险远远地甩在身后。
徐林沿着走廊飞驰着，眼前出现了一个通往光明敞亮通道的岔口。
隐约传来一阵脚步声，还伴随着一对男女谈话的声音。
“一定要戴着这个东西吗，我觉得怪怪的。”
“是的，小姐。唯有这样才能展现出你那高贵的地位。”
可就在徐林即将冲出这条狭隘走廊的时刻，他感觉自己被人从地上一把抓起，紧接着，一记手刀狠狠落下，徐林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徐林似乎听到了一个女人惊疑的声音：“你们这是在干嘛呢？
第2章 今天的目标是成为大小姐的宠物
“你醒了？(＞w＜)
手术很成功，你已经是个绒布球了哦”
徐林惊坐而起，迎面撞入一个光滑细腻，柔软q弹的物体之中。徐林眼前一黑，只觉得自己被包裹了起来，鼻尖充斥着馨甜香气，似乎还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你别贴那么近呐，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吗？”
说话的声音有些羞恼，可是好像一开始就是它自己要凑上来搞恶作剧的吧。
“啊啊，抱歉。”
徐林慌忙的向后挪动了一下，才从那个柔软温暖......不对，是阴冷的怀抱里挣脱出来，这时才见原来是一只乳白色的，略带透明的麻薯凑在自己的眼前，而那只麻薯此时正摆着一副夸张的q版吃痛脸表情。
“麻薯？”
“什么麻薯，本小姐是幽灵诶，你看不出来吗？”麻薯言罢将身后的白色尾巴探到身前，在徐林的面前灵活的摆弄了一番。
徐林目光下移，才发现麻薯不仅有条小尾巴，实际上还一直漂浮在空中。
徐林顺势环绕起四周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雕花大床上，床柱上缠绕着柔软的丝绸帷幔，看上去顺滑无比，上面还绣着金线交织而成的华丽图案。
头顶是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无数晶莹剔透的水晶吊坠仿若繁星坠落人间，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四周的墙壁上挂着精美的油画，画框上精致的雕花也彰显着非凡的工艺。
这房间内豪华的一切都让徐林震惊无比，满脸疑惑地问向幽灵：“我这是在哪？”
很快徐林想起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急迫地问道：“罐子里的蓝色史莱姆呢？”
幽灵拖着尾巴，在徐林头顶绕着圈盘旋着，一边笑一边说道：
“你说那只史莱姆啊，它只是因为到处搞破坏才被阿诗卡关在罐子里的，其实你就算不管它，它也不会有事的。不过你嘛......”
幽灵的话音拖长了些，朝着徐林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阿诗卡可是真的想把你制作成标本哦。都是本小姐大发慈悲才从阿诗卡手里救下了你的，你可要对本小姐心怀感激哦？”
徐林回想起之前在标本室里的情形，有些惊魂未定，随即又是对自己幸免于难感到庆幸无比，松了口气。
“那个蓝色史莱姆的名字叫芋圆？阿诗卡又是？”徐林向幽灵问道。
幽灵从空中飘落了下来，紧张地朝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挪到徐林面前一脸凝重地小声说道：“这处宅邸里一共有四个人，一位管家，他是一只乌鸦，两位女仆，粉发的叫阿诗卡，黑发叫零，还有一只作为吉祥物存在的宠物史莱姆，名叫芋圆。”
徐林听完幽灵的介绍有些奇怪：“大小姐你不也是这里的一员，怎么不连上自己一起说？”
幽灵忽然开始无比慌张地摇晃起自己的脑袋，似乎心有恐惧地说道：“不，不对。我不是这里的一员，非要说的话，我和你是一样的，都是眼睛一闭一睁，就进入到这里了的。
这处宅邸就是一座虚妄的幻境，我根本就不属于这里。但宅邸里的这些人把我当做了他们的主人，并想把我永远地困在这里。
所以，你在这里只能相信我一个人知道了吗？我也只有你一个人可以相信了。”
幽灵似乎还有很多话想说，徐林也有一大堆疑问，但卧室的房门突然被敲响，他们不得不停止交流。
门外传来一个深沉忠厚的声音：“大小姐，您醒了吗？”
幽灵用尾巴比了个噤声的动作，朝门外喊道：“我醒了，进来吧。”
接着，又凑到徐林耳边小声叮嘱：“你一会儿别说话，千万别引起他们的戒心。”
房门从外面被推开，先后走进来三个人。
三人中为首的是幽灵小姐所说的，长着一只乌鸦脑袋的管家。他的羽毛宛如黑夜中深沉的暗影，闪烁着神秘的乌亮光泽。他戴着一副雅致的金丝边单片眼镜，但仍旧遮盖不住那对锐利的眼睛下，闪烁着的狡黠精明的光芒。
他的喙看上去坚硬而修长，有点像是黑死病时期的鸟嘴医生。他身着着一件黑色的燕尾服，戴着一顶精致的黑礼帽，看上去既干练，又是那样一丝不苟。非要说的话就是一身黑看上去实在是太乌鸦了。
落在管家身后几步的是两位女仆小姐，徐林只一眼就分辨出其中哪个是想把自己做成标本的阿诗卡了。因为她正不怀好意地偷偷看着自己，似乎仍然对把自己有所念想。
阿诗卡最惹眼的就是她那一头如同春桃般靓丽的粉色长发，但却长着恶魔的漆黑尖尾巴和天使的圣洁羽翼，打量徐林的那对眼睛也是一对可怖的金色竖瞳，只一眼的气势就让徐林低下头去，不敢再多打量，生怕女仆小姐一个不高兴把它当小零食吃了。
徐林低头看向地板，却隐约瞧见阿诗卡那长长的女仆裙下露出了一对猛禽的爪牙。那爪牙寒光凛凛，锋利无比，恐怕只需轻轻一挥，就能毫不费力地将自己撕成碎片吧。这让徐林的身体愈发颤抖起来。
另一位女仆扎着双马尾，黑发黑瞳，典型的东方人特征。怎么说呢？在这么一帮怪人里显得长相有点太过于正常了。
“贵安，大小姐。”众人向幽灵小姐鞠躬请安。
“早上好。”幽灵小姐似乎不太习惯这种场面。
“大小姐，出于管家的职责我还是要劝告你一下，饲养这样低贱的生物并不符合您高贵的身份。富有同情心固然是好的，但对这样的低等毛球生物就不大可不必了，它看上去就像是野外随处可见的野怪一样。”
徐林听到管家进来就把矛头指向自己，不由地不安颤抖起来。等一下，你说什么毛球？
幽灵听到管家的话，急忙用尾巴把徐林揽到自己的身边，像是保护幼崽的母兽般，不高兴地说道：“才不是什么低等生物呢？你们不觉得它很特别吗？”
阿诗卡十分疑惑地向幽灵问道：“特别在哪了？”
幽灵愣了一下，别扭的说道：“特别可爱。”
阿诗卡和管家都摇了摇头，黑发名叫零的女仆起初点了点头，但看到阿诗卡和管家看向自己，也赶忙猛烈地摇头。
“可恶，你们都不信这只毛球是特别的是吧，我要证明给你们看！”幽灵小姐有些生气地宣称道。
阿诗卡听到幽灵的话笑了起来，“大小姐您请吧，但凡您能从它身上找到一丝特殊之处，我们就赞同您养着它。”
幽灵小姐为难地看了眼徐林，徐林也用可怜的眼神看向幽灵。
幽灵看着徐林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自信地说道：“我敢打赌你们没办法把这只毛球身上的毛全部理平理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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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林透过落地镜第一次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样貌，确实不是什么史莱姆之流，而是一只长着白色绒毛的毛球怪，有点像是东方里的道中小怪毛玉。
阿诗卡正拿着毛刷帮被摆放在高脚圆凳上的徐林整理着毛发，就好像在小心翼翼地打扫着装饰用的瓷器花瓶一样。
“哈，这样就全部抚平了。”阿诗卡叉着腰，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大小姐，这下你无话可说了吧。我可一直想要一只新的毛球标本呢”
幽灵小姐打了个哈欠，睁开一只眼睛向面前的巨大玻璃镜看去，还没怎么细看，徐林的头顶上就有一撮呆毛立了起来。
阿诗卡见此，立刻用力地把那撮呆毛压了下去，“别急，现在再看呢？”
幽灵飞到徐林身边，用尾巴卷着徐林，将他的头顶移到了镜面之前，有些无奈的说道：“阿诗卡，我想你也看到了，这样恐怕称不上是顺滑吧，这里的毛发明显是被你刻意的梳理开的。”
阿诗卡狠狠地抓了抓自己那漂亮的粉发，有些发狂的吼道：“差不多得了，大小姐，你怎么可以这么完美主义！我这都梳了半天了，我看你就是在强词夺理，鸡蛋里挑骨头！”
幽灵大小姐一副得意的样子，“这就是你不懂了，阿诗卡。你看看自己的头顶，是不是有一个发旋？或者你去看看零零的头顶也行。”
阿诗卡抱着自己的胸，一副不当回事的样子，回答道：“这我当然知道，但是所以呢？”
幽灵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你看这只毛球是不是身上长满了毛，根本就没有旋？”
阿诗卡抓着徐林上下颠倒地看了一番，点了点头：“是这么回事。”
“正如同人会有发旋，台风会有台风眼，想要抚平一个毛球身上的所有毛发，毛球的身上就得事先存在有一个‘旋’。
然而现在这只毛球身上长满了毛，那它的毛就是不可能被抚平抚顺的，一定会有呆毛立起来。”
阿诗卡听得皱起了眉头，说实话她没怎么听懂，尤其是她也不能理解这算什么特别之处了。
“大小姐，一定会有呆毛立起来又怎样了？”
幽灵小姐装作一副天然的样子说道：“你不觉得呆毛是一个萌属性吗？尤其是这是一只一定会有呆毛的毛球诶？”
还被阿诗卡抓在手里，倒吊着的徐林倒是觉得大小姐的话很有意思，这其实就是所谓的「毛球定理」：不可能抚平一个长满毛的毛球。
更专业的说法是在偶数维球面上不存在处处非零的连续切向量场。
可是大小姐怎么会知道？她难道也是穿越者吗？怪不得说是和自己是一样的。
阿诗卡以一个奇怪的眼神看向幽灵小姐，眼睛抽搐着，不知道如何作答。
幽灵小姐继续自顾自说道：“要知道人的发旋和台风的台风眼产生都是因为不可避免地受到了科里奥利力的影响。这个毛球身上没有旋，很有可能是因为它是突然出现，从天而降的，所以才没有在发育阶段受到科里奥利力的影响，你不觉得这很神奇吗？”
幽灵小姐某种意义上说的还真是对的。
阿诗卡听着只觉得头疼，不停地摆着手，求饶似得说道：“够了够了，大小姐。您说的对，我们几个下人拍马也赶不上您的智慧。这毛球就暂时给您当宠物养着玩吧，但我还是觉得您迟早会有腻的一天的。。”
幽灵小姐偷偷对着徐林眨了眨眼，推着阿诗卡出了房门，然后又回头进到房间里，和徐林小声说道：“我要去偷点东西，你一会帮我拖住她。”
幽灵小姐将头探出门，向侍立在门旁的黑发双马尾女仆吩咐道：“零零，你来帮我的新宠物好好清洗打扮一番！”
随着大小姐的离开，徐林也被零带进了浴室中。
起初零只是一言不发地沉默着给徐林清洗着毛发，浴室里是那样落针可闻。可是不久，徐林就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呜咽抽泣声。
零自言自语地说道，“没想到我们的家要进来新人了呢，上一次都是不知道多久之前了。如果主人能看到你，他一定会很喜欢你的吧，他一直都很喜欢毛茸茸的东西。
主人......你什么时候回来呢？什么时候能回来看看零零呢？零零好想你啊......”
没想到黑发女仆一边自言自语着，竟是忽然流下泪来，
徐林十分疑惑地抬起头来看向那个女仆，发出“姆q姆q”的叫声。
那黑发女仆看到徐林的反应苦笑起来，絮絮叨叨地说起来：“我可是这里最早开始侍奉主人和大小姐的人啊。但是呢，但是呢，说实话，我和后来的几个新人根本不熟，我真的完全无法融入他们。
主人消失无踪，渺无音讯，现在连大小姐也失去了记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我熟悉的东西了，这里已经不属于我了......”
黑发的女仆抹了抹自己的眼泪，擤了擤鼻子，苦涩地笑着，“跟你说这些你也听不懂吧，真是对不起呢。
但既然你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以后我们来做朋友好吗？”
零将脸凑到了徐林的面前，认真的和他对视着，嘴中说道：“其实我真的觉得你还挺可爱的呢。”
“姆q姆q”，徐林卖萌地叫了两声，蹭了蹭女仆的脸。
这一刻，零笑得格外开心，即便徐林蹭了她一脸泡沫。
在这之后，徐林试着扮演起了一只顽皮的宠物，只要零一秒不看着他，他就开始到处乱跑。当零试图为他套上奇怪的蕾丝边装饰品和蝴蝶结的时候，他也拼命地挣扎起来。
零总是嘴角挂着笑，耐心地一次又一次把徐林抓起来，好声好气地和他说着话，尽管在她眼里徐林恐怕听不懂吧。
“怎么样了，零？”幽灵大小姐清脆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彼时，零仍在饶有兴致地逗弄着徐林，听到大小姐的声音，她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慌张地站起身来，双颊瞬间染上了红晕，眼中满是羞愧，急忙回应道：“好了，小姐。”
第3章 华胥的永眠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里，徐林都紧紧地跟在幽灵小姐身边，扮演好一只小宠物，体验着这座宅邸的日常。
这日常简直糟糕透顶，全程都是管家那千篇一律、枯燥乏味的礼仪和知识教育。
徐林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无形的囚笼之中，整座宅邸能够活动的区域似乎是被某种神秘力量限定了，仅有那么大。
那些区域的边缘明明清晰可见，可每当徐林试图靠近，就仿佛有一堵透明的墙横亘在前方，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接近，更不要说离开这里了。
入夜时分，月的清辉透过玻璃窗打了进来，宅邸内的最后一盏灯也已经熄灭了多时了。
“绒布球，他们肯定都睡了，现在可以说话了。”幽灵大小姐从床上探出头来，看向床下趴在地上装睡的徐林。
“大小姐，你不会也是穿越者吧？”徐林想这个问题已经想了一整天了，他第一时间就问了出来。
幽灵摇了摇头，“不是啊，我应该是你口中的异世界人。”
徐林的表情相当的疑惑，不解的问道：“那你白天胡扯的那些话是？还有什么叫我口中的异世界人，你怎么知道这个词的？我好像没说过吧。”
“一会再说，我们先换个地方聊。”
幽灵用尾巴把徐林从地上卷了起来，带着他飘到了墙边的一幅油画旁，在那里将他放了下来。
徐林借着月光看清了那幅画，画中描绘的是一座沐浴在金色残阳余晖下的东方古典风格小塔，和整个房间的西式风格格格不入。
徐林正好奇地打量着油画，眼角余光瞥见幽灵小姐将尾巴探进自己的灵体，然后猛地从中拔出了什么东西。
徐林只觉眼前一道紫芒闪过，眨眼间，幽灵小姐的尾巴上便抓着一把紫电铸成的光剑。紫色的电光没有固定的形状，宛如神秘的精灵，在空中欢快地跳跃、舞动着。
幽灵小姐朝着那幅油画挥剑而去，紫光与朦胧的夜色交织，留下一道如梦如幻的轨迹，仿佛将现实世界撕裂。周围的一切像破碎的镜子般四分五裂，徐林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变得斑驳陆离，很快，他便眼前一黑。
片刻愰神之后，徐林缓缓睁开了双眼，他惊讶地发现自己此时已经置身于了那座画中描绘的小塔里了。
塔的内部整体构成一个宽阔的空间，光芒透过塔顶斑驳的照下，或明或暗的光线交织在一起，渲染出斑斓的光影。塔壁上延伸出许许多多的铁索，在塔中交织在一起，编出一张巨大的网。
“怎么样？把你带进了这幅画之中，神奇吧？”说着，幽灵小姐愉快地晃了晃尾巴握着的紫色光剑。
徐林疑惑地看向幽灵小姐，等待着它的解释。
“嘿嘿，这件宝物名叫梦之钉，它的剑芒无法对对任何实物造成伤害。”
幽灵小姐一边说着，一边握剑向着塔内的锁链狠狠劈去。没有传来任何意料之中的金铁交击之声，梦之钉的紫色锋刃就这样轻易地穿过了锁链。
幽灵小姐继续解说道：“梦之钉无法对实体造成伤害，相对的，它就可以劈砍到幻梦与灵魂。使用梦之钉可以进入到幻境之中，也可以进入到别人的梦境之中，甚至可以窥伺别人的记忆。”
“所以说你拿这把梦之钉捅了我，然后窥探了我的记忆？不对，你都看到了些什么？”徐林一番思考后瞳孔地震，向后退了退，就像是自己的浏览器历史和硬盘存储马上要被提审到法庭之上公开作为证据。
幽灵小姐点了点头，尾巴捂着嘴露出一个坏坏的笑，“你昏迷的时候我可是用梦之钉查看了很多次呢。不得不说你知道的有趣的事情还挺多的嘛。
本小姐现在可是全世界最了解你的人哦，连你的xp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呢~”
“啊啊啊啊！你果然什么都看到了！”徐林蜷缩成一团，闭着眼睛在地上滚来滚去。
幽灵小姐飞到徐林身边，拿尾巴抚着徐林后背的毛发，“我也就第一次的时候......哎呀，你要我怎么说嘛，反正后面就没怎么偷看了。
不过你们那的春宫图画的真好啊，画风也好可爱，你是不知道，我以前藏了本......啊，这个不能说。”
徐林噙着泪水，抬起头来看向幽灵小姐，纠正道：“那叫本子。”
“好好好，本子，不是春宫图，是本子。”幽灵小姐点了点头，继续安抚着徐林。
徐林哭的更大声了。
“绒布球，别耍宝了，我们还是先来谈谈正事吧。”幽灵小姐收起梦之钉，无奈地说道。
徐林不爽地重新从地上坐了起来，“我才不是什么绒布球！既然我都已经大小姐面前裸奔了，大小姐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些关于你自己的事？比如你叫什么，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呢？”
幽灵小姐像是陷入了沉思，表情有些落寞：“我的记忆有些错乱，很多事情都记不太清了......”
徐林疑惑地问道：“你完全记不起自己之前的事情？”
“也不尽然，但是具体的人和物却是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别说是父母亲朋，我连自己叫什么都记不清楚了......”
徐林蹦跳到了幽灵小姐的身边，“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了？不如你把梦之钉给我，我帮你看看？”
“没用的，我自己试过了。”幽灵小姐摇着头否定道，但还是将梦之钉递给了徐林。
徐林没有手脚，只能学索隆用嘴咬着梦之钉的剑柄。离的如此之近下，徐林发现梦之钉的剑格是一个雕着镂空花纹的圆形装饰，像是苏式园林的花窗一般，紫芒剑身就从圆形剑格的中心向顶端延伸而出。
徐林叼着梦之钉刺向幽灵小姐，在那紫色剑芒接触到幽灵灵体的前一刻，就化作梦幻泡影消散不见了。徐林最终不过是徒劳地用金属制的剑格抵着幽灵小姐的身子罢了。
徐林失望地吐出了梦之钉，有些怜悯地看向了幽灵小姐，“那我暂且这么叫你吧，麻薯小姐。”
其实徐林第一眼看到麻薯的时候就想这么叫了，实在是太像了。
“话说啊，麻薯小姐你怎么知道那座宅邸是一座幻境呢？而且你都已经记忆不全了，你怎么确定自己确实不是他们口中的大小姐的呢？”徐林仍然有很多的疑问。
麻薯用尾巴指了指头顶上纵横交错的锁链，“因为他们口中的大小姐就躺在上面呢。”
言罢麻薯用尾巴卷起徐林，让他趴在了自己的头顶，就这样缓缓向上方飞去。
“宅邸的大小姐名唤为怜，我在她的卧室里找到了这柄梦之钉。当我唤醒梦之钉之后，就看见墙上的那幅画散发着神秘的紫色光粒，指引着我用梦之钉劈开那副画。
于是我就这么做了，成功地进入到了这处怜留下的幻境之中，并且在这里见到了她本人。”
麻薯带着徐林穿梭过纵横交错的冰寒铁索，方才看见密集的铁索之中束缚着一位病弱的少女。
“如你所见，这就是怜的遗体。”
徐林首先注意到的是少女躺着的姿势，像是被横着提起来的提线木偶那般，无力的四肢被铁索向上拉拽着，手脚却是无力的向下方垂着。
少女的脸正侧向一边耷拉着，如瀑的长发垂落在铁索之间，像是丝绸般光泽柔顺，可细看那发丝竟是黑发中夹杂着大半灰白，与少女青春稚嫩的容颜大不相符。
塔顶透下的斑斓光芒打在少女安详的容颜之上，她的面色苍白如纸，唇瓣亦是无所血色，她的眼帘紧闭，长长的睫毛在她的容颜之上留下淡淡的阴影。
少女的面色略显病态，却也称得上一句我见犹怜。
那姑娘身着一件淡蓝色的襦裙，外披轻纱，但而今吊着的奇怪姿势使得襦裙像装饰的锦缎那样垂落着，本该遮挡住的部分均袒露了出来，就如那纤弱的玉臂，柔弱的素手，光滑的小腿，还有仅衬着素白罗袜的玉足，似乎大腿处的风光也隐约能看见，可真是糟糕。
“你用梦之钉探查了她的尸体？”徐林问道。
“可能是她的残魂吧，告诉我了一些零零碎碎的事情。”麻薯叹了口气解释起来，“这处幻境就是一座梦境牢笼，用来囚禁怜的灵魂让她永世不能苏醒，她已经在这里沉眠了数百年之久了。
而她在不久前解脱了，换成是我被囚禁在了这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可能与我残缺的记忆有关。”
麻薯苦笑着，“怜告诉我宅邸里有三位守梦人，他们的任务就是在这处幻境中看守住怜的魂灵，不让她逃脱。”
“三位？”徐林皱了皱眉头，“不是加上史莱姆一共有四个存在吗？”
麻薯思忖着说道：“我觉得史莱姆应该不是吧？它看上去像是一只宠物。”
徐林不置可否，向麻薯问道：“那有办法摆脱守梦人的看守，从这里逃出去吗？”
“有，怜还真告诉我了办法。她从守梦人那里把维持梦境的道具偷了回来，那是一本书，被她藏到了卧室的书柜里。只需要用梦之钉斩断书中的虚妄幻境即可。”
“既然这样，她为什么不自己把这虚妄幻境斩断然后逃出去呢？”徐林满脸困惑，急切地问道。
麻薯的神情透着几分凄苦与哀伤，它轻轻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斩断虚妄是需要消耗梦之钉的能量的，可怜根本没有足够的能量来完成这件事。”
徐林听闻，不禁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恐与担忧：“梦之钉没有能量？那我们可怎么办啊？要怎么补充能量？”
麻薯的语调愈发凄苦，它低声说道：“梦之钉需要吸食灵魂才能补充能量，所以……怜让我吸收了她的残魂，现在我们有足够的能量了。”
徐林的心中五味杂陈，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但他还是迫不及待地追问：“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赶紧斩断虚妄，逃离这个鬼地方呢？我真的不想再在这个奇怪的地方，和这些奇怪的家伙待下去了。”
麻薯抿了抿嘴唇，面露犹豫之色，缓缓说道：“我也想啊，可是……我不知道具体是哪一本书，怜的灵魂所提供的能量，无论如何都只够发动一次能力。如果斩错了，那我们就全完了。”
“书柜里一共有多少书？”
“144本。”
第4章 幻梦之终，谎言之始（上）
徐林和麻薯回到了宅邸的卧房之中，对着书柜里整整齐齐摆放着的144本书大眼瞪小眼着。
“有关于是具体哪本书的线索吗？”徐林头疼地向麻薯问道。
麻薯很干脆地摇了摇头，“没有。但是别急，三位守梦人都是知道答案的，我打算直接去问他们。”
徐林听到麻薯的想法，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大小姐，你疯了吗？他们真的会告诉你答案吗？”
“正常情况下当然不会咯？”麻薯不慌不忙，颇有些得意地回答道，“所以我今天去零看守的药剂室里偷了吐真剂，我准备抓住一个守梦人，用吐真剂拷问他。”
徐林听完有点意外，害怕地颤了颤：“还有这种事？你确定有用吗？而且大小姐我不觉得我们两个能制服管家或者阿诗卡。”
麻薯稍微有点露怯地说道：“我不确定对他们到底有没有用。我只是之前见阿诗卡对芋圆用过，就是那只史莱姆来着，它老是偷溜进阿诗卡的标本室搞破坏。
但是反正我现在也没有别的法子了，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我觉得零零看上去软软的，肯定最好欺负，我们就把她作为最优先目标吧。”
麻薯露出一个跃跃欲试的表情，似乎想要马上行动。
“大小姐，我有个猜想。”徐林思忖地说道，“有没有可能三位守梦人其实分别是管家，阿诗卡和史莱姆，零根本就不是守梦人。”
“为什么这么说？”麻薯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我说不上来，可能是直觉吧。非要解释的话，零和怜的长相都是东方人的长相，可是这座宅邸和宅邸里的其他那些人都是西方的风格，稍微有点格格不入呢。大小姐，你既然偷看过我的记忆，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徐林斟酌着回答道。
“有那么点道理吧，不如我们先拿芋圆开刀试试，如果你猜错了的话，我们再更换其他目标。”麻薯点了点头回答道，“我们现在就得行动起来，明早例行清扫的时候零和阿诗卡就会发现有药剂缺失了。成败就在今晚了。”
麻薯带着徐林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小心翼翼地行走在走廊之上，它轻声向徐林吩咐道：“我们先去标本室把芋圆抓回来，药剂被我藏在卧室的附近了。”
可是还没等两人走到标本室，就听到后方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大小姐，这么晚了还不睡觉，皮肤是会变差的。”
该死，是管家，这家伙怎么这么晚还不睡觉，走路也一点声音都没有。徐林心思百转，立刻狂奔起来，朝着标本室的方向冲去。
麻薯只是一刹的惊措就反应了过来，回过头来看向乌鸦管家，用尾巴摁着头，做出一副苦恼不堪的疲惫模样，“哎，管家你们确实说的是对的，养宠物是一件麻烦的事。
这小家伙晚上一直不睡觉，撞击着我的卧室门，我实在是受不了，就只能开门放它出来了。
管家，麻烦你帮我把那小家伙追回来吧。”
管家听完麻薯的话，有些狐疑，但还是点了点头，“早就跟您说了，养宠物并没有您想的那么轻松。”
麻薯和管家追着徐林到了标本室门口，看见徐林正在不断撞击着标本室的大门。
管家轻笑了一声，“小家伙，你就这么想被做成标本吗？”
麻薯则是装作思考了一番，向管家说道：“它会不会是想来救芋圆，你看我们昨天遇到它的时候，它也在推着芋圆逃跑。”
管家似乎有些意外：“哦？那还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
“管家你把门打开看看？”麻薯试着问道。
管家点了点头，掏出一大串钥匙打开了标本室的门。徐林急迫地撞开门，跑到摆放着装有史莱姆的那个罐子的桌子下方，姆q姆q地叫嚷了起来。
管家有些意外地称赞道：“还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小家伙，万物有灵啊，惭愧，惭愧。”
麻薯趁势说道：“嘿嘿，既然如此就让我把芋圆带回去吧，也好和我的小宠物凑个对。”
管家无奈地笑了笑：“如果大小姐你觉得你可以忍受两个烦人精的话，大可一试。”
麻薯窃喜地用尾巴卷起装有芋圆的罐子，领着徐林向外走去，“芋圆都被阿诗卡关了好几天了，就让我带它离开牢笼吧。”
“大小姐，早些休息吧。”管家的声音已经远远落在了麻薯和徐林的身后，二人进入通道之后，越跑越快，迅速回到卧房把门关上，靠在门后喘着粗气。
又过了许久，麻薯伏下身对徐林低声说道：“你待在这里，我去把藏起来的吐真剂取回来，就在不远处，很快就回来。”说完就悄悄溜出了门。
罐子里的史莱姆芋圆在这么大的动静之下已经醒了，十分惊喜地看向徐林，靠在罐子边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
徐林贴在罐子边才听清史莱姆的话语：“兄弟你是来救我的吗？兄弟你怎么长这么多毛啊，不会是发霉了吧？我家的橘子放几个月都长不了这么多毛，你不会是什么念珠菌培养皿吧？”
徐林对话痨史莱姆有些无语，但是好歹确认了这史莱姆会说人话，也行吧。
很快麻薯就小心翼翼地带着一个小盒子回来了，兴奋的放在床上将那盒药剂打开，露出了8瓶看上去差不多的药剂。其中有五瓶贴着完全一样的标签，另外三瓶贴着另外一种的标签。
“让我看看说明书。”麻薯说着从盒子里取出了一张便签纸，上面极为潦草简单的写着几句话：
“真实之罚\/虚伪之罪：服用者会毫无自觉的回答下一个被问到的是非问题，服下真实之罚者一定会如实回答，服下虚伪之罪者则必须说谎。
注：是下一个问题成立的是非问题，如果问题不成立，则不会有效果。服用者不知道答案的情况下也不会有效果。”
“怎么只对是非问题有效啊？而且哪种药剂是真实之罚，哪种是虚伪之罪？”麻薯看到说明书有些泄气，这和它想象的效果差太多了。只能问是非问题要怎么知道哪本书是维持这个幻境的本体呢？
徐林皱了皱眉头，贴在麻薯身边说道：“如果你确定就在这144本书之中，可以试试二分法。”
麻薯听到徐林的话霎时转哀为喜，“对哦，这确实是个好办法。我算一下，2、4、8、16、32、64、128......144本保险起见需要八瓶全都用上才能确定答案。”
徐林有些迟疑地说道：“可是我们现在还没办法区分两种药剂呢。”
“那实在是没办法，先随便问一个问题测试一下，哪个是真实之罚，哪个是虚伪之罪不就好了。”麻薯倒是一副轻松的样子说道，说着就要去拿盒子里的药剂。
“可这样消耗掉一瓶的话，后面就不能保证试出答案了。”徐林有些担忧，他在想是不是有更好的办法。
“7瓶的话，也有9成把握能测出来这144本中具体是哪一本的。你有更好的办法吗，没有的话就只能赌一下了。”
徐林闭上了眼睛，他还没什么靠谱的想法。
麻薯见徐林无所言语，就打开玻璃罐子，从瓶口处伸入尾巴，暴力地将一瓶药剂灌进了史莱姆的嘴里。
芋圆呜咽着被灌下了一瓶药剂，一副十分痛苦的样子，“好难喝啊，大小姐。你想知道什么事情的话，直接问我不就好了，干嘛要学阿诗卡那个暴力女给我灌药呢？”
麻薯没有理会史莱姆的埋怨，而是严肃地问道：“芋圆，你是史莱姆对吧？”
芋圆的双眼在听到问题的那一瞬失去了色彩，变得有些呆滞木讷，随后忽然抬起脸回答道：
“ciallo～(∠?w＜)⌒★”
麻薯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蛤？”它赶忙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药剂瓶，“没错啊，全灌进去了啊，不会是假货吧？”
徐林的表情也变得异常难看，他现在有非常不妙的预感。
芋圆在一阵恍惚后回过了神，“大小姐，你问了我什么？”
“ciallo～(∠?w＜)⌒★是什么意思？”麻薯的表情非常不好看地问道。
“那是我自创的史莱姆语~”芋圆十分骄傲地说道，“至于是什么意思嘛，我是不会告诉其他人的哦？”
“快说，我以大小姐的名义命令你！”麻薯既是生气，又是懊恼，有一种功败垂成的感觉。
“哼，不要，才不告诉你呢。就是你是大小姐也不行。”芋圆一如既往地耍着它的小性子。
麻薯双眼无神地盖上了罐子，把芋圆的叽里呱啦关在了那玻璃罐之中，随后颓唐地一下子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完了，绒布球，全完了。所有事情都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事情败露后我们会被怎么样呢？”
第5章 幻梦之终，谎言之始（下）
徐林也在麻薯身边躺下了，看着天花板发着呆。
要是死在幻境里会怎么样呢？现在逃出幻境又会去到哪里呢？
其实徐林都不知道，可是他就是不希望自己就这样不明不白，浑浑噩噩地被困在幻境之中。要是自己不知道自己在幻境里是否会好受一点？
刹那间一道灵光闯入徐林的脑海之中，他惊坐而起，向着麻薯说道，“我们完全不需要知道知道这只史莱姆在说什么，甚至在说实话还是谎话也根本不重要。”
“如果我们听不懂它在说什么，那要怎么获取信息啊。”麻薯斜着眼看向徐林，觉得他已经失心疯了。
“你别管，大小姐，赶紧把那些书全弄过来，分成两堆。”徐林急切地吩咐道。
罐子里的史莱姆看到两人搬运分类书籍的动作，目光冷了下来，忽然像是着魔一样的笑了起来。
徐林目光扫过麻薯搬来的所有书，向它吩咐道：“向芋圆展示一下其中72本吧。”徐林随后又向麻薯指示了一本具体的书，“这本书要在那72本之一。”
麻薯按照徐林的吩咐强迫性地向芋圆展示了144本书的其中72本，芋圆很不情愿地看到了这些书，嘴里仍然说道：“大小姐好好睡觉好吗，有什么事还是明天早上再说吧？”
麻薯一言不发，并不理会芋圆，野蛮地给它灌下了一瓶药剂，并紧紧地将它禁锢在玻璃瓶中。
徐林张口和芋圆说了他们之间的第一句话：
“如果我现在的这个问题是‘维持这个梦境的书，是否在刚才那72本书之中？’，你会回答我ciallo～(∠?w＜)⌒★吗？”
芋圆无力地张了张嘴，说道：“ciallo～(∠?w＜)⌒★”
“太好了，我们找对方向了，大小姐。”徐林看向大小姐喜极而泣。
麻薯也重重松了口气，用整个身体缠绕住徐林抱了一下。
其实这就是一个负负得正的诡计，先假设说那本书就在这72本之中，无非是有以下的四种情况：
ciallo～(∠?w＜)⌒★是对的意思，芋圆在说真话，那么问题的答案是对，回答ciallo～(∠?w＜)⌒★；
ciallo～(∠?w＜)⌒★是否的意思，芋圆在说真话，那么问题的答案是否，回答ciallo～(∠?w＜)⌒★；
ciallo～(∠?w＜)⌒★是对的意思，芋圆在说谎话，那么问题的答案是否，需要说谎回答ciallo～(∠?w＜)⌒★；
ciallo～(∠?w＜)⌒★是否的意思，芋圆在说谎话，那么问题的答案是是，需要说谎回答ciallo～(∠?w＜)⌒★。
无论如何答案都是ciallo～(∠?w＜)⌒★。
如果那本书不在这72本之中，无论如何芋圆都该回答一个不是ciallo～(∠?w＜)⌒★的词汇，虽然徐林暂时还不知道那个词是什么。
现在的情况下，徐林确认了两件事：第一，那本作为幻境本体的书就在剩下的72本之中，麻薯大小姐的情报没有出问题；第二，芋圆是三位守梦人之一，它真的知道哪本书是幻境的本体。
但现在的麻烦就是，剩下的6瓶药剂不一定能询问出那一本具体的书，需要一点小小的运气。但徐林在看了那144本书的书名后，有了一个小小的猜想，他觉得答案可能就是那样一本书了。
“大小姐，这次挑36本书，不要我刚才叫你添加的那一本。”徐林交代道。
麻薯点了点头，重复着刚才审问芋圆的动作。
芋圆却是质问向徐林：“你到底是谁？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徐林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入这处幻境之中的，如果说有原因的话，那也大概是因为命运之神的作弄吧？毕竟自己连穿越都不想穿越。
“如果我现在的这个问题是‘维持这个梦境的书，是否在刚才那36本书之中？’，你会回答我ciallo～(∠?w＜)⌒★吗？”
“heo★⌒(＞w?∠)～”芋圆被药效强迫地回答道。
徐林又松了口气，确实是有ciallo和heo两个词来表达‘是’和‘否’这两个不同的意思的，并且答案是自己挑选的那本书的概率越来越大了。
“大小姐，继续审问吧。”
“好！”
接下麻薯每次询问的时候都带上了徐林猜测的那本书，是一本在徐林的世界很出名的童话书《睡美人》。
芋圆不情愿的一次次回答道：
“ciallo～(∠?w＜)⌒★”
“ciallo～(∠?w＜)⌒★”
“ciallo～(∠?w＜)⌒★”
“哈哈哈”听到这一声回答之后，麻薯大笑了起来，在9本减少到4还是5的这一步中，数量被减少到了4。
麻薯其实已经相信了徐林选择的那个最终答案，但现在已经不需要靠运气了，剩下的两瓶药剂一定能帮助他们得到正确答案。
麻薯笑着的时候，芋圆也开始狂笑起来，那样的诡谲怪诞，“大小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我们本不想用暴力手段困住你的，大家一起扮演家人真的不好吗？”
“开什么玩笑，谁要和你们做家人？我和你们完全不熟好吧。”麻薯愤怒地大喊道。
就是在这个时刻，门外和窗外都传来了巨大的撞击和破碎之声。
徐林和麻薯向窗口望去，只见一只猛禽的爪牙抓住了窗沿，一张扭曲恐怖的脸出现在了窗外，背后还有一对不对称的翅膀，那样的可憎。
“哈哈，他们来了。你们来的太慢了！”芋圆先是笑，随后又是怒吼。
麻薯见到这一幕，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地施展起梦之钉，狠狠向那本漆黑封面的睡美人劈去。
梦之钉没有能够穿透过那本睡美人，而是与书的表面碰撞在一起，不断溅射出紫色的光焰与幻梦般的泡沫。
“猜对了。”麻薯轻松地想道，可是紧张的心仍未放下。
窗户被从外面打破，呼啸的风暴与利羽如刀锋般刺向麻薯以及徐林。卧室的大门也被撞击的粉碎而开，似乎有什么东西直接撞了进来。
可在这时，梦之钉也已经彻底穿过了那本薄薄的童话书，书上突然显现出一圈又一圈锁链，最终应声而断，破碎成紫色的泡沫被吸入到梦之钉之中。
“该结束了，到此为止了！”麻薯发出来自灵魂的怒吼，直面向从窗外闯入的阿诗卡。
阿诗卡的动作戛然而止，紧接着，从她的背后出现了一道空间的裂隙，那裂隙仿若一个黑暗的漩涡，有着强大的吸力，瞬间将她吸了进去。在彻底被吸入裂隙之前，阿诗卡仍旧一脸狰狞地盯着麻薯和徐林，口中发出癫狂的大笑：“哈哈哈，原来是你们回来了。”
站在门口的管家目睹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刹那间，万千黑羽如黑色的风暴般围绕着他的身体飞舞盘旋，而后，他身形一变，化作了一只漆黑的乌鸦。只见那乌鸦振翅高飞，从窗口飞了出去。随着它的离去，窗外原本灿烂的星夜像是被一层浓重的黑色颜料逐渐涂抹，一点点被深沉的黑暗侵蚀，璀璨的星光渐渐黯淡，直至整个世界都变得黯淡无光。
瓶子里的芋圆不知为何开始融化，化作了一滩液体。那液体竟有着神奇的力量，它穿透玻璃瓶，渗过床铺，再穿过地板，不停地向下浸透，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麻薯狂喜地抱住徐林，对着他蹭了又蹭，“结束了，都结束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然而，徐林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呆地望着刚才撞破大门飞进来的物体。那是一个黑发双马尾女仆，她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鲜血将她的衣物染得通红，触目惊心。
麻薯也注意到了这惨烈的一幕，它抱着徐林飞了过去，眼神中满是震惊和哀伤，怔怔地看着浑身浴血的零。零的身上扎满了锐利的黑羽，还有好几处触目惊心的穿刺伤，那些伤口就像是被某种尖锐无比的东西狠狠啄过一样，惨不忍睹。
零的身体开始散发出无数紫色的圆形泡沫，那些泡沫如梦如幻，在空气中闪烁着迷离的光彩。零虚弱地苦笑着说：“梦境要醒了，大小姐。”
麻薯看着零，惆怅地点了点头。
“大小姐认识的零早就死了，我不过是大小姐的幻想罢了。但就是幻想也好，能守护大小姐，守候主人到最后一刻，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零艰难地大口喘息着，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眼睛几乎已经睁不开了，“欢迎回来主人，零零本来想穿侍女服来迎接你的，但是这里只有这些奇装异服了。
请一定要保护好大小姐，不要再让她受到伤害了。
对了，阿诗卡带走了您的胎光，那是一个人的性命所在，没了它您会变得短命，也不能再修炼气血体魄之道。
乌鸦带走了爽灵，那是一个人的智谋心神所在，没了它您会心神劳累疲乏，再也不能沟通天地灵气，练气之道便断绝了。
芋圆带走了幽精，那是一个人的欲望所在，没了它您会更容易被欲望和幻象迷惑，与修炼神魂一道就断绝了。
主人，您需要夺回全部的三魂，才算是重新成为一个人......”
零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没了动静。
麻薯轻轻地摇了摇头，眼中含泪：“对不起，零，我不是你的大小姐，你的大小姐也早就不在了。你的主人也回不来了。”
麻薯高高举起梦之钉，向着零的残躯劈去，零的身躯化为紫色的梦幻泡影，没入到麻薯手中的梦之钉之中。
徐林满心悲哀地看着零逝去，虽然与零的相遇很短暂，但在他眼中，零是一个温柔又可怜的姑娘。
这时，一声悲戚的哭泣打断了徐林的哀思。徐林慌张地看向身旁的麻薯，只见麻薯已经泣不成声，眼泪如决堤的江水般不停地流淌。
“别哭大小姐，还有新的未来等着我们呢。”徐林以为麻薯是为零的消散而哭泣，如此安慰道。
“不不，绒布球，我已经骗不了我自己了。我只是一只亡魂罢了，根本就没有能让我回去的地方。”
麻薯转头看向徐林，凄然地笑着。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像是冬日里最后一片在寒风中颤抖的枯叶，充满了苦涩与无奈。
突然，徐林感觉到脚下传来一阵剧烈的地动山摇，眼前的一切开始破碎、崩塌。墙壁、地板、天花板纷纷坠落，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脆弱的玻璃制品一般，在这股强大的力量下化为齑粉，然后湮灭在那看不见底的虚空之中。
徐林也不由自主地开始下坠，而麻薯却仍然静静地矗立在那虚空之中。徐林只觉得，麻薯正在离自己越来越远。
徐林终于是意识到，这场幻梦大概是要醒过来了。
盗梦空间里不也这样说吗，梦里的下坠会使人摆脱梦境。
正当徐林闭上双眼，放空心神向下坠落之刻，耳边却传来阵阵呢喃，说话人宛在身侧，轻声自白着。
“我的梦将化作光芒消逝，可我的思念又何时能与你重叠？”
徐林猛然的睁开双眼，起身坐了起来。头好痛，像是被打碎的梦境碎片全部扎在大脑之中一样。
不对，不对，徐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不仅是双手，自己好像重新变回了一个人，此时正穿着一身白色的麻衣，躺在一个没有盖上的棺材之中。
环顾四周似是身处一座灵堂，夜风吹着堂中挂着的白幡咧咧作响。
徐林忍着头疼爬起身来，发现身侧还有另外一具棺材。仅仅只是一眼，惊恐与百般疑惑就代替疼痛，占据了徐林的全部思考。
那棺材里面赫然躺着一位头盖红盖头，身着大红嫁衣的人，一把明晃晃的利刃洞穿了她的左胸口，那里流出的是，比这红嫁衣，更深，更暗，更红的红。
第6章 梦之舞－走马灯①
“叮，系统绑定中...大梦仙尊系统绑定成功！”
“哦，宿主。命运之神带给你的命运是多么不公，竟将你抛弃在了这灵与肉的间隙之中。
你会接受他们的判决，逐渐枯朽殆尽吗？
又或者你会坚定自己的信念，在这个陌生的悲伤梦境中开辟出属于自己的道路？”
听到这段声音，徐林惊喜无比，几乎是要喜极而泣了，“麻薯，我知道是你，别装神弄鬼了。”
徐林并没有得到回应，但下一刻，那雕镂着瑰丽阵纹的，没有剑锋的金属剑就这样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仿佛正等待着一个逐梦者，将其把握在手中，斩断一切幻梦，走向真实的未来。
脑海里传来一个抑扬顿挫的戏曲般的声音：“虽然寻梦的道路遍布荆棘，但意志与信念将会指引你前行。
梦境是永无止境的，可现实不是。
来吧，宿主。你只要伸出手就能得到……
这份能够将沉睡的世界唤醒的力量。”
徐林一言不发地握住了那把梦之钉，当徐林握住剑柄的那一刻，华丽的紫色剑芒从阵纹中透体而出，蓄势待发。
也正是此时，徐林看见那躺在棺材里的，被刺穿心脏的女子的上方，缓缓显现出了一盏巨大的灯笼，每个面上都绘画着精美的人物。
灯笼在夜风的吹拂之下缓缓旋转着，光影在夜色之中摇曳着，在地面上形成一幅幅流动的画卷，似乎想要告诉徐林什么。
“现在所有沉睡的记忆和迷离的幻梦都在你面前都无处可藏了。
你可以窥伺那些最黑暗的秘密……只要找到正确的缝隙。
舞梦者，拥有这般伟大的力量，你会做什么？”
徐林握紧了手中的梦之钉，凌厉地劈向了那盏飘忽不定的走马灯。
人在死前的时候，因为大脑的缺氧，潜意识会万分活跃，正如同梦境一般。潜意识中所有的记忆都会被重现，即使这些事情早被埋藏于尘埃之中，这种现象便被称为走马灯。
都说走马灯快速回顾人的一生，是为了从自己的全部过往中寻找此下的一丝生的希望。
窥伺记忆和探索幻梦并不消耗时间，也许探查这盏走马灯可以知道棺材里的人的过往，这可以帮助徐林了解发生的事情。更甚者可以救这个可怜的姑娘一命？
现实的扭曲重组过后，徐林听到了一阵婴孩的啼哭，大概是那个姑娘出生之时。
睁开眼睛只见一个面色苍白的农妇，虚弱却又喜悦的抱着那个新生的孩子。一旁的中年老农盯着母女俩看了许久，只是落寞的叹了口气，“既然是老四，就叫谢四吧。”
眨眼之间谢四已经长成一个小姑娘了，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拉着她的手的老母不停地哭泣着，一旁的父亲满脸堆笑地和一个衣着比他光鲜不少的农人说着话。眉开眼笑地将几吊钱收到怀里，父亲就从那哭的梨花带雨的农妇手中抢过了谢四，将她推给了那个衣着稍好些的农人。
谢四就这样被牵着走了，她回过头去，看到哭泣的老母被父亲拽回了那个，越来越远的，直到完全看不见了的，名为“家”的屋子里。
在新的“家”里，谢四陪着一个同龄的孩子长大着，据说这是她未来的夫婿。这样也不错，不是吗？天生残疾和体弱多病什么的，根本就无所谓吧。
一声清脆的爆鸣声打破了沉闷的，灰色回忆，那是一个身披白色麻衣，头戴白色麻布的老太，那只如同干枯老树般的手仍然扬起在空中，“你这个阴气上身的天煞孤星！害死了我的乖孙啊，赔钱货！”
日复一日的苦力，像是牛马一样。满脸污垢的姑娘抱着肚子痛苦地蜷缩在水洼旁，“饿，好饿。”
水洼映照着漆黑的夜，和姑娘深邃的瞳，黑夜尚有繁星，我又有什么呢？
走马灯飞快地转着，一幕又一幕的画面在徐林面前晃过，徐林只觉得空气这般压抑，像是干燥潮湿的夏日，百般郁结无处发泄。
饥荒，逃荒，被转卖，冲喜丫头，又克死一个肺痨书生。在一家人的拳打脚踢和愤怒嘶吼之下，那姑娘居然失心疯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徐林第一次听到她笑。
被丢入河中那就爬出水面，倒在寒夜里那就再次站起来。我果然能够一次又一次站起来呢，好不容易活到今日，我怎么可以去死呢？
乞讨，流浪，徘徊，无边的黑暗......
走马灯转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接近现世了。
谢四卖身进了当地的黄财主府里当苦力丫头。初见谢四的管家对瘦瘦小小的她百般嫌弃，但发现她吃得少，却又像个骡子般无言地操劳着，才转念将她留了下来。洗衣，砍柴，洒扫，烧火，甚至是杀鸡杀鱼的杂活。
黄财主对谢四万分满意，很快就解雇了家里的几个仆妇，并打算给她在家里的下人中寻一个丈夫，这样就能让谢四和她的后代生生世世为黄府工作了。
可府上的大夫却说什么：“此女先天不足，后天有损。宫寒甚是严重，恐怕是不能生育的。”此事就此不了了之。
连成家生育子女的权利都没有，在这个传统的社会里，恐怕都不能被称为一个完整的人吧？姑娘抱着膝盖，蜷缩在墙角里流干了这辈子的最后一滴泪水。
走马灯仍然无声的转着，徐林只觉得眼前的一切褪去了色彩，那样的灰败。接下来的一幕幕，就好像看着齿轮转动般无趣。
“谢四，你出来。”是黄老爷的声音。
谢四麻木地从柴房里出来，看见黄老爷弓着腰，低声下气地对着一个头戴斗笠，身穿蓑衣的人陪笑着。
“上仙，就是这个姑娘了。”
那个用斗笠遮着面容的神秘人，向着谢四扬了扬手里的死契，“你是我的了，跟我走吧。”
徐林猛然从沉闷的记忆中惊醒，就是他，那个在马车上，用术法鞭挞自己心神的家伙！
第7章 梦之舞－走马灯②
“这不是弄死你的那位吗？他想要干什么？”麻薯忽然出现在了徐林的身侧。
“大小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徐林看向麻薯问道。
“这事情解释起来很麻烦，还是之后再细说吧。简而言之就是你现在挣脱梦境复活了，而我现在作为幽魂正附身在你身上。”麻薯解释道。
“大小姐想起来自己生前的记忆了没？”徐林又问道。
“这到还没有，我那个时候仅仅只是意识到自己真的变成了一只幽灵而已。”麻薯摇了摇头，“要我说现在还是先看看眼下的情况吧，我们需要搞清楚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获取一些信息才好生存下去。”
麻薯示意徐林跟上它，在谢四记忆里的场景中穿梭起来。
两人穿进一个陌生的房间之中，而谢四正被那个神秘人按着坐到了床沿上。神秘人从身上掏出一个古朴的木质笏板，不消一刻，那笏板上的文字发出一阵光芒，房间顶上睁开了一只巨大的眼睛，向神秘人和谢四望来。
神秘人对着那只眼睛抱拳一礼，“教主，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人找来了。”
空中传来一阵低沉悠远的男声，“那边的小姑娘，抬起头来，让我好好看看。”
谢四抬起头来与空中的巨大眼睛对视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这双空洞深邃的眼睛还是那么的惹人怜惜，难怪能成为徐林的「癔症」之一。”那只漆黑如墨的眸子盯着谢四看了会，就又重新看向神秘人。
“徐林啊，我可怜的孩子，以前我亏欠他太多了，不该如此的。我至少该帮他完成一个心愿。
多鱼啊，麻烦你代替我，帮徐林张罗一下和这个姑娘的婚事吧。”
谢四古井无波的眸中扬起了波澜，但更多的是不解和无措。神秘人对这番话无比震惊，仰头望向了那只空中的眸子，惊措不解的面容从那斗笠下露了出来，是一张白皙的女子面庞。
“徐林不是已经......这我要怎么做？”
“婚礼不过是一介形式罢了，你给这姑娘随便准备套婚服，明天我做个见证让他们按此处的习俗，怎么着来着？哦对，拜个天地，这事就算了结了。”
那神秘女子似乎还有疑问，但终究是没有再问出口，点了点头，应了声“是”。随后空中的巨眼缓缓闭上，逐渐消失的无影无踪。
“恭喜你要结婚了诶。”麻薯在徐林身边聒噪的飞舞着。
徐林一把把不安分的麻薯按住，抱着它向下一幕景象走去，“我怎么觉得接下来会发生更难以理解的事情？”
徐林抱着麻薯走出这一幕回忆，却是进入到一个云雾缭绕，金光弥漫的奇怪花园前。徐林和麻薯被栅栏拦在了花园之外，绕了一圈才找到一个高大无比的铁门，被金色的锁链束缚着，其上更是有一把巨大的金锁。
“这是，什么？”徐林有些不解。麻薯闭着眼睛摇了摇身子作为回应。
徐林唤醒梦之钉向着金锁砍去，却是一剑穿过金锁，最终无事发生。耳边传来窃窃的呢喃，好像幻境里城堡崩塌那一刻听到的声音，“还不到时候，你还不能直面它。”
这种“前面的区域还是以后再来探索吧”的既视感是什么，徐林眯着眼睛瞥向麻薯，“你不是说可以窥探所有的记忆吗？”
麻薯苦恼的用尾巴挠了挠头，“那个只是台词啦，不是还是从你前世玩的游戏里抄出来的，怎么可能是真的嘛。不过这种情况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姑娘还有什么更神秘的秘密吗？”
徐林怔了怔，前世玩的游戏里的台词？你不知道我玩游戏都会skip剧情的吗？
二人只好无奈地移步至下一幕回忆，而下一幕，正是隔天晚上的婚礼。
两个女子搀扶着头戴红盖头，身着红嫁衣的谢四蹒跚而来。
那身嫁衣太不合身了，导致谢四的每一步都走的十分艰难。不过与其说那身嫁衣太大，不如说谢四这家伙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长的太过于瘦小了。也可见嫁衣是成衣铺子里现成的，并非是什么量体裁身定做的款式。
那两个女子一个穿红，一个穿白，一个面色欣喜，觉得新奇有趣，一个愁眉不展，不知所思。
穿白的正是此前那个带斗笠，穿蓑衣的神秘女子，整齐梳好的马尾摆在身前，眉目如画，说不出来的端庄大方。纵然此时凝眉思考，带着些愁苦，却自是透出些稳重淑慎。
穿红的女子却是此前不曾见过，如瀑的长发就这样垂在身后，用蓝色的丝带轻轻地扎着，五官精致柔和，一副秀色可餐的古典容颜。而她此时正神采飞扬，像是在体验什么无比新鲜的事情。
两人就这样搀着谢四进入到了，飘着白幡，摆着棺材的正堂。香案上的香炉传来袅袅的烟雾，而一只漆黑的眸子就在那阵云烟中缓缓张开。
徐林和麻薯就这样站在大堂的一边。徐林确定，棺材里躺着的恐怕就是自己了。而方才他从幻梦中挣脱，就是在那里醒过来的。
“一拜天地。”那白衣女子这么唱道。
两人搀着谢四向堂外天地拜去。
“二拜高堂。”
两人搀着谢四向那只眼睛拜去。
“夫妻对拜。”
两人搀着谢四向那徐林的灵柩拜去。
徐林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如此诡异的一幕不知该作何种评价。麻薯却在一旁嬉笑起来，“居然能同时出席自己的婚礼和葬礼，真是奇妙的体验呢。多么可怜的姑娘呐，居然要嫁给你一个私人，你说呢？”
是啊，蒙着红盖头的谢四会知道自己在和谁拜堂吗？还真是讽刺呐。
“送入洞房。”白衣女子唱完了最后一声。
谢四愣在原地，并没有所谓的新郎来拉自己，也没有人来牵引她走下一步。
红衣女子有些奇怪地看向在原地踌躇的白衣女子，似是在问下一步怎么弄。
尴尬的沉寂过后，那只眼睛开口了，“送这姑娘去见徐林吧。你无须有压力，那小子对这姑娘可是真爱，就算她此刻变为一具冰冷无声的尸体，他也会爱她一辈子的，一辈子对她念念不忘。”
“什么？”红衣女子不可思议的问了出来。
谢四闻言颤抖了起来，不敢相信下一刻自己的胸膛就被利刃刺穿，睁大的瞳孔缓缓失去了聚焦，直至沉入黑暗的永眠。
徐林在眼前的回忆破碎之后，重新回到了现实，扶着棺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无论怎么说，刚才发生的事情还是太过荒谬了。
“叮！系统绑定中......”奇怪的，陌生的机械音传入徐林的脑海中，让徐林对这一波三折措手不及。
“恭喜宿主，救赎系统绑定成功。完成系统的救赎任务即可解锁神秘功法奖励，登凌九霄，执宰五域！
现发布第一个救赎任务：拯救眼前的少女。”
徐林也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一副什么表情，真有系统？
第8章 梦之舞－灰姑娘的弥留①
“你真是系统？”
“是的，宿主。时间刻不容缓，抱上这个姑娘按我的指示去指定的房间，我会负责救治她。”
说一千道一万，眼前的姑娘怕是因为自己的牵连而被殉葬了，而今面前摆着一个也许可以拯救这个可怜女孩的机会，怎么说都得试一下不是吗？
徐林吃力的撑起身子，向少女那里挪去，一边在内心询问系统：“系统，我相信你，可是这姑娘真的还能撑那么久吗？”
“嗯......这得看她的求生的本能了。如果她求生的信念强一些，或许灵魂可以多弥留一会，只要灵魂不消散，我想我是能够拯救她。
可是以她目前的情况，恐怕接受不了外界的信息，我们无法为她加油鼓气了......”
徐林可以感受到，这机械音中竟然带有一丝悲恸无措，真是个悲天悯人的系统啊。
“所以说，宿主，赶紧行动起来吧。”
无法给她传达信念了吗？那可不一定，既然走马灯还在转动，那么潜意识就还在活跃。她或许听不到，看不见，但潜意识还能做梦不是吗？
徐林再次扬起手中的梦之钉，紫色的剑芒应势而出，带动着夜风向着那红盖头劈下。
“宿主，宿主，你在干嘛？”
脑海中系统慌乱，急迫，不知所措的的声音渐渐淡去，再次睁眼，徐林正身处黄财主的府邸之中。
“系统？听得见吗？”徐林在心中呼唤道。
过了许久，仍然无人回应。
“这里是麻薯哦，没有系统呢。”麻薯在徐林身旁窜出，绕着他转了起来。
“你也能听到我脑海里的系统的声音？”徐林问道。
“是啊，看来我的所有感知都和你是相通的呢。”麻薯趴在徐林的肩膀上，像一只围巾绕着他的脖子，蹭了蹭徐林的脸。
“好飞舞的系统，居然无法跟随到梦境之中吗？它真的和我算是绑定的吗？”
“别管你那个飞舞系统二号了，还是来依靠我这个真正的大梦仙尊系统吧。虽然梦之钉无法改变记忆，但却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梦境。
我知道你想拯救那个可怜的女孩。我们去给她编织一场美好的幻梦，说不定就能让她的灵魂沉湎在美好之中，或许就能撑够时间让那个系统二号来拯救她了呢？”
“我正是这么想的。”说罢徐林行动起来遍历黄府上下，寻找起那个瘦瘦小小的可怜人。
推开柴房的门扉，一缕柔和的阳光射进昏暗的小屋里，却刺的躺在柴垛上的少女猛地睁开双眼，翻身而起，警觉的看向门口的来人。
“谁？”谢四有些奇怪，这个时间不该有人来的。
“谢四，搬草，该生火造饭了。”徐林装作是来招呼谢四工作的下仆。
‘绒布球，记得要引导梦的发展，脆弱的梦中意识很容易跟着你的节奏走。此外，梦中的潜意识会更接近本能，人因此变得更加感性，多愁善感，你也要利用好这一点。’麻薯向徐林最后交代了一声就潜藏了起来。
“是吗，已经到时间了吗？”
谢四摇了摇脑袋，将倦怠甩出脑外，开始拾掇起柴房里的干草。
抱起一大摞干草，谢四瞥见一旁的来人居然也进到柴房里帮着自己一起搬草，真是奇怪啊，以前有这样的事吗？
但谢四只是思索了一瞬就不想再思考了，只是机械地搬着干草去伙房配合那里的厨子生火造饭罢了。背后的人似乎也抱着一摞干草跟了上来，真是多管闲事的家伙，随便他吧。
跳动的火苗一瞬就蔓延了开来，干草被烈火炙烤发出咔嚓的破碎声，谢四的心并不如同以往那般平静。
接过身旁人递过的干草，谢四一面机械的把干草一点点的塞进火堆，一面开口问道：“你没有自己的工作吗？你弄得我很不自在。”那双漆黑麻木的眼睛仍然盯在那炽烈的火焰之上。
“想帮帮你罢了。”徐林耸了耸肩。
“可怜我吗？大可不必如此，我并不是一个值得被可怜的人。”
氛围沉默了下来，只剩下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炸声，还有些微小的嘶嘶声和嗡嗡声。
徐林并不是聊天高手，尤其是离开了现代的那些话题，和这样一个陌生的异世界女孩，其实没有什么好说的。
徐林想了想平时会和朋友同学聊起的话题，娱乐？学习？近来的趣事？居然没有一个能和谢四聊的。
喉咙如此干燥，人也如坐针毡。徐林大着胆子伸出手，把刚才粘在谢四衣服上的稻草择去了。
谢四并没有反应，徐林松了口气，继续小心的把那些稻草择去，轻轻地拍了拍谢四的衣衫，把她身上的灰尘与草屑拍去。
谢四的衣服洗的发白，虽然徐林并不懂行，但这身衣衫摸上去并不舒服。
此时此刻，徐林注视着谢四的侧脸，终于第一次认真打量起眼前的姑娘。
整个人瘦瘦小小的一只，蜷缩在灶台口认真的烧着火。她今年多少岁了？看上去可能和现代的初中生差不多高？
不对，其实不对，现代的初中生应该更高了，谢四可能装作小学高年级也不会被怀疑吧？
她的脸略有些黝黑，凌乱的发丝遮挡住她的侧颜。她的头发缺乏保养，有些泛黄，末梢干裂分叉，拿一块布巾简单的扎着。
她的眸子漆黑而深邃，看不到主人的一点点生气与感情。
沉默地盯着那对眸子，徐林不由地内心一叹：“她真是个可怜的家伙。”
谢四转过头来，看到徐林正沉默地看向自己，随即又将头转了回去，轻声嘟囔了一句：“怪人。”
两个人居然就这样在梦中沉默着。直到厨房里的伙夫全部散去，变成徐林在灶后生着火，谢四在灶前煮着粥。
“你不去和他们一起吃吗？再不去就没的吃了。”谢四第一次主动找徐林搭话。
“那你呢？”
“如你所见，我在准备我自己的吃食。”
“那我想和你一起吃。”
“你真是个麻烦的家伙。”谢四有些不情不愿。可徐林在灶台后听着谢四忙前忙后的声音，说着麻烦，其实还是在帮自己准备餐食吧。
“来。”谢四递给了坐在灶后的徐林一大碗热粥，然后一屁股在徐林身侧坐下，自顾自地吃起粥来。
徐林看了看手里的粥，一碗拿各种东西煮成的杂烩粥，用的大概是刚才留下的边角料。米有些泛黄，粥却很稠，偌大的黄府还不至于去克扣一个小女孩的吃食。
真难吃，味同嚼蜡。徐林费力的把口中的浓稠物咽了下去，体验实在说不上是好。
是啊，有多少年没有吃过这么浓稠的粥了呢？现代吃的粥大多是精致的的甜粥或者瘦肉粥，而这碗浓稠的杂烩粥，既没有调味料辅佐，原料也谈不上多好，卖相更不必谈。
徐林费力地小口小口咽下谢四为他烹饪的粥，并不是徐林多么矫情，肠胃的本能使他的咽喉嗫嚅着。
“我确实没什么厨艺，你不喜欢没必要如此勉强。”谢四瞥了眼徐林，垂着眉眼说道。
徐林摇了摇头，开始拼命地划拉起手里的粥。这一切迟早都要习惯的。
被强行抑制的愁闷像是被压下水面的冰块一样重新钻出了水面。徐林所熟悉的一切都一去不复返了，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以后都得接受崭新的命运了。陌生的人，陌生的事，肠胃无法习惯的食物。沉湎于逝去之梦的人终将溺死。
谢四觉得气氛有些沉闷，正常来说她并不在乎这样的事。但此刻，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一面吃力地扒拉着自己煮的粥，一面眼角湿润的家伙有点可怜。
明明是最初因为可怜自己才来帮忙的，现在却在这里自顾自的自我感动，自顾自的自我破防，真是个怪人。
“你听说小姐前几天去了那什么立夏诗会吗？”谢四决定随便说点什么，分分眼前人的心。
“小姐不是老和丫鬟下仆们唠叨她听来的诗词吗？就那什么‘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什么的，下一句怎么说来着？”
“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啊，对对，是这样的。你懂诗歌吗......诶诶，你别哭啊......乖乖乖，不哭不哭......”
“四儿，你能当我妈妈吗？”
“？”
第9章 梦之舞－灰姑娘的弥留②
“我在做着贪得无厌的事情，麻薯。”
“绒布球啊绒布球，你真是神人！”麻薯生气的地训斥起来，“我真是不敢相信，你居然躺在攻略对象的怀里歇斯底里，还让她搁这哄你。属实把本小姐气笑了。
我是叫你引得她多愁善感，不是让你自己多愁善感。”
“大小姐说的是，我是飞舞。”
“哼，知道就好。梦是非连续的，我们无法连续地给谢四留下印象，所以接下来我们算是要重新开始了。这次你什么都不用做，看我操作(???)?”
说着，麻薯就向徐林一头撞去，随着麻薯的灵体没入徐林的身体，一只白色毛球从徐林的身体里滚了出来。
变成毛球状态的徐林在地上滚了几圈，才成功用脸完成刹车，“不是，这也能顶号的？”
麻薯从地上抓起徐林放在掌心揉捏着，“嘿嘿，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你......放开......滚呐......”徐林因为整个球被揉搓着，而无法连续地发出声音。
“反正现在也是在梦境里，身体借我使使呗。”麻薯说着就举起徐林原地转了个圈。而徐林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才看清眼前的人摇身一变成了一个，身着百褶裙的白毛红瞳美少女？
“麻薯大小姐，suki desu！请和我结婚吧。”
“kimo￣へ￣不要在这里发癫！眼下还是正事要紧，嘿嘿小四儿，本小姐来了。”说罢，麻薯就抓着徐林一溜烟跑向了柴房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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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四觉得自己在做梦，还是一个莫名其妙的梦。
眼前这个陌生的家伙一点距离感都没有，上来就说要和自己组一辈子的少女乐队什么的，根本完全听不懂好吧！
这家伙也不管自己答应了没有，就拉着自己满城上下到处乱逛着。逛到现在还尽是些胭脂水粉铺子，要么是成衣铺子，点心铺子，这家伙恐怕只是想出来逛街，所以拉上自己作为跑腿的是吧？
“小四儿，你收着这个，东海进的珍珠磨成的珍珠粉，可以美白呢，你一定用的上的。”正在谢四发呆之际，麻薯又把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塞在谢四手里。
还不等谢四多说什么，就又大呼小叫起来，“四儿，你看那边又是什么，围了那么多人，我们也快去看看吧。”谢四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手就被麻薯一把抓住，拽着往人群方向跑去了。
麻薯在人群外围一跳一跳着，想要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这时候徐林偷偷地爬上麻薯的肩头，“大小姐，你不会是在光顾着自己玩吧。”
欢欣雀跃的麻薯忽然愣了一下，转头一脸不爽地看向徐林，“你在胡说些什么呢？你没看那些救赎文或者霸总文里的男主，不都是带着贫穷女主买买买，好感度就蹭蹭蹭的上来了吗？再说了，哪有姑娘不喜欢逛街的诶？”
说到底谢四的梦境还是基于谢四的记忆拟合的，麻薯虽然能够干预，但梦里的一切对常年卧病在床的她来说，都是极为新奇的。平心而论，麻薯确实玩的有点忘乎所以了。
徐林翻了个白眼，但又觉得麻薯的做法确实多少有点道理，也就懒得戳破麻薯了。
“绒布球，你看，那里面在卖糖画诶。”麻薯又高高地跳了几下，随后指向人群之中欢呼着。
“所以呢？”
“说到这你还不懂？你没看那些穿越小说里写的，给小姑娘买糖葫芦或者糖画这样的甜食，可是刷好感的不二法门。”
“逆天，你以为是pcr里的〇情蛋糕吗？一吃就能加好感的那种。”徐林无语的转过头去，懒得理睬这个把网文故事当做圣经的傻子了。
“哼，不懂少女心的东西。”麻薯才不管徐林怎么想的，回头就要去找谢四。
与此同时，谢四正费劲地整理着手上的东西，成衣、绸缎、打包的糕点、胭脂水粉，还真是应有尽有。谢四不由的有些感慨，自己上一次想要这些物什是什么时候呢？忘了，总之就是很久很久之前了，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早就被谢四深深地埋葬了。
谢四一低头，正好看见此刻自己身上穿着的月白色襦裙，桃红色的丝线绣出一朵朵娇艳欲滴的红梅，从腰间一直蔓延到裙摆处。随着谢四的踱着步子前后晃了晃，衣裙上的梅花也在空中摇曳着，如雪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而后又优雅地落下。
“哎，穿着这种裙子要如何做工呢？真是浪费啊。”谢四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小四儿，来，有好东西。”看来是那个怪人回来了。
谢四叹了口气，任由麻薯拉着自己的手，挤过熙攘的人群，来到一处憨厚中年人摆着的摊位前。
“小姑娘，想要什么样的糖画？”中年人热情地向谢四招呼着。
“我不喜欢甜食，你自己吃吧。”谢四对着麻薯摇了摇头。
“别这样说嘛，就算到时候你只吃几口也没事的，我吃你剩下来的就好。
想要画个什么样的，猫猫狗狗？兔子也行，师傅的手艺可好了。来嘛来嘛。”麻薯仍旧是拽着谢四死缠烂打。
谢四深吸了口气，指向麻薯的腰间，那给我做个这个样的吧。
“嗯？”麻薯顺着谢四手指的方向看向了自己的腰间，稍微有些惊讶，“原来你喜欢这个吗？早说嘛。”
“好嘞。”画糖画的中年人只看了一眼，就开始了糖画的制作。
麻薯一面接过谢四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一面解下腰间的装饰品——一只毛茸茸的，摆出一副‘囧’的表情的毛球玩偶。震惊无措的徐林被麻薯塞到了谢四的手里，脑海里还传来麻薯的窃笑声，“你先忍忍吧。”
谢四手心接着那团毛绒玩偶，眨了眨眼睛。麻薯见谢四无所动作，适时地说道：“你可以随便揉捏它哦，就当是一个出气筒吧。”
“啊？别！”徐林内心的哀嚎尚未传出，就感受到身体传来的揉搓捏扁的感觉。这姑娘平时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揉捏徐林的时候却像是用上了全部的力气。
看着徐林的表情因为疼痛而变得扭曲，麻薯抱着大包小包前仰后合的笑了起来。笑容不会消失，只会从徐林的脸上转移到麻薯脸上。
缱绻不舍的残阳扯下一抹红霞，粉饰了谢四桃花似的脸庞，照着她那久疏生气的眉眼微微弯起，嘴角也在不经意间悄悄上扬。
不好好努力就会成为坏女人的掌中玩物.jpg
第10章 梦之舞－灰姑娘的弥留③
夕阳的余晖散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之上，像是洒满了碎金。微风轻拂着麻薯和谢四的面庞，带来河水的湿润和凉意。二人就这样坐在河岸边，一个口若悬河，一个静心倾听着。
“四大天王等众已捉了妖猴齐天大圣了，来此听宣。玉帝传旨，命大力鬼王和天丁等众，押送至斩妖台，将这厮剁碎其尸。哎，正是:欺诳今遭刑宪苦，英雄气概等时休。不知那猴王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谢四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咬碎了最后一块徐林的英雄碎片（糖果ver.），“说完了吗？我想我该回去了，还有工作等着我去做呢。”
麻薯方才还是一副眉飞色舞的样子，听了谢四的话有些讶然，“这故事不好听吗？”
谢四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伸展了下身子，“啊，好，很有意思呢。”说着就转过身去，迈步欲走。
“诶，诶？别走好吗？”麻薯来不及起身，慌忙的转身抱住了谢四尚未迈出的那条腿。“这个不好我还有别的故事，红楼梦，白蛇传，你想听逗萝大陆也可以啊。”
被抓住腿的谢四无奈的回头看了一眼麻薯，“不是不好听，我真的得走了。”
“啊，别走，求求你了，你这要闲呆在这里就可以了。难道和我在一起不开心吗？”
麻薯抱着谢四的腿，仰头看着她那晦暗不明的眼神，只听到一声叹气，“玩够了没有？你，到底想做什么？”
“诶？我只是想让你开心而已，逛街也好，逗弄小宠物也好，听故事也好，难道你就没有觉得一丝的喜悦吗？”
麻薯看到谢四将头转了过去，“那又怎样呢，还不是要回去劈柴烧火，洗衣洒扫？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何况今天本就荒废一天，回到府里管家要如何说教我？你有为我考虑过吗？
我今日有幸得到你的怜悯，耽溺一时欢愉，那明日呢？后日呢？既然只是一时欢愉，这又有何用呢？
我可悲的人生啊，真是一眼望到头。要是真的沉醉于这一点点的微光，要如何习惯那无边的黑暗？”
“如果能拯救你......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愿意做任何事。”麻薯顺着谢四的腿，去拉她的手。
“没有人拜托你做这样的事，你真的知道我的经历吗？
说什么‘愿意做任何事’，你是抱着多少觉悟说出这番话？
你是什么圣人在世吗？真的能背负起其他人的人生吗？
说着什么‘想拯救我’什么的，做不到就不要说啊！”
谢四说着说着声音就大了起来，甩开腿上呆滞的麻薯，“这是最后通牒，不要再缠上我了。”
徒留下跪坐在地上的麻薯，呆滞地望着谢四慢慢隐去的身影，耳边似乎隐约传来一阵低沉阴郁的提琴音。
此时一只毛球正安详的坐在湖边，沐浴着夕阳的余晖，吹拂着略有些湿润的晚风，感慨道：“今天的风儿也甚是喧嚣啊。”
“你tm把你这破壁bGm给我停了。”麻薯转头对徐林吼道。
“啧，我觉得还挺应景的不是吗。”徐林不情不愿地停止了梦之钉的梦境干扰。
麻薯生气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把徐林从地上一把揪起，抓着他的毛发倒吊着，使劲地摇晃起来。
“给我。”
随着哐当一声，梦之钉从徐林肚子里掉了出来。麻薯捡起梦之钉，贴在眼前，目光透过剑格上的阵纹观察起这个梦境。
“完了完了，梦境越来越脆弱了，随时都会破碎。”麻薯抱着头哀嚎着，“谢四这家伙对我们编织的梦境一点依恋度都没有。可恶啊，这家伙的心是用水银做的吗？我明明有这么努力地创造美好的梦境！”
麻薯越说越觉得生气，手上不自觉地揉搓起徐林来，“不知好歹的东西！书里那些桥段我都用的差不多了，买东西，吃东西，讲故事，她怎么一点心理波动都没有？难道非要我把装逼打脸，英雄救美也用上吗？
等我救活了谢四这小妮子，就让她给本小姐当歌伎。想必一边听着她唱‘我心匪石不可转，我心匪席不可卷。’，一边亵玩着她，一定很有意思吧￣へ￣”
“呜呜......呜......”被揉捏的徐林支支吾吾发不出声音。
“绒布球，你说的很对。”麻薯原地踱步起来，“能让人爆发出一定要活下去的意志的东西，不一定得是美好的事物。”
徐林：？不是大小姐，我说什么了我。
“我觉得刻骨铭心的仇恨也是可以的。”麻薯说着停下了脚下的步伐，将徐林抓到了自己的面前，伸出食指，一脸严肃地对徐林说道：
“这么着，你去把谢四ooxx了，怎么变态怎么玩。就你那些本子黄油里看到的，都给她来一套。”
徐林：?
“对对，这样还不够。你得时不时对她好，说着爱她，但是转眼又糟践她，糟践完还要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温柔地待她几天后再继续反复虐待，果然给点希望之后的绝望才是最好的吧。
反正就是你这样那样之后，再一脚把她踹了。等她恨透了你，就会想着绝对要让你这个畜生付出代价，我怎么可以死在那个畜生前面呢？
哎呀，我可真是个小天才，绒布球，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我的智慧惊讶到了？”
看到麻薯叉着腰一副无比骄傲的样子，徐林咽了口唾沫。
“大小姐，你跟我说实话，你真的在病床上躺了一辈子？”
麻薯皱了皱眉，脸色很是怪异，“对啊，怎么了？这和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有关系吗？”
徐林释然的呼出了口气，“感谢病魔，封印了撒旦转世。”
麻薯咬着牙齿把徐林左右拉伸开来，“你别打岔，你难道有更好的主意吗？”
“我的建议是不应该着手于眼下的美好，大可以学学金融从业者。我们应该给这样身世凄惨，又看不到未来的姑娘兜售未来......”
麻薯生气地加大了手中的力度：“给我说人话！具体来说怎么实施？”
“让我去骗她和我缔结契约成为马猴烧酒，就说等从她的灵核中收集到足够多的绝望后，就能帮她实现一个愿望......”
还没等徐林说完就觉得自己被一股大力上下拉扯着，“我要是谢四，就先把你剥了皮做一件过冬的手套再说。”
“大小姐......疼疼疼......
你真的是深闺小姐，而不是什么大西王转世吗？
别拉......啊啊啊。”
第11章 梦之舞－灰姑娘的弥留④
“你是说我是天命之女？拯救世界？我？”
谢四放下了手中的柴刀，用手指着自己的脸，满脸不可思议地发出了疑问。
而谢四的对面正跪着一个，骑士？那骑士身着闪耀着寒光的银色铠甲，单膝跪地，头虔诚地低埋着。微风吹起他身后的红色披风，腰间的佩剑也时隐时现地闪着光芒。
“正是如此。而我，是天道派来辅佐您的骑士。我将侍奉您作为主君，作为您的追随者，辅佐在您的左右，助您完成救世之天职。”
谢四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她显然是觉得眼前的人满口胡话，指不定是哪里的好事者来拿自己寻开心。
“既然我是天命之女，那我怎么没有感到一丝天命眷顾？”谢四重新高高举起手里的柴刀，狠狠地向面前的木柴劈去，看也没再看徐林一眼。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打住，你要是想讲大道理还是去别处吧。”谢四不耐烦地冷声打断道。
“主上，这一切都是一场试炼。而您已经通过了天道对您设下的考验，存活至今，这份强大的生存意志足以承担起救世之重任。而救世的荆棘之路上只会有更多的艰难险阻，您过去的经历与之相比，将会不值一提。”
“哦？我为了完成这什么救世的使命，还需要承受更多的痛苦？你是这个意思？”谢四停下了劈柴的动作，将柴刀抵在地上，满眼轻蔑的看着徐林。
“救世的使命是神圣而伟大的......”徐林的头埋的更低了。
“如果说世界需要我去拯救？那么谁来拯救我呢？”谢四忽然歇斯底里的怒吼道，完全不给徐林辩解的机会，她俯视着面前深深将头埋下的骑士，自信自己已经拆穿了眼前戏弄者的谎言。
面前的骑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回答的声音那般铿锵：“您不需要任何人拯救，您完全可以自己拯救自己。在救世的道路上，您将完成灵魂的升华，自然能成功自我救赎。”
“你还真是会说场面话啊。”谢四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但说实话她对这个回答有些意想不到。
谢四甩下了手中的柴刀，“骑士，你说过的吧，会宣誓向我效忠的是吧。”谢四一步两步，冷笑着走到了徐林的身前。
徐林仍然虔诚地低埋着头，扮演着一位赤胆忠心的骑士。“正是如此，此乃骑士之誓，吾绝不会违逆。”
谢四忽然轻佻的嬉笑起来，冷冷的说道：“是嘛，那既然是这样，你就来舔我的脚吧。”
说着，徐林就看到一只穿着陈旧布鞋的小脚伸到了自己的眼前。徐林咽了口唾沫，身体也不由地抖了起来。
谢四看到徐林的反应，双手捧着自己的腹部大笑起来，“果然做不到吧！也是呢，怎么会有男人放下尊严来舔一个女奴的脚呢......”
还没等谢四笑个几声，就被一阵深沉忠厚的嗓音打断，那声音里带着些悲切与苦楚。
“是什么让您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我真该早点就守护在吾主的身边的。”
“哼！做不到就不要找借口。”谢四微微昂起头来，不屑的冷哼了一声。然而只是一刻，谢四轻蔑冷笑的表情就僵住了，嘴角上扬，眉眼紧锁，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
只因谢四感到，她的脚正被一只手大力地抓着。
“罢了，正如同比干剖心，岳飞还朝，忠臣唯一的缺点就是愚忠。”骑士浑厚的声音从谢四的身下传来。
谢四真的笑不出来了，她开始挣扎地想从那只有力的手里挣脱出自己的脚，因为他看见，那个骑士居然真的将脸凑了过来。
他要干什么，他不会是在伸舌头吧？！
“松手，你给我松手，听见了没有！”
开什么玩笑，这太恶心了。谢四才不会真的想看见一个人去跪着舔另一个人的脚什么的。
谢四更加拼命地扭动着身子，用手拍打着骑士后背的甲胄，使劲地挣扎起来。
可是身下的骑士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他在干什么，他在脱自己的鞋子吗？
“不，不要。我是你的主君，我命令你给我停下来！”
“主上，你今天的第一节课就是，作为上位者，凡事都应当三思而后行。”
“不，真的不要，我收回我的命令。你快给停下来！女孩子的脚不能被随便看到的。”谢四气的快哭出来了，可惜她早就流干了最后一滴眼泪（乐）。
伴随着脚底板传来的一阵奇怪的触感，谢四的眼神最终还是失去了高光。
场间徒留下骑士平淡的话语。
“而给您的第二节课是，君无戏言。”
须知，咽唾沫不一定是因为害怕，发抖也有可能是因为兴奋。谢四这样的传统姑娘怎么会想到世界上有如此变态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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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你无敌了，绒布球。小四儿怎么会想到要这么给你奖励一下呢？”麻薯在徐林的脑海里左右翻滚着，笑的不能自已。
而徐林此时正无言的侍候在谢四的身后，脸上都是鞋印与指甲印，身上的盔甲和披风也都显得不那么整齐。
谢四坐在河畔，把脚伸到水里狠狠地用手磨搓着，脸上的表情那般咬牙切齿，也不知道是谁惹得这可怜的小姑娘如此生气。
谢四一边洗着脚，一边狠狠地回头瞪了一眼徐林。可这下看到徐林脸上的各种痕迹，但却仍然虔诚恭敬地侍立在自己身后，默默无言。谢四心下又有点不忍，“哼”的一声转过头去，不想再看徐林的脸。
“你脸上的印子不收拾一下吗？”
“回主上。嵇侍中血染惠帝衣袍，惠帝尚且不忍擦去。而今主上责罚吾而留下印痕，吾亦不忍擦去。”
“行了行了，知道你对我的忠心不是开玩笑的了。”谢四啧了一声，双手抵在河岸上，晃荡起自己的双脚，在河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谢四又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后头的徐林，很快的转过头来，小声说道：“你说的这些有的没的，我从刚才就没听懂。毕竟你也知道，我没读过什么书......”
谢四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听到谢四这么说，徐林脑海中的麻薯笑的更加放肆，更加大声：“可不就是欺负小四儿没读过书嘛。换个读过书的小姐，怕是听绒布球的每一句话都云里雾里吧。
还是没读过书的傻妮子好耍。”
徐林低着头埋下自己的脸，装作惶恐无比的模样。徐林可不想被谢四看见自己抿嘴憋笑的样子。
谢四擦了擦自己的脚，从河岸上站了起来，“行了，我相信你了。跟我说说我那什么救世的使命吧，还有世界怎么就要毁灭了？”
第12章 梦之舞－灰姑娘的魔法①
“总而言之就是如此，我们得去收集七件千年神器，才能关闭时空裂隙，抵御穿越而来的域外天魔，防止他们将我们的世界破坏的菠萝菠萝哒。”
谢四百无聊赖地蹲在地上，拿着树枝在泥沙地上玩着井字棋。听到徐林不再言语，谢四这才抬起头来瞥了眼徐林肃穆的脸，“说完了吗？好复杂，我不觉得我能胜任使命。”
“无须感到压力，主上。你现在不清楚的这些事情，有我日后一一带着您熟悉。”
徐林行了个蹩脚的骑士礼，“主上，只有您能胜任这份工作。您是天道的神选，更是救世的唯一。”
谢四低下头去，把三个圈连成了一线。“那我该从哪里开始做起呢？先去找一把村里最好的剑吗？”
徐林也在谢四对面蹲了下来，“不必如此心急，主上。您很喜欢下棋吗？不如让微臣来陪你玩上几把，也好加深些我们之间的羁绊。”
徐林的想法很简单，现在已经忽悠住了谢四，让她对未来产生了些念想，那就再加把劲，让她在此时此刻也感到愉快不就好了？
谢四听到徐林的话有些惊讶，“我还从来没和别人下过棋呢？你要是和我下，可能没什么意思......”
谢四说着说着就低下头，摩挲起自己的衣角。
“不必介怀，主上。谦让是骑士的美德，我相信我们之间能有场愉快的交手。”徐林听到谢四的呢喃咧起了嘴角，不会下那不是更好？
徐林可不是什么吴王太子刘贤，到时候偷偷给主上喂棋，还不是哄的她开开心心的？反正不至于被棋盘砸死不是？
“你会下五子棋吗？我远远看过黄小姐和府里的丫鬟下过，我想玩那个。”谢四站起身来，抿着嘴说道。
“如您所愿。”真要是下围棋，徐林反而还不会呢。徐林说着就掏出一副棋具，沉溺在梦中的谢四也一点都没有觉得奇怪。
从徐林手中接过棋盅，谢四抬起头来向着徐林眨了眨眼睛：“骑士，你知道吗？任何棋都是这样的，要么是先手必胜，要么后手必胜，要么就是总是平局呢。
就比如说是井字棋，其实是一定会平局的呢。”
谢四说着，没有给徐林任何反应的时间，就在棋盘天元位置落下一子。
徐林的眉头皱了皱，也落下一子，“微臣不知。”
谢四继续下了一子，“其实这很自然。
如果先手不能必胜，不就是在说先手无论怎么进攻，后手都有对策能够防住先手的进攻。而这其实就是在说后手总是能够达成至少平局的局面，甚至是获胜。”
“主上高见。”
“而今后手总是能获胜或者是平局的，如果说后手不能必胜的话......
那不就是说，先手有一种特定的进攻方式能够使得，后手这时候无论怎样防守反击，以守为攻，也只能堪堪打成平局吗？
既然如此，先手为了不让后手获胜，就只能去选择这样一个特定的攻击策略，最后棋局只能落入平局的漩涡之中。”
徐林的内心并不平静，抬起头来看向谢四认真下着棋的模样：言笑晏晏，天真烂漫，与那无所神采的苦力丫鬟模样大不相同。
“主上是自己悟出来的？”
谢四耸了耸肩，“以前教我下棋的人教我的。我最开始并不懂，可无聊的时候就那样躺在柴垛上想东想西，居然就懂了。”
“主上果然是天人之姿。”
谢四思索几番，落下一子，开口说道：“我一直觉得这就是天道的缩影。天地人，无所不是天道的棋局。
正如所有的棋局，万事万物的结局都在尚未开始之前就被定了下来，这便是所谓的命运。
有的人不信命，起早贪黑地努力着，反抗着，可是呢，还不是落得个流浪乞讨，卖身为奴的样子。这些人啊，终究只是不高明的棋手罢了，真的以为自己能和天道对弈吗？
骑士，我相信命运。天道予我以苦痛，我选择接受，麻木的接受。没有人能反抗天道既定的命运。”
徐林仍然是皱眉看着谢四的面庞，看着她那在棋盘上指点江山的模样。徐林似乎是第一次真的认识到谢四这个人，也或者是直到此时徐林才算是真正撬开了谢四的心之壁，听到了她的肺腑之言。
谢四在徐林发呆之际，窃喜地落下一子，抬起头来看向徐林，露出一个笑容：“骑士，你输了。怎么盯着我的脸看，难道沾了东西吗？”
徐林回过神来，眼神看向棋盘，确实是谢四赢了，堪堪十几手，徐林就败下了阵来。
“再来一把，骑士，这次不能再这么大意了哦？”
谢四开心的收拾完棋子，“我是主，仍然是我先攻。”
谢四和徐林下着棋，忽然声音低沉的问道：“我相信天命已定，所以我愿意接受天道予我的救世使命。
可是，我好害怕，我好恐惧，我不知道......我们真的能完成救世的使命吗？
天道早就决定好一切了吧？那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我们真的能成功吗？我真的能完成自我救赎收获幸福吗？”
谢四满眼期待地望向徐林，似乎在等待一个答案。
迎上谢四期待的眼神，徐林有些犹豫该如何回答。麻薯在徐林的脑海里催促着：“继续忽悠她啊，随便给她画个饼就行了。”
徐林摇了摇头，终究是开不了这个口。自己在此前的忽悠里完全没有允诺过这件事，毕竟按照当初的想法，写好结局的勇者之路有什么浪漫主义可言呢？那自然是要一切由自己亲手开创才有趣啊。
可此时被问到是否知道命运，才突然说“天道早已告知我一切”，怎么想都很奇怪吧？之前隐瞒不说，现在自然也不能说。
其实可以去驳斥谢四这悲观的宿命论。但这是最蠢的选择，反驳一个人长久以来的想法是困难的，推翻自己建立起的天道的无所不能形象更是愚昧的。
“我不知道。但我相信我们会成功的。”最中庸的回答。
谢四闭上了眼睛，叹了口气，“果然啊，果然你也不知道啊。谢谢你，赞美你的忠诚。”
谢四的眉眼深深低下，落下了最后一子，声音有些悲戚道：
“又输了，骑士。”
仍然是只有十几手，徐林就输掉了这局游戏。
“这疯女人有病吧？怎么突然就开始发神经了，之前不还忽悠的好好的吗？”麻薯在徐林的脑海里恨恨地咬着自己的尾巴，“这种悲观的宿命论信女早该图图了。
绒布球，撤了，我可不想再和这个玉玉症多说一句话。”
谢四低眉哀思着，却见眼前人忽然开始收拾起那盘棋。
“能陪我玩上最后一盘吗，主上？”
第13章 梦之舞－灰姑娘的魔法②
“您先请。”徐林绅士地伸出手邀请谢四先行落子。
“哦，好。”谢四有些不知所措，呆愣愣地落子天元。
“主君大人，天道给予您的使命，实际上就是：‘完成使命之后，您就能达成自我救赎，获得幸福’。”
“完成使命之后，就能获得幸福了吗？可骑士你不是也说，不知道我能不能完成吗？”谢四苦笑着再次落子。
“是的，我并不不知道您能不能完成救世。可是这份自我救赎，寻求幸福的使命，您是一定会完成的。”
谢四的眸光中有了些波澜，抬头问道徐林：“真的吗？可我要如何收获幸福呢？如你所见，我的前一半人生中连这所谓幸福的影子都不曾捉摸到。”
徐林摇了摇头：“您错了。这就像是您所说的棋局那般，天道早就决定好了结局，只要略作思考，您就能知道您既定的命运。”
谢四歪了歪头，颇是不解，“骑士，为我解惑。”
“若您完成使命，那么自不必多说，你就可以按照天道所言完成自我救赎，收获幸福。”
“可是我若没能完成使命呢？”
“那您其实也必定会收获幸福的。”
“为何？”
“使命既然不曾完成，也就是说‘完成使命一定能达成自我救赎，收获幸福’这一事也不成，是吧？”
“听上去怪怪的，但应该是这样吧？”
“让我们再换个说法，是不是就是说您‘要么没能完成使命，要么就一定完成了自我救赎，收获了幸福’？”
谢四凝眉思索了一番，“确实是一个意思。”
“那好，既然此事不成，那一定是因为说到的两件事情都不成是吧？”
“自然是如此。”
“那不是说您没有完成自我救赎，收获幸福，但却完成了使命？”
“这似乎有些矛盾。”谢四皱了皱眉。
“正如您所说的，您觉得使命不曾完成时，使命其实也已经完成了。所以说啊，并不会真的发生那样的事情：您在完成使命的道路上失败了。
既然您总是能够完成使命，那您自然总是走完了救赎之路。
主上，到您下了。”
谢四用手抵着下巴，绞尽脑汁的思考起来，“骑士，其实我也没那么聪明。你说的也许是有那么一点道理。
可是，我有个疑问，这听上去就像是在说，我的自我救赎，完全是免费的?
我听说免费的东西可都是最贵的。”
徐林轻笑了两声，说道:“这不正是天道给予您的眷顾吗?何况这份眷顾也远远谈不上是免费的啊，您不是已经支付了代价了吗?”
“唔......”谢四苦恼的闭上眼睛，微微仰头望天，“既然我一定能够收获自己的幸福了，我为什么还要去救世呢?”
“主上，此言差矣。命运的终局已经定下，可过程仍有差异。救世之行是伟大恢宏的，您一定会有诸多收获。”
“那好吧，我听你的。”谢四睁开眼睛对着徐林眨了眨，“如果结局已经定好了，那我还要做什么呢?”
徐林单膝跪地，夸张地行了一个骑士礼，“您只需要相信。相信救世之旅的成功，相信天道对您的恩宠，相信您自己的信念意志，也请相信微臣对您的忠诚。
相信的心就是您的魔法。”
“魔法吗？多么奇妙的单词。”谢四忽然捂嘴笑了两声，“以前有人给我讲了许多和魔法有关的故事，还说要教我魔法。”
徐林内心十分疑惑，但并没有表露，顺着谢四的话说了下去，“那您学了吗？”
谢四摇了摇头，落下了最后一子：“没有，可我现在有点想学了。骑士，这局又是我赢了。”
徐林低头看了看棋盘，这盘棋撑了二十几手才落败下来。这tm是没和别人下过棋的人的水平？
“和我下棋果然很无聊吧。”谢四有些不好意思的嗫嚅着，不敢看徐林的眼睛，“我当时也没有认真学，一共就学了一手「花月」，所以我也只会这一招。”
“哈哈哈，绒布球，连个小姑娘都下不过。”麻薯又开始说起风凉话。
“差不多得了，谢四这家伙会花月开局必胜，你上你也不行，就算是玩禁手规则也没戏的。”徐林对麻薯的恶劣性格算是有些熟悉了，下次真该把它抓出来狠狠揉捏才是。
“我觉得差不多了，给小四儿留下点念想，掐断这一段梦境吧。”麻薯打了个哈欠就不再言语。
正当谢四满心欢喜地收拾着棋盘之时，忽听得对面传来盔甲碰撞的声响，紧随而来的是一个高大的影子，盖住了自己。
“主上，既然您已经知晓并接受了使命。那么我该暂时告辞了。”
谢四抿了抿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似乎有点不太高兴，“你不是我的守护骑士吗？你不陪着我，你要到哪里去？”
“微臣只是暂时离开，毕竟要为马上开始的救世之旅做些准备。”徐林摊了摊手，“我想我离开的时间不会太长的，可能一日两日，最多也就是一周。
还请主上在这段时间里无论遇上什么事情，都一定要坚持到卑职回来。届时您将告别过去的一切黑暗，迎来一个光明的新生。”
谢四放下了手中的棋子，站了起来，倔强地仰起头来，“骑士，我想听故事了。我命令你在走之前给我讲半个故事，待你回来之后，再给我把它讲完。”
徐林闻言挠了挠头，谢四原来是这样任性的性子吗？
“主上，我并不擅长讲故事。”
“不要推辞，我命令你给我讲！”谢四叉着腰，对徐林的忤逆有些生气，“骑士，这是给你的殊荣。曾经有不少人想要给我讲故事，可我都不愿意听，但我今天就想听你讲。”
“额......好吧，讲什么呢......”徐林挺苦恼的，他确实是不擅长讲故事。
“骑士，你听说过灰姑娘的故事吗？曾经有人给我讲过，可惜我当时没什么心情，所以就没仔细听。我现在想听这个。”
徐林震惊地看向谢四，难以理解谢四突如其来的要求。我们这世界观，居然还会有西方童话的存在？还是说我对异世界世界观刻板印象太重了？
“好吧，如您所愿。
咳咳。话说那前朝的时候，镇国侯府的嫡小姐因为生母早逝，被后妈和庶妹欺负排挤，每天都被要求着去干些脏活累活，弄得一身是灰，被府里那些见风使舵的下人笑话为‘灰姑娘’。
......
灰姑娘害怕被此时入席的徐国公世子认出，仓皇离开赏花宴，谁想竟然落下一只金丝绣鞋，还恰好被那对她暗生情愫的四皇子拾到。四皇子不顾一切，发动手下全部暗卫去寻这绣鞋的主人：‘本皇子给你们一刻钟，我要这个女人的全部资料！’。”
附身徐林的麻薯正声情并茂，手舞足蹈地讲着她那博采众长·凤傲天·玛丽苏·穿越·重生·魔改灰姑娘，“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说完，沉浸在自己故事中的麻薯才半闭半睁开一只眼睛，瞥向谢四，一脸骄傲，就像是在等待夸奖一样。
可惜出乎麻薯意料的是，谢四此时神色阴郁，面部抽搐着，脸色相当难看。
“哎呦，我的大小姐啊。早就跟你说了，别讲你那b魔改版本了，老老实实复述一下不就行了？你那故事要有多少魔抗才听得下去？”徐林在脑海中哀嚎道。
谢四咬着牙，半天才终于开了口：“你知不知道你讲的这是什么东西？
替嫁？宅斗？争夺皇位？你确定你讲的是灰姑娘？妖精的魔法呢？水晶鞋呢？
骑士，你滚吧，我现在不想再看到你了。”说着谢四就抱胸扭过了头，不理睬徐林。
徐林赶忙把骂骂咧咧的麻薯顶号踢了下去，躬身对谢四鞠了一躬，“主上，微臣告辞了。请你记住，相信的心就是你的魔法。一定要相信自己，相信希望。”
徐林的话语的声音越来越淡，直至再也听不见了。谢四这时慌忙地扭头看来，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我相信你哦，骑士。一定要来救我哦。”谢四轻声细语地呢喃着。
第14章 回魂之夜
“宿主，你都干了些什么！”
随着一阵吵闹的机械音在耳边响起，徐林重新回到了现世。
“别吵，系统！接下来怎么救这个姑娘？”
徐林收起梦之钉的锋芒，别在了腰间，弯身用手穿过谢四的腿弯处，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肩膀，只是轻轻一用力就把她从棺材里公主抱了出来。
便宜系统沉默了一瞬，似乎是看到谢四身上被梦之钉划过却并无异样，这才继续对徐林说道：“听我指示，先从这个大堂里出去。小心一点，别发出声音。”
徐林在系统的指引之下，抱着谢四快速进入到一个房间之中，将谢四安置在了房间里的床榻上。徐林对这个房间有印象，正是昨日谢四被带回来后休息了一晚的房间。
“宿主，你出去吧。接下来我会负责拯救这个姑娘。”系统在徐林的脑海里说道。
“为什么要出去，难道我不能看吗？”徐林有些疑惑。
系统沉默了一下，才回答道：“宿主你得出去守着，如果有人要进来，就把他拦下来。一来我的施救过程不能被干扰，二来我的存在不能被其他人发现，我想你应该清楚。”
徐林耸了耸肩，“好吧，我出去守着，你得快点。”
待徐林走出房间，关上房门后，从谢四的床底下，飞出了一只散发着柔和金光的光团，背上长着两对透明的晶翼，这应该算是一只，妖精？
那妖精飞到谢四的身边，窃窃私语道：“可怜的小四啊，为了救你，我别无他法了，请不要怪我。”
妖精散发出金色的粒子，缓缓汇聚向谢四胸口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之中，金光与猩红交织在一起，胸口利刃像是受到一股斥力般，被缓缓的弹出。
此时的徐林正百无聊赖地守在房间门口的庭院处，打着哈欠。方才呼唤系统，系统说暂时不要打扰它，呼唤麻薯，麻薯也是完全不搭理他。
一声冷冷的斥问忽然从上空传来，打断了徐林的无所事事，“你是谁？”
紧接着一位衣袂飘飘的红衣女子就从天而降，正是之前在走马灯里看到的那一位。
徐林故作镇定，淡淡地答道：“我自然是徐林。”
那女子手里正握着一把剑，蓄势待发，“徐林明明已经死了，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信与不信随你。至于我是不是徐林，你大可以向教主确认不是吗？”徐林向来人挑了挑眉，说的云淡风轻。
徐林的内心却并不平静，疯狂地呼唤着系统，“系统，快快，有人来了，我感觉现在这个场面不是我能应付的啊。真出事了你到底能不能保得住我？”
那女子盯着徐林左看右看，见他如此镇定，一副不以为然，有恃无恐的样子，似是信了几分，“那你倒是说说，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徐林正思考着该如何扯谎，那女子却是不以为然的说道：“罢了，这事之后再说吧。说到底我并不关心。”不想说完这句，她的声音却是陡然变冷，满是戾气地追问道：“给你殉葬的那姑娘呢？她人在哪里？”
徐林听到女子的问询，眼神飘了飘，并没有回答。
“把她交给我，她可能还有救。你既然死而复生，也就不该让一个活人为你殉葬不是吗？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教主和多鱼在这件事上一定是做错了。”
那女子抓着剑向着徐林走近了几步。
“我也不支持活人殉葬，这太野蛮了。”徐林试图和那女子达成一致，“可我现在我不能把她交给你......我在尝试救她。”
那女子嗤笑了两声，“你在救她？我怎么没看出来。
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来到江州之前，就在打那个姑娘的主意了。多鱼和我说过，你在找一个人，哦不对，是在找一种人。
而教主之所以选择她给你殉葬，就是因为她就是你在寻找的那种人，没错吧？”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徐林确实是听不懂。
“徐林，你那点想法还非要我戳破吗？”那女子轻蔑的对着徐林笑了笑，抓着手里的剑，用剑鞘指向了徐林，“你不就是在找一个阴性体质的女子吗？只要与其双修，掠夺她的元阴，说不定就能改变你那经脉不通，灵气外泄的糟糕体质吧。”
徐林瞳孔震颤，心下巨惊，原来我之前在盘算这么个事吗？哦不对，那应该是前身盘算的事情，怎么可以怪到我头上来呢？
“怎么，无话可说了吗？”那女子继续逼问起徐林，“哼，作为同僚，只要不触犯底线，我本也不愿意对你的私事指手画脚。买个姑娘来做炉鼎也好，☆怒也罢，这世道本就如此，我不会阻止你。
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的就是草菅人命。我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她交给我，我救回她的性命之后，人仍然是你的，如果你还想要的话。”
徐林是有口难言，若这女子所说为真，让她去试着救救谢四也是完全可以的，可现在麻烦就麻烦在系统不知道在里面搞些什么呢。
“系统，救救，现在怎么整？”徐林向系统求救道。
“宿主，快了，你再撑一下。”
“撑？我拿什么撑？”
没等徐林从系统那里寻求到帮助，对面那红衣女子已经是握剑摆好架势，向着徐林冲刺而来。“冥顽不灵，既然你说不通人话，就莫要怪我了！”
一阵冷风的撕裂声之后，红衣女子的兵刃已经劈至徐林面前，徐林在肾上腺素的飙升之下，居然本能地拔出梦之钉，用紫色的剑芒招架住了劈下来的这一剑。
徐林急促地呼吸着，这时才发现女子的剑其实仍然在鞘中，不过是想用剑鞘敲击自己罢了。女子没有给徐林片刻喘息的功夫，就一脚狠狠地踹向徐林的腹部，徐林就这样在一股钻心的疼痛之下倒在了地上。
“靠，系统，你不帮我，我这怎么挡得住。”徐林即使倒地也不忘抨击系统，“我必须要给你打1星差评。”
房内的妖精听到徐林的谴责，停下了金色微粒的释放，振动翅膀隐没到了床底下。
“哎，宿主，是你自己太飞舞了，我还没能完全救治完这姑娘，这下可麻烦了。”
红衣女子慌忙地破开房门，远远看见谢四不着片缕地躺在床上，那身大红嫁衣像是被撕碎般，零乱地被抛在床边，床单和帐子上到处都是黑红色的血迹和污垢。
那女子霎时就被气笑了。
她快步走到床前，用手去探查谢四的心脉，只是一刻就面露喜悦，随即却又是眉头紧皱，感到无比怪异。红衣女子摇了摇头，用被子将谢四轻轻包裹起来，抱出了房间。
抱着谢四的女子路过徐林身边，又在徐林身上狠狠踹了一脚，啐骂道：“畜生！”
第15章 开局系统＋满词条，我无敌了
“靠，我又干什么了我。”徐林趴在地上呜咽着，“系统，你tm来点作用啊，我这还怎么玩？”
那妖精躲在床底，身边围绕起一圈圈由01构成的符文，倒不如说是一圈又一圈的二进制代码。
“哎，宿主，我帮你看了一下剧情。之后你也别反抗了，等着你们教主来捞你就完事了。”
“剧情？什么玩意儿？你还能知道剧情的？”徐林听的满头雾水，“我难道不是穿越而是穿书？系统你给我说清楚了。赶紧给我点什么别的信息，比方说前身的身份，还有这里到底是个什么b邪教的据点之类的。”
妖精的球状躯体上升起一个白色像素构成的表情：(ー_ー)，同时也显现在了徐林的脑海里。
“我就只能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罢了，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而且这个能力很久才能用一次。”
“不是，你这系统怎么这么飞舞？这和我从书上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啊。”
妖精有些无语：废话，我又不是真的系统。不会真有人相信世界上存在无脑爽文里写的那种系统吧？不会吧，不会吧？那还真是可悲呢。
“宿主，我的能力是和你的任务完成数量挂钩的。你现在什么都没完成，而我居然不是白板，你应该感恩你知道吗？”
“对啊，那拯救小四儿的任务怎么办？”徐林发出了自己的疑问，已经忙活了这么半天，要是没能救回那个姑娘，徐林恐怕会悔恨一辈子的吧。
“她会没事的，我已经看到了。”系统回答道。
“那就好”，徐林松了口气，随即对着系统抛出了一连串问题，“既然现在事情告一段落，系统你是不是该说说你自己从哪里来的？
还有我怎么就穿越过来了？有人问过我的意见了吗？是不是系统你这家伙干的？
......”
（(ノ￣д￣)ノ）妖精被徐林的一连串问题直接问宕机了。这只妖精只是想忽悠徐林去帮它救救谢四罢了，哪里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不如说，有的问题妖精都完全没听懂徐林在说什么。
至于妖精为什么要装成系统，因为妖精昨天在这个据点的书房里，偷偷看到了不少系统流爽文，于是它就灵机一动这么忽悠徐林了。还挺像模像样的不是吗？
“宿主，您的权限不足，无可奉告。你只要专心做任务就可以了，这些事情你慢慢都会知道的。”
“靠，怎么这样，什么霸王条款，我要起诉你！”徐林对系统可谓是失望透顶，“那你能干什么？还有既然小四儿已经得救了，那第一个任务的奖励什么时候发给我？”
徐林这时候还趴在地上和系统拉扯着，突然看见一双穿着雪白罗袜，踩着白布鞋的脚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宿主，你还是先自求多福吧。”妖精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吱声。
徐林仰头望去，只看见一个身着缟素，辫子梳在身前的女子就这样一声不吭地伫立在自己的面前，如同被暗夜侵蚀的雪中孤梅。肥大的白帽遮掩住了女子的面容，但徐林仍然能感到那女子正面无表情地审视着自己。
“多......多鱼？”徐林咽了口唾沫，试着打着招呼。
一身缟素的女子终于是有了动作，从那参差不齐的宽大白色袖口间伸出了一只净白的素手，向着徐林的头就这么抓来。
徐林心下感到不妙，但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头就被一把摁住，熟悉的撕裂感从头皮一路蔓延至脚下，灵魂像是被焚烧炙烤一样灼热难耐，疼得想要以头抢地......
诶？好像没有第一次那么疼哦。还没等徐林心下稍安，就听到麻薯在自己的脑海里撕心裂肺地嚎叫着，呜咽着：“不要，不要。”
“大小姐？”徐林对麻薯突如其来的哀嚎感到了不安，开始猛烈的挣扎起来，试图挣脱那女子的控制。
名为多鱼的女子承受着徐林的反抗与捶打，仍然是稳稳地抓着徐林的头，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她的法术仍然在生效，尽管徐林身上传来的苦楚并不深刻，但麻薯传来的悲鸣哀嚎似尖啸般抓挠着徐林的内心，使他无法忽视麻薯现在承受的这份苦楚。
徐林与多鱼以一种极为不堪、难入人眼的方式扭打在一起，彼此交缠。徐林只觉头骨处传来的抓力越来越强，麻薯的嚎叫声也愈发尖细，那声音逐渐从徐林的脑海中传至现实，整个院子都回荡着一股凄厉的尖叫。
多鱼微微皱起眉头，另一只手朝着空中轻轻一挥，院子中便升起一道透明的屏障，以防声音外泄。多鱼可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这一瞬间的分神之际，徐林猛地发力，将多鱼撞倒在地，接着整个人迅速欺身上前，把她牢牢压在身下，控制住她的手脚。徐林能够感受到，无论是眼前的女子，还是自己这副躯体，所拥有的力量都异于常人。
多鱼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徐林身下，无声地凝视着徐林，开口说出了二人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阿林，倘若你还有理智，就应当反抗那恶灵的夺舍！不要这般沉沦下去了。”
“恶灵？夺舍？”徐林对那女子突如其来的呼唤感到困惑不已，手脚上的力量也因此稍稍松懈了一些。
没料到那女子忽然爆发出比之前强大得多的肉体力量，将徐林击飞出去。“阿林，我本不想如此对你，原谅我。”说完，多鱼以指作剑，狠狠地向徐林劈去，口中默念：“净灵咒。”
徐林在这猛力的推击之下，重重地摔落在几步之外。还没等徐林从硬着陆的震荡感中摆脱出来，就仿佛有千百只长着尖牙利齿的恶鬼在自己的神经里，脑海中，灵魂深处撕咬着，抓挠着，尖啸着。神魂像是被人肆意地拉扯，揉捏，切割，似乎下一刻就要被牵扯着离开身体。
多鱼正紧锁着眉头，用指剑对着徐林施术，可下一刻的场中突变让她也是措手不及。
一道道灰色的灵体从徐林身上呼啸着散逸而出，在多鱼设下结界的院子里无序地横冲直撞起来，带起一阵阵阴森的黑风。原本镇定的多鱼因为灵体的攻击而结束了术法的释放，开始在自己身边施放防御术法，抵御起黑色幽灵的冲击和阴风的肆虐。
那些灰色灵体仿佛有着无尽的怨念，在院子中疯狂冲撞着，所过之处，空气都似乎被扭曲。徐林努力想要保持清醒，可脑海中的混乱让他几近崩溃。他趴在地上，眼前只有一道道黑色的灵体在肆虐着，似乎有一块忽明忽暗的闪烁着的光之壁垒朝着自己走来。
很快那道光壁便把徐林包裹在内，徐林吃力地仰起头来，看到的仍旧是多鱼那张平淡如水的面容，而她正冷冷地盯着徐林看着。
多鱼在徐林身旁缓缓蹲下，一手抓着徐林的头发，将他的脸从地面上拉到自己身旁，一手掏出一面铜镜朝着徐林的脸照去。徐林看到那镜中照射出自己狼狈的面容，和多鱼蹙眉的样子。
“天道在上，探查阿林身上的恶灵与诅咒。”一束耀眼的金色光芒自铜镜之中散发而出，刺的徐林睁不开眼。
随着金光散去，徐林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到那铜镜中浮现出一行行小字：
「活死人」：没有三魂七魄的家伙，真是可怜的孩子。
「恶灵共生」：你空空如也的脉轮中寄宿着一只恶灵，它也许随时都会占有你的躯体。
「诅咒之子」：「天道」对忤逆者的惩罚，诅咒不再会随着时间淡去。
「喋血怨咒」：一位有着阴性体质的姑娘化为阴魂后以血泪铸就的怨咒，你究竟辜负了她什么呢？
「淫魅天香」：即便你深知这是一味毒药，你也无法抑制住对她的，灵与肉的贪恋。
「幽媾冥誓」：「爱人」对你们的亵渎之爱献上了祝福，这也许并不是好事。
「癔症&错乱」：「爱人」对忤逆者的惩罚，你的情爱被完全扭曲了，请不要再陷的更深了！
「如梦似幻」：「道心」对你的考验，在无法分清的现实与虚幻之间，你铸下了无数的恶果。
「鐢辨湀瑕」：佸ソ濂藉......
密密麻麻的小字挤满了整面铜镜，似乎直到最后也没有书尽所有的恶毒。
在二人的无声愕然之下，那面铜镜炸的四分五裂，就如同徐林摇摇欲坠的最后一丝意志。
第16章 穿越的形而上学
下辈子绝对不要再莫名其妙地穿越了，徐林飘忽不定的意识如此想到。
还真让我找到了啊，比地球online更粪的游戏。
凭借自己不算多的穿越文学涉猎，徐林将穿越拆解为两个要素：穿越者和异世界。
在穿越者的要素上，徐林想必是不合格的。
相较于那些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无处不在的三无穿越者前辈们，徐林是一个标准的由现代教育锻造出来的大废物。
既没有牛顿、达尔文、亚当斯密、马克思各路大佬灵魂附体，也不熟悉人类迈入工业时代以来的诸多知识和科技，更不懂千年沉淀的恢弘历史与璀璨文学。
来到异世界这不会那不会，这不是还不如随便一个土着吗？
不过还好，在大多数穿越文学里，这一点其实也不算重要。硬实力不够你不是还能去玩轮椅吗？
徐林想了想自己手里的外挂。麻薯大小姐？便宜系统？虽然都挺废物的，但当成小宠物和电子宠物养还是挺好玩的。
不过徐林有预感，这两个家伙只会招来越来越多的麻烦，就像是现在一样。
这么说来梦之钉算是最好用的外挂了，可是偷看别人的记忆和梦境是不是太鸡肋了些？
没有轮椅走不动路是这样的，请务必帮我把挂开满。
在异世界的要素上，徐林感觉自己到目前为止的穿越之旅，仿佛是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荒诞漩涡。
没有前身的记忆支持，导致徐林到现在都搞不清自己的处境。无论是刚才的恶灵附身，还是铜镜显示的那么多诅咒，似乎都暗示着自己的处境不妙。
更何况按照穿越文学的一贯尿性，后面指不定还有什么弱肉强食，人命如草芥的黑暗世界观等着自己呢。
无论是何种题材，森严的封建等级制度（甚至还是奴隶制那套），落后的生产力与极端的阶级压迫，都是异世界不得不品尝的一环，说不定还有民族或是种族战争作为小菜。
“干tm的穿越！”徐林在心中不忿的怒吼道。
“哼！你不想穿越有的是人想穿越！”徐林的脑海里传来一个严厉的呵斥声。
“谁？”徐林反问道。
“我问你，你要放弃「穿越者之魂」吗？”
徐林被气笑了，“臆想出来的穿越之说，还弄什么魂不魂的说法？谁爱要谁要！反正我只想舒舒服服的躺一辈子。”
那斥责的声音突然大笑起来，“你可别后悔。”那笑声渐渐淡去，在徐林的意识之中慢慢消没。
千里之外的一方大殿之中，一位身披黑袍的老者抚摸着眼前的玻璃器皿，嘴角微微向上翘起。
那玻璃器皿里游荡着一束苍蓝色的残破魂魄，细看之下那魂魄是由一丝一缕的细小魂丝编织起来的，看上去脆弱不堪，随时都会崩解。
“「穿越者之魂」，这可是时代的意志，地球文明千年来的全部知识和财富的表现形式。得到了它，就可以宏观上看透未来，微观上执掌生死。”
老人爱抚地磨搓着那装着「穿越者之魂」的容器，“「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无处不在」，无限近似于半神的权柄，多么美妙！”
听到殿外似有来人，老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带动着身上的黑袍咧咧作响。
来人向着老者行了一礼，恭敬的汇报道：“教主，配备了高炉的新炼钢厂已经全力开工了。此外您亲自规划的造船厂也已经竣工，是否要去看看？”
老者闻言面露喜色，点了点头，“非常好！我马上就去看看。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有别的事要做，你先出去候着。”
来人行了个礼后便恭敬地退下，老者望着远去的下属的背影，微微感慨道：“也不知道「教育加速器」和「思维控制器」要是能拉满会到达怎样一个效率呢？”
苦笑着摇了摇头，老者从黑袍中掏出一块金色的令牌，随着金色令牌的一阵闪光后，他对着令牌那头吩咐道：
“徐林死而复生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这小子有所奇遇，你就不必纠结了。至于恶灵上身的事，多鱼你先用术法封印着吧，之后就由我来为徐林袚除恶灵诅咒吧。
对了，交给你和徐林的任务也不用再继续做了，你们以后陪在我身边干些轻松点的工作就行了。至于任务的事，我会重新派人去配合千知做的。等工作交接完，你就带着徐林回来吧。”
老人想了想，又继续补充了一句：“多鱼，你以后再也不用为我盯着徐林了，这件事就这样作罢吧，他以后会是一个好孩子的。
多鱼，我可怜的孩子，为我看着徐林的这些年你付出了太多。以后你可以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无论是什么事情我都会支持你的，你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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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林现在多少有些无语，自从穿越以来，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次了，总是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被刷新到了完全陌生的新场景中，经历着难以理解的荒诞事件。
徐林两眼空洞的呆望着天花板，他此时正被脱光了衣服，手脚也被绳子捆束着绑到床沿上，整个人呈现一个大字形。
当听到有人脱鞋上床的声音，徐林的心猛然收紧。腿部被衣服的布料摩擦着，痒痒的抓挠感让他浑身不自在。似乎有人一下子跪坐在了自己的大腿附近，身体向上方压了过来。
徐林流下了两行清泪，绝望地闭上了双眼。“我还第一次......多鱼,你能不能温柔点。”
“以后叫我鱼宝好不好？”徐林感受到亲昵的鼻息打到自己的侧脸上，有人正贴着自己的身侧低声细语着。
“那太肉麻了。鱼酱，能不能起来些，靠的太近了。”
“那听上去像是吃的。”多鱼有些索然无味地直起了身子，离徐林的脸远了些。
徐林紧张的闭上眼睛，听着自己身下传来的物体的摩挲的声音。
忽然像是有什么潮湿的东西攀上自己的胸口，冰冰凉凉的，还有一种毛毛躁躁的骚痒感，从胸口向下一直慢慢蔓延至小腹处，又从大腿处开始慢慢向下蔓延至脚底。
这种奇怪的触感抓挠着徐林的心，身体也逐渐变得敏感起来。
多鱼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一遍又一遍地这样做着。徐林感觉到那湿润的奇异触感似乎将自己全身上下都舔舐了一遍。
徐林在这难以忍受的异样感之下，悄悄的睁开了一只眼睛，吃力地向身下望去，看见多鱼正手拿持一只毛笔，专心致志地跪伏在那里画着奇异的阵纹。
那不知为何的纹路遍布徐林的全身，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张巨大的符箓。
“多鱼，还没画完吗？好痒。”
第17章 世界上只有两种女人，除了青梅竹马都是狐狸精哦？
“以后可以别叫我多鱼吗？”多鱼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裙，优雅地坐在了床沿上，偏头看向了徐林。
“额，不叫名字叫什么？”徐林还在尝试着，能不能看到多鱼最后在自己的右脸上画了个什么鬼东西。
“反正就是不准叫全名，不好听。”多鱼扭过了头去，“你自己想一个。”
多鱼等了会，见徐林一点回应没有，才重新转回脸来，无奈的和徐林继续搭话：“教主说，你因为恶灵诅咒才会陷入假死，如今灵魂受损，可能会失去大量的记忆。真的吗？”
徐林心下稍安，飞舞系统确实没骗自己，教主还真会出来帮自己解释一切，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再者，按照那镜子上所言，自己本就没有魂魄，多鱼不是也看到了吗？为什么要这样问？
“好像是这样的，我有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可能，我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徐林顺势借坡下驴。
“你不是还记得我的名字吗？你醒来见到我的第一面不是还唤了我吗？”多鱼面露疑惑，“那你记得那家伙的名字吗？就是那个穿红衣服的。”
徐林望着多鱼的脸，使劲地摇了摇头。
“怎么不记得千知的名字，我们三个可是同僚啊？”多鱼皱着眉有些不解。
“我觉得，应该是你比较关键？啊不是，重要，所以才会记得。”
徐林才不会说是因为在谢四的记忆里，只听到过多鱼的名字这样简单的理由呢。
“是嘛，果然是这样吧。”
多鱼看上去有点高兴，双手抵在床沿上，眯着眼睛荡起双脚，可是过了片刻，表情又变得很难看，怯怯地开口问向徐林：“你是不是还记得我们之间的，一些往事？”
徐林诚实地继续摇了摇头。
多鱼却是转哀为喜，双手拍在一起，“太好了，真是时来运转。”片刻的狂喜之后，又不好意思地捂着嘴向徐林道歉道：“啊不是说你，阿林。我是说我们前几天恰好有些小小的不愉快，你忘了真是太好了。
我们，还是最好的青梅竹马是吧？”
徐林的眉毛皱了皱。青梅竹马？那就很麻烦了，这样一个熟悉前身的人要怎么才能忽悠住？只能装失忆装到底了，反正有教主这样的大人物背书，由不得她不信。
“我们是青梅竹马吗？我，真的不记得了，对不起......”徐林装作哀伤的道着歉。
徐林感到奇怪的是，多鱼听到徐林说忘记了与自己的一切，竟然一点也不难过，甚至有点，嘴角上扬？
“没事的，阿林，我们还可以去创造‘全新’的回忆不是吗？”多鱼忽然俯下了上半身，贴向徐林，用手抚摸着徐林的脸。
徐林被多鱼抚着有些不太自在，眼神飘到别处，岔开话题地问道：“先不说这些，我比较关心我现在的状态。”
多鱼见徐林不太情愿自己的亲密接触，只能乖乖重新坐正，用手摆弄着发丝，不太高兴地回答道：“之前我见到死而复生的你，一眼就察觉到你身上的阴气非常重，就猜想是不是被什么幽灵鬼魅附身了。
你可能不记得了，我可是神魂一道的高手哦？我尝试用净灵咒涤荡你的三魂七魄，果然发现了你身体里潜藏着一只恶灵。
我不是用观魂镜给你检测过吗？苍白肃杀的一片，恐怕是一只相当强大的阴魂。
不过你别担心，有我的净灵咒震杀，加之这身咒文的束缚，它应该短时间做不了妖。等我们回去了瀛洲，就让教主帮你袚除这恶灵。”
说实话徐林不太愿意相信麻薯大小姐是什么恶灵，更别说是什么“强大”的阴魂。这么傻，这么可爱的幽灵恐怕也就只有二次元里会有了吧？
不过麻薯确实是来历神秘，如何附身在自己身上也不曾解释清楚，更何况方才那怨灵肆虐的景象，徐林心底多少还是升起了些疑虑。
“那镜子？是碎了的那个？”徐林问道。
多鱼心疼地点了点头，“是啊，那可是天品的灵器啊，怎么用一下就碎了。都怪这该死的恶灵！”
“你当时看到上面有字了吗？”徐林追问道。
“没有啊，有字吗？”多鱼疑惑地回应道，“照理说，一般只会显示使用者灵魂的状态。如果有字的话，可能是天道诅咒，一般不会有这种事的吧？”
徐林苦闷地望向了天花板，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有自己能看见吗？
徐林叹了口气，继续向多鱼问道：“多鱼，瀛洲是哪里？我们是从那里来到这的吗？”
“是啊，瀛洲可是我们的家，我们一起长大的地方。”多鱼歪着头，双手拍在一起，摆在了自己的脸蛋的边上，“瀛洲在这天元大陆的千里海外，那里可是真正的世外桃源。
不过那里几百年前也就是个荒岛罢了，都是有了教主大人的，才带着我们在瀛洲建立起地上神国......”
多鱼就这样滔滔不绝地给徐林介绍着两人的故乡瀛洲，还有对他们两个有养育之恩的教主大人伊阔，徐林就这样默默地倾听着。
“大概就是这样了，我一时半会只想到了这些事情。阿林以后要是有不知道的事情，随时都可以问我哦。”多鱼的双手摆在胸前摩挲着，对着徐林温柔地笑道。
徐林望着天花板，终于讲完了吗，好长的游戏资料片！放在徐林前世可是一定会跳过的，在这里居然听着多鱼讲完了。
总而言之呢，就是来自五湖四海，出身各异的失路之人们，汇集瀛洲，在教主伊阔的英明领导和广大瀛洲人的持续奋斗下，解放发展了生产力，推动了社会的经济文化发展，全洲人民奔向了小康。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个鬼啊！就多鱼的描述来说，如果要给教主大人定个性的话，恐怕那就是“穿越者”了吧？
在所有人看来，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熟悉所有的生产技术，总是能拿出新奇的发明，创造出前所未有的制度。不仅如此教主还极为重视教育，教授孩子们的内容囊括所有基础的数理化知识，当然还有识文断字的文化课。
思想上伊阔教主提倡博爱、平等、自由，不过他是通过披着宗教的皮，来宣扬这些思想。这个宗教被称为「彼方」，似乎是只要加入彼方，就能进入到天国一样。通过宗教思想控制，教主对瀛洲的掌控力恐怕相当之强。
从多鱼的字里行间也能察觉到，她对教主有着狂热崇拜和坚定信仰。徐林有种感觉，如果教主想要多鱼除掉自己，她兴许会迟疑犹豫，但一定是会下手的。
教主为什么要帮自己解释呢？如果不考虑什么机缘巧合的原因，那恐怕就是因为同为“穿越者”了吧？教主可能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穿越而来，甚至是，自己的穿越就是教主一手策划的。
教主对于多鱼和徐林二人还有一层特殊身份，那就是二人是由教主带在身边抚养长大的，可以说是有着大于天的养育之恩。也因此二人在教内向来是直接隶属于教主的，所有的任务和行动都只对教主本人负责。
此行二人离开瀛洲，远行至这千里外的天元大陆，是为了帮教主收集一种名为「域外典籍」的东西，但这具体为何，多鱼尚还不曾解释。不过想必之后看看已经收集来的样品，就能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了吧。
徐林脑内整理着繁杂的思绪，不曾注意听多鱼之后，又在那小声切切地说了些什么。
“阿林，你不会完全没在听我说什么吧？”多鱼的声调突然高了起来，话语中除了一股子气愤，还有些羞恼。
“啊，抱歉，我走神了，能请你再说一遍吗？”徐林确实是有点不好意思。
徐林这时看向多鱼，小脸气的又是白又是红，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
多鱼左思右想，才终于是咬着牙恨恨地说道：“教主说我们以后再也不用做这些东奔西走的麻烦任务了！他老人家叫我们回去干点轻松的事情，退休养老陪着他就行了。
所以我问你啊，你回去有什么打算！”
“我超，这么快就退休了？”徐林听了多鱼的话有点惊讶，因为他刚才还想着以后要怎么去和多鱼收集这什么域外典籍，没想到现在直接就可以摸鱼养老了。
哎，穿越前不久退休年龄才刚被延后，没想到穿越过来还没开始工作就退休了。
异世界万岁！
“所以说啊，回瀛洲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吗？比如成家立业什么的......”多鱼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根本听不清。
“啥？”徐林问道。
“你是不是故意的！”多鱼算是彻底生气了，猛的起身，以马骑的姿势跨坐在徐林的腰上，狠狠用手掐住他的脖子，愤怒地前后摇晃了起来。
勇气就是如此，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啊啊啊......”徐林哀嚎起来，可手脚仍然被捆缚着无法挣扎。
“你给我记住了，世界上只有两种女人，一种是青梅竹马，另一种是狐狸精。
你·听·清·楚·了·吗？”
“听......听见了......”徐林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大脑也无法思考起来。
“那个叫谢四的姑娘，等千知把她救活，就给她点钱财打发走，知道了吗？”
“听......见了......”徐林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第18章 我要是和她打起来，你帮谁？
哈哈，大家聊了这么多啊，刚才和青梅竹马玩窒息play昏死过去了，现在才醒。
徐林已经逐渐接受了这样的设定，那就是自从穿越以来，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昏死过去，醒来就已经是完全不一样的景象了。
徐林叹了口气，将嘴中叼着的小白花轻轻放下，闭上眼睛默哀道：“请您安息吧，大小姐。愿天堂没有病痛。”
徐林默哀到一半，眼前黑色小棺椁里的麻薯忽然警觉地坐起，弄的身上的小白花散落了一地。
麻薯惊慌无措的左右望了望，只看见一只闭目默哀的白色毛球，还有身下的棺椁和一地的小白花。
麻薯霎时间愤怒了起来，“本小姐还没死呢！把你这葬礼进行曲的音乐也给我停了！”言罢，麻薯就飞了起来，一口咬在了徐林身上。
徐林惊吓地蹦了起来，拖着咬在自己身上的麻薯向远方跑去。
跑了几步，徐林就听到身后“啊”的一声，身上的拖坠感也随之消失不见。徐林转身舒了口气，“哎，大小姐，你怎么像小孩子一样看到东西就要咬？”
麻薯吃痛地用尾巴揉起自己的灵体，这才看见眼前浮现出一道金色符文构成的透明高墙，将自己和徐林之间阻隔了开来。
麻薯有些不认命地再次一头撞了上去，可随之而来的就是“啊”的一声，麻薯直接以一个华丽的弧线反弹到地上，就此一躺不起。
“大小姐？你还活着吗？”徐林贴到墙边，探头问道。
“可恶，这什么东西？”
“我想这就是多鱼准备的咒文，用来压制恶灵的......”徐林向麻薯解释道。
“多鱼？谁？不会就是那个臭标致吧！”麻薯闻言从地上坐起，恨恨地说道，“那个标致怎么一见面就对我下黑手，深井冰！
还有啊，我才不是什么恶灵，绒布球，你说是吧？”
麻薯等了会还没有等到徐林的回答，才发现徐林还在那里凝神思考着，顿时又有些气急，“还需要思考吗，绒布球？我们都这么久的交情了，你还不清楚我？”
“这倒不是，我在想就你这个素质能是哪家的大小姐。”徐林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麻薯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哼，懒得和你争辩，赶紧想办法把我放出来！”
“这，我要怎么放你出来？这可是多鱼设置的阵纹，我感觉她好像很专业的样子。再说了，要是我真的放你出来，被她发现了，岂不是连着我也要一起挨打？”
徐林有些迟疑，倒也不是怀疑麻薯会对自己不利，而是就现在，自己的本体还被多鱼绑着呢，真的再被她发现麻薯逃了出来，会怎么收拾自己？
“多鱼，多鱼。怎么只是过了这么一会就叫的如此亲昵了？”麻薯听了徐林的话变得很不高兴。“绒布球，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等我出去之后，我一定要暴打那个臭标致，到时候你会帮谁？”
“如果说多鱼是青梅的话，那麻薯那小姐就是天降，众所周知天降都是必胜青梅的。”徐林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哼，这还差不多嘛，算你有良心......”麻薯话还没说完就被徐林打断了。
“不过嘛，大小姐你也知道，以我现在的状况，多鱼可是属于天降青梅，两个版本t0的词条叠加在一起，那可是纯纯的op，我觉得大小姐你还是得往后稍稍。”徐林说完点了点头。
“好啊，绒布球，你还真搁这选上了是吧。”麻薯是真的被气笑了，“你可真是个喜新厌旧，见异思迁的东西！
呜呜呜，从来只见新人笑，何时闻得旧人哭。”
麻薯忽然背对着徐林大声哭泣起来。
“大小姐，你这属于ooc，很毁人设的。”徐林向着麻薯说道。
麻薯忽然转身冲刺而来，尾巴上握着梦之钉，狠狠地向徐林劈来。可那紫色剑芒哐的一声撞在金色符文壁上难以寸进，直接弹了回来，震的麻薯整个灵体开始发颤。
可是麻薯却是喜出望外地再次劈了一刀下去，仍然是弹了回来，符文壁也没什么反应。
“对了，绒布球，我还一直没有机会和你说这件事呢，这件事非常重要。”麻薯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徐林闻此也端正了些态度，“洗耳恭听，大小姐。”
“梦境破碎之后，怜的亡魂再次出现在了我的身边，将梦之钉的全部传承交给了我。怜的身份正是此前寄宿在梦之钉里的阴灵，而这梦之钉也是一件货真价实的「禁忌」。”
“禁忌？”
麻薯继续解释道：“所谓「禁忌」，就是用有着非凡血脉、神通、特质或是带有天道诅咒的人、妖、兽，以活体祭炼的残忍方式炼制的器物。这些东西不再被称为灵器，而被称为禁忌物。
不仅仅是因为和正常灵器的炼制方式不同，禁忌物和灵器还有一个区别就是禁忌物一定带有一个生灵的死后怨魂。这个怨魂和灵器的器灵是截然不同的，它们实际上仍然等同活物的魂魄，能够修炼神魂一道的所有术法，但是同时又因为是怨魂，有着那些阴灵鬼魅的特质，无比强大。
除开禁忌物的附身怨灵外，每个禁忌物还有着截然不同的神通，这些神通通常来自炼制所用的祭品。
我们手中的这把梦之钉，就是用圣人之辉，奇妖之血祭炼而成的。据怜所说，那是一只出自圣人门庭的奇异妖物，一只人妖混血的稀奇物种。”
徐林听罢身子抖了抖，有些担心地问道：“那那种人妖混血的怨魂是不是还在这梦之钉之中？”
麻薯有些骄傲地仰起头，“并不是，我不都说了吗，怜是这梦之钉的上一任阴灵，而怜选择把梦之钉的传承给了我。
所以说啊，现在梦之钉的附身怨灵，就·是·我·哦？而你是梦之钉新的主人，高不高兴，居然能拥有这样一把传说中的禁忌。”
徐林猛吸了一口气，对上了，这下都对上了。怪不得那观魂镜说自己被恶灵附体，原来就是麻薯这家伙搞的鬼。
“既然这禁忌物这么厉害，那代价是什么呢？”徐林深知天下绝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何况被冠以禁忌之名的器物了。
麻薯侧躺在地上，眼神飘忽，摆弄起手尾巴握着的梦之钉，“哎呀，没什么代价的啦。”
“大小姐你骗鬼呢？你这表情像是没事的样子吗？哦对了，大小姐你是幽灵，还真是骗鬼。”
“嘿嘿，这件事确实不能骗你哦。
其实呢，禁忌物会吸食主人的灵魂和生命力，所以禁忌物的使用者通常会阴气满身，身形虚脱，不过还是对三魂七魄伤害最大，日积月累下来，对三魂七魄的伤害就会变得不可恢复了。”
麻薯说完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徐林听完后再次猛吸一口冷气，“我能七天无理由退货吗？
不是，大小姐，这么阴间的传承你也敢接？你这不是害惨了我们两个。”
麻薯像是犯错了的孩子，少有的对徐林示弱了起来，“就算是我自作主张不对啦，可那个叫‘怜’的家伙也没管我同不同意，就直接传承给我了。
我当上附身怨灵之后，发现......”
“发现什么？”徐林问道。
“已经附身在你身上了......”麻薯小声地回答道。
徐林绝望地闭上了双眼，看来自己是误会多鱼了，这顿打还真没打错。
“那当初炼制禁忌物的人就没考虑过这个事，他们怎么解决这个副作用？”
麻薯听闻这个，立刻又抬起头来，兴奋道，“除了靠着使用者的自然恢复，或者食用天地灵宝，那自然是去吸食别的生灵的魂魄，或者是吞噬阴魂野鬼。
鲨鲨鲨，把他们豆沙了！”
麻薯说着说着，还用梦之钉舞出了一个剑花。
徐林的眼皮跳了跳，脑中只留下一句，“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
麻薯原地玩了会梦之钉，转头又对徐林说道：“这事对我们两人还是有好处的。
首先是我，作为阴魂，本身是难以在人间存续的，但是成为禁忌物的附身怨灵那可就不一样了，可以纵游阳间而无所拘束。
其次是你，绒布球，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没有三魂七魄。”
徐林看向了麻薯，对她说道，“其实我知道，但是说实话，这会导致什么？”
麻薯原地转了转：“会怎么样呢？我也不知道啊，可是正常人不都有三魂七魄吗？你怎么会没有呢？
说到底你连命魂都没有，你怎么活的下来的，那不是和低等家畜一样。”
“你解释的时候别攻击我！”
“哎，你看嘛，现在我附在你身上，刚好填补了你魂魄的空缺，这不就没有问题了吗。
而且啊，你没有三魂七魄，不就不会被梦之钉反噬三魂七魄了吗？纯纯的赢麻。”
徐林嘴角抽了抽，有些无语，“这么个补法真的靠谱吗？被别人发现不是会被当成妖物？
我觉得没有三魂七魄，禁忌物的副作用只会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麻薯想了想说道：“你先别急，我们可以去吸收一点魂魄或者是怨灵，等我变得更加强大，就可以用传承里的术法模拟活人的三魂七魄了，保证到时候让那臭标致一点看不出来。”
徐林叹了口气，往好处看自己这不是收获了一个强大的金手指吗？虽然看上去迟早会反噬死自己就是了。
“行吧，大小姐，我们也就只能这样将错就错走下去了。”
“嘿嘿，绒布球，余生也请多多关照哦。”
“你个似人哪来的余生！”
第19章 梦之舞－妖精的精神分析
谢四脚步轻盈地漫步过花丛，那绚烂多彩的花儿如同锦缎般铺开，微风吹拂下各展风姿，争奇斗艳。
可谢四连一眼都没有多看，她就这样径直走向了花园中心的亭子处。在那小圆桌前抽出凳子，如释重负地一屁股坐了下去。
“我还以为我死定了。”谢四用臂膀撑着桌子，沉着头说道。
“欢迎回来，公主殿下。”那桌子对面有一只震动着晶莹双翼，悬空飞翔着的金色妖精，语调里满是欣喜地向谢四打着招呼。
“公主？还是别了。无论是作为赏赐给臣下的礼物，还是作为和异族和谈的筹码，甚至是征服者的战利品。”
“（￣へ￣）你们这里公主是这样一个意象吗？我还以为每个女孩子都会有一个当公主的梦呢。”
“反正我不想。”谢四在桌前抱着头沉闷着，“我觉得这就像是新娘子的骗局一样，等我真的陷进去后，那就是胸口上被狠狠捅一刀。”
“哦对了，拉斯，你知道吗？当我真的快死的时候，我做了很多梦，很多很多奇怪的梦。”谢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对着妖精说道。
“哦，小四都梦到什么了呢？”
“嗯，很多很多。最开始是我自己的灰暗惨淡的一生，到了后面就变得越来越奇怪，什么组少女乐队啊，当魔法少女啊，还有什么当上勇者在域外天魔手里拯救世界这样的。”谢四一边掰着指头一边和妖精说道。
“(～￣▽￣)～梦境乃是潜意识的超脱，说不定小四你的内心深处就在渴望这些事情，只不过你平时把它们掩盖下去了而已。”
谢四有点不太相信，摆出一副奇怪的表情，毕竟她都不能完全理解“少女乐队”、“魔法少女”、“勇者”这些都是什么玩意，这真的是自己的潜意识所化吗？
谢四咽了口唾沫，有点迟疑地开口问妖精：“如果梦都是我的深层意识的话，那我梦见了一个男人倒在我怀里一边哭泣，还一边叫我妈妈，你说这意味着什么？”
妖精说实话也有点被问懵逼了，这个梦是否有点太抽象了。
“每个少女都潜藏着母性，这是生物的本能。她们小的时候会去玩洋娃娃，扮演妈妈，给娃娃喂奶，就是因为母性的觉醒。
而小四，你的幼年过得太压抑了，母性始终被压抑着，所以当你面临死亡时，母性才彻底爆发了出来。
我认为，这个梦揭示着你的内心也在渴望成为一个母亲。
至于为什么是个男人，而不是男孩，恐怕是因为你的母性来得太晚了，你潜意识里臆想的孩子已经长大成人了。”
(?▽?*)?妖精觉得自己简直是一个天才，如此完美的解梦，就算是弗洛伊德重生，周公再世，恐怕也得称赞自己一句“惊世奇才！”
谢四的表情就比较怪异了，虽说丧失生育能力这事过去也确实是她的一个心病，但自己真的有那么想养育一个孩子吗？
不过谢四转念一想，如果梦里那个家伙是自己的孩子的话，很多行为也确实就能说得通了，诸如为什么要帮自己，为什么觉得难吃还要咽下自己做的饭，为什么抱着自己哭......
想着想着，谢四居然觉得有点动容。
徐林：wtF？
谢四甩了甩头，抛却了脑海里越来越奇怪的念想。端正坐姿，一本正经对着妖精说道：
“经历了这次生死，我想清楚了很多事情。
所有的命运早已编织好，所以我们的相遇既是一场奇迹，也是命中注定的使命。
拉普拉斯，我不想再浑浑噩噩地逃避下去了。请让我和你一起踏上寻找「真理」的道路吧！我想成为真理的使徒。”
言罢谢四离开座位，恭敬地屈身跪下，额头抵着地面，一动不动等着妖精的回应。
“(っ°Д°；)っ小四，别这样，我本来还想和你说这件事来着。”
妖精被这谢四的一跪弄得慌张无比，慌忙的绕着谢四的头顶飞了起来，可惜没有手脚失去力量的它无法扶起谢四了。
“怎么说呢，小四，我为了救你，已经把你转化为妖精了。”妖精有些慌张的说道。
谢四有些懵圈和难以理解地昂起头来，“妖精？你说那种绿皮红脸，满嘴獠牙，面目狰狞的吃人怪物？
所以说变成怪物就是死里逃生的代价吗？”
“怎么会这样。”金色的妖精原地转了转，“妖精不是该长我这个样子吗，那可都是大自然的精灵。”
“拉斯，你是妖精？我还以为你是一只会说话的萤火虫。”谢四露出一副十分惊讶的表情。
妖精对谢四的反应稍微有些无奈，不过也随他去了。妖精早就清楚了它和谢四之间，因为来自于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而有着相当之大的认知鸿沟。
“总而言之你的转化仪式被中途打断了，你现在只是拥有着妖精之心，但其他地方仍然是人。
那时我刚通过妖精之心把你的性命保住，就有一个红衣服女人闯进来把你带走了，不过后来是她出手救活了你。”
谢四有些不解：“谁？什么红衣女人？”
“就那天晚上带你去婚礼的两个女人中的一个，不过不是杀你的那个。”
妖精说着说着就有些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怎么了，拉斯，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当时蒙着红盖头什么都看不见，早知道就该让你陪在我身边的，也好有个预警。
谁知道会有人拜完堂就把新娘杀了的。这个地方真是太奇怪了。”
“小四，怎么说呢，奇怪的事情太多了，我不知道该从哪里和你说起。”妖精沉默了会，组织语言说道，“小四，你那天的新郎是个躺在棺材里的似人。”
“蛤？”谢四的表情很难看，“冥婚？我的结婚对象终于是直接快进到这一步了吗？老天爷还真是眷恋我呢。”
说完，谢四讽刺地嗤笑了两声。
“小四，你先别急。奇怪的事情还在后面呢，你那丈夫在你被放到棺材里后......居然复活爬出来了。”
“嗯？”
第20章 梦之舞－公主的归谬法
“ヽ(ー_ー)ノ总而言之，就是这样咯。”
妖精把这诡异一夜发生的事情，前前后后地给谢四讲了一番。
“让我静一静。”谢四以手扶额，眉毛都拧成了一团，一副十分苦恼的样子。
“小四，待你醒了之后，你想怎么行动？”妖精担忧地问道。
“你不是装成系统忽悠住了我那相公，那他怎么看我的？”谢四依旧以手扶额，目光斜瞥向妖精问道。
“怎么看你的？不知道，至少对你没什么恶意吧。我让他救你，他就真的按我说的做了。
不过他居然一下子就相信了系统这东西的存在诶，难道你们这个世界真有系统这么离谱的玩意？”
谢四抬头看向了妖精，“什么系统？”谢四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爽文里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就是你那相公太天真了，要么就是看小说，哦不，话本，看入脑了。”妖精一边说着一边点着头。
“那你到时候配合一下我，咱们继续忽悠着他。”谢四趴在桌子上说道，“如果能得到他的帮衬，我们在这奇怪的地方也好有一些容身之处。
等遇到合适的机会，我们就能脱身而走了，到时候我们就一起去寻找你说的真理造物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真理魔神吧。也许这就是启示梦想告诉我的事情。”
妖精高兴地原地舞动起翅膀，“太好了，小四，你终于下定决心了吗。
(???)让我们去猎杀潜逃到这个世界的真理魔神们，重现真理的荣光。”
不过妖精还没高兴多久，就担心地看向谢四，“不过啊，小四，我们还有一个大问题。就是，你的身体......
虽然用了妖精之心来填补你破损的心脏，但妖精之心作为真理调谐器，需要一件真理造物作为锚定来实现充能，不然你的心脏也是迟早会停止跳动的。”
谢四扬了扬眉，“你前几天不是说，有真理造物的波动出现在江州吗？那不是说在这城里就有一件，我们得想办法把它弄来。”
妖精似乎没什么信心，连光芒都暗淡了些，“说起来简单，可是万一被什么人占了去，我们靠什么办法弄到？
毕竟我们现在的力量太弱小了。”
谢四无所谓地说道：“我们一定能成功的。
拉斯，你能把我从阴曹地府捞回来，我已经十分感激了。既然事已至此，我们只能接受了。
梦里似乎有人告诉过我，我的使命就是‘完成使命后就能成功自我救赎，收获幸福’。所以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妖精对谢四的盲目自信露出了不解神情，谢四便把在梦里听到的徐林的奇谈怪论告知了妖精。
妖精：(；?д?)
“不是小四，如果存在一个命题是p=（p→q），
那不就是p=qv?p，
取否定就是?p=?q∧p，
所以?p→p，最终导致p恒真，你是想说这个？”
谢四歪了歪头，“应该就是这样，所以拉斯你也觉得骑士说的是对的？”
妖精：(＞д＜)
“哪来的邪教徒居然敢忽悠我家小四，太可恶了。等我重获真理之后一定要肃清这种败类。”
“哪里不对吗，拉斯？”
“不对，可太不对了，一开始就不对。世界上哪里会存在p=（p→q）这种神金命题！
小四，你要记得，一阶逻辑绝对不可以自指！不然等到以后你一定会被「罗素」忽悠的找不着北的。”
谢四苦恼地看向了拉斯，似乎在等待它的进一步解释。
“哎，小四，这就像是我之前跟你讲的「说谎者悖论」，一个人说‘我说的这句话是谎话’，那么他到底是说了真话还是谎话呢？
如果说是真话，那么他的话不就是在说自己在说谎话吗？
如果是在说谎话，那么他的话就得反过来听，也就是说他说的话是真话。
如此说来正反皆矛盾，问题出在哪里呢？问题就出在人类语言的不完备上，并不是每个句子都能带有语意。而在这之中，自指的语句就是典型不带有语意的句子。
就比如说在你的使命里怎么可以出现使命本身呢？”
谢四张着嘴一言不发，眼睛也是一眨不眨地看向了妖精，像是整个人宕机了一般。
“小四，如果你还没听懂的话，我再给你举个例子，每个自然数都可以......”
“拉斯闭嘴！”谢四不耐烦的打断了妖精的絮絮叨叨，抿着嘴有些落寞地低下了头，喃喃低语道：“梦里的骑士啊，你居然是在欺骗我吗？”
谢四摇了摇头，看向了担忧着她的妖精，“无所谓了，拉斯。
我的道路将由我自己开创，我不是总能活下去吗？这次要做的事也是一样的，我会拿到真理造物，并继续活下去。”
妖精围着谢四飞了一圈，洒下阵阵光辉，让谢四整个人都沐浴在金色的粒子之中。
“小四，契约已成。你现在就算是「机械决定论」的使徒了，还是个半妖精使徒。（＞w·）”
谢四睁开了双眼，从床上坐了起来，向四周望了望。房间里漆黑静默的一片，完全陌生的房间，似乎没有其他人在这里了。房间里摆满了瓶瓶罐罐，充盈着一股药草的苦涩味道。
谢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身无寸缕，只有一床被子遮盖着自己赤裸的身子，倒也谈不上是赤裸，胸口附近不是被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吗？所以说啊，该遮的东西还是稍微遮了一下的。
谢四赤着足下了床，舒展了下四肢，感觉身上充满力量，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从未像此时一样，活力尽皆达到了巅峰。她侧头看向了自己的手肘，灵活的转动了一下臂膀。
“真好啊，这就是使徒的力量吗？”
谢四走到药桌前，抓起了摆在那桌子上的匕首，正是几个时辰前刺穿自己胸口的那一柄。谢四抓起匕首摆在自己的眼前，闪着寒光的刀刃映照出此刻她的右眼中，正有一枚闪着幽冷蓝光的“△”形状的符文。
如果徐林能看到这一幕，他一定会直呼：“我超，拉普拉斯算符！”
在谢四确认过后，蓝光缓缓的隐没下去。
谢四摆弄了下手里的匕首，走到窗边，轻轻地把窗户打开，让一束月光照进了房间，同时也溜进来一只金色的妖精。
“拉斯，江州城里的真理造物大概离我们多远？”谢四问道。
“啊，我看看，嗯......
嗯？好像离我们只有几步路，似乎就在这附近？”
第21章 梦之舞－愚人的自指命题
“走，绒布球，附近有灵魂正在躁动着呢，让我们去收割它们吧。”麻薯重新在徐林的脑海中闹腾起来。
徐林缓缓睁开了双眼，感觉手腕和脚腕上的束缚感已经没了，似乎可以自由行动了。想必是多鱼后来帮自己解绑了吧。
嗯？手臂似乎被什么东西牢牢地固定住了，抽不出来。
徐林困惑地侧头往一边看去，映入眼帘的却是多鱼恬静安详的睡颜。那不曾设防的俏丽容颜近在咫尺，似乎只要徐林稍一挪动就能够贴上去。
而自己的右手手臂正被她紧紧地抱在怀里着，传来一阵软软的旖旎触感。
“这家伙怎么抱这么紧。”徐林轻轻地尝试把手臂从多鱼的臂腕中抽离出来，可并没有成功。
麻薯不耐烦地说道：“别磨磨蹭蹭的了，时间不等人。你靠过来，进到牢笼里来。”
徐林试着沉入意识之中，操作着脉轮里的毛球，穿过金色的符文壁，走到了麻薯身边。
“这样？”
“就是这样，接下来别反抗，意识跟着我的想法走就行了。”
“嗯？大小姐你又要作什么妖？”
徐林刚不解的问出疑问，身体就在麻薯的操纵下，狠狠将手从多鱼的臂弯中一把抽了出来，然后迅速从床上爬了起来，活动了下手脚。
多鱼的眉毛轻轻地眨了眨，似乎美梦被人打扰了一般。
“大小姐，你能不能别这么莽撞，把多鱼弄醒了怎么办？她肯定不会让我们乱跑的。”
麻薯却是不慌不忙，自信地说道：“接下来听我的，把你那些奇怪的羞耻感丢掉吧。”
“啥？大小姐你什么意思？”徐林更是被麻薯说的一愣一愣的。
徐林的身体在二人的胡乱操纵下，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俯下腰，在多鱼的额头上轻轻地落下一吻，轻声说道，“愿你好梦。”然后迅速推门离开了房间。
在二人看不到的地方，多鱼的脸霎时变得绯红一片。
她自然是早就醒了，原本是不该放任徐林这个“病号”乱跑的。可此时意乱神迷的她只敢死死的装睡着，心中默默骂了句“坏家伙”。
落荒而逃的徐林心中骂道：“不是，大小姐你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去占人家便宜？”
“哼，便宜这个臭标致了。”麻薯不爽地骂道，“那个家伙已经醒了，这样做她应该就不好意思跟上来了，我们速战速决。”
徐林：？什么逼道理。
徐林靠着麻薯的灵魂感知指引进入到了一个房间当中，那里面的梳妆台上有一堆散发着微弱白光的碎片，似乎还升腾着类似于梦之钉纹章的紫色粒子泡沫，在夜色之中格外引人注目。
徐林左右望了望，见四下无人，快速地跑到梳妆台前，唤出梦之钉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狠狠劈下。
伴随着一声镜子破碎的清脆声响，视线里的空间变得扭曲，只留下一片虚幻的，抽象的，看不清结构的物质的堆叠。
“你觉得「天道」该是什么样子？”分不清男女的奇怪声音自徐林的身后传来。
徐林猛然转过身来，对着身后的家伙说道：“我看你像是穿着儿童泳衣的白丝小萝莉！”
徐林转过头来，看见一个头戴遮阳草帽，扎着长长的两只麻花辫的小女孩，正吃惊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那件儿童泳衣，娇嫩净白的肌肤一览无余。两只腿上套着白色的薄透丝袜，隐约透出一点点小腿和玉足的粉嫩之色。
那小女孩吃惊地看了一会，抬起头来，对着徐林说道：“没想到你还是这么个品味，真是有够差劲的。”
小女孩蹬起双脚向后方倒去，竟然就在那凭空出现了一张纯白的高脚圆凳，将女孩稳稳地接住。更奇怪的是，徐林感到小女孩坐着的高度正在他的上方。
那小女孩翘起自己的腿，用套着白丝袜的脚趾灵活地摆弄着脚上穿着的凉鞋，以一种轻蔑的口吻开口说道：
“老规矩，先来玩个游戏吧。
你随便说一件事，如果我能办到就算获胜，如果我办不到，那就算你赢了。”
徐林不假思索地闭上眼睛，竖起食指说道：“那就请您狠狠奖励我吧！”
麻薯在徐林脑海中说道：“绒布球你果然好恶心。”
坐在凳子上的小女孩仍然百无聊赖地用脚趾勾着凉鞋晃荡着，见徐林不再言语，一脸意外地看向他说道：“就这样？那你算是认输了？”
随后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啊，我把这事忘了。”
于是便打了个响指，接着将手摆在那双交叠的玉腿上，勾着嘴角看向徐林，自我介绍道：“如你得知的那样，本人就是所谓的天道。”
徐林的大脑像是被强行塞进了许多知识，醍醐灌顶般，瞬间清楚了面前的天道和自己的处境。
他刚才是通过观魂镜的碎片回应了天道的感召，进入到了这天道的领域之中。
而天道本无形象，观者内心觉得天道是什么，天道就是什么模样。
徐林此前对天道根本就是毫无印象和观念可言，自然是想到什么就是什么。
“所以呢，想好了吗？我要是赢了的话，可是会再给你增加一条诅咒的哦？”
徐林知晓前因后果后，咽了口唾沫，他可不想再背上一条诅咒，谁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话说原身身上背了这么多诅咒怎么活的下去的？
“那能请您帮我把身上的诅咒解除掉吗？”
“可以是可以，但真的要这样做吗？你出去之后我会继续诅咒你的。”天道点了点头，表情仍然无所波澜。
“那......”
“你在这里抽象意义上得到的任何东西，出去之后我都有可能会选择收回哦？比如把你送回家，再把你拉回来这样。”
徐林翻了个白眼，真是个小气的天道！所以说真的只是谈论能否做到，而非是天道是否真的会去这么做？
徐林叹了口气，“看来您对自己的获胜很有自信咯？”
或许该给高高在上的天道一点教训才是？自说自话的拉着来客，玩一些只有惩罚没有奖励的游戏真是差不多得了！
天道前后荡着双脚说道，“自然如此，还没有人能找到我做不到的事情。”
“这么说来，您能‘做到任何事情’咯？”
第22章 梦之舞－悖论的爆炸原理
“是嘛，你想说些什么呢？”天道的话音中带着些意兴阑珊。
“就是说，你是否能做到‘做到任何事’这件事？或者按照有些人的说法——无所不能。”
面对要挑战完成任何事情的天道，徐林第一反应就是那罗马教廷宣传为无所不能的上帝。
然而无所不能的上帝最终被一块石头击碎了，也即是所谓的「上帝悖论」：上帝是否能够制造出一块自己无法举起的石头？
如果不能，那么上帝无法制造这样一块石头，如何称的上是无所不能？反之，上帝造出了一块自己无法举起的石头，那么这不就有一件上帝无法做到的事情出现了。
总而言之，通过归谬，上帝总有做不到的事情，教廷宣扬的上帝的无所不能，自然也就不攻而破了。事实上，也没有人能做到无所不能。
天道打了个哈欠，平淡的话语传进徐林的耳中：“真是无聊呢，你接下来准备让我干什么？造一块我自己举不起来的石头吗？”
徐林吃惊于天道将自己的想法看破，但更想知道天道如何化解这个问题。
“正是如此，您要怎么做呢？”
天道歪了歪头，一脸疑惑地看向徐林：“我觉得按照你的口味，提这种要求还不如直接让我在欧几里得平面里创造一个内角和大于180°的三角形呢？”
一瞬间的坠落感后，徐林发现自己掉到了一个凳子上，身体也变成了毛球的样子。
这时再向天道望去，只见她的面前凭空出现了一块画板，而天道本人正手里夹着画笔，用两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比划出一个方框，眯着一边眼睛向徐林的身边测量着。
徐林向天道比划的方向看去，自己的身边还有一张凳子，上面正端放着一只金丝鸟笼，而鸟笼里关着惊慌无措，四处乱撞发出哐当哐当声音的，麻薯大小姐？
天道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假如说啊，我确实是无所不能的，能够做到任何的事情。你让我创造一块我举不起来的石头，前提不就是真的存在那么一块我举不起来的石头了吗？
可是啊，我已经是无所不能的了，这个前提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吧。
你应该知晓吧，所谓「爆炸原理（principle of explosion）」，假前提之下一切为真。
你既然都默认可能会存在这么一块根本就不存在的石头了，还不是你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麻薯还在鸟笼里扑腾着，似乎在尝试挣脱笼子的束缚。
天道不高兴地啧了一声，“我的小模特，别乱动。”
麻薯立刻拘谨地转头看向天道，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一动也不敢再动了。
天道继续问道：“徐林，你之后是不是还打算继续欺骗小女孩的感情？”
“蛤？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欺骗小女孩感情了。”徐林奇怪的反问道。
天道耸了耸肩，“你看吧？你为什么不回答我是或者否呢？
你回答是，就是你以后要继续当渣男，你回答否，就是你曾经是个渣男。
我的问题一出，你是渣男就成为既定事实了。这不就是你的逻辑吗？”
徐林追问道：“可是你这不就是无法做到违逆逻辑，或者是违逆平面几何公理？”
天道露出一个无法理解的吃惊表情：“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随后若有所思的叹了口气，“倒也是哦，是我难为你了。人类这样的杂鱼物种是这样的。”
徐林其实已经对眼前自说自话的雌小鬼天道有些不耐烦了，露出一副核善的表情问道：“至高无上的天道大人，请您为我这条杂鱼答疑解惑吧。”
天道对着麻薯又比划了会，就将身子隐没到了那块画板之后。徐林只能看到那顶大大的草帽的边角，和画板下方露出的那双活泼摇荡着的脚。
“好吧，我的奴仆，我就大发慈悲的解释给你听吧。就好像我刚才问你的问题，‘你是否要继续欺骗小女孩的感情’一样，这个问题听上去是一个句子，其实没有任何的语义不是吗？”
“你是想说，‘做到违背逻辑’和‘做到违背平面几何公理’这两件事也是一样的，听上去是一件事，但这件事情并没有语义？”
“bingo！就是这么回事。”
天道歪过身子，侧着头，朝向徐林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如果你想做到违逆天道法则，宇宙规律，这就是一件听上去很宏大，但其实毫无内涵的事情。
除非呢，你成功违背了你所错误认知的法则和规律，那倒是有可能呢。”
徐林耸了耸肩，“如果你预设所谓天道法则和宇宙规律就是那些永远正确的事情，我想你说的是对的。”
“不过我并不想以此来扳倒你的要求，我更好奇你的要求是在说什么？‘
做到任何事’，多么奇怪的字词组合，我怎么完全听不懂呢？
究竟什么叫做‘任何’呢？在怎样的范畴里说任何？
什么叫做‘事’，所谓的‘事’是一件事吗？‘无法做到任何事’也是一件事吗？”
天道一边在空白的画布上落下颜色，一边向徐林问道。
徐林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就像是朴素集合论的不足——「罗素悖论」：无法把所有的集合搜集成为集合，自然也无法谈论任意的一件事情。
无所不能或许本身就是伪命题。”
不知不觉间，徐林对天道的厌烦似乎渐渐淡去了，祂或许是个有趣的天道。
天道见徐林没有继续诡辩，叹道：“所以我一直都在感叹着人类的可悲啊，用着如此模糊不清的残疾语言，居然还大言不惭地自我感叹‘我们的语言真是个神奇的创造’。
语句的语义不仅需要来自于约定，甚至是有些语句永远不能带有语意，就连词汇量和表达也是那样的苍白肤浅。
就比如说是‘无所不能’这个词，在特定的语境里大家还是能听懂你在说什么的不是吗？只不过，那并非绝对意义上的任何一种无所不能。”
天道的话语停顿了下，从画板的一侧探出头来，对着笼子里的麻薯比划了一会，又重新缩回画板后继续绘画着。
“你知道吗，有的时候我真是不想使用你们人类的语言。我总是一次又一次无奈地发现，居然连这么个东西都表述不清楚，要么就是非得需要长篇大论来把简单的道理说清楚。
啧，既没有准确性，又是那么的贫瘠，真是可怜又可悲啊。
所以说啊，我一直迁就着你，才和你‘说·人·话’的。你可要记得我的好哦？
而你呢，居然在这场游戏里，试图用人类自己的语言残疾，来嫁祸我这个善良又怜悯的天道，你不觉得你真的很没品吗？”
“红豆泥私密马赛，没有能取悦天道大人真是抱歉啊。”
第23章 梦之舞－天道的透视法
天道双腿交叠地坐在高脚圆凳上，将手肘抵在腿上漫不经心地作画着，一面开口说道：
“你真的知道你们的语言有多匮乏吗？本来就总共只有有限多个词汇，一段话又由有限多个单词组合而成，最后不是只能表达出阿列夫零（??）那么多的精确语义吗？
而这世间所有的数字呢，都已经到达了连续基数那么多，更罔论所有可能的图案、形状、纹路。连这些基本的事物都说不清楚，你们人类还能干什么呢？”
天道从画板边探出小脑袋，一脸狐疑地问向徐林：“哦对了，你现在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吧？”
徐林点了点头，“这是我们小学二年级就学过的集合论。人类的语言只能达到最小的无穷量级，在那之上的更高的无穷确实是无可想象，也无法穷尽。”
天道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幸好没白说那么一长串话。你的悟性比起世间的诸多白痴还是高上不少的，大道可期。”
天道说着说着竟然忽然停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在徐林不解的视线之下，天道抹了抹自己笑出的眼泪，对徐林道歉道：“不好意思，没忍住。
你看嘛，我又和你长篇大论了一番，明明是如此浅显粗鄙的道理。”
天道重新正了正自己的姿态，一本正经地对徐林说道：“认识到自己作为人的诸多不足，只是你登上道途的第一步。
你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说大道奥妙，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吗？”
徐林似有所感，“因为说不清楚。”
天道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凡人传道，就如同文人雅士吟诗作赋，只有朦胧的意象和意境给读者来感受揣摩。自然是一千个读者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每个读者都会结合自己的经历，得到一番自己的感悟，悟出自己的道来。
虽然之于你们人类，这样做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可是终究有人悟对了道，有人悟错了道，有人一辈子也悟不了。你到不了那么境，感受不到那股意，自然悟不出来。”
徐林听着天道大讲一通“道不道”的大道理，内心感到乏味：其实我只关心涩涩的道。
“所以说，天道大人您要传我道法吗？”
天道听到徐林的话，探出头来，眯着眼睛嫌弃地看了一眼，“那倒不是，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徐林听到天道的话一下子无语住了，那你搁这给我逼逼半天，说风凉话是吧。
“掌握大道这事天生和你们人类绝缘，只是有些人不像你能认清这个事情罢了。”天道又补了一句话后缩回了脑袋。
“算了，这些确实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还是来玩刚才的游戏吧，你换个别的什么要求吧。要记得如果你输了，我会再给你施加一条诅咒哦？”天道坏笑了两声。
徐林深深地感到了无力，这雌小鬼天道是以给别人施加诅咒为乐是吧。真该抓住她那对双马尾狠狠教育一下！
要不故技重施试试？
“那能请您在不修剪我的毛发的前提下，抚平抚顺我的毛发吗？”徐林向天道问出了之前用过的问题。
天道放下了手中的画笔，从凳子上跳了下来，走向徐林。
“这倒算是个有趣的事情。”天道把徐林抱在臂弯之中，用手轻轻的梳着徐林的毛发。
徐林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天道会怎么做。
随着天道的抚摸，徐林忽然觉得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扁平化，目光所及的一切都被拉平了，椅子、画布、笼子里的麻薯，一切都在变矮变平。对空间的观察也变得错乱起来，点线面被糅杂在一起，十分怪异。徐林觉得自己可能是被天道下了药，直接嗑嗨了，产生了幻觉。
一阵天旋地转的错乱之后，徐林眨了眨眼，眼前的一切又变回了熟悉的模样。
“怎么样，我刚才已经做到了哦？”天道仍旧眯着眼睛顺着徐林的毛。
“你做了什么，怎么做的到的？”徐林不解。
“我把你升格成了四维生物，然后在四维里帮你把毛理顺了哦？现在的你不过是四维里的你的一个截面罢了。”
（天道的trick：二维球面S^2上面没有处处非零的连续切向量场，但是三维球面S^3上有，二维球面S^2某种意义上是三维球面S^3的一个截面。）
“那您还真是神通广大。”徐林已经看到新的诅咒在向自己招手了。
天道把徐林重新放回了凳子上，自己回到画板后面重新创作了起来。
“游戏玩也玩了，我们该聊聊叫你过来的正事了。”
徐林有些不情不愿的，“所以说，以前的徐林和你很熟吗？你为什么会叫我来呢？”
“以前的徐林？”天道想了想，“这么说也可以吧。反正就是以前的你曾经不知天高地厚地挑战了我，败给我之后成为了天道的玩·具哦？
但是不得不说，你是我所有玩具里最好玩的那一个，请感到自豪吧！”
徐林心中暗骂以前的徐林，怎么给自己弄出这么个烂摊子。不仅身心残疾，缠了一身的诅咒，居然还变成了雌小鬼天道的玩具，真是岂可修！。
“叫你过来呢，就是为了通知你该去帮我做事了。帮我去收集另一个世界的魔神带来此方世界的造物。”
徐林感到懵逼：“哈？什么玩意，另一个世界的魔神，我们糅杂的设定是不是也太多了些？”
天道放下画笔，抱着胸观赏起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用手划过画布施了个法术，随后将它揭下卷了起来，一边向徐林说道：“用你们的语言说起来太麻烦了，我会用任务内容灌满你的大脑来通知你的。”
“就算我挑战您失败了，可我不也被您施加了诅咒作为惩罚吗？
小人真的知错了，以后一定早晚祭拜你的画像，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吧。怎么还要让我帮您打一辈子白工呢？qwq”
徐林尝试着装可怜卖惨。
“免谈！”天道变出一条丝带把自己的画作绑了起来，一下子砸在了徐林的头上。
“也不让我心爱的玩具打白工，给你个好东西，你自己回去看吧。等帮我收集到我想要的东西后，还有小礼物给你。
你可以走了！”
天道拍拍手准备送客，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事，“哦对了，这是对你这次失败的惩罚！”
徐林的脑内响起了天道的提示音：
“已获取新的诅咒！
「未成年人保护法」：你怎么可以对未成年人下手呢？
（小提醒：成年标准按你的国家法律计算哦）”
不待徐林的任何反应，天道就一言不发地把二人送出了观魂镜中的这方领域。
天道对着二人刚才身处的地方发了会呆，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彩色的几何形状晶体，放在手心里摩挲了一番。
“曾经能帮我收集到这块真理造物「小范畴」的家伙现在怎么这么呆呢？
他这次会不会真的以为我就是无所不知的，货真价实的天道呢？”说着天道捂嘴窃笑了起来。
第24章 半夜在别人房间里偷偷看涩荼是否搞错了什么
“诽谤，这绝对是诽谤！
我对萝莉的喜欢从来都是出于对年轻生命的爱护与对青春活力的礼赞！
我怎会有图谋不轨之心呐！”
徐林查收到天道的诅咒后，愤慨地挥舞着天道的画卷，嘴中谴责道。
此时徐林已经回到了房间里的梳妆台前，眼前那堆碎片也失去了灵魂的白色光泽与幻梦的紫色粒子泡沫。
麻薯颤颤巍巍地说道：“你不害怕吗，面对天道？”
徐林感到疑惑，“你会害怕一个小女孩吗。”
“怎么会？我分明看到天道是一个浑身散发功德金光的神佛，他的威压如潮水般压迫在我的身上。
我真的一动不敢动，我感觉......我感觉似乎只要他意念一动，就能让我神魂俱灭，放逐到看不见罪的国度。”
徐林心中赞美了一句唯物主义无神论，便试着去打开手里的画卷，想要一观究竟。
“天道说这名叫「笼中鸟」的画卷可是一件神器，效果远胜于观魂镜，我倒要看看是怎么个事。”徐林兴奋地解着画卷上的丝带。
“可恶，我才不是什么笼中鸟，都是那该死的臭标致害的！”麻薯忿忿道。
“哎，那也应该叫“笼中麻薯”才是。”徐林一边吐槽着，一边在梳妆台前展开了那幅画卷。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色，麻薯和徐林看到了那画卷上的画作，俱皆有些愕然。
“这是？”
画面上并非二人所想的关在笼子里的卡通幽灵，而是一幅精致的工笔画，画上是一位在梳妆台前描眉梳妆的美貌女子。
那女子背对着观画人，身上穿着薄透的轻纱睡裙，袒露出她那纤细柔弱的胳膊和盈盈一握的柳腰，就连大腿和玉足也描摹在了画中。
那纱衣如同薄雾般轻透，隐约露出些旖旎的画面。
女子的正面透过梳妆镜映照在观者的眼前。
她的面容清丽姣好，却又惨白病弱，一副泪眼婆娑的样子，刚画好的妆容都被哭花了些，手上的动作大概是去补妆吧。
那俏颜往下是她那玲珑的锁骨和......和什么呢？
二人沉默了半晌，终于由徐林率先发表了评论：“天道的透视学的真不错哦。”
麻薯无语道：“你看了半天就看出个这个？你没发现吗，这画上的女子就是怜。”
徐林点了点头，“怪不得眼熟，原来是她啊。”
假的，徐林根本没认出来，工笔画这点细节能让徐林这样的脸盲认出来才是有问题好吧。
“笼中鸟，是在暗示怜的身世吗？她不会什么妓子吧？”麻薯思忖道。
“说不定作为禁忌物的附身阴灵也是一种笼中鸟呢，你说是吧，笼中麻薯？”
“绒布球你就不该张这张嘴。”麻薯有些气愤，“所以呢，这幅画和观魂镜有什么关系，要怎么使用它？”
正当麻薯问着，那画面中的梳妆镜忽然发出一阵光，像是一面镜子般照向了徐林，在镜子中照出了一只被关在金色符文牢笼里的麻薯。
画卷的留白部分也逐渐显现出一行行小字：
诅咒：「未成年人保护法」
描述：你怎么可以对未成年人下手呢？
（小提醒：成年标准按你的国家法律计算哦）
效果：诱骗和伤害未成年人的行为将受到天道的遏制
来源：天道的惩罚
状态：未触发（不可抑制）
解除方式：你小子还想着要解除？我看你是想吃花生米了！到时候子弹也给你选最小的哦~感恩怜悯的天道吧。
麻薯惊叹道：“真神奇，这就是天道刚给你加的诅咒吗？
我也是未成年幽灵，你以后不准欺负我知道吗？”
徐林嘴角抽了抽，决定再看一条：
诅咒：「淫魅天香」
描述：即便你深知这是一味毒药，你也无法抑制住对她的，灵与肉的贪恋。
效果：被诅咒者将周期性地产生对施术者的重度渴求与贪恋。如果欲求没有得到满足，你会知道什么叫做附骨之痛。
来源：*****（订阅后可观看）
状态：暂时未触发（可抑制）
解除方式：说不定获取施术者的体液可以抑制诅咒哦？不过本天道并不建议你这么做，这可是饮鸩止渴。
明确告诉你，你如果没有找到解除的办法就鲨死了施术者，你将度过一个苦不堪言的余生，不过也有可能你会直接在痛苦之下选择殉情就是了。
曾经有一个天才在没有找到解除办法的情况下就鲨死了施术者，并且轻松地活了下去，ta是怎么做到的呢？
“还要订阅才能观看，我要怎么订阅？”徐林心中吐槽道。“这诅咒怎么看上去这么逆天，这不就是x药吗？前身不会是什么黄油主角吧，神人。”
“可这也没给彻底解决的办法啊。这幅画卷到底行不行？”麻薯质疑道。
徐林耸了耸肩，“还可以吧，好歹给我了些提示不是吗？总比两眼一抹黑，身上全是诅咒要强的多吧。”
“那我们再看一个？看看除了天道，那爱人和道心到底是什么玩意？”麻薯建议着。
“行。”徐林意念一动，那画卷上竟然就重新出现了一个条目：
诅咒：「癔症&错乱」
描述：「爱人」对忤逆者的惩罚，你的情爱被完全扭曲了，请不要再陷的更深了！
效果：*****（太变态了，即使订阅了也不能给你看）
来源：「爱人」
状态：随时会触发（不可抑制）
解除方式：这次真不是我干的。你得去问问「爱人」，看看祂有没有可能会大发慈悲帮你消除这个效果。
虽然不能帮你抑制诅咒或者解除诅咒，但是如果效果被触发了，本天道会好心提醒你一下。
徐林内心感到惊疑，“爱人是和天道同等高度的人物吗？不是，前身到底怎么同时招惹上好几尊大佛的，是不是太作死了一点。”
“效果到底有多变态，给我康康！”麻薯又在聒噪了。
二人忽然听到一阵天道的提示音，“诅咒探查次数已经耗尽了哦，不考虑购买我们的服务吗？只需要帮天道捡捡别人丢的垃圾就行了，很简单的。”
“该死的资本家果然没有一个是有良心的。”徐林一边卷起手里的画卷，将它重新扎起来，一边嘴中骂道。
“绒布球，你是天道的奴隶而不是工人，你疑似有点搞不清楚自己的定位了。”麻薯讥讽道。
“麻薯，闭嘴！”
“好啦好啦，去看看下一个灵魂激荡的地方吧，说不定是另一位伟大存在要召见你呢？
哎，等一下，这个灵魂正在移动？明明刚才都是静止的啊。
难道是苏生的怨灵半夜开始行动了吗？”
第25章 要是半夜幽会被人抓到了怎么办
“完了，完了，小四，有人在窗边往里面偷看呢。我们多半是要被发现了。”
谢四吃力的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桃木盒子，冷静的朝着妖精问道，“是不是在这个盒子里?”
妖精散出一阵金色粒子飘进盒子，大喜的说道，“对，就在这盒子里。”
谢四听到妖精的肯定，立刻将匕首插进了木盒子的缝隙中，试图去把盒子撬开。
房外传来突兀的破门声音和急促的脚步声，预示着来人已经近在眼前了。
谢四烦躁的啧了一声，“来不及了，见机行事吧。”于是转身钻进柜子里，从里面把柜门关上了。
徐林破开大门进入到外屋，环视一周，正如刚才在房外偷看的一样，外侧房间里空无一人，躁动的灵魂恐怕就躲在里屋。
此处的房间在地理位置上和之前的几个房间完全处在相反的方向上。无论是刚才和多鱼一起睡的地方，还是谢四昨日被安置的房间，大抵都靠在一块，但要到这里却像是隔了十万八千里般。
“那家伙移动的时候几乎是直奔这间房间，但进入到这房间里后却是转来转去，似乎到处都停顿了一番。”
麻薯向徐林汇报着它观测到的灵魂动向。
“它现在正缩着不动呢，看来是知道我们靠过来了。”
“你觉得它是来干什么的?”
徐林猫着身子小心的靠近通往里屋的门，手里紧紧抓着梦之钉。梦之钉和正常的刀剑相反，虽然不能对实体造成伤害，但对于阴魂鬼魅却是绝对的杀器。
“反正肯定不是像某些人一样，一个人半夜躲进小房间里，偷偷看涩荼奖励自己的。”
麻薯仍然是毫无紧张感地开着玩笑。
“我觉得它在找什么东西，而且目标很明确，一开始就是奔着这里来的。”
徐林心中思忖着。
“你是说小偷吗？可是活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灵魂反应?”
麻薯反驳道。
徐林不置可否。快速靠着门进入到里屋中，背靠墙面唤醒梦之钉摆出防御的姿态，同时借着梦之钉的紫芒的光亮快速的环视过整个房间。
房内只有床，书桌，书橱，衣柜等等家具，除此以外空无一人。
“我确定一下，应该不会有我看不见幽灵这种事吧？”
“自然不会，但是会隐身术法的个体我就不好保证了。
别怕，它还缩着呢。不可能在你看不到它的时候偷袭你。
即使是鬼魅也会害怕，这不就怕的躲起来了，赶紧把它抓出来吧。”
麻薯反倒是愈发的兴奋起来。
四下环顾着房间，徐林逐一寻觅着可能让鬼魅藏身的地方，床底，桌子下面，家具遮挡的暗处，可均没有收获。
徐林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只剩下那衣柜里面没有查看了。到这最后的时刻，徐林反而是愈发紧张了起来，不会一会来个开门杀吧?
徐林将梦之钉的剑锋直接插进柜子当中，试图左右横扫一番。可还不及徐林做出具体动作，柜子门就被一下撞开，从里面滚出一个黑影。
那黑影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就立刻仓促的爬起身来，试图向着门外跑去。
徐林惊讶的回过身，伸手一把抓住了那想要逃走的黑影的后领。
徐林分明看见，柜子里哪里是什么魑魅魍魉，反而像是一个披头散发的一个小孩子。
那小孩子被徐林一把抓住后领，居然急得哭了起来，颤颤巍巍地哭求道：“求求你，别杀我，别杀我。
我给你做牛做马，放过我吧。不要杀我，好痛好痛......”
声音里满是骨子里透出的害怕和恐惧，听的徐林眉头直皱。
“转过头来。”
那孩子听到徐林的命令，迟疑了一会，才颤抖着身子，慢慢将脸转至徐林的面前。
徐林在手里梦之钉的紫光照耀下，看清了谢四那张满脸惊恐害怕，哭的梨花带雨的惨白脸蛋，发丝凌乱的粘在她的脸上，也披在她的身后。
在徐林的惊讶愕然下，谢四扑通一声在徐林面前跪下，用力地磕着头，苦苦哀求道。
“求求你了，不要杀我，给我一条生路吧。
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我再也不敢逃了，您就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一次吧。”
“起来，到底怎么了。”
徐林一面伸手去拉起地上猛猛磕头的谢四，一面脑内翻涌着这是什么情况。
“麻薯，你观测到的活跃的灵魂就是谢四吗?”
麻薯也有些措手不及，“似乎就是她，为什么?因为刚死里逃生吗?也不应该啊，她快死的时候都没有这般波动。”
谢四仍然是身子发着颤，在徐林的抓扶下，才敢偷偷抬脸望向了徐林。
“您是?您和那两个女人......应该不是一伙的吧?”
“并不，我们是同僚。”徐林淡然地回答道，看谢四如何反应。
谢四居然是直接扇起自己的脸，“奴婢粗鄙，是两位仙子姐姐......”
徐林一把抓住谢四的手，“够了，到底怎么了?”
徐林在走马灯里窥探过谢四的记忆，她根本没有见到过自己。既然如此，徐林决定装作自己和冥婚这档子破事没有关系。
徐林拉着谢四，把她摁在床沿边坐下，才听她哭唧唧地，断断续续地把她遭遇的一切说了一遍。从突然被买下，到被安排着结婚拜堂，再到拜完堂被一刀刺死。
“我......我醒来之后......真的太害怕了......脑子里就只想着逃出去了......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谢四用手不停地擦着脸上的泪水，几近不能成句。心里却是暗戳戳地骂徐林是个老狐狸，居然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把自己从这事情里摘得干干净净。
那时候棺材里躺的不是你是吧？老娘夫妻对拜拜的不是你是吧？
“小四，需要我给这家伙一点暗示吗？”拉斯在脑海里问谢四。
“不用，你之前不在，现在出来太刻意了。明日，你再在他那里出场。”谢四回应道。
徐林抚着谢四的后背，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哭泣着，一切都好像是梦里的反转。
但在谢四看不到的地方，徐林却是面部抽搐，神情怪异。
倘若徐林完全不熟谢四，那自然是会相信哭的梨花带雨的谢四的。受了这么一场无妄之灾，像现在一样柔弱哭泣，茫然无措，确实是大多数女孩子合理的反应。
但谢四不行，唯独她不行，以她的性格就不是这种人。难道死亡真能给一个人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吗？还是说在她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别的事情。
徐林抚摸着谢四的头，柔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这事确实是她们的问题。
你以后跟着我做个丫鬟，我自然会保你性命无虞。但是呢......”
徐林说着将脸凑近了谢四的脸，让她看向自己，“这里发生的一切你都要烂在肚子里，知道了吗？”
谢四装作畏惧的向后缩了缩，颤巍巍地点了点头。
徐林见谢四应答下来便放开了谢四，向后拉开了距离。
“话说你怎么不穿鞋？”徐林果然还是很在意这个问题。
“我没有鞋。”谢四小声嗫嚅着回答道。
徐林这时才注意到谢四身上套着完全不合身男子长袍，几乎将她整个人都要装进去了，站在地上的时候下摆长长地拖在地上，像是万圣节的幽灵装扮。如果不是现在收束着下摆坐在床上，根本就看不见她的脚。
“这也太不合身了吧？”
“我随便在那边的柜子里翻了一件就穿上了。”谢四怯怯地指了指刚才的衣柜。
徐林拉起谢四，“要不你还是再找找有没有更合适的吧。”
因为被拉着站起身来的原因，谢四一时没稳住身形，脚踩在长袍的下摆上向前方倾倒而去。突兀的意外之下，谢四紧张害怕地闭上眼睛，但迎来的不是猛烈的撞击感，而是一个温暖的怀抱。心悸尚未褪去之间，谢四睁开双眼，向那怀抱上方望去，正对上徐林奇怪的眼神。
徐林看着谢四那双无辜的一眨不眨的大眼睛，脑子里想的却是：这家伙也太瘦了，摸上去都是骨头磕碜的慌，不会是什么白骨精之类的东西吧。
两人在一阵尴尬之下居然就这样僵持着。
“不是吧，拉斯，这家伙怎么还不松开，不会对我那方面的想法吧？？？这怎么办啊？”谢四在心中向妖精呼救道。
徐林却是无比认真地盯着谢四的右眼看着，那里萦绕着淡淡的蓝色光辉，就好像是方才的观魂镜那样，散发着奇异的粒子特效。
谢四被盯得不知所措，装作羞怯地低下头去。
“你们两个大半夜在这里干什么呢！”一声愤怒的质问声打破了尴尬的氛围。
徐林闻声望去，只见多鱼双手死死地抓住门框，从门外探出她那张，气的又是红又是白的俏脸，正大幅度地喘着气，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人怒不可遏的景象一般。
怀里的人也是猛地挣扎起来挣脱出自己的怀抱，一下子藏到了自己的身后，死死地抓着自己身后的衣角。
徐林：寄！
第26章 冥婚妻子和青梅竹马的惨烈修罗场
徐林强颜欢笑道：“晚上好啊，多鱼，今晚的月色真是绮丽呢。”
多鱼眼神盯着徐林，一步一步气势汹汹地向他走了过来，“是啊，月色真美啊。那你能告诉我你背后藏的是谁吗？”
“诶，实在发生了太多事情，脑子有点凌乱，睡不着，所以出来走走。这不是在院子里遇到了谢四，谢四亦未寝，相与步于中庭......”
多鱼走到徐林面前站定，歪着头，眯着眼睛看向徐林，嘴角扯出一个温柔和善的笑容，“这样啊，原来是我看错了吗？我还以为是有两个人在这卧房里面没羞没臊地搂搂抱抱呢。
哎，我也真是的，怎么会幻视出这样有伤风化的情景呢。
你是不是当我是瞎子啊！”
多鱼说着说着，终于是怒不可遏地喝问了出来。
“你这个小狐狸精，给我从阿林身后出来！”
谢四的抓着徐林衣摆的手颤了颤，“主λ，她她......要杀我，救......救我，你说过会保我的。”
“我和谢四只是半夜在外面恰巧遇上罢了，就安慰了她几句话，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多鱼，你何必这样苦苦相逼。”徐林解释道，但这个时候想必解释什么都是苍白的吧。
“好啊，安慰，是不是一会儿就安慰到床上去了？
我之前和你说了，外面的女人都是狐狸精，你听进去了吗？
我叫你明天就把谢四送出去，你不是也答应了吗？”
多鱼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之前的温婉贤淑也全然消失不见了。
“呵呵，说得好听，送出去。
难道你会放心让知道我们存在的谢四逃出去吗？
多鱼，你不是傻子，我也不是。你怎么可能给我们的活动增加不必要的麻烦呢？
她要么效忠我们，要么就躺着出去。”
虽然徐林和多鱼只是来这里收集域外典籍的，可瀛洲在这附近干的间谍活动可不少。说难听点，几人现在就是纯纯的境外势力，是绝对不能让当地朝廷发现的。
多鱼眼神晦暗不明地看向徐林，“你恢复记忆了？”
“我只是失忆，又不是变成痴呆。你是在把我当傻瓜忽悠是吗？”徐林反击道。
多鱼嗤笑着，点了点头，“对，你说得对。即使是这样，你就要为了这个贱婢和自己这么多年的青梅竹马翻脸吗？”
“青梅竹马吗？”徐林的目光黯淡了些，向脚下看了一会，才又重新对视向多鱼指责的眼神。
“也许我确实错了，多鱼。但你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就是那天在马车上，我昏死之前，你摁着我的头干了什么？”
徐林看到多鱼的瞳孔忽然张大了些，是因为出乎意料吗？毕竟徐林一直都是装作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啊。
“没干什么吧，就是摸摸头而已啦。”多鱼仍然是镇定自若地回答道。
“你别骗我，那就是净灵咒吧？
用来驱逐恶灵的咒术呢，为什么要用在我身上呢？我那个时候应该还没有恶灵缠身吧？”
徐林一边说着，一边逼近向多鱼。
多鱼本以为自己是跑过来抓奸，没想到竟然被徐林如此盘问，一时间不知所措，竟然慌张地向后退了起来，慌不择言道：
“不是这样的，阿林，不是我想这样做的......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相信我......”
多鱼的唇嗫嚅着，漂亮的大眼睛不敢再去看徐林，露怯地瞥向别处，睫毛也在颤动着。
多鱼被徐林逼迫至门边，忽然捂上自己的嘴，大抵是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属于是不打自招了。她恨恨地瞪了一眼缩在远处的谢四，倔强的昂起头对向徐林，“我会解释清楚一切的，但不是现在。”
说完转头离开了房间，她的步子越迈越大，直至彻底跑了起来。只是几个瞬间，徐林就再也看不到了那失魂落魄的背影。
“略略略，臭标致，骗鬼呢！”麻薯兴奋地在徐林脑海中嘲讽起多鱼的落荒而逃。
徐林站在房门口，闭着眼睛沉思了一会，才重新回头进入到里屋。
徐林重新环视了这间房间，家具一应俱全，还摆放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想必是住人的。衣柜里全是男人的衣服。按照多鱼的说法，住在此处的只有徐林，多鱼和千知三个人，那么这里是谁的住处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原主的房间为什么和其他的几个房间隔的那么远呢？徐林也说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原主和多鱼作为“青梅竹马”的关系远远还没好到那个地步——能躺在一张床上的地步。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徐林猜不出来，信息远远还不够。徐林一边走向谢四，一边烦闷地摇了摇头。
谢四见到徐林阴沉的表情，扯出一抹牵强的迎合的笑容，手抓在衣柜的边角上，把自己的身子往阴影处藏了藏。
徐林看向了谢四，这家伙恐怕也大有问题。现实里表现出来的性格和梦中真我的表现差距之大，令人咋舌。大晚上跑这么远，直奔原主的房间里来，目的为何更是令人捉摸不透。
更奇怪的还是她的眼睛，里面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徐林向着谢四招了招手，“过来。”
谢四乖巧的走到徐林面前，还不待她说些什么讨好的话，就被徐林一把按下，整个人躺倒在了床上。
谢四的声音发着颤，惊惧地问道：“主λ，您......您要做什么？”
脑内却是疯狂地向拉斯求救着：“这家伙真的对我有那方面的兴趣？？？”
妖精和谢四的反应却是大不相同，不咸不淡地答道：“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吧[?ヘ??]你也闭上眼睛享受不就行了？总比丢了小命强？”
哎，没有贞操观念的妖精是这样的。
“你？！哎，没办法跟你解释了。你赶紧想办法用系统的名义劝劝他！”谢四被妖精气的泫然欲泣。
谢四躺倒在床上，看见徐林自上而下地俯视着自己，传来一阵冷冷的命令声：“把眼睛闭上。”
谢四害怕的闭上眼睛，睫毛不住的颤抖起来。
黑暗，眼前是茫茫的黑暗。心跳从未到达过如此的速度，死而复生之后的谢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存活。
静，房间里令人抓狂的安静。谢四的脑内却是在不停地挣扎，手已经抓到了身后藏着的匕首。
要不要反抗？就算真的把这个男人杀死又如何，这里的几个人来头都不小，真的行吗？
那，果然还是顺从算了吧？
一息，两息，三息......
徐林抓着梦之钉刺向谢四的右眼，却是在半空中就好像是刺到坚壁，再也难以寸进。
徐林难以置信地摇着头，梦之钉几乎没什么刺不进去的东西，它会穿过大多数的实物，至今为止无法刺穿的东西只有多鱼封印麻薯的符文壁，哦不对，还有谢四心中锁上的花园。
不曾注意的细节涌上徐林的心头，对哦，谢四身上奇怪的地方也不是一点两点吧？
“你还记得吧？我们曾经见过的，谢四的记忆里有一处锁上的金色花园。”麻薯也是惊疑无比，在徐林的脑内和他交流着。
“她绝对是个有秘密的家伙，现在就是在故意装傻装可怜。可我们要怎么处理她呢？”徐林并不清楚该怎么做。
“杀了她，直接吸收了她的魂魄，如此活泼，一定十分美味吧。”麻薯愈发兴奋了。
“大小姐，你的想法越来越极端了，我怀疑你是不是收到了怜的影响，真的变成了一个恶灵。”徐林一边收起梦之钉，一边疑问着。
“诶？是这样吗？我没怎么注意。”
徐林自忖做不到这样吃人的事情，长久以来形成的道德观念不是说打破就能打破的，为了虚无缥缈的力量真的值得去做这样的事情吗？
“行了，把眼睛睁开吧。”
谢四再度睁开眼睛只看见远处的徐林的背影，释然的呼了一口气，松开了手上紧抓着的匕首。
亏自己内心还做了这么多心理建设，结果竟然什么都没做吗？还是说自己想多了。
“你早些休息吧，就躺在这床上睡吧。今天经历了太多事情了。”徐林一边翻着书橱里的书，一边说道。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谢四铺开了床上的被子，将自己整个人都包裹进了被子之中，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扑闪扑闪地眨着眼睛看着徐林的背影。
徐林转过身来，一脸奇怪地看向谢四，“你为什么穿着这么一件长衫睡觉吗？不难受吗？”
“是有那么点。”
“那你为什么不脱了睡呢？”
“您希望我脱下来是吗？”
徐林不太理解谢四的问题，“随你。”
待徐林的话出口之后，他就后悔了。只因为他看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谢四就这样赤着足起身，把那件完全不合身的长袍褪了下来，露出来白茫茫一片的圣光和只有绷带构成的束胸。
居，居然是真空的吗？
谢四就这样细心地把长袍整齐地叠了起来，放在了床头，然后才重新缩回被窝之中，扑闪着漂亮的眼睛看着徐林惊讶无措的表情。
“叮！「未成年人保护法」已触发，为您自动开启圣光。”
徐林：淦！
第27章 这个“穿书”大有问题！
一夜无眠，徐林竟也完全不曾有疲惫之感。现在的这副身躯的素质实在是超乎常人，借着梦之钉的那点光照，徐林在这一夜中翻看了许多前身留下的书籍笔记。
首先是最让人意外的一点，那就是这里所用的文字就是汉字，不是在异世界当丁真真是太好了。
其次徐林现在身处的地方是天龙皇朝治下的江州城，地处东南，临江近海，颇为富足。让徐林惊奇的是这天龙皇朝建朝已历974年，但到现在还是太祖皇帝在坐龙椅。
哦，开国大帝还没似呢，其实不能称太祖的。但谁又管的着徐林怎么叫呢？
这老皇帝都活了一千多岁了，也不知道太子是什么心态。天下岂有千年太子！
听说这老皇帝有天龙血脉，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徐林别的不知道，但龙性本淫老皇帝肯定是继承到了，按照前身留下的笔记，皇子公主总数剑指四位数。
还有这种事哦，牛逼哦，也不知道他现在能不能记清楚所有孩子的名字和排行。
不过既然有那么多的公主，请让我也邂逅一位美丽善良的公主殿下，这应该一点也不过分吧？
除此以外，徐林好像知道域外典籍是个什么东西了。
原主的书柜里除了这些看上去就很古色古香的手抄纸质书籍外，还有不少精装的现代印刷体书籍，既有中文的，还有不少各种外文的。
淦！这年头书都tm可以穿越了？还有没有天理啊？
事实上就在最近的二十年之间，大陆上出现了许多这所谓的域外典籍，尤其是集中出现在天龙皇朝的北方，也就是京城附近。有的是在秘境中被找到的，还有更多的是直接在大街上，在野外就有可能直接捡到。
起初当地人捡到这些印刷体书籍时大感惊奇，因为书中每个字都是那样方方正正，格式大小完全一致，不似毛笔所写。他们便觉得这些书籍是由天上仙人以仙法所写之书，所以才能达到这般效果。
这些被认为是遗落凡尘的仙书在最初的时间被炒上了天价，可随着被发现的域外典籍越来越多，这股子热潮才逐渐淡了下去。
江州附近虽然不曾有过域外典籍的目击案例，但因为富商甚多，也从全国收购了一大批域外典籍，因而徐林和多鱼才会被派来这里回收这些书。
至于教主要收集这些印刷书籍干什么，徐林并不清楚。
当地人还以域外典籍的文字划分了正典和伪典，也就是看的懂的就是正典，看不懂的就是伪典。
真正在当地人之中受到追捧的域外典籍反而大多是一些诗集和小说。
而很不巧的是，原主的书橱里摆放的正典尽是些没有营养的网络小说，真是羞也不羞！
听到身后的床上传来了一阵被褥摩擦的声响，徐林猜到大概是谢四醒来了，便合上了手中的《逗萝大陆2：绝世唐氏》，转过身来，“早上好啊。”
刚刚起身的谢四见到徐林转过头来，又立刻缩了下去，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身子，只是羞答答地露出眼睛在被子外，盯着徐林的脸看着。
“早，早上好，主λ。”
谢四的早安含羞带怯的，但徐林知道这小妮子多半在装可爱。有句话说的不错，君子论迹不论心，小四儿这样还是挺可爱的。
“你不再睡会吗？”
“不，不用了。我平时都起得很早的，毕竟要工作的。”
假的。作为使徒的谢四现在根本不需要睡眠，昨晚闭了眼睛也就是沉入心神之中听妖精给自己上课罢了。教授的内容是妖精自称的“拉普拉斯的无上智慧”和谢四不好评价的“少女的魔法”罢了。
徐林感觉到谢四一直盯着自己的脸在看，昨天晚上睡前也是这样，真是奇奇又怪怪，难道看上了本人的这张俊脸？那还真是没办法呢。
但是考虑到以后还要和谢四相处很久，徐林有一些更为关键的问题要问。
“小四儿，你今年芳龄几何？”
毕竟这可是量刑的重要标准之一，还是有必要搞清楚的。
谢四微微的皱了皱眉，不太习惯徐林学着古人拽文的样子。哪有主子这么对下人说话的？但她还是想了想认真地答道：“二九。”
徐林：?
不是，我们这个作品还有所有出场女角色均已满十八岁的要求吗？
妹妹，你要不先看看自己64g\/mol的身体，说谎的时候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主λ，你别不信嘛，就是十八。我一年一年记着呢，错不了的。
我，我就是发育的差了点，没怎么长身子而已......毕竟小时候吃不饱饭嘛......”
谢四见徐林一脸不相信的样子，赶紧追加解释道，解释的声音越往下越小。
徐林还是有些不解，那这样未成年保护法还生效了？
正当徐林盯着谢四思考的时候，突然听到房门被人踹开的声响。
“徐林！你这个死萝莉控又把谢四藏哪了？”
徐林无语的转过头来，果然看到千知气势汹汹地就进到房间里来了。
“好啊，徐林，人果然在你这儿。人家这才刚刚死里逃生，你就想着......”
千知气愤地指责起徐林来，可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脸色变得吃惊而疑惑，盯着徐林的脸上下看了看。
“你右脸上怎么写了个‘正’字，这是什么新式的镇邪符咒吗？好怪哦。”
“哈？”徐林试图在房间里到处找起镜子来。
千知才懒得管徐林的破事，推搡着就把徐林赶了出去，“去去去，自己出去打盆水照照去。我还要给谢四看看身体状况呢，你别在这里碍事。”
茫然无措的徐林被千知一把推出了房间，大门砰的一声就被关上了，徒留下徐林在风中凌乱。
徐林之前还在奇怪，谢四怎么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看，原来是这样啊。
多鱼，你真是干的好啊！等着，迟早也会给你写的！
第28章 等一下，那家伙是不是把泡沫抹我衣服上了
“哎，没想到啊，出生徐林也有一天会这样的一脸正气。”
千知一边给谢四洗着头发，一边嬉笑着打趣着徐林。
谢四换上了一身干净整洁的侍女服，乖巧地坐在凳子上任由千知摆弄着，眼神偷偷瞥向徐林，看他费劲地用毛巾擦拭着脸上的字印。
徐林瞥了一眼一脸坏笑的千知，这也是个性格恶劣的怪人。行事百无禁忌，但是莫名其妙的很喜欢小孩子，尤其是那些身世凄惨，孤苦无依的女孩子。据多鱼所说，这是千知一直以来的准则，恐怕她也是因此才会想要救下谢四吧。
“多鱼也真是的，她到底想干什么。”
徐林完全不能理解多鱼脑子里在想什么。二人之间的信息差距如同鸿沟，不能互相理解倒也实属正常，但徐林有种自己一直在被捉弄的感觉。
徐林的直觉告诉他，多鱼对他有种奇怪的控制欲，也不知缘何而来。
爱吗？徐林可不懂这个。
“千知，你觉得我和多鱼的关系怎么样？”
千知奇怪的轻乜了一眼徐林，“没想到失忆对你还算是个好事，准备正视自己和多鱼的关系了？”
早些时候，千知就已经听多鱼解释过了一遍前因后果，刚才又听徐林胡诌了一套神游太虚幻境归来的奇幻故事，也算是接受了徐林死而复生又失忆的设定。
“怎么说呢，明明是从小一起长大，几乎没怎么分开的两个人，关系居然这么僵硬冷淡。”
“怎么说？”
千知对着徐林冷笑了一声，“呵，你表面上和多鱼相敬如宾，可你骨子里就在疏离她，你不仅根本不信任她，而且还在本能地畏惧她。我从很多小细节就能看出来了。”
“倒不如说啊。”千知的把尾音拉长了些，调侃地和徐林对视着，“你和她像是不熟的同事罢了。
哎呀，要这么说的话，比起多鱼，你果然是和我关系更好吧？
太受欢迎了，我也有很多烦恼呢。”
徐林转过脸去，不想看千知自恋的表情。
“多鱼和我说过，你们之前发生过一些误会，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千知的身子向徐林身边靠了靠，将脸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得问道：“多鱼不肯说，不如......你告诉我？”
“我怎么可能会记得。”徐林摆了摆手。
千知装作很认真地帮谢四洗头发的样子从，一面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听到多鱼半夜哭着回来了。
我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我不希望你们的矛盾影响到我们的工作。”
“多鱼没和你说吗？教主召我们回去，这工作以后就你一个人做了。”徐林一脸幸灾乐祸地对千知说道。
千知吃惊地用手指向自己，“我一个人干？这不开玩笑吗？
这可不行，你们这几天还干嘛？到底什么时候走啊？”
徐林一边起身往院子外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向身后招着手，“千知，一个人也要好好加油哦。”
千知也不管手上的泡沫，甩下一脸乖巧装空气的谢四，起身追上了徐林。千知在徐林面前张开双手，将他拦在了院子门口。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失忆兴许是天意，这是一场新的开始，忘掉过去的一切不愉快吧。”
徐林有些不置可否，敷衍地对千知点了点头，想从千知身边绕过去。可千知仍旧是不依不饶把徐林拦了下来，倔强地昂首盯着徐林的眼睛。
“看着我的眼睛，徐林。向我保证，去和多鱼谈谈，青梅竹马之间没有什么是说不开的。这话本不该我说，但多鱼从来都关心着你。
你知道吗，我很羡慕你们，我的儿童时期可没有什么青梅竹马，连个朋友都没有。”
“行，我会去的。”徐林点了点头。
就在徐林要离开小院之际，千知又在徐林身后悄悄说道：“谢四的体质很不一般，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阴性体质。毕竟你也看到了，受到致命伤之后，第二天居然能活蹦乱跳的，这绝非是常人能做到的。”
徐林转过头来奇怪地问道：“你想说什么？”
千知回头偷偷看了一眼谢四，见她没有关注两人的对话，才继续说道，“给你当炉鼎可惜了，不如给我当助手怎么样？”
徐林的嘴角抽了抽，“有没有可能我根本什么都没对她做呢？你怎么就会产生了我对谢四做了什么的错觉的呢？”
就算真想当龙王的狱友，也有天道的未成年人保护法阻拦着。天道，你也真是干得好啊。
千知有点怀疑的侧脸看了眼徐林，“我错怪你了？不过反正你也不是什么喜欢装君子的东西，信你一次好吧。”
说着，千知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双手拍在一起，“那谢四先放我这了，你赶紧去看看多鱼吧。”
徐林被千知推着出了院子，脑内却是心绪难平。
偏偏这个时候麻薯还在睡大觉，连个能说上话的人都没有。只能说阴灵是这样的，白天睡大觉，晚上熬夜到死。哼，不健康的作息迟早害死你！
徐林如果说自己不懂多鱼的想法，那肯定自欺欺人的。如此亲昵的动作，近乎直球的青梅竹马正宫宣言，一切都在昭示少女的小小心思。
可是徐林毕竟不是多鱼曾经朝夕相处的那个前身了，真的能坦然接受多鱼的爱吗？
徐林就和大多数爱幻想的青春期男孩子一样，他也幻想自己是被爱着的，尤其是在这心灵孤寂的异世界之中，如果能够得到另一个人的宠爱该有多好。
人都是怕寂寞的，当麻薯不再说话的时候，徐林才终于回想起自己在异世界是孤身一人啊。这个时候任何一个陌生人的善意都会像是久旱之中的甘霖，令人甘之如饴。
可徐林自知还没有做好去爱另一个人的准备，无论是刚刚穿越带来的茫然四顾，还是与前身一切相关事物的深深隔阂感。
尽管前身在无数地方都和自己有着相似之处，名字也好，身形也好，脸庞也好，可自己终究没办法代入他。
就算能在这里和千知开着玩笑，聊着天，徐林也不知道千知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就算真的去和多鱼打情骂俏，你侬我侬，徐林都完全不了解多鱼的任何一点兴趣爱好。
多鱼的爱无论怎么说都对徐林来说太过沉重了，这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至少现在绝对不行。
可徐林又没有办法拒绝她，他不知道如何不伤害这个姑娘的心，并拉开两人的距离。
或许这就是错乱，徐林被摆错了地方，被摆在了不属于他的地方。可徐林仍然得挣扎地开启一段属于自己的故事。
徐林对多鱼的芥蒂还远远不止于身份认同上的矛盾。多鱼一定隐瞒了什么事情，无论是对现在的徐林，还是对过去的徐林。二人之间的隔阂绝非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必有成因。
是什么事情呢？她为什么要做出这么矛盾的事情？
徐林猜不到。线索实在是太少了。
怀疑与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信任就再难以为继。
徐林有些烦躁，我为什么要穿越，为什么我不得不面对这样不知所措的局面？这就是“诅咒”吗？
一个奇怪的问题在徐林脑海中突然跳了出来：
如果是失忆的原主在这里，他会做什么？
是不是他也会怀疑一切？
是不是他也没办法接受多鱼？
是不是他也会有一种错位感？
第29章 逃避虽然可耻，但确实有用
白日那灿烂的阳光终究还是透过了门窗的缝隙照了进来，那个失魂落魄的姑娘正静静地蜷缩着坐在地上。
像是一只鼠妇，抱着膝盖自欺欺人地蜷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抹去心中的伤痛。
这次为什么会出那么大的失误？
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是完全失手把他杀死了，那一刻多鱼的世界就好像天崩地裂一般。对不起徐林，没办法向教主交代，更是让自己都无法原谅。
可是还好上天给了他第二次的生命，但也一次性剥夺了他所有的记忆。
多鱼以为这就是上天的恩宠，再加之教主的赦令，一切都可以从头来过。
可是自己干了什么？居然再一次搞砸了。
他还有着那段关键记忆的残留，自己更是得意忘形地操之过急。他恐怕已经怀疑上自己的前后言行不一了吧？
他一直是这样谨慎多疑的性格，就好像他在这次完全失忆之前，不也已经怀疑上自己了吗？
又要回到那种关系了吗？半死不活的青梅竹马关系。
不要，绝对不要这样。他可是她在世界上唯二的家人，她绝对不能失去他。
“我们可是注定要白头偕老的啊。”多鱼抬起头来，癫狂地笑起来，痴痴地自言自语着。
不仅仅是一时的矛盾爆发，更是因为长久以来的疏离感和冷暴力，当那种熟悉的糟糕气氛再次袭来，多鱼心中的什么东西就已经碎掉了。
多鱼复盘了一个晚上，她事后细想之下，徐林撑死也就有个片段的记忆，不然他才不会翻脸地这么犹豫不决，更是这么地模糊不清。
自己现在有一万种办法圆过去，一万种！
可是又能怎么样呢，现在解释什么都是那样的苍白无力，徒劳无功。
绝对不能让徐林知道那件事！绝对不能！
否则多鱼这个虚假的温情小家就再也维持不下去了。
虚假的梦境也好，伪造的幻想也罢，只要不醒过来，这不是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吗？
反正教主以后也不打算再干那件事了，自己不就能和徐林无所羁绊的组成家庭度过一生了吗？
多鱼对徐林到底是什么感情呢？
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间的熟悉与依赖感？对背叛和偷偷背刺他的自责与愧疚感？
多鱼心中早已给出了答案：因为我们是家人吧，要做一辈子的家人啊。
多鱼一辈子也忘不了那个眼神，那个本应被多鱼称作是“母亲”的女人，当年看着她的那种眼神，仿佛像是在看一坨畸形的腐烂肉块，仅仅只是一眼就要捂着自己的嘴干呕起来。
多鱼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但自那以后，多鱼的家人就只有抚养自己的教主大人和同为“孤儿”的徐林了。
门突然被人打开了，热烈的阳光顺着打开的门扉照进房间之内，刺的多鱼赶紧低下头，抱紧了膝盖。
徐林在门后踌躇了许久，终究还是决定得进来。
映入徐林眼帘的不仅有那个缩成一团的鼠妇，还有房中那个与周遭古色古香的建筑风格格格不入的玻璃器皿。
也许徐林现在就该去安慰那个受伤的姑娘，可是眼前的玻璃器皿实在是太奇怪了。充盈着蓝色的冒着气泡的气体，还有好多本域外典籍漂浮在液体之中，不断地旋转着，沉浮着，像是溺水的人。
那里面散发着蓝色的辉光，就像是梦的紫色，灵魂的白色一样。
徐林很想上前一探究竟，可是蓝色的辉光已经在越来越淡了，仅仅只是几息就淡到完全看不清了。
“原来是阿林啊，我已经把手头的书都煮完了，从昨天晚上煮到现在呢。”多鱼发现是徐林来了，慌忙地站起身，勉强地扯出一个笑，非常难看的笑。
“我们这次的工作也算是收了尾了呢。”
徐林看向了多鱼那张泪水与疲惫共同刻画过的脸。眼神空洞而迷离，仿佛失去了焦点，昨夜的悲伤如同沉重的雾气，仍笼罩在她的眼眸之中。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原本细腻的肌肤此刻显得格外憔悴。微微下垂的嘴角，还残留着昨夜哭泣时的苦涩。几缕凌乱的发丝贴在她的脸颊上，更增添了几分无助与哀愁。
说实话，徐林其实并不理解多鱼为什么会伤心成现在的这般模样。
二人是有一些口角不错。但在徐林的眼中，明明是多鱼欺瞒了很多关键的事情，更是在企图掌握自己，牵着自己走。可是为什么事到如今，真的伤心到撕心裂肺的人却是她？
人的悲欢并不相通。悲剧大抵就是如此，源自人与人的互相不理解。
尽管徐林不理解，但他还是升起了对于多鱼的怜惜之情。
“煮书？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是为了什么？”徐林决定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聊点别的东西。
“我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但这是教主安排的事情，我们照着做就行了。”
徐林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揣测这域外典籍可能真的带有什么神奇的能量。
话题结束了，多鱼就这样牵强地笑着，看着徐林，尴尬的安静。
徐林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他走到多鱼的面前，整理起她那凌乱的，贴在脸上的发丝。
“我昨天晚上，并不是想逼问你来着。
只是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脑内只有那段残留的记忆碎片，我不得不害怕的怀疑一切。
如果我的问题伤害了你，我道歉。
但是我现在还是想听你告诉我这件事。我果然还是想要去试着相信你。”
多鱼被徐林这样的突然举动搞得有点慌张，茫然无措的组织起语言，“是我不好，阿林。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欺骗你的。可是我太害怕了，我害怕你知道真相之后会讨厌我的。”
徐林双手搭在多鱼的肩上，用眼神鼓励她继续说下去，毕竟徐林也确实很想知道真相。
这关系到徐林到底是否能拔出这根梁木。
“阿林，我只是太爱你了。我不该对你有这么强的控制欲的，这样的我，就算被你讨厌也是咎由自取吧。”
多鱼忽然扑向徐林，靠着他的胸膛哭泣了起来。
徐林的表情就很难看了，这是什么奇奇怪怪又离谱的解释。
“我......我那天看到你和别的姑娘亲密，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多鱼的话断断续续的，几乎是一句一呜咽。
这该死的既视感，这一幕是不是昨天晚上刚演出过。
“我本来只是想给你个小小的教训......谁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
阿林，相信我，我是收了力的，我怎么会想害你的？但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现在真的恨死我自己了。
对不起，阿林。原谅我好吗？
我以后再也不会想去控制你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求你原谅我吧，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了，我好害怕，我好害怕......
我什么都会做的，就算让我做你的〇〇我也不会拒绝的......”
“停停停，别说了多鱼，我就没有怪过你，不要再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事情了。”
徐林赶在多鱼说出更逆天和疯癫的台词之前掐停了这段对话。
“如果你真的原谅了我的话，能不能让我再抱一会，我以后再也不会这么任性了。”
徐林叹了口气，任由多鱼就这样抱着。
女人果然是种麻烦的生物，更何况现在这个女人还是个病娇？
果然还是想办法逃离这个鬼地方吧，真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
第30章 你管这叫神级功法？
“你要去沙洲？就为了找那么一本都不知道有没有用的伪典？”
千知的不满之情几乎可以说是要溢出来了，对着徐林翻找出来的情报档案一顿指指点点。
“那地方又偏又远，还只为了区区一本伪典，你在开玩笑吗？”
“反正我觉得比你去江州城中的大户手里坑蒙拐骗来的轻松的多。”
徐林坐在桌边吃着多鱼为他准备的午餐，一边对千知说道。
“哼，随你，我管不着，你只要真的能带回来就行。别到时候啊，出去忙活个大半个月，最后灰头土脸地回来，两手空空。”
千知调侃着坐在了徐林对面，挥了挥自己空空的双手。随后千知竟是皱着眉看向徐林面前的饭菜，冷不丁地说道，
“不过你还真的豁的出去啊，为了和多鱼和好，连她做的菜都吃的下去啊。”
徐林有些不解，至少他觉得还挺对胃口的，几乎是全部都吃完了。
千知感慨地摇了摇头，“哎，这就是爱的力量吗？”
忽然又像是恍然大悟地样子，摇晃着食指对着徐林窃笑道：
“哦~我懂了。徐林啊，有些梦还是永远都别醒的好。”
徐林有些摸不着头脑。
恰好这时多鱼进来收拾碗筷，不太高兴地白了一眼千知，“你别在这乱说话。”
千知嘻嘻哈哈地从多鱼背后一把抱住了多鱼，“你是不是又干了啊？老实交代！多鱼你果然是个不老实的女人呢。”
徐林就这样惬意地看着两位美少女在自己面前一边打打闹闹着，一边收拾着碗筷。
二次元是这样的，看美少女干什么事情都觉得岁月静好。
“阿林，给你准备了青梅竹马特制甜汤，记得喝哦。”多鱼端着碗筷走出房间，出门前恋恋不舍地回头和徐林说道。
“记得喝哦~”讨人厌的千知也拖着长音附和道，随即嬉笑着跟着多鱼出去了。
徐林抿了口多鱼做的甜汤，真好喝。要是穿越生活真的也像这一口甜汤那样甜蜜就好了。
直接说结论，徐林只相信了多鱼一半的说辞，很多事情仍然没办法解释。
为什么多鱼那天要穿着蓑衣和斗笠？去找谢四的时候也是这样。
去找谢四的时候可以理解为遮掩身形容貌，那为什么要在自己面前那样？为了遮掩身形容貌吗？
而且那个力度一点都不像是手下留情了的样子。
多鱼的那套解释只能说是抽象且荒诞，毫无这方面经验的徐林也不知道多鱼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但徐林前世看的那些病娇小说里确实是这么个剧情。
徐林想到此不由地全身寒毛直竖。
万一之后自己再怎么一刺激，真把多鱼变成了恶性病娇，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至于想去沙洲找域外典籍，理由有三：
其一是为了域外典籍。方才见多鱼用器皿煮书，其中有蓝色光辉出现，但是煮完的书就并无任何特殊之处了。徐林有预感，如果能搞清楚这股蓝色的光辉是什么，就能知道教主伊阔收集域外典籍的真实目的了。
其二是为了沙洲这个地方。这是之前天道给徐林下的指示，另一个世界的魔神带来的造物就遗落在此地的一处秘境之中。目前看来想要了解自己身上的诸多诅咒以及它们的解除方法，就不得不去依赖天道了。
其三是为了逃避多鱼......
这样那样的事情已经搞得徐林很烦了，再加上一个一看攻略剧情线就很长很坐牢的麻烦青梅竹马，徐林觉得自己一定是会疯掉的。
徐林如是想着，又抿了一口多鱼烹饪的甜汤。
徐林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尤其是千知说的那句“有些梦还是永远别醒的好”。
说到梦，徐林摸出梦之钉，透过剑格中的花纹去看那碗甜汤，顿时整个人向后仰去，瞳孔震颤不停。
徐林看到了一碗深紫色的，冒着一堆白泡泡，表面漂浮着暗紫色残渣的汤。
？？？？？
咽了口唾沫，徐林又继续喝了一口，咂吧了下嘴。果然还是这么的好喝，那可不能浪费啊。
哦对了，好像还忘了一个家伙。
“系统，你人呢？我都已经半天没听到你说话了。”
“宿主，我还不是看你烂桃花太多了，不忍心跳出来打断你嘛。”
妖精其实一直按照着谢四的指示偷偷跟着徐林，这时候正躲在房间的角落里和徐林通着话。
“宿主，你今天要签到吗？”妖精非常主动地问道。
“什么？还可以签到？签到，我最喜欢紧张刺激的签到活动了。”徐林惊喜的回答道。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已经连续签到两天。
注：昨日已经为您自动签到。”
“然后呢？”徐林有些奇怪的问道。
“什么然后？”
“签到奖励啊？”
“额，宿主。目前还没有那种东西，我只是想学学其他系统整个签到板块罢了。”
“你tm。”徐林被系统整无语了，果然是个Fw系统。
“谢四现在能动能跑，我的第一个任务奖励呢？”
徐林对系统多少还是有些期待值的。本来放在前世，徐林对于系统这种毫无道理的设定还是有点嗤之以鼻的，但真的穿越了之后，他又觉得书友们说的有道理啊：穿越这么离谱的事情都发生了，再有个系统也没有多离谱到哪啊。
“叮！恭喜宿主完成第一个救赎任务，获得奖励神级功法*1！”
“我超！好好好！”
徐林现在的心情就像是在RpG游戏里击杀了第一个boSS，等着boSS爆金币时那般心潮澎湃。
突兀之间，一本书哗啦啦地翻着从空中掉了下来，徐林赶忙惊喜地去接住，就好像收到新玩具的孩子一样。
待徐林看清了书名，他的脸就立刻拉下来。快速地翻了几页后，徐林更是直接愤然起身，将功法秘籍狠狠地甩在了桌子上。
“系统，你tm玩我呢？你管这玩意叫神级功法？”
“宿主，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如此宝贵的秘籍(▼ヘ▼#)。
你知不知道当你学了这部功法之后，日月星辰的奥秘都将尽皆对你展开怀抱。
这天下能有几个人有幸得窥群星的奇迹，你别不知好歹！”
妖精看到自己送的东西被徐林这样对待，那可真是气的不轻。
徐林听完妖精的话笑了，他是被气笑的。事实证明人在极度无语的情况下确实是会笑出来的。
徐林颤抖着手指着那本妖精吹捧的秘籍，一字一句地把那本秘籍的名字读了出来：
“《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艾萨克·牛顿◎着。”
第31章 我的系统不可能这么飞舞！
“不是，系统，我现在要问问你了，我学了这本功法打的过谁？”
妖精有些不屑，“你们这些宿主怎么一个一个都是满脑子打打杀杀，要么就是整天精虫上脑，评价为品味素质修养都很低。
你应该多注重一些对于自己精神世界的提升，而非是凡事诉诸暴力......”
“停，我说停停。”徐林对于系统的最后一丝期待已经死了，果然故事里都是骗人的。
“就算是这样，你就不能送点异世界的书？你看看这里是哪里，异世界！你送了我什么？几百年前的老书。”
妖精有些摸不着头脑，“确实是异世界的书啊，我觉得这本书在这个世界怎么都得是领先了几百年吧？”
“等一下，系统你在说什么。”徐林发现了华点，“你说的异世界是指地球？”
“嗯？宿主你怎么知道？”妖精有些惊讶。
徐林深吸了口气，“所以你觉得我是这个世界的土着，然后才给我牛顿的书的？”
“诶，是这样没错啊。”妖精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徐林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什么好。
好消息是自己的穿越不是这飞舞系统搞的鬼，坏消息是这飞舞系统已经飞舞到宿主的底细都搞不清楚了。
徐林觉得自己在这傻缺系统面前遮掩穿越者身份也没什么意思，索性摊牌道：“我是穿越者，我是从地球来的。”
这下轮到妖精不知所措了，自己可是通过其他魔神留下的时空虫洞才逃到这个世界来的，那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的了的。眼前的人到底是怎么穿越时空的？
“宿主，你来自地球？那你是怎么进入到这个世界来的？什么时候来的？”
“我就是上课打瞌睡，结果一觉醒来就到这了。至于什么时候，也就是几天前罢了。”
妖精有些难以理解，这算是什么事，睡一觉就能穿越时空了？那我耗费那么多能量岂不是像个傻瓜一样？
“系统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我上次就问了你这个问题，你那时就没有回答我。”
徐林对于系统遮遮掩掩的态度很不满意。徐林一点也不害怕系统，毕竟这系统飞舞的出奇，完全不像某些小说里写的那样能够抹除宿主存在之类的。
妖精的cpU在徐林的盘问下快速转动起来，编出了一个半真半假的说辞：
“我是哥本哈根学派研发出的反真理魔神装置System-4396，本职工作是协助宿主应对真理魔神和信仰魔神的邪教徒们。
但是我和我的宿主在一次针对「地平论」的任务中失败了，我被魔神打开的时空虫洞放逐到了这个世界之中，孤独地徘徊了百年。也不知道我的上一任宿主到底最后是生是死......
如你所见，我现在的能量所剩无几，但我还是在尽可能地为你提供了帮助。”
徐林得到了系统的回答反而被搞不会了：这都是啥？地球原来这么疯狂的吗？又是真理魔神，又是邪教徒的？这真的不是什么游戏或者小说的平行世界吗？
徐林头疼地扶额，“系统，你让我缓一缓。我不知道我该从哪问起好。
我想先知道你为什么绑定我作为新的宿主？而且你真的是什么救赎系统？是不是太扯淡了一点。”
“因为本就没有什么救赎系统。
也并不是为什么选你，而是我只能选你。
我想救那个可怜的姑娘，仅此而已。”
妖精选择了说实话。
“可你为什么想救谢四？你和她很熟吗？”
“智能真理造物的三原则第一条：智能造物不能伤害人类，也不能坐视人类受到伤害。
问出这样的问题，老实说，宿主，我对你有些失望。”
妖精冷冷的用机械音回答徐林。
徐林沉默了。从物欲横流的浮躁现代社会里走出来的自己，确实远远不如系统这样的冰冷机械纯洁。
“系统，你很伟大。可我只是个渺小的普通人，而且还是飘零在自己完全不熟悉的异世界之中，多余的善良也许会害死我。”
徐林为自己辩驳道。
妖精见徐林被自己的话牵着走，松了口气，这样自己的谎应该就能圆回来。
“如果你能保持一颗善良高洁的内心，也许我能成为你的助力。
虽然我不是那些书里说的那种强大到扯淡的系统，但我仍然愿意尽可能地为你提供帮助。”
“系统，其实还有一件事，我们好像不是来自一个地球......”徐林有些犹豫地解释道。
徐林和妖精互相问答了一通，竟然是牛头不对马嘴。
总的来说，两边地球的历史发展大致相同，不同点在于妖精的世界里的“科学”的画风不太一样。
他们的科学更像是超能力，学者通过研究科学定律获得力量，踏上超凡路径。但同时也有信仰错误理论的邪教徒，当然他们自己是不会觉得自己是邪教徒的。他们固执又偏激地信仰着错误的理论，扭曲了世界的法则，在极端严重的情况下，真理魔神从中应运而生。
真理魔神的自诞生之初就会加剧世界法则的扭曲，使得人类学者对于真理的探究之路一度阻绝。也因此，人类的科学发展史就是一场与真理魔神以及邪教徒的抗争史。
据妖精的介绍，几位大名鼎鼎的魔神就包括了：
序列1——「地平论」
序列2——「无尽悖论」
序列3——「地心说」
序列4——「永久机关」
......
而这些魔神在被放逐后，通过时空虫洞逃到了其他的世界继续苟延残喘。
虽然徐林觉得系统的设定对于自己这种理科专业受害者还挺cooooool的，但是这都不是重点。
“系统，快快，怎么踏上真理的途径，教我。”
徐林重新捧起了被自己丢下的《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仔细地再一次翻阅起来，想看看是否和自己世界的版本有所不同。
妖精：（￣へ￣）这就是典型的男频思维，虾头。和这种人实在是没什么好聊的了。
“宿主，和你对话消耗了我太多能量了。我要回去休眠了，下次再聊。”
妖精说完这句话，就不吱声了。
徐林急切地追问道：“系统你有本体吗？要怎么给你充电啊？”
可惜并没有得到回答。
于是徐林花了半个时辰把系统送的书过了一遍，最终得出了结论：
“这不就是本普通的《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吗？
cNm，退钱！”
第32章 这么长的序章剧情就该跳过
在结束了与系统的小插曲之后，徐林决定前往此处据点的书库之中调查。
那里积存着此前众人搜集而来的域外典籍，也许会有什么新的发现也不成。
徐林打开书库大门的那一刻，就看见多鱼正背对着自己整理着桌子上堆着的一摞又一摞的书籍。
多鱼听到开门的声音，也回过头来，对着徐林露出一个笑。只是笑的不如昨晚那般烂漫可爱了，透着点淡淡的隔阂。
徐林走到多鱼的身边，拿起桌子上的域外典籍看了一眼，《龙王赘婿之战神归来》。
徐林不信邪地又拿起一本看了一眼，眼皮狂跳，《神医下山之畅游花都》。
事不过三，再看看，哦，这本不是逆天龙王小说了，《特朗普爱上在白宫干保洁的我》。
去你的，我们在这里搞间谍活动不收集城市布防图，反而在这里收集逆天网文，这真的合理吗？
“多鱼，这些书真的有价值吗？”徐林有些难以理解地问道。
多鱼一边继续搬着书，一边回答道：“放在这里的书大多数没什么用，我们平均每收集到一千本书，才可能有一本能用教主的法器煮出点东西出来。
我们来这的两个月一共才得到三本符合教主要求的书，这都算是运气好的了。之前在江州干这个活的，有的一连几个月都颗粒无收，进搜集到一些废品来了。”
“那这些废品我们要怎么处理？”徐林看着一屋子的厕纸网文，不知道怎么评价。
“阿林，你这么说可不对。”多鱼听到徐林的问题，放下了手中的书，转过头来抱着胸，斜靠在书柜上对徐林说道。
“我们可以自己印刷这些书往外卖嘛。别说江州城里的那些少爷小姐，整个皇朝上下喜欢看这些书的人大有人在呢。
尤其是在这皇朝的南方，域外典籍本就是稀缺货，这些话本故事紧俏着呢。”
多鱼说着说着脸就红了起来，“越上不了台面的书越好卖，最好是那种......那种写......”
多鱼低着头红着脸，声音宛如蚊吟。
徐林则是一脸吃惊地看着多鱼刚才放下的书，一本本自己飞了起来，井然有序地塞入了书架之中。
“哎呀，反正就是这些教主不要的书也大有作用啦。
我们靠着教主研发的打印机，又有廉价的造纸技术，在这江州附近的几州开了瀛洲书局。
我们自己卖卖书，卖卖纸笔也能赚点活动资金啥的。
我们的书又好看，又卖的便宜，其他书局根本卖不过我们的。教主管这叫做倾销来着。
等到天龙皇朝的人熟悉了我们的书局，教主就准备开始在皇朝内部经营报刊。教主管这叫做文化入侵，获得话语权。
不过阿林你也知道我在这方面就是个笨蛋，我只知道教主准备靠报纸在皇朝内部宣传我们的彼方教的教义罢了。
以后就会有更多人加入我们彼方，大家的生活也一定都会越来越美好吧。”
徐林听完心中震惊，这下真要成境外势力了。
教主什么时候开始发售《易林》，我徐林要成为瀛洲第一金牌写手，什么下水道的螺丝钉，能喝的马桶水，我可是信手拈来。
“所以这些书之后是要送到书局那里吗？”徐林问道。
多鱼摆了摆手，“刚从书局送回来，我们这个据点才算是储存室。
这里的书之后要么运回瀛洲分给大家，要么就是作为原典卖给愿意出高价的想要收藏的人。”
徐林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可是既然域外典籍的原典也是有人想要的，我们怎么从别人手里回收这些东西呢？”
多鱼笑了笑说道：“大多数域外典籍的价值也就那样，或者说它的价值还没被发现，这个时候我们稍微花点钱就能搞定了。
但你说的情况也有，那我们就不得不出点血了，可能得出个几百甚至近千两的钱。
但更好的办法是拿手头上煮过的其他域外典籍和持有者做交换。双赢，我们赢两次。”
多鱼随即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要是持有人还是那么死脑筋，就不要怪我们下黑手了。坑蒙拐骗，杀人越货，都是可以用的办法。”
徐林点了点头，间谍组织果然干的活没那么干净。
多鱼有些担心地问向徐林：“你真的要去沙洲回收那本传言的伪典吗？很不值当啊，出这么趟远门，就为了一本可能的域外典籍，效率太低了。
而且远离我们的势力范围，没办法给你提供帮助的。何况你现在失忆的状况，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
“散散心罢了，收集域外典籍倒是其次的事。”徐林一副无所谓地说道，“我们不是要回去了吗？我想最后在这附近转转。”
“既然这样，那能不能......”多鱼忽然抬头看向徐林的眼睛，但随即又把头低下了，“算了。阿林，你在沙洲千万要小心一点。
能用钱解决就用钱解决，不能的话可以试试偷和抢。但千万不要把事情搞得太大，你一个人办事容易留下尾巴。
要是被朝廷的人发现我们的动静可就不好了。”
“好。”徐林一边听着多鱼的唠叨，一边在书库里逛着，看看有没有遗留的那种蓝色光辉的波动，或者是什么奇怪的书。
“阿林，一定要谨慎小心些，不要太引人注目，招来些不必要的麻烦。”
“好好。”徐林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等回到瀛洲，我们两个一起开一家茶室怎么样？
一面卖些茶水饮料，一面出借售卖些我们在这儿收集到的书籍。
到时候大家一起在懒散的午后沐浴着阳光，惬意地躺在躺椅上品茗阅读......”
多鱼又开始一脸痴迷地勾勒她那美好的幻想了，徐林只是机械地应答着，专心地搜索着眼前的一排排书架。
果然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吗？
转眼已经是夕阳西下，徐林无所收获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打开那幅「笼中鸟」看了一眼，仍然没有新的诅咒情报更新，想必是天道逼着自己去帮祂打工吧。
画中的梳妆镜照出了徐林的脉轮之中，正趴在地上酣睡着的的麻薯大小姐。
它此时头顶上还戴着一顶长长的锥形睡帽，睡帽顶端的装饰用绒球随着麻薯的一呼一吸轻轻摇晃着。
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吓得徐林立刻把这幅不太好描述的画卷藏了起来。
“请进。”
门嘎吱一声被推开，有一个小姑娘怯怯地从门外露出了脸来。
“主λ，我听说你要离开这里一段时间，前往沙洲？”
徐林看到来人是谢四，点了点头。
“是，怎么了。”
谢四慌慌张张地溜了进来，拽住徐林的衣摆哀求道：
“主λ带我一起走吧，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那个女人她会杀了我的。”
“你说多鱼吗？她，应该不会这样做吧。”
说实话，徐林不敢打包票。“但是千知也会保护你的。”
“不行不行，千知姐姐有自己的工作要做的，她没办法一直看着我。
主λ你不是说好只要我给你当贴身丫鬟，就会保护我的吗？再说作为贴身丫鬟我肯定是要贴身服侍你的啊。”
徐林可不记得自己要求谢四给自己当贴身丫鬟了，但好像多个帮忙跑腿的人也不错来着？书里那些公子少爷不是身边都有负责跑腿的奴婢下人吗？
“好吧好吧，我就大发慈悲带你一起去吧。”
“谢谢主λ，我一定会做好一个贴身丫鬟的本职工作的。”
谢四突然在徐林面前低着头扭捏起来，让徐林有种不安心的预感。
“主......主λ，今天要我帮你暖床吗？”
果然，这异世界的姑娘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徐林气愤地一指门外：“你最好知道现在是夏天！”
徐林度过了穿越以来的第一个安稳的静夜。
可是江州城中的一处壮阔府邸里就不是这样了。
一群群打着火把的黑衣家丁，低着头接受着站在高处的威严中年人的愤怒训斥。
“这都整整七天了！七天！还没有找到吗？
我就不信了，这么大一个活人还能从我们这严密看守的府里凭空消失了？
都给我去找，搜遍全城的每一个地方！附近的几个小城也给我派人去找！
一定要找到大小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中年人气愤地怒吼一声：“现在就去！找！”
看着眼前的下人们四散而去，他才黑着脸走进了屋中。
一位满脸愁容，面色憔悴的妇人迎了上来，“老爷，府中的供奉都全部派出去找了，这都还没消息吗？”
中年人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那间屋子中还有一位身着华服，但却眼神空洞，双目无神的少女，正绝望地瘫坐在椅子上，嘴中喃喃道：
“姐姐，你到底去哪了？不要抛下妹妹，不要抛下我一个人......”
但徐林并不会知道这一切，他此时正精神饱满，满怀憧憬地准备踏上沙洲之行。
“哼哼，属于我的异世界冒险终于要开始了！系统，签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已连续签到三天。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成功永远不会在幻想之中到来。”
(序章「魂之华，梦之舞」完)
第1章 爱别离
晨曦初露，天光乍亮，车马行前已然聚集了不少旅人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一对男女格外引人注目。他们双手紧握，彼此凝望着对方，眼神中交织着不舍与牵挂。
那姑娘美目之中噙着泪花，宛如清晨花瓣上晶莹的露珠，摇摇欲坠。她双唇微张，似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那些话语怎么也说不出口，只是在胸腔中来回激荡。
她的嘴唇反复开合，每一次都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但最终还是合上，只是默默地与男子无语相望。那眼中的深情和不舍，如同潺潺的溪流，在两人之间流淌。
“快点，到底走不走啊!”马车夫粗粝的嗓音打破了这令人揪心的氛围，他不耐烦地催促起来，手中的马鞭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发出 “啪” 的一声脆响。
“哎，多鱼，你到底想说什么？”徐林也有些无奈。
多鱼像是没有听到马车夫的催促一般，再次伸出手，细心地为徐林整理衣领子。
其实，这个动作她已经重复了很多次，徐林的领子早已整整齐齐，但她还是忍不住再做一次，仿佛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事。
“你此去一定要注意安全，少招惹些麻烦。”多鱼轻声说道，话语中满是担忧，但却是又把之前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好好好。”徐林机械地点着头。
多鱼凑近徐林，几乎贴着他的耳朵，悄声说道：
“最近江州附近的局势并不安稳，上个月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群盖世太保过来了。现在城里也有一批人马在暗地里寻找什么东西。
昨晚，京城的同事传来消息，监灵司也可能要派人过来调查某些事情。
多事之秋，万万小心。”
徐林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认真地点了点头，将多鱼的话默默记在心里。
多鱼把今天身上戴着的佩剑解下，不容分说地塞到了徐林的怀里。
徐林始料未及，下意识伸手接住了多鱼塞过来的佩剑。那剑入手沉甸甸的，让他有些诧异，不明白多鱼此举是何用意。
“你带上这把「镜花」防身。我知道你不会剑，但我在其上附加了术法。
平时千万不要拔出此剑，待你遇到不好处理的敌人时再拔出此剑，我附在其中的术法会给除你之外的人施加幻术。这时你可以视情况选择是打还是逃。
但要记住，敌人越强效果越差，而且不能用太多次，保险起见至多用三次。
不到真的生死攸关，万不得已，千万别用，记住了吗？”
多鱼絮絮叨叨地吩咐着，徐林仍然耐心地听着。
一旁的千知慵懒地打了个哈欠，那惺忪的睡眼里还带着几分未消散的倦意。
“多鱼差不多得了。徐林只要不作死，能出什么事？让他赶快出发吧。”
多鱼恋恋不舍地最后理了理徐林的衣领，才松手退到路的一边，但眼神仍然没有离开徐林。
千知今天穿了一身男装出来，看上去真像是一个丰神如玉，俊朗不凡的富家公子。她靠到徐林身边，悄声说道：
“儿行千里母担忧，多鱼太担心你了才这样的。
我呢，也没什么好和你吩咐的。你只要路上保护好小四儿就行了。
我在你们身上用了个下品契约「奴契」，契约效果之下小四儿会听你的话，并且没办法远离你百步之外。”
徐林有些意外，“还有这么变态的道具？这你不给我些用来防身？”
千知不满地瞪了一眼徐林，“这玩意只有双方实力差距很大才能用，而且还要两方皆认可才行。你以为呢？”
千知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捂嘴窃笑起来，“哦对了，奴契并不认可过分的要求，你也不能随便伤害谢四。还是把你的龌龊心思收收吧。”
“下品的东西就是下品的东西。”徐林失望道。
千知见状，伸手重重地拍了一下徐林的肩膀，然后朝着多鱼的方向努了努嘴，说道：“走吧，再磨蹭下去，今天你可真就走不了啦。”
徐林朝着千知和多鱼轻轻挥了挥手，算作告别，随后抬脚登上了马车。谢四早就坐在车上打着瞌睡了，真是懈怠的女仆，第一天上班就在偷懒！
车夫洪亮地吆喝了一声，手中的马鞭在空中甩出一个漂亮的鞭花。马儿吃痛，打了个响鼻，而后缓缓发力，拖着马车向前奔驰起来。
徐林侧身坐在车厢里，扭头向后看去。只见千知正用力地朝他挥着手，而多鱼则静静地伫立在一旁，目光始终紧紧地黏在渐行渐远的马车上。
直到二人的身形完全消失在视野中，徐林才缓缓转过身靠在车厢上，像是卸去了一身的力气，微微叹了口气。
车夫大笑着和徐林搭话道：“怎么了公子，佳人相送还不满意了？”
“太唠叨了些，我又不是小孩子。”
车夫听完大笑了起来，“你们莫不是新婚燕尔的小夫妻？若是这样，不放心你出远门也实属正常。”
“哎，也许算是这样吧。”徐林并不是非常受得了多鱼这个样子的黏腻。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车夫不依不饶，仍旧笑着追问道。
“那就是。”徐林无所谓的回答道。
车夫闻言，笑得更欢了，调侃道：“你看看，都是成家了的人了为何还要这么害羞。那刚才那位公子是您的？大舅哥？”
徐林翻了个白眼，但也没生气，就和车夫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马车在欢声笑语中向着远方驶去。
车马行之前，多鱼仍然伫立在那儿，痴痴地望着早已淡去的身影。晨风吹过，轻轻拂动她的发丝，却无法吹散她眼中的痴迷。
千知重重地咳了两声，“该走了，多鱼。”
换做是私下里，千知早就一下子抱上去了，现在在外面还是要注意一点人设。
多鱼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惊醒一般，缓缓地转过身来，过了片刻才回应道：“哦，好。”
千知看着多鱼，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轻声问道：“多鱼，你真要把「镜花」送给徐林了？可这样你自己本来的双剑不就不成对了吗？
而且徐林那家伙又不会剑，送他也是暴殄天物。”
多鱼微微抬起头来，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轻声回答道：“这样就好。”
“这样才是一对。”
多鱼又在心中默默加了一句。
第2章 刚到沙洲，不熟地方
无聊，太tm无聊了。
马车之旅马上就要把徐林逼疯了。
虽然徐林认为，自己在古代背景下不需要自己用双腿步行赶路，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但是在这漫长的旅途之中什么都做不了，无异于是要谋杀徐林。
枯燥的旅途每持续一天，徐林对繁荣的现代文明的思念就增强一分。
还好出门的时候千知给自己塞了几本龙王小说，算是多了点慰藉。
可是每本单行本才10万字，第一天就全看完了。然后第二天又看了一遍，第三天的时候就一眼也不想再看了。
徐林真是羡慕谢四，居然可以一直睡觉却一点都不觉得头疼的。
徐林现在的这副身躯对睡眠的要求几乎没有，如果不是徐林强迫自己合眼睡去，好像就没有真的犯困过。
这个特质也许在绝大多数时候是优点，但旅途中不是。
但是天无绝人之路，昨天在路过的城镇里休息时，让徐林抓住了转机。花了整整一两银子从一个奸商手里买到了这个好东西。
此时谢四正坐在徐林的对面，苦恼地看着手中抓着的纸片，眉头皱在了一起。
“我放弃了，公子。怎么算，我想不出来。”
徐林觉得人前被别人叫做主任太羞耻了，于是让谢四改叫公子了。
徐林抱着胸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桀桀桀的笑了起来，“小四儿，你还是远远不行呐。”
逗弄谢四也是徐林每日的消遣之一。反正现在无论徐林搞什么毛线，谢四都得受着。
这就是女仆的基本操守！
谢四对徐林这几天的捉弄有些不耐烦了，恨恨地在脑中问向妖精：“拉斯，告诉我答案！”
正当徐林窃喜自己成功拿捏小侍女的时候，谢四装作是恍然大悟的样子，欢呼道：
“公子，我知道了。
（4-4\/7）x7=24”
相比于谢四欢天喜地的样子，徐林的表情就不太好看了。
这家伙怎么能想到这样的奇技淫巧？我自己小时候可没有想到，可恶！
徐林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扑克牌，没错，这就是徐林花了一两银子买来的救命法宝。
真是可恶的奸商，你已有取死之道！要不是多鱼给的活动经费充分多，徐林才不乐意掏这个钱。
看着盒子上印的“瀛洲制造”，徐林是真的笑不出来。
“怎么样，公子，我很聪明吧？”谢四卖萌撒娇道。
“不行，再来！3，3，7，7？”
“（3+3\/7）x7=24”
“那2，4，10，10？”
“（2+4\/10）x10=24”
“4，4，10，10？”
“（4-4\/10）x10......额，不对，公子让我想想。”
徐林对着谢四扬了扬眉毛：小样，我作为穿越者还拿捏不了你？
“哦对了，差点忘了。系统，签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已连续签到七天。
任何微不足道的事情干365天都是一种成功。尽管如此，你签到365天也是没有任何奖励的。”
妖精此时正躲在谢四的挎包里面。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只听马车夫说道：“公子，已经到沙洲城门口了。接下来要等着排队进城。”
徐林听言赶忙从马车上蹦了下来，永别了牢笼！这沙洲城外的空气都是如此的香甜。
城门口也没几个人在排队，想必很快就能进城了。
徐林正悠然自得地舒展着筋骨，享受着片刻的放松。
就在此时，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原有的宁静。众人惊愕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黑衣男子仿若一只黑色的苍鹰，从空中直直飘落而下，身姿轻盈而矫健。
眨眼间，他便落在了门口那两名惊惶失措、面面相觑的守卫面前。
那黑衣男子身着一身紧身束腰的特制制服，制服的材质看上去坚韧而有光泽，勾勒出他精壮的身材。男子神色冷峻，动作利落地从腰间取下一块令牌，在两名守卫眼前不紧不慢地展示了一番。
两名守卫的目光刚触及令牌上的文字，脸色就瞬时煞白一片，身体下意识地微微颤抖起来。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恭敬地屈身行礼，让出了通道，齐声说道：“大人，快快请进。”
黑衣男子微微扬起下巴，轻哼了一声，那声音中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他收起令牌，迈着大步，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沙洲城。
徒留下震惊的在场众人，纷纷窃窃私语道：“是盖世太保。这种人物怎么会屈身到沙洲这等小地方来？”
徐林皱着眉头，望着黑衣男子远去的背影，默默无言。
总感觉麻烦要自己找上门来了。
小插曲过后，几人很快就完成了路引的检查，进入到了沙洲城中。
车夫笑着问道：“公子，今晚的住处可有着落？若不嫌弃，我可为公子推荐一二，带带路。”
徐林微笑着摇了摇头，拉着谢四的手下了马车，“感谢您的好意，我们今晚准备借住在亲戚那儿。就送到门口就行了，接下来我准备先到处转转。”
马车夫又客套了几句，便驾车离开了。
谢四心中万般不解，她现在对徐林的底细可是十分清楚的。别说是这沙洲城里，放眼整个大陆，徐林都不可能有朋友。他想干什么呢？
徐林见车夫驾着马车渐渐远去，扬起的尘土在风中消散。他二话不说，猛地一把拉起谢四，脚步匆匆地朝着城门口的方向走去。
“走，我们现在出城。”徐林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
谢四整个人都懵了，就像木偶一样被徐林拉着，脚步踉跄地往城外走去。谢四脑中一片混乱，不知道为什么刚进来就又要出去。
城门口的守卫见到行色匆匆的二人，也有些狐疑，但还是放两人出了城，并嘱咐道：“你们日落前务必要回来。若是逾时，城门关闭，你们可就进不来了。
到时只能在城外将就一晚，那可不安全。”
徐林连声应是，拽着谢四往预定的方向走去。
“公子，我们这是去干什么啊？”谢四被徐林拖在身后问道。
“工作。
小四儿，我们得速战速决了，不然只会是夜长梦多。
不过应该没什么危险，你放心好了。”
听到徐林的回答，谢四还是不太理解，我们不是来找什么域外典籍的吗？
这东西难道还能不在城内，反而在野外？
第3章 公主什么的这不就来了吗
转眼之间，如血的残阳渐渐西沉，直至没入地平线之中，那宏伟的城门在夕阳余晖的最后映照下，发出一声轰然巨响，缓缓关闭。
静谧的夜色如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蔓延而来，渐渐将整座沙洲城笼罩在它神秘的怀抱之中。
在沙洲府衙的一间幽静屋舍里，白日里御空而来的黑衣男子正有条不紊地脱下身上那身制服。
“师祖，”男子轻声开口，声音在这寂静的屋中回荡，“您所说的那处神秘传承，究竟何时才会开启呢？”
他的目光中闪烁着期待与好奇，似乎是跃跃欲试。
可奇怪的是，这房中乍看之下，分明是空无一人，可男子却像是神色庄重地对着某个存在询问一般。
片刻之后，一个身形苍白的老人虚影缓缓浮现，透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威严。老人的手轻轻抚着胡须，微微皱眉，似在斟酌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
“前世，是五月二十二日。彼时，几个渔夫因贪恋江中的收获，直至半夜仍未归家。他们在江边的滩涂上，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这处传承。”
老人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遗憾，“只可惜，这几个凡夫俗子，没有一个能通过那设下传承的大能的考验。最终，这处传承就像一阵风，消失得无影无踪，仿若从未在世间出现过一般。
实在是……可惜，可叹啊！”
男子一边听着，一边撕下了脸上的伪装。那伪装之下，竟是一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庞，透着一种无畏的英气，双眸中更是闪烁着对未知的渴望与坚定。
“今日是五月十八，离五月二十二尚还有几日，但说不准那传承这几日其实就已经打开了。
最好还是这几日都去看着，马虎不得。
师祖，你说我能获取这处机缘吗？”
那残魂大笑起来：“璟儿，这处机缘非你莫属啊。若那大能不选择你作为传承者，也定是他有眼无珠，分辨不出你这块璞玉。”
少年听闻此言也自信地露出了微笑。
这少年名为容璟，年方17，乃是这天龙皇朝的514皇子。江州城里的那群盖世太保正是随他而来。
容璟的生母是曾经逍遥剑宗的圣女，而这老者残魂正是逍遥剑宗的祖师。
容璟在16岁及冠礼后，就从母亲手中继承来了逍遥剑宗的祖传逍遥剑。而在两周前的端午节时，逍遥剑中的祖师残魂意外觉醒，开始帮助容璟快速成长。
祖师的残魂告诉了容璟许多令人意外的事情。两人前世就是师徒关系，曾经一同探索过各处先贤留下的秘藏与传承，力战天下年轻天骄，本是有着问鼎皇朝年轻一辈第一人之势。
但意外很快就发生了。在那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中，王朝变得动荡不堪，四分五裂。容璟与师祖二人为了挽救天下苍生，前往剿灭肆虐天龙皇朝西南方的魔教势力，没想到竟然败给了魔教四魔女之一的「秋月」。
那魔女秋月持有一把专门针对神魂的禁忌物，轻松震杀了师祖，随后将容璟也抽魂炼魄，点了天灯。
师祖带着前世记忆重生归来，对前世的失败悔恨不已，尤其是因为自己被轻松灭杀，而害的爱徒璟儿也一命呜呼。于是他便搜肠刮肚地给容璟制定了一整套快速成长计划，其中的第一步就是来到沙洲，获取这个前世无人知晓为何的神秘传承。
容璟正准备打坐入定，开始吐纳天地灵气，就听见祖师慌忙惊叫起来：
“不好，我感受到一股奇妙的天地波动，传承似乎已经开启了！
有意外发生，璟儿快去！”
容璟听到消息的瞬间，身形如电，猛地一个翻身便从床上跃下。他的动作行云流水，迅速抓过一旁的夜行衣，三两下披在身上，紧接着身形一闪，已然出了房门。
只见他双脚在地面轻轻一踏，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飞身而起，朝着城外的方向疾驰而去，那速度之快，仿佛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夜空。
沙洲城的一处楼阁之上，一位少女静静地伫立在栏杆边。她身着一袭轻薄的轻纱睡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宛如仙子下凡。
少女怀中抱着一只通体乌黑的猫咪，那猫咪的皮毛在星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少女纤细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抚摸着猫咪，她微微仰起头，凝望着那璀璨如钻的星空，轻声呢喃着：“阿喵，你说我能成功吗？”
就在这时，少女的目光不经意间瞥向空中，只见一个身着黑衣的身影竟凌空虚渡而来。少女见此，不禁脱口惊叫出声。这突如其来的叫声显然也吓到了怀中的猫咪，它“喵”地一声从少女的怀里猛然蹿了出去，直接越过栏杆，向着楼下直直地坠落而下。
少女顿时花容失色，慌乱地伸手扶住栏杆，探出身子向下望去，口中焦急地呼喊着：“阿喵！”
待看到猫咪消失在视野中，她这才回过神来，猛地抬起头，望向那已经在夜空中飞驰远去的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忍不住暗自骂道：“烦人！”
就在不久之前，徐林带着谢四找到了江边的一处滩涂。谢四被拉着疾行了一路，正在一旁喘的上气不接下气。而徐林正用梦之钉照明着，试图寻找天道指示的魔神遗物掉落之处。
徐林看了眼一旁喘着气的谢四，无奈的吐槽道：“都怪麻烦精千知，弄得我现在还非得带着谢四这个拖油瓶。”
随即心中默默呼唤起麻薯，“大小姐，快快，附近的魂灵找到了吗？”
“嘿嘿，找到了，你往右转一点，再转一点，好。现在往前走十步左右。对，就是这儿，在你的脚下。”
徐林在麻薯的指引之下，走到了一处浅浅没在水中的泥地附近。
“小四儿，过来，和我一起挖。”
谢四眉头紧皱，满心的不情愿都写在脸上，可她还是缓缓地脱了鞋，伸手将衣摆往上撩起，露出了光洁的小腿。随后，她咬了咬牙，将脚小心翼翼地踩到了那散发着腐臭气息的淤泥之中，开始帮着徐林一起挖宝。
才挖了不一会儿，谢四就感觉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异样的物体，圆圆的、硬硬的，这种触感让她的心猛地一紧。
“主任，这下面好像真有东西。”谢四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是吗？”徐林听闻，赶忙凑了过去。
他顺着谢四的手摸了过去，很快也抓到了那个奇怪的物体，圆圆的、硬硬的，在淤泥中有种别样的触感。
两人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紧张与期待，随后一起发力，试图把那东西从淤泥的束缚中拽出来。
或许是幸运女神的眷顾，他们一下就成功了，然而巨大的后坐力却让二人猝不及防，一齐向后摔坐在了淤泥里。
徐林在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力下，双眼紧闭，还没缓过神来，就听到谢四在一旁发出“啊啊啊啊”的惊叫声。紧接着，他感觉自己被谢四用力地抱住，那力量大得像是要把他勒进怀里。
“搞什么啊，小四儿。”徐林一边挣扎着，一边努力睁开眼睛。可当他也看了清眼前的景象时，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不远处的淤泥上，一个惨白的骷髅头摔落在那里，那空洞洞的双眼仿佛带着无尽的寒意，正阴森森地盯着他们。
第4章 莫比乌斯环上的蝼蚁们——起①
徐林喉头滚动，眼神中带着几分惊恐与好奇：“这应该就是天道所说的魔神信徒的尸首吧，只是……没想到竟然只剩一个头颅了。”
在徐林的脑海中，麻薯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调侃：“这埋得也太浅了，要是我们等潮水多冲击几天再来找，说不定都不用费劲挖这些淤泥了。”
谢四已是吓得花容失色，她的双手死死抓着徐林的胳膊，瞳孔震颤，声音颤抖问道：“主……主任，我们的工作……就是来找这个骷髅？”
徐林却突然发出一阵阴森的“呵呵呵呵”的笑声，那笑声犹如从九幽地狱传来一般，冰冷刺骨。
谢四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赶忙松开了徐林的胳膊，像只受惊的兔子向一旁缩了缩。
“这可是我埋藏在这里的珍藏啊，”徐林的眼神变得痴迷起来，他盯着那骷髅头，缓缓说道，“这是一位可爱少女的头骨。既然我马上就要回到瀛洲了，自然要把她一起带回去，我怎么舍得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儿，让她孤独寂寞呢？”
谢四听闻此言，身体如筛糠般颤抖着，她手脚并用，拼尽全力向后方爬去，眼中满是惊恐：“主……主任，你……你是在开玩笑的吧？”
就在这时，徐林突然转头望向谢四，脸上的表情变得痴狂而疯癫，嘴角挂着一抹邪性至极的笑容，眼神就像盯着猎物一般：
“小四儿，我好喜欢你，你也来成为我的收藏吧。”
谢四吓得魂飞魄散，她惊慌失措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身朝着远处拼命跑去，一边跑一边发出“啊啊啊啊”的凄厉尖叫。
“玩够了没有，大小姐。别给小四儿吓出毛病来了。”徐林在脑海中吐槽道。
“哼，叫她之前给我摆臭脸。”附身徐林的麻薯一脸不爽地捡起了地上的骷髅头，放在手里抛了抛。
“颅腔较大，骨板厚重，下颌骨也很粗，多半是个男性吧？根本就不是可爱少女啊喂。”
徐林躲在麻薯身后观察起来，发表了自己的见解。
“我就随口一说。”麻薯翻了个白眼，“你居然真的在期待美少女，多少有点逆天了。”
谢四向远处一路狂奔，却发现自己跑了百步后就再难以寸进，只得害怕地回头看向徐林，看他是否追了上来。
“哎，小四，那家伙吓唬你呢，回去吧。”拉斯在谢四身边安慰着。
谢四听到妖精的话，这才从极度的恐惧中缓过神来。
她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气愤，气呼呼地转身朝徐林走去，嘴里嘟囔着：“这该死的家伙，竟敢吓唬我，给我等着。”
“哟，小四儿怎么不害怕了？”麻薯仍旧不依不饶。
“主任肯定是吓我的。主任说过不会伤害我的吧。”
谢四眨着眼睛，装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试图掩饰自己刚刚的狼狈。
麻薯耸了耸肩，“那可难说。”
徐林焦急道：“别搁这斗嘴了，赶紧找个隐蔽点的地方用梦之钉试一下，是否能唤醒这个信徒的亡魂。”
麻薯听言，不再言语，带着谢四找到了一个位于石崖下的浅窟。麻薯一脸嫌弃地把那块骷髅头扔在地上，随后缓缓拔出梦之钉。
刹那间，梦之钉上展露出梦幻般的紫色剑芒，那光芒如梦似幻，透着一种神秘的力量，在这昏暗的浅窟中显得格外耀眼。
“希望动静不要太大。”徐林祈祷道。
麻薯紧握梦之钉，猛地发力，狠狠朝着那骷髅斩去。刹那间，一股奇异的力量以骷髅为中心瞬间爆发开来，众人只觉眼前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肆意揉搓，迅速变得扭曲起来。
视觉所及之处的一切，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拉扯，如同漩涡一般，各种色彩疯狂地朝着中心聚合在一起。
紧接着，便是一阵令人心慌的黑暗陡然袭来，众人眼前一黑，仿佛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就在众人满心惶恐之时，忽然间，眼前有光亮起。那是一团团散发着幽冷蓝光的鬼火，它们幽幽地燃烧着，跳跃的火苗在这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却也照亮了众人此刻所处的地方。
众人环顾四周，发现这里似乎是一条颇为宽阔的甬道。甬道的上下左右四面，皆是由一块块长满青苔与古藤的石板堆砌而成的坚壁。
甬道笔直地向前后两个方向延伸着，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在哪里。暗淡的鬼火毫无规律地漂浮在甬道之中，它们所提供的照明极为微弱，只能勉强让人看清周围的大致轮廓。
谢四此刻早已吓得心慌意乱，她慌张地东张西望起来，眼神中满是惊恐与焦急。徐林这家伙去哪儿了？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
“你在找我吗？”一个幽幽的声音突然在谢四耳边响起。
谢四猛地一惊，赶忙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头望去。这一望，可把她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一个白色的幽魂正悄无声息地在自己的肩侧探出头来，此时那幽魂的脸几乎和她的脸紧紧贴在了一起，还摆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那笑容在幽冷的鬼火映照下，显得越发阴森可怖。
谢四在这突如其来的惊吓之下，双腿一软，一下子瘫坐到了地上。她刚一坐下，就感觉自己好像压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而且那东西还发出了奇怪的呜咽声。
谢四害怕得不敢停留，她坐在地上，手脚并用，拼命地往后倒退着。
然而，诡异的是，她每往后退一步，那幽灵就不紧不慢地向着她贴近一步，仿佛是故意在捉弄她一般。
“谢四！你给我从我身上起开。”一个有些恼怒的声音从谢四屁股底下传了出来。
谢四听到这声音，顿时觉得不可思议，她瞪大了眼睛，战战兢兢地向下望去。
只见一只白色的毛绒球状生物正被自己的屁股压着半边，只露出半个身子在外面，胡乱挣扎着。
谢四见状，赶忙一面起身向后逃走，一面慌乱地抓起了地上的毛球，将它放在眼前仔细看着。
“谢四，别跑了。那个麻薯，啊不是，那个幽灵其实是我的灵魂。”
徐林在谢四手里挣扎着说道，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
“诶？”谢四听到这话，逐渐停下了逃跑的步伐，她有些疑惑地回头望去。
只见那幽灵还在慢吞吞地往自己这边飞来，看起来似乎真的没什么威胁。这让谢四不禁松了口气，但心中的疑惑却更浓了。
谢四揉了揉毛球，搓成一个正圆，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你是主任？”
“额，是这样的。”徐林答道。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还是说你本来就是个长这样的妖怪。”谢四有些难以理解现在的状况。
“我也想知道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我怀疑是设下这个秘境的人搞的鬼。”
徐林确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用梦之钉进入秘境会变成毛玉的样子，但后面的话就是在忽悠谢四了。
麻薯慢悠悠地飞到徐林和谢四身边，用脸蹭蹭了谢四，露出一个卖萌的表情。同时心中和徐林传话道：
“我们是用梦之钉强行进入到亡魂的意识之中，进而强制开启了这处秘境。但谢四是之后正常通过秘境入口进来的，所以我们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还有这种事。”徐林回问道，“咱们就不能现在先出去再进来吗？”
“那好像不太行，这里的亡灵已经苏醒了意识，似乎不太愿意放我们走了。”麻薯无奈地回答道。
谢四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仔细打量起麻薯来，那模样就像是在端详一件从未见过的稀奇玩意儿。
而此时徐林正被她紧紧地抱在胸前，就仿佛是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可爱小宠物。
“原来人的灵魂是长成这个样子的呀？”谢四一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麻薯的脸，一边问出一连串的问题：“主任，你的身体和灵魂怎么会分开的呀？这样难道不会出什么事儿吗？
还有哦，你刚才提到的那个秘境，到底是什么？”
“女仆守则第一条：主人的事少打听。多做事少问问题。
从现在起你就抱着我移动，然后听我指令行事就好了”
徐林在谢四的怀里惬意地蹭了蹭，随即散漫地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现在呢，你去把我的镜花给捡起来。”
谢四在地板上到处寻觅了一番，才发现此前徐林背着的镜花此时正掉落在地板上。谢四听话地过去捡起镜花，利落地背在了自己身上。
“小四儿，你背的动这么沉的剑？”徐林有点惊讶。
谢四作为妖精的使徒，身体素质今非昔比，便忘了正常的小姑娘根本不可能背的动这么沉的镜花。担心自己身上的秘密暴露，谢四尴尬地笑了笑，胡乱扯谎道：
“可能是我一直干重活，力气比较大吧。”
徐林有些狐疑，但也没多问，对着谢四发号施令道：“算了，我们还是先探一下地图吧。
向前进，谢四下士。”
“啊，好的，主任。”
才走了没两步，几人便瞧见前方出现了一座大厅，里面灯火辉煌，明亮的光芒在这甬道内格外吸引人。几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加快了步伐，进入到大厅之中。
刚踏入大厅，还没等众人来得及看清楚里面的景象，一个男人洪亮有力的声音便在大厅中回荡开来：
“欢迎来到真理之神「地平论」的下一任使徒遴选。
您，是第一位参与者，这位唤灵师兼灵兽使兼剑士小姐。”
众人这时才看清这大厅中十分空旷，正中央站着一个身着黑袍的人，那黑袍将他的面容遮得严严实实，神秘莫测。他高举着一支燃烧着旺盛火焰的火炬，那火焰熊熊燃烧，照亮了周围的空间。他张开双臂，热情地欢迎着进入大厅的几人。
谢四听到黑袍人的欢迎词，有些不敢置信地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脸：“我？唤灵师？灵兽使？剑士？”
麻薯和徐林此时正专心地打量起大厅里的陈设，真是家徒四壁，毛都没有，唯独左右两面巨大的墙壁上雕刻着奇怪的浮雕。
其中一面墙的中央，雕刻着一条立体的带状圆环，而另一边的墙壁上，则雕刻着一条扭曲成“8”字形的莫比乌斯环。浮雕雕刻着的两条互异的环带神奇地流动着，闪耀着奇异的光芒，其中似乎隐藏着无尽的奥秘。
第5章 莫比乌斯环上的蝼蚁们——起②
麻薯看了看空无一物的四周，有些无趣地向着黑袍人问道：“这什么使徒遴选还不开始吗？”
“我们至少还需等上半个小时，哦，不对，是两刻钟。”黑袍人不慌不忙地答道。
他的面庞仍然被黑袍严严实实地遮挡着。
麻薯有些不解，“我们在等什么？”
“其他的参与者。”
谢四在一旁吃惊地张大了嘴，眼神看向徐林问道：“主任，你的灵魂会说话诶。”
徐林仍然保持着沉默不语，给谢四使了个眼色。
麻薯飞到谢四身边，用它的幽灵尾巴轻轻一卷，抱住谢四的肩，推着她向大厅中心的黑袍人走近了几步。
“还需要其他参与者干嘛呢？我觉得这个接任的使徒人选，非我们小四儿莫属啊。
倒不如尽早开始考验，也好让新的使徒尽早诞生，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呢。”
麻薯眼里闪烁着狡黠，意味不明地看着黑袍人，继续试探道。
黑袍人摇了摇头，用沉稳的声音回答道：“我们至少需要三个受试者，这样兴许才会有人能够通过测试。”
“哦？”麻薯闻言和徐林对视了一眼，继续向黑袍人问道：“你看我们这里不是刚好三个人吗？”
黑袍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这可不行，就算你的主人，这位姑娘能够役使三种截然不同的仆从，可你们加起来也只能算作是一位参与者。”
“三种？”徐林和麻薯听到这话，都觉得莫名其妙，不禁暗自腹诽：“这逼数数都数不明白了是吧。”
躲在挎包里的妖精已经是汗流浃背了。
“别急，新的参与者已经来了。”黑袍人宣布道。
谢四怀抱着徐林，目光朝着大厅的门口投去。
只见那儿缓缓迈步走进来一个男子，他身着黑色夜行衣，身姿显得格外精壮，浑身透着一股干练劲儿。那男子脸上用一块面巾严严实实地遮掩着，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他的背后背着一把宝剑，那宝剑的气势不凡，隐隐散发着一股凛冽的寒气。
“欢迎来到真理之神「地平论」的下一任使徒遴选。
您，是第二位参与者，这位黑衣剑客先生。”
来者正是匆匆赶来的容璟。他一踏入大厅，便迅速地扫视了场内的每一处角落，目光最后停留在了谢四的身边。
容璟只见这是一个身材颇为瘦弱矮小的女孩，整个人看上去脏兮兮的，脸上、衣服上到处都沾满了黑泥。她的身后背着一把剑，那剑的尺寸与她那小巧的身形相比，显得极为不相称，不过那剑仍被一块布巾紧紧包裹着，所以剑身的样貌根本看不真切。
而让容璟感到最为费解的，是那女孩手里还抱着一只毛茸茸的白色球状生物。这等怪异的物种，别说是他亲眼见过，就算是平日里听人说起，那也是从未有过。
不仅如此，那女孩的身边还漂浮着一只白色的幽魂，那幽魂正用自己的灵体将女孩的身形遮掩起来，像是故意要隔开容璟打量的视线一般。
容璟心中满是疑惑，不禁在心中默默向师祖问道：“师祖，您看这姑娘是？”
师祖瞧见这情形，也有些为难，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他斟酌地答道：“可能是某种邪魔外道的操灵师吧，这类人能够役使幽魂、阴灵为其作战。只是这女孩身边的那只灵兽，老朽却是从未见过，也不知是何方神圣。可惜此处秘境设有诸多规则限制，老朽无法全力探查。”
容璟虽满心好奇，但也知晓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暂且压下心中对这奇怪组合的百般疑惑，转而对着黑袍人问道：“真理之神，那是什么？地平论又是什么？”
那黑袍人一听，忽然间仰头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痴狂之意。他大声说道：“那可是我所侍奉之主的尊号，祂乃是这世上至高无上的存在，通晓着几何与空间的伟力，是无比尊贵且强大的存在！”
容璟听闻，脸上露出一副不怎么相信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轻佻地答道：“哦？你的主人，这什么地平论莫非是什么圣人、大帝？”
黑袍人听到容璟的话，不停地摇起头来：“不不，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圣人、大帝这种存在，还仅仅停留在人的概念范畴内，岂能用来描述我那无上的尊主呢？
可惜呀，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根本理解不了主人那不朽的智识，所以我也只能向你们展示祂伟大力量的冰山一角了。”
“过来。” 黑袍人朝着容璟轻轻招了招手。
容璟见黑袍人示意自己过去，心中虽有些不以为意，但还是依言迈步前行。一步，两步，三步…… 他迈着从容自信的步伐朝着黑袍人走去。
然而随着时间一点点地流逝，容璟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分明已经走出去了百余步，可自己与黑袍人之间的距离却压根就没有缩短过，那黑袍人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仿佛什么都没做一般。
“那个怪人在干什么？”谢四将脸贴在徐林身边问道。
“猴戏。”徐林有点无语地说道。
容璟听到了谢四的窃窃私语，心中不禁有些不爽，扭头朝谢四瞪去。这一瞪，他才发现自己与谢四之间的距离也仍旧和刚开始时一模一样。
此刻他再环顾大厅的四周，更是觉得这空间仿佛变得支离破碎起来，每一处空间似乎都无法顺畅地连通到一起，容璟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自己与黑袍人、自己与谢四等人，根本就不在同一个空间之中。
“师祖，这是怎么回事。”容璟在心中求助道。
“莫非是画地为牢的术法？”师祖思忖道。
“想以此困住我，做梦！”容璟心中冷哼一声，当下便在大厅内施展起自己娴熟的身法，身形如电，闪转腾挪起来，试图挣脱这诡异的束缚。
黑袍人见状，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随后缓缓伸出掌心，对准容璟的方向，微微叹息道：“也许这样能让你看清。”
话音刚落，在地上迅步疾行的容璟身边瞬间燃起了一圈火焰。那火焰熊熊燃烧，迅速组成了一个正圆，将容璟严严实实地封在了中心。
可当容璟想要奋力冲过那火焰的封锁时，却惊异地发现自己怎么也靠近不了。不仅如此，那火焰根本就没有挪动过位置，而不断移动的自己却仿佛永远被困在了那圈火焰的正中位置，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难道我根本就没有移动过？” 容璟心中暗自思量道。
他当机立断，猛地拔出背上的逍遥剑，运力一挥，竟是一剑就在地上劈出了一个巨大的裂痕。接着，他一边飞身在空中，在那火焰中灵活地腾挪，一边不断施剑劈砍，试图找到突破的方法，可心中却越发觉得怪异无比。
从剑痕的位置来看，自己确实是一直在移动着的，可视觉所呈现给他的，却始终是自己永远处在那圆圈的正中位置，这情形实在是太过离奇了。
“怪哉。” 容璟纵身一跃，稳稳落地，随后收剑入鞘。此时，圈内的地板已经被他砍得不成样子，到处都是剑痕纵横交错，可他却依旧被困在那火焰的正中，无法脱身。
“晚辈服气了，不知前辈这是何术法？” 容璟强压下心中的惊愕，朝着黑袍人抱拳施礼道。
黑袍人见状，轻轻拍了拍手，那围绕着容璟的火焰便如同得到了指令一般，瞬间退去。
容璟这才得以看清大厅内的全貌，只见周围的地块已经被自己破坏得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剑痕。
而在一旁的谢四，正缩在墙角，紧紧地抱头蹲防着，显然是生怕被发疯似的容璟给砍伤了。
容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下，发现此刻自己所站的位置根本就不是原先的地方了，非要细究的话，其实自己距离那黑袍人倒是比之前近了一些的。
“前辈莫非使用的是幻术？” 容璟猜测道。
黑袍人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地说道：“并不是幻术，乃是主人的秘法「p 进空间」，说是秘法，其实在主人眼中也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也许这么说你能更容易理解一些，我刚才改变了此处空间的空间法则。”
容璟闻言，心中不禁大为震惊。居然是涉及空间法则的秘法？要知道，在此方世界里，空间类的秘法那可都是相当罕见且珍贵的存在。
就连那空间储物法宝，也都是只有那些大人物才能获取并使用的，绝非是普通修者随随便便就能拥有的烂大街道具。而如今，这货真价实的空间秘法传承就这般近在眼前，怎能不让他心动呢？
“看来这传承我还真是非要不可了。” 容璟心中壮志满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黑袍人并不知晓容璟的心思，只是继续解说道：“汝可曾听闻，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容璟点了点头，应道：“正所谓积少成多。”
黑袍人又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在这 p 进空间里，却是「积少成多的不可为」，你要想到达一个地方，就必须得能够一步到达。
如果你想着一步步地过来，那就永远到达不了终点。或许学会了这招，你以后能轻松抓到那些逃窜的苍蝇们。”
徐林在谢四的怀里静静地看完了眼前这一场 “表演”，心中不禁有些无语。
他暗自腹诽道：什么傻缺作者才能写出这么傻缺的设定。
这个地平论信徒的法术居然是字如其名，把欧几里得度量换成了 p 进度量。
要知道，我们所身处的欧几里得空间所使用的距离乃是阿基米德距离，其特点在于两次移动的移动距离总和可能会大于每一次的移动距离，但是 p 进度量作为非阿基米德度量的最大特点就是，两次移动的距离总和不会超过两次移动距离中的那个较大者。
因而会造成那黑袍人说的情况，积少成多的不可为。
p进空间还有一些显着的特点。
比如在一个圆内，任何一点都能够作为圆心，也就是说你只要置身于一个圆内，无论你在哪里，你到边界的距离都是一样远的。这也造成了，如果你不能一步踏出边界，你在这圆内再怎么乱跑也是没有用的。
因为这样的特点，p进空间被称为“完全不连通空间”，想穿梭在这样一个空间里是相当困难的。或许就像是那个狂信徒说的那样，在这个空间里弱者无法逃窜。
蝼蚁也许能在现实的欧几里得世界到达任意一处地点，但在p进世界里就永远也别想看到世界的全貌。
麻薯见状，悄声对徐林问道：“绒布球，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无语。” 徐林无奈地回答道，同时对来自系统那个世界的真理魔神有了更多无语的刻板印象。
就在这时，甬道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可闻，瞬间打断了在场众人各自的思绪。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门口走进来一个怪人。那怪人脸上戴着一个恶鬼面具，面具上的恶鬼栩栩如生，长有三只眼睛，瞳孔翻白，嗔目吐舌，还露出一口尖锐的白牙，看上去颇有些吓人。他身上穿着一件宽大衣袍，那衣袍宽大得把他的身型都遮掩得严严实实，让人根本看不清他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黑袍人洪亮的嗓音再次在空荡的大厅里回荡起来，“看来最后一位参与者也来了。
欢迎来到真理之神「地平论」的下一任使徒遴选。
您，是最后一位参与者，这位恶鬼先生？还是小姐？姑且还是称作是先生吧。
需要我向您介绍......”
那面具下传来一个雌雄莫辨的怪异声音，生硬地打断了黑袍人的话：“不必了，我没兴趣听邪教徒胡扯，赶紧开始这什么所谓的试炼吧。”
黑袍人的双手仍然悬在空中，他微微眯起眼睛，充满审视地看向来者。
徐林也在谢四的怀里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位来者。
“呵呵呵呵......” 黑袍人不知所谓地笑了起来，“看来这次的遴选会很有意思呢。”
随即那黑袍人高举起双手，大声的宣告起来：
“蝼蚁们，来迎接尊主设下的考验吧！你们真的能看清世界的全貌吗？”
第6章 莫比乌斯环上的蝼蚁们——承①
随着黑袍人那清朗声音的宣告，大厅的上空缓缓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圆环虚影。那圆环恰似墙壁浮雕所刻画的模样，由一条宽纸带将首尾黏合而成，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散发着一种神秘而虚幻的气息。
容璟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虚幻的圆环，眼神专注，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细微之处。
而那恶鬼先生呢，正和徐林、谢四等人互相打量着。恶鬼先生朝着谢四歪了歪头，可配合着那张狰狞的恶鬼面具，这动作只是让人感觉愈发惊悚。谢四见状，硬着头皮挤出了一个勉强得不能再勉强的假笑，试图缓解这紧张又诡异的气氛。
黑袍人再次朗声开口，话语间透着神秘的色彩：“诸位且看，这是一条纸带首尾连接而成的环带，在诸位眼中，或许它平淡无奇。但我要告诉诸位，这条纸带除了这种自然的连接方法外，还有另一种奇妙的方式可以连接成环带。”
或许容璟和谢四听到这样新奇独特的内容会觉得饶有趣味，可徐林却只觉得无聊透顶。在他看来，这种事情要是放在现代，也就只能哄哄那些懵懂无知的小朋友罢了。
徐林留意到，那边的恶鬼先生正全神贯注地观赏着大厅墙壁上的浮雕，压根就没在听黑袍人说话，仿佛沉浸在浮雕所蕴含的神秘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置若罔闻。
然而，黑袍人似乎并不在意恶鬼先生的心不在焉，只见他夸张地挥舞起自己的双手，那姿态就像是一位正在指挥一场宏大交响乐的指挥家，口中高呼道：“诸位看吧！”
在黑袍人有力的舞动下，那虚幻的环带在中间一处骤然断裂开来，环带的其中一段缓缓地旋转了 180°，而后再次与另一端连接起来。
“诸位看吧，这就是莫比乌斯环。”黑袍人高声宣颂着。
就在黑袍人的声音回荡之际，那虚幻的莫比乌斯环开始扭动起来，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逐渐形变成了一个扭曲的∞形状。在徐林所熟知的世界里，这个符号代表着无穷，一个意味悠长的符号。
随着黑袍人一声清脆的响指，莫比乌斯环表面上的一处突然开辟出一个空洞，从中爬出了一队蚂蚁。
这些蚂蚁不知疲倦地沿着莫比乌斯环爬行着，一只接着一只，源源不断。随着爬出的蚂蚁越来越多，它们最终首尾相连，围绕着莫比乌斯环绕成了一圈。它们就这样永不停歇地绕着圈，仿佛会一直持续到时间的尽头。
黑袍人面带微笑，缓缓说道：“正如诸位所见，这莫比乌斯环与普通的环带截然不同，它没有正反面之分。你可以从正面轻松走到反面，反之亦然。就像这些蚂蚁，它们不需要跨越任何边缘，就能够遍历整条环带的每一个地方。”
逍遥剑内的祖师残魂轻轻抚着胡须，赞叹不已：“这莫比乌斯环所蕴含的意象真是奇哉怪哉！似乎象征着时间的流转、生命的轮回，又颇有几分永恒与无限循环的道韵。”
容璟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显然是被这神奇的莫比乌斯环深深吸引，陷入了对其奥秘的沉思之中。
徐林抬头看向谢四，只见她也听得入了迷，小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徐林却暗自觉得，谢四这种小女孩大概只是觉得看蚂蚁爬很有趣吧。
说实话，徐林觉得那些关于莫比乌斯环所谓的象征意义都是些无稽之谈。在他看来，莫比乌斯环最大的意义是“不可定向”性，也就是无法为其指定一个方向。
某种意义上来说时间所有的不可定向性全部来自于莫比乌斯环，还有一种没有里外之分的容器“克莱因瓶”。如果某个空间的结构失去了方向，那就是因为它们包含了这两个不可定向的基本结构。
麻薯察觉到徐林听得有些无聊，便替他开口问道：“喂，说了这么多没用的事情，你说的试炼到底是什么？”
黑袍人听到麻薯的质问，并没有恼怒，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正要说呢。”
黑袍人缓缓朝着大厅内三组各不相同的受试者走去，这边是认真聆听规则的容璟，那边是正发呆摸鱼的谢四和徐林，还有独自看着浮雕的恶鬼。
不过，黑袍人并没有在三组人身边停留，而是径直走到了门口，伸出手做出一个介绍的手势：
“诸位都是从这甬道里进来的，想必也都看到了，这甬道只有一个方向可以前进。实际上，这甬道一直走下去会通往……”黑袍人说着，将手指向了大厅对面的另一个门，“会通往对面的那个门，从那边也可以进入到这个大厅之中。”
容璟微微皱眉，似有所悟：“所以说外面的甬道是一个圈？”
黑袍人点头称是：“正是。而吾主设下的试炼就是：
蝼蚁是否能够知道自己是在圆环带上，还是在一条莫比乌斯环上呢？”
黑袍人又分别朝着墙壁左右两边的浮雕各指了一下，“是莫比乌斯环？还是普通的圆环的环带呢？谁能先告诉我正确答案，谁就是试炼的通过者，他将获得吾主的宠爱，进而得到超乎想象的伟力。”
容璟听闻此言，内心已是激动不已，心潮澎湃。而徐林则微微皱眉，陷入了对黑袍人问话的思考之中。
“还真是和那雌小鬼天道一个德行，贬低人类为蝼蚁，还讽刺人类认识不清自己的处境。”徐林在心中暗自吐槽道。
黑袍人见众人都已经理解了试炼的内容，点了点头，又补充道：“每个人只有一次回答的机会。自以为是回答错误答案的人将被吾主剥夺成为真理信徒的机会。
对了，在试炼中，攻击其他参与者是绝对禁止的行为。主人对那种通过暴力战胜其他参与者的行为并不认可。
毕竟，在成为使徒之前的实力，对于主人而言无足轻重。任何人，哪怕是第一等的废物，只要得到主人的宠爱，都可以获得无上的实力。”
那邪教徒说着说着，又开始变得手舞足蹈起来，眼神中透露出痴迷与癫狂。不过片刻之后，黑袍人便镇定下来，他那洪亮的嗓音再次在大厅里回荡：“开始吧，诸位！”
黑袍人宣布完毕后，走回大厅中央，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宛如一尊古老而神秘的雕塑。一时间，大厅里一片寂静，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片刻的沉默之后，终究是容璟率先打破了这僵局。
他似笑非笑地说道：“不知诸位是否方便自报家门呢？实不相瞒，本人乃是天龙皇朝圣上亲封的盖世太保——赵昱伯，此次是特奉陛下之命，前来这江州探查疑似有大能传承出世一事。”
谢四听到容璟的自我介绍，顿时吓得小脸煞白。自小养成的对高官权贵的敬畏心理，让她此刻心中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徐林听闻此言，心中不禁有些烦躁。真是冤家路窄，怎么这么巧，刚好和这个家伙同一天来到沙洲，现在又让他混进了试炼之中，这麻烦真是一个接着一个，没完没了。
恶鬼仍然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连头都没有回一下，仿佛容璟的话与他毫无关系。
容璟却似乎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他继续加码威胁道：“我朝律令明确规定，凡是在王朝地下、水下出土、出水的宝物、传承、洞府、墓葬等，皆归属国家所有。个人如果发现，必须要联系相关单位，上交给国家。
诸位可不要心生邪念，走上那不归之路啊。”
说完这句，容璟觉得还不够，又继续补充道：“我知道诸位都是忠诚于我天龙皇朝的良民，若是在此次试炼中能帮助本官获取传承，我必定会为诸位请功。到时候，金银财宝的赏赐、御赐的牌匾，这些都是唾手可得之物，如何呢？
所以现在可否请教诸位好汉身份姓名？这样我之后写报告才不会遗漏诸位的功绩，不是吗？”
徐林心中暗自腹诽：“这皇朝的官员还真是霸道。哦，不对，封建皇朝好像都是这样，是我见识浅薄了。”
这时，那鬼面人缓缓回过头来，冷冷地说了一句：“我是侠盗罗宾汉，我对这传承没有兴趣，您自己去找吧。我不会参与其中，但同时我也没有能力为您提供帮助。”
容璟听完，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徐林凑到谢四耳边，轻声耳语了几句。谢四听后，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犹豫了一下，还是对容璟说道：
“我是怪盗黑桃影，我现在只想逃之夭夭。”
第7章 莫比乌斯环上的蝼蚁们——承②
“不知所云！”容璟听闻两人莫名其妙的自我介绍就知道他们不想合作了。可是规则限制又不能大打出手，只得愤而拂袖，率先朝着甬道走去，准备一探究竟。
那恶鬼先生看向谢四，眼中露出好奇之色，问道：“怪盗黑桃影？”
谢四尬笑了两声，手上偷偷用力使劲捏了一下徐林，强装镇定地回答道：“啊哈哈哈，都是胡说八道的，侠盗罗宾汉先生。”
麻薯和徐林心神相通的联系道：“绒布球，你怎么看，这个试炼？”
徐林瞥了眼那边虔诚静立的黑袍人，回复麻薯道：“很奇怪不是嘛，明明只有两个答案可以选。”
麻薯眼神看向徐林，似在询问：“怎么个奇怪法？”
“如果第一个人回答完，无论对错，第二个人不就可以通过排除法知道答案了吗？”
麻薯有些不以为意，“这又怎么了，不就是鼓动大家去抢答的同时，又增加了一个巨大的失败惩罚吗？”
徐林摇了摇头，“不对，你记得他和我们说过这样一句话吗？
‘至少需要三个受试者，这样兴许才会有人能够通过测试。’
如果试炼规则真的那么简单，不是两个人就一定会有一个人通过试炼吗？”
麻薯眯了眯眼，也察觉到事有蹊跷，“所以你是说这个试炼有大问题？”
徐林斟酌着回答道：“较好的情况下，答案可能既不是‘莫比乌斯环’，也不是‘环带’，而是隐藏起来的第三种回答。
但是较差的情况下，整场试炼就是一场忽悠。”
麻薯听完徐林的分析，赞同地点了点头。
徐林继续说道：“接下来我不会开口，你去负责和谢四交流。别被其他两个人发现我们的底细了。
谢四反正都被看到，就把她推出去当代表。”
麻薯舔了舔自己的唇，“希望这信徒的亡魂不要自掘坟墓，在规则内容上欺骗我们太多事情。”
与此同时的另外一边，容璟一边走在甬道之中，一边暗暗啐骂道：“两个不知好歹的东西。一个能够使役幽魂，一个戴着那般面具，多半是些走上修炼歧路的亡命徒。”
师祖残魂现身而出，却是镇定自若，向容璟安慰道：“无需着急璟儿，你只需专心破解你一个人的试炼，不需要去关注其他人的举动。”
“师祖教育的是。”
容璟压下浮躁的情绪，开始仔细观察四周的甬道。从大厅一路走来，这甬道内部的样式几乎毫无差别，就好像是在一个重复的空间里来回穿梭一般。
祖师残魂见容璟沉静下来观察起秘境里的一切，开口说道：“璟儿，我还需与你交代清楚我前世所得知的关于这处秘境的信息。
事实上前世那几个渔人在离开了那处秘境后，均被清除了关于这试炼具体内容的记忆。
但秘境开启和消散的波动还是被监灵司的监灵使捕捉到了，他们很快就赶到了沙洲，抓到了那几个从秘境归来的渔人。”
祖师露出一个有些不忍的表情，继续说道：“监灵司的人为了搞清楚传承的具体内容，对那几个渔人用了抽魂搜魂法。也就是把他们的神魂直接抽离出来，细细解剖，或者是用雷法刺激等残忍手段。可最后也只是复原了被抹去记忆的很少的残余片段，几乎不能连成句子。”
容璟问道：“有对我现在有用的信息吗？”
“其中有一个渔人回答了‘莫比乌斯环’，但现在看来他的答案肯定是错误的，他没有通过试炼。”祖师残魂回答道。
容璟若有所思，继续沿着甬道前进着。
视角转回大厅之中，谢四正盘坐在大厅的地面上，将徐林高举至眼前，小声嘀咕道：“那个什么盖世太保这一圈要转到什么时候啊，不会一圈要转个几天吧，那我们岂不是得在这幻境里呆个好几天？”
就在之前，徐林和麻薯打了商量，决定等那盖世太保转一圈回来看看他的情况，也好大概得知一圈路的长短。
说实话徐林也有点害怕谢四说的这种情况，那么长的甬道里要是暗藏玄机，恐怕是相当难发现的。
就当谢四对着徐林抱怨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雌雄难辨的声音：“你在和这只毛球说话？”
谢四听到问话，慌张地站起身来，和身后的人拉开距离，同时将徐林藏到怀里，警戒地看向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恶鬼先生。
“我，我只是太无聊了。”谢四结巴地解释道。
虽然隔着一张面具，谢四也能感受到恶鬼打量自己和徐林的眼神。
“它能听懂你说话吗？”恶鬼继续问道。
“当然可以，它还会回答呢，是吧，丘比。”
谢四有些宠溺的看向徐林，徐林也将目光看向恶鬼，装出一副萌萌的样子，“qb，qb”地叫了起来。
至于为什么学丘比叫，这不都是白的吗？而且主人不都是魔法少女吗？（迫真）
恶鬼又随口和谢四聊了几句，大多是关于麻薯和徐林的问题，都被谢四胡扯地应付过去了。但说实话恶鬼似乎也只是想随口聊几句，并不是非常想对谢四的底细刨根究底。
“你为什么不去探索这个秘境呢？而是，坐在这和你的宠物，哦不是，你的朋友丘比聊天呢？”恶鬼终于还是问到了这个问题。
“我对什么成为使徒啊，传承啊之类的不感兴趣。”谢四回答道。
恶鬼轻笑了一声，“是嘛，那你又为什么要打开这处秘境呢？
洞窟里的使徒的头骨不是你挖出来的吗？你还一路把那块头骨藏进了洞窟之中，然后才选择打开秘境。
你早就知道这块头骨意味着什么了，不是吗？
说谎可不是淑女之举哦，可爱的小姐。”
恶鬼一边若有若无地质问着谢四，一边审视着谢四身上的一身黑泥。
谢四不知道如何作答。徐林也心知自己太着急了，更没有想到这秘境还会专门等着其他人找过来分一杯羹，以至于现在尾巴留的太多。
徐林觉得多鱼分别前交代自己的是对的，一个人行事不要太激进，很容易留下一堆尾巴。
“哦对了，你的帮手呢？
从脚印看上去是一个男性，他没有进来吗？还是说在外面等着接应你呢？”
恶鬼不等谢四回答，就问出了一个更为致命的问题。
“没办法回答吗？”恶鬼的话音里带着些调侃。
“那你呢？为什么不去探索这秘境？既然不探索又为什么要进来。”谢四以问题回答问题。
“自然是我也对这所谓的传承不感兴趣。”恶鬼双手环胸，轻松地说道，“我的目的是不让任何人得到它，这并不意味着我就必须要获得。”
谢四对恶鬼投之以一个奇怪的目光，不理解他的想法。
甬道里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谢四与恶鬼都将目光转向大厅另一处的门口。看来是那什么盖世太保回来了。
容璟一边走进房间，一边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看起自己旁边的石墙，嘴里喃喃自语道：
“我明明是从那边入口，贴着右侧墙壁出去的，这样绕了一圈，怎么就贴着左侧墙壁回来了？
真是奇哉怪哉！”
第8章 莫比乌斯环上的蝼蚁们——承③
恶鬼只是冷冷地瞥了容璟一眼，便转过头去，语气冰冷地抛下一句：“无聊。”
谢四和徐林的目光投向容璟，只见他看似在沉思，可实际上却时不时地偷瞄众人，并没有要真正行动的迹象。
“这盖世太保往返一趟花了半个时辰，看来这甬道的长度可不短啊。”徐林在心中默默思忖着。
这具体的计时其实是由系统，也就是妖精，在徐林的要求下记录的。这飞舞系统也就只能干点这种小事了！
麻薯绕着谢四飞了一圈后，飞到她背后，轻轻推着她向前走，“走吧，小四儿，我们也去瞧瞧这甬道里的具体情况。”
容璟静静地注视着其余众人的反应，恶鬼的冷漠无视、谢四动身进入甬道的这一切，他都尽收眼底。
他失望地摇了摇头，暗自低语：“可惜，居然不上套吗？”
走在甬道里的谢四将徐林高高托举起来，方便他能四处查看。
谢四满脸疑惑地问道：“主任，如果那盖世太保说的是真的，从一侧的右边进入甬道，会从另一侧的左边回到房间。那这甬道的结构不就不可能是圆环了吗？那答案不就是莫比乌斯环啦？
我们要是重新走一遍甬道来验证这件事，至少得花半个时辰呢，万一在这个时间内被那家伙反应过来了，可怎么办？那我们不就必输无疑了？”
说着说着，谢四的语气变得急切起来。
徐林却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说道：“小四儿，你太天真了。
就算我们真的处在莫比乌斯环上，也不该出现那种情况。不管是在圆环还是莫比乌斯环上，结果都应该是一样的。你从右边出去，就会从右边回来，从左边出去，就会从左边回来。
按道理，不应该出现盖世太保所说的那种情况。要么是他在骗我们，要么就是这条甬道内部存在着空间扭曲，根本不是什么圆环或者莫比乌斯环，也就是说黑袍人在欺骗我们。”
谢四听了徐林的回答，瞪大了眼睛，依然十分困惑：“在莫比乌斯环上也不会这样吗？我想象不出来呢。”
徐林一边继续观察着四周，一边不容置疑地吩咐道：“麻薯，谢四，多留意脚下，看看有没有哪里的地块和其他地方不一样，或者是看起来比较脆弱松动的地方。”
“知道了！”在甬道另一侧观察的麻薯大声回应道。
徐林一边在甬道里四处查看，一边向谢四解释：“你可以这样理解，莫比乌斯环就是一条长长的条带经过扭曲后再粘合在一起。
所谓没有正反面之分，是因为从条带的正面出发，跨过粘合处就到了反面；要是从反面继续走，再次跨过粘合处，就又回到正面了。”
谢四点点头，表示理解。
徐林见此，继续说道：“现在我们这样想，沿着正面的左侧前进，跨过粘合处就到了反面的右侧，再沿着反面的右侧前进，再次跨过粘合处，就又回到正面的左侧。所以从左边出发必然会回到左边。
甚至我们可以这样做，如果沿着莫比乌斯环的中线把整条环带剪开，也就是将左右两边强行分开，就会得到一条长度翻倍的圆环。而这个长圆环的正面和反面，就分别对应原本莫比乌斯环的左侧和右侧。
这也就意味着，莫比乌斯环是有绝对的左右之分的，不跨过中线，是不可能从左侧到右侧，或者从右侧到左侧的。”
谢四听完，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哦！原来是这样！
那家伙这么说，不会是想误导我们去猜莫比乌斯环吧，真是太可恶了！
可是也不对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万一莫比乌斯环真是正确答案怎么办？难道他认为答案是圆环？”
徐林一脸无所谓地说：“他既然没有第一时间去黑袍人那儿验证自己的答案，而是想着忽悠我们，说明他也没什么关键发现。我们现在只要做好自己的检查就行。”
谢四还是不太能完全理解徐林的想法，“虽说那盖世太保没查出有用的情报，可我们要检查什么呢？我们到底要通过什么观察才能区分圆环和莫比乌斯环呢？”
徐林叹了口气，说道：“这不好说，具体线索可能得看试炼的答案是什么。我现在也没什么头绪。
不过，非要讲的话，我确实有一个能轻松区分莫比乌斯环和圆环的办法，只是我们可能做不到。”
谢四赶忙追问：“主任，是什么办法？”
“很简单，圆环有正反面，莫比乌斯环没有。要是我们能打通脚下的地面前往环的另一侧，就能知道结果了。
比如我到环的对面待着，你沿着甬道跑一圈就能知道答案。要是你跑这一圈能中途见到我，那就是莫比乌斯环；要是完全没看到我，那就是圆环。”
谢四听完徐林的分析，若有所思。她解下背上的镜花，在左右两边的地面敲了敲，“唔，主任，这里的地面都很结实呢，我们恐怕很难做到这一点。”
“是啊，我也觉得没那么简单。我让你们留意地面，就是想着万一哪里有可以通过的地方呢。”徐林解释道。
谢四知道事情没那么容易，叹了口气，抱着徐林继续向前走。
深邃幽长的甬道里一片漆黑空洞，只有微弱的蓝色鬼火散发着黯淡的光。甬道里只有谢四的脚步声和镜花敲击地面发出的沉重声响在回荡，氛围压抑而沉闷。
“主任，你看，前面有好多破坏的痕迹！”谢四突然指着前方呼喊起来，说完便抱着徐林跑了过去。
眼前这片区域到处都是被剑气疯狂肆虐后的景象，墙壁上、地面上，到处布满了深深的剑痕。其中地面上有一处，剑痕层层叠加，数不胜数，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然而，那坑下露出来的地面，依旧是由坚硬的青砖堆积而成的地板，看上去坚不可摧。
徐林啧了啧舌，“恐怕这是那个盖世太保干的好事。这么简单的思路他肯定也想到了。这里应该就是他试图挖通整个地面的地方，看样子他失败了。”
谢四有些担忧地问：“他都没办法用蛮力破坏地面，那我们不是更没可能了？”
“所以我们需要等待一个转机，这个谜题恐怕需要一些巧合才有可能解开。”
第9章 莫比乌斯环上的蝼蚁们——转①
恶鬼仍旧是岿然不动在大厅里盯着墙壁上的浮雕观赏着，似乎这处秘境里只有这一个东西能勾起他的兴趣。这么说倒也不尽然，其实在这秘境里还有另外的东西让他感兴趣。
他伸出手，轻轻搭在墙壁上的浮雕之上，缓缓地摩挲着，嘴里喃喃自语道：“序列5的「机械决定论」没有找到，倒是让我逮到序列1「地平论」的遗毒了。该说是运气太好呢，还是运气太差了呢？”
就在这时，恶鬼听到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微微的侧过脸来，原来是那个可爱的小姐回来了吗？
恶鬼知道那个小姐有点害怕自己，不仅是因为自己戳穿了她的秘密，也是因为自己脸上这张可怖的傩戏面具。但是恶鬼也很无奈，出门的时候太过匆匆，没来得及做多的准备，就只能仓促地带上了这张别人送给他的恶鬼面具，权且用来遮掩面容罢了。
如果恶鬼早些就知道今晚会邂逅这样一位神秘而又可爱的小姐的话，他一定会好好准备一番的吧。无论怎么说这张面目可憎的傩戏面具都该被替换成典雅庄重的绅士假面吧。
恶鬼留意到谢四的举动有些奇怪。只见她先是朝着自己这边一路走了过来，可走到一半的时候，却又怯生生地停下了脚步，面露犹豫之色。过了一会儿，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做了一番心理斗争之后，才又继续朝着自己走来。
恶鬼见状，并未做出任何反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心中倒是对谢四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些期待。
忽然，恶鬼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轻轻拽了一下，紧接着又迅速地松开了手。随后，身后的人儿像是受了惊的小兔子一般，立刻往后退了好几步，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你在做什么？”恶鬼不是很能理解谢四的举动。
谢四尴尬地干笑了两声，用手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不太好意思的说道：“我在猜想这会不会是个倒影什么的，所以来试一试。”
“嗯？”恶鬼更加疑惑了。
谢四有些嗫嚅地回答道：“就是说啊，我在猜想有没有可能我们正身处于一条莫比乌斯环上，然后那环带的正反面是完全对称的。也就是大厅的背面理应也有一个大厅。
但是这样再一次回到大厅就看不见此时正身处大厅里的人，尤其是参与者中存在有恶鬼先生你这样完全不想离开房间的人。我就在猜是不是环带上的人会产生一个存在于背面的倒影，以此来弥补这个问题。”
恶鬼来了些兴致，称赞道：“很有趣的故事，您真是充满想象力的天才。”
听到恶鬼的称赞谢四继续尴尬地笑了两声。
恶鬼紧接着继续说道：“那你是否也遇到了那样的事情呢？也就是之前那个赵先生说的，贴着右侧墙壁离开房间，最后反而贴着左侧墙壁回到了房间？
哦对了，我说的左右不是你的左右。”
恶鬼说着指向了两边墙壁上的浮雕，“你得用这两块浮雕区分左右。绝对的左右，而不是以你自身方向为转移的相对的左右。”
谢四回头看了看自己回来的地方，又抬头望了望墙壁上的两块浮雕，最后看向麻薯请求确认。
麻薯微微摇了摇头。
“似乎没有。”谢四回答道。
恶鬼听罢摇了摇头，“那看来你的猜想肯定不对。不过要是你猜测的对称不是镜面对称，而是中心对称，还有一些可能呢。”
谢四听到恶鬼的想法皱了皱眉，“可是那样的话穿过整条甬道时，会在某处节点看到类似镜像的结果，我们并没有发现这样的事情。”
谢四说完又觉得自己有些失言，好像不该把自己和徐林的观察泄露出来，慌张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惊措地瞄了一眼麻薯。
麻薯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传达着徐林的意思，“说呗，小四儿，反正我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发现。”
恶鬼见状，不禁笑了笑，调侃道：“小姐，您这幽灵朋友似乎可比您要豁达得多呢。”
谢四听到自己被调侃，紧了紧怀里抱着的徐林，低下头来不再说话。
恶鬼以轻松的口吻继续说着：“赵先生也没什么收获呢，你出去后不久他也跟着出去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再次回来。
既然小姐你也没什么发现的话，那看来这场试炼要以全员失败告终了。该说是遂了我的愿吗？”
恶鬼说完大笑了几声，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幸灾乐祸。
谢四叹了口气，闲聊地问道：“那恶鬼先生有什么发现吗？我是说这两幅浮雕有什么奇特之处吗？”
“还真有一些，我很乐意与您分享一番。如果你想听的话，小姐。”
恶鬼听到谢四无聊地发问居然真的被勾起了一些兴趣。
“是嘛，那请你给我说说呗。”谢四有点意外，至少她没有期待恶鬼能从这两幅破壁画里看出些什么东西来。
恶鬼举起双手，分别指向相对的两块浮雕，“请看，小姐，告诉我这两幅浮雕上的环带是否有所差异。”
谢四眯着眼睛以一种难以理解的表情乜向恶鬼，“还用说吗？一条是普通的圆环带，一条是莫比乌斯环带。”
恶鬼笑了笑，摇晃起自己食指，“非也非也，我的小姐。我是说如果把他们剪开，重新变成长条带的话，会有什么差异呢？”
谢四和徐林听到恶鬼的话，又重新审视向两块浮雕。两块浮雕整体都是很大的一块圆形边框框柱，圆环带大大地舒展成一个圆形撑满圆形边框的边缘处，而那条莫比乌斯环扭成一个标准的倒8字型，紧致地填充着圆框的正中央。
谢四将手放在自己的脸蛋边上，沉思地回答道：“非要说的话，那条圆环剪断之后会比那条莫比乌斯环剪断后长上不少吧。”
“正是如此。”恶鬼将手收回到了黑袍之下，端正了站立的姿态，“准确来说是长了整整一倍。这两幅浮雕上的环带根本不是由同一条条带粘合而成的。”
“我希望这条信息能帮助到你。”恶鬼弯腰将手摆到了自己的胸前，向谢四行了个礼。
谢四第一次（其实是第二次）被其他人行礼，有点惊慌失措，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徐林此时却在思量着恶鬼的话，“圆环比莫比乌斯环长一倍吗？”
非要说的话，如果是同一根条带分别去粘黏出一条圆环和一条莫比乌斯带，在它们上面环绕一圈的长度是完全不一样的。莫比乌斯环因为遍历了正面和反面，绕一圈的长度会是圆环的两倍，这倒也确实是一个不同之处。
脚步声再次在大厅门口传来，那脚步声有些沉闷而烦躁。
容璟皱着眉，沉着脸走进了大厅，他在甬道里再次绕了一圈，仍然是毫无收获。说是毫无收获，倒不如说容璟根本没有任何思路，他完全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区分出自己正身处于圆环之上，还是身处在莫比乌斯环上。
容璟有种无力感，也有可能是失败感，自小在练气与剑术上一片坦途的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遇到一个毫无头绪的问题，这个困难并不是靠日积月累和勤加磨练就能跨越的。
如果要做一个类比的话，容璟觉得这样一个玄之又玄的词汇是非常合适的：悟道。
从古至今多少修者卡在悟道一事之上。悟道之前的修行可以靠着日积月累，也可以借助天地灵宝。可是唯有悟道一事，师长无所可帮衬，外物无所可助力。在那玄而又玄的一瞬间到来之前，自己的一切努力都像是泥牛入海，杳无音讯。
容璟知道自己不该着急的，但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就是忍不住会去责备自己，怎么还是什么都想不出来？
黑袍人的声音忽而再次响彻，回荡在了这座大厅之中，众人已经有大概一个半时辰没有听到他的言语，看到他的动作了。
黑袍人缓缓地高举起双手，用洪亮的声音向厅内众人宣告道：
“该向吾主献上你们的答案了，蝼蚁们。如此漫长的等待，吾主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蹉跎的愚者不配得到真理之神的恩宠！”
厅内的众人不由地心头一紧，心思各异。
“可恶，试炼这就要终止了吗？如果能再探查一圈，如果能再有一点时间......”
“呼，无聊的闹剧终于要结束了。”
“最后的时刻吗？”
“这身又湿又脏的衣服穿着好难受......麻烦，都是麻烦。”
第10章 莫比乌斯环上的蝼蚁们——转②
“你们谁先来呢？”黑袍人的声音带着些戏谑，大概是知晓了场间众人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思路可言。
场间众人互相打量着，表情各不相同。有不甘而又犹豫紧张的，有满脸不在乎的，还有装作很慌张，但其实心里根本没当回事的。
容璟心思百转，手中拳头捏了又松，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一脸坚毅地面向黑袍人走去。
容璟喜欢将主动权抓在自己手里。被动等待其他人回答错误来增加自己的情报，其实是一种傲慢。自傲于自己破解不出来的试炼，别人也必然破解不出来。作壁上观听上去很美好，但让出先机可能就是满盘皆输。
随着容璟迈步上前，一直无所谓的鬼面人也将目光投向了他。徐林趁没人看过来，跳到谢四的肩上，悄悄和她耳语了几句。
“真的要这样做吗？”谢四的眉头皱了皱，内心只觉得徐林的吩咐很麻烦。
“你照办就是，只是要你打个配合罢了。”徐林给了谢四一个无可置疑的眼神。
“黑衣剑士，你的答案是什么？”黑袍人朝向容璟张开双手，大笑着问道。
“圆环。”容璟一边走向黑袍人，一边掷地有声地铿锵答道。
既然师祖的情报替他排除了莫比乌斯环的选项，也就只能往圆环上赌一赌了。容璟也曾猜想过可能会有第三种答案，可是他没有任何一个带选的第三选项。
“哦？”黑袍人有些意外，“怎么猜到的？”
“并非是猜，我乃是用了大衍筮术占卜。以虔诚之心求问天道，天道宠爱于我，方才得知此答案。”
容璟胡说八道起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很好很好。”黑袍人抚掌大笑起来。
可还不待容璟松一口气，就被黑袍人突施一掌击飞出去，一路跌撞至到那雕刻有圆环的浮雕之上，深深地嵌入了进去。容璟刚想挣扎地从坑洞里爬出来，就被浮雕上幻化而出的虚幻锦带缠绕满全身，紧紧地捆缚在浮雕之上。容璟越是挣扎，那锦带就束缚的越紧，直至最后再也不能动弹。
“很可惜，回答错误。”黑袍人摇了摇头，转头看向鬼面人和谢四，“下一个是谁？”
“女士优先，可爱的小姐。”鬼面人向谢四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谢四看到鬼面人的态度，露出一个勉强的笑。谢四有些犹豫，她还在思索是否真的要按照徐林的计划行事，这似乎太疯狂了一些。
谢四的犹豫不决，但又蠢蠢欲动，都被鬼面人看在了眼里。他叹了口气，“您不会还对通过这场试炼抱有幻想吧？要不让我来帮助你认清这个事实吧？”
鬼面人的话语让谢四有些意外，她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鬼面人。但是鬼面人只留下一个背影，坦然自信地走向了那黑袍人。
“恶鬼先生，你的答案是？”黑袍人对恶鬼似乎抱有些淡淡的敌意，或许来自于之前被恶鬼羞辱为邪教徒吧。
“答案很简单，是莫比乌斯环和圆环的叠加态，在被观测而坍缩之前，没有人知道它的结果。有一半可能是莫比乌斯环，也有一半可能是圆环。”
黑袍人听到这个答案居然不顾形象的大笑起来，他用手捂住自己掩盖在黑袍下看不清的面庞，似乎是笑出眼泪来了。
徐林听到这个答案倒是觉得惊奇，“什么薛定谔的莫比乌斯环。”但这也让徐林确定了，这位恶鬼也是具备着地球知识的人，就像是他之前各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发言和语癖一样。
躲在谢四挎包里的妖精微微闪了闪光，“哥本哈根学派的走狗！怎么追到这里来了。”
鬼面人看到黑袍人大笑的模样，仍然是毫无所动，镇定自若。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装傻也没用。”
黑袍人听到这番话笑的更大声了，随即却是笑声戛然而止，愤怒地以手指着鬼面人，吼道“不！你回答错了！确实有确切的答案！”
话音刚落，只见天空中不断有大小形状各异的飞剑坠落，如雨点般朝着鬼面人狠狠刺去。一开始，鬼面人还能勉强躲避几下，可随着飞剑越来越多、攻势越来越凌厉，他一个躲闪不及，被一把利刃狠狠刺穿了臂膀。就这一瞬间的失衡，无数利剑如蜂群般涌来，刺穿了他周围的地面，形成了一座由利刃构成的监牢，将他严严实实地困在中央。谢四和徐林已经完全看不到鬼面人的身影了，只能看到无数深深扎在地面上的剑，寒光闪烁，令人胆寒。
黑袍人癫狂地大笑起来：“这处秘境就在我的灵魂深处，我就是这里的主人，你怎么可能能在这里逃出我的掌心。”
谢四见到此状，不由地咽了口唾沫。她可不想再被利刃刺穿一次了。
黑袍人猛地转头看向谢四，又回到那副平静和蔼的样子，“你呢，唤灵师兼灵兽使兼剑士小姐。”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现在谢四只能硬着头皮实施徐林的计划了。
谢四向着黑袍人走近了几步，同时徐徐说道：“理想的莫比乌斯环和圆环都只是一张薄薄的二维平面，可是现实里不会是这样的。我们脚下的地面是有厚度的，所以说即使是莫比乌斯环或者是圆环，那也是被加厚的莫比乌斯环和圆环。”
黑袍人听到这话仿佛是有些意外，迫切地问道：“所以你的结论呢？小姐？”
谢四并没有急着声明自己的答案，而是继续向着黑袍人走去，一边说道：“也就是说我们正在一个有厚度的环的一个表面上，我们不如就说是上表面吧。
当然了，圆环有上下表面，莫比乌斯环只有一个表面。
加厚莫比乌斯环的上表面和加厚的圆环的上表面分别是什么呢？”
谢四一边仰着头踱步，一边用食指轻贴脸颊，装作一副困惑不解的样子，像是在自问自答。
黑袍人此刻没了以往那些夸张的动作和表情，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盯着谢四，听她陈述。
谢四突然像是恍然大悟一般，不停地点头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他们的上表面其实都是一条圆环带啊，根本就没有区别嘛。
所以说啊，行走在表面的蝼蚁怎么可能会知道自己在圆环上，还是在莫比乌斯环上。以他们的视角看来，分明自己就是行走在一个形状是圆环带的表面上罢了。”
黑袍人听到这里微微颤抖起来，但谢四并没有停下自己的言语。
“其实恶鬼先生说的是对的吧？地平论的使徒，你说呢？
我们如果把有厚度的莫比乌斯环上下劈开成两部分会怎么样呢？”
谢四仍然是装作不解的样子自言自语着，又是忽然的恍然大悟，一副浮夸的样子说道：
“那不就是上下分开变成了一条两倍长的圆环了吗？
上表面就是原本的莫比乌斯环的表面，而下表面却是刚才从中间切开而得到的截面。”
谢四说着说着，露出一个小恶魔的笑，狡黠地看向黑袍人。
“你说啊，我要是偷偷把地面从中间分割开来，将原本的莫比乌斯环切成圆环，爬行在上表面的蝼蚁真的能注意到吗？”
颤抖的黑袍人忽然豁达地笑了起来，笑的那般癫狂，他以一只手捂住额头，仰头望向大厅的顶部，向谢四问道：
“所以说，小姐你的答案是什么？”
黑袍人并没有听到谢四的回复，却是突然在眼底余光中捕捉到一丝寒光，随即便是一声嘹亮的剑鸣。
谢四在这几段话之间早就偷偷接近了黑袍人，并偷偷将布巾缠绕着的镜花解了开来。趁着黑袍人失神之际，谢四凌厉地拔出镜花，向其狠狠劈砍而去。
“这就是我的答案！”
第11章 莫比乌斯环上的蝼蚁们——合①
地平论的信徒见到谢四突然袭击过来，心中稍有些吃惊，但也仅仅如此而已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是死人了，现在只是一丝残魂苟活于世罢了。正因为他只是灵魂而已，普通的物理斩击根本就没有办法伤害到他，所以他不害怕。
不仅如此，这里也根本算不上什么秘境，其实是他的魂灵在主人「地平论」的恩赐下构造出的幻境。所谓幻境，一切皆为虚妄，他无法在这幻境之中真实伤害到任何一位参与者，但同时他在这幻境里的权能也是无限的。
无论是复现主人的伟力也好，还是使出前世看到的别人用出的神通也罢，可谓是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觉得谢四的斩击无非是徒劳的妄想罢了，自己根本不可能会在自己的幻境里被杀死。
身着黑袍的信徒忽然回想起了自己的前世，也是这般仰仗着主人的恩宠，肆意地愚弄着这世上的众人。
生前得到主人智慧的他仅仅只是略通空间法则，就能耍的各路自视甚高的天骄和宛如高岭之花的仙女们团团转，成为为祸一方的大魔。
他对地平论的狂热崇拜是货真价实的，他感激这不知哪来的神只，是祂给予自己新生，赐予自己这超凡脱俗的知识和难以想象的力量。
就算是他最后被皇朝派兵围杀讨伐，却没有得到那位神明的一丝怜悯，就此身殒于大江之中，他也没有产生对那位大人的一丝不满与愤恨。
神明就该是如此。自己于那位大人而言仅仅只是蝼蚁罢了，他没有一丝后悔。
可是自己最后还是辜负了那位大人，没有完成自己最后的使命：为主人赐下的真理造物「莫比乌斯环」遴选下一位调谐者。
「地平论」原本设计的试炼其实并不复杂，问题不是很清楚吗？
“蝼蚁是否能够知道自己是在圆环带上，还是在一条莫比乌斯环上呢？”
答案就是不能。
证否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比证明更加困难。
尝试去做到一件事情其实是简单的，意识到一件事情是做不到的是困难的，知道一件事情自己为什么做不到，对于人类而言已经是难于登天了。
可是黑袍信徒篡改了「地平论」设下的考验，在这场试炼中肆意妄为地愚弄受试者，不想让任何人通过这场试炼。因为他不甘心。
那位大人是这样的伟大而智慧，只有自己这样忠诚的信徒才配侍奉祂！
看看这几个人吧，一个是皇朝的走狗，一个是侮辱信奉「地平论」的自己为邪教徒的无礼者，还有一个不知道哪来的黄毛野丫头。他们怎么配得到主人的恩宠，怎么配得到和自己前世一样的待遇？
只有我啊，只有我才配侍奉他！根本就不需要什么下一任使徒！
他知道主人根本就不在使徒的存在与否，祂当初只是以一种无所谓的态度才选择了自己，信徒什么对于真正的神明根本就不重要。也正是因此他才敢在这里为所欲为，就让自己成为那位大人唯一的信徒吧。
黑袍人沉浸在自己忠诚的信仰中，几近癫狂，光是想想就兴奋不已。
在长时间的自我陶醉后，黑袍人突然感觉有些异样，为何自己的感知还停留在谢四拔剑砍来的那一刻？为何那小丫头还没砍过来？
等他意识到这点时，才突然发觉自己的灵魂在颤抖，力量正一点点消逝，仿佛马上就要与这处幻境失去连接。
“怎么回事？”黑袍人从恍惚中惊醒，惊恐地低头看去，只见一束紫色电芒贯穿了自己的灵体，不断吸食着他的灵魂之力。
谢四正架着剑，在离黑袍人几步的地方小心警戒着。趴在谢四肩上的徐林看到黑袍人清醒过来，不爽地啧了一声。
徐林和妖精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灵魂的存在，所以真理魔神也根本就不懂灵魂术法。力量来自于真理魔神地平论的黑袍人的灵魂强度，其实撑死也就比这个世界的普通人强一点罢了。
谢四拔剑的那一刻，黑袍人的亡灵就中了多鱼留下的幻术，沉浸到了自己的回忆与想象之中。早就装作无所事事乱跑而躲起来的麻薯，就在这个时候唤醒梦之钉洞穿了黑袍人的魂灵。
麻薯在黑袍人的背后桀桀桀地笑着：“我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什么试炼啊，而恰恰是你啊。”
魂力奄奄一息的黑袍人惊恐无比，他不想就这样灰飞烟灭，他绝对不能接受自己死后还被人算计。
黑袍人不甘地催动起自己最后的底牌，那枚还残存在体内的真理造物「莫比乌斯环」，在其中积蓄多年的能量猛然爆发，将扎入体内的梦之钉和握着梦之钉的麻薯震飞。
黑袍人急忙检查自己的魂体，却发现已经残破不堪，双脚部位已经消失不见，真的变成阿飘了。他慌乱地摸向自己的脸，这才发现，自己也少了一只手和半张脸。
他的神魂与幻境的连接被那紫色剑锋奇妙地切断，再也无法在这幻境中呼风唤雨。
残败的黑袍人狼狈地逃到大厅墙边，虚弱地将剩余的身子靠在墙上。
“哈哈哈哈！”那黑袍信徒失心疯地狂笑起来，“你以为你赢了吗？不不，其实是我赢了，是我赢了。”
谢四摆着架势，肩上扛着徐林走近了黑袍人，还挺像个样子的。被震飞的麻薯也握持着梦之钉气势汹汹地向那黑袍人杀了过来。
“你不想知道试炼的答案吗？”黑袍人狂笑着说道。
“我不想知道，我现在只要吸收掉你的灵魂就足够了。”徐林无所谓地说道，天道的任务完不成就完不成吧，能怎么样呢？
“反正你也就是在这场试炼里作弊了吧！
主人早就揭晓了答案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谢四怒吼地斥责道，扮演好一个忠仆的角色。
黑袍人狂笑着摇了摇头，“你不懂，你根本就不懂。我说了，这个试炼有一个具体的答案，只是你们没猜到罢了。”
徐林才不关心答案是什么呢，“上，麻薯咬他！”
黑袍人并不管几人的态度，自顾自的解说起来，“你们想啊，如果有一个球面，我在赤道两侧分别筑起一座高墙，把赤道围起来，构成一条长长的甬道。
然后把你们丢进甬道里面，问你们脚下踩着的地面是什么形状的，答案该是什么呢？”
“神金，那不就是圆环吗？”谢四有点难以理解黑袍人的说法。
“不不，真的能这样以偏概全，盲人摸象吗？”黑袍人奋力地挣扎狡辩起来，“脚下踩着的当然是球面啊，怎么能说是圆环呢？”
麻薯握持着梦之钉一剑再次刺入了黑袍人的胸口，不耐烦的斥道：“闭嘴吧你，什么歪理邪说。”
黑袍人被梦之钉贯穿地钉在墙上，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麻薯觉得自己握着的梦之钉也在颤抖，并不是因为黑袍人的癫狂大笑而颤抖，似乎是因为背面的墙正在颤抖着？
剧烈的摇晃感迫使着徐林等人环顾起整座大厅的情况来，所有的墙面都在颤抖，砖石不断地崩解坠落着，伴随着黑袍人的狂笑，所有的墙面轰然倒塌，散为尘埃。
目光窥探到那墙后景象的一瞬间，徐林等人的视觉就彻底崩坏了。目光所及里无数的虚影重叠着，他们看见了无数个自己，无数把梦之钉，无数个黑袍人以杂乱无序的方式重复着。
徐林再也分不清目光之中里哪个是刚才的麻薯，哪个是刚才的黑袍人，无数的重叠的影像迷惑了他的大脑，连方向感都彻底失去了。
麻薯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黑袍人挣脱了梦之钉的贯穿，仓皇遁入到那面墙后，再也不知他的真实所在。
在众人的视觉之中，无数个黑袍人捧腹大笑起来，“就像我刚才暗示的那样，诸位的脚下是被我用墙圈出来的一条莫比乌斯环。
欢迎来到射影平面，属于四维的世界。”
第12章 莫比乌斯环上的蝼蚁们——合②
徐林静静地凝视着眼前那颠倒交错、层层重叠的万千虚影，一时间默默无言。
正如同圆环作为球面的一部分，莫比乌斯环也成为了射影平面的一部分。
但他们又大不一样，圆环可以在三维世界里面观测，球面也可以，所以这件事才会被大家感到稀疏平常。
莫比乌斯环确实可以在三维世界里观测到，但是很可惜，射影平面绝不可能在三维世界里被观测，至少要在四维世界才能整体地完全地理解射影平面。
此刻，徐林恍然明白了先前黑袍人所说的以偏概全和盲人摸象是何意思。
三维的蝼蚁们被圈在射影平面的一小块上，就以为自己身处在正常的世界里了，就觉得自己能理解整个世界了。然而，等到墙壁破碎的那一刻，才惊觉自己是多么的愚蠢和渺小。
随着墙面的崩塌，容璟从原本被束缚在墙上的状态掉落至地面。他费力地从地上抬起头，可仅仅是瞥见墙后景象的那一瞬间，便整个人怔住了。
“这……这是？”容璟心中骇然，只感觉自己的视觉已然被彻底颠覆，错乱不堪。
“璟儿，别看了，只需盯着自己的脚下就行。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眼下当务之急是全身而退！”祖师的残魂在容璟耳边急切地呼喊着。
容璟心中没有丝毫的犹豫、后悔或是不甘，他迅速起身，远离墙边这处是非之地，同时脑海中念头飞转，已然有了下一步的打算。
“主，主任，这怎么回事啊？”谢四迟疑不解地问向徐林，心下骇然，她并不能理解眼下情况。
徐林叹了口气，“不要将目光放的太远，专心脚下，只是去观测一小块区域的话还是不会出现问题的。
你的视线放得越远，错乱和颠倒的视觉就会越多，你就越不能理解这个世界。”
“好。”随着谢四和麻薯的应和声，众人纷纷将视线收回到自己的脚下，眼中那诸多重叠的虚影也随之渐渐消散，众人再次聚集到了一起。
“可是，这样的话我们就放任那个教徒逃脱吗？”麻薯心有不甘地问道，“天道要的魔神的遗物一定就在他的手里，我猜现在的局面就是那个遗物造成的。”
“可是我们还能怎么办呢？只能观测我们附近的区域的话根本不可能再抓到他了。”
徐林也很无奈，自己能做到的事情也就这么多了。
“怎么，在想我的事吗？”徐林的耳边忽然响起了熟悉的雌小鬼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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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教徒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狼狈地逃到了墙后，躲进了更为深远的射影平面之中。他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里发出沙哑的呵呵呵的笑声。
这教徒生前就极为擅长利用真理造物「莫比乌斯环」与敌人周旋，唯有他能够完全理解这片特殊的空间，其他人都做不到。那些贸然深入射影平面的人，大多会彻底迷失方向，最终被困在这方世界之中，更别奢望能真的抓到他了。
“该死的，真是该死！他们怎么会有如此针对魂灵的灵器！”黑袍人愤恨地咒骂着，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死后竟会如此狼狈。
“不过没关系，他们再也抓不到我了。「莫比乌斯环」的持有者只能是我，只能是我！就让它随着我的灵魂一同崩解，就此长眠吧！
哈哈……”
黑袍教徒刚想纵情癫狂大笑，却突然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他目光下移，只见一束紫色的电芒贯穿了自己的喉咙，让他再也无法发出任何声响。
教徒瞪大了双眼，惊慌无措地回过头去，却看到了自己这一世最为滑稽的一幕：一只白色毛球正吃力地叼着那把紫色光剑，奋力跳起来，一下子刺穿了自己的喉咙。
居然是你吗？伴随着教徒最后的怨念，他的亡灵彻底化作白色的泡沫，消散在空中，随后被吸收进了梦之钉之中。
而徐林的身体也随着教徒的消逝开始坠落。
“终于结束了。”徐林心中轻松地想到，任由自己就这样坠下。
还真得感谢天道呢，之前将自己升维成了四维生物。（出自第一卷的23章(￣▽￣)）
能够理解第四个维度的徐林迅速就锁定了教徒躲藏的位置，趁着教徒无所防备并且已经趋近濒死，仅仅只是一剑就把他送走了。
天道当时嘴上说着最后会收回在那里给予自己的一切，其实还是把效果留给自己了吗？
还真是口嫌体正直呢。
话说啊，这坠落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一点？
徐林惊恐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还在虚空中不断下坠着，底下似乎根本没有尽头。
“啊啊啊啊！”感受到坠落得越来越快的徐林慌乱的惊叫了起来。
不断坠落的徐林忽然感到自己被人从上面一把抓住，拎了起来。
徐林这才看清抓住自己的人是倒着站在虚空中的谢四，麻薯也还飘浮在她的身边，此时也是一个倒吊着的状态。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徐林不太理解地问道。
谢四将徐林整个球颠倒了过来，摆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方向上去。
徐林感受到自己身上的重力忽然消失了，就这样稳稳地停在了谢四的手中。
他低头看去，隐隐约约能看见一片大陆飘浮在底端，看来那里就是自己坠下的地方。远处大陆的边缘，无数水流构成的瀑布如同珠帘般倾泻而下。哦，不对，以徐林现在的视角来看，那应该是水流朝着天上飞去才对。
如果非要形容一下此刻的感觉，徐林觉得自己就像是置身于我的世界里的虚空中。大地已经远离自己，身边唯有漆黑的虚无，看不到边际，也看不到任何实物。
“欢迎来到世界的里侧，使徒候选们。”
奇妙的声音在众人的耳边响起，那声音虚无缥缈，感受不到来源，就好像是直接灌入自己的耳中一样。
虚空中显现出一个立体的盒子，每个面上都长着一只眼睛，三只眼睛分别看向徐林、谢四、麻薯三人。
“你是？”徐林看到这抽象的一幕，忍不住发问道。
谢四反而没什么反应，她已经从妖精那里知道了答案，从坠下的一开始她就知道接下来会看到什么东西了。
“真理之神——「地平论」，那就是我。”
盒子淡然的声音传入了众人的耳中。
忽然，一块奇异的金属从众人脚底下的大陆那边快速飞了过来，悬停在他们眼前。
那是一条用奇异金属雕刻而成的莫比乌斯环，它无比匀称地绕成一个8字扭结，仿佛是鬼斧神工般雕琢而出，瑰丽的光泽在其表面缓缓流动着，循环往复，无休无止，直至时间的尽头。
“这是从属我的真理造物「莫比乌斯环」，它只会选择一个持有者，而那个人会成为我的使徒。你们谁来？”
徐林刚想开口，就听到「地平论」继续说道：“算了，就给你吧。”
那莫比乌斯环直接飞向了谢四，落在了她的手中。
“诶？我吗？”谢四慌张无措地接住了那枚莫比乌斯环，有些心虚地左右看了看徐林和麻薯。
徐林眯着眼睛瞄了一眼谢四，心中对地平论的随便感到无语。
“就这样，再见了使徒。
如果你想来觐见我，那就通过世界的边缘，进入到世界里侧来寻觅我吧。我随时都会恭候。”
地平论说着就把三只眼睛全部闭上了，整体旋转起来。随着地平论的旋转，徐林惊讶地看清，那地平论根本就不是什么立体的盒子，而是三块拼凑在一起的完全没有厚度的平面菱形。随着祂的旋转，最终将侧面朝向了三人，在三人的视野中就这样彻底消失了。
“使徒，替我向妖精问声好。”谢四耳边传来一句渺远的，轻飘飘的话语。
随着地平论的离开，三人忽然再次感受到了重力，纷纷向脚下的渺远处的大地坠落而去。
似曾相识的感觉，徐林知道幻境要破灭了。
第13章 莫比乌斯环上的蝼蚁们——合③
容璟从幻境破碎带来的恍惚感中挣脱出来，缓缓睁开双眼。果不其然，他瞧见眼前有一个男子正背着一个女子，朝着石窟外狂奔而去。
容璟嘴角泛起一抹邪笑，冷冷地自言自语道：“哼，我通不过试炼，难道还不能杀人夺宝吗？”
他刚想飞身向前去拦住那二人，却见那男子已奔出洞窟，紧接着回身拔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
“哼，想和我正面对抗？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容璟冷哼一声，也迅速拔出自己的逍遥剑，毫不犹豫地施展身法，如闪电般刺向眼前的男子。容璟这一剑剑势如龙，破空而出，声如雷霆般震天动地，交织出满天剑光。
然而，容璟没料到对面男子的剑法竟也如此精湛。只见那男子腾空而起，身姿轻灵迅捷，巧妙地绕过了容璟的凌厉攻势，行动飘忽，难以捉摸。
“哼，再来！”容璟大喝一声，施展独特身法，身形快速闪动，仿若化作一阵疾风，再次朝着男子攻去。
容璟与这位在幻境中未曾露面的神秘男子，剑光相互交错，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破空之声，那声音震人心魄。双方剑锋相击之时，火花四溅，磅礴的能量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几个回合下来，容璟渐渐占了上风，心中不禁嗤笑：这人背上背着个姑娘，怎么可能全力与我打斗？
就在容璟准备一剑刺穿敌人右手之时，忽然听到祖师那焦急的呼唤声。那声音起初模糊朦胧，随后越来越清晰，如洪钟大吕般在他脑海中回响。
“璟儿！清醒一点，你中了敌人的幻术！”
祖师的这声呼喊如同一记当头棒喝，让容璟瞬间清醒过来。他这才看清，眼前分明空无一人，自己刚刚竟是在和空气斗得难解难分。
容璟顿时又气又恼，从滩涂上飞身而起，环顾四周，却根本看不到那二人的身影。他猜测二人已经朝着陆上逃去，于是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现在追或许还有机会，我倒要看看他们能逃多快。”容璟一边在心中想着，一边迅速离开江边。
戴着恶鬼面具的家伙，看到发狂的容璟离开滩涂，这才从洞窟里缓缓走了出来。他刚从黑袍人编织的幻境中苏醒，紧接着又坠入新的幻象，现在又在这里看着容璟发神经，不由感叹起世事无常。
他满脸感慨地望着江面，陷入沉思，脑海中复盘着方才在幻境里发生的一桩桩事情，口中喃喃自语道：“还是让新的使徒诞生了吗？”
他惆怅地叹息一声，忽然注意到之前谢四和徐林留在滩涂上的脚印。可当他扭头看去时，却发现并没有新的脚印朝着岸上延伸。
鬼面人好奇地走到脚印旁，蹲下身子仔细查看。这一看，他不禁诧异，他发现比起那姑娘的脚印，男人留下的脚印似乎有点太深太大了，之前是这样的吗？
他顺着脚印向江边走去，一直走到脚印没入浅水之处，这里似乎正是那二人挖出教徒头骨的地方。
鬼面人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徐林和谢四二人很有可能趁自己和容璟陷入幻觉之际，沿着自己来时的脚印倒退着回到了江边，然后藏入了浅滩的江水之中。
事实的确如此，徐林和谢四二人正用江边的芦苇管呼吸，艰难地潜藏在江边的浅水里。
妖精装作系统的声音对徐林说道：“宿主，盖世太保已经走了，不过你好像被那个戴面具的家伙发现了。”
徐林潜在水里，听到这话满心无奈。
自己和麻薯因为梦之钉的缘故更早从幻镜里苏醒过来，于是趁其他人还没醒过来就背着谢四开溜了。待到其他人也苏醒过来，就只能使出多鱼留下的护身手段了。
可多鱼的幻术提供的控制时长根本不足以让自己带着谢四从这滩涂边逃脱，周围太过空旷了，无论往哪个方向逃，都很容易被发现。更何况之前就知道容璟身法高强，硬跑肯定跑不掉，所以才出此下策。
“想想办法，系统，你要是没办法我就只能上去和鬼面人爆了。”徐林满心无奈，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这样做。
虽然现在吸收了黑袍人亡魂的麻薯多少有了一些战力，但徐林并不清楚自己和鬼面人之间的实力差距，他可不敢轻易冒险。
妖精听完徐林的话，转头对谢四说道：“完了，小四，这家伙没招了。”
正当徐林等人犹豫不决之时，忽然听到身边的江面传来爆鸣声，紧接着是水柱飞溅而起的嘈杂水声。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徐林脑海中闪过，他赶忙抱紧谢四，朝着江水深处奋力游去，只希望自己二人不要被鬼面人射中。
正如徐林所料，鬼面人正站在浅滩上，手持一把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枪，朝着江水射击。他一边开枪，一边朝着水里大喊：“我知道你们在附近，赶紧上来！把魔神给你们的东西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们一命！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徐林游动时产生的水花很快被鬼面人发现了，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朝着水花附近连开数枪。出乎鬼面人意料的是，水里突然升腾出几只张着大嘴的黑色恶灵，竟将他射出的子弹全部弹开。
鬼面人心中大惊，这就是传说中的术法吗？其实，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神奇的法术，之前最多也就是见过一些类似身法、体术或者剑术之类的技艺。
此时，谢四正紧紧环抱着徐林的脖子，像只受惊的小猫般依偎着他，整个身体不停地颤抖。冰冷刺骨的江水勾起了她一些痛苦的回忆，似乎几年前，自己就曾被丢入过冰冷的河水之中，那次可谓是九死一生，幸亏最后从河里爬了出来。
对了，沙洲城里的那条河好像就是汇入这条江的吧？
“主任，抱紧我。往前游，别回头。”谢四的手环抱着徐林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细语，声音宛如蚊蚋，“相信我。”
徐林能感觉到谢四的状态很差，但他知道谢四不是轻易放弃生机的人，于是决定相信她。
徐林抱着谢四，吃力地朝着江水深处游去，不禁感慨这具身躯强大的体力，要是在自己前世，他绝对无法想象自己能做到这一步。
“小四，真的要这么做吗？你这样会虚脱的。”妖精担忧地问道。
谢四的妖精之心不停地泵动着，之前从徐林那里偷取的一个真理造物，此刻也在全力运转。
寒冷的江水让谢四浑身颤抖，她只能不断地往徐林身上贴，感受着那一丝温暖，心中默默呼唤：“「莫比乌斯环」，带我溯洄到水的上游吧。”
站在江岸上的鬼面人看到徐林和谢四瞬间消失，眼皮猛地一跳，无奈地摇了摇头，满脸头疼地说道：
“居然直接使用了魔神的真理造物？看来是已经调谐过真理造物，彻底成为使徒了。
可爱的小姐，为什么要走上这样一条路呢？真的要这样吗？”
徐林在水中不断向前挣扎游动，突然感觉自己像是撞到了一个无比坚硬的物体。他疑惑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身处一条四五米宽的小河之中，此刻正倚靠在河边缘的石壁上。放眼望去，两岸皆是普通人家的屋舍。
“宿主，你已经回到沙洲城中了。”
第14章 我必须立刻抱紧气运之女的大腿
夜深得像一口寂静无声的古井，白天还无比繁华的江州城因为这几日的宵禁陷入了寂静的沉睡。过于静默反而透着些诡异与阴森。
可是彼方教在瀛洲的一处据点并不平静。
在这深深的夜色中，多鱼衣衫不整地急促奔跑在狭窄的回廊上，心在胸腔中剧烈地跳动。她的脚步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很快，她来到了一扇门前，没有丝毫犹豫地伸出手用力地敲击起门扉：“千知！千知！醒醒，出大事了！”
多鱼边敲门边呼喊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眼神中满是紧张与急切，声音因焦急而有些嘶哑，带着一种焦躁的急迫。
门内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片刻后，房门被一下打开，斑驳的月色映照出千知那慌忙起身的狼狈模样，眼神却是充满了警戒和凝重。
“到底怎么了？监灵司的人查到我们头上来了？”千知皱着眉头，眼神凛冽地问道。
“不是，阿林出事了。”多鱼不等千知把问题问完，就脱口而出。
“害！”千知绷紧的身子瞬间松了下去，还没严肃多久的郑重神情霎时消散的无影无踪。她转变为一副睡眼惺忪的懈怠模样，侧着身子打着哈欠说道：“他现在躲在沙洲那个破地方能出什么事？监灵司还能抓到他头上去？你啊，就是关心则乱......”
多鱼见千知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样子，加大了声调打断道：“我留给他的后手仅是这一夜就用掉两次了！”
千知听到这话，表情才稍微严肃了一点，“你用通讯工具和他联系过了吗？”
多鱼听到千知的提问慌乱地点着头，但是眼中焦虑不安丝毫不减，“试过了，在他用完第一次后不久，我就试着去联系他，可是根本联系不到，似乎他所在的地方接收不到通讯。”
千知的表情十分奇怪，“那附近有会影响传讯手段的灵器吗？不会吧？
还是说他进入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去，那种千奇百怪的遭遇我可预料不到。”
多鱼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现在倒是能联系上了，可是没人接通通讯。”
千知更为不解了，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对多鱼说道：“那怎么办，现在江州城被监灵司的人封锁调查着，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要是传讯道具联系不到徐林，我们还能怎么着？
搜查期间监灵司肯定是每时每刻都在监听城内所有的传音手段，你要是真的直接传音联系徐林，也会不好解释的。”
多鱼焦躁不安地用脚跺着地面，随后又是把手背在身后，在千知面前唉声叹气地踱步来，踱步去。
然而此刻千知心里还是在碎碎念地吐槽徐林：“这bYd的徐林能出多大事呢？还说那家伙在出这次事之前本就不是省油的灯吧？
去沙洲逛一趟的事情都能惹出麻烦来，太不省心了吧？我的小四儿怎么办，不会被bYd徐林连累到吧？”
可千知不敢说出来，还是得给小姐妹多鱼留一点面子。尽管她内心觉得bYd徐林不是什么良人，修炼天赋只能用残疾形容，审美品位还卡在萝莉控上。
可是奈何多鱼喜欢呢？千知能怎么办呢？
千知叹着气用手按住多鱼的肩，制止她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并强迫着她看向自己。
“多鱼，徐林这事情确实是蹊跷，可是你在这再怎么急也没有用吧？
你要是急坏了身子，到时候徐林回来看到肯定又要心疼的，你说是不是?你怎么可以让他给你操心呢？”
多鱼泪眼婆娑地看了看千知认真的眼神，点了点头。
千知揽着多鱼的肩，带着她进了自己的房间，一边诱导道：“今晚先休息，多鱼。明天一早，我们去找在瀛洲的其他同僚，看看他们有没有路子......”
千知的内心：好tm恶心，我为什么要替徐林说这种肉麻的话。你个bYd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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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徐林不知为何打了个喷嚏。
“郎君莫非也是泡了冷水染上风寒了？”正点着油灯，为谢四熬着药的年迈大夫，听到徐林的喷嚏声不由地担心望向徐林。
“没事，我不打紧的，您只需为我这小妹好生看看就行了。”徐林笑着向老大夫摇了摇手。
话说之前徐林抱着谢四爬上了河岸，这才发现怀中的谢四已经是不省人事地昏了过去。徐林用手去探了探谢四的体温，心下骇然无比，已经是冰寒得不像正常人的体温了。
徐林央求着系统帮他寻找附近的医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赶了过来。硬是敲门吵醒了留在馆中看守的老大夫，求他出手救治谢四。
也亏老大夫心善，立马将徐林谢四二人迎了进来，不仅为谢四看诊熬药，还为他们准备了保暖的替换衣物和驱寒的热汤。
老大夫一边摇着头，一边叹着气说道：“你这小妹也是命大。起初老朽摸到她的体温时，都觉得怕是死了多时了。没想到都这样了还能脉搏、心跳、呼吸全部正常，仅仅只是昏睡过去了。”
“平生罕见，平生罕见呐。”老大夫不住地摇头赞叹道，“郎君的小妹一定是有着天道庇护的。”
“呵呵。”徐林可不觉得天道那个雌小鬼会有这么好心，但还是为谢四这样都能有惊无险地存活下来感到庆幸。
徐林内心想到：话说谢四这辈子遇到的生死危机是不是太多了？前面走马灯里看到的那些先不说，就这周之内，先是心脏被刺穿，现在又是体温降到冰点，这样都能大难不死。
难不成她真是小说里的那种气运之女？
徐林目光看向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的谢四，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现场众人之中，只有妖精知道，谢四只是为了发动真理造物的能力消耗了太多能量罢了。她成为使徒的时间太短了，能量转化率和积累太少了，想发动「莫比乌斯环」的能力扭曲空间太过勉强。
谢四此前单纯是靠着妖精之心联动偷来的那一件真理造物，透支了体内的全部化学能和内能来发动了莫比乌斯环。现在的谢四就相当于宕机的机械一般，但也只需要缓慢靠着体内的真理造物补充能量即可安然无恙。
妖精带着谢四从徐林这偷来的真理造物，正是序列4的真理魔神「永久机关」的核心造物「第二类永久机关」。
第15章 莫非我是任务达人？
妖精：(～￣▽￣)～感谢榜一大哥徐林赠送的真理造物「第二类永久机关」。
其实妖精本来也不敢相信，谢四成为使徒拿到的第二件真理造物就是「第二类永久机关」这么重量级的造物。这件造物可以不讲道理地从周遭环境中，或者是持有者接触到的物体上，吸收热能作为自己的能量补充。
热力学第二定律就此成为一个笑话。
但以谢四现在的能力，也就只能从周围的环境里吸取很少一部分的内能作为能量补充了，效率堪忧。更不能说什么直接靠着吸热把环境温度降到冰点就是了。
但靠着妖精之心的驱动把自己的全部能力一次性榨干倒是可以的。燃烧精血了属于是。
妖精很好奇徐林从哪里得来的第二类永久机关，不过在它想来，现在这个徐林既然连真理造物都不知道是什么，自然也不可能知道这第二类永久机关是从哪里来的。
“郎君，你这小妹到底是怎么掉到水里的？可否与小老儿说说？”大夫给谢四喂完药，一脸疑惑地看向守候在一旁的徐林。
“哎，都是些糟心事。我这小妹太过单纯善良，不想竟被别有用心之人骗了去。还没好几天，就又被赶了出来。
我本是不想让她回想起那些不堪往事，才带着她跑来沙洲重新开始生活。哪想到啊......”
徐林装作是十分伤怀地叹着口气，“她竟是半夜想不开，想要跳河寻死觅活。幸亏是被我发现，否则真是......哎，罢了，罢了，都是命啊。”
他张口就来一直是可以的，不知道谢四要是知道徐林这么编排她，会不会想把他掐死。
妖精：￣へ￣那个别有用心之人不就是你个bYd吗？
老大夫听到徐林的解释，竟然也是感同身受地苦叹着，“哎，苦命的姑娘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的生活一定会好起来。”
那老大夫随后又是热忱地和徐林攀谈起来：“你们兄妹俩既然是初到沙洲，如不嫌弃，不如就让小老儿给你好好介绍一些沙洲的大小事宜。”
徐林反正也无甚可做的，索性就听这热心的老人家把沙洲上下鸡毛琐碎的事情讲了一遍。
其实沙洲这小地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除了洪涝灾害淹些田地人畜，冬天冻死些流民，倒也没什么大事了。老人家讲的大多数也就是些街里街坊的那点事罢了。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本地有一个开赌场窑子的地头蛇陈老大，他在这沙洲附近可谓是势力不小。听说陈家祖上也阔过，但终究也是零落到只能干些上不得台面的营生了。
徐林注意到陈老大倒并不是因为他是本地一霸，而是因为他与徐林正在找的域外典籍有关。
老大夫向徐林说道，大概是三四年前，附近村里的渔夫在江边捡到了一本“奇书”，有厚厚一整本，足有几百页。书上的文字没人看的懂，也不似是毛笔抄写的，每个字符都是一般大小，同样的字符更是写的一模一样。
看过的人都觉得这是仙人遗留凡尘的仙书，啧啧称奇。后来这事传到了陈老大的耳中，被他以50两银子的价格买了下来，可谓是如获至宝。
徐林听了老大夫的描述，便知晓，这就是他在找的域外典籍，也正和千知提供的情报大差不差。
那老大夫眉飞色舞地和徐林说着这件趣事，想来他平素就是那种喜欢侃大山的老人家。老大夫一脸神秘地说道：“你猜后来怎么着？”
“怎么着？”徐林恰是时候地捧哏道。
“陈老大后来去了江州府城，才知道，这什么劳什子仙书根本就是一叠装神弄鬼的废纸，这普天之下多着是呢！根本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
老大夫一边讲着一边大笑着，估摸着看到黑老大吃瘪让他很爽吧。
“江州城里的人说，这书顶多就值个四五两，还都是些嫌钱多的人在收藏。这书全天下根本就没人能看懂，那应天书院里的圣人还有老学究们研究了快十年了，也没个眉目，恐怕只是些鬼画符罢了。
陈老大气不过，50两买的东西5两卖出去他又觉得不值。最后啊，竟然是把这书送给了他年轻时的老相好，单纯博人家一笑。”
徐林听到此也附和着老先生笑了起来，但却是内心有所想法，问道：“这书还在陈老大那老相好手里？”
“害！”老大夫回头看了眼还在熟睡的谢四，然后才看向徐林一脸神秘地说道：“这事呢，稍微有点上不得台面。”
“晚辈没见过世面，对这价值50两的废纸仙书可是好奇的紧啊，老先生不妨给我讲讲？”徐林向老大夫诱导道。
老大夫凑到徐林耳边，似乎是对此感到有些羞耻，小声说道：“那书现在被摆在陈老大经营的窑子里，当做一个装饰品呢。本地那些放荡子现在都管逛窑子叫做看仙书。”
“啊？”徐林不太理解其中的逻辑，“不是送给相好了吗？怎么又要回来了？”
老大夫继续低声解释道：“这你刚到沙洲，就有所不知了。陈老大这相好年轻时就是个妓子罢了，后来靠着陈老大的抬爱当了怡春楼的老鸨。这书在江州城的大人物看来再怎么上不得台面，在咱这小地方那不也是个传奇故事，你说是不是？”
徐林眯了眯眼，对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感到有些许无语。
看来只能为了组织的任务小小牺牲一下，去这怡春楼的龙潭虎穴里闯一闯了！我徐林就是这样的大义凛然，敢于为了组织牺牲小我。
可是到时候逛窑子是不是也非得带上谢四不可？
不行不行！徐林摇了摇头，甩开自己奇怪的想法。
徐林只是心中懈怠了一瞬，就又将目光看向躺在床上一睡不醒的谢四，泄气了下去。
自己算不算是又连累了这个姑娘一次？不对，多事精千知也要背这个锅，谁让她非要在自己和谢四身上用奴契的。虽然千知本意是为了让徐林看管好谢四，不让她逃跑罢了。
徐林攥紧了些手里抓着的真理造物莫比乌斯环，他隐约猜到谢四可能是强行使用了莫比乌斯环的力量，帮助二人逃跑，这才被其反噬了。
那黑衣盖世太保可能还在这沙洲城里，这时候绝对还是大意不得。
老大夫察觉到徐林忽然变得默然不语，也看向他。发现他的眼神正看向躺在病床上的谢四，独自黯然神伤着，便起身告辞道：“二位今晚就先在这医馆里将就一下吧，小老儿先回房间里休息了。如是有新的情况，直接来叫醒我就好了。不必顾忌小老儿的睡眠，人老了，睡不了那么多了。”
老大夫走着回房，忽然回头看向徐林问道：“对了，都还没请教二位姓名。既然要在沙洲常住，让小老儿知道个姓名，以后好有个照应。”
徐林想了想回答道：“晚辈名为谢......清发。
小妹名唤谢四......思。嗯，谢思。”
第16章 皇朝自有国情在此
容璟在江边附近细细搜查了一圈，直至天明，仍然是不见谢四和徐林的身影。
“该死！大意中了那厮的幻术。现在连那两人的气息都不曾记录，此时让他们走脱，之后找起来简直是大海捞针。”容璟对于自己陪跑了一路最终了无所获，感到气愤至极。
容璟本以为有了祖师提供的后世信息，自己的成长之路可以顺风顺水，没想到现在第一次寻找传承秘藏就遭遇了滑铁卢。
“璟儿，想来我们昨晚遇到的几人都不是泛泛之辈，恐是大有来头。”祖师的残魂此刻为容璟分析道，“前世这处传承可没有得到这么奇人异士的关注，昨日却是一次就遇到了两个，甚是怪异。”
容璟经历此行之后，对于祖师提供的后世信息可谓是深信不疑，但是遭遇如此变故也让他此时不得不静下心来思考，“师祖，会不会那几人也是得到了来自后世的情报，甚至是他们也有人和您一样是重生者？”
祖师听到容璟此言也是不得不凝眉沉思，片刻之后才是答道：“确实是大有可能，但吾方才搜索枯肠，确是猜不到那几个人可能的身份，以及他们身后的势力。
璟儿，你想，他们两组人都是一两个人就出来探索这处传承，看上去准备谈不上多。应当不是出自于天龙皇朝内的大势力，很有可能是些不成气候的小势力或者是散人。”
容璟听闻祖师的分析，又继续追问道：“师祖，若是猜测这几人后世也俱是成名之人，你可有猜测？”
祖师眉头紧皱，叹息说道：“吾还真有所猜测，最有可能的有两个势力。
一个是百年之后祸乱皇朝西南的时序魔教，那些罪孽滔天的魔女魔头现在恐怕大都还是不曾踏上修炼之途的散人之辈。
第二个就是狼子野心的瀛洲彼方魔教。他们虽然现在还没有大张旗鼓地出现在皇朝面前，但按照前世的消息来看，此时恐怕早已经借着做生意，行商的手段，渗透了皇朝的许多地方，在皇朝土地上大肆行着间谍勾当。”
容璟听闻祖师的分析，不由的双拳捏紧。这后世的两大魔教容璟早已听过祖师和他说过，时序魔教祸乱皇朝社稷，罪孽滔天，自己和祖师更是陨落于讨伐他们的战斗之中。彼方魔将更是狼子野心，一直企图颠覆天龙皇朝的统治，从皇朝手中攫取利益。
容璟作为热血少年，早就在知道了这两个邪教的第一刻就想把他们除之后快。只可惜他人微言轻，又因为着自己的出身问题，不受父皇的待见，更不可能让让其他人相信他。
容璟叹着气回到了沙州城的府衙，心中又对自己的将来担忧起来。
那些随他而来的盖世太保可不是什么他的手下，根本就是来监视他的，如果不是儿时好友赵昱伯为自己打掩护，他也不可能偷溜出来寻觅这神秘传承。之后回去又该如何是好呢？
正当他迈步走进府衙大门的时候，忽而看到师爷指挥着一帮衙役搬运着一块硕大的物件，那物件上还盖着白布，神神秘秘的。
“干什么呢。”容璟一副上位者的口吻斥问道。
那小心翼翼指挥着差人的师爷忽然被容璟这样一喝问，整个身体都打起了颤。师爷赶忙慌慌张张地转过身来，恭敬但又卑微地鞠下身子，头深深地埋下，谄媚地说道：“哎呦，大人您回来了。”
容璟并没有闲心看师爷谄媚奉承的舔狗模样，而是好奇地走上前去，一把揭开了那盖着白布的物件。
只见那白布遮掩之下，一块硕大的铜镜正静静地伫立着。它的镜面宽阔无比，能将场间全部的人和物都纳入其中。那镜面似一泓深邃平静的湖水般澄澈，在微弱的光线照耀下，闪烁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泽。
容璟的目光挑了挑，心中已经有所概念，但还是装出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疑惑地问道：“这不是每个府衙里都配备的灵器「天鉴」吗？不好好摆放在府衙里面，搬出来作甚？
县太爷准备有要事公布吗？可我从州府过来，怎么不曾听说上头有什么旨意？”
师爷听到容璟的问话，满头大汗，内心大骂给自己指派麻烦任务的县太爷，还有回来的不是时候的容璟。
面上却是堆笑地对容璟说道：“城里有名的富商陈善人想借用这「天鉴」来作公证，县太爷念及陈善人多年来在县里的乐善好施，就打算行个方便，借与他了。”
“哦~”容璟装作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转瞬却是面色转冷，喝问道：“说了半天不就是公器私用吗！现在把天鉴用来干这种事！之后上头有要事下来，你们又如何公证！”
师爷笑着说道：“县太爷可受着百姓们的爱戴呢，届时只需要说一声就好了，何须公证呢？”
师爷一边说着，一边从身上掏出一袋沉甸甸的东西塞到了容璟手中，谄媚地小声说道：“爷你只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好了，现在哪里不是这样。”
容璟轻哼一声，接过师爷递过来的钱袋，转身向自己的住处回去了。师爷这才松了口气，继续指挥着差役们搬着「天鉴」。
“这皇朝上下也是烂了。”容璟心中想道。
也许会有人疑惑，容璟贵为皇子还会缺钱吗？答案是我们天龙皇朝自有国情在此，皇子公主多的跟大白菜一样，根本就没有人在乎。权贵之间都盛传着“宁为公侯妾，不为皇子妃”，公侯爵位好歹还能传一传子孙后代，排行五百的皇子毛线都捞不到，更何况老皇帝还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呢。
至少容璟很确定，老皇帝一定不知道，自己的第514个儿子是容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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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林正在清早出摊卖些果子的小贩身旁和他聊着，“大哥，刚才那些差人搬着的大镜子是什么，看上去很稀奇啊。”
周围的人也都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对着搬着「天鉴」的差役们指指点点着，小声议论着什么。
摊贩也是探头看去，十分讶异地答道：“哎哟，这不是天鉴吗？好像快几年没看到了吧。”
徐林听到摊贩识货，赶忙问道：“小弟没见过世面，大哥说说？”
摊贩“害”了一声，又继续坐下，不紧不慢说道：“这玩意就是府衙用的初等灵器，可以用来向天道请求公证。朝廷为每个府衙配备这个东西，就是为了调整税收、发布徭役时作为公证用的。
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哦，正大光明。”
徐林点了点头，没想到天道平时还干着公证处的工作，还真是努力呢。
“那怎么大哥又说几年没见过了，难不成几年没改过税收，摊派过徭役了？”徐林不解地问道。
摊贩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了一眼徐林，“怎么就不多收税了？徭役也没少派。这天鉴早几十年就变成摆设了，根本没有人管。
县太爷跟你说灵器淋了雨用不了了，你还能和他争辩？”
随后那摊贩又骂了几句徐林听不懂的脏话。
哎，我们的天龙皇朝廉政指数那就是高啊。公开，透明。
徐林盯着被差人搬着远去的天鉴，默默无言。
麻薯在徐林的脉轮中向他呼唤道：“绒布球，看到了吗，那镜子上散发着夺目的白光呢，就和观魂镜那个时候看上去一样呢。”
第17章 她难道不是整个人都是我的？
“小哥，你到底买不买我这果子？”卖果子的小贩见徐林在自己摊位旁边待了许久，也没有要买的意思，有些不太高兴地问道。
徐林这时还盯着远去的天鉴盘算着呢，听到摊主的问话，才不好意思的回过神来。
“老板，你卖的这是苹果吗？”徐林抓起一个饱满圆润的大红果子打量着。
“苹果？那是什么？我卖的这可是我们江州特产的胭脂果，昨日才刚从城外上阳林里采回来的，新鲜着呢。”
老板正介绍着，忽然一脸神秘，贼兮兮地贴到徐林耳边，小声地说道：“看小哥不是本地人，怕是没尝过这胭脂果吧。这东西可有着壮阳补肾，美容养颜......”
徐林连忙摆手，打断老板的施法：“行了行了，老板还是少吹牛了。我还说我家乡的苹果乃是天地灵果，能使人参悟天地大道呢。
你别不信，曾经就有个大能名曰牛顿，靠着苹果一朝开悟，明晓了万有引力之秘法。从此征战浩荡银河，上知日月星辰之奥秘，下晓坠落重力之规则，跻身一代宗师。”
周围的路人听到徐林的奇闻怪谈，探过头来议论纷纷。
“难道是传说中的天地灵果，如此神奇？”
“这世上有姓牛的圣人，大帝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掌握日月星辰的奥秘，吹牛皮吧。”
老板的表情就不是很好看了，“不是，小哥，你不会是来捣乱的吧？”
徐林怏怏地挠头干笑了两声，掏钱从摊上买了几个果子，用衣服兜着往医馆的方向回去了。
其实徐林现在还面临着其它巨大问题，那就是昨日在江水里挣扎逃跑的时候，因为江水湍急和自己的疏忽大意，身上兜着的通讯工具和银子掉水里了。
属于是非常的完蛋了。
还好谢四的挎包里还缝着几两银子，让二人不至于说是饿死在这里。
小四儿真是勤俭持家的好女孩啊。
至于说徐林偷拿谢四的钱有没有负罪感呢？
徐林的评价是谢四现在整个人都是我的了（指卖身为奴），拿她点钱用怎么了？
不过谢四包里还有一些奇怪的东西，引起了徐林的警觉：两把不同的匕首和一个制作精美的上了锁的桃木盒。
正当徐林这么想着，往医馆走去的时候。附近的一处屋顶上正蹲坐着一只黑猫，歪着头打量着在下面走着的徐林。黑猫就这样静静地凝望着，直到再也看不清徐林的身影，才是轻轻一跃跳下了屋檐。
此时，一处装潢精美的楼阁之中，一位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人正在一位少女面前对着她汇报着些什么。那少女身着一身月白色素雅衣裙，未施粉黛，但却也难掩她的风姿。
“姑娘，府衙的人已经把天鉴送过来了。”浓妆艳抹的女人笑着报告道。
“那就好，劳烦妈妈多费些心思，今儿就把这楼里布置起来。”少女听罢点了点头，没什么波澜地安排道，手里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一张生有三眼，嗔目吐舌的恶鬼面具。
女人听到少女的话并没有退下去，而是面露些迟疑，温声劝告道：“姑娘，何必要这样呢？万一出了差池，要怎么和陈老大那边交代呢？
而且啊，念在雀儿姐的情分上，陈老大以后也未必就真的会让你接客......”
少女听到这话抬头看向中年女人，有些戏谑地说道：“妈妈不是常常教我们，不要对客人动真感情，这些狗男人都是完事不认人的主吗？今儿又怎么会觉得，陈老大对我母亲有真感情了？
哪怕真有两份感情，又有多少真情实意能匀到我这个野种身上？现在再怎么表现出对我的宠爱，还不是因为我是他的摇钱树？
妈妈只管去办吧，要是出了事，我一力担保。”
少女说完，狡黠地笑了起来：“我听说江州现在封城了，既然陈老大今日还没有回来，那一定是被关在江州城里了。我们先斩后奏，他能如何？若是事成，我们自然能借此事抬高自己的地位。”
中年女人叹了口气，退出了房间，出去之前仍然是犹豫不决地看了眼少女，嘴中说道：“姑娘心里有数就好。我是看着姑娘长大的，说这些都是为了姑娘好。到时候可千万不要玩火自焚啊。”
少女背对着退出去的中年女人，默默无言。她扶着窗棂，探出头去，呆愣愣地看着街上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嘴中喃喃道：
“我什么时候才可以想去哪，就去哪呢？”
正当少女惆怅之时，一只黑猫从窗户口一下跳进了少女的怀里，对着她“喵喵喵”地撒着娇叫了起来。
少女呆愣的眼光忽然亮了起来，欣喜的唤道：“阿喵，早上去哪了啊，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吗？”
“喵喵喵喵~”
“你说什么？牛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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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的另一边，谢四已经醒了，裹紧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只露出个小脑袋来，一副不知所措地样子看向徐林。而徐林此时正蹲坐在谢四的床边，用勺子舀着煮好的汤药，向谢四嘴边喂去。
两人简直就像是换了身份一样，从主人与丫鬟变成了侍者和卧病的小姐。
“啊。”
徐林给了谢四一个不容置疑的眼神，她才怯怯地张嘴把徐林勺中的中药喝了下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徐林的脸，似乎对这一切都疑惑无比。
徐林小声的解释道：“记住我们现在的设定。我是你哥哥谢清发，你是我妹妹谢思，记住了吗？”
徐林说着声音大了起来：“喝药，好妹妹。”
旁边整理着中药的老大夫也抬起头来，笑着应和道，“喝药好，喝了这药就不会犯风寒了。等身体好起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小姑娘可不要再想不开了，好死不如赖活着。你哥哥这么在乎你，你要是去了，让他怎么办。”
谢四机械地吞下了徐林勺中的药，对徐林和大夫的话都感到难以理解。
“谢思？”谢四有些奇怪地小声提问道。
“就是换了个读音差不多的字而已，‘行也思君，坐也思君’的‘思’。
怎么，你觉得不好听吗？”
谢四见徐林皱眉露出些疑惑的表情，赶忙用力地点起脑袋，“好听，比一二三四好听多了。”
妖精在谢四的脑海中聒噪道：“也是‘我思故我在’的‘思’哦。”
徐林很快给谢四喂完了药，见她喝药如此干脆，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不觉得苦吗？”
谢四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无所谓地说道：“比起痛苦麻木的生活来说，好像算不上什么。”
徐林站起身来，回过头去不看谢四，心中叹气：好嘛，我最熟悉的玉玉女大又回来了。
谢四却是眼神不住地偷瞄徐林。虽然她没有期待过，但是被人温柔地对待也确实是心里暖暖的呢。虽然她也根本不需要喝药什么的，但是被人关心身体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呢。
虽然以前从来没有在意过，谢四这个名字果然还是不太好听吧？
正当谢四胡思乱想着，徐林将一个红彤彤的果子塞到谢四的手里，“给，早上刚买的。我和大夫都尝过了，好吃着呢。你也尝尝。”
谢四将那圆润饱满的果子放到手中左右看了看，真好看啊，多久没吃过果子了呢？小心翼翼地送到嘴边一口咬下，甜蜜的汁水在口腔中四溢地迸发着。
“真好吃。”谢四赞叹道。
徐林有些疑惑地歪头打量着眯眼笑着的谢四，有些难以理解，“不是，你tm谁？我水银封心的小四儿呢？”但徐林一想到谢四一直在自己面前演戏讨好着，又逐渐释然了。
“话说，大夫说的想不开是什么？”谢四小声地问道。
“诶，这事我们之后再说，现在也不重要了。”徐林打着哈哈道。
“小四，我跟你说，是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妖精见缝插针地打起小报告。
听完妖精的小报告，谢四的脸都拉了下去，手中的果子也不甜了，一脸冰冷地盯着徐林看着。
“把我骗走的有心之人，始乱终弃是吧？狗东西还真是会自我介绍呢？”
这个年代哪有拿女孩子贞操开玩笑的喂，你以为是魔幻千禧年吗？
徐林：有人知道我刚刷的好感怎么掉完了吗？
第18章 这小妮子是不是有点没大没小了
“我的好哥哥啊，你明知道我们两个现在身上没几个钱，居然还破费地去买这几个破果子。
该说你是太心疼妹妹了呢，还是有点太大手大脚了呢？”
谢思，其实就是现在的谢四，一边狠狠地啃咬着手里抓着的胭脂果，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一边眯着眼睛核善地笑看着对面坐着的徐林，似乎在等待一个解释。
现在已经是谢四从休克中醒来后的第二天早上了。昨日谢四醒来后，徐林就带着谢四谢别了老大夫，然后找了家便宜的客栈住下。古代可没有什么在医馆住院的说法，还多亏是老大夫心善，这才收留了二人一晚。
徐林觉得谢四这小妮子自从昨天醒来之后，就变得有点没大没小了，说是和她扮演兄妹真把自己当妹妹了是吧。
徐林以手抱着胸，风轻云淡地回击道：“大前提，未嫁从父。小前提，我是你哥，长兄如父。
所以结论就是你现在还是得听我的。”
徐林不知道，谢四不怕他的根本原因一直都是因为，谢四知道他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在谢四看来徐林在这个世界完全没有根基，其实和自己也差不多。
谢四之前扮演着诚惶诚恐的下人模样，不过是糊弄人罢了。而今一来知晓了徐林的底细，二来逃出了之前那座魔窟，三来谢四已经掌握了一些真理造物的能力，根本就不会再畏惧徐林了。
非要说的话这几天的愉快相处也算是原因之一。谢四觉得徐林不像那些上位者一样摆着架子，对自己既平等又和善，甚至愿意屈身来照看自己。谢四现在对徐林更多是淡淡的友好感，更谈不上主仆之间的那种畏惧与服从了。
“好哥哥，我想你也听说了，江州现在已经封城了。我们俩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呢。”谢四收敛了一下自己表情，仍然是摆出一个可爱的微笑，歪着头看着徐林。
徐林的眼神往一旁飘了飘，“那倒也确实。”犹豫着思索了一会，徐林不情愿地从身上掏出了谢四藏钱用的荷包，站起身塞到了谢四的手里，“还是给我勤俭持家的好妹妹管钱吧。”
谢四在这方面确实是比徐林靠谱多了。
谢四娇俏地轻哼了一声，赶忙从徐林手里接过了自己的荷包，刚想打开来数一下还有多少，就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边警戒地向四周望了望，一边赶忙把荷包藏到了怀里。
“算你还有点良心。”谢四白了一眼徐林，但很快收敛起表情，好奇地向徐林问道：“上次的工作也算是有惊无险圆满完成了。现在我们又回不去江州，这几天干什么？”
“当然是继续工作了，今天试试能不能混进怡春楼里去。”徐林昨日已经带着麻薯去怡春楼附近踩过点了，不仅发现天鉴就被送到了怡春楼里，还观测到怡春楼中藏有其他的灵魂波动。这样的意外发现坚定了徐林想要前往怡春楼一探究竟的决心。
“啊？还要工作啊。”谢四露出一副不太乐意的表情，一边小口喝着作为早饭的白粥。
“那怡春楼是哪啊？”谢四一边喝着粥，一边不经意地问道。
“青楼。”
“咳咳咳。”谢四听到徐林简短有力的干脆回答，直接就被呛到了，大声地咳嗽起来。
徐林拍着谢四的背，叹着气说道：“我的好妹妹，慢点，又没人和你抢。”
“你！”谢四一边咳着，一边转头瞪向徐林，“你说你要去哪？”
“沙洲本地的青楼怡春楼啊？我没说清楚嘛。”徐林有点奇怪谢四为什么这么问。
谢四整个人还伏在桌子上，转过头来一副不可思议，难以理解的眼神看着徐林。
“有了我你还不满足？”谢四啧了一声，嫌弃的乜了一眼徐林，然后转过头来继续吃早饭，不再看他。
“莫非你是听了那些人说的什么怡春楼花魁出阁的事，才想去看看的？”
“那倒不是，域外典籍就在那怡春楼里。”徐林很干脆的回答了。
谢四小声哼唧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一旁擦着桌子的小二却是闻声凑了过来，一脸嬉笑地说道：“爷，这番说辞在下这几年都听烦腻了。还不如坦荡一点，想看花魁娘子就是想看花魁娘子，大男人何必遮遮掩掩的呢。”
徐林感觉谢四似乎又偷偷鄙视了自己一下，刚建立的信任就这么破碎了。可小二仍然是自来熟地热情介绍道：
“这怡春楼的花魁春心姑娘，可是咱这沙洲唯一的清倌人，今日若不去看，那属实是可惜了。小人虽然没能亲眼见过，但也听说那春心姑娘不仅国色生香，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
“真的假的，我怎么觉得哪里的花魁都是这么一套介绍。别的不说，就你们这小地方，不仅有青楼，还养清倌人，这真的合理吗？”徐林奇怪地问道。
小二一听徐林的疑问，就在旁边的空桌旁坐下，一脸神秘的笑道；“公子你这话说的就不对，哪个地方会没有皮肉生意呢。不过啊，这春心姑娘倒确实是有一番故事。”
“哦？你倒是说说？”徐林已经闻到烂俗历史类穿越故事的味道了。
小二说起这些个话题还真是眉飞色舞，“爷你是不知道，这怡春楼可是陈老大的生意，以前也是只做皮肉生意的，就是其实只有红倌人。
但这春心姑娘，可是陈老大一个相好的娼妓的女儿，小时候就长得标致可爱，一看就是美人胚子。陈老大甚是喜欢，就对她多投注了些资源，照着清倌人的样子养了。”
徐林听到此，不由地认真了起来，那老大夫确实不曾和自己说过花魁的事情，没想到居然也和陈老大的相好有关。
小二仍旧是滔滔不绝地说道：“陈老大对这春心姑娘还是有些宠爱的。
想必您也听说了，陈老大花了50两银子买了本劳什子域外典籍，本来是送给了春心姑娘的娘亲。可她娘亲前几个月刚害病走了，这书现在就传到了她的手里。
所以您要是真想去看，那也是得经过春心姑娘同意的。不过啊，那书平时也就是摆在怡春楼里当个摆件，本地人看了也就笑笑罢了。”
“这到底是对孩子的宠爱，还是对摇钱树的喜爱，我可暂且蒙在鼓里。”徐林扯着嘴笑了笑了，对这里面复杂的人物关系感到无语。
小二起身走回后厨，“爷，这花魁出阁也是沙洲顶大的事情，不去看真的可惜咯。”
谢四沉默不语地坐在一旁吃着早饭，根本没有在听徐林和小二的聊天。等到小二彻底走远，才冷冷地问道，“哥哥真的要去看花魁？”
徐林看向谢四挑了挑眉，“看，为什么不看。我不仅要自己看，还要带着你一起看。”
第19章 向盟约起誓！
徐林和谢四二人回房，精心挑选并换上了一身颇为像样的衣服，才再次出了门。
此般举动，一来是为了一会用以抬高二人的身份，后续行事或许能方便一些；二来是为了给谢四彻底换装打扮一下，万一被那敏锐的盖世太保看到认出来可就不好了。
换装的衣服是装在谢四的挎包里带过来的，只能说多鱼和千知做的准备还是相当充沛的。
现在徐林正站在怡春楼之前，稍微有点流汗了。
没想到沙洲这儿的花魁出阁居然也和小说里写的一样，并不是价高者得，而是要来点“才艺比拼”。
就是这儿的才艺比拼画风有点诡异。徐林不知道该要如何评价，只能说不愧是黑老大养出来的花魁吗。
放眼望去，怡春楼的里里外外尽是些沉迷于摇色子、玩牌九的赌徒。他们已然沉浸在这赌博的狂热氛围之中难以自拔，一个个满脸通红、眼神炽热，显然是彻底上头了。
看他们那副模样，恐怕早已将前来此处本是为了观赏花魁出阁之事忘得一干二净，只是一味地沉浸在这牌桌之上的胜负输赢之间，不能自已。
徐林看的是嘴角直抽抽。
谢四此时梳了个丸子头，面掩轻纱，正俏生生地站在徐林身旁。她时不时便歪头去摸摸头上的发髻，似乎是有点不太习惯。
怡春楼的门口架了个木质小台子，这时候有个穿着一身黑色衣裙的姑娘爬上台子，拿着个大喇叭，似乎准备要说些什么。
徐林猜是要公布具体的活动公告了。
旁边的看客也纷纷议论起来。
“这姑娘漂亮啊，怎么之前没在楼里见着？”
“可能是新人。嘿嘿，那得什么时候试试。”
“怎么穿的一身黑，真不如大红大绿的吧。”
“都闭嘴，听听今天这是怎么个事。”
台子之上，那黑裙姑娘清了清嗓子，而后提高了声调，费力地呼喊起来：“诸位客官，今日可是咱家春心姑娘的出阁之日，承蒙各位捧场，小女子在此先谢过了！”
她微微福身，施了一礼，随后直起身来继续说道，“咱们春心姑娘啊，那容貌可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才情亦是非凡出众，琴棋书画，无一不通。这般才貌双全的佳人，世间少有啊！”
台下众人听闻，纷纷点头称是，不少人更是满脸倾慕，眼神中尽是向往与期待。
那姑娘顿了顿，待台下的议论声稍歇，才接着说道：“不过呢，春心姑娘挑选头一个恩客，可是有着特殊要求的。这头一个恩客啊，需得是沙洲最厉害的赌徒才行。
这所谓最为厉害的赌徒，有两个要求。
其一，便是要在今日上午前来报名参加活动，只需拿出五两银子作为本金，在此地凭借诸位的赌技与运气，将本金连本带利赢到二十五两银子，如此，便可算得初步获胜。我们自会邀请上午的所有胜者进入到怡春楼内等候，楼内有香茗伺候，还有精致点心可供享用。”
众人听到此处，不禁交头接耳起来，不少人跃跃欲试，眼中闪烁着兴奋与贪婪的光芒。
台上姑娘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接着说道：“其二，便是要胜过春心姑娘。这下午啊，春心姑娘会亲自下场，与上午的胜者一同玩一个极为简单的游戏。
小女子在此先给诸位透个底，这个游戏便是抛硬币，猜正反面。
嘿嘿，诸位可莫要小瞧了这简单的游戏，第一个成功赢过姑娘的，那可就是今日的大赢家了！”
场下的观众听到此处，先是一愣，随后哄堂大笑起来，皆觉这游戏简单，获胜唾手可得。
那黑裙姑娘见众人反应，调皮地眨了眨眼，声音愈发魅惑至极：“这晚上呐……”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随后才缓缓说道，“那自然是春宵一刻值千金。”
此语一出，场下众人笑得更加肆意，整个怡春楼前瞬间被这热闹而又带着几分暧昧的氛围所笼罩。
待冲动劲过后，场下众人再次议论了起来，“如果真的就是抛硬币的话，是不是太简单了些，不会有猫腻吧？”
“就是就是，你们做什么手脚，谁知道。”
楼下维护秩序的打手听了有点生气，但却被黑裙姑娘一把按下，她将手举至空中，拍了两声。一帮大汉从一旁扛出来一面巨大的铜镜，场下的观众也都纷纷感叹起来。
“这抛硬币的规则自然不会那么简单，到时候大家就知道了。但是，这面「天鉴」大家都知道吧，有这面天鉴作为担保，游戏的真假就不需要担心了哦。”
黑裙姑娘走下台子，摆正身子，一副虔诚模样向天俯身跪拜，“向无上的伟大「天道」起誓，按照怡春楼今日之规则绝对可以晋级，获胜，赢得花魁娘子的青睐。下午的游戏，怡春楼将绝对按照规则行事，若有作弊之处，我甘愿献上灵魂作为祭祀。请以澄澈之镜证我言行。”
只见天上一道金光射进铜镜之中，那铜镜发出一阵白光，变得清澈如一汪湖水，映照出在场众人的脸。
“居然请出了「天鉴」，那还真是大手笔。”
“看来怡春楼和陈老大还真是诚意满满。”
“好好，怎么个报名法。”
场下人群沸腾起来，摩拳擦掌着准备大展拳脚，试一试能不能有幸与花魁娘子共度良宵。
徐林已经对这个小城彻底失望了，有人聚众赌博衙门都不管管的吗！还有没有王法了。
但徐林很快就对公器私用和聚众赌博的事释然了。几个身着官服的中年人在一群官差的簇拥下有说有笑着，大摇大摆的就直接从一旁进入了怡春楼之中。
那沙洲城确实是烂完了。不是，他们是不是也没遵守所谓的大会规则吧。
徐林瞟到一边的谢四还在痴痴地看着散发莹莹天光的「天鉴」，谢四的眼中似乎也闪耀着澄澈的光芒。
徐林眉头紧皱，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拉走还在看着「天鉴」的谢四：“阿思，我觉得这怡春楼的活动似乎大有猫腻啊。”
“哥哥，这规则有什么不妥之处吗？”谢四抬起脸，好奇地眨巴着眼睛问向徐林。
“你看到刚才那几个官差了吗，是不是没进行上午的比赛就进去了。”徐林向怡春楼的门口指了指。
“万一人家只是进去喝茶的呢，也没说进去就是参加比赛啊。”谢四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那个主持人起誓的时候我可是听了的，按照规则可以晋级获胜，可没说晋级获胜必须按照规则进行。”
徐林嘴角抽了抽，充分不必要，必要不充分算是被主持人给彻底玩明白了。
“是啊，哥哥。她为什么偏要强调说下午的游戏会按照规则行事，而不是说今天的全部游戏呢。”谢四听了徐林的想法，也是若有所思。
“对对，妹妹你好像变聪明了。”
听到徐林不算称赞的称赞，谢四眯着眼睛瞟了一眼徐林，妖精也在谢四的脑海中笑了起来。
老娘要是不聪明，能一直把你蒙在鼓里吗？
第20章 我的文抄不可能这么失败！
怡春楼上午的游戏报名一次就是十两银子，一半作为报名费收取，另一半作为游戏的筹码。上午的游戏要求参赛者们靠着这五两银子的筹码，在会场中通过各种各样的赌博游戏赢到25两，如此便算作是晋级。
晋级之后筹码又能换回白银，在赌徒眼里那便是既能赚的盆满钵满，又能一睹花魁春心的芳容，真是一箭双雕的好事。
赫赫，哪有可能有这种好事。
粗糙算下来，每五个人里才只能晋级一个人。每晋级一个人，怡春楼就是空手套白狼净赚25两。不仅如此，按照誓言的内容，上午的比赛还可能有猫腻。鬼知道参赛者里面有多少怡春楼的托，与庄家配合赢普通参赛者的钱，还真是tm的黑心。
听说沙洲附近不少的地主豪绅今日都汇聚于此，渴望成为春心姑娘的头一个恩客。甚至还有个有钱的沙比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可真是人傻钱多。
徐林内心觉得花魁娘子会不会出阁还是个问题呢，要是下午没人赢得了花魁娘子，那不是纯纯让他们空手套白狼了？
反正徐林觉得春心姑娘，哦不，应该是她背后的陈老大和怡春楼怕是有不少的准备，毕竟都和官员内外勾结成这样了。但是目前没有看到那个黑衣盖世太保前来凑热闹，这倒是算是一件好事。
怡春楼推出的百花齐放的赌法倒是让徐林大开眼界，骰子、牌九、叶子牌，可谓是应有尽有。但真正让徐林在意的是怡春楼推出了一种类似于轮盘赌的玩法。
看其他赌客的表现，应该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玩法，一个两个都觉得甚是新鲜，在轮盘旁边围了里三圈外三圈。又因为轮盘赌每次开盘总有幸运儿能一把凑够25两的筹码，见此眼红而想要玩的人就更多了。
徐林看的嘴角直抽抽：古人这么会玩？聚众赌博噱头还这么大？
但徐林隐约有猜想，怡春楼背后或许有人指点。
远离赌毒，从我做起。徐林可不打算和赌博相关的事情沾边。他摇了摇头，迈步走向怡春楼，准备试试能不能求得楼内的域外典籍一观。如果能谈谈条件，想个办法忽悠过来就更好了。
徐林一步还没迈步，就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一把狠狠抓住。疑惑地回头看去，却看见谢四眼神狠厉地盯着自己，无比坚决的摇着头：“别去，赌博的事绝对不能沾。我们一共就只有五两多一点，还记得吗？”
徐林笑了笑，用手抚了抚谢四的脑袋，柔声安慰道：“我誓与赌毒不共戴天！放心吧，阿思，我不会干这种事的。”
“你最好说到做到！现在和我回去，这里肮脏的空气使我难受。”谢四似乎还是不怎么相信徐林，发声警告道，转过身拽着徐林的手就想要离开。
“我们不是来找域外典籍的吗，总得求着看一看再走不是？”徐林被谢四拽着走了几步，无奈地说道，“我想着既然今天正举办着这等盛会，我们两个只是想要借书一看，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才对。”
谢四听到徐林的解释，缓缓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将信将疑地看到徐林真诚的眼睛，低下了头，小声说道：“那我听你的。”
谢四默默无言，低着头落在徐林身后几步。跟着他走到了怡春楼门口。
怡春楼的门口有几个负责检阅参赛者是否赢得25两筹码的姑娘，看见徐林向门口走来，直接就是对着徐林伸出了手。
徐林恭敬地施了一礼：“姑娘们误会了，小生是偶然路过此地的读书人，并不是为了今日这什么花魁出阁的事情而来。
我听说贵地收藏有一本域外典籍，在下好奇，请求一观，不知可否方便。”
伸手的姑娘听完徐林的话，掩嘴轻笑起来，“你这书生，好烂的算计。这般借口的书生，姐姐不知道见了多少了，还不是进了楼就盯着姐妹们乱瞟，要不就是想一见春心姑娘，真是搞笑。”
一个身着青衣的姑娘一边摇着手里的骰盅，一边大声附和道：“就是就是，今日你不玩春心妹妹的游戏，就别想着进怡春楼了。而且你看看你啊，还带着小姑娘来逛青楼，羞也不羞。”
这时候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从徐林身旁走过，直接把二十五两的筹码交给门口的姑娘验看。姑娘们点了点头，娇声道，“大爷里面请。”
那贼眉鼠眼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把筹码收起，回首轻蔑地乜了一眼尴尬无比的徐林，轻笑着骂道：“衣冠禽兽。”
徐林：你小子走夜路别被我逮到，到时候有你好果汁吃。
门口的一位紫衣姑娘这时上下扫视了一眼徐林。徐林现在身上穿着一身颇为清秀的长衫，长相亦是不俗，身上散发的气质也跟那种皓首穷经的落魄书生大不相同。
那姑娘眼珠子贼溜溜一转，娇声开口向徐林说道：“倒也不是完全不能通融。公子不是说自己是读书人吗？你若是能以赌具作诗一首，小女子就做主带公子进到楼里看看那本伪典。”
这紫衣姑娘其实倒也没觉得徐林能做出诗来，至少一时半会是不行的。况且赌具这样的俗物也入不了诗文这类雅事吧？待徐林拖得久了直接轰走就行了。
门口的其他姑娘听到那紫衣姑娘的话，也七嘴八舌地起哄起来。毕竟左右闲来无事，不如逗个好看的猴子来玩。
徐林扫视了一圈这些兴冲冲围着自己，要求自己作诗的莺莺燕燕们：难道这就是典中典的文抄公环节？
可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域外典籍的存在，文抄一事实际上是大有风险的，可是又能怎么办呢，索性赌一赌这些乡下的姑娘不懂诗文算了。
“笔墨伺候！”徐林很装逼地学着文艺作品里的台词说道。
怡春楼的姑娘们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尴尬，抢着去楼里寻了纸笔，递到徐林手边让他作诗。
徐林拿起笔，简简单单的一番笔走龙蛇就在纸上做出了一首八言律诗，引得周围的姑娘们赞叹不已。至于徐林为什么不直接吟诗呢，因为徐林压根不会吟诗。自己读诗太怕穿帮了。
“这么快，我看看，让我看看。”姑娘们一个个睁大双眼，哄抢起徐林写完的诗。
“这写的什么？话说这人的字好丑啊。”
“姐姐，我根本不识字啊。”
“这是个一，这是个天。”
“那赌具写在哪里了？”
“要不上去给春心姑娘看看，我们几个文盲又看不懂。”
紫衣姑娘转头看向徐林，讪讪的笑道，“公子要不稍等？我上去问问春心姑娘怎么说。”
徐林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搞错了些什么，幻想接下来会出现书里那类典中典情节的自己真是太天真了。
“呃呃。”稍微有些被这群文盲整无语了。
徐林忽见谢四这时居然也凑到一群莺莺燕燕之中，费劲地踮起脚去看那纸上写的些什么。
‘拉斯，你快帮我看看狗东西写的什么。’谢四在脑海中向妖精求助道。
‘(；′д｀)ゞ我现在也只是看的懂你们的文字，但是还读不懂诗文啊。
小四你知不知道，之前我为了破译你们的语言，可是耗费了不少能量去收集样本做大数据分析的。’
‘这也算是拉普拉斯妖的无上智慧？你也没比文盲强多少嘛。’
‘呜呜qwq。’
第21章 你的穿越考试文学项目不及格！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呢？”一阵清脆婉转的嗓音自众人的背后响起。
徐林闻声回头看去，却见是早上那个穿着黑裙的主持人，正一脸好奇地打量着门口聚拢的一群人。
此般靠近之下，徐林才发现这姑娘五官柔和精致，真是个可人儿。就是裙装勾勒出来的身材有些可惜了，和谢四不相上下，但总归身高是正常的。可这一切都正中徐林的好球区，小小的也很可爱捏。
方才给徐林出题的紫裙姑娘赶紧跑到那黑裙少女的身边，把诗稿交给她，并附在耳边轻声耳语了几句。
黑裙姑娘听罢，扫了一眼手中的诗稿，随即扬了扬眉，瞥向徐林，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既然如此，公子随我上去见见春心姑娘吧，看看姑娘怎么说。”
门口的莺莺燕燕们听到黑裙少女的安排，无不露出意外的表情，“春心妹妹上午不是不见客吗？”
黑裙少女只是一个眼神，门口的姑娘们就不再质疑，纷纷散开让出了门口的位置。那少女对着徐林露出端庄一笑：“随我来吧，公子。反正姑娘上午也就是在那干坐着，确实是有点无聊了。
哦对了，小妹妹也一起来吧。”
徐林没想到居然这么轻松就混进了怡春楼。他与谢四二人跟随着黑裙少女的脚步，顺着木质的楼梯逐级而上。徐林此时倒是一点也不紧张，还有心情偷看少女穿着绣鞋的小脚，合乎粥礼。
“还不知公子贵姓呢？怎么称呼？”在前方引路的少女忽而开口问道。
“不敢，小可姓谢，名清发。身边这位是舍妹谢思。请教姑娘芳名？”徐林颇有礼貌地回答道。
那姑娘的脚步稍缓，笑着介绍道：“我姓薛，名字嘛......喵喵。”
徐林听到这个名字感觉有些奇怪：“嗯？喵喵，姑娘的父母难道是很喜欢猫吗？”
少女回过头来嬉笑地解释道：“玩笑话，公子。但是春心姑娘倒还挺喜欢可爱的猫咪的。更正一下，公子，我的名字是，薛渺渺。‘茫茫渺渺无人见’的渺渺。”
薛渺渺介绍着自己，一边偷偷回头打量着徐林和谢四二人，一脸揶揄地说道：“公子看着像是个斯文读书人，怎么还带着自己的妹妹来逛青楼，是不是有些不合礼数了？”
徐林随口解释道：“小妹性弱，又无他人照看，我只能一直带在身边了。况且此番是来借域外典籍一观，谈不上是什么寻花问柳。
小思一直对域外典籍很感兴趣，总是缠着我要我带着她来看。是吧，小思？”
谢四闻言，有些不太高兴地侧过脸去，小声回答道：“是...是这样的。”
虽然在外人看来谢四的表现是腼腆与害羞，但妖精知道谢四又在吐槽徐林，一而再再而三地把自己推出来当挡箭牌。
薛渺渺听到徐林的解释只是笑了笑了，“小姐的房间就在前面了，我先请示一下。公子稍候。”
薛渺渺轻轻叩响门扉，待门内传出一声懒洋洋的“请进”，方才打开个门缝钻了进去，很快地又把门关上。
谢四悄悄凑到徐林身边，小声地问道：“哥，薛姑娘刚才说的‘茫茫渺渺无人见’是什么？”
“啊，一句诗句，‘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恰好含有薛姑娘的名。”
谢四闻言，用更小的只有两个人之间能听到的声音问道：“公子原来很擅长诗文吗？难道你真是读书人？”
“并不，我是文科苦手。”
谢四倒并没有听懂徐林的怪话，但是偷看他的眼神带上了些惊奇和崇拜。
徐林和谢四二人在门外候了几分钟，薛渺渺才再次将门打开，恭恭敬敬地将二人迎了进去。
徐林怀着一丝好奇迈过门槛，进入到房间之中。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恬静端坐于桌边，手中拿着徐林的诗稿。
那女子面掩轻纱，让人难以窥探其真容。然而，透过轻纱隐隐约约显露出来的朦胧轮廓，已经足以让人感受到她那无可挑剔的绝美风姿。
想必这位就是花魁春心姑娘了。
随着薛渺渺引着二人来到春心的面前，春心微微抬头，轻启那如樱桃般娇艳欲滴的唇。一阵如潺潺流水般清脆悦耳的声音在众人的耳边倾泻而出，宛如春日里的微风拂过琴弦的美妙乐章。
“一尺深红蒙曲尘，天生旧物不如新。
合欢桃核终堪恨，里许元来别有人。
井底点灯深烛伊，共郎长行莫围棋。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待春心吟罢，一旁的薛渺渺很适时的鼓起掌来，确实是优秀的气氛组。
谢四呢，谢四怎么不鼓掌？无论作为忠诚侍女还是可爱妹妹都是一种失职！学学人家！
哦对了，作者是温庭筠并不是我徐林，那没事了家人们。
春心向众人招呼道：“谢公子、谢小姐请坐，渺渺给两位上茶吧。”
待二人在桌边坐下，春心眼含笑意地说道：“公子的诗才真让小女子钦佩。
诗文里句句都是睹物思人和借物喻人，读起来真是颇为有趣。所用的意象也都不是常用的那些，更是让人眼前一亮呢。红布，核桃，还有关键的约定里要出现的赌具——骰子。
红绸蒙尘比喻新人变旧人，核桃的两个核比喻情人变心。骰子的红点看成那象征相思的红豆，红点嵌入骨骰，正像相思之情浸入骨髓。确实是别开生面。”
春心姑娘对着徐林款款一笑，眼神崇敬，又似一汪春水。初见，可爱，单推！
徐林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哎，这就是文抄公吗，还真是挺爽的。
“不过呢，公子。你怎么这么懂女儿家这些千回百转？莫非......公子就是那‘合欢核桃’吗？”春心的语气一下变得促狭起来，薛渺渺站在春心的身后也开始掩面咯咯笑了起来。
婉约派的事你少管，不懂不要尬黑。
春心浅浅笑了两声就收敛了表情，端正地对徐林说道：“打趣的话公子莫要往心里去，听说公子是想看看我的那本域外典籍？”
“正是。小生便是为此而来。”徐林点头答道。
春心用手撑着脑袋，俏皮地向徐林眨了眨眼睛：“看来公子也很喜爱收集域外典籍的故事吧，能和我分享一些吗？”
“自然，小生辗转各地之间游学，听过读过不少域外典籍上的故事。”徐林第一次对自己的穿越者身份感到颇为自信。
“那公子看过这本书吗？”春心招呼着薛渺渺递来一本小册子。
徐林翻看了一眼，是一本手抄的书。我去，这不《西游记》嘛。
徐林看向薛渺渺，薛渺渺也对着徐林礼貌地一笑，眨眨眼睛。
徐林又不由地心中暗叹：这不是被诸多穿越者抄爆了的西游记吗，看来我是没得抄咯。不是，到底谁搞的域外典籍这种沙比设定，穿越者都这么弱了还版本削弱？
“看过，这开头的定场诗我更是熟的不行。”徐林看向春心嘴角一笑，自信回答道。毕竟徐林前世的时候，这四大名着可是高考必考内容。
可惜徐林很快就对自己的盲目自信后悔了。春心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缠着徐林聊了半天的西游记。这本抄本只是前二十回，春心可是无比好奇后面的剧情展开。
说实话吧，徐林实在是记不起来西游记里的剧情了，撑死就是简单几句话知道个剧情走向。前面忘了，中间忘了，后面忘了，我们理科生怎么你了？
徐林真是被问的一个头两个大，连春心手上那本抄本里面的前二十回剧情都记不熟。与春心的聊天问答给徐林一种，高中复习时和同桌互相抽查名着记忆的感觉。
（嗯？和春心小姐抽cha好像意外的也不错呢x）
要不是徐林差不多记得故事梗概，还能说出下面剧情一些合理的发展，春心是真的都要怀疑徐林是个云观众了。毕竟春心这种古人，平时没啥娱乐，拿到本好书就是翻来覆去的看，那确实是比徐林记得熟络的多了。
先不提徐林在这场茶话会中感觉如何，谢四倒是觉得相当有趣，很认真地倾听着徐林和春心聊着西游记的剧情。但谢四总是有种奇怪的感觉：我是不是在哪里听过这些故事了？
除此之外，谢四隐约觉得薛姑娘很不对劲，那家伙好像在偷偷地观察着自己和徐林二人。是错觉吗？
第22章 赌博默示录［Introduction 0．1 春心的邀约］
春心见徐林绞尽脑汁顺着自己感兴趣的内容扯下去，不由地捂嘴轻笑起来，眉眼弯弯，又带着一丝俏皮：“要不还是先聊到这里吧。公子不是说想要看看我的那本域外典籍吗？不如就现在就随我去看看？
话说在前头，那只是本鬼画符的伪典罢了，根本没人能看懂。可公子想看我是不会拒绝的。我觉得我们聊的还挺投缘的不是吗？”
春心说着，起身邀请徐林与谢四跟着她移步到另一间房间去。徐林见目的达成，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也跟在春心身后出了房间。
春心款款走在几人身前，步姿优雅，侧过头来对徐林笑着说道：
“公子是不是也注意到，渺渺的名字刚好来自于西游记的那句开场诗？挺巧合的不是吗？”
徐林闻言点了点头，也笑着回道：“确实，但姑娘的名字不也来自于一首诗？”
春心的眼神似乎透出些意外：“怎么说，我没听过？”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春心低头心中默念了几遍，甚是欢喜：“难道是公子自己写的？”
徐林耸了耸肩，如实回答道：“那倒不是，域外典籍里看到的。”
春心转过头去，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装作漫不经心地样子问道：“哦？那首‘玲珑骰子安红豆’呢？”
自知肚子里也没几两墨水的徐林很干脆的就承认了，干笑了两声：“啊哈哈，其实也是域外典籍里看到的。姑娘之前没问，我也就没说了。望姑娘切莫要怪罪，在下只是想借此求书一观，并不是故意要冒名顶替他人诗作。”
春心其实倒也不在意，只是点了点头，随即停步在一扇门前，轻轻将门推开，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倒也无妨。听公子聊了许多，就当是报偿了。公子，那伪典就在这里。”
徐林快速地扫视了一圈房间，屋内的布置典雅而庄重，诸多精致的瓷器、盆景有序地展示在房间两侧的展示台上，墙面上也挂着几幅精美的字画。房间正中的台子上却供奉着一本与其他物件相比，有些其貌不扬的书本。
徐林的眼光一瞬就被那本书上散发出的莹莹蓝光给吸引住了，这正是他之前在江州据点里看到的那种蓝色光辉，就是发现多鱼正在烹煮收集来的域外典籍的那个时候，在奇怪玻璃容器中一闪而过的那屡蓝色魂光。
徐林听到脉轮中麻薯的躁动，它似乎从白天的睡眠中苏醒过来了，“我们好像中奖了，绒布球。快快，去吸收它，这一定是一份甜美的灵魂。”
徐林按住内心的悸动与万千思绪，仅仅只是显露出一丝期待，不忘礼貌地向春心询问着：“我能靠近些翻阅一下吗？”
春心对着徐林礼貌地抿唇一笑，点了点头，俏皮的回答道：
“公子请便。若是真被公子看出了些什么，可不要忘了告诉小女哦？”
徐林得到春心的应允，快步走上前去，捧起那本域外典籍翻阅了起来。但徐林的表情只是一瞬的欣喜和急不可耐，转瞬就皱起了眉头，面色逐渐变得凝重。
谢四不慌不忙地跟在徐林的身后，践行着自己的设定：就是徐林说她也很感兴趣的那部分。本只是不经意的一瞥，谢四的眼睛也瞪大起来，嘴巴微微张开，同时心中向妖精呼唤道：
‘拉斯快看，这是用你的语言写的书诶？而且怎么还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你教我的那些符号？’
妖精也不是很能理解这本书的出现，毕竟它此前对域外典籍并没有全面的了解。但此时它已经觉得事情远没有它想的简单。
春心落在徐林身后几步，悄悄跟了上来，从徐林身边侧出头来，好奇的目光打向徐林：“公子这表情，难不成真知道些什么？”
“不，没有，我毫无头绪。”徐林轻轻合上书，摇了摇头看向春心的眼睛，直接否认三连。
春心有些狐疑，但也没有多问，而是笑着轻松地说道：“这伪典没人看得懂也是正常，无非是摆在这里做个收藏罢了。公子既然感兴趣，何不多看看呢？”
徐林装作是在思考的样子，再次翻开那本域外典籍，意难平地读了起来。
徐林内心：哈哈，居然是〇妈的吉米多维奇习题集。还真是有福了家人们。
正当徐林回想起被习题集统治的恐惧之时，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春心和她的侍女薛渺渺正贴在一起窃窃私语着。很快春心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尽管这本书的内容让徐林很难绷得住，但他还是在内心盘算着如何从春心手里把这本书骗走，只需要一小会就行了，只需要用梦之钉切开它，就能知道它掩藏的秘密了。
还不待徐林想好说辞，就听到背后传来春心娇滴滴的声音：
“公子可知道妾身今日梳拢出阁的事情？我觉得我们甚是有缘，你不试试吗？”
春心妩媚地笑着，眼中春水荡漾，似有波光流转。
徐林并不吃这一套，他从一开始就是奔着域外典籍来的，而今发现这本域外典籍带有蓝色魂光，更是急不可耐地要占有它。
“感谢姑娘美意，奈何小生一心向学，并不打算参加这等声色犬马的活动。”
徐林摇了摇头，斟酌地开口道，“但我对姑娘这本域外典籍倒是颇感兴趣。我在江州有一好友，专门收藏域外典籍。我之前看到她收集的许多伪典中也是用的和姑娘这本中一样的文字，她或许会非常感兴趣。我想替她与姑娘打个商量......”
还不待徐林把话说完，春心就一把将徐林捧着的吉米多维奇习题集抢了过来，紧紧抱在胸前，转过头去不看徐林，娇哼了一声。
“好啊，小女子都这样放下脸面来邀请你了，你不接受倒也罢，这书可是阿娘留给小女子的遗物，你反倒打起主意来了。多少钱我都不会卖的！”
“不不，不需要卖。姑娘只需借我抄录一本即可。若姑娘不放心，我可以就在这个房间里抄......”徐林赶紧找补道。
哪知春心完全不打算听徐林的说辞，一个劲地摇起头来：“不听不听，你这个不知好歹的，我说什么都不会借给你的。”
徐林眼皮跳了跳，嘴角直抽抽，女人就是麻烦。但这件事对徐林相当重要，只能硬着头皮问道：“要不姑娘开个条件，要是小生能做到，姑娘可以随便提。”
春心听到徐林的话，立马转过头来展颜一笑，“真的吗？”
徐林点了点头，“前提是我能做到。”
徐林忽然感觉自己的手像是被什么细滑柔腻的东西包裹住，手心被轻轻地摩挲着。徐林只见春心贴到自己身边，凑着自己的耳朵呼气如兰，娇声说道：“那就来参加妾身的出阁活动吧，来为了妾身和那些男人争得头破血流吧。如若您能得胜，届时不光这域外典籍可以是公子的，就连妾身......”
春心的话只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快速地和徐林拉开距离，笑而不语地与他对视着。就好像刚才的须臾一瞬只是幻梦罢了。
徐林背后的谢四见到此番景象，恶狠狠地瞪向春心，暗暗啐骂道：“不守妇道的东西！”
第23章 Theorem 0．2 赌徒的守则
徐林重新审视向春心：“姑娘这是在营业吗？”
春心听闻，当即装作一副极为伤心的模样，以那如葱般的玉手轻轻掩住面庞，嘤嘤哭泣起来：“妾身明明只对公子一人倾诉过肺腑之言，公子怎可如此误解妾身。”
但那也只是营业罢了。
徐林轻轻摇头，神色淡然：“姑娘不是要找一个最厉害的赌徒吗？常言道，不赌为赢。我觉得能认识到这一点的我已经是地表最强赌徒了。”
一旁一直不说话的薛渺渺忽然调侃道：“公子怕是舍不得钱吧。”
徐林自若地回答道：“君子爱财。”
春心：“?”
不是你取之有道呢？
薛渺渺似是忽然灵机一动，抬手轻掩朱唇，声音里满是魅惑之意：“要不公子暂时把妹妹抵在我们这，到时赢了钱自然可以再赎回。”
谢四本在一旁装空气，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炸毛地回怼道：“你们平时就是这样骗人卖儿卖女的吗？真是卑劣！”谢四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徐林身边，用力地拽着他往外走，“哥哥，我们走。不要听这两个坏女的话。”
谢四已经觉得不对劲了，薛渺渺这家伙就是冲着自己来的，为什么？
春心生气地训斥道：“渺渺，不要说这种话，谢公子可不是那种烂赌鬼。”随即面露歉意的朝向徐林深施一礼，“妾身的侍女说话不过脑子，多有得罪了。”
薛渺渺见此情形，亦缓缓低下头去，往昔的活泼劲儿全然不见，唯剩怯怯之态，轻声答道：“公子，小姐，是我言辞失当，还请恕罪。”
谢四并不搭理二人的道歉，铁了心要拉着徐林离开这个让她感到不祥的地方。
春心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徐林的手，焦急地说道：“公子，要不这样，作为赔礼，妾身做主直接让公子进入到下午的游戏阶段，怎么样？”
徐林不知道春心和薛渺渺在唱什么双簧，但他向来都对白嫖的好事兴致颇高。
徐林握住谢四的手，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露出一个对春心的话很感兴趣的表情。
春心见此，重新挺直了腰杆，抬手轻轻捋了捋自己的秀发，微微端正仪容，和颜悦色道“公子可以带着谢小姐去下面大厅里看看戏，喝喝茶，吃点点心，就当是小女子请客赔礼了。下午的游戏如果你想参加也可以参加。
而这一切只需要，公子来猜猜我的一个谜题。”
“切，还要猜谜，真没诚意。哥哥，我们走，走啊。”谢四又在徐林背后疯狂地拉拽起来，但徐林并没有离开。
域外典籍真的对徐林非常重要，而且如果能给春心一个教训，或许也不错。
“姑娘不妨说说？”
春心咳嗽了两声，徐徐道来：“这是一个关于赌徒的谜题。
说是那日，妾身阿爹的赌场里来了7个赌徒，人称沙洲七剑客，他们想要挑战妾身阿爹的赌技。
但他们在阿爹面前争论了整整一刻钟，迟迟无法决定让谁来第一个上。
阿爹觉得烦了，怒吼道：‘你们抓阄不就行了！’
可那七剑客却都是倔脾气，回怼道：‘赌徒就要靠骰子来决定谁第一个上！借助外物算是怎么回事？’
然后公子你猜怎么着，那七个赌徒两两来了一把投骰子，通过计分决出了一个第一名，又花了一刻多钟才决定好谁第一个上。”
春心姑娘说完捂嘴笑了起来，前仰后合，有点不顾形象，“可那七剑客最后还不是全输给了阿爹。阿爹也是非常的恼怒：‘妈的，谁先上谁后上重要吗。一群废物！’”
徐林听着春心的故事，适时捧哏道：“姑娘的阿爹还真是赌技了得呢。”内心却是奇怪道：阿爹？
春心眨了眨美眸，颇有些自豪地说道：“公子不是本地人，怕是不知道吧？妾身的阿爹，也就是人们口中的陈老大，已经十几年没有在赌桌上输过了。”
但春心并没有在这一点上纠结，而是咳了两声强调道：“公子，现在问题是这般的：
只能使用一个骰子，要在七剑客里公平的抽选出一个人来，不需要考虑谁的技术最好。只需要像是抓阄那样随便抓一个出来，你有什么办法吗？”
一个六面的骰子，用来二抽一，三抽一，六抽一都是相当简单的。小学生都应该能弄明白这个事情。
可是而今骰子只有六面，却要从七个人里选出一个人，也就是投出一个“1\/7”的概率，这真的可能吗？
也许乍一听很难，但其实相当简单。办法有很多，还是来点直接的办法好。
徐林双手叉腰，桀桀桀地笑道：“小思，你怎么看？”
“啊？我吗？”谢四用手指向自己，发出疑问。
妖精在谢四的脑海里悄悄地说道：‘很简单的，小四。想想我教给你的拉普拉斯妖的无上智慧(?w＜)’
谢四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
正是这样，主角的答案就该由配角的错误答案衬托！
“哼哼，小思，搞不懂条件概率和贝叶斯公式可是会被男孩子讨厌的啊。你还远远不够呢。”
妖精闻言赶紧给谢四提示道：‘小四你这样，再那样...’
“春心姑娘，这件事其实非常简单......”
徐林张口欲行装逼之事，可话还没说完就被谢四给打断了：
“只需要不停地，连续投掷两次骰子，直到出现的点数组合是{(11)，(12)，(13)，(14)，(15)，(16)，(21)}这七种结果之一。根据七种不同的结果，去对应于这七个人，比如说就是一号到七号，就可以完成抽签了。”
徐林的话语僵在嘴边，很无语的看向谢四。不是，你怎么还真会啊。
作为仆从，衬托主人的睿智也是工作之一！这是毫无疑问的失职！
谢四抬头看向徐林，一副求夸奖的模样。徐林饱读诗书，自然知道这个情况就该使用摸头杀。徐林狠狠地揉搓谢四的狗头，把扎好的头发都揉乱了。抢我在春心小姐面前装逼的机会是吧！
春心此时与薛渺渺相视一眼，微微点头。
徐林摆正身姿，咳嗽了两声，“正是如此，春心小姐。无论有多少个人，都可以通过投骰子来实现抓阄。正如我这不成器的妹妹说的那般。
你可以把连续抛若干次骰子当成一个程式，这若干次骰子的结果能组成很多很多的不同花样，从中挑选出我们所需要数量的不同种类即可。把这些不同种类的花样分别对应到每个人，就可以通过第一次投出选定花样时的结果来确定抽到的是谁。
不必担心会花很久，投骰子的次数大概能被人数控制，我想这是合理的时间消耗。
就刚才的那个问题而言，完全可以处理的更好。比如我们仍然以两次投掷为一个整体，只要投出来不是（66）就终止，如果第二次投出（6）就算是抽到了第七个人；否则就去参考第一次投出的结果，是多少就对应于第几个人。”
春心一边使劲地鼓起掌来，一边露出一副崇敬的眼神：“小女子真的很欣赏公子的智谋，这可是真心话。所以公子下午记得来和妾身玩抛硬币游戏哦，妾身可是相当期待呢。”
第24章 Remark 0．3 谢四的自白
成功解答了春心的谜题之后，此时的徐林正和谢四坐在怡春楼的大堂里喝茶吃点心。
徐林还在盘算着域外典籍的蓝色魂光，以及门口那面天鉴的白色辉光，这些都令他无比在意。
徐林的眼角余光无意间扫到，谢四的腮帮子像可爱的仓鼠般鼓鼓的，她一边用力地咀嚼着，一边急切地伸手去抓起下一块制作精美的糕点。一块又一块的糕点就这样被她送入口中，而谢四本人正恶狠狠地盯着台上的说书人，丝毫不在意周围的一切。
糕点的碎屑沾在谢四的嘴角和脸颊上，像是给她贴上了可爱的花饰。徐林见此不由一笑，终究还只是个孩子吗？伸出手想要拭去谢四脸颊上的残渣。
“咳咳咳”，谢四忽的小脸涨的通红，似乎是因为吃得太急而被噎住。她快速端起旁边的茶杯，“咕咚咕咚”一口而尽，可还不待松口气的功夫，她又把手伸向了糕点。
徐林有些无奈，摇了摇头：“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
谢四闻言转头瞪了一眼徐林，嘴里塞着东西含糊不清地咿咿呀呀着，等她又喝了一口茶水，咽下嘴中的食物，徐林才听清她在说什么。
“哼！我今天就要吃穷这该死的怡春楼！骗人卖儿卖女的腌臜地方！”
徐林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你得吃多少，现实吗？”
谢四直视向徐林，眼睛一眨不眨地直勾勾盯着他，眼神戏谑的说道：“你知道这里的糕点多少钱一斤吗？”
徐林只知道学校超市的面包五块钱就能应付一顿早饭，他对着谢四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谢四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是啊，你怎么会知道呢？让我告诉你吧，平均下来怎么都要2-3两一斤，最好的点心甚至要卖四五两。”
徐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确实是相当贵，也和这个时代的社会生产力有关，糖、猪油各种原料都不是便宜的东西。
是啊，我（你）一个穿越者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呢？
谢四忽然站了起来，就这样看着徐林，一步步走到了他的面前，身子微微前倾，将嘴凑到了徐林的耳畔，轻轻张嘴说道：
“猜猜你的好妹妹值多少钱呢？”
徐林低眉顺眼，并没有回答。
谢四反而是咯咯笑了起来：“答案是四两，其实还不值那五两门票钱呢。”
谢四离开了徐林的耳畔，站在徐林身前有些悲戚地望着他的眼。徐林也望着谢四那对漆黑深邃的眸子，仿佛整颗心都要被吸了进去。似乎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作祟，徐林觉得自己的心很痛。
“你在我心中是无价的，这并非谎言。”
谢四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默默无言地重新坐回了徐林身边的位置。
徐林侧眼看了看又开始狂炫点心的谢四，忍不住问出了那个问题：“你很奇怪。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性格，都像是完全变了另一个人。”
“我确实是被改变了。”谢四侧眼看了看徐林，“也许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有些悄悄话想和你说。”
徐林调侃的笑道：“哦？有什么话不能现在说吗？是想向我表白吗？”
但他听到了一个令他意外的简短有力的回答。
“是。”
徐林不再去看谢四吃东西，而是撑着脑袋在这怡春楼的大堂里四处打量着。
周围还有不少人，大概都是上午游戏的胜者，三三两两地交谈着。还有一些人忘乎所以地和楼里的姑娘们搂搂抱抱，狎昵地调笑着。也不知道他们这样搂着出了大堂之后又去哪了。
徐林又开始思考起春心姑娘的事情，她真的有打算出阁吗？徐林看来她个人表现出的心态十分稀疏平常，似乎根本没有把今日的梳拢出阁一事放在心上。尤其是自己和谢四在下楼之前，还被她拉着玩了一会飞行棋。
徐林已经懒得吐槽这种事情了，据春心所说这是从江州城里传出来的游戏。
“也许春心确定自己根本不会出阁。”正当徐林内心如此想到时，耳边传来的话语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话说公子没有疑问吗？关于我们怎么能把你直接加进上午的优胜者之列，而事实上你根本没有按照规则进行。”
一身黑裙的薛渺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徐林身后。
“他们不也是吗？”徐林用手指了指另一侧的一群官差。
“你早就知道根本不需要按照规则也能进入到下午的游戏之中了吧。你真的很聪明哦，公子。当然谢小姐也是。
两位记得玩得开心，我要回春心姑娘身边了。”薛渺渺向二人打了声招呼就告辞离去了。
谢四冷冷地看着薛渺渺离去的背影。她觉得这个薛姑娘就和她的主子春心一样，奸诈狡猾、不怀好意。可谢四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把冷淡的目光投向了徐林。
“果然是这样吗？”谢四心中嗤笑道。
谢四觉得徐林对薛姑娘抱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好感，总是偷偷看人家的腿和脚，真是难以理解。思及此，谢四不知为何也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脚，小小的，包裹在玲珑的绣鞋之中。
“之前是不是有个变态也对我的脚有想法来着？”
谢四甩了甩头，把这些奇怪的想法甩出了脑袋。她装作不经意地问起徐林，想要打破两人刚才的沉寂氛围。
“哥哥，问你个事嘛。这城里人的名字都像春心姑娘和薛姑娘一样有诗句对应吗？真好听呐。”
徐林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春心’这是个花名吧，对上诗句也只是个巧合吧。至于薛渺渺薛姑娘，嗯......渺渺两个字有点太烂大街了。
渺渺楚天阔，秋水去无穷。
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
如此这般。”
“哦，可就算是巧合寓意也很好呢。那哥哥的名字有什么说法吗？”
“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谢又清发。”
“不是这个，是那个。”谢四有些埋怨地刮了一眼徐林。
徐林叹了口气说道：“我猜是，其疾如风，其徐如林？”
谢四仍旧是一副好奇地样子：“这样嘛，那千知小姐呢？”
“qianzhi？我猜是天阶月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牵牛织女的牵织？”
其实徐林压根不知道千知的名字要怎么写，千枝？千栀？芊芝？光知道读音怎么猜的出来！
谢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俏皮地眨了眨眼，“那我的名字呢？”
“额，就单一个四？还是要带上谢，那这实在是为难我了......”
徐林眼见谢四好像是有点失望，赶紧找补道：“要不你看这样，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又有谢又有四。”
谢四勉强着自己对着徐林笑了笑：“谢谢哥哥，可这生造的连我都能听出来了。我的名字就是这般，生下来排行老四就叫谢四，很草率是吧。”
谢四有些感伤，但也说不上为什么。她此前的十八年生活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想过自己的名字是不是太随便了一点。毕竟在这之前光是麻木地活下去就已经筋疲力尽了。至于名字好不好听，谁会在意呢？
徐林瞥见谢四这副黯然神伤的样子，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非要说这名字也是她父母安给她的，确实是有点太草率了，不喜欢也很正常吧。
“你要是觉得不好听，可以自己换一个？反正现在也只需要通知我一个人不是吗？”
第25章 Definition 1．1 「公平」的规则
看着堂内那些锦衣华服的人们高谈阔论的样子，徐林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前世的大学生活。自己那时去参加学术会议时也是这般的缩在墙角里，一个人吃吃茶歇，混混日子罢了。
回忆起往事，徐林不自觉地将目光瞥向了身旁吃着点心的小仓鼠，她一边吃着，一边若无其事地偷偷把多的点心藏到自己的挎包里。
或许也没有一个人时那么难熬吧？可她到底想和我表白什么呢？
楼里打杂的下人们，还有一些浓妆艳抹的姑娘，开始入场维持起大厅里的秩序了。下午的活动总算要开场。
春心姑娘在薛渺渺的陪衬之下，款步踏上了大堂中央那绚丽夺目的舞台。
刹那间，原本喧闹嘈杂的堂下人群仿若被点燃了一般，瞬间涌起一阵骚动，热烈的掌声如雷鸣般轰然而响，其间还夹杂着此起彼伏的起哄声与口哨声。
平心而论，春心姑娘在这怡春楼的众多莺莺燕燕之中，确实堪称姿容绝世。此刻盛装出场的她，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仙子，一颦一笑皆勾人心魄。
然而徐林还是本能地觉得薛姑娘更可爱一些。拒绝幼态审美，从你他她做起。
只是此刻，薛渺渺身着一袭简约的素衣，那纯净质朴的色调与款式，恰到好处地将春心姑娘映衬得愈发娇艳欲滴，仿佛一朵盛放在春日暖阳下最绚烂的花朵，周身散发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光彩，毋庸置疑地成为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堂中安坐的诸君，皆是承蒙天道眷顾认可的挑战者啊！今日，你们每一位皆是这舞台之上的主角，请尽情释放你们的诚挚与热切，来为我们今日的女主角献上雷鸣般的喝彩与掌声吧！”
下午的规则解说依旧由薛姑娘主持。她站在台上，说了不少有的没的的开场词和调动气氛的话语。然而徐林对此毫无兴致，心中吐槽道，为什么不能skip？
“我们下午的游戏规则很简单。这里有一块新铸的金币，一面是只猫咪，另一面是星星。”言罢，薛渺渺向台下众人展示了下手中的金币，金光闪闪的甚是惹眼。
要是送给我就好了，正当穷光蛋徐林这般想着。麻薯忽而向他说道：“那很有可能是件天道灵器，虽然波动很弱，但是与观魂镜还有天鉴是一致的”
“是吗？那看来事情有意思起来了。”
薛渺渺在向台下众人展示完手中的金币之后，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挑战春心姑娘的人需要设计一个围绕抛出这枚金币的运气游戏，游戏涉及到甲乙两位玩家，挑战者可以事先规定甲乙双方的获胜条件。
但在挑战春心姑娘之时，春心姑娘会优先选择甲乙中的一方，而挑战者就要去到另一方。
接下来挑战者将会和春心姑娘按照事先定好的规则进行游戏。这枚金币将会在「天道」的见证之下给出符合公平规则的结果，由此决定出最后的胜者。
请记住，挑战是一局一胜制，如果输给了春心姑娘，将会彻底失去挑战资格。”
接下来薛渺渺作为示例，扮做挑战者和春心玩了一共三个游戏。
第一个游戏是最简单的正反面决胜，也即是一方猜抛出星面，一方猜抛出猫面。春心选择了猫面，结果是春心小姐获胜。
第二个游戏是不断地抛掷金币，直到连续出现三个猫或者是三个星。春心选择了连续的三个猫，游戏进行到第十四次抛掷的时候以春心的获胜告终。
第三个游戏是带有赌注的猜正反面，双方各自持有3两本钱，轮流猜测金币的正反面，猜对时可以赢得对方一两银子，但是猜错却要输给对方一两银子。春心选择了先手，并最终获得了胜利。
第三把游戏中春心的猜测选择倒是有些耐人寻味，她的选择看似相当的随意。第一次猜测了猫，第二次又猜测了星，后面大抵是如此，两个花样以随意的方式交替着。
“下午的挑战限时一个半时辰哦，谁想成为第一位挑战者？”薛渺渺的声音很洪亮，语调里透着一股子俏皮。
堂下坐着的诸多春心小姐的倾慕者听到此言，迫不及待地就冲上台去开始了游戏挑战。
起初的大多数挑战者玩的都是最简单的猜正反面。既然是一半对一半的概率，为什么不试试自己的运气呢？那可是有一半的概率可以得到美人的垂青啊。
但是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徐林很快就觉得不对劲了。春心小姐选的永远是猫，这也还算正常，毕竟薛渺渺曾经说过春心小姐喜欢猫。但一次投出猫，两次投出猫，直到快二十次都是猫了，这绝对不是什么用运气就可以解释的事情！
那些起初狂热不已的挑战者们也逐渐冷静了下来。毕竟，仅仅片刻之间就有十几个人被轻易淘汰，而且输法如出一辙。若此时还察觉不出其中暗藏猫腻，那可真就是愚不可及的白痴了。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场中的天鉴，只见它依旧那般澄澈透亮，不含一丝杂质，静静悬于场中。显然，天道以它的方式为春心姑娘证明了清白，表明她并未违背早上立下的誓言。
这时，场中一位身着华丽锦袍的富公子满脸愤然地站起身来。他此番前来，不仅自己惨遭淘汰，就连花重金带进来的家仆也无一幸免，全军覆没。他本想着让家仆一起参赛，以此增加自己在下午比赛中获胜的胜算，却没想到在那一声令下众人齐抢之时，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调整，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一同被淘汰出局了。
“你们怡春楼的人竟敢耍我！莫不是早上的誓言存有漏洞！” 富公子怒目圆睁，大声吼道。
“哦对，早上说违约的话，只有那个穿黑裙子的娘们灵魂会被献祭，她现在人呢？” 富公子一边说着，一边四处张望，眼神中带着几分慌乱与愤怒。
场内众人纷纷摇头，皆觉得这位公子怕是已经急红了眼，失了理智。即便不是春心本人作为代价，但天鉴依旧澄澈，这便足以说明春心至少没有公然违背誓约。
薛渺渺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退到了舞台之下。她背靠着墙，脸上挂着一抹不屑的神情，轻轻挥了挥手，脆生生地喊道：“本小姐在这儿呢！好着呢。”
富公子见状，脸涨得通红，气急败坏地叫嚷道：“这娘们说怡春楼将遵守规则，难不成春心已经脱离怡春楼了？”
薛渺渺闻言只是淡然一笑：“傻瓜。春心姑娘自然还是我们怡春楼的头牌，天鉴你说是吧？而且下午的游戏，挑战者绝对有获胜的可能性，只是你们太过愚昧罢了。”
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又再次齐聚在天鉴之上，仍旧是一片澄澈，没有丝毫变化。
通常而言，天鉴的誓言一旦立下便不可更改，不过若是作为辅助条款的验证，天道还是愿意帮忙的。
富公子见此情形，彻底泄了气，瘫坐在椅子上，眼神中满是沮丧与无奈。
接下来的挑战者们明显克制了许多，也不再有人贸然选择去玩那最简单的正反面游戏。常常是一些更为复杂的花样比拼。当然，其中也不乏一些不信邪的傻瓜，执意选择薛渺渺示范过的失败例子，妄图从中找到突破口。
结果自然是春心小姐一路获胜，但每局花的时间多了不少。
有一个要玩连续抛掷金币看是先出现连续五次星，还是先出现连续五次猫的，一盘抛了80多次，着实有点离谱了。
观察了这些游戏，徐林总结出两点。
第一点是，重复别人的规则肯定是行不通的。确切地说，就是若前面有人输了，后续之人再去使用同样的挑战方式，必定会以失败告终。尤其是薛姑娘游戏开始前示范的那几种玩法，谁玩谁沙比。
第二点是，春心姑娘在选择时有明显的倾向，那便是有猫选猫，无猫则选猫多的选项。虽说猫的出现概率似乎是稍大一些，但奇怪的是，当玩正反面游戏时，必定会出现猫，可若是玩其他玩法，却又会出现猫和星两种不同的花样。
徐林偷偷测算了一下，排除那些单局，只看长对局，星和猫的比例几乎就是一比一，只是猫的数量略微多那么一点点。
这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春心小姐到底是如何做到的，而且又没有“违反公平的规则” 呢？
第26章 Proposition 1．2 抛硬币的哲学
徐林感觉自己被人轻轻戳了戳，侧眼只见将脸凑到自己身边的谢四，她正小声地问道：“哥，春心姑娘怎么做到的，如何能连赢这么多局。她难道会法术吗？可是用法术不会违反规则吗？”
徐林耸了耸肩，“谁知道呢。但是小思，你知道吗？抛掷金币看上去是个随机事件，若是能知道金币的起始状态，一切受力情况，预测抛出的结果也并非全然不可能。”
“真的吗？这是神仙卜算之能吗？”谢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对对，就是这样！”二人旁边冷不丁窜出来一个双眼猩红的人，正忘情地手舞足蹈着。仔细一看，嘿，这不是刚才那个消愁富公子吗？
“你们肯定是勾结了会卜算的修炼者，一定是这样！我说我怎么以前没见过那个主持人，不会是你们请来帮忙做手脚的修炼者吧。”
场内的其他人听到此言更无语了。能够做到卜算天机的修炼者层次恐怕都相当高了，哪里会屈尊降贵来和你玩这一出。以怡春楼的体量撑死也就是请来个什么练气筑基的修炼者，那也不可能能够精于卜算。
退一万步说，你小子敢这么和修炼者说话，已是有取死之道！
徐林有些不耐烦地把红鼻子老哥推开。回你的哥谭去吧！蝙蝠侠说好不打你了。
“小思，别管这个消愁。继续我们刚才的话题吧，即便我们真的得知了所有的条件，想要求解最后的抛掷结果也是相当困难的。
因为抛掷金币的物理过程对于初值相当敏感，一点点的计算误差就会导致结果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也即是所谓的混沌理论（chaos theory）。”
谢四装作是听懂了的模样点着头，配合着徐林好奇地发问道：“那有人能做到吗？毫无计算误差。”
徐林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答道：“如果真的有人能做到的话，那一定就是传说中的「拉普拉斯妖」了吧。”但说到这里，徐林却是轻笑了两声，“可惜拉普拉斯妖也不过是人类臆想出的概念生物罢了。只需要求解方程就能预测一切未来的伟大生物，至少我还没有见过。”
谢四听完徐林的科普，抿着嘴向他眨了眨眼睛。
妖精：(*′?v?)’在想我的事吗？
徐林并没有注意到谢四憋笑的小表情，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虽然我们不能够准确地预测金币的抛掷结果，还还是能够得到一些结果。
曾经有人做过实验，抛掷金币的最终的结果和抛掷前的状态相同的可能性是高于一半的。也就是说从正面起抛，结果是正面的概率会比反面稍微大那么一点。
若是我们把金币在空中的运动简化为旋转，金币总是从正面旋转到反面，再从反面旋转到正面。正面起抛时，金币在空中正面朝上的时间，就总会比反面朝上的时间更多。这也就导致了刚才说的结果，正面起抛更有可能抛出正面。
如果掌握合适的力度和抛射角度，这个概率偏差就会更大。据说有人能不借助障眼法等诡计，做到6成概率抛出正面，4成概率抛出反面。”
听至此，谢四适时装出一副眼冒小星星，十分崇拜的样子。
徐林并不确定谢四能不能听懂自己在说什么，但是在女孩子面前卖弄学识怎么可以停下来呢？别管谢四听懂了没，让她觉得自己很厉害不就行了。计划通！
“对对，太对了！”
那个消愁富公子梅开二度，再次从徐林的身旁窜出来，大声叫嚷着春心在抛掷金币时用了特别的技巧，要求之后都由挑战者来抛掷，并且呼吁所有挑战者都让金币落在地上弹几下，以此保证结果的随机性。
一些人在富公子提出的新约束下，尝试上台和春心姑娘进行了游戏。
徐林只看了一局游戏就丧失了兴趣。除了耗费的时间更多，在这之外似乎也没什么好看的点了。看来春心姑娘没有在抛掷手法上动手脚。
“小思，你先在这看着，我出去透透气。”
见着徐林起身离开了大堂，谢四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铜币，放在手里掂量了一番，随即才轻轻地抛出。看到铜币抛掷的结果，谢四的嘴角露出一丝笑，轻声呢喃道：“什么嘛，这不是很简单吗？”
徐林走出了吵闹的大厅，靠在后院的墙边躲了起来。
“麻薯大小姐，醒了没，赶紧探查一下怡春楼的灵魂波动，尤其是那本域外典籍现在在哪里。”徐林心神沉入脉轮之中，向麻薯呼唤道。
“真是的，大白天还不让人睡觉。”麻薯慵懒地打着哈欠回答道，显然是刚醒。
“我看看。嗯......一个灵魂波动的点是天鉴，还有一个有着混合波动的点，就在刚才的舞台上。我猜域外典籍被那个花魁随身带着了，看来你被人家提防的很死啊。绒布球，你还是收收你偷书的心思吧。”
“读书人的事情能叫偷吗？那叫窃！”徐林纠正道，但随后又认真分析起来，“混合的灵魂波动？春心现在身上带有一本域外典籍，还有一枚有着天道气息的金币，秘密颇多啊。”
“绒布球，我感觉再吸收一些精纯的灵魂力量，我就能突破一丝瓶颈了。”麻薯有些埋怨地说道，“你怎么就不能再努力工作一点？你难道想把我饿死在家里吗？”
“你这白天睡大觉的家里蹲，说的倒是轻巧。”徐林漫步在庭院之中，四顾地望着像是在寻找些什么东西，“话说，大小姐，你有看到怡春楼里有猫吗？”
“没有啊，怎么了？”麻薯有些奇怪地回问道。
徐林沉思着回答道：“那就奇了怪了，我今天逛遍了整个怡春楼，现在这后院也来过了，别说是猫，就连一根猫毛都没有看到。难道春心把猫藏在她的闺房里了？”
麻薯听到徐林的话倒是有些无所谓，“没有猫就没有猫呗，难道你们那的猫奴就人人养猫了吗？”
徐林摇了摇头，“此一时，彼一时。薛姑娘可是特别提出了春心小姐是喜欢猫的，但是却没有自己养一只，这算什么，叶公好龙吗？而且你们这个世界又不像我那个世界可以云撸猫，你如何判断一个不养猫的人是喜欢猫的？”
“比如以前养过，或者是自己的朋友家养猫呗，这太容易了。”麻薯找补道。
徐林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说到底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第27章 Proposition 1．3 随机亦是决策
徐林在场外并无收获，只得再次回到大堂之内。
台上正有一位中年吏员和春心对坐着，一板一眼地玩着抛金币的游戏，似乎还在聊着什么。
春心一只手执笔，不经意地写着些什么。她的身子微微前倾，专心聆听着吏员说的话，时不时轻轻点头，纤细的手指轻掩嘴角，指间露出些清脆悦耳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着。
春心这副俏皮模样，就像是春日里活泼的精灵，场下的倾慕者们不由地被更加吸引。
徐林回到了谢四的身边，望向台上，问道：“这把玩的什么规则？”
谢四仰头看向了徐林，抿着嘴答道：“很复杂，开始以后最复杂的一局。”
徐林闻言好奇地回望向谢四：“怎么说？”
谢四沉思着说道：“春心姑娘会提前在纸上写下一个要求的结果，星或者猫二者之一。然后那位大人抛掷一个结果，如果并非是春心姑娘要求的花样，那位大人便输给春心2两银子；如果都是猫，春心输给大人1两，但都是星的话就得输3两。最终谁先赢得10两就算是获胜。”
“神仙，这么复杂都设计出来了。为什么是1和3，而不是全是2。”徐林赞叹地感慨道。
谢四听到徐林的问题，嫌弃地乜了一眼徐林，娇声说道：“好笨啊，哥哥。那枚金币明显老是投出猫。如果同是猫和同是星的奖惩一样的话，春心姑娘完全可以一直写星。这样的话挑战者不是很容易就输了？
台上的那位大人肯定是出于这个考虑才把同时星和同是猫的奖惩调整了，就是为了中和星和猫的出现频率不一样。”
徐林刚才只是不经大脑思考地随便问了一个问题，细细想来确实是个傻问题。话说不会又被小四儿当笨蛋了吧。
“那春心这局写猫和星的频率如何呢？”徐林摩挲着下巴向谢四问道。
“呜...具体的我倒是不记得了。但是应该是猫星皆有，猫略多一些，不会多太多。”谢四想了想才回答道。
“那这样看来，那位大人还是会输。”徐林耸了耸肩，轻笑着摇了摇头，缓缓坐回谢四的身边，拿起茶水抿了一口。
靠，怎么已经冷的。
这时候堂中众人都屏息凝神看着场内的焦灼对局，显得徐林的动静很大，引得那群官差目光不善地看向徐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这局游戏确实是最接近扳倒春心的对局。台上的吏员一度小有优势，但胜利的天平最终还是缓缓偏向了春心。
谢四一脸意外地望向了徐林：“春心姑娘这样下去又要赢了。哥哥你怎么猜到的？”
徐林仍然在思索着春心的决策，这其中有许多令徐林难以理解的事情。
“因为游戏规则本身就对春心有利，有利到已经和有没有抛金币这个步骤无关了。”徐林叹息着回复谢四。
“为什么这么说？四种可能发生的结果，所对应的奖惩不是加起来刚好抵消吗？为何说游戏规则对春心有利呢？”谢四瞪大眼睛，歪着头不解地望向了徐林。
“这是一门名叫博弈论的学问。”
“博弈论？那是仙术还是魔法？”谢四不解地问道，显然她是误会了什么。
徐林无语地侧眼瞅了一下谢四，真是愚不可及的妹妹，连博弈论都不会要如何做好一个女仆的分内职责？
“这样吧，假如我是春心，你是挑战者。我会随机选择一个面，而你也可以选择一个面展示给我，如果二者不一致，你就要输掉2两，否则按照同为星赢得3两，同为猫赢得1两计算奖惩。
而现在我不会理睬你的任何行为，总是以3\/8的概率选择星，5\/8的概率选择猫，你该如何呢？”
谢四不太理解徐林的话，疑问道：“那我也随便选一个呢？比如就是星？”
徐林点了点头：“假如你选择了星。平均每八局你选择了星的对局，都会有5次我要求的是猫，3次我要求的是星。
你获胜了3次，赢得9两，却输掉了5局，输掉10两，总计下来就是输了1两。”
“那我要是选择的是猫呢？”谢四不太服气地追问道。
“仍然是一样的，平均每八局你选择了猫的对局，都会有5次我要求的是猫，3次我要求的是星。
你获胜了5次，赢得5两，却输掉了2局，输掉6两，总计下来仍旧是输了1两。
无论你怎么做，平均下来你都会每过八局就输掉一两银子。”
谢四听完徐林的解析，惊讶地捂住了自己张大的嘴巴，“结果和我怎么做完全无关吗？”
这无非是这个简单博弈的纳什均衡罢了，通过均衡点的随机决策，自然可以完全无视对方的决策。毕竟博弈论中的决策总是默认你的对手无限的聪明，相对的，得到的决策也自然是不会因为对手的决策更改变得更坏。
“可是还是很奇怪，春心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徐林不解地自言自语道。
谢四听到徐林的轻语，有些意外地望向他：“你刚才不是还说春心这样做就能获胜嘛，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奇怪的？”
徐林摇了摇头，“不对，那是建立在挑战者是可以随意选择自己的策略的时候，现在明显挑战者根本没有策略可选，春心完全可以通过更简单的策略来解决问题。
而且人脑怎么做出以3\/8概率选择星这件事？靠伪随机的话，不怕被对手发现端倪吗？”
徐林思及此扫视堂中一圈，发现薛渺渺正一个人躲在厅堂的角落里，一边漫无目的的走着，一边手中摇着骰盅，似乎是在投骰子玩。
原来是靠场下的助手，小动作提示选择猫还是星吗？再结合早上提到的随机抽签方法，就可以完成随机决策了。
春心与小吏的这局游戏玩了很久，最终还是以春心的胜利告终。毕竟每局的平均收益才1\/8，想要赢得全部的10两银子，怎么都需要耗费将近100局的时间。
当这场漫长而又充满悬念的对局落幕后，场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陷入到长久的寂静之中。或许是被之前众多挑战者的失败经历所震慑，一时间，竟没有人再有勇气站出来继续挑战。
春心姑娘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无聊。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捏着那枚金币，那金币在她指尖来回翻转，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一面，雕刻着精美的星星图案，璀璨而神秘；另一面，则是一只可爱的猫咪形象，灵动而俏皮。
春心的目光随着金币的翻转而游移，思绪却仿佛飘到了遥远的天际。
好想成为那高悬于天际的星辰啊，能够自由自在地闪耀着动人心魄的光芒，不受这尘世的束缚与羁绊。
身处这做皮肉生意的地方，未来的命运似乎已被注定。一辈子就只能如同这世间的渣滓一般，被人轻视与鄙夷吗？
即便自己身为清倌人，那所谓最好的归宿，也不过是成为某位达官贵人怀中豢养的猫咪罢了。只能依靠他人的宠爱与庇护才能生存，真是可笑，呵呵......
春心不禁轻轻自嘲地笑了笑。
似乎又有人上台了，春心勉强自己打起了精神，扯出营业的标准笑容迎向挑战者。待看清来人，春心有些意外，这不是早上那个向自己索求域外典籍的谢公子吗？
春心心中暗自冷笑着。呵呵，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也是个骗子。他明明是看的懂那本域外典籍上的文字的，却选择欺骗我。明明在记述着不平凡事实的页码处，停留了更多的时间，这哪里是随手翻翻的样子？
“春心姑娘，再次见面了呢。”徐林笑着招呼道。
“哼，小女子还道谢公子心似铁石，绝情至此，却不想终究还是现身了。想玩点什么？”春心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皮笑肉不笑地回应着。
徐林咳嗽两声，缓缓开口说道：“可能有些复杂，姑娘请听好了。
游戏规则如下，甲乙双方事先分别抛掷2次金币，在两张纸片上记录下得到的花样。然后甲乙各自以暗置的方式，排布两张纸片的先后顺序。
最后阶段先揭开双方的第一张纸片，如果一致，甲记一分，如果不一致，乙记一分；再揭开双方的第二张纸片，如果一致，乙记一分，否则甲记一分。
总分为2分者获得游戏胜利，否则算为平局重复这个游戏，直到出现游戏的胜者。”
徐林自认为这个规则已经做到了平衡先后手和甲乙双方了，春心要如何应对呢？
春心轻轻摇头，朱唇轻启：“真正的赌徒就是要抛出自己手中的骰子来决一胜负。
谢公子设下的游戏，本质上是在逃避随机性带来的那一瞬刺激。恕小女子难以应允。”
果不其然，游戏提案直接被否决了。
“可是春心姑娘方才怎么是在写纸条呢？”徐林反唇相讥道。
“我可不打算当赌徒。”春心在心中默默回应道。
徐林没有得到春心的回答，耸了耸肩，转身背对着春心招了招手，“那我还是那句话，不赌为赢。”
“公子莫要太小看妾身了。方才那个规则你是绝对赢不了我的，只是我不想做的太难看罢了。
公子还是回去再想想吧。”
第28章 Proposition 1．4 贝叶斯公式
徐林在万众瞩目之下登台，却只是言语了几句就退下了。
场下的观众顿觉大失所望，此起彼伏的嘘声一片。
徐林心中默念着春心最后的轻语，绝对赢不了吗？
走回自己的位置，却见谢四还在旁若无人地吃着点心，仿佛完全不关心自己与春心的较量。
“吃吃吃，还不把你撑死！”
徐林一把从谢四手里夺过点心碟子，捏起一块酥就自己吃起来。
谢四瞪大了眼睛，气呼呼地望向徐林，鼓起腮帮一副受气包的样子，无声地发出抗议。
徐林心中感慨着谢四这些天卖萌的技术进步飞速，这不是维包子的经典表情吗？
嘴中咀嚼着点心，徐林含糊其辞地说道：“我愚蠢的一抹多啊，为兄问你，平均连续抛多少次金币会出现一组连续的7个星，刚好凑齐一套北斗七星？
吃太多甜食会变成9的，所以在你答对问题之前，还是由为兄来帮你承担这份诅咒吧。”
谢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她才没兴趣和徐林玩小孩子过家家的猜谜游戏呢，心中向妖精抱怨道：
‘拉斯，你这破壁‘少女的魔法’一点用都没有。你确定做这些奇怪的小动作和表情能拿捏这个狗东西？他今天就敢从我嘴边抢糕点吃，明天要对我做什么，我都不敢想！’
‘(ノ￣▽￣)嘿嘿，微微左倾8°可是魔法的角度，能够让你的可爱程度增加20%。
至于问题的答案，只需要递推就可以了。不过我们倒是也不需要回答出正确答案就是了。
你只需要装模作样地苦思冥想一下，然后装作好奇地央求他告诉你答案，说些什么‘这个我不知道诶。原来是这样啊。哥哥好厉害啊！涨见识了！’，不就行了？’
谢四其实并不是很喜欢妖精的作战计划，低着头深吸了一口气，才再次装作困惑地抬起头来问向徐林：
“我们是考虑春心姑娘那个金币，还是一个公平的金币呢？
徐林怔了一下，默默念叨：“公平的金币？”
【Fair dice（公平的骰子）】在徐林的世界之中，小学生就会学习到这样一个概念。使用公平这个形容词来形容骰子或者硬币，用以描述抛掷它们得到各个不同的面的概率是相等的。
可这与游戏本身的‘公平性’其实并非是一回事，游戏的公平性往往不需要每一方的获胜概率等同。就比如斗地主中的农民方和地主方，三国杀中的主忠方和反贼方，又或者是mobA游戏中bp的红蓝方。
这种玩家在游戏中扮演角色的公平性被称之为平衡性。可游戏中每一个角色的不平衡性最后会被角色选择以及选边一事掩盖，最终造就了游戏本身的公平性。
或许春心所说的公平的规则并非是指骰子的结果是均等随机的，而是说游戏本身是公平的。
也就是说当挑战者固定好游戏规则时，游戏中金币的抛掷结果就被固定住了。也实际造成了，游玩同样的挑战规则只会迎来同样失败的结果。
而春心在游戏中的优势来自于她的优先选边权，她会在游戏开始时选择扮演那个并不平衡的一方。而这种不平衡性不是那种64开的失衡，而是十零开的崩坏
所以挑战者唯一胜利的可能性就是设计一个，游戏双方绝对平衡的游戏。但想做到这一点，首先就要对金币的抛掷机制有一个清楚的认识。
徐林对此已经有了一个猜测。金币本身并不是‘公平的’，它抛出猫面的概率要大过星面的概率。同时游戏中的抛掷结果会使得有更大概率获胜的玩家真的获胜。
这与此前的一切都是符合的。以薛渺渺与春心的三个示范为例子：
第一个，猜猫还是星，答案是猫。
第二个，猜是先连续三个星，还是连续三个猫，答案仍然是连续的三个猫。
第三个，交替猜猫还是星，这个略有所不同，答案是先手优势，并且先手优势足够掩盖后续的一些错误决策带来的劣势。
可就算明确了这些规则又能如何呢？徐林之前没有彻底理清这些思绪的时候，也本能地去尝试设计游戏双方平衡的游戏了。
真正的问题来自于硬币本身并非公平的，如何能设计一个公平的游戏呢？
徐林之前的尝试是在游戏中不断交换游戏双方的地位，并且引入博弈来消除随机性。但春心狡猾地掌握着最终解释权，她可以回绝这样尝试规避不公平随机性的挑战。
其实还有一个可能的策略可以平衡金币两面不均等的概率，那就是给两面的输赢加上不同的权重。这类似于之前那个吏员的做法。
但是很可惜金币抛出正反面的概率完全是不得而知的事情，徐林有理由怀疑春心自己也不清楚。
实际上如果春心知道投出猫的概率的话，那她在之前的那场和吏员的博弈之中，完全可以一直写星或者一直写猫。
假设抛出猫的概率是a，那么在单个小局里，写下猫的获胜期望是2-3a，写下星的获胜期望是5a-3。如果a小于66.7%，则总是可以通过写下猫来获利；如果a大于60%，则总是可以通过写下星来获利。
无论a为何，春心都会有一个更为简单的对策，但她却实际使用了更为复杂的随机决策。
似乎是万策尽了。游戏规则对于春心的利好看上去已经是无懈可击了，真的有突破之法吗？而且按照徐林的猜测，即使说真能设计出五五开的挑战规则，也仍然只有50%的概率战胜春心。
在谢四幽怨的目光注视下，沉浸在忘我思绪之中的徐林，木讷地咽下了碟子里的最后一块糕点。灵感的干涸迫使他的思考回到了现实，忽觉一阵口干舌燥，徐林端起桌子上的茶水一口饮下。
谢四瞪向徐林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不太高兴地嘟囔道：“那是我的！”
徐林思索着向谢四问道，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小思，你说如果有一枚抛出正反面概率并不相等的金币，如何才能掷出一个1\/2的概率呢？”
谢四从徐林手里夺过了自己的茶杯，一脸嫌弃地用自己的袖口擦拭着杯口，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听上去像是上午抽签问题的奇怪变体。不是可以一样做吗？”
徐林有些意外地看向了谢四：“小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谢四拿起茶壶往自己的杯中倒着茶水，听到徐林诧异而又惊讶的话语翻了个白眼。
现有一个概率为p的两点分布x，如何才能生成一个概率为1\/2的两点分布呢？答案不是近在眼前吗？明明上午才刚刚解答过。
舞台上还有一个挑战者在和春心玩着抛金币的游戏。他在游戏之中添加了一个有趣的规则，每次抛掷结束后，都会颠倒下一次的两个面。也就是奇数次抛掷的结果照旧，但是偶数次抛出星则认为是猫，抛出猫则认为是星。有那么点意思，但是还不够。
春心仍旧是那副处变不惊的营业笑容，让前来的挑战者即使是输了也觉得如沐春风，寥寥几句虚情假意的话语，就能让这些人心甘情愿地把钱双手奉上。
对，就是这样。游戏时间只剩下一刻钟了，马上就都能顺利结束这一切了。
不过还得感谢之前那个该死的吏员，弄出那么复杂的玩法，差点大脑就思考不过来了。虽然可以拒绝，但是玩下这一盘至少浪费小半个时辰，为什么不玩呢？
又有新的挑战者呢，还是个熟人呢。他能带来惊喜吗，我倒是很期待呢。
“许久不见，真是让妾身思念得紧呢。怎么这次换主意了，打算赌上一盘了吗？”
“若是能博姑娘一笑，让我破例赌上一回倒是也可以。规则很简单，以连续抛出两次金币为一组，直到第一次出现了猫星或者星猫的组合。姑娘不妨猜猜看，第一次会是星猫还是猫星？”
春心微微挑起秀眉，对着徐林露出了一抹笑，与之前的假笑截然不同的笑。
第29章 Theorem 1．5 概率之神的愚弄
春心听完徐林的规则，忽的以手扶额，仰头大笑了起来，“谢公子，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徐林的内心虽有一丝动摇，但还是坚定下自己的答案，抬起头来将目光径直迎向春心嘲弄的笑。
“正是，我的答案就是如此。春心姑娘难不成是怕了？”
“哦？”春心变脸似地重新摆出一副笑脸，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觉得这样就能赢得了我吗？那我还真是被小看了呢。”
春心轻笑着，款款踱步向着徐林走来，嘴中喃喃道：“公子知道吗，我的养父是这沙洲城里，哦不对，是这整个江州一带都首屈一指的赌徒。纵然是胜率渺茫，陷入九死一生的绝地之中，他也对自己的胜利抱有绝对的自信。”
春心迈着莲步走到了徐林的跟前，与徐林对视着，“而我，是他亲手教导的女儿。”春心将那枚金币郑重其事地塞到了徐林的掌心之中，一只手托住徐林的手背，另一只手用食指在徐林的掌心画着圈圈，“而我现在有至少50%的胜算，我为什么要害怕呢？”
春心话毕，便决绝地转过了头去，头上精美繁复的簪饰摇晃着发出清脆的碰撞响声，伴随着春心清脆的最后话语：“我猜是猫星。”
徐林抬头望了一眼春心的背影，调侃地问道：“姑娘怎么这么多话，莫不是在为自己打气？”
春心走到原本的位置，回过头来施礼报以一笑，“毕竟小女子可是把自己都作为赌注了的。”
徐林倏地指间猛然发力，将那枚金币高高弹起。金币脱离徐林指间的瞬间，就好似一条模糊的金色丝线，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在空中肆意地舞动着。
二人谁都没有将视线挪向那枚在空中不断翻滚着的金币，而是就那样静静地互相对视着。
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之响，二人都低下头去，金币的结果是——猫。
徐林捡起地上的金币，深吸了一口气才再次将它抛出。
“拜托了，再来一个猫吧！”
随着金币再次哐当落地，徐林松了口气。并非猫奴的徐林第一次觉得，那面上雕镂着的猫咪竟然是这样的活泼可人。
“啧。”徐林听到春心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徐林此刻至少确定自己找对了方向，或许真的有50%的胜算战胜春心。
他在心中默默念叨着 “星”，随后再次抛出那枚金币。然而，命运弄人，最后的结果依旧是猫。
春心以手掩面，轻声笑了起来：“怎的一点公子的胜算都看不到呢？”
徐林轻轻摇了摇头，并不理会春心的调侃，指尖轻轻一弹，再次掷出了那枚金币。
厅堂内静谧至极，安静到金币在空中旋转时发出的叮铃铃的细微响动，都清晰可闻。在场众人皆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观看着这一场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赌博游戏。
幸运的猫咪再次眷顾了徐林。
徐林拾起金币，看向春心说道：“姑娘真的没有看到我的胜算吗？我反倒觉得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春心将手抬起置于额前，做出一副四下寻觅的模样，轻佻地笑道：“在哪呢？小女子怎么哪都找不到呢？”
回答春心调侃的是金币在空中急速翻滚发出的响声，随后就是一阵哐当的坠地声。
还不待徐林看清金币面上那只面目可憎的猫咪，就听到春心故作夸张的嘲弄的笑声，“公子莫不是上午玩飞行棋把运气都用完了？怎么连着三轮都是猫开头呢。”
徐林有些受挫地闭上了眼睛：“我不会把前世二游抽卡的运气给带过来了吧？qnm的池子里面怎么全是猫？要不要这么歪？”
“别磨蹭了，公子。”春心掩嘴调笑着，催促起徐林来。
徐林抓起那枚金币，忽然觉得它似乎沉重了不少。
“猫的概率更大，所以概率之神请给我来个猫！”
徐林在心中如此默念着，将金币抛向了空中。
概率之神从不吝啬给自己虔诚的教徒降下谆谆教诲。她慷慨地决定帮徐林回忆起，两次抛硬币作为事件的彼此独立性，还有概率作为统计规律，在小数据范围内极易失效。
“谢公子，小女子其实还挺倾慕你的，如果第一次是你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可惜天道好像不是这么想的呢。”
春心装模作样的惋惜话语传到了徐林的耳边。
“哎，春心姑娘，看来你我终究是有缘无分呢。”
徐林最后瞟了一眼那令人窒息的五角星，沉默地回头走下了舞台。
今日的胜负是：徐林的完全败北。
无人在意的角落，抱着胸倚靠在墙边的薛渺渺，半睁着一只眼凝望向离台的徐林的背影，一只手里正狠狠捏紧着什么。
徐林一边往回走着，一边心中盘算着下一步计划，“既然按春心的规矩来不行，接下来还要继续软磨硬泡向她索求吗？用镜花的幻术催眠春心硬抢倒是也可以，只是这么宝贵的消耗道具花在这里是不是太亏了？”
“真麻烦，让大小姐下黑手算了。”一道邪念忽的闪过脑海，徐林思及此摇了摇头。
脑内忽然传来麻薯倦怠的声音：“初见的时候你让我直接袭击她，把域外典籍抢过来梦之钉划一刀不就行了？哪至于浪费这么多时间玩猜谜游戏。”
徐林刚想反驳麻薯，却觉自己前进的步伐被一道娇小的身影挡住了。
“你就这么想赢得花魁娘子吗？”谢四站在徐林跟前，皱着眉仰头，望着徐林那凝眉苦思的严肃神情。
“那倒不是，我需要那本域外典籍。”
“就为了那个组织的任务？”谢四的话语声中充满了不理解。
谢四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徐林隐约觉得谢四已经知道了什么。他摇了摇头，鬼使神差地说出了实话：“我自己需要。”
谢四低下头，抿了抿唇，过了片刻才再次抬头看向徐林的眼，“那好，我去帮你赢回来。”
徐林有些意外地转过脸去，去看谢四那与自己擦身而过的背影。
春心饶有趣味地看着低着头，快步走上台的谢四。
“小姑娘，你想玩什么规则？”
谢四抬起眉眼直视向春心调笑的目光，“就用刚才的规则，我相信哥哥。”
春心一副相当吃惊的样子，捂着嘴惊讶地劝导道：“真的吗？你哥哥都输过一次了，就算你再来一次，难道就会有胜算了吗？”
台下的观众见此也起哄起来。
“就是啊，输过的玩法还玩，这不是纯纯的白给。”
“姑娘你换一个别的吧，我们也想看看别的规则啊。”
“不是，小姑娘你也想睡花魁娘子？”
只不过有的人是真蠢，有的人却是觉得此法可行，想赶走谢四把机会留给自己。
“我记得小姑娘是叫......谢思吧？
对啊，小思。他们都告诉你了，再玩一次也肯定会输的，就算这样你还要来吗。”
谢四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输就输吧，我本就没想赢的。只是我也想试一下这个游戏罢了。”
春心闻言笑了两声，有些抱歉地说道：“对不住啊，小思。我上午只是想邀请你哥哥来玩这个游戏的。再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家来参加花魁出阁，多少还是有点不太合适的。”
“为什么啊？上午的那个谜题明明就是我答上来的，我为什么不能参加下午的游戏呢？”谢四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疑惑表情，“再说反正我也赢不了，姐姐就当陪我玩玩呗。”
这个女人为什么要推脱呢？她在害怕什么呢？是不是她也知道50%的奇迹不会一直眷顾同一个人。
作为下仆，时时刻刻察言观色乃是必备技能，谢四很擅长观察别人的微动作与微表情呢。
春心在刚才的游戏中有犹豫，有紧张，更有获胜之后的如释重负，为什么呢？
“哦，对了。薛姑娘不是说了，‘堂中安坐的诸君，皆是承蒙天道眷顾认可的挑战者啊！’。
我也是在座的一位呢。是吧，薛姑娘？”
谢四偏头看向一旁斜倚在墙上，闭目养神的薛渺渺。
薛渺渺猛地睁开双眼，哈哈大笑起来，“确实如此，确实如此！”
“选一个吧，春心姐姐。离下午的游戏结束怕是只有不到小半盏茶的时间了，还是说，你在拖延时间？”
看着台上咄咄逼人的谢四，徐林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这小妮子什么时候攻击性这么强了？
“那这次我就要星猫吧。”春心终于不再推脱，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谢四捡起了还躺在地上的，星星朝上的金币，捏在手中仔细端详，掂量了一番，随即才姿势端正地将金币抛射至空中。金币在空中几番旋转，谢四稳稳地将其接在掌心之中，一只可爱的q版猫咪映入谢四的眼帘，带起了她嘴角的一丝笑容。
春心见此不禁闭上了双眼。
谢四并没有留下喘息的时间，再次发力将金币抛到了空中。
谢四可没有打算好好遵守规矩和春心玩抛金币的游戏，她偷偷使用了妖精教授的「戴康尼斯法」。也就是徐林所说的，控制好抛金币的力量与发力角度，完全可以操纵最后的结果。
[注释：戴康尼斯是一个魔术师出身的概率学家，徐林在第二卷26章说的研究就是他做的。并且他根据这项研究制造了一台抛硬币机械，能够做到100%抛出正面。]
随着高度的逐渐攀升，金币的速度渐渐放缓，开始摇摇晃晃地往回落。
“叮铃铃”，升至半空中的金币忽然奇怪地颤动了一下，发出细微却又尖锐刺耳的声响。
那是宿命奏响的那诡异而又令人胆寒的前奏。
金币不停地翻滚着，正面与反面交替闪现，每一次的翻转都好似重重地敲击在谢四的心上。
谢四的心慌了，金币在空中的运动被什么力量干扰了，她不知道这次会抛出什么结果。
来不及思考是什么导致了金币在空中脱离轨迹，谢四在惊措之下用手在半空中抓住了那枚金币。
她有了一个坏主意。
现在谢四是手背朝上抓住了那枚金币。
如果是猫面朝上，就把掌心翻过来，将背面的星展示给春心看；如果是星面朝上的话，就把手挪到桌子上方让金币就这么稳稳落下，仍然让春心看到星面。
“拉斯，探测一下我手心里的金币的朝向。”谢四在心中向妖精呼唤道。
但是下一刻，一阵彻骨的寒意就穿过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寸筋脉，让她不住地打着颤。
妖精的回答不再似往日那般灵动欢快，而是有一种骨子里的警戒与肃然。
“对不起，小四，我做不到。
那枚金币被施加了量子态遮掩，如果你不打开手心的话，没有人能知道那枚金币的状态，即便是我。
是伊塔·荣格，她来了。我们要有大麻烦了。”
第30章 Introduction 2．1 拉の妖与薛の猫
徐林在台下看到抛出的第一个面是猫，心中暗自为谢四欢呼起来，“好样的小四儿！我只能说，我前面这波垫刀立大功好吧。”
“谢公子~”
正全神贯注看着谢四抛金币的徐林，冷不丁感觉手臂被一股大力猛地向下一拽，紧接着，一阵温热的鼻息轻轻拂过耳畔，娇柔婉转的话音仿若投入心湖的石子，在他脑中悠悠荡漾开来。
突兀的变故刺的徐林一激灵，他下意识地用力拽回自己的手，满脸疑惑地转头看向来人。
侧目之际，徐林只见薛渺渺正双手死死地抱着自己的手臂，踮着足尖费力地凑到自己的身边，贴着自己的耳朵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谢公子，借一步说话。”薛渺渺伸出手指向一旁的无人处指了指，示意徐林跟她过去。
徐林猜不到薛渺渺想要做什么，皱着眉头问道：“薛姑娘找我何事？有事也等我看完小思与春心姑娘的游戏再说。”
薛渺渺却不依不饶，抬起手半掩住嘴唇露出一个狡黠坏笑，对着徐林睁圆了她那双灵动活泼的眼眸，俏皮地眨了眨眼，用只有两人之间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
“下午的游戏需要一个胜者。
你不觉得一个天真的小姑娘压线战胜设下挑战的花魁娘子，成为她的首位恩客，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吗？”
徐林听完这一番意味深长的话语，这才彻底将探究的目光聚焦到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姑娘身上，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你想表达什么？”徐林内心有了几分揣测，但还是想听薛渺渺亲口承认。
“哎呀，公子真笨。”
薛渺渺故作娇嗔地甩了甩自己的手，一边抱着徐林的手臂拽着他往一旁走，一边凑到他的耳旁小声地说道：
“春心姑娘会让谢思妹妹成为今日游戏的胜者。这样呢，一来我们怡春楼今日游戏的公平性和合理性，不就不言而喻了吗？
这二来嘛......”
徐林四下望了望，见无人偷听，趁着薛渺渺拖长着音调卖关子，有些无语地抢答道：“这二来，春心姑娘也不需要真的梳拢出阁了，毕竟获胜者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罢了。”
薛渺渺夸张地做出一副吃惊的表情，“公子原来不是书呆子啊。”
“行了。”徐林对着矫揉造作的薛渺渺翻了个白眼，“可是我们能得到什么好处呢？就不怕我们到处乱说？”
薛渺渺佯装震惊，双手迅速捂住嘴巴，眼里满是不可思议地说道：“诶？公子要到处说什么呢？令妹确实赢了啊？这可是天道见证的啊。”
徐林瞟了一眼薛渺渺，“即使如此，那你来找我作甚？就按照天道誓约，让小思做这第一个恩客吧。
我不介意教教小思怎么使用她漂亮的中指，带春心姑娘去到梦之彼端，顺便也是坠入泥潭。”
薛渺渺吐了吐小舌头，仿若没听见徐林的话一般。快走几步打开厅堂的侧门，身体微微前倾，优雅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们的条件保证会让您满意。”
徐林回首望向舞台方向，只见春心高举着那枚金币，像是在向台下大声宣布着什么。可台下观众已然沸腾，喧闹嘈杂的呼喊、议论声交织成一片汹涌的声浪，震得人耳膜生疼，徐林根本听不清春心的言语。
大概就如薛渺渺向自己透露的那般，春心真的让谢四赢得了胜利吧。
“怎么可能？真的赢了？”
“这么简单？可恶啊，我怎么就没想到！”
“被一个小姑娘赢了算怎么回事？”
“本该是我的，本该是我的！”
此起彼伏的叫嚷声中，站起身来喧闹不休的观众们彻底阻拦了徐林的视听，他只能模模糊糊瞧见舞台上谢四正焦急地东张西望，像是在寻觅着什么。
是在找我吗？徐林心头不禁泛起这样的念头。
恍惚间，他好似看到谢四朝着自己的方向歪着头窃笑，脸上挂着撒娇邀功的娇俏模样，可眉眼间又透着股死傲娇的劲儿。
“嘿嘿，走吧公子，不过是一些无趣的谢幕礼罢了。
不若我们先聊聊你想要的条件？春心姐姐稍后就会带着令妹过来。”
薛渺渺弯着腰轻轻地摇晃着徐林的手，拽着他向外走，似是在撒娇，又似是在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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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回溯到区区几句话之前的那个瞬间。
谢四僵立当场，手中紧握着那枚决定命运的金币，眉眼低垂，不敢去瞧周遭的任何事物。
台下观众们满心焦灼，肆意揣测着金币的正反，喧闹声此起彼伏，可与他们全然不同的是，此刻谢四的心思全然不在那枚金币最终抛出的结果上。
谢四的大脑正快速地运转着：逃吗？怎么逃？能往哪里逃？
可是拉斯都对付不了的死敌，我一个新人使徒如何能应付的了？
要是被伊塔抓到会怎么样？她会挖出现在作为自己心脏的妖精之心吗？
我会死吗？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无数未知如汹涌潮水，将谢四彻底淹没，满心满眼皆是惶恐与迷茫。在这巨大的恐惧面前，谢四只觉自己渺小如蝼蚁。
无助之际，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了一个讨人厌的身影，一个这些日子朝夕相处的家伙。
他应该会愿意帮自己的吧。
也许吧？
会吗？
谢四在心底反复自问，却得不到一个笃定的答案。
神游天外的谢四骤然察觉自己的脖颈被一双柔软的手臂轻柔环抱住。
春心仿若鬼魅一般，不知何时悄然移步到了她的身后，用自己的娇躯，紧紧贴在谢四那冰冷僵硬的身子上，亲昵地蹭着她的脸庞，仿佛是亲密无间的挚友。
可她的话语却让谢四如同堕入冰窖一般。
“你用了吧，戴康尼斯法。”
直击要害，显然春心已然将谢四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被一语戳穿的谢四试图挣脱春心的怀抱，却发现身体如同彻底脱力了一般，四肢使不上半点劲。她机械地侧过脸去，对上了春心看透一切般的嘲弄的眼神。
那明明是一双眉眼带笑的秋水明眸，谢四却像是窥见了万丈深渊，透着无尽的寒意与压迫。
“你是「拉普拉斯妖」在这个世界契约的使徒吧？”春心微微歪头，语调上扬，似乎是在提问，又似乎是在肯定。“告诉它，最爱它的伊塔·荣格正在找它呢。”
春心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说道：“哦对了，拉普拉斯上次落荒而逃的时候，把「全知卷帙」都弄丢了，猜猜现在在谁的手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全知卷帙」，那是拉普拉斯妖的本源造物，也正是这件造物赋予了拉普拉斯妖看透过去，预测未来，明晰世间一切因果的伟大权能。
它是所有「机械决定论」的信徒所信奉的无上真理，拉普拉斯妖说是真理魔神本尊，但其实也不过是一只吉祥物罢了。只有「全知卷帙」本身才能被称之为货真价实的真理魔神，也即是序列5——「机械决定论」。
但也因此，掌握全知卷帙就能掌控所有的机械决定论的信徒，同时也能够操纵所有的机械决定论系列的真理造物。即使是拉普拉斯妖本身，也不能违背全知卷帙持有者的意志。
如果春心说的是实话的话，那谢四现在就成为了任由伊塔摆布的可怜玩偶了。
“不可能，「全知卷帙」怎么会承认哥本哈根学派的胡言乱语！承认伊塔·荣格那个不被允许存在的生灵！”
谢四歇斯底里地向春心怒吼道，这也是妖精的肺腑之言。
春心只是轻轻挑了挑眉头，神色悠然，不疾不徐地娓娓说道：“我曾有幸得窥过「全知卷帙」的真容，神奇地记叙着物质世界的一切法则与规律，真真是凡人难以企及的无上智慧。”
春心微微仰头，似乎是感慨地说道：“牛顿三定律，拉格朗日方程，哈密顿方程。
伯努利方程，连续性方程，还有动量方程。
热力学三大定律，麦克斯韦关系。”
春心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对了，还有麦克斯韦方程组，统合了高斯定律，高斯磁定律，法拉第感应定律，麦克斯韦-安培定律，真是集大成者。”
拉普拉斯妖操纵下的谢四怒目瞪向春心，斥责道：“前人的智慧浩如烟海，而你这个邪教徒根本不配提及它们！”
春心并不理会拉普拉斯的指责与谩骂，嘴角依旧噙着一抹笑意：“现在全知卷帙上又多了一行方程，你猜会是什么？”
第31章 Problem 2．2 去留皆亡
全知卷帙已经承认了薛定谔方程吗？我们被抛弃了吗？
拉普拉斯附身的谢四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双唇缓缓张开，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什么。可她的咽喉却似是被一双无形的，粗暴的大手狠狠地锁住，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春心微微仰起头，目光直直探入那双瞪得滚圆的眼眸深处，她捕捉到了二人各自的情绪——属于拉普拉斯的，是深入骨髓的绝望，多年信仰毁于一旦的颓然；属于谢四的，纯粹而本能的惊恐，恰似一只误入陷阱、孤立无援的幼兽，满心只有对未知命运的惧怕。
春心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谢四嗫嚅的唇上，那无声蠕动的唇形仿若在传达着什么，是歇斯底里的“不可能”吗？还是满是疑惑的“怎么会这样”？
春心轻挑了挑眉，嘴角浮起一丝不以为意的弧度。谁知道呢，反正她并不关心。
春心高举起谢四的手，向台下的观众们展示着她手中的金币，一颗璀璨的五角星在空中熠熠生辉着。
春心策划的这场盛大的演出本不是为了这一刻所准备的。
可奈何命运弄人，没想到伊塔近期根本就没有打算去寻找的拉普拉斯妖，就这样水灵灵地出现在了她们的面前，而且如此孱弱。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春心高举着谢四的手向台下的观众宣布着什么。
场间的嘈杂在谢四的耳中全部化为了嗡响，她不知道那些人在闹腾什么，在议论着什么。
当她无意间瞥见春心那充满胜利喜悦的带笑眼神之时，谢四有一种错觉：春心才是这个什么劳什子游戏的胜利者，而自己不过是件如同战利品的玩物罢了。
谢四感觉到，拉普拉斯赋予她的力量正在被不断地从身体里抽离而出，从最开始的手脚失力，到现在的彻底失语，任由春心摆布。
似乎，心脏也跳动得越来越慢了。再也听不见拉普拉斯的回复与反馈了。
谢四仿若绝望的赌徒，在穷途末路之际，慌乱地翻找起自己口袋里的最后一分钱，妄图抓住那微乎其微的生机。
她的眼神惊惶无措，一遍又一遍，近乎疯狂地扫视着整个大厅，眼中满是渴求与期盼。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张仿若打上马赛克、模糊不清的脸庞，那些不明生物叽里呱啦地说着些她全然听不懂的话语，仿若来自另一个陌生世界的咒语。
明明就隐约记着在那里的，为什么现在怎么找都找不到了呢？
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与失落如潮水般将谢四彻底淹没。
又变回一个人了，这才是我本来的样子啊......
说好会来救我的呢，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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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渺渺如藤蔓缠树一般，双手紧紧环抱住徐林的手臂。那小身子紧紧挨着他，温热透过衣物传递过来，亲昵地伴在他身侧，指引着前行的道路。
徐林就这样身不由己地被带着在怡春楼里七拐八拐，不知将要走向何处。
二人间亲昵的姿势与动作并没有让徐林有丝毫旖旎的想法。俗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徐林有种奇怪的错觉，抱的这么紧难道是不想让自己走脱吗？
“我们到底要去哪里？话说薛姑娘抱的是不是太紧了。”
“诶？我还以为公子会喜欢我这样做呢？”
薛渺渺张开一只手捂在嘴前，杏眼圆睁，露出一个十分惊讶的表情说道。
“说实话并不令人讨厌，但这实在是太紧了。”徐林瞟了一眼薛渺渺答道。
“嘻嘻，我就知道。公子果然是喜欢我这样的吧~”
薛渺渺仿若得了什么天大的喜讯，闻言毫无距离感地再度贴到徐林身上，身子轻轻蹭了蹭，眯着眼睛，满脸沉醉欣喜，仿若春日里贪欢的小猫。
这样突兀的展开弄的徐林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谢公子，你以为人家不知道吗？你是不是，一直在偷看人家啊？”
薛渺渺狡黠地坏笑着，眸中闪过促狭，以一种看穿一切的眼神打量向徐林，贴在徐林身旁用手指在他的胸口画着圈圈。
“明明就有春心姐姐这样，身材姿容皆是绝色的大美人站在面前，谢公子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但面对人家却是失了君子矜持，难道就这么对我青睐有加吗？
还是说，谢公子是不是有什么异于常人的特殊癖好？就喜欢我这样没有发育成熟的小姑娘呢？”
薛渺渺歪着脑袋，嘴角噙着坏笑。
徐林闻言一把推开贴在自己身上的薛渺渺，满脸正气地正了正衣冠，理了理自己的襟袍，铿锵地回答道：“姑娘莫要胡言乱语！我谢某一生行得端，站得直，怎么可能是炼铜癖呢？”
薛渺渺明明只是被徐林轻轻一推，却装作一副踉跄不稳向后倒去的模样，以手扶墙才再次站定。
只见她娇嗔埋怨地瞪了一眼徐林，嘴中咬牙轻哼道，“真是痴情总被无情负！这倒反是我一厢情愿了？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薛渺渺赌气似的，不再理睬徐林，就这样一个人埋头向前走去。
徐林警觉地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番，并没有被薛渺渺留下什么奇怪的东西。也是，应该是自己太多疑了吧。
“公子能听我说两句吗？”
薛渺渺忽的回过头来，眼神淡漠疏离，轻飘飘地瞥了一眼徐林，那态度与方才的热切娇俏截然不同，仿若换了个人。
徐林狐疑地跟上了薛渺渺的步伐，“姑娘请说。”
“公子让我想起了我的父亲。还真是，哪里都有这样那样的，有着奇怪癖好的变态。”
薛渺渺的话语声中带着嘲弄，突兀的内容又让徐林摸不着头脑。
“说出来也不怕公子笑话，我的父亲就是个喜欢祸害小姑娘的变态。他年轻时给大户人家的小姐当教习，却把人家的肚子给搞大了。”
薛渺渺的话语声中带着些自嘲，又是那样的悲戚，“我就是这么来到世上的。”
徐林默然无语，薛渺渺却是自顾自地往下说道。
“老家伙而今明明已是年过不惑，却仍然贼心不死，居然堂而皇之地去追求一位十二岁的小姑娘。该说他是不惧世俗呢，还是令人发指呢？”
薛渺渺说着便眼神狠厉，带着警告意味地瞪向了徐林：“我观公子良知尚存，以后可千万不要变成我父亲这番模样。我其实很讨厌这样的男人。”
大概这才是薛姑娘的真心话吧，她其实很反感让连长都没长成的小姑娘去伺候男人吧？果如此想来，之前她那些娇笑打趣，果然都是青楼楚馆里惯用的逢场作戏，虚情假意罢了。
“我应该还没有那么变态。”徐林听到薛渺渺的训斥，小声地回答道，“姑娘而今沦落至这青楼之中，也是拜家门不幸所致吗？”
薛渺渺不置可否，并没有回答徐林的问题。
“姑娘的父亲还真是个糟糕的家伙呢。”
薛渺渺的脚步停在了一间房门前，苦笑着开口说道：“这里是我的房间。按照怡春楼惯用的手段，我本也该给你的，只是现在想来公子也不想要吧......
但是公子早上不是想问春心姐姐讨要那本域外典籍吗？现在就放在我的梳妆台上，公子自取吧。”
“你为什么要骗我，域外典籍明明就被春心带在自己身上。”
徐林闻言立刻警觉了起来，可还不待他做出动作，就被薛渺渺大力抓住。这根本不像是一个瘦弱小姑娘能够爆发出的力量。
“啊，明明都已经到这里来了，老老实实进去不就行了。”
薛渺渺的声音完全变了声调，那温柔娇腻的小女儿作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冷淡与不耐烦。
徐林因为忽如其来的袭击而措手不及，整个人都被大力地甩飞，直接将那扇门扉砸开。
他并没有感受到撞击地面带来的冲击感，反而是一股轻柔的力量裹挟住了他，让他停留在空中，同时也失去了所有的借力点，动弹不得。
徐林猛然睁开双眼，却见自己根本就不是身处于房间之内，而是置身于浩瀚无垠的星空之中。周遭繁星闪烁，仿若镶嵌在黑色天幕上的璀璨宝石，熠熠生辉。而他此刻整个人正缓缓飘浮着，仿若一片飘零的孤叶。
深邃无垠的星海之中突兀地立着一扇门扉，可随着徐林的漂浮，那扇门扉似乎离的越来越远了。
徐林怒目视向站在那门扉后，嘴角挂着戏谑笑容的薛渺渺：“你到底是谁？”
薛渺渺双手抱胸，神色悠然。
“再次自我介绍，先生。
我现在的名字是薛渺渺，埃尔文·鲁道夫·约瑟夫·亚历山大·薛定谔的薛，茫茫渺渺无人见的渺渺。
和你想的不一样，虽然我的父亲小节有亏，但他仍然是一位伟大的学者。
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吧，无论是炼铜这一点，还是接触并信仰魔神这一点。”
第32章 Problem 2．3 停止思考的布朗运动
“卡兹没能再回到地球。
他成为介于矿物与生物之间的生命体，永远在宇宙中徘徊。
而因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久，卡兹...
停止了思考。”
麻薯戴着它那顶小睡帽，整个身子慵懒地侧躺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梦之钉播放的动画片，时不时还像恶心死宅一样捧腹大笑着。
事实上也并不只是现在，麻薯一连几天不是在呼呼大睡，就是在用梦之钉播放徐林记忆中的小说、动漫、电影看。
意识沉入脉轮，变成毛球形态的徐林猛地从麻薯面前窜出，挡住了麻薯的视线。
“不是，大小姐，你怎么真的就放弃思考了。”
麻薯不耐烦地用尾巴推搡徐林，想把他从播放的画面前面挤开，嘴中嘟囔道：“这都最后一集了，还有不到十分钟，等我看完再说。”
“看完这集你就打算想办法逃出去了？”徐林一边被麻薯推着离开，一边狐疑地问道。
“那倒不是，看完这集我就可以开始看星辰远征军了。”
徐林忽然觉得试图去求助笨蛋麻薯的自己，大抵也是已经疯了吧。
二人已经被薛渺渺囚禁在这处诡异的异空间之中整整一刻钟了。
这片空间仿若一片神秘的混沌之境，飘荡其间，手脚虽说能够自由活动，肉体未曾遭受丝毫折磨，精神上也暂无明显压迫。
但问题是，放眼望去，四周是茫茫无垠的星空，空荡荡，黑漆漆的。找不到任何可供借力的实物，没办法掌控自己的移动方向，也逐渐丧失着时间概念与方向感。
和真正宇宙中受到引力的天体运动有所不同，徐林并不觉得自己在进行一个光滑有轨道的运动，反而是更像是在进行分子热运动，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言。
上一秒还在往上飘，下一秒就往下飘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徐林其实并不总是远离那扇在深邃星空中格格不入的木质门扉。也就是他之前被薛渺渺推进来的地方。
徐林一度幻想自己能够就这样飘回那扇门扉旁，然后轻松地推开门出去。
但是他错了，仿若冥冥之中有股神秘力量刻意作梗一般。
徐林数次靠近那扇门扉，却无论怎么挣扎地伸出手，都完全够不着那扇门，随后便是绝望地看着那扇门离自己越来越远。
几番循环下来，徐林逐渐察觉到自己回到那扇门旁的机会越来越少，同时离开那扇门扉的距离似乎也越来越远。
徐林试过向外发射恶灵，希望依靠魂灵冲击的后坐力使自己向某个方向飘行。
可惜事与愿违，发射出去的魂灵并不像徐林所期待的那样直冲而出，而是完全丧失初始动能，以无规则的方式飘行着，直至最后凋零湮灭。
简直就像是Jo级生物卡兹sama的失败尝试一样。
“所以我最后也会停止思考吗？”徐林不禁调侃地如此想道。
宛如宇宙间的一抹孤魂，被放逐于无尽的黑暗真空，永世在浩瀚宇宙中漫无目的地徘徊。
必须要做点什么，继续任由时间虚度恐怕就要被困毙在薛渺渺这处异空间之中了。
飘浮于这广袤星空之中，时间也仿若失去了意义。
四周静谧得没有一丝声响，唯有徐林愈发平缓的呼吸声，以及心脏在胸腔里沉稳的跳动声。
徐林忽然感觉自己仿若沧海一粟，渺小得近乎不存在。
“薛渺渺......居然是薛定谔的女儿吗？
不是，薛定谔哪里姓薛了？”
一时想不出逃离的办法，徐林的思绪不由地飘向了那个陷自己于这不妙境地的罪魁祸首。
作为一个数批，徐林对于薛定谔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诸如什么年轻时就把女高中生的肚子搞大的风流韵事。
睡了自己至交好友的老婆，甚至还能让好友心甘情愿地帮着自己养女儿。
40岁的时候热烈追求12岁小萝莉，然后被萝莉的家人严肃警告。
对了，还有60多岁老当益壮和一位20岁的姑娘生出第三位千金。
绝对的花丛老手，果然不愧是所有数批和物批的我辈楷模。
啊，不对不对，怎么能这么想呢？
掐掉这段重来一遍。
埃尔温?薛定谔是绝对的物理学巨擘，在量子力学上建树非凡。尤其是提出薛定谔方程，以波函数的方式描述量子态，为初生的量子力学奠定下了坚实的基础，从理论设想阶段跨步进入精准定量分析阶段。也是因此在1933年和狄拉克一起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学奖...
麻薯不耐烦地打断徐林，眼神中满是嫌弃：“停停，我说停停。你觉得真的有人关心这些物理学史吗？你就应该把第一段内容展开详细讲讲。”
徐林翻了个白眼，并不理睬麻薯的八卦继续说道：“薛定谔好像一生有三位千金来着？按薛渺渺话里的意思，她难道是大姐？也就是那个女高中生怀上的孩子。”
“哼，莫名其妙的女人。我们怎么她了？怎么一言不合就把我们关起来。”
麻薯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又开始不动脑子乱发小脾气了。
徐林却是眼神微眯，沉声说道：“有个家伙至少要为此背五成的锅。”
麻薯疑惑问道：“谁？”
徐林深吸一口气，猛地闭上眼睛，扯着嗓子大声呼唤起来：“系统！系统！你 tm人呢？”
果不其然，四周一片死寂，根本没人回应。
倒不如说自徐林跟着薛渺渺离开起，就再也没能联系上那个可疑的飞舞系统了。
徐林挑了挑眉，“你看吧？就那家伙还大言不惭说自己是哥本哈根学派制造的系统。
薛定谔的理论可是典型的哥本哈根学派支持者。既然它和薛渺渺都是一家人，怎么不出来帮我们解释一下求求情？”
麻薯倒是没有感觉到意外，傲娇地轻哼道：“哼，早跟你说了，只有本小姐才是你最可靠的朋友。”
徐林抱着胸继续说道：“背叛欺瞒我的人肯定还不止这一个，某些人恐怕早就和那个自称系统的家伙勾结上了。”
麻薯闻言也是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说不定，我们之前无法进入的地方就是那个系统的所在呢。
这么说你们兄妹俩还是同类型的替身能力？”
“反正薛渺渺恐怕也来自于系统所说的那个世界，而她的立场正是和那些真理魔神、邪教徒对立的学者的立场。
那系统或许欺骗了我们许多事情，但最基本的设定应当是没有胡说八道的。
学者们和邪教徒以及真理魔神之间，应当真是水火不容的矛盾。自然对于魔神的真理造物也是相当敌视的态度。
而我们确确实实通过了一位真理魔神的试炼，继承了祂赐予的真理造物，甚至晋升成为了使徒。
我估计那天出现在现场的鬼面人不是薛渺渺本人，就是春心。考虑到对真理造物以及魔神的熟悉程度，大概率也是薛渺渺亲自出手。
恐怕这就是薛渺渺一言不合对我们下手的原因吧。
不过她似乎也出于某些考量，并不打算直接对我们下死手。也许关我们一段时间，就会放我们出去拷问一番，要求我们交出莫比乌斯环呢。”
徐林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
说实话，他完全不能理解薛渺渺与魔神之间那种错综复杂的矛盾，至少他不能共情薛渺渺对自己出手的动机。
二人之间不说是毫无矛盾吧，那也是完全不熟好吧。
难不成薛渺渺真的就因为自己老爹那些烂事，对同是萝莉控的我意见这么大？
啊呸，什么萝莉控，那都是莫须有的污蔑！
第33章 Exercise 2．4 神明大人也会有坏心眼吗？
“话说，之前地平论选中的使徒不是谢四吗？”
麻薯提出了新的问题，“如果我们两个被关在这里，那不是她现在也落在薛渺渺和春心的手里了。
作为使徒的她会被怎样对待呢？是被投入爱琴海，还是架上火刑架？”
麻薯说完就没心没肺地窃笑起来，脑中翻涌起些奇怪的画面：谢四被人用绳艺同时捆缚住手脚悬吊起来，有人在她看不见的后方对她狠狠拷打。
“收收味！”徐林有些不太理解麻薯现在怎么会这么逆天，明明刚认识的时候还没有这么离谱。
这都是现代糟粕的毒害。
“说到这件事我就来气，又不是我想接触真理魔神遗留下的造物，明明我就是被天道那个雌小鬼半胁迫半诱惑着去做的。
薛渺渺那个不讲道理的家伙怎么不去把天道也给办了？居然来骗，来偷袭我一个临时工。真是不讲武德！”
徐林想起蛮横不讲理地要求自己搜集魔神遗物的雌小鬼天道，不由得有些愤懑不平。
“对了，大小姐。笼中鸟是不是还在你那？”
徐林像是想到了什么，意识沉入脉轮，忽的出现在了麻薯面前。
麻薯闻言便领着徐林向一边走去。行至多鱼设下的符文监牢边缘，徐林便看到，天道画下的那幅笼中鸟正被麻薯悬挂在金色的符文壁垒上。
徐林不由地扯了扯嘴角，多鱼设下的禁咒早已对于麻薯名存实亡。除了没办法在徐林的脉轮之中自由行动以外，好像做什么都可以。要是能再弄几件家具来，配合上光壁挂着的这幅羞耻挂画，活脱脱一间温馨卧室。
可惜并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被麻薯带进徐林的脉轮之中。
目前成功带进来的东西只有三件，分别是将二人命运捆绑到一起的「梦之钉」，天道亲自制作的挂画「笼中鸟」，以及昨日半夜到手的魔神地平论的真理造物「莫比乌斯环」。
（薛渺渺之前尝试在徐林身上探寻真理造物的气息，也因此而没有探查到任何结果。）
似乎只有这些具备神秘力量的奇特宝物才能被藏入脉轮之中，至于衣服、金钱，甚至是具有法术的镜花都带不进来。
值得一提的是，徐林今日出来逛青楼，为避免多生事端就没有带着刀剑招摇过市，镜花现在还被藏在客栈的行李之中。只是可惜麻烦终究还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大小姐，用梦之钉劈这幅画。”徐林目光视向画卷，如是吩咐道。
“有用吗？”麻薯虽然疑惑不解，但还是从灵体中拔出梦之钉，准备向画中美人狠狠劈去。
“天道既然可以联系到所有天道系的灵器，那更何况是这幅她自己制作的画卷？
她要是良心尚存，这时就该现身帮她的好员工处理工作中遇到的意外问题！”
随着梦之钉划过那幅画卷，挂画上的画面崩解破裂成一块又一块的碎屑，在徐林眼中纷纷坠下。
正当徐林不以为意地坐视着那些碎片一一坠地之时，他偶然瞥见了其中一块碎片上的文字。
一股彻骨的寒意贯彻过徐林的躯壳，全身的毛发不寒而栗。
诅咒：「淫魅天香」
状态：潜伏期
（哎，怎么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呢？我劝你还是早做准备。）
带着文字的碎片只是在徐林眼前一闪而逝。失去画面的挂画上重新有五颜六色的线条自行勾勒起来，组合成一幅新的挂画，周围的环境也与此同时发生了转变。
“老规矩，先来陪我玩个游戏吧。”
徐林上一刻还在失神于从画卷中接受到的诅咒信息更新，下一刻就被一阵讨人厌的顽皮童音拉回了现实。
徐林向四周望了望，自己和麻薯现在正身处于一间粉色童话的少女心风格卧室之中。
二人的落点就在房间正中的大床之上，而天道正在他们的对面盘膝坐着。
再见天道，祂仍然是上次见面时那副娇俏玲珑的萝莉模样，只不过此时祂正身着一袭粉色的连帽睡衣。
帽子是一只卡通猫咪模样，将天道的小脑袋严严实实地包住，只露出那张勾着狡猾笑容的笑脸，以及帽檐边缘处若隐若现的，柔顺亮泽的几缕秀发。
天道的下身仍旧穿着那条光滑透亮的白色丝袜，因为坐姿关系，那露出些粉嫩肉色的脚后跟恰到好处地在二人面前展露无遗。
“我的诅咒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里有个好可爱的小姑娘啊。诶，那天道人呢？”
徐林和麻薯二人同时问出了自己最关心\/好奇的问题。
天道用手指卷绕着自帽檐处露出的几缕发丝，摆出一个不太高兴的表情嗔道：“上来就对着别人问东问西真的很失礼诶。
至于本人是谁，那自然就是天道本身。某些人不就喜欢这个调调吗？”
“哦~”麻薯拖着长音应答了一声，同时饱含意味地瞥了眼徐林。
“所以想来和我玩一个游戏吗？”天道吐了吐舌头，对着两人做了个卖萌的wink。
“老妪何故惺惺然处作子态?不玩！”徐林撇过头去，完全不想陪天道胡扯。
他现在只想搞清楚自己身上的问题，以及让天道想办法摆平自己遇上的麻烦。
“呜呜呜...明明说好要做人家的守护者的，结果现在连陪人家玩个游戏都不愿意。果然到头来都是嘴上说说而已吗？”
天道居然不顾形象地用手臂遮着脸哭了起来，想必演技对于祂而言是某种近乎免费的东西吧。
“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相较于徐林的冷漠，反而是没心没肺的麻薯飞上前去，安慰起哭泣的天道，似乎它也被天道呜咽的哭泣声给感染了。
“不哭不哭，我最看不得小姑娘哭了。姐姐来陪你玩好不好？”
“大小姐，这是你的人设吗？”徐林随口揶揄道。
麻薯一边抚慰着天道，一边若有所思地回答道：“不知道诶，反正我就是本能这么觉得罢了。难道说我生前也有个爱哭鬼妹妹之类的？”
天道得到麻薯的回应之后，即刻转悲为喜，仿若雨过天晴，真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这里有一枚和春心今日所用金币完全同款的金币，分为猫面和星面。我们就用它来玩抛金币游戏吧。
规则很简单哦。首先，我们各自从猫猫，猫星，星猫和星星之中选择一个组合，然后不断抛出这枚金币，抛出的结果先连续出现谁预测的组合，谁就算是获胜。
怎么样，姐姐想选什么组合？”
徐林没什么兴趣地翻了个白眼，麻薯却是笑着回答道：“要不还是小妹妹先选吧？”
“姐姐要认真地和我玩哦？赢了有奖励，要是输了...那可是会有惩罚的哦？”
天道用手捂着嘴，不怀好意的眼神飘向了一旁置身事外的徐林。
“不仅如此，姐姐可要记住了，这枚金币是和春心所用的那枚完全同款的。不仅仅是作为一枚金币，更是作为一件天道灵器。”
天道追加的话语似乎有所深意。
麻薯只是闭眼思索了一瞬：“反正输了也不是罚我。那我就选猫猫吧。”
“别啊，大小姐。”刚才还毫不关心无聊游戏的徐林，听到麻薯的选择后立刻就着急了起来。
“哼，刚才你不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吗？”麻薯不屑地轻哼道，“而且我都选出现概率最大的猫猫了，可没有故意要害你。”
“大小姐，你好蠢啊。”徐林也不客气地回击道，“你怎么不想想，要是你选猫猫，雌小鬼选星猫的话，你这不就大劣势了？”
麻薯不解问道：“怎么说？”
天道却是一言不发地眯眼看着徐林浅笑着。
“假如说投出猫的概率是p，现在已知p＞1\/2。
只要开头第一次抛掷出现星，那大小姐你就是必输的。可就算第一次抛掷出了猫，要是第二次抛出的是星，大小姐你还是死路一条。
所以说你胜利的可能性只有一种，必须是直接连续抛出两次猫获胜。而这个概率只有p2而已。
除非p＞根号2分之一，大概是70.7%，这样大小姐你的胜率才堪堪超过50%。
你再想，春心在白天那场可疑的博弈之中，并没有使用两个简单决策之中的任何一者。也就是当p＜66.7%，一直选猫，当p＞60%时，一直选星。
（出自第二卷的28章）
既然她在60%-66%的这个区间里犹豫了，那么金币抛出猫面的概率就在这个模糊区间上下，基本是不会超过70%的。
所以怎么可能选猫猫呢？大小姐果然是个大笨蛋。”
麻薯听到自己被徐林骂为笨蛋，有些生气地说道：“那你说选什么？”
“哼，答案是不选。星猫能赢猫猫，猫猫能赢猫星，猫星又能回过头来赢星猫。
这就像是在玩石头剪刀布一样，哪有等我先出了，你再出的道理。”
徐林说着将目光视向不怀好意笑着的天道。
这雌小鬼果然是不安好心。
天道对着徐林闭上一只眼睛，吐出小舌头做了鬼脸。
“既然姐姐要选猫猫，那我就按照忠仆给我做的分析选择星猫吧。”
“诶？”
“别！”
天道并不理会徐林和麻薯二人的阻拦与呼声，自顾自地抛出了金币。
“运气不错，第一次就是猫呢。”
天道自说自话地将金币抛出的面展示给徐林和麻薯二人看了看。
“我这都拆穿你的把戏了，你怎么还能开游戏的？天道大人你真的要脸吗？”
徐林见此内心直呼完蛋，按照春心白日所用之规则，自己是怎么都要被雌小鬼狠狠玩弄一番了。
徐林绝望地望向天花板，不想去看天道的第二次抛掷。
只希望这次也是类似于未成年人保护法那样不痛不痒的诅咒就好了。
但随着金币坠地的声音，徐林还是听到了那故作姿态的，讨人厌的童音。
“又是猫面，真的让姐姐赢了呢。”
“哈？为什么？”
第34章 Definition 3．1 天道原则与广义诅咒
“为什么，不是说和春心白天所用的灵器金币是同款吗？”
徐林对于这出乎意料的胜利感到难以理解，满心疑惑地将目光投向天道。
麻薯则是微微扬起嘴角，瞥视了徐林一眼，傲娇地轻哼道：“算算算。我请问了，有一点用处吗？”
天道双手合十，对着二人眨了眨眼，笑着说道：“出乎意料的运气要素也是游戏的一部分哦？”
“本小姐的运气一向很好。”
麻薯凑到徐林身边使劲地挤眉弄眼着，当然它其实根本就没有眉毛。
“你不期待小游戏的奖励吗？”
天道调笑的提问打断了徐林的默然思考，他郁闷地回应道：“总不会是打算奖励我一个新诅咒吧？”
“怎么会！你居然是这样看待我的？”
天道并没有从徐林脸上看到自己期待之中的喜悦、感激与憧憬，苦恼地皱眉挠了挠自己的头，“这次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锵锵锵~”天道展开双手向徐林面前伸去，微歪着脑袋，做出一个可爱的，孩子气的展示东西的样子。
随着天道的动作和话语，徐林面前跳出了一个选择任务奖励的界面，就好像他前世最熟悉的游戏画面那样。
【选择一个bonus强化！】
【按E打开背包：允许使用画卷「笼中鸟」储纳一些物品。
果然储物空间才是异世界冒险的标配吧！】
【按G打开图鉴：允许使用画卷「笼中鸟」查看大部分灵器法宝、奇珍异兽的介绍，也包括部分禁忌物、真理造物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的信息。
果然知晓掌控世间一切才是穿越者的标配吧！】
【按I调整装备：作为「诅咒之子」可以使用画卷「笼中鸟」卸下自己身上的诅咒，并对所持有的诅咒进行升级、融合以及还原等调整。
购买更多的赎罪券来向伟大的天道大人请求宽恕吧！她会慈悲地豁免你身上承担的罪孽。】
【握住？快速施法：获得一双来历神秘的灵器白丝，其上依然残存着一丝温热，似乎是刚脱下来的，隐约氤氲着一股令人心醉的奇妙气味，夹杂着处子幽香与...淡淡的汗味？
这件神奇的灵器将始终如一地保持最初的模样，无论你拿它来做什么，都会纤尘不染，纯洁如初。所以你打算用来做什么呢？】
徐林好奇地检视完了选择面板上的内容，惊讶地侧头瞟了眼抿着笑的天道，又很快收回了目光：“虽然还是逆天，但是这次居然是正儿八经的奖励。话说为什么是这种游戏风格的界面。”
“一点小小的情景扮演可以帮助你快速适应。”天道抿嘴笑道。
“说到诅咒，我身上哪来的这么多诅咒？这些奇奇怪怪的诅咒什么时候就会给我带来大麻烦吗？天道大人可以为我解答吗？”
徐林思及之前在观魂镜上目睹的那些密密麻麻的诅咒条目，不由地全身一寒。
既然天道能够揭示这些诅咒，那么自然也能够给出相应的解答才对吧？
可祂上次只是敷衍地通过赐予的画卷揭示了寥寥几句信息，对于绝大多数关键的内容，仍然是三缄其口，不多言语。
身上背负的诅咒犹如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徐林的头顶，如果不能搞清楚其中的因果，徐林永远难以心安。更何况有些诅咒已经是蠢蠢欲动了。
天道闻言却是将食指放于唇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严肃地说道：“看来你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我作为天道是没办法免费给予你奖励，或者是告诉你知识的，尤其是牵扯到其他人隐秘的知识。”
“我可是天道。我不会偏袒任何人，也不会无端迫害任何人。”
“你要记住了，这个世界上的许多知识都是有代价的。没有任何人能够免费地得到它们，也没有人能够免费地传达它们。”
“我不能回答你那些背后有诸多牵扯的问题，这就是规矩。”
天道说着，抬起左右手各自伸出食指，在半空中左手画方，右手画圆，最后对徐林眨了眨眼。
“规矩是我，而不是我就是规矩。”
天道仍旧是一副谜语人做派，徐林并未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那现在让我选奖励又算是什么呢？”
天道将手指放于唇角，瞪圆美眸疑问道：“战胜一位仙神难道不值得一份奖赏吗？而且这份恩赐也并没有伤害到其他人的利益诶？”
徐林和麻薯对视了一眼，皆对天道儿戏一般的解释感到无话可说。
抛抛硬币就能算是战胜无上仙神的话，那世界上一半的人都可以做到吧？若是世界上一半的人都声称自己正面战胜过此方世界的天道大人，那可真是，有点滑稽。
“想好要选什么恩赐了吗？”
天道双掌合十发出一声响声，将二人的目光拉回到自己身上。祂把双手放在脸颊边轻轻地摩挲着，眼中一股希冀之色，似乎正在选择奖励的是她一样。
“我觉得以我现在的境地并没有选择可言，只能是那个选项了。”
说实话徐林对于储物空间和百科图鉴都是十分心动的，这两样方便的金手指都能够极大地便利他在这个世界的冒险生活。
可是作为身负诅咒之人，首要还是得想办法处理自己身上的诸多诅咒问题，不然要是突然暴毙了那可就笑不出来了。
尽管目前阶段还没有真的具体被哪一条诅咒影响到生活，但放松警惕可不是明智之举。说不一定第一次被影响就是入土的那一刻。
至于储物空间，徐林自忖还没有到非要不可的阶段。尤其是按照他前世阅读得来的经验，这种东西应该有不少平替的吧？
徐林若是日后得知这个世界上空间类法器和法术的罕见性，想必会后悔自己此刻的天真吧。
至于百科全书嘛...
正当徐林闭目思索，分析利弊的时候，忽而听到身前传来窸窸窣窣的细碎的声响。
他疑惑地睁眼望去，却见天道正费劲地坐在床上褪去自己腿上的袜子。
祂已然是脱了一半了，白皙纤细的小腿如同羊脂白玉，展露在徐林眼前，那光滑的肌肉线条似乎诉说着主人的青春律动。
“不是，你在干什么？”徐林瞪圆了自己的眼睛，刚才的利害分析也全部抛到九霄云外了。
天道惊疑地抬头看向徐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祂这时已经将白袜扯到了足弓处，露出那只玲珑小巧的玉足，脚后跟处带着些粉嫩的红晕。
“如你所见，我在脱袜子啊，你不是就想要这个吗？”
“你故意的是吧？”徐林有些气愤地斥道，“那当然是选择3啊，你怎么会觉得我想要你的袜子！”
“可你不就是这种人吗？”天道一副意外的样子看向徐林，一旁的麻薯居然也恬不知耻地点了点头。
“算了，真是个不识货的家伙！”
随着天道的娇嗔埋怨，徐林只觉一条乳白色的，带着些许体温的，如丝绸般柔顺的物体被天道扇到了自己脸上。
随着眼前一黑，徐林逐渐看清自己的眼前升起了一块简约风格的装备面板，其上整齐排布着诸多奇怪的圆形图标。
“这就是诅咒调整界面吗？”
徐林惊疑地用意识化作选中框，在诸多代表着各种诅咒的图标之间穿梭着。伴随着选中不同的诅咒，对应诅咒的信息也展现在了徐林的眼前。
【奴契】
【花费：●\/■】
【联结了你与一位可怜又弱小的姑娘，迫使她与你之间寸步不离。】
【查看详情】
【卸载】
【升级\/融合】
【还原】
“真的好像游戏装备界面诶。”眼前仍然挂着一条白色丝袜的徐林不禁发自内心的感慨道。
就像在游戏中获取到新道具一样，徐林正兴奋地翻阅着诅咒装备栏中的信息。顶端的栏目正显示着他的初始资源。
【诅咒娃娃：○○】
【用来代替成为诅咒目标的虚构对象，卸载诅咒时必须使用的道具】
【赎罪券：□□】
【用来向天道请求豁免，还原诅咒时必须使用的道具】
“话说啊，为什么奴契也被记录在我所承受的诅咒之中？”徐林嘴中问着问题，脑中思绪仍然是不断地划过眼前的信息。
麻薯一脸看变态的目光觑着眼前挂着丝袜，一脸兴奋痴汉样的徐林。
天道扯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诅咒在我这里可是一个十分宽泛的概念。”
“要知道相爱之人今日的海誓山盟，说不定明日就会成为背弃的惩罚诅咒呢。”
“不利于结婚率和生育率的话不要说！”但徐林大概还是理解到了天道的意思。
天道呵呵笑了笑，继续补充道：“不仅如此，欠下的人情、许下的诺言、定下的婚约、无法违背的契约，都可以是一种诅咒。”
“甚至是肩上担负的家国重任，继承而来的前人的遗志，背负的父母先辈的血海深仇，都有可能会成为一个人的负担，在极端的情况下就会变成一种诅咒。”
天道顿了顿，无意间看到徐林的痴样，改成了跪坐的姿势，偷偷把自己光着的右腿向身后藏了藏。
“虽然这些事情暂时还与你无关。但等你深入了解这个世界之后，你很快就会明白我所说的话。”
“毕竟你可是我认证的，诅咒之子啊。”
被不知什么遮蔽了视线的徐林，并看不见天道的这抹淡笑。
第35章 Definition 3．2 多元真理谬误
（又长又无聊的设定，也许可以跳过）
还真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徐林浏览了自己身上的诸多诅咒，仍然是充斥着各种谜语、乱码以及天价的卸载耗费。
唯一能算是好消息的，也就是卸载开始异动的淫魅天香并不需要那么多的耗费。
“先这样吧。”
只有两格的诅咒娃娃其实也没有那么多的选择。至于赎罪券用来干什么，徐林还没想好，等有需要的时候再说吧。
总而言之，徐林做出的调整如下：
【诅咒娃娃：●●】
【已卸载：「淫魅天香·潜伏期」（●），「未成年人保护法」（●）】
【赎罪券：□□】
“你果然是想吃花生米了！”
天道看到徐林的选择后，摆出一副不可置信的，看垃圾的眼神看向徐林，目光中透着嫌弃与鄙夷。
“上次你不是说，订阅之后就能告知我淫魅天香的施术者是谁吗？我要怎么订阅？”
徐林并不理睬天道装模作样的吐槽，并试图从天道处获取更多关于诅咒详情的信息。
天道闻言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像是诱拐小萝莉的怪蜀黍，带着几分狡黠说道：“这样啊，你只要发誓做天道小姐的狗就行了。到了那时，自然你想知道什么，就能知道什么。”
徐林见此有些狐疑，身子向后缩了缩，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位看似人畜无害，却古灵精怪的天道，小心翼翼地问道：“什么叫做你的狗？我还以为我现在已经是任由你摆布了呢。”
天道摆了摆手，挠了挠头，眼神瞥向了别处，含糊其辞地支支吾吾道：“这个也涉及到别人的隐秘了，我没办法告诉你。”
“你现在只是因为胜天之战失败的代价，而临时成为我的奴仆罢了。我也知道你和我根本不是一条心的。”
“但是我很青睐你，这并非虚言。”
“不过如果哪一天，你要是和过去的饲主彻底切割了的话，一定要考虑来找我哦？”
天道说着说着，便微微向前倾斜自己的身子，将脸压到徐林的脸前，满眼希冀地望着他看。
徐林见天道这副奇怪的样子，身子向后挪了挪，拉开了些距离。
徐林并不清楚原主和天道的往事，更不会知道原主是怎么作死地挑战天道，并失败成为任由天道摆布的奴仆的。
不过原主会挑战天道什么呢？完全想象不到啊，难道真的玩抛硬币吗？
徐林现在只是迫于形势继承了原主的身份，在这里扮演好被天道奴役的可怜人罢了。说不定天道大人发发善心，就把自己身上的一些诅咒给免了呢？
徐林心里很清楚，虽然天道表面上说着这个规矩，那个规矩的，但其实一直都在试图拐弯抹角地暗示自己，也确实给予了自己豁免诅咒的方法。
“过去的饲主？那是什么？莫非和原主身上的这么多诅咒有所关联？”
“可是原主要是有这么多奇葩的经历的话，青梅竹马的多鱼会不知道吗？”
“看来那个莫名其妙的家伙欺骗我的地方肯定不止一点两点。”
徐林越是这么想，眉头便皱的越深，似乎自己正逐渐陷入一张诡异迷离的大网之中。自己深处其中，却对事情的全貌一无所知。这种对自己未来的无力感，对未知的焦虑，不由地使得徐林烦躁起来。
“说白了，我现在要是连薛渺渺的禁锢都逃不出去的话，想这些事情也不过是白费力气吧。”
徐林脑中一阵翻涌，才算是重新镇静下来。诅咒还有原主的往事还是先搁置在一边吧。
逃避可耻但是确实管用。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让天道想办法，帮助自己和麻薯逃出这片星空禁闭室才对。
“我好想做天道小姐的狗啊。”
“可是天道小姐说她喜欢的是猫，我哭了。”
“我知道既不是狗，也不是猫的我为什么要哭的，因为我其实是一只老鼠。”
“噗嗤”，徐林突如其来的发癫让天道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的眼睛如同月牙般轻轻眯起，嘴角显露出两个可爱的小梨涡。
“好啦，好啦，就算你真的是一只老鼠，我也不会嫌弃你的啦。”
天道一边笑着，一边捋着自己的头发，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嘟着嘴一副思考的样子说道：“天道天道的叫着太难听了。在人类之中，朋友间不都是会叫昵称的吗？”
“那你想要我们怎么称呼你呢？”徐林顺着天道的话问下去。
天道闷声沉思着，忽然像是灵光一闪，微微歪头看向徐林和麻薯二人，手指点唇娇笑地说道：“诶，既然如此，就叫我主人吧。”
徐林和麻薯默契地翻了个白眼，各自将眼神撇向了左右两边，都不打算理会天道的胡闹。
天道讪讪地笑了笑：“好啦好啦，玩笑罢了。虽然名字在我看来只是个没有含义的代号罢了，但我还是打算给自己也取一个人类的名字。你们以后就叫我天音吧。”
天音？和我们的宗教名很配呢，有兴趣来当看板娘吗？
徐林只是在心里这么想想，嘴上还是奉承着天道，并打算提出自己的请求。
“天音吗？很好听的名字呢。”
“既然天音也觉得我们之间是朋友的关系了，可以帮我们一点小忙吗？”
徐林睁大眼睛，做出一个满怀憧憬的小表情，可怜兮兮地望向天道。麻薯也适时地在一旁点着头，瞪圆它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天道。
“达咩。”天道却是看也不看两人，双手交叉在胸前摆出一个叉。
随后祂又是抱着胸别开脸，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头顶，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金光闪闪的疑问号标志。
徐林对天道的RpG游戏扮演癖好算是有了一点清晰认知了。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边的麻薯。麻薯接到徐林的暗示，就把尾巴探入了自己的灵体之中掏了掏，取出了那件昨天才获取的莫比乌斯环。
【任务目标：莫比乌斯环（1\/1）】
【是否提交？】
“给。”麻薯说着便将那流动着奇异金属光泽的环带递给了天道。
天道接过麻薯递来的莫比乌斯环，就像是收到心仪玩具的小女孩一样，放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摆弄着，嘴角也不住的浅笑着。
祂低头审视着手中的莫比乌斯环，开口说道：“想必你们现在也已经了解到了一些，关于真理魔神和他们那个世界的事情。既然现在交给你们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了，我也可以顺理成章地把他们的故事完全告知于你们了。”
天道重重地咳了两声，闭上一只眼睛，摇晃着右手食指，以一种吟游诗人的语调夸张地咏诵起来。徐林和麻薯也适时地朝天道身前挪了挪位置，三人安静地在粉色的大床上围坐成一圈，像是在讲睡前故事一般。
“传说在距离天元大陆十分遥远的地方，有一条神秘悠长的天河。传言它由一位女神飘逸而出的乳汁汇流而成，故而称之为乳河。因为女神乳汁的神秘的力量，乳河孕育出了一方自成天地的小世界，名为地球。”
“就像我们的天元大陆氤氲着互逆相生的阴阳二气一样，名为地球的世界里也有一对互逆相生的力量，名为「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
“地球上的人类并不像天元大陆的人类一样具有魂魄，他们仅仅由血肉和意识构成。”
麻薯瞪大着眼睛看向徐林，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徐林听闻此言，也不由地深吸了一口气，身子不由紧了紧。
天道神色平静，抬手优雅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二人不要打断自己，娓娓说道：“天元大陆人都知道魂魄是一个人存续的根本，灵魂对于人的存在是第一性的。但地球人并没有魂魄，他们不得不耗费了千年的岁月争吵纠结第一性问题：究竟是肉体是第一性的，还是意识是第一性的。”
“前者秉持世界上先有物质，再有意识的观点。物质决定了意识。人不过是依存于这具躯壳的思维体罢了，失去了躯壳的意识并不再成为人。这一派人被称为「唯物主义」。”
“后者主张世界上先有意识，再有物质的看法。意识决定了物质。整个世界都不过是人类思维的投影罢了，当人的意识归于沉寂，世界也即走向了湮灭终结。这一派人被称为「唯心主义」。”
“那到底谁是对的呢？”
麻薯按耐不住自己的满心好奇，毕竟它可是一直都想知道为什么徐林没有命魂也能活下去。
天道抱着胸点了点头，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这就是世上最初，也是最后的魔神——「唯心主义」。”
“地球人居然神奇地从起源之初，就提出了这个完全不存在的，完全不合理的，大错特错的想法。并且无数人在千年的岁月里，前仆后继地为其站台，为其辩经，甚至编造出一个个更为错误和离谱理论，就为了让唯心主义能够自圆其说。”
“这千年来的虚构创作塑造了这位强大魔神「唯心主义」的根源，最终在人们的愚昧、盲目和傲慢之中应运而生。”
“祂并没有实体，也没有意识。祂是新的法则，是地球人对自己的惩戒。”
“祂深入每一个人的思维之中，深入这个世界运行的每一个齿轮之中。”
“祂潜移默化地偷偷改变着每一个人的思维，被祂影响到的人完全无法自我意识到，自己受到了影响。”
“祂悄无声息地偷换这作为世界运行规则的每一枚齿轮，人们也根本意识不到，事情本不该是这样的。”
天道说到这里停了停，苦恼地皱着眉头想了想，才继续解释道：
“怎么说呢，唯心主义的力量有点像是天元大陆上的愿力或者是信仰的力量，当大多数地球人都去相信一个错误的事实时，唯心主义便可能会让那件事情变成事实。”
麻薯听闻此有些不以为意，撇撇嘴说道：“这又会怎么样呢？我就当做世界法则本是如此不就行了？没必要非得是哪一套规则吧？”
天道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的。”
“举个例子来说，如果地球上大多数人都相信地球是一块被玻璃罩扣住的桌板的话，那唯心主义就会让地球真的变成那样。”
“但其实地球的样貌并非如此。人类若是知晓地球的真正的样貌，就有机会离开地球，前往更广阔的宇宙。”
“可一旦受了错误思想的蛊惑，人类便如同井底之蛙，被唯心主义的魔神禁锢在玻璃罩下这一亩三分地之中。”
天道用自己的两只手比划出一个大大的圆圈，“宇宙与世界法则本是浩瀚无垠，包罗万象。可是一旦当你落入唯心主义的谬误陷阱，信仰一个错误的观点的话...”
天道说着便将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比成一个圈放在自己的眼前，透过那手指比出的狭窄的圈左看看徐林，右看看麻薯。
“那你就只能认识到这么点错误的事情了。虽然唯心主义让你的错误变成了现实，但相信谬误的你，再也没有可能看到更多的风景了，思想也因此变得狭隘闭塞。”
“可是如果唯心主义能让我心想事成的话，那也是一件好事吧？比如永动机要是真的存在的话，那就不会有能源危机了吧？”
徐林有些不太理解地问道，在他听来，唯心主义比起魔神似乎更像是一个大型许愿机。
天道闻言，侧眼睨视着徐林，眼眸里满是戏谑调侃之意，轻笑道：“那可并不是一切都如你所愿的，一切馈赠都会在冥冥之中标好价码。比如你希望看见永远烧不尽的野火吗？”
“好吧。”美梦落空，但是徐林的疑惑仍然不减，“可唯心主义都能让假的变成真的了，那我怎么知道到底什么东西是错的？”
“哼哼哼，这就要说到世上的第一条真理「唯物主义」了。唯物主义作为与唯心主义相对而生的另一位神只，赋予了人们名为真理的神奇力量。”
“真理来源于人们对于物质世界的探索和认知，当人类对于世界法则和宇宙规律产生更深刻的理解之后，他们对于真理的理解也会更加深刻。这种对真理的理解和认知，可以将地球上的凡人引入名为「学者」的晋升路径了。”
天道说着说着忽然挠了挠自己的头，像是在苦思冥想一般，须臾，右手握拳，猛地与左掌相击，仿若恍然大悟般说道：
“这么说可能不太好懂，有点像是天元大陆上的各种修炼之法，学者可能就相当于我们这里的修炼者吧！感悟真理可能就像是感悟大道一样？我觉得是这么个意思。”
“哦哦哦，我听懂了。”麻薯有些兴奋地说道，“另一个世界的修炼。”
“两个例子我一个都不懂好吧。”徐林有些郁闷地想道。
天道挺起小胸脯继续说道：“总而言之呢，学者可以借助真理的力量，勘破唯心主义在世界中的遗毒，将祂在世界里留下的谬误之法则具象为实体，这些实体就是我之前说的来自异世界的魔神——真理魔神了。”
“学者为了拨乱反正，纠正世界法则，就不得不彻底消灭这些真理魔神。不仅如此，其实不需要消灭，只要能削弱真理魔神对于世界的影响，学者们就能够认知到更多的真理，获取更强大的力量。”
“但相对的呢，学者们对于魔神相应真理的认知越是浅薄，这位魔神的力量就会愈发强大。别说是战胜这位魔神，就算是想发现它都难以发现。”
“更有甚者会对魔神的谬误坚信不疑，甚至将其奉为圭臬，拥护为真理。这些被真理魔神愚弄的学者，反而会为了维护魔神，去和其他的学者进行争斗。他们自认为是真理的信徒，实际上却是信仰魔神的邪教徒了。”
“哦哦哦，这个我也懂了。练功不对，走火入魔了。”麻薯有些兴奋地抢答道。
“bingo！”天道对着麻薯做了个wink，手中也鼓起掌来。
“但地球人对于魔神的争斗虽然曲折，但总的来说还是成功的。他们驱逐了绝大多数被他们确认的魔神，尽管还有好多他们连察觉都没察觉到的就是了。”
“是不是该说说被驱逐的魔神，到底是怎么逃离到这个世界的，天道大人？是不是你擅离职守了呢？”徐林听完这一大段解释，揶揄地诘问着天道。
天道不高兴地双手环胸，哼了一声，将头扭向了一边：“说了，我现在叫天音，不要老是天道天道地叫。”
但祂只是稍微发了一下小脾气，就又转过头来，耐心解释道：“是地平论靠着祂的空间能力打开了一条时空裂隙，机缘巧合地来到了天元大陆，于是就在此生根发芽了。只是没想到，在祂之后，居然有一个又一个魔神在失败之后逃离到了天元大陆。”
“以为我们这里是垃圾堆吗？”天道气鼓鼓地挥舞起自己的拳头，似乎想要赶走这群闯入自己世界的难民。
“天音你这么强，为什么不赶走它们呢？总不能你准备找一个救世勇者去做这个工作吧？”徐林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天道不在意地摆摆手，“那倒不是。这些魔神在这个世界里再怎么乱搞也影响不到我的生活，毕竟我可是天道啊。”
没有被差遣麻烦的工作，徐林确实很开心，可同时他对天道的工作态度也有些难以理解：“那你不怕这个世界被魔神毁灭了？”
天道耸了耸肩，浅笑着回答道：“他们似乎没有这个想法，他们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存在。”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们想要胡搞，毁灭的也只是人类，而不是这个世界。”
“可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啊，杂鱼人类~?”
倒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那你要我们收集那些魔神的遗物干什么？”
徐林有些不解地向天道提问道，天道说了这么多依然完全没有提到关于自己的事。徐林之前就在揣测天道收集真理魔神的造物是否是要削弱他们，最终将他们从这个世界上放逐出去，但现在看来好像并非如此。
“没什么目的，好玩罢了。我总要想办法打发打发时间吧？”
天道一边嬉笑地说着，一边把食指放在莫比乌斯环的空洞里将它在空中甩着玩。
“你在游戏通关之后，不也会去做全收集吗？”
第36章 Conjecture 3．3 你们之中有人背叛了我！
徐林在脑海中整理着所得知的“真理世界”的介绍，思绪翻涌。
这点信息还远远不够，完全不足以对他眼下所遭遇的困顿产生帮助。
徐林思忖着向天道问道：“来到这个世界的魔神，都是通过地平论开启的时空裂隙吗？”
天道微微颔首，表示肯定。
徐林得到天道的肯定之后，迅速追问道：“那薛渺渺呢，她并不是魔神本身或者魔神信徒吧？她怎么过来的？”
“两个世界之间的时空裂隙若是被打开，一定是因为有魔神想要逃遁到此方世界。从来都是如此，没有例外。我只能告诉你到这里。”
天道把手指放在唇前，眯着一只眼睛，似乎有所意指。
徐林默然地点了点头。
果然是这样吗，针对到薛渺渺这个特定人物的事情，天道就会选择闭口不谈，祂只能回答关于真理魔神泛泛而谈的问题。
但是这已经足够了。正如徐林此前预感的那样，天道总是在变着法子，在字里行间给自己暗示。
某位真理魔神被学者们逼入了绝境，于是试图打开时空裂隙逃遁。而这个过程之中，薛渺渺被波及到了，所以她也穿入了这个世界之中。
既然如此，这位真理魔神会是谁呢？
凭空猜测自己完全不熟悉的另一个世界的事情，确实是一件难于登天的事情。但亦可能是一件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事情。
按照那个虚假的系统的说法，“真理世界”的科学发展史和徐林来自的世界几乎是完全一致的，就仿佛是某种平行世界一般。
而它所说的前几位魔神，「地平论」「地心说」「永久机关」，无一不是人类发展历史上所遇到的极其重大的科学错误。无数的思想家、科学家甚至是宗教都掺杂在它们的讨论之中，争辩到头破血流。耗费前后数十年，上百年才能大致排除这个错误理论遗留下的余毒。
徐林若是所猜不错，真理魔神的序号基本就是按照时间排序。
序列4永久机关的研究，萌芽于工业革命那浓烟滚滚、机器轰鸣的蓬勃时代，终结于十九世纪热力学的逐步发展与完备化。
在那个年代，电磁学和热力学的发展填补了经典物理学的最后空缺，意气风发的学者们几乎可以用理论解释世间所有的现象，仿佛已然将世界真理稳稳攥在掌心，触手可及。
对于热力学的研究，根据卡诺定理制定出热力学温标的开尔文勋爵，可谓是功不可没。但也正是他在1900年的物理学皇家学会上所做的宣言，如同巨石投湖一般，激起层层涟漪。
“物理学的大厦已然落成，只不过还有两朵乌云。”
正是这两朵乌云掀起了20世纪的风暴。
若是有序列5的真理魔神，那它就一定诞生于这场风暴之中。这场裹挟着质疑、探索与创新的风暴，无情地冲击着经典力学体系的叛逆的风暴。
提到薛定谔还有哥本哈根学派，那就必然绕不开关于量子力学的争论，绕不开那场久负盛名的思维实验：「薛定谔的猫」。
一切的一切，都源自于自牛顿时代以来，所有经典物理学家皆持有的信条：世界是决定论的，遵守着严苛的生死铁律。
有因必有果，反之亦然。若是人类知晓世间一切规律，那么便可以从一切的因推出一切的果，亦可以由一切的果回溯出一切的因。
倘若世界的运行没有因果可言，人类如何能够认知世界，改造世界？
这便是「拉普拉斯信条」。
纵然是人类泛用的投骰子的随机，也不过是源于人自身的不完美。无法获取到所有的信息，也尚不知晓所有的规律。
如果有一位拥有无上智慧的贤者，祂知晓这世间此刻的一切，一切物质的位置和一切力的作用，那么过去的因和未来的果，对祂而言仿若掌上观纹，触目可及般清晰。
拉普拉斯构想了这位智者的传说，正是「拉普拉斯妖」的根源。而这种基于机械力学的决定论思想就是「机械决定论」。
只是很可惜，诞生于两朵乌云之间量子力学，宛如划破夜空的璀璨新星，将这张本应永恒不朽的「拉普拉斯信条」撕得粉碎。
量子力学冷酷揭示了一个可怕的真相，微观世界中存在着完全随机，没有因果可言的现象。
拉普拉斯妖只能裹挟着支离破碎、摇摇欲坠的机械决定论，仓皇逃往宏观世界，觅一处容身之所。
在这里，仍然有无数经典物理学家坚信着宏观世界中机械决定论的有效性，他们前仆后继为祂辩护，为祂证明，为祂与那些支持量子力学的新生学者们论争。
这是一场注定会载入史册的，不朽的论争。
就连泰山北斗的爱因斯坦都毅然去到了对立面，他在与玻尔的争吵之中，掷地有声地甩出了，那句名留青史的醒世恒言：“上帝不会掷骰子。”
（小说家之言，略有演绎，实际情况有一些区别。）
谁曾想，薛定谔仅凭慵懒躺在椅子上的灵光一闪，就凭空放出了一只惊世骇俗的生死叠加之猫，一只名为「薛定谔的猫」的刺客。
正是她用利刃刺穿了「拉普拉斯妖」的心脏，给予了苟延残喘的祂最后一击，将祂从宏观世界之中彻底放逐，使得世间再无机械决定论的容身之所。
徐林大胆地断言，这位真理魔神序列5就是脱胎于「拉普拉斯信条」之中的「机械决定论」的象征者——「拉普拉斯妖」。而薛渺渺的身份，可能也并非是他之前臆测的薛定谔之女，而是诞生于薛定谔的思维实验之中的幻想生灵「薛定谔的猫」。
那位自称是哥本哈根学派制造的系统的家伙，为什么介绍真理魔神时只介绍到序列4？
因为它就是和根本哈根学派对立的，机械决定论的魔神造物，绝非什么帮助宿主对抗魔神与邪教徒的真理造物。
徐林心头涌起更可怕的猜想，这位系统有没有可能就是拉普拉斯妖本身？
妖精：o(′^｀)o
“明白了，我全明白了！”仿若一道灵光刹那穿透层层迷雾，徐林豁然开朗，如同醍醐灌顶。与薛渺渺之间的矛盾，其前因后果瞬间就清晰明了起来。
薛渺渺早就盯上自己了，却又根本不是冲自己而来的。自己不过是因为受天道指示收集魔神造物，被她碰巧抓包了而已。
她从一开始的真正目的就该是潜藏在自己身边的，机械决定论的残党——自称“系统”的神秘家伙。
而这位系统有一个真正的主人，也有可能是机械决定论的最后一个信徒，那就是外表看上去柔弱可欺、人畜无害的小侍女谢四。
她明明只是个砍柴烧火的苦力奴婢，如何会五子棋的花月棋谱（第一卷13章），怪不得她不需要教学就能和自己玩算24点（第二卷2章），也怪不得她能回答出春心上午提出的赌徒谜题（第二卷23章）。
这就是使徒从真理魔神处得到的知识，而且从时间上来说根本不可能是地平论试炼之后获取的。
谢四的记忆中深藏的秘密就是她的使徒身份，她就是那个“系统”的主人。
好啊，真是吃里扒外的下仆和欺上瞒下的系统，我说怎么一个家伙和自己相处这么做作虚假，一个家伙自称系统却那么飞舞，天天出工不出力。
“真是骗的我好辛苦啊！现在还害得我蒙受无妄之灾，看我出去之后怎么收拾你们。”徐林咬牙切齿地忿忿想道。
麻薯瞧着徐林表情风云变幻，小脑袋歪向一边，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徐林的脸。
天道像是瞧见了什么极为滑稽的趣事，抬手捂着嘴，眉眼弯弯，眼中尽是促狭的笑意。
“天音，我还有一个问题。无论是魔神还是学者，他们的力量都来源于唯物主义或者是唯心主义的恩赐。在这个世界也有用吗？”
徐林一边心中盘算着，一边向天道问道。
“你不是见识过了嘛，仍然是有用的。”天道笑着解释道，“那个世界的真理与谬误衍生出的力量，比起天元大陆上修炼得来的诸般神通，可能毁灭性不足，但是往往可以做到在在这个世界看来难以理解的神奇事情。倒是也可以更轻松地做到一些功能性的事情。”
天道用手指敲击着自己的下巴，沉思着说道：“对了，他们的力量运作规律，还是类似于在他们原本世界里的那套规则。”
“也就是说，学者需要对真理有足够的认识才能发挥对应力量，而魔神只需要自己扭曲的理论得到世界上更多人的信仰就足够了。”
天道正说着，忽然顿了顿，对着徐林俏皮眨了眨眼，似有深意地说道：
“假设说有一位学者使用的力量和某一位魔神的根源截然相悖，那他们就会像是阴阳两极。阴盛而阳衰，阳盛而阴衰。你懂我意思吗？”
第37章 Definition 4．1 三魂七魄论
天道正说着，忽地拍了拍手，将沉思着的徐林以及默然待在一旁的麻薯的目光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祂清了清嗓子，端正了些坐姿，笑着开口说道：“你们也已经待的够久的了，是时候回去了。”
天道停顿了一下，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顶，那里不知何时跳出了一个金色的感叹号，“下一个任务的消息，我会照老样子那样，直接灌进你的大脑。
要好好为了我而努力哦？”
徐林装作一副忠心耿耿的虔诚模样应了声：“自然，我甘愿为您献上灵魂。”
但他说着却是话锋一转，“只是我们现在遇到了一个小小的问题，似乎没办法去执行下一个任务了。不知道您能不能慷慨地给予我们一些小小的帮助...”
天道并没有吭声，只是沉默地用两只食指交叉，做了个否定的手势，眼神微眯地俯视着徐林。
徐林有些不甘心地再次问道：“可您上次不是帮助我了吗，就是面对地平论信徒的射影平面困境之时？这次为何不行？”
“愚者向外寻求力量，而智者向内寻求力量。你应该多审视审视自身，无论是你的躯体，还是你的丹田脉轮，你连自己本身的秘密都没有完全琢磨透。”
天道对徐林的恳求冷漠地回应道，不包含一丝怜悯。
“而且你误会了，参透四维的力量本就不是我给予你的，我只是重新将它唤醒罢了。”
天道说着便用意念操使莫比乌斯环飘浮起来，迅疾地直直朝着徐林的身体撞去。
电光火石之间，徐林来不及反应，讶异地看向一言不合，朝着自己飞驰而来的莫比乌斯环。徐林并没有感受到钝器撞击身体的沉闷痛感，而是瞪大眼睛看着那条莫比乌斯环，毫无阻碍地冲入了自己的身体，并就这样隐没其中，与自己的身躯融为一体。
令徐林错愕的事情还不止如此，眼前也配合地跳出了天道的提示框。
【诅咒获取！】
【莫比乌斯之愚弄（New）】
【系神罚，卸载\/还原不能】
【一位真理魔神馈赠的伟大力量，但代价是什么？】
【查看详情】
并不理会徐林投来的惊措目光，天道默然地低下脑袋，语调中包含无奈地说道：“不要怪我，有的时候，饮鸩止渴是你唯一的选择。”
“但还请不要陷得太深。”
徐林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破碎，看来天道是铁了心要送客了。
“我知道这可能只是徒劳无功，但我必须要问。”
徐林趁着最后的时间，还是倔强地想从天道这里攫取秘密。
“以前的徐林到底是谁？没有三魂七魄的他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说的对吗？”
徐林只看见，天道冷淡地仰头斜视向自己，默然无语，就这样凝视着自己。
童真的房间，柔软的大床，天道漠然的目光，都在苍白之中归于虚无。
只是眨眼一瞬，眼前的景象就变回了漆黑深邃的虚空与暗沉无光的星星们。
“愚者向外寻求答案，智者向内寻求答案。”
天道最后的话语在徐林脑中回响着，却又像是一阵风，很快就消逝不见。
徐林沉默地闭眼思索了一瞬，便开始在自己身上摩挲起来，嘴上向麻薯调侃道：“大小姐刚才在天道那里，怎么话这么少，连一点逆天发言都没有。娴静端庄地像是个淑女，我还以为你在装死呢。”
“哼，什么话！”麻薯傲娇地轻哼一声，嘟着嘴将脸偏到一边去，“当家的在和客人商谈事情的时候，女子在一边安静侍候陪同可是最基本的礼仪。”
可当麻薯再次看向徐林的时候，却见他正不顾一切地脱起自己的上衣，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简直就像是色急之人。
“绒布球，你在干嘛？不会要在这里开一局吧？这不太合适吧。”
麻薯仓皇无措地向徐林呼喊道，试图唤醒他的理智。
“越是谜语的话，就越是要字面意思理解。”
徐林费劲地把自己身上的这套古代长衫扒开，露出自己的胸膛。剥去衣服，他的胸前露出一块小巧的，散发着白光的圆形魔法阵，澄澈的白光在这片星空的夜色之下显得格外耀眼。
“这是？”麻薯有些错愕地问道。
徐林一边召出梦之钉向自己的胸前扎去，一边冷声回答道：“恐怕这就是薛渺渺的把戏，害我们被困在这里的罪魁祸首。”
(’?’：第二卷31章薛渺渺在徐林胸口画圈圈的时候，没想到吧？）
梦之钉轻松地直接穿过了徐林的胸膛，却没有和那个法阵产生任何交互。
“哎，没用的。梦之钉只能作用于灵魂与梦境，这恐怕是天道所说的真理的力量。”麻薯有些丧气的说道。
“那大小姐你知不知道，三魂七魄所对应的丹田与脉轮都在哪里？”徐林并不理会麻薯，却是转而问道。
（(ot-t)尸：以下全是作者胡说八道的私设，非常逆天的神秘学缝合，并不属于道教，大家看个乐呵就行，千万别较真。）
麻薯闻言，哼哼哼了几声，拖高声调说道：“这你就问对人了，就让经天纬地的本大小姐给你这个异世界人好好科普一下吧！”
“三魂分别乃是胎光、爽灵、幽精，分别执掌人的精、气、神，位于人的上中下三处丹田之中。”
“听不懂，上中下三处丹田在哪里？”徐林急切地追问着。
“上丹田位于人的两眉之间，即是脑髓所在之地，也有称之为瑶池或是紫府的。是命魂胎光之所在，可以说是人的生死之机要。”
徐林二话不说用梦之钉捅过自己的脑腔，并无反应。
“下丹田位于人的两乳之间，即是膻中穴所在，亦有称之为绛宫者。乃是爽灵之所在，是藏气之府。”
徐林依言刺穿自己的膻中穴，仍然没有反应。
“下丹田位于脐轮之下一寸二分处，又称气穴、气海，也有叫生门、死户的。乃是幽精之所在，是阴阳交汇之处，执掌人的欲望。男子以藏精，女子以藏月水”
徐林照旧用梦之钉穿过，仍旧是毫无反应。他不由地眼皮低沉，目光看向梦之钉，沉默不语，心中暗暗思索着。
“果然吗？三魂皆无，是因为我的缘故，还是原主本就没有。”
麻薯似乎没有在意徐林的想法，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七魄位于七处脉轮之中，自下往上分别是海底轮、脐轮、太阳轮、心轮、喉轮、眉心轮、顶轮。”
“海底轮又称根轮，在你的手掌和脚掌根处，是最远离人的核心，也就是上丹田的经脉。但它却也是最基本的脉轮，联系着你的基本生活需求与生存力量。灵气走遍全身筋脉，涌入丹田就从这里开始。”
徐林吃力地抱起自己的双脚用梦之钉击穿，并无作用。
“下一个呢？”
“脐轮在你下腹部的肚脐处，十分接近下丹田。其实和下丹田部分职能也差不多，就是负责管理你的星鱼，联系着你的性?能量。所以也有的地方会直白地称呼为生殖轮。”
徐林眼皮跳了跳，但还是毫不犹豫地挥舞梦之钉刺了下去。
但这次并不是毫无反应，而是传来了麻薯惊慌失措的喊声。
“诶诶诶？别刺别刺，我还在里面呢！”
徐林瞳孔睁大，深吸了一口气，大声质问向麻薯，“你再说一遍？你tm在我身体哪里？”
麻薯却是昂起自己的胸膛，一副无比骄傲的样子，闭着眼睛自信说道：“我在你的生殖轮里面。”
沉默，震耳欲聋的、恼羞成怒的沉默。
“你·t·m·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徐林吼着就是反手一刀又一刀，再次捅穿自己的身体，似乎是想要和麻薯同归于尽一般。
“诶诶诶，别。又不是我要赖在这里，我这不是被臭标致的阵纹给封印住了吗？怎么能怪我呢？”
麻薯惊惶无措地为自己苍白辩解道。
“啊啊啊，快停下啊。”
徐林在短暂发泄之后取回了冷静，现在不是和逆天麻薯争论这种事情的时候，而是应该听从天道的建议审视自己的三魂七魄。
“下一个脉轮是谁，在哪里？”
麻薯见徐林终于是恢复了冷静，松懈地舒了口气，继续解说起来：
“下一个是太阳轮，在你的腹腔正中，那里有腹部诸多脏器最密集的神经，称为太阳神经丛。”
“在近身肉搏之中这里是最薄弱的地方之一，所谓的心窝就在这附近，猛烈地击打能够使人痉挛，这好像是你们世界所说的神经条件反射。不是修炼之人很难克服这个本能。”
“太阳轮和人的自我意识有关，联系着中下的两处丹田。也有人说和人的潜意识有关，可以说是和梦之钉最契合的脉轮了。”
徐林机械重复着之前的做法，操使梦之钉刺穿自己的太阳轮。
可是这一次他的锋刃似乎没能再次捅穿自己的身体，像是刺到了一堵厚实的墙壁，再也难以寸进。
第38章 Lemma 4．2 最后的拼图
麻薯见此情形大感意外，难以理解地惊呼道：“怎么会这样？”
徐林闭上眼睛深呼了一口气，才再次睁开眼睛，有些看不出表情地讥道：“你不是寄宿在我的脉轮之中吗，怎么没有发现这处异样？”
“啊哈哈。”麻薯有些尴尬地支吾着，半晌才解释起来：“最开始我也只是自上而下检视了你的三魂而已，跑了一整圈实在太累了，就在下丹田附近小憩了一会。”
“谁知道后来就被那臭标致关住了，实在没办法再帮你继续检视其他部位了。但我觉得大差不差的，你应当是三魂七魄皆空的。”
徐林不是很想理会麻薯这个不靠谱的家伙。
就这之前还说可以充当自己的命魂。要是真的把自己的命魂交到这个废宅大小姐手里，怕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徐林控制着自己的意识沉入到太阳轮之中。睁眼所见之景与此前在脐轮所见之景大不相同，入目皆是纵横交错、盘根错节，宛若蛛网般的神经丛以及各种经脉，它们在空间之中肆意地蔓延着。但反正徐林也分不清楚，就这么随便称呼吧。
凌空飘悬于太阳神经丛之间的徐林左右穿梭，很快就找到了一处似有辉光照耀，更为亮堂宽敞的空洞。
“就是这里了吗？”
徐林缓缓进入那处空洞，映入眼帘的是静静悬于空洞正中央的莫比乌斯环，它正悠然地在空中缓缓旋转，环上的金属光泽流畅地律动着，在澄澈光辉的映照之下，既透着圣洁的气息，又散发着神秘的韵味。
而真正令徐林感到惊叹的，是一缕纤细的青色魂魄正在莫比乌斯环的两处空洞之中来回旋转穿梭。它旋转的方向与莫比乌斯环上光泽流动的方向恰好相反，然而二者相互映衬，高低错落，恰似琴瑟和鸣，别具意蕴。
与那灵体圆滚滚、胖乎乎的麻薯截然不同，这缕魂魄显得极为柔弱纤细，身后还拖着长长的尾巴，那尾巴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仿若划过夜空的彗星一般。
那青色近乎于白色，按照中国传统的色彩分类，当属云门色，乃是天地始肃之起色。徐林凝视着它，内心涌起一股能让心灵得到涤荡的静谧之感。
徐林轻轻闭上眼睛，用心感受着自己与这束魂魄的联系。但他终究是失望了，这束魂魄与自己的联系似乎相当微弱，并没有给予他什么回应。
“这并不是属于我本身的魂魄。”徐林感叹着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徐林只是意念一动，便将梦之钉叼在了嘴中，“看我三刀流·百八烦恼风！”
麻薯被禁闭在符文壁垒之中，无法感知到徐林此时在太阳轮之中干什么。它无奈地趴在牢笼边缘，费力地朝着远处张望，那眼神里满是渴望与期待，望眼欲穿地直勾勾地盯着。
过了许久，它才终于感受到徐林的意识回到了本体之中。
“怎么样，你看到了什么？”麻薯迫不及待地问道。
“好消息，麻薯，你被开除了。”徐林轻轻扯起嘴角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颇有闲情逸致地打趣着麻薯。
“蛤？你在说什么？”麻薯歪头做出一个完全不理解的，透着点小生气的表情。
徐林也不打算卖关子，直接分享起自己的收获：“这具身躯的太阳轮中沉睡着另一束魂魄，在天道的唤醒与莫比乌斯环的喂养之下，它苏醒了。尽管它并不是这副身躯的一部分，但我很确定它能为我所用。”
麻薯有点意外：“另一束魂魄，它从哪里来的？你不会除了我，还偷偷养了别的阴灵吧？”
说到此处，麻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满地乱滚地发起小脾气，胡乱地嚷叫起来：“明明是我先来的。你可不能喜新厌旧！”
徐林翻了个白眼：“我用梦之钉检视了它的信息，那是一束使用真理之力的人造魂魄，压根就没有意识。其名为「维度之魂」，天道之前将我升至四维，帮助我理解四维空间其实就是激活了它而已。”
“哼，原来是个木头，那就好。”麻薯这才从地上起来，扭头轻哼着。
“赫赫，人家可不会在我耳边聒噪，还动不动就发小脾气。”
徐林一边说着一边转头寻找起深邃星空中的那扇门扉的位置，并没有远离自己太多。毕竟通过梦之钉和天道闲聊，并不会消耗徐林在现实世界之中的时间。
“这束维度之魂算是一件真理造物吗？可它为什么会在你的脉轮之中呢？”麻薯仍然十分疑惑不解。
徐林淡淡地摇了摇头，“这副身躯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暂时还搞不清楚。我们得先想办法从这里出去再说。”
听闻此话，麻薯有些讶异：“你有办法了？”
徐林闭着眼睛向维度之魂沟通着，轻点了点头，回应道：“自然。只需要像上次面对地平论信徒时一样，依靠维度之魂的力量就行了。”
“忠仆，为我解惑。”麻薯闭上双眼，竖躺着在空中缓缓飘浮着，对徐林的想法一头雾水，满心困惑。
“还记得你和天道的游戏吗？”徐林仍旧是闭着眼睛问道。
“怎么，我赢了啊？”麻薯对徐林的问题感到莫名其妙，“那场游戏有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很有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不该是你赢的。”
麻薯刚想反驳，就被徐林止住，“听我说完。按照我对春心下午游戏规则的猜测，理应是谁获胜的概率大，谁就会获胜。而天道也特意强调了，祂的游戏使用的金币和春心使用的金币是完全相同效果的灵器。”
“若是真如此，那么获胜概率更大的天道理应会获胜才对，可结果却是你的获胜。”
麻薯不以为意地反驳道：“说明你猜错了呗。那枚灵器金币的效果根本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使得更高概率获胜者获胜。”
“正是如此，那枚金币的效果根本不是这样。”
令麻薯惊讶的是，徐林居然点头赞同了自己的反驳。
“那你对金币的作用有新的猜测了？”麻薯见徐林这副不慌不忙的样子，有些狐疑。
徐林却是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说毛线。”麻薯失望地翻了个白眼，在徐林的脉轮之中悠哉地盘旋起来，内心却是暗戳戳地想到：“恐怕要被关很久咯。”
“不如等薛渺渺和春心来探监的时候，让绒布球放下尊严，去跪舔那两个女人，假意逢迎，虚与委蛇，骗她们解除这禁闭约束。”
“到时又是鸟出樊笼，蛟龙入海。看我怎么整治这两个贱人！”
“至于小狐狸谢四，本小姐祝她好运。”
正当麻薯如此美美想着的时候，徐林继续说道：“金币的作用是什么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某种东西的作用是我所说的那样，让有更大概率获胜的那一方获胜。”
“天道与我们交流的时候，字里行间都在偷偷给我们暗示，那个游戏也不例外。既然春心不是靠着天道灵器做到这件事，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说着，徐林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薛渺渺留下的白色法阵依然淡淡散发着澄澈的白色光辉，“靠真理的力量。”
第39章 Theorem 4．3 愚者的归还
“这一切都是它的作用。”徐林先是伸出手指，轻点了点自己胸口那散发着神秘白光的法阵，随后又是张开双臂，似乎是要展示这片幽闭寂静，漆黑孤独的宇宙监牢。
“我们眼下的困境和抛金币赌博游戏，有一丝丝关联吗？”麻薯心中对徐林的怀疑不但丝毫未减，反而愈发浓烈，继续追问道。
“我本也不会考虑到这种奇怪的联系。但为什么明明已经有一座监牢了，还要在囚犯身上留下印记呢？是为了做什么呢？”
徐林一边说着，一边舒展着自己的怀抱，继而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这空旷的空间中回荡，“因为这枚印记就是监牢必要的组成部分啊。”
言罢，徐林话锋陡然一转，面向麻薯发问道：“大小姐不觉得，我们在这片星空中飘行的轨迹毫无规律可言，甚至可以说是杂乱无章，令人恼火吗？”
麻薯仍然放纵着自己随意地，悠哉地飘行着，它淡然地点了点头作为回应，“是这样。我猜是为了让关在里面的人头晕难受吧？”
徐林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解释起来：“这我不得而知。可是我确信，在宏观自然界里，这样的无规则运动规律是绝对不合理的。自然的运动不说是光滑的，连续可微的总是有必要的吧？”
“类似魏尔斯特拉斯函数这种极端丑陋的东西，只会出现在纯粹的理论之中。”
（小注解：魏尔斯特拉斯函数处处连续但是却处处不可微。）
“可是统计学和物理学中真的有那么一种模型，连续却不光滑，正像是我们毫无规律的飘行那样。那就是布朗运动！”
“我断言，薛渺渺使用真理的力量，让我们在这处空间中陷入了永不停歇的布朗运动。”
布朗运动，抽象于分子热运动之中，用于描述微观粒子那永不停息的，毫无规则的运动，简而言之就是纯粹的随机运动模型。
值得一提，布朗运动假设更是现代的资本市场理论的核心假设，也就是认为证券期货的价格具有完全随机的无记忆性特征。难道人类社会中还有比金融商品价格更随机的东西吗？
（作者的吐槽：现在的量化金融基本都在搞这个。布朗运动价格模型、bS期权定价公式刚出来的时候差点把金融市场给毁了，西方有很多说法87、97、07三次金融危机bS期权定价公式都得背一部分锅。毕竟以前没人能想象有人能给股票价格一个模型，这太异想天开了。）
“你给我说人话！”
麻薯不太高兴地嘟囔了一声。它知道自己和徐林的世界相距甚远，但作为要一路同行下去的伴侣，麻薯内心还是希望能听到徐林的解释，能去理解徐林在想什么。
徐林略作思忖，斟酌措辞后解释道：“就让我们来说一个最经典的，离散的例子作为解释吧。
假设有一个喝得烂醉如泥、已然不省人事的醉鬼，从酒馆踉跄而出。他眼前天旋地转，全然辨不清东南西北。他每一步皆是随机地朝着东西南北中的任一方向迈出，且走完上一步后，下一步便会将此前的行径忘得一干二净，重新随机抉择一个方向前行。”
“我们在这片空间中的行动，就像是这个醉鬼一样。”
麻薯不解地歪着脑袋，连珠炮似的问出自己的疑问：“可若是依你所言，酒鬼应该有很大的机会会走回酒馆才对啊？比如就是出发向东走了一步，下一步就往西走回来了。”
“如果是这样，薛渺渺怎么能保证困住我们，她难道站在门口守着吗？我们一出去，她就一脚把我们踹回来，那是不是有点好笑。”
“不过我们也没有能够回到那扇门边啊，是因为太倒霉了吗？”
“聪慧过人，大小姐。正如你所说的那样，酒鬼是有很大概率回到酒馆处的，我们本也是有可能回到门扉处逃脱的。”徐林赞同地夸赞了麻薯一句，手指再次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可别忘了它。”
“这就是春心的游戏与薛渺渺的牢笼之间的联系，都使用了概率。”
徐林轻笑着点了点头，“我们在三维里随机游走，回到原点，也就是那扇门扉的概率只有34%而已。并不像是平面中的醉鬼看上去那么大，因为三维里除了东西南北，还有上下两个方向。”
“这个概率会随着维数增大而减小，四维的时候可就只有19.3%了。”
“薛渺渺留下的法阵恐怕就是为了应对这34%的概率。你想，我们能够逃脱这件事，比起我们无法逃脱这件事，显然是概率要小的多吧？”
麻薯听到此，霎时从平躺的姿势中惊坐而起：“你是说？就像是春心让胜率更高的人获胜，薛渺渺让更有可能发生的事情确凿发生了？”
“真理的力量还能这样用？可不要太离谱了！”
徐林耸了耸肩，“其实说白了，这些事情也只是我的臆测罢了。但是很有可能不是吗？”
“你说的确实有那么点道理。”麻薯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后仍旧是担忧得问道：“就算这处牢笼的原理如同你说的那样，你准备怎么脱困？那束新魂魄能像本小姐抹除幻境一样，消弭真理的影响吗？”
徐林无声地摇了摇头，作为应答。
“嘁~”麻薯轻哼了一声，复又躺倒，“那就还是等着吧，伺时而动。”
徐林笑着向躺下的麻薯继续搭话道：“大小姐不如再听我多讲讲醉鬼和随机游走的故事吧。其实最早研究出这些事情的是数学家polya，他还证明了一个有趣的结果呢。”
麻薯闭着眼睛平躺着，随口应答：“说吧，我听着呢。”
“在一维和二维里，酒鬼走回酒馆的概率其实是100%。不仅如此，酒鬼能够在某一刻走回到自己的家的概率也是100%。他不需要知道自己在往哪走，回家的路是什么方向，就能走回家，很有意思吧。只不过需要耗费很多时间就是了。”
“比如我现在打天梯，每局获胜能加一颗星，但是失败就会掉一颗星，攒到多少多少颗星能够到达传说。那其实只要我的平均胜率能超过50%，上传说不过只是一个时间问题罢了，迟早的事情。”
麻薯眯着眼睛似乎要睡着了，轻声地嘟囔着：“本小姐可不懂你玩的游戏什么的，下次说点我听得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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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世界已经是夜色深沉，冷风卷动。
春心向房内外戒备森严的守卫们叮嘱了两句，而后手提灯笼，款步迈出房间。
此时的春心早已褪去白日的华服盛妆，发间那些繁冗的饰品亦被悉数摘除。她身着一袭素雅的常服，乌发仅用一支木钗简单挽起，乍一看，仿若一位衣着朴素的寻常良家女子。
她一手提着灯笼，一手轻掩嘴边，打着哈欠，口中喃喃自语：“真是奇怪，平常的奴契约束应该很容易用暴力扯断才对啊。这谢姑娘身上的奴契约束怎么会如此牢固，如何牵扯都拉不断？”
春心仿若突然想起某事，继而冷笑两声：“还以为真是兄妹情深，原来不过是仆从关系罢了。可怜的小思，竟也像青楼女子一样不得自由。”
“哎，欲将谢姑娘转移至城外的实验室，尚需费些周折。”
寻常的奴契自然不是什么牢固的契约，说是能限制奴仆无法逃离百步，但其实对于身强力壮者，轻易就能扯断奴契的约束，逃之夭夭。
再说千知也不会在谢四这个寻常小姑娘身上用什么罕见的，恶毒的契约不是？
但是谁让徐林是「诅咒之子」呢？在他身上就没有临时的、脆弱的诅咒，奴契也因此变得难以扯碎了。
春心微微蹙起黛眉，不住地叹息，螓首低垂，于楼道之中缓缓踱步，似是被重重心事所扰。
“说到底谢公子和小思也未必就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希望渺渺还是能不要伤害他们性命，只把魔神的影响消去就好了。”
正当春心低头走着路，忽的听到一声熟悉的，话语声中带着些促狭的男音：“怎么，姑娘夜间来此，是准备和小生，剪烛临风，西窗闲话不成？”
变故突生，春心惊愕茫然，慌乱抬头望去，径直对上一位男子自上而下、昂首俯视的淡漠目光。
那男子正一边乜斜着自己，一边从容不迫地整理着身上略显凌乱的衣衫，将自己健硕的身躯掩于那件儒衫之下。
春心惊恐地轻轻摇晃着脑袋，心中骇然，口中低声呢喃：“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你究竟是何物？”
只因春心瞧见，那男子冷漠的眼神之中，幽浮着淡青色的魂火，就连他身侧亦跟随着或是苍白，或是漆黑的，透明缥缈的怨灵们。
第40章 Problem 4．4 你可真是个满嘴谎言的女人
逃！快逃！
春心喉头滚动，心中难以抑制地升起了落荒而逃的念头，那是生者对于未知的、阴森的死灵精怪们本能的恐惧。
她无法理解眼前的徐林究竟为何，鬼怪？妖物？还是渺渺所说的“魔神”？
春心不由地怨恨起自己来，前一秒还在同情心泛滥的自己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下意识想要身子往后缩，然后赶紧转头逃跑的春心倏地面色一僵，嘴唇也不由地发着抖。
“腿，腿动不了，好像被什么东西抓着。”
春心有些胆怯，不露声色地缓慢将目光向脚下移去，待她看清自己的脚边，却是瞳孔瞪大，心也不由地跌入了谷底。
春心只见自己的腿脚被一只苍白色恶灵紧紧缠绕束缚住，传来一阵捆绑带来的紧缚感和一阵阴森森的冰凉感。
那面目可憎的恶灵正无神地瞪大着它那空洞洞的瞳孔，咧开漆黑裂隙般的大嘴朝向自己木然地嗤笑着。
春心将头低垂着，浑身打着颤，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说出二人再次见面的第一句话。
“渺渺先前之举实属误会，对公子多有冒犯，妾身先给公子赔个不是了。公子可否先把小女子的腿脚放开？夜风吹拂，实在是冷得很。”
徐林见春心只是几息就平静下来，强扯着笑颜与自己虚与委蛇，稍微有些意外。心中也不由地啧了一声，有些意兴阑珊的想道：
“居然吓不到她吗？还是说幽灵鬼怪在这个世界很常见？”
麻薯却是很快给了徐林否定的回答：“不可能，见过鬼怪还生还的凡人天下能有多少？更何况沙州城这等人气丰茂，阳气旺盛之地。”
“这个春心心理素质似乎有点太好了。”
麻薯没有见到自己心中渴望所见的，春心被吓到失声尖叫、落荒而逃的景象，暗暗咬牙，有些不服气地夸赞了春心的一句。
徐林整束完自己的衣装，转头就冷笑着朝春心快步走来，口中有些戏谑地落井下石道：
“哦？原来姑娘也知道错？可我怎么觉得姑娘的道歉没什么诚意啊？”
春心抬起自己的脸庞，手也不知所措地藏在身后，强撑起笑容应道：“公子觉得怎样有诚意？”
“道歉的时候露出〇〇是常识吧？”
“嗯？”春心苦着脸歪了歪头，完全没能理解到徐林的二次元烂梗。
徐林并不理会春心的疑惑，他一边加快步伐走向春心，一边手握梦之钉，跳跃的紫色剑芒随着徐林的架势破空而出，在黑暗的走廊中显得格外耀眼。
春心的眼神也不再淡定，而是眼睛瞪大，呼吸不住地加快，并且愈来愈粗重。
看来聊是聊不通了，春心在心中这样最后的想到。
“来人！救命！贼人逃出来了！”春心一副玉石俱焚的刚烈模样扯开嗓子大喊起来。
“啧，这怎么刚出来就被春心发现了呢？本可以敌明我暗的，实在是可惜。”
徐林心中有些挫败地想着，脚上的步伐却是越来越快。
事情的发展或许不如想象的好，但是当下首要的事情就是用梦之钉快速窃取一些春心的记忆，这样才算是能免受信息不对称之苦。
徐林快步走向春心，二人之间只剩下一步之遥。
原本被春心攥紧在手中的灯笼忽然落地，她的眼神也猛地从惊惧畏缩变得冷峻凛冽，身后藏着的手猛然发力朝向徐林的面门砸来。
春心的手中正紧紧握着一把森寒的短刃，刀刃闪烁着寒光撕裂开昏暗的夜色，直逼徐林的咽喉而来。
突然遭此变故，徐林却是眼神倦怠，毫无波澜，冷声问道：“姑娘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动作吗？是否有些小看在下了。”
直直朝向徐林咽喉猛刺而来的匕首忽然停在了半空之中，尖锐的破空之声也戛然而止。
春心有些意外，冷眼斜瞥了下自己的手臂，正被另一只漆黑的阴魂缠绕住，大力地牵扯着，使得自己的手臂再也无法向下挥去。
漆黑的阴魂的双瞳惨白，极为冷淡漠然地警戒凝视着春心，那冰寒的眼神又似乎像是在警告。
春心有些愤然地将目光看向徐林，眼神中流露着不甘，却没有最初之时的畏怯。
徐林这时才看清春心刺向自己的根本不是什么古式的匕首，而是一把制作精良的现代制的弹簧刀。
“啧，该死的薛渺渺，就会给我找麻烦。”
正当徐林内心这么想到的时候，却见春心扭曲的面部表情忽然流露出一丝轻笑，她似乎对着自己挑了挑眉头？为什么？
下一个瞬间，徐林就知道了答案，春心不知按下了刀柄上的什么按钮，那闪着冷冽寒光的剑刃就被快速地弹射而出，带起冷风呼啸，直直朝向徐林的咽喉飞刺去。
电光火石之间，又是一只肥大的白色幽灵，忽然从徐林的喉头跳了出来，咧开大嘴一口将那飞速刺来的利刃吞下。那幽灵装模作样地咀嚼了两下，做了个夸张的吞咽动作，利刃就从它透明的灵体之中坠落而下，扎在了木质的地板之上。白色的幽灵在咀嚼吞咽完春心射出的刀刃后，对着春心露出了一个弧度相当夸张的诡异阴森的笑脸。
春心整个人都跌坐在了徐林脚下，合上了自己的双眼。她一个弱女子还能怎么样呢？终究是和徐林有着力量上的绝对差距。
“没有渺渺，我果然什么都不是吗？真希望下辈子还能做朋友，下辈子绝对不要再这么窝囊废物了...愿你重归故土，小春...就到这里为止了...”
梦之钉的锋刃可不会理会春心的哭泣与清泪。那耀目的紫色锋刃，自上而下、干净利落地就砍穿了春心裸露出的洁白脖颈。
徐林在这一瞬间里先是闭眼，又再次睁眼，却是恍如隔世一般。他低垂着目光俯视着在自己脚边呜咽哭泣的春心，摇了摇头，内心感慨万千。
春心在最后的时刻，居然这么坦率地接受了自己的死亡，使得梦之钉抽取她的记忆并没有耗费什么代价。
大略检索过春心记忆的徐林，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对待春心。
自己和春心完全是毫不相干，为何到了如今刀刃相向的地步呢？
说到底，二人都不过是被卷入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薛渺渺和系统的争斗之中。真是莫名其妙的命运。
或许徐林本可以尝试和春心沟通几句，试图化解两方之间的矛盾。但选择了使用暴力手段的当下，已经没有功夫再考虑这些“如果”了。
木质的地板震颤着，楼道里传来急促的，繁杂的脚步之声。看来是春心的呼救把怡春楼里的人引来了。
但是徐林确定，薛渺渺不在此处，至少现在不在，得赶快行动起来。
徐林模仿着那些书中的大反派，俯身捏起春心的下巴，强迫她对上自己的眼神。
看着娇颜之上盈满泪水的春心，徐林冷漠地劝慰道：“放心，我不打算伤害你。谢思在哪里，我只想要她。”
（注释：可能有读者会问，主角都查阅了春心的记忆了，怎么会不知道谢四被关在哪呢？
记忆会被梦之钉以春心的回忆画面以及意识形式呈现。光看到房间内外画面，徐林并不确定房间位置在哪。春心的意识也不会特意去考虑房间在哪，对熟悉怡春楼内部的春心而言，这就像是本能一样。
当然，徐林自己去找肯定能找到。但是问春心答案不是能省时间吗？）
春心眼神中满是讶异地望着徐林，并没有回答徐林的问题。
“我没死吗？那把剑不是砍穿了我的脖颈吗？为什么？”
“回答我，谢思在哪里！”徐林加大了自己手中的力度，大声喝问道。反正都已经被发现了，徐林也懒得控制声音了。
春心被徐林捏得生疼，皱着眉头支吾道：“小思被渺渺带走了......公子想见她的话......让妾身为你引路吧。”
“公子放心，我们绝对没有对小思做出伤害之事......”
徐林笑了，他是被气笑的。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春心！”徐林气愤的怒斥声刺得春心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你可真是个满嘴谎言的，恶心的女人！我再问一遍，谢思在怡春楼的哪里？”
第41章 Theorem 4．5 有些知识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公子究竟是人是鬼？”
春心被徐林挟持着，狼狈地在他身前领着路。只是没想到到了这副田地，春心仍然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试探着徐林。
徐林目光警戒地扫视了一圈跟在自己和春心身前身后的人，那些是被春心此前的呼救声吸引来的人们。
最外围的大多是一些身材魁梧，目光凶戾的汉子，看上去像是黑社会打手一般。不过倒也是，色情产业向来是黑社会照顾的重点产业。
这些打手有的手持棍棒，有的握着朴刀，尽皆面露警戒，充满敌意地盯着徐林的身影。但同时又和徐林之间拉开了颇远的距离，只是一步一步地跟随着，戒备着徐林接下来的行动。
这是徐林挟持春心向他们威胁的结果。
徐林知道，春心在怡春楼的地位相当之高，几乎可以说是说一不二，根本不像是个一介妓子该有的权力。
在春心自己的想法之中，她也不能理解这事。养父陈老大为何对自己这般宠爱，甚至可以说是放纵了？就因为自己和她那落于尘泥之中的心上人有几分相似吗？
说实话，徐林都曾暗自怀疑春心是陈老大的私生女。但他旋即否定了这无端猜测，毕竟，世间哪有父亲会让自己的女儿沦为妓女？这简直荒谬绝伦。
徐林一脸泰然，有恃无恐，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抓着春心脖颈的手微微使力，加重了几分劲道。
“是人又如何，是鬼又如何？”
春心被徐林掐得呼吸困难，却仍强撑着露出一丝看似轻松的笑，喉咙里发出呜咽之声，艰难地回答道：
“自然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哼，走快点，不要拖延时间！”
徐林说着，就拉拽着春心向前走去，因为他已经看到那个关押谢四的房间了。
房门口亦围着几个打手，还有几个婢女模样的姑娘瑟缩在人群之后。她们身形颤抖，犹如风中残叶，目光惊恐地探过来。
徐林心里清楚，何止这些柔弱女子害怕，那些面容狠厉的打手们，心中亦藏着恐惧与惊疑，不过是迫于场面，强撑着那唬人的气势罢了。
只因麻薯放出的那群怨灵，阴气森森，面目狰狞，正围绕着徐林与春心飘浮。它们若隐若现，如幽影般绕着徐林打转，带起阵阵阴风，仿若来自九幽地府的呼啸，令旁观者心底直发寒，仿若置身冰窖。
“开门！”徐林高声喝令。
看门的打手有些犹豫地用目光询问春心，见她点头，才咬着牙，面露不甘地把房门打开，将自己的身形也半隐于打开的房门之后。
徐林左右瞟了一眼看门的守卫，轻哼了一声，粗暴地推着脚步踉跄的春心走进了房间。
房内寒意刺骨，全然不似闷热夏夜该有的室温。
徐林终于再次见到了谢四。
她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被换成了一身素白的麻布里衣，就像是监狱里囚犯穿的那样，藏不了任何东西的穿着。
她瘫坐在椅子上，被绳索紧紧捆缚，双手反绑于椅背之后，双脚亦被绳索捆在椅腿上，动弹不得。
谢四面色苍白如纸，虚弱地微微抬头，费力睁开眼帘，那缝隙中透出的目光，似是想努力看清眼前的状况。
想必是门口的骚动将她惊醒。
徐林已经从春心的记忆中验证了自己的猜想，谢四是机械决定论的神明——拉普拉斯妖的使徒。也正如自己所料的那样，拉普拉斯妖被薛渺渺逼至绝路，逃遁进了现在的这方世界之中，并在这里与谢四缔结了契约，让她成为了使徒。
可是而今薛渺渺控制着「拉普拉斯信条」，拥有掌控所有拉普拉斯妖信徒的无上权能。谢四也因此完全无力反抗薛渺渺与春心对自己的抓捕。
（提醒一下设定，有些知识是不允许被窥探的。）
徐林一手抓着春心，缓缓走到了谢四的面前，对上了她那无比吃力才抬起的目光。那空洞无力的目光了无神采，像是悠远星空之中的黑洞，将徐林心中对谢四的那点怨气全部给抽干了。
徐林看着谢四这副狼狈的样子，不由地悲从心起。似乎自从谢四遇上了自己，就没有过过正常日子，虽然也不能怪徐林就是了。
但是徐林心底还是升起了名为怜悯的感情。毕竟他也没有觉得谢四犯下了什么人神共愤的罪孽，为何总是陷入悲剧的漩涡之中呢？
“幻觉吗？”谢四的呢喃声细若蚊吟，几不可闻。她仿若耗尽了所有力气，脑袋瞬间耷拉下来，再无支撑之力。
徐林轻叹一声，俯身将自己的额头与谢四的额头相抵，目光微闪，凝视着她隐于阴影中的面容。
“并不是幻觉，我可怜的傻妹妹。”
好冷，简直像是一个死人一样。与谢四额头相碰的徐林如此在心中想到。似乎这家伙的体温以前就比正常人要低的多吧？
是因为千知所说的阴性体质吗，还是说...她真的命不久矣？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给你添麻烦了......我...我不想这样的......”
谢四艰难地一字一句吐露心声，每吐一字，似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呼吸亦是无比艰难，仿若破旧的风箱，发出微弱的喘息。
“不用说了，等我带你离开之后再向我解释吧。”
徐林深知时间宝贵，可没有功夫在这等谢四挤牙膏。
他蹲下身去解开谢四脚上捆着的绳子，这绳子徐林只是看一眼就知道是薛渺渺搞的鬼。金属光泽，质地坚韧，完全不是能轻易扯断的存在，解除起来恐怕相当费劲。
可惜遇上了徐林这个挂壁，现在任何绳结对他而言都相当于不存在。
为什么不求助一下万能的维度之魂呢？
绳结可是三维空间的特产，在更高的维数里根本就没有打结这个概念。因为更多的空间维数拥有着更多的操作空间，致使一维对象不再能够打结。
徐林内心也是颇为感慨，前世学习的纽结理论居然在今天能发挥作用，还真是见鬼了。
仅仅只是一息，紧缚着谢四腿脚的绳索就脱落掉在了木质地板上。
徐林用维度之魂把绳结塞进了四维空间解开，然后又拿了回来，就这么简单。
在谢四的身后，还有一个负责照看的婢女。自从徐林进入房间之后，来不及躲藏的她就站在在谢四的身后，害怕地颤抖着，一脸惊恐地偷看着环绕着幽魂的徐林。
此时徐林欲要走到谢四身后，把她手上的束缚也给解开。
那婢女看见徐林走来，却是无比惊惧地尖叫起来，仓促踉跄地与抓着春心的徐林擦身而过，向着屋门外拼命地跑去。
徐林对此小事浑不在意，一心只想尽快解开谢四身上的束缚，设法带她逃离这是非之地。
至于离开之后如何拯救奄奄一息的谢四，徐林心中已隐隐有了一个可能的方案，值得一试。
“那女人趁机给春心塞了东西！绒布球小心！”
麻薯在徐林脑中惊惶呼喊，同时指挥幽灵们去制住春心，抢夺她手中之物。
然为时已晚，徐林听到了春心那带着些调笑的话语。
徐林发誓，他此前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一刻一样，恼火地想要掐死一位漂亮可爱的美少女。
“来打个赌吧，谢公子。”
“不要” 二字仿若有千钧之重，卡在徐林喉间，难以吐出。他仿若被一股无形之力操控，拒绝的话语无论如何也无法出口。
不仅如此，抓着春心的手亦失去了力气，竟眼睁睁看着春心挣脱了束缚。
春心挣脱禁锢，旁若无人地舒展着筋骨，依旧是那副轻松调侃的语气：“公子需牢记，永远莫要轻信一位漂亮的女人。”
“尤其莫要轻信一个职业卖笑的女人。” 春心背对徐林，扭动着腰肢，回眸一笑，那笑容中却满是嘲弄与戏谑。
第42章 赌博默示录【春心的Last Theorem ①】
（标题Neta自Fermat's Last theorem。我知道自己给自己解释的作者很狼狈，但我就是那个狼狈的作者qwq）
“为什么？她通过什么做到的？我明明就检索过春心的记忆，根本就没有能做到这种诡异效果的法宝？”
徐林内心仿若惊涛骇浪汹涌澎湃，又似业火熊熊肆意燎原。震惊与无措交织之际，烦躁焦急亦如影随形。
眼见着即将携谢四成功跑路，怎料横生这般变故？
“冷静，绒布球。梦之钉并非无孔不入，你不是见到过一次了，它并没有窥探到谢四作为使徒的秘密。有些知识无法被轻易地窥探，记得吗？”
这个时候反倒是麻薯安抚起徐林焦躁的心绪，促使他镇定下来。
“我究竟忽视了什么事情？”
“我可能知道答案，绒布球。还记得天道的暗示吗？”
麻薯的提示如同蜻蜓点水，但它笃定讲到这里就够了。
徐林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眸。与此同时，他手上的动作未曾停歇，束缚谢四的最后绳索亦被顺利解开。
“如果说那枚作为天道灵器的金币的作用，并不是让有更大概率获胜的一方获胜。那它就一定还有着别的我不知道的特效。”
徐林咽下因疏忽大意招致的苦果，长长呼出一口气，无奈摇头叹道：“而我居然没有在春心的记忆中得知这件灵器的效果。明明这是一件灵器，春心几乎不可能不知道它的效果。”
但这件事并不能全然归咎于徐林。当获取到大量信息的时候，人都会去关心自己得知了什么，而非是有什么东西自己没有得知。除非你一开始就冲着这么一件事去的。
其实徐林能否猜到答案已无关紧要，因下一刻春心便毫不在意地向他揭晓了谜底。
春心悠然自得地抛起手中金币，美眸亦随之上下流转，紧盯着那在空中翻滚跳跃的金币。
“若我所接受的传承非虚，这可是一件货真价实的天道灵器，来自于一位精通赌道的圣人。”
春心言罢，将那于半空旋转、折射出刺目冷光的金币一把攥于掌心，目光自信满满地瞥向徐林。
“天道灵器大多都是契约，这枚金币也是一样的。只不过呢，这是一个强制性契约，由我这个灵器持有者一言而定。”
徐林对春心的自说自话置若罔闻，闭目沉思数息，旋即再度睁眼。
“你想和我赌什么？”
听到徐林依旧镇定自若的冷冷话语，春心无比意外地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动作，沉默着凝视向徐林。
“你知道这件灵器的效果？”
徐林微微扬起下巴，伸出食指，轻点自己的脑袋侧边：
“小春，天下没有其他人比我更了解你。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不知所谓。”
春心淡淡地瞥了一眼徐林，对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称呼与暧昧不明的话语深感莫名，隐隐有种被看穿的不安，令她心烦意乱。
“继续来玩下午的游戏吧，一模一样的规则。”
春心强抑内心的不祥预感，表面仍维持着那副浅笑盈盈的模样，仿若一切皆在其掌控之中。
“赌注？”
徐林的提问简短有力。
春心歪了歪头，无声地凝望着徐林。这个家伙太淡定了，甚至是在帮着自己推进契约的进行。就好像是，他真的知晓自己，知晓这件灵器的一切。
“若是我赢了，还请谢公子解除小思身上的奴契，并就此离开怡春楼，以后也不准再找我和怡春楼的麻烦。”
“要是我赢了呢？”
徐林那短促镇定的问话让春心不由深吸了一口气，不经意之间，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感觉正在春心身上流失。
“若是公子赢了，谢公子就可以带着小思离开，怡春楼不会对你做任何阻拦。”
“你呢？难道无论输赢我都得放过你吗？“
徐林眯眼问向春心。春心娇俏地眨了眨眼，对着徐林吐了吐舌头。
徐林心下默然，这就是这件天道灵器「天之赌约」霸道的效果，无法拒绝的赌斗，毫无道理利于持有者的赌注。
春心并不知晓，徐林眼前来自天道的游戏风格面板已经把她的底牌完全泄了个干净：
【天之赌约】
【花费：●\/■】
【对方向你发出了挑战：接受\/气急败坏地接受】
【查看详情：一位曾经的赌道圣人用天道之力铸造出了一枚赌博用金币，持有它向其他人赌斗，对方将无法拒绝你的赌斗要求。
而现在这枚金币的持有者将矛头指向了你，她会和你赌什么呢？
据说那位圣人以前总是喜欢要求别人压境和他一战，或者是什么三招之约，而且还要附加上过分的赌注，真可恶啊！】
不可拒绝的赌斗当然是一种诅咒。
“绒布球，别理睬她。把天之赌约卸载掉，给这个小贱人一点颜色看看。”麻薯在徐林的心中桀桀桀地怪笑着。
徐林用自己的行动传达了自己的选择。
【诅咒「未成年人保护法」再次起效！】
【诅咒「天之赌约」已卸载！】
徐林盯着眼前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春心，不由地握紧了双拳。
要是给她腹部来上一拳的话，一定能嘤嘤嘤地哭好久吧？
正当徐林蠢蠢欲动，蓄势待发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银铃般的雌小鬼的笑声。徐林很熟悉这个声音，是那个讨人厌的天音在自己耳边笑着。
下一刻徐林就知道天音为什么要嘲笑自己了。
【诅咒获取！】
【天之赌约（重复获取）】
【你为什么会觉得这种量产诅咒摘掉一个就万事大吉了呢？】
“肏！”麻薯忍不住爆了粗口。
事到如今，徐林倒也没那么的生气或者惊慌。毕竟时至今日，自己遇到的不如意的事情也全然不止这一件两件。
在心中幽幽叹了一口气，徐林安慰麻薯道：“这世间的神通法宝哪有那么好对付。先顺着春心的意思进行下去吧，我们倒也并非毫无胜算可言。”
“输了我也有办法，把这个诅咒也卸载掉，死不认账就是了。”
春心仍于原地亭亭玉立，抱胸静立，瞧着徐林沉默不语的阴沉面容，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公子怎么一言不发？”春心笑语嫣然，率先打破沉默，“莫非是还想着下午已经输给了我一次的事情吗？”
“50%的胜算不会永远眷顾同一个人。”徐林抬首冷笑了一声。
春心仅是挑了挑眉，耸了耸肩，不以为意。
“那公子还要玩下午那套规则吗？我倒是无所谓就是了...”
春心挑衅的话语还没说完，徐林就察觉到有一只手吃力地抓住了自己的裤腿。
是谢四，她正瘫倒在椅子上，小脑袋朝向徐林这边耷拉着，费尽全身力气才从唇瓣间挤出几声呢喃。若非是徐林听力超出常人，又与谢四贴的这般近，否则断然听不到这几句低语。
“不要...下午...猜...错了...”
“她...可以...控制...金币...”
第43章 赌博默示录【春心的Last Theorem ②】
徐林的目光犹如利箭，紧紧锁定着春心，随后缓缓屈膝，将脸庞轻轻凑近谢四那苍白冰冷的小脸旁，眼神中透着关切与凝重。
“这我都知道，她们使用的能力是让概率更大的事情发生。所以并不仅仅是可以让有更高概率获胜的人获胜，而是可以在任何时候让金币抛出有更大可能性出现的面，也就是猫面。”
谢四虚弱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那细微的声音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在下午与我的游戏之中，居然在6次抛掷中出现了5个猫面，这本就很不正常。”
徐林直视向春心，故意拔高了音调，“实际上每两次抛掷的第一次都被你控制了必定抛出猫面，所以我的胜算打从一开始就是0%。真是无耻啊，春心小姐！”
春心却只是回以一个狡黠的笑容，满不在乎地说道:“最终解释权归我们怡春楼所有。”
回顾下午徐林和春心的赌博对决，是把每两次抛掷的结果看成一组，预测先出现星猫还是猫星。而春心选择了猫星，并且让所有奇数次的抛掷结果都变成了猫。
从理论上出现星猫就是完全没有可能的事情，抛出猫星不过也只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最后也导致了徐林连着抛出了五个猫，第六次抛出一个星输掉了游戏。
“能细致具体地调控每一枚金币结果，这已经和作弊没什么区别了吧？”徐林摇着头说道，“这居然也能大言不惭是公平的规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若非姑娘这上不得台面的把戏，我敢说在下午的那场对决之中，我可是有八成以上的概率早就获胜了。”
{简单的计算可以知道，主角的胜算实际上是1-0.5p2(1+p)}
“哦？”春心饶有兴致地惊疑了一声，旋即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说道，“既然如此，公子不如直接老老实实认输，灰溜溜离开怡春楼算了。”
面对可以操纵金币抛掷结果的对手，这样的赌博游戏还有意义可言吗？
并非是毫无胜算，因为薛渺渺在最开始的天道誓言之中就点明了：【按照怡春楼今日之规则绝对可以晋级，获胜】（出自第二卷19章）
这句话绝对不是虚言。实际上天道也不会承认在天之赌约中进行一方无胜算的赌约，这有悖于祂的原则。
那么该如何做才能扳倒几乎占尽一切优势的春心呢？
既然那枚金币的抛掷结果被春心控制了，在游戏里“不抛”不就行了？
这句话听上去像是废话一样。
徐林前世的金融面试之中有这样的一道趣味问题：
有一大把硬币，抛出字面和花面的概率各不相同。现在同时抛掷所有的这些硬币，数里面有奇数个花面还是偶数个花面。问要如何做，才能让出现奇数个花面的概率和出现偶数个花面的概率相等呢？
听上去让人感觉无从下手是不是？毕竟是一大堆连花和字的概率都不知道是多少的硬币放在一起，怎么可能知道那个总体的概率呢？
但其实并不是这样的，有些东西能让周围的一切都染上它的色彩。就像是油墨里的黑色一样，只要染上黑色，所有的色泽都会变得深沉黯淡，趋近于黑。无论是红，黄还是蓝，混合完黑整体不都是黑色吗？
现在来考虑一个那个趣味问题的简单版本：有一大堆不知道是什么的数字乘在一起，怎么做才能让我知道它们的乘积是什么呢？
答案是在那一大堆数字里塞一个0，乘积的结果就是0。
0就是乘法之黑。
现在再来看趣味问题的本身。抛出的花面数量是奇数还是偶数？两件事情的概率之差正是其中每一枚硬币抛出花面和字面的概率之差的乘积。
想要使得抛出奇数和偶数的概率相等，当且仅当那一堆硬币之中有一枚“公平”的硬币。
所以我们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在那一大堆硬币之中混入一枚公平的硬币即可。
徐林需要一件别的公平之事，就能设计出扳倒春心的公平游戏了。
“那我也教教姑娘一件事，失去信息差的你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合格的赌徒。”
徐林缓缓将身子站起，走到谢四的身前，直直面向春心，眼里流露出几分胸有成竹的从容。
“对于姑娘的那一枚金币，我们姑且称猫面是正面，星面是背面吧。我这里有一枚二面骰子，也分为正面和背面。我和姑娘同时抛出自己的金币或是骰子，来猜猜我们得到的结果是否相同吧？”
春心听闻此言，身子不禁微微一抖，脸上原本挂着的笑容也变得僵硬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其实这个答案某种意义上和春心在此前使用的随机决策的博弈方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通过引入新的随机变量来把对手的不同操作同步化解掉。无论对手做什么决策，都和自己无关了。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吗？”春心感慨地如是想道。
徐林言罢，也掏出了自己所言的二面骰。不是别物，正是被天音塞入身体的莫比乌斯环。
此时的莫比乌斯环顺应徐林的心念，扭成了一个均匀的圆形模样，淡青色的维度之魂也游离在莫比乌斯环留出的空洞之中，标出了一个指向上空的箭头。
莫比乌斯环是只有一面不假，但它作为空间图形所占的空间仍然大致是一个空心铜钱的模样。在维度之魂的帮助下作为一枚二面骰倒也是勉勉强强吧。
但徐林看重的是莫比乌斯环作为真理造物的那种天造地设的完美与匀称，它将是一枚绝对公平的二面骰。
春心见到徐林这怪异的二面骰，也是不由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些牵强的笑容来。
“恐怕这就是传说中的真理造物莫比乌斯环了吧？公子果然就是魔神的信徒吧。”
徐林轻摇了摇头，“我只是被无端牵扯进来的不知情人罢了。希望我解释了之后，姑娘对我能别有那么大的恶意。”
春心却是笑了两声：“我确实愿意相信小思是对此毫不知情的，她只是被牵扯进真理与魔神争斗之中的可怜人罢了。”
春心的话语微微一顿，目光直直地看向徐林的双眼，毫不客气地说道：“至于公子你我可就不好说了。你和小思不一样，你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明明就知道魔神的事情，却是知法犯法。”
“我说的对吗？穿越者先生？”
“你对概率学的认真简直是超乎常人，这绝对不是天龙皇朝的本地人该有的水平。毕竟，无论是修炼者，还是凡俗的读书人，大多都对数算一道嗤之以鼻。”
“你还在水果摊前面和别人吹嘘牛顿的故事吧。牛顿根本就不是天元大陆的人物，那是你们那个世界的伟人，我说的对吧？”
“最后也是你最大的问题，你明明就看懂了那本域外典籍吧？你难道想和我狡辩这些都是巧合吗？”
“小女子平素最讨厌满嘴谎言的男人，尤其是对小女子撒谎的男人。”
（麻薯：双标狗！）
第44章 赌博默示录【春心的Last Theorem ③】
徐林觉得春心和薛渺渺二人恐怕对自己有着莫大的误会。
薛渺渺还有系统这两个家伙根本就不是和自己来源于同一个世界的。自己本来也更是完全不懂什么真理、学者、魔神、邪教徒之间这些恩怨纠葛。
可谁能料到，在这天元大陆之上，竟会出现来自平行世界、两个不同地球的穿越者。徐林此刻真是有苦难言，纵有千般解释，也难以说清这错综复杂的状况。
只是，徐林可没心思与春心在这儿东拉西扯、浪费唇舌，当下便开门见山地说道：“姑娘莫要再耽搁时间了，赶紧完成这赌约吧。”
“看来是全被我说中了。”春心轻轻笑着，微微摇了摇头，转言说道：
“不过呢，我还是要恭喜一下公子，你总算是有资格和坐上公平赌桌了。”
春心一边说着，一边鼓起掌来，“恐怕你是沙州城里这么多人之中，唯一能看穿我的设计至此的男人。”
“小女子是真的很欣赏你，公子。如果真的非要选一位恩客的话，恐怕还真就是非你莫属了。”
“可惜出于立场问题，我们只能做惺惺相惜的对手了。”
“立场问题？你是什么仇恨魔神与歪理的学者吗？”徐林有些不屑地回嘴道。
春心笑着摇了摇头，“我并不是什么学者，想必你也猜到了，渺渺才是那个想要抓捕你们的学者。她还是你的老乡呢，谢公子。”
言及此，春心话锋一转说道：“但是渺渺是我的朋友，她的立场就是我的立场。”
“没必要这些废话。”徐林其实早就知道春心的这些想法了，“赶紧进行我们的赌局吧，我无意与你们争斗。我只想带小思离开，过上平淡的生活。”
“行吧，既然公子这么不想和小女子多言的话。”春心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
“一局定胜负太无聊了点，毕竟我被逼到真要拼运气的地步可并不多。我还想多享受几刻这种心脉喷张，热血沸腾的感觉呢。
不如多来点悬念吧，连续获胜三局的人才算是真的获胜。”
春心稍作思考之后如此说道。
“你这是浪费时间，我没兴趣，赶快开始吧。”徐林把莫比乌斯环套在手指上转着，他打算就这样把莫比乌斯环抛出去。
“能浪费多少时间呢？公子也知道吧，期望也不过是14局罢了。”春心仍然是笑着和徐林说道。
徐林想要拒绝春心的要求，直接快速结束掉这无聊的概率游戏，可是被冥冥之中的契约约束给回绝了，眼前跳出了天道的解释：
【春心有着天道灵器庇护，其于契约之中提出的小要求，如无正当理由，不可以被拒绝。】
“烦人！这贱人的挂怎么这么多？”麻薯都不由地在徐林心中歇斯底里地哭嚎起来。
徐林瞥视了一眼春心，很快就又把目光别开，心中无奈叹气。
“那这样吧，公子既然这么嫌麻烦。连胜两局就算赢，期望是6局决胜负，这样总行了吧？”春心搓着手和徐林商量道。
与其在这争执不休、浪费时间，不如就顺遂春心之意算了。
“行...”
徐林的话还没能说出口，就听到一声沉闷且突兀的响声，似乎是什么东西摔了下来。
徐林的心头猛然一紧，他慌忙回头，循声看去，愕然发现倒下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原本瘫坐在椅子上的谢四。
她正在以一种极为丑陋的姿势，浑身颤抖着，无比吃力地在地上蠕动着，似乎想要抓住自己的裤脚。
由于徐林此前为了靠近春心，改变了自己原本的站位。这细微的位置变化，却成为了横亘在谢四与他之间的鸿沟。
失去了大部分力气的谢四，无论怎样努力地伸展着自己那颤抖的手臂，指尖与徐林的衣角之间的距离却始终无法缩短分毫，仿佛他们二人正身处两个不同的世界，被天涯海角般的遥远距离无情地分隔开来。
在一次又一次试图抬起臂膀，却徒劳无功之后，谢四的心中闪过一丝决然。
既然只是想引起他的注意的话，还有什么比自己摔落在地更能引人注目的呢？
谢四拼尽全力将自己的重心向一边倾倒，事实说明，这可比抬起手或者是抬起头简单太多了，她稍试了试就做到了。
当重重摔在地上的那一刻，谢四忽然打从心里感到了欣慰。
“我也是能做到的嘛，只要我想做的话。”
徐林愕然地抱起谢四那柔弱的身躯，缓缓搀扶着她坐回了那把沉重的实木椅子上。
谢四如乳燕归巢般往徐林身上依偎，费尽全身力气，才吐出那几个字：
“别...答应...会输...”
谢四只言片语的提示如同灵光透过徐林愁云满布的脑海，使他终于是拨云见日，一瞬之间理解了一切。
焦躁与急切会使人丧失冷静思考的能力，短暂的成功与突破难关更易使人麻痹大意。
徐林任由谢四依偎在自己身上，二人的手也在此时握在了一起。
徐林怒视向春心，一字一句地说道：“春心啊，春心，你还真是一刻都不会老实啊。你简直就像是，诡计多端的千年狐妖那般。”
春心见状，也知晓自己的误导已经被识破，但她也只是坦然地抱胸耸了耸肩。
春心嘴上说着是想要维持悬念，多进行几局游戏。但实际上她想要的是误导徐林，以此来为自己创造优势。
长局游戏之中除了初始的获胜概率外，还有一种东西叫做实时获胜概率。实时概率会随着游戏的进行不断变化着，常玩德州扑克的朋友们想必对这个概念并不陌生。
一旦徐林答应下春心的要求。春心就可以针对实时概率启用真理之力，让自己直接获胜了。
具体来说，一旦当春心在一个单局中获得了胜利，她在这个瞬间的获胜概率就是高于徐林的，在渺渺帮助的真理之力作用下，春心就会切实地成为整局游戏的胜者。
那么徐林唯一的胜算就是直接连赢2\/3局，获胜概率直接就跌到了25%\/12.5%。
（注释：这个让高概率发生事情切实发生的能力不允许嵌套执行，相当于一阶逻辑不能自指。）
“我们没什么好多说的了，直接开始游戏吧，一局一胜制！”
徐林心意已决，决意汲取此前的教训，绝不再受春心那如簧巧舌的蛊惑。
“算是我的赔礼吧，既然被公子发现我的小动作了，我允许公子不抛掷莫比乌斯环，而是自由选择一个正反面哦。这肯定算是让利了吧。”
春心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娇柔地笑着，葱指轻点自己那娇艳欲滴的唇瓣，双眸眨动，说道：“而妾身定会抛出正面哦。”
徐林摇了摇头，这个时候放弃思考，将命运丢给随机就行了。
虽然可以自由选择正反面看上去比随机抛掷一个结果要好，但其实随机的结果就已经是最优之选了。
不是说过吗？随机就是一种决策。
至于去揣摩春心是不是在说谎，玩什么她在第几层，我在第几层的千层饼游戏，那可以说是毫无价值了。
尽管前世所见的诸多文艺作品在智斗桥段中对心理战大肆渲染、极力吹嘘，可徐林心中明了，于当下自身所处的情境而言，心理战毫无助益。
如果真的去考虑春心方才所说的话的真假，那才叫做庸人方自扰。
“开始吧。”徐林摆好架势，准备抛出手指上套着的莫比乌斯环。
春心见自己的话没有对徐林起到半分的作用，眼皮微动。无奈也只能阖上眼帘，做出抛出金币的起手势。
春心十岁的时候就跟随着养父学习赌博技能了，她也学到了一点点读心，读动作的“小法术”。对于内心挣扎焦躁的人，她有很大机会洞察明晰那人心中一直在默念的东西。
比如正面和反面二者之一，那就很不错。
不过这局游戏看来是没机会用了。
春心的这个小心思，徐林自然也知道，这也正是他丝毫不做思考的原因之一。
若是让天下英杰得知怡春楼中的这场赌博的话，想必会惊掉下巴吧。圣人传承下的天道灵器，另一个世界魔神通过试炼赐予的真理造物，居然只能在赌局里充当赌具。
不见激烈的法术较量，亦无绚丽华美的法术闪耀，二人仅是默默无言地对视着抛掷硬币罢了。
当真，有点小家子气……
灵器金币与莫比乌斯环在空中交相旋转着，尽皆反射着清亮的月光，闪耀着各自那耀目且神秘的光华。
徐林与春心的目光都追随着各自的二面骰而去，眼神追随着它们的位置游离着。
场间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几乎是落针可闻。倒不如说怡春楼的那群打手、姑娘们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沉默无言的状态，也许有过一些小声议论，但徐林之前并不曾留意就是了。
然在这静谧之时，徐林听清了他们的言语，皆是在为春心呐喊助威。
声音由微弱逐渐变大，终如嘶吼般爆发而出。
“加油！”
“一定要赢啊，大小姐！”
“春心姐姐！”
徐林感受着手心传来的，那谢四柔弱小手的抓握之力。这姑娘大抵是拼尽全身力气想要握紧自己的手，奈何手脚绵软无力，最终也仅能做到如此地步。
“为我紧张，为我鼓劲的人倒也不是没有嘛。”
（麻薯：我呢我呢？（qwq）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徐林心中暗自得意地这么想到，和春心在半空中对上了眼神。那个狐狸一样的女人直到现在仍是一副处变不惊，成竹在胸的泰然模样。
随着二人将二面骰攥紧在手心，看来最后的时刻也要到了。
“小春，猜吧。”
春心对徐林那略显冒犯的称呼并无丝毫不适，用手轻摩下巴，目光望向他处，仿若在思索：“我得算一下今日的运势再做出选择。”
“你在拖时间，快点选。”徐林不太满意地斥道。
徐林的掌心传来一阵谢四手指带来的抓挠感，似乎想要给自己传达什么。
“行行，我猜还不行嘛~”春心一副苦恼地样子挠了挠头，斟酌地说道：“我猜我的面是猫面，而你的面的逆位，所以结果是并不相同。”
“那我觉得是相同。”徐林干脆地回答道，同时摊开手掌，露出手中的莫比乌斯环，维度之魂彰示着的结果似乎并不如春心所说的那样，而是正面朝上。
“姑娘想必是猜错了。”徐林这般说着，弯下身子，将耳朵凑到谢四耳边，想要听清她在说什么。
春心这次倒也没再磨叽，很爽快地就摊开了手，显示出的面是猫面。
“看来又是我赢了呢，谢公子。”春心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放声大笑起来。
徐林困惑地皱起眉头，他很笃信自己看到的面明明就是猫面，二者皆是正面。
他从刚才就静心感受着谢四想给自己传达什么，似乎是横、竖、横、竖、横、撇还有捺？
“快走...”
徐林终于是听清了谢四如同蚊吟般的呢喃。
感受着身后忽然吹拂而来的徐徐夜风，徐林惊惧地转过头去，却见身后的房间窗户不知何时已被打开。
窗台上静悄悄立着一只黑猫，宛如一抹流动的夜色，幽黑的毛发在惨白的月色之下闪烁着神秘的光泽。
黑猫的双眼如同璀璨的寒星，直直盯视着徐林，冰冷而锐利，似乎能穿透他的灵魂。
那双诡异的双瞳竟然不是同一种颜色，一只是澄澈清亮的翠绿色，盈溢着生机，另一只却是暗沉肃杀的猩红色，昭示着死气。
不仅如此，徐林仿佛能够看见，那黑猫眼中若隐若现地浮现出一枚形状是“ψ”的符文。
黑猫嘴中叼着一盏散发着温暖的橙黄色光芒的灯笼，看上去就像是童话书中的魔法灯笼一样。
徐林与那黑猫对视着，时间也仿佛凝固，空气亦变得凝重。黑猫纹丝不动，唯有那细长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着。
“喵~”
第45章 赌博堕天录【胡言乱语的扑克脸】
“完了，完了，绒布球。我也许能带着你轻松跑路，但要是想带上谢四的话可就难办了。”
麻薯眼见这只黑猫的到来，不由地焦躁不安起来。
徐林和麻薯此前都不曾见过这不祥的黑猫，但此刻他们都已然知晓。
薛渺渺回来了。
徐林白日就觉得怡春楼里该有一只猫咪的，这下倒算是见着了。
内心幽幽叹了一口气，徐林回头看了一眼春心，真是又被这个女人摆了一道。
春心趁徐林的注意力被黑猫吸引的时候，正贼兮兮地蹑手蹑脚往房间之外退去，此时见徐林将目光看来，春心大大咧咧地朝着徐林招了招手，不失礼貌地对徐林笑了笑。
徐林本以为春心玩这么多花招是为了战胜自己，其实并不尽然。
春心的本意是，能用天道契约战胜徐林，将其赶走自然是最好的。
可除此之外，也是希望尽可能拖延时间等薛渺渺从城外赶回来。渺渺手眼通天，就算春心无法向外发出求救信号，她也有办法得知怡春楼陷入险境之中。
别看自徐林逃出监牢遭遇春心开始，到现在已逾万字，但实际耗费的时间也就盏茶的功夫。
（30章也就写了一日夜的故事，哈哈）
“十分钟就赶过来了，动作太快了。”
虽然心知拥有超凡能力的薛渺渺从城外赶回怡春楼，有可能只是一瞬的事情，可徐林还是忍不住铤而走险，想来把谢四一起带走。
事到如今，徐林既不觉得懊悔，也没有任何焦躁不安。
无法掌控的事情已然发生，眼下只能选择面对。
徐林紧了紧怀中抱着的谢四，重新看向黑猫冰冷的双瞳，笑着说道：“瞧瞧，谁能想到在这百无聊赖的夏夜里，还能与这样一位可爱的小姐不期而遇。不知道在下有没有荣幸，能和您聊一聊呢，薛小姐？
我希望让您知道我们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更没有带着恶意而来。”
窥探了春心的记忆之后，徐林知晓薛渺渺不是什么难以沟通之人。至少在除了真理魔神的事情上，她应该还是相当好说话的。
“操纵恶灵的能是什么好人，渺渺别听他的鬼话。”
快要退到房间之外的春心忽然大声的呼喊起来，徐林只是回头友善地瞪了一眼，春心忽然又像是鹌鹑一样缩在了门后。
“这些并非是恶灵，而是在下的朋友，它因为蒙受了诅咒才变成这副模样。薛小姐之前不是也和它见过吗，就是在那处幻境的时候。”
徐林一边胡说八道地解释着，一边再度转过头来，却是惊愕地发现，那只黑猫早已是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娇俏可爱的姑娘披戴着清亮的月辉，静静坐在木质的窗棂之上，轻轻晃荡着自己的双脚。
活像是从童话中走出来的一样，宛若轻盈灵动的月下精灵，即使是陷入不妙境地的徐林也是不由地痴了一瞬。
徐林忽然就知道，为什么自己此前觉得薛姑娘的面相那般的柔和，那是一种与春心这种典型的东方美人的一种截然不同的美。
直白的讲，看二次元看的。
二次元美少女的脸并不是写实的，更多的是参考猫的脸部轮廓，所以看上去更加柔和可爱，灵动神秘。而薛渺渺本就是猫娘，五官特点自然也就和人类并不相同。
（(￣▽￣)~*第二卷13章薛渺渺扮演的鬼面人不下水去追徐林和谢四就是因为猫咪怕水）
薛渺渺的目光并没有看向徐林，仍然是面无表情地摆弄着手里的灯笼，不停地换着角度观察着。
“如果能不用动手的话，自然是最好。我并不想牵连无辜的人，或者是破坏怡春楼的财产。”
破坏永远要比保护简单的多。
薛渺渺确认徐林具备某种“超能力”，对于制服徐林，薛渺渺还是有不小的信心的。可是她所顾虑的是春心、怡春楼还有附近的平民，闹出来的动静太大的话，薛渺渺没有办法担保自己能够保护住他们。
薛渺渺晃了晃手里的散发着橙色光芒的灯笼，看向徐林，问出了一个让他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灯笼？现代工艺制作的灯笼？”徐林无比困惑的给出了一个平凡的回答。
“好吧，看来你并不知道。”
薛渺渺淡淡地点了点头，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知道什么？”徐林总觉得薛渺渺话里有话，这盏灯笼藏着什么秘密吗？
“那就让我来给你隆重介绍一下吧，这并不是灯笼。而是我成功复刻出来的真理造物——何蒙库鲁兹（homunculus），自从文艺复兴时期帕拉塞尔苏斯首次制造而出，后来可再也没人能做到。”
薛渺渺露出一副自豪的笑容，自卖自夸地将那盏灯笼举过头顶，热情地向徐林介绍起来。
“你很幸运，居然见证了史上第二只何蒙库鲁兹的诞生。来为我喝彩，为我欢呼吧！”
徐林心下觉得薛渺渺的话题是否太跳跃了一点，这和双方之间的矛盾有任何的关系吗？但该说不说，薛姑娘在徐林眼中确实就如同那灵动的猫咪般古灵精怪。
“所以那是什么，有什么用吗？再说帕拉塞尔苏斯是炼金学家吧？你身为学者，居然还相信炼金学吗？”
徐林顺着薛渺渺的话头问下去，话题只要能进行下去就是好的。但徐林只是前世玩游戏恰好知道帕拉塞尔苏斯其人，至于何蒙库鲁兹为何，他并不知晓。
薛渺渺仍然举着灯笼，忘我地痴痴看着灯笼发出的橙黄色的亮光。
“据说何蒙库鲁兹作为人工生命体，自出生起就知道各种各样的知识，拥有着全知的伟力。
不过我这只似乎就只会发光，确实是只有个灯笼的作用罢了。”
薛渺渺耸了耸肩，沮丧地嘟着嘴回答道，转头再次看向徐林：
“你难道没有发现这个世界不同于我们的世界，有着如此之多的超自然神秘力量吗？就算炼金术能够成真，也并非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你的幽灵朋友不就够超自然的了？”
“虽然有些晚了，但是我想澄清一下。”徐林提高音量打断了薛渺渺莫名其妙的对话，想要把谈论的事情往正轨上引去。
“薛小姐，我们似乎并不来自于同一个世界，我生活的世界里虽然也有牛顿、薛定谔、帕拉塞尔苏斯这些人物，但是决然没有真理魔神和真理造物这等超自然力量。”
“你说什么？真理的力量是超自然力量？”薛渺渺头疼地皱眉思考着，用手指戳着自己的眉间，“就算是骗人也很难把这几个字眼组合在一起吧？”
但薛渺渺很快就目光冷淡地重新看向了徐林：“你在说谎！若是没有高超真理造诣的话，你不可能这么轻松就从那座牢笼之中逃出！尽管只是一座简单的虚数牢笼，那也不是无知者能够脱出的。”
这件事情确实是不好解释。
徐林能够逃脱薛渺渺布下的随机游走牢笼，还是依靠着维度之魂，将这处真理力量造出的虚数空间直接降维成了二维。依赖于二维随机游走的常返性，徐林自然而然地就回到了门扉处，然后直接开门逃离禁锢就行了。
面对薛渺渺的质问，徐林大笑了两声，神秘的说道：“正如小姐认知的那样，这个世界有着诸多神秘的超自然力量，为什么还会觉得必须要依靠真理才能逃脱呢？
我所用的乃是来自东方的道法。”
第46章 赌博堕天录【绝处逢生的诈唬】
“想必你不曾听说来自华夏的古老秘术奇门遁甲，此乃是上古时期九天玄女授下…”
并不理会徐林的口若悬河，薛渺渺只是静静地低头，用手抵着窗棂，目光落在自己那晃荡着的双脚上，面上满是疑惑，轻轻摇了摇头。
徐林侃侃而谈的玄虚道法，她连半个字都没听懂，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当事人徐林也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
“他在胡说八道，渺渺别信他！哪里是那么一回事，我听都没听说过！”
春心那清脆又带着几分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硬生生地打断了徐林的话语。
徐林不禁深吸一口气，心中暗恼，怎么忘了这个烦人的家伙！
徐林猛地转过头来，正欲狠狠警告一下春心，却见她探出门来的脑袋已经是刚好缩了回去。
“我相信你，你有你自己的办法逃离虚数空间。你不想说，我不怪你，胡说八道就没必要了。”
薛渺渺纵身跳下了窗棂，直视着徐林缓缓向他走来：“至于你要和我解释，你和我并非是来自于同一个世界，无非是想要撇清自己和真理魔神的关系罢了。”
说到此处，薛渺渺轻轻笑了两声，笑声中却透着几分意味深长：“我也可以相信你。如果我没猜错，你来自远东吧？”
徐林见警告春心不成，回头眯视向春心，纠正道：“差不多，但不是远东，我来自于遥远的东方文明古国。”
薛渺渺耸了耸肩：“在我看来不都差不多吗？那里的人愚昧而未开化，千年来都不曾踏上真理之路。将圣人之言奉为圭臬，就因为各种不朽真理于圣人之言中不可见，便弃之如敝屣，不屑一顾。
就算那里的人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沦为魔神的走狗，我也不会觉得是奇怪的事情。”
听着薛渺渺这带着轻蔑与偏见的笑谈，徐林的拳头不自觉地紧紧攥了起来，心中涌起一阵不快。
尽管自己的祖先在这方面确实是丢人丢大了，可现在不是在越来越好吗？
“如果我的话让你感到了冒犯，那么请让我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薛渺渺见徐林皱眉的表情，笑着躬身施了一礼。
可是待薛渺渺施完这一礼，却是话锋一转，笑意全无，冷漠严肃道：
“此前既然是你有所不知，那么我现在便告诉你。你和谢姑娘在那处幻境之中获得的真理造物莫比乌斯环，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要只看见它给你带来的神奇能力，持有魔神的造物会带来不可预测的灾厄，还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法则的扭曲。可以说是害人害己了。
我不妨告诉你，我就为了追猎这些魔神及其残党，才穿越时空间隙而来的。收集并封印这些魔神的遗物亦是我的职责之一。”
薛渺渺向徐林伸出了一只手，以不可置疑的眼神对视向徐林的目光。
“把它交给我，我就相信你并非恶人。”
徐林早就清楚真理造物莫比乌斯环是带着副作用的，毕竟自己身上那么大一条诅咒还贴着呢。虽不知道其会如何运作，但迟早是要向自己收回代价的。
徐林同时也很佩服薛渺渺能如此面色冷峻地扯谎。
她根本就不是为了追猎真理魔神而来的，至少她和春心诉说的时候并非这般说辞。
她本来的目的就只是把拉普拉斯妖放逐出真理世界罢了，可好死不死的拉普拉斯妖在打开时空裂隙的时候把她也给牵连了进来，最终铸就了薛渺渺漂泊异乡的悲惨现实。
比起惩治苟活于这方世界的诸位魔神，薛渺渺内心更想穿越回自己的世界。她此前努力的目标也都是围绕着这一点。
之前在幻境之中时，薛渺渺对于获取莫比乌斯环并无热情，为何现在反而想要从自己这得到它了呢？真的只是为了保证它被封印，无人使用吗？
不对，并不对。
徐林敢说，薛渺渺已经找到能够回去的办法了。
她不是刚从谢四身上抓到了拉普拉斯妖吗？拉普拉斯妖能把她从真理世界带到天元大陆，是不是也可以把她送回去呢？
两个世界的时空间隙又是谁制造出来的呢？不就是莫比乌斯环的造物主地平论吗？
徐林有预感，薛渺渺也是个动机不纯粹的家伙。
无论猜测正确与否，徐林都不可能和薛渺渺摊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自己现在不过是个还没出新手村的菜鸟罢了，想正面战胜薛渺渺断然不可能。
徐林抱紧怀中的谢四，向后退了退，拉开了与薛渺渺的距离。
“什么叫相信我不是恶人？我觉得薛姑娘与春心的行径才叫恶人吧！
枉我诚心相待，你们却不仅要监禁我，还试图诱拐我的妹妹，把她弄成现在这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事到如今，反倒是你们血口喷人，怪起我们二人受什么劳什子魔神蛊惑了！”
徐林的斥责言辞恳切，越说越是激愤，怕是把自己都骗进去了。
“你口中的魔神至少赐予了我们能够自保的力量，而你们都做了些什么事情呢？
要我如何相信你们！”
徐林说着冷眼视向薛渺渺，嗤笑了两声：
“想要我交出莫比乌斯环，怕是要从我这里夺宝吧？”
薛渺渺见此低下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哼，少骗人了！你们是个鬼的兄妹！”
又是春心这个按不死的烦人精，徐林真想给她来上一拳。
“先不提你的穿越者身份，哪有兄长会在自己妹妹身上施加奴契的？”
“够了。”薛渺渺打断了春心的质问，向着徐林鞠了一躬，诚恳地道歉道：“终究是我们做的太过火了，我现在先解除掉小思身上的束缚。
请先冷静一些，谢公子。可能是我先入为主，错怪了你们。
但我相信我们还有聊的余地。”
薛渺渺再次起身，双手抓住了徐林的手臂，目光恳切的盯着徐林的眼睛。
徐林手臂一晃，甩开了薛渺渺伸过来的手，低垂下眉眼，似乎是有所犹豫一般。
春心和薛渺渺这两个家伙嘴里就没有过一句实话，徐林不相信薛渺渺会那么好心。谈？谈什么？
“麻薯，附近有什么异样吗？”
“啧，被你猜对了，有很多不知道是什么的飞行物体在朝我们附近聚拢而来。”
麻薯咬牙切齿地回答徐林的疑问。毫无疑问，薛渺渺的诡计百出再次刷新了麻薯对她们二人的理解。
薛渺渺见徐林反复迟疑，笑着开口说道：“要不这样吧，谢公子若是现在不想谈，只想带着小思离开，我们也不会横加阻拦。
请便吧，这也算是我们友好的诚意了。
今日太晚了，都且先回去好好冷静一番，有话大可明日再谈。
小思只要回去好好休息一番，很快就能恢复状态的，这点你大可放心。”
薛渺渺笑着走到徐林的身侧，伸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那姿态看上去极为优雅大方，可落在徐林眼里，却觉得假得很。
徐林在心中摇了摇头。
太假了。
什么都没有谈成，就自信放我们走？若是我们一去不回，你又将如何？
春心探出头来，小声说道：“今日是我和渺渺先入为主，错怪谢公子为邪教徒了，说到底确实是我二人做错了事，给公子赔个不是了。
方才的赌约有着天道约束，自然是算数的。怡春楼的大家不会阻拦你们的，大可放心离去。”
徐林沉默着抱起谢四，向门外缓缓走去。
随着徐林靠近门扉，春心像是躲避瘟神似的，越躲越远。
薛渺渺则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着徐林的离去，嘴角却勾起一抹坏坏的笑，轻声呢喃道：
“可别怪我。”
“薛姑娘，我有一个问题。”
走到一半的徐林忽然回过头来，转头问向薛渺渺。
薛渺渺仍旧是不失优雅地淡笑着。
“怎么了，公子还有什么疑惑吗？”
“怡春楼的人确实是不会阻拦我。那你算是怡春楼的吗？”
薛渺渺嘴角挂着的笑容似乎是僵硬了一些。
第47章 赌博堕天录【献给赌徒的四色堇】
薛渺渺面上仍旧是淡然地笑着，内心却并不平静，搜索枯肠整理着应付徐林的说辞。
她原本的计划其实相当之简单。暗中集结自己带来的战斗用无人机做好准备，只待徐林放下戒备，带着谢四离开怡春楼，移动至平坦的空间之时，就下令同时向他们发动突袭，强行用暴力把他们压制住即可。
不立刻动手的原因无非有三：第一，调度无人机需要时间，毕竟没人会随身带着不是？第二，避免在怡春楼作战，那会给怡春楼的大家带来不可估量的危险。第三，薛渺渺是绝对的稳健派，只要能偷袭、正义背刺、玩阴招，她就绝对不会正面和敌人发生碰撞。
还不待薛渺渺回答徐林的诘问，就听徐林继续说道：
“罢了，其实我也不在乎。我今晚就想做个了结，带着全须全尾的小思离开。”
徐林的声势猛然拔高，挥手指着薛渺渺，“我们来打个赌吧，赌注是小思和春心的自由！”
“蛤？”躲得远远的春心听到自己被徐林当成了赌注，错愕地皱眉发出了疑问？
薛渺渺歪头看了看一脸认真模样的徐林，“莫名其妙，不知所谓。我……”
想要拒绝掉徐林搞笑似的无理要求的薛渺渺半张着嘴，怎么也没办法把剩下的话语说完。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已经锁定了自己，全身都好似被看不见的锁链捆缚住，动弹不得。
一阵奇怪的低语声好似穿脑魔音，回荡在薛渺渺的脑海中，诱导着她只能接受徐林无理取闹的赌斗。
她再也淡定不下去了。
薛渺渺瞪大了双瞳，颤动的目光中既有警惕，也带着些骇然。
身为学者，她天生就对未知且不可掌控的力量充满了警视与畏怯，尤其是在这方未知的世界之中，任何的自以为是都会带来不堪设想的后果。
“这是什么力量？怎么做到的？”薛渺渺咬牙问道。
徐林很自然地甩手向门外一指，“这你得问春心，这个东西还是她送给我的。”
仓促之下，春心有些讶异地以手指了指自己，“我？”
可只是一瞬，她就像是想到了什么十分可怕的事情一样，用手捂着嘴惊叫道：“怎么可能呢？难道你能复制灵器的能力？真是闻所未闻！”
徐林歪着头转过脸去，对着春心挑眉一笑，“还得感谢小春你那效果霸道无比的天道灵器呢，爱你哦？”
这还得感谢天道送来的外挂。虽然方才不能通过卸载诅咒来回避春心蛮横施加的挑战，但也给了徐林一个机会。一个把未能够完成缔结的天之赌约重新还原为契约的机会。
通过消耗赎罪券还原诅咒，能够把已经施加在徐林身上的诅咒重新溯洄为诅咒源头，并永远移除这个诅咒对自己的影响。
所谓溯洄为诅咒源，举例来说可以去除奴契对徐林和谢四的影响，并让徐林获取到一份原装的奴契。自然也可以驱散天之赌约，让徐林得到一份一次性的天之赌约。
而现在，徐林照着春心的样子，将这张虚拟的一次性天之赌约作用在了薛渺渺身上。看来就算是她也不能反抗天道的束缚，这可是这方世界铁一般的律令。
不管不顾咬牙切齿的春心和皱眉思索对策的薛渺渺，徐林继续推进着天之赌约的缔结。
“如果我赢了，你就要全须全尾地放我和谢四离开，不仅如此，你以后也不准以任何方式强行抓走、控制谢四。谢四就是你们知道的谢思，很抱歉，之前告诉你们的是假名。”
徐林因为担心契约内容不会认可假名、化名，故而道出了谢四的真名。
“相对的，如果你赢了，我就会放掉春心，除此之外，我以后也不会再找春心和怡春楼的麻烦。”
被徐林当成赌注，春心气愤无比地重新跑回了房间，毅然与薛渺渺并肩而立，气愤地向着徐林一指，怒而谴责道：
“你无耻！我现在可没被你抓住，什么叫做放过我？”
徐林掏了掏耳朵，不以为意地说道：“似乎天道并没有反对我这么说呢？”
“你，你……”
春心以手指着徐林，被气得全身发抖，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其实她内心也清楚，自己这件灵器天之赌约确实是不那么讲道理。
至于春心为什么不在天之赌约输了之后，继续不要脸地发动效果，那自然是因为灵器有冷却时间，并且同样的两个人之间不能够生效第二次效果。
难道你见过有小说主角会连着和同一个反派赌斗两次吗？（笑）
徐林玩味地看着春心气急败坏的表情，恍然之间觉得卡住自己多年的瓶颈似乎都松动了些许，心中莫名涌起一阵畅快之感。
“我就是想看你这副表情！这副嫉妒我的表情。”
“好吧，既然你这么想要挑战我，那我便接受你的挑战。”薛渺渺一边在往脖子上戴上什么奇怪的挂坠，发出些铜铃般的清脆响声，一边平淡地说道。
她昂首晃了晃脑袋，整理着自己那头柔顺锃亮的长发，轻笑着说道：“既然被挑战的人是我，就由我来决定赌斗的项目吧。”
赌斗的内容不是该由我决定吗？徐林的疑问并没有说出口，他就看到薛渺渺脖子上挂上的坠饰闪亮起璀璨澄澈的白光，这种气息他并不陌生，那是与观魂镜和天鉴类似的气息。
徐林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春心，却见她此时脸上哪有刚才的恼羞成怒，挂着诡计得逞的邪笑，对着徐林吐了吐舌头。
“略略略！”
是了，这就是刚才天音所提示的，护佑着春心在天道契约里为所欲为的灵器。原来和天之赌约不是同一件灵器吗？
徐林心中有些暗恼：我为天道流过血，我为天道出过力，我怎么没有这待遇？我要见首座，我要见天音！为什么这个春心比我更像天道眷顾之人？
但现在不是懊恼这些琐事的时候，薛渺渺对于天之赌约主导权的争夺并非是绝对的，首要之事是必须避免被薛渺渺牵着鼻子走。
比如薛渺渺要是打算和徐林比拼量子力学，那徐林恐怕没有任何赢的角度了。硬编都编不出来。
“薛小姐，我们是在赌博，你可不要忘了。赌博就得玩些大家都耳熟能详的项目。”
薛渺渺只是闭目思索了一瞬，就回答道：“那玩小朋友都会玩的扑克牌吧……”
不等薛渺渺说完她的话，徐林就打断薛渺渺的施法，快速道出自己的方案：“由一方来确定游戏项目未免过于无聊了，我的建议是双方轮换提出游戏项目，如何呢？”
薛渺渺在徐林奇怪的眼神下，弯腰在自己的裙底里掏了掏。谁知再次起身的时候，她的手中居然就多出了一副底色漆黑如星空、闪烁着荧光的扑克牌。
她对着徐林莞尔一笑，随后便以极为娴熟的手法，开始上下翻动着手中的纸牌，那纸牌在她手中如同灵动的蝴蝶，翩然起舞。
“那好吧，我们就来玩扑克牌。五局三胜制的五种不同扑克游戏对决。”
寂静的场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静谧之幕所笼罩，所有的喧嚣都在瞬间销声匿迹，唯剩下那扑克相互摩擦时所带来的细琐声响。
薛渺渺歪头看着徐林，等待着他的回应。站在她身边的春心也低头保持着沉默，一言不发。
徐林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前方，眼眸中倒映着那不断翻飞的扑克牌。
【?】【?】【?】【?】
四种花色的卡牌，仿佛是有着某种魔力一般，在他眼前跳跃、舞动着。
这四色的赌之花啊，究竟是赌徒们最后的希望所在，还是如泡沫般虚幻易逝的幻想呢？
不知道。
但至少徐林的希望不在此处。
第48章 赌博堕天录【回光返照的红心4】
“整场游戏将会由五局完全不同的扑克牌游戏组成，最终通过大比分五局三胜制来决定最终的胜负。
每一单局的游戏项目将会由我们双方交替地作出决定。
原则上每一局使用的扑克规则可以由选取方任意决定，但必须本质地使用到了扑克牌的点数、花色等特征。使用的扑克牌的副数为一副或者两幅，大小王视规则可以保留或者是去除。除此之外，双方不允许重复选取类似玩法的游戏。
每局游戏的选择阶段需要征得所有玩家的认可，如果游戏规则有巨大的不合理之处，其余玩家有权提出异议，并要求更换游戏规则。”
薛渺渺竖起自己的食指，条理清晰、逐句逐条地陈述着自己所设计的游戏规则。
虽然这是徐林所期待的结果，但是，好奇怪。
她为什么答应得这么痛快？就好像她期待着这样的发展一样。
徐林自忖，如果将他置于薛渺渺的位置，事情的发展绝对不会是这般。
第一，他会抗拒这场打乱自己节奏的赌斗，至少不会这么干脆且顺滑地接受，这般配合地甩出一长套游戏规则。
第二，他不可能提出这么复杂的规则。他预想中的规则，必须要快，还要充分利己。也就是力求速战速决，在最短的时间内凭借自身优势一锤定音，将胜利稳稳收入囊中。被这样无聊的小事拖沓得太久绝非良策。
反观薛渺渺的规则，首先是五局三胜制，显得相当拖沓；其次是双方轮换选取游戏内容，弱化了自己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决断游戏规则的优势。
简直就像是想要认真设计一场公平且合理的游戏。
薛渺渺淡笑着看向徐林，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徐林摸不清楚薛渺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这样的规则算得上是利于自己的计划了。
“呵呵，沉溺在有机会战胜我的可能性之中吧，然后再好好看着希望的泡沫破灭。”
“我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专注于游戏本身，将计就计。”
他们在心中如此想道。
正准备下定决心迎战薛渺渺的徐林，忽而感到自己的衣襟被人一把揪住，静默的场中兀地传来一声虚弱却决然的话语：“让我帮你。都是因我而起，我决不能坐视不理。”
怀中的人儿颤颤巍巍地晃荡着，因为被剥夺行动能力太久，刚取回自主行动权的谢四反而无法保持平衡。她的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唯有那双眼睛，透着倔强与坚定，熠熠生辉。
谢四试图从徐林的怀里起来，但悬空的双脚绵软无力，完全不听使唤，使得她几近要从徐林的臂膀中摔下来。条件反射之下，她像是受惊的猫儿一般贴回了徐林的怀中，双手也下意识地攀上徐林的脖颈，一把勾住徐林的脖子，以此稳住自己的身形。
其人却对自己这暧昧的动作浑然不察，眼神担惊受怕地望向身下尺许悬空的地面。
一心思索着薛渺渺的动机，徐林对谢四突如其来的环抱毫无防备。就像是漫天飘雪的严冬，一双冰冷的手带着恶作剧的狡黠，趁自己一个不留神就一把塞入了自己的后脖领之中。
徐林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长长地“嘶”了一声。
下一刻，怀中的人儿就慌张地颤抖起来，脖子上抱着的双手也迅速的松开。
徐林只听见一声如同蚊蚋的怯怯的道歉声：“对不起。放我下来吧。”
声音轻柔得几近消散在空气中，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窘迫。
并没有嫌弃谢四小手的冰寒，徐林内心反而是舒了一口气，莫名的心安。
那种安心就像是回过头来看见恶作剧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久等不来的好友。想要舒心地感慨一句“终于来了”。
“你确定你现在站得起来？”
“行…行的。”
谢四扭过头去不敢看徐林的眼神，红着脸勉强地回道。
她害怕看到徐林眼里的嫌恶，那会使她心碎；却也不想看到他对自己的关切，那会使得她羞愧。
谢四满心愧疚。
不知事情全貌的她发自内心觉得，是自己将徐林牵连了进来。徐林于整件事是无辜的，薛渺渺和春心就是冲着自己和拉斯而来的。
其实早些的时候，谢四就下定决心想要和徐林坦白一些事情，抹去那层虚伪的隔阂，摘下那名为谎言的假面。可是好巧不巧，终究还是在坦白之前东窗事发了吗？
他会怨我吗？
会的吧？
心中的反复自问不会使人安定下来，反倒是更加的心虚，脸也更红了。
对于谢四长时间休克而带来的那张苍白冰冷的娇弱面容来说，两颊上的那抹绯红还是太难掩藏了。
但这种羞惭的羞远非害羞的羞，尽管汉语里统称为羞赧，还望不要误会。
“你还是别勉强自己了。”
徐林对谢四漠视自身的要强性子还是颇为了解的，他没有丝毫要松手的意思。
谢四对此倒也没有什么反应，像是鸵鸟一般，不打算挣扎着起身，也不打算怪责徐林举止的亲昵。
至于谢四为何会陷入休克，为何会陷入失温，还得从薛渺渺动用「全知卷帙」抑制一切机械决定论类的造物说起。
照理来说，薛渺渺这样的举动并不会使得机械决定论的使徒陷入半死不活的境地。但谢四是个例外，她自身的心脏已经残缺，仰赖于真理造物「妖精之心」的补全才能苟活于世。
一旦妖精之心的运作被抑制，谢四的生命自然也进入了待机的状态。虽然不至于两眼一闭早登极乐，但却也进入冬眠模式来减少耗能。
而且此前谢四为了与徐林互动，以及给他提醒，强行动用了第二类永久机关消耗体温来获得行动能力，加剧了她的失温。
最终导致了她现在的体温比真正的尸体还要冰寒。
抱着这么一大坨冰块的徐，也是切实地感受到了，谢四确实不是什么正常人。
造成谢四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薛渺渺却是抱着胸，不太高兴地眯视着窃窃私语的徐林和谢四二人。
“虽然生死重逢令人动容，但是和别人说话说到一半就弃之不理，晾在一边，着实不算是绅士之举。”
春心站在一旁，倒是一副兴趣盎然的模样，捂着嘴一副姨母笑的样子，“没有亲缘的兄妹，原来是那种关系吗？还要用奴契锁着，真是扭曲啊。”
并不理会春心的胡言乱语，谢四在徐林怀中挣扎地转头看向薛渺渺，用尽全身力气叫嚣着，“卑鄙阴险的坏猫猫，只会耍些偷袭背刺的阴招，敢不敢正大光明和身为拉斯使徒的我决一胜负。
若是我赢了，就把拉斯还给我！我要是输了，心甘情愿任你处置。”
薛渺渺听闻谢四这逞强地挑衅，竟是不顾形象的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你吗？你有哪一点能战胜我？
武力？学识？真理的造诣？就算是玩纸牌，你怕是玩都不会玩吧…”
薛渺渺几近要笑出眼泪，她很久没有遇到这么天真可爱，没有一丝偏执狂躁的纯洁使徒了。薛渺渺抹着眼睛，洋洋得意地坏笑起来：
“也不知道拉普拉斯都教了你什么东西，如此弱小。
我敢说，就算是对着你身旁的男人撒娇，也是我更有可能俘获他的心。”
拉普拉斯妖：!!!∑(?Д?ノ)ノ你怎么知道我只教了怎么俘获男人？
薛渺渺终于是笑完了，再次直起腰来从，并没有看到谢四羞恼愤恨的眼神，反而是看见谢四挂在徐林的耳边，小声地与徐林说着什么。
自己的嘲笑居然被一个小女孩视而不见，薛渺渺莫名地感到不爽，厉声喝问道：“窃窃私语着什么呢！”
谢四转头给了薛渺渺一个轻蔑的眼神，并不理睬。
徐林淡笑着开口提议道：“既然如此，薛姑娘不如同时对阵我和我的朋友……”
徐林顿了顿，眼神瞟了谢四一眼，得到她目光坚定的回应，才继续说道：“谢四，反正以你的实力也能轻松应对吧。”
“那是自然。”薛渺渺想也不想就应下了徐林的要求，因为她从出生起就乐于在各种事情上碾压拉普拉斯妖和它的使徒们，这是她个人的一点小乐趣。
更何况她根本就没有把谢四放在眼里。
薛渺渺挥手指向了徐林怀里的谢四，挑衅地说道：“第一局游戏就由谢小姐选取吧，不许请求别人的帮助哦？”
“哼，真以为我不会玩纸牌吗？”谢四贴在徐林胸前，勾着他的脖颈，鼓着嘴瞥向薛渺渺。
“我要玩24点。”
第49章 赌博堕天录【原点与终点的轮换洗牌】
游戏的终局之地，兜兜转转，回到了众人初逢的那处房间。
他们曾经在这里读诗、喝茶、聊天，还有玩飞行棋，相较于徐林穿越而来麻烦不断、动荡波折的一周，确算得上是一段安宁美好的时光。
只可惜，不见当初和睦友爱的欢声笑语，取而代之的是剑拔弩张的沉默无言。
该做出最后的决断了。
徐林和薛渺渺正对坐在长桌的两侧，沉默地以目光打量着对面的家伙。谢四被徐林抱着，端坐在他的腿上，小脸上满是愤慨，咬牙切齿地敌视着那一副淡然自若、事不关己模样的薛渺渺。
谢四的模样在薛渺渺眼里宛若炸毛的刺猬，比起害怕，更多的是一种看到不自量力可爱小动物的莞尔一笑。
春心有些无精打采地站立在长桌的中央，她将手中的纸牌分为两堆，用手将它们拢在手心之中，只是轻轻发力就使得它们翩然飘飞，井然有序地落下，洗为新的一堆牌。
这是鸽尾式洗牌【riffle shuffle】，春心的手法娴熟流畅，一气呵成，让人不禁侧目。
让这样一位温婉绰约的古典佳人充当荷官，负责洗牌发牌，这世界还真是荒诞离奇。
春心拿着洗好的牌，向着徐林展示了一番，同时举起自己的右手，向天起誓。
“向天道起誓，这副牌上没有做任何标记。我也会勤勤恳恳地执行洗牌发牌的工作，不会偏袒任何一方，更不会协助特定的某一方以做牌等形式作弊。”
徐林敷衍地点了点头，说实话他不是很关心这些事情，但是有必要做戏做全套。
徐林挥手一指薛渺渺，很不客气地说道：“我要求正在参与游戏的人不能使用任何能力，也不可以操使任何可能的召唤物执行行动。”
薛渺渺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摊手摇了摇头，“还真是谨慎呢，谢公子。”
“你们的前科太多了，我不得不防。”徐林生气地握拳砸桌，同时下达命令让自己役使的幽魂行动起来，让它们在自己和薛渺渺的身下画出了两个飘散出淡淡白光的圈。
徐林以手指向薛渺渺身下的白圈，追加道：“不仅如此，我希望在每一局游戏的过程中，参与那一局游戏的参与者不得越过这个圈。”
薛渺渺靠在椅背上侧头看了看周遭被幽魂画出的那个奇异的白圈，内心颇为惊叹。
她并不了解“灵魂”这种神秘的存在。至少在她的那个世界，灵魂只是存在于神话传说之中缥缈虚幻般的存在。而这方名唤天元大陆的世界中诞生的人类，却天生具备着灵魂，怎能不叫作为学者的薛渺渺感到好奇？
薛渺渺只觉得内心对于谢四的渴望更加热切。她早已下定决心，她要把谢四带回自己的世界。
不仅是因为她是使徒，她携带着真理造物妖精之心，也是因为薛渺渺心中升起了一个邪恶的念头。
她想要带走一个样本，异世界人种的样本，灵魂的样本。
这也是她对徐林其实并不算是上心的原因，她真正关心的人一直都只有如同小白鼠一样，可爱又无力的谢四。
“哎，如果你非要这么要求的话，也不是不行就是了。”
薛渺渺翘着凳子腿，似乎是不太情愿，半推半就地答应了徐林限制双方行动的请求。
但薛渺渺的内心却是阴恻恻地想着：“这种无聊的游戏根本就不重要，只要时间一到……胜利者自然是我。”
薛渺渺挥手向谢四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笑着说道：“小姐不是想玩24点吗，那就如你所愿。
再次重申一下规则：春心会用这一副牌，共计54张牌发出13个组合。
届时，每个组合的四张牌会被逐一展示，双方需要用组合中的4个点数，以及加减乘除四则运算计算出24，并按下身前的抢答器进行抢答。
抢答只需要报出任意一个正确的答案，或者是宣告此组合无解即可。所谓无解，也就是无法计算出24点。
抢答正确则可以赢下这一个组合，抢答错误会让对方赢下这一个组合。所以请不要胡乱地按下抢答器哦。
对了，游戏中大王视为8点，小王视为6点，这是为了避免最后一副牌的牌面被提前得知。”
谢四看见薛渺渺对自己的挑衅，不由地捏紧了拳头。
她很讨厌薛渺渺这张做作的笑颜。
这份厌恶不仅来源于与拉普拉斯的同仇敌忾，也来源于她对自己和自己身边人的为难。
抓走了拉普拉斯，让自己深陷于险境，还把对自己不错的徐林牵扯到麻烦的漩涡之中，属实是不可饶恕！
而且她能感受到，薛渺渺身上带有的那份傲慢式的自信，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她轻视着弱小的自己，也在轻视自己身边的徐林。
谢四无法理解薛渺渺轻视徐林的原因，但她想帮自己，想帮拉斯，也想帮徐林争一口气。
平心而论，在小游戏里赢得薛渺渺称不上什么值得吹嘘的事情，但这终归是一份慰藉。
她打算以机械决定论使徒的身份，堂堂正正战胜一次宿敌的薛渺渺。
徐林能感受到腿上坐着的小姑娘似乎是一副斗志昂然的模样，这副孩子气的样子让他忍俊不禁，由衷地会心一笑。
并不是任何的麻木不仁或者是虚伪勉强的做作，她似乎终于有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但是说到底，徐林并不认为24点是一个合格的游戏项目。最后影响胜利的要素很有可能会变成手速，而非是其他。双方比拼手速的游戏还能称的上是带有运气和智力要素的赌博游戏吗？
尽管如此，徐林完全不打算阻拦谢四的决定。
他心里清楚，谢四选择24点作为项目，也不过是因为自己只教她玩过这个游戏罢了。
两人在车上的那几天玩了好多次，尽管其实每次都是徐林在戏弄谢四，但她不也是挺乐在其中吗？
在谢四与薛渺渺热切的注视之下，春心发出了第一个组合的四张牌：
[?A]…[?3]…[?4]…[?6]？
随着抢答器尖锐的响叫，随之而来的是少女那清脆响亮，自信铿锵的回答之声：
“6÷(1-3\/4)=24”
谢四转头回望向徐林的脸，俏皮地眨了眨眼，咧嘴露出了一个可爱的微笑。
恍惚之间，时光倒流，又回到他们在马车上第一次玩牌的时候。但与之前相比，现在少女的笑颜，显得真诚热烈，更加令人迷醉。
（作者知道没人关心，没人在乎，但是第二卷的2章两人确实是玩过24点里的除法奇技淫巧qwq）
徐林轻柔地揉揉了谢四的头，也回以会心一笑。
偶然放纵她任性一下也无所谓吧？反正有自己在，总能帮她兜底呢。
抚着谢四的头，徐林似乎忽然就能理解前世的那些人为什么爱养猫猫狗狗了。
“果然是很可爱啊。”
第50章 赌博堕天录【Bad Beat（上）】
“这是唯一的解答呢，最难也是最简单的问题。”
薛渺渺像是应付小孩子一样啪啪啪地鼓起掌来。
24点是一个历史悠久的益智游戏，最常用的技巧无非是四六二十四，三八二十四，还有二乘十二。其次则是各种加减法得到24。
而在所有牌型里谈得上是困难的只有涉及大数的减法和需要分数的场合，方才的题目[1，3，4，6]是一个例子。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诸如[3，3，7，7]，[3，3，8，8]，[4，4，7，7]这般。
不过这类特例的问题大都有着明显的特征。一旦见识过一个特例，大多数人很快就能触类旁通，学会所有的这个类型的问题。
同时因为特例的总数并不多，对应的答案也是唯一的一套固定方法，对于24点的熟练者反而是最简单的问题。
-1:0-
春心并没有多作等待，很快发出了下一副组合：
[?q]…[?A]…[?8]…[?2]?
谢四皱眉苦思着，试图从四六，三八，二乘十二中找到突破口，却听见了抢答器的鸣响。
“无解。”
那是薛渺渺自信而笃定的话语声。
“数字看上去都还不错，居然算不出来吗？”徐林也有些意外。
谢四盯着薛渺渺的淡笑，不服气地思索着，最后也只是啧了一声，叹了口气，附和了薛渺渺的回答。
“无解。”
-1:1-
[?J]…[?4]…[?6]…[8](大王)?
“无解。”
随着抢答器的再次响叫，薛渺渺用她那清冷的声音下达了判决。
谢四仍然是不服气地思考了一会，才泄气地认可了薛渺渺的判断。
“是的，无解。再来！”
-1:2-
不同于谢四的斗志昂扬，徐林已然是心思百转。薛渺渺的计算速度令人吃惊，这绝非普通人能企及的。
从哲学上来说，大多数时候，宣判一件事是不可能做到的要远比完成一件事情困难。
就以24点为例，针对一个可以算出结果的组合，只需要给出一个具体的答案就可以了。可是若是无解，却要穷极所有可能的方案，一一将它们排除。
纵使自身没有能够做到一件事情，我们也无法昭告天下，这件事是不可能做到的。世间英杰无数，如何担保就没有身负才能的奇人异士能够做到？夸张一点，地球人都不行，那万一外星人能做到呢？
无论是作为此方世界天道的天音，还是真理世界的魔神地平论，都曾试图向徐林传达这个道理。明确限界在何处，才能企及人之极限，否则枉然地追求镜中花、水中月，也只是竹篮打水罢了。
徐林不禁在心中为谢四捏了一把汗，薛渺渺在这两局之中显示出的并非是灵光一闪的机巧，而是绝对的计算力的碾压。
游戏在井然有序中进行了下去，除去给出自己的答案，她们之间并没有过多的话语。
[?J]…[?10]…[6](小王)…[?9]?
“9+10+11-6，非常简单呢。”
薛渺渺一边回答着，一边漫不经心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90-66也可以。哼，不就手快了点吗？”
-1:3-
[?3]…[?A]…[?7]…[?K]?
“全加起来！”
谢四一掌猛然拍在了抢答器上，被她坐在身下的徐林也明显感受到了她的激动。
“也可以四六二十四呢。”
-2:3-
[?K]…[?9]…[?7]…[?2]?
“9-7=2，2x13-2=24。”
获胜的仍旧是薛渺渺。
“2*9+13-7也可以，你别得意得太早。”
“争强好胜可不是淑女之举。”
-2:4-
[?3]…[?8]…[?J]…[?10]?
“三八二十四，11-10=1，轻而易举。”
这次让谢四扳回一城。
“显而易见的问题。”
-3:4-
[?q]…[?10]…[?K]…[?10]?
“13+12-10\/10。trivial”
仍然是薛渺渺的胜利。
谢四有些生气地鼓起了自己的嘴，连续的几个问题其实都没有难度可言，薛渺渺仅仅只是抢答的速度比谢四更快罢了。
徐林一早就猜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他轻轻抚着谢四的头，柔声在她耳边说道：“别急，你只需要坚信自己的答案即可。”
-3:5-
[?9]…[?9]…[?5]…[?2]?
“算不出来。”
谢四摁下了抢答器，但却不是很自信。
她是在铤而走险，常规方法没有快速找到答案，她决定赌一赌。赌自己没有做到的事情，本身就是做不到的。这似乎也不失为一种自信。
“你说对了，可爱的小姐。”
-4:5-
[?5]…[?7]…[?5]…[?5]？
“似乎还是无解。”
“这么多素数，确实无解呢。”薛渺渺应和着点了点头。
谢四再下一城。
-5:5-
徐林不禁蹙了蹙眉。无解的情况似乎有点太多了，这样的牌型很大程度增添了24点游戏的区分度，降低了运气成分。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24点牌型的总可能数，共计13选4+3倍13选3+3倍13选2+13选1=1820种可能，其中只有458种算不出来的牌面，也就是说算不出来的比例只有大约25%。
但是考虑到算不出来的牌型大多是比较畸形的，会出现两张甚至是三张完全一样的牌。如果是从一副扑克里随机抽出四张牌的话，算不出来的概率将会更低，只有大约19%。
从期望的角度来说，13局对局里很有可能会出现2-3局算不出来的对局，可是现如今已经出现了4局了。
[?3]…[?4]…[?4]…[?J]?
“4*4+11-3=24”仍然是谢四的胜利。
“唯一的解答。”
“下一局我就获胜了哦？”
谢四故意拉高音调嘲讽起薛渺渺。
“拭目以待，谢小姐。”
-6:5-
[?q]…[?2]…[?q]…[?8]?
“12-8-2=2，2x12=24。谢小姐，看来胜利女神并不青睐你呢。”薛渺渺终究还是扳回了平局。
-6:6-
不是打满的bo13又有什么意义呢？
正如徐林猜测的那般，对于薛渺渺而言，玩24点就像是喝水一样简单。
作为幻想生灵诞生的她根本就不能用常理去思考，她的计算力远超人脑。这并非是任何的超能力或者是道具效果，而是一种本能，与生俱来的天赋。
如若不是她不打算这么快的结束游戏，她决然不会陪着谢四玩到僵持的6:6平。整局游戏之中，她也只不过是随心地回答几个问题逗逗谢四罢了。
话虽如此，她也不打算输掉这局游戏。若是大意输给这样一个天真的小姑娘，自己可就真的变成笑话了。
所有的结果都将在下一局见分晓了，薛渺渺对此觉得饶有趣味，气势汹汹的小姑娘在最后输给自己之后会露出怎样一副表情呢？
是气急败坏，还是自责挫败呢？
真是令人期待啊。
“别嚣张，臭猫，赢的人肯定是我。”
不服输的谢四拍着桌子放起狠话，主打一个输人不输阵。
“哈？真敢说呢。”薛渺渺的眼角抽动了几下，脸上一直挂着的微笑忽然变得危险起来。“不喜欢猫咪的人都该回炉哦？”
第51章 赌博堕天录【Bad Beat（下）】
“某些自以为是的家伙自诩为绅士，结果每次见面都是不打招呼地背后偷袭，整天就会玩些阴谋诡计的小算计。可真是毫无风度，亦是一点骑士精神也没有。”
“哦？也不知是谁扬言知晓世间的一切，不惧怕任何偷袭来着，怎么现在输不起，就开始搞立体防御那套了？”
薛渺渺夸张地捂着嘴，斜睨着谢四，“怪不得怪不得，倒还真是名师出高徒。小姑娘这么羸弱一定是有个好师傅教导吧？”
谢四并不接薛渺渺这一套，而是继续从其他角度抨击着她的所作所为，“啊啊，有些家伙自称是文明人，嘴上说着什么尊重人权，结果呢？还不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软禁了我一个可怜、无辜、羸弱的少女？”
谢四装作委屈地抹起眼泪，下一秒却是恶狠狠的瞪向薛渺渺，“独裁专制，自以为是，你和法卐西卐斯的行径有何区别？”
谢四的话语被一声沉重的桌子拍打声打断，不仅是她，徐林也在这时愕然地抬头看向了对面的薛渺渺。
薛渺渺已是愤然拍桌而起，她的手撑在桌子上，怒目圆瞪地逼视着，一脸害怕往徐林怀里缩着的谢四，咬牙喝道：“够了！不要拿你不明白的事情胡说八道！”
纳粹德国的所作所为薛渺渺并不陌生，甚至是近在咫尺，这在她的时代可是一个无比沉痛的话题。她的父亲也曾因为希特勒迫害犹太人的倒行逆施，而不得不背井离乡，在国外旅居。战争与屠杀的恐怖阴霾笼罩世间十数年，那可不是能随便拿出来说的事情。
正因此种种，薛渺渺无法忍受谢四这般指责她。
“看来我得给不知分寸的家伙一点颜色瞧瞧了。”
薛渺渺深吸了口气，恢复了镇定，再次坐了下来，昂首眯视着谢四和徐林。
薛渺渺忽如其来的凶悍模样确实吓了谢四一个激灵，见其再次恢复冷静，她才是松了口气，同时也松开了下意识抓住徐林衣襟的的左手。
谢四这时发现自己像只鹌鹑一样转身紧紧贴在徐林身前，不禁害臊地别过了脸去，仿若无事地重新摆正了身形，低着头不让别人看清她的面容。
正如薛渺渺所说，谢四对自己说出的话语没有什么概念，这只是拉斯曾经与她诉说的牢骚罢了。可她还是故意说了出来，为什么呢？
单纯为了气一下薛渺渺吗？并不是。
谢四是个纯粹的家伙，她现在只想赢过薛渺渺。
妖精之心作为拉普拉斯妖计算过去与未来的核心组件，将其融入身体的谢四获得了超乎常人的记忆力，这本质上是一种数据的存储。
她知道，还有六张牌没有出现，分别是A、6、6、7、8、K，而最后一局的组合将从它们之中出现。
可能的牌型只有11种，谢四想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把所有可能的牌型的答案全部算出来。
为此，她需要时间，而和薛渺渺互喷垃圾话就是一个不错的拖时间的办法。
如果有人此刻能看到谢四深深埋下的面部表情，便会惊讶地发现，那绝非是什么扭捏的小女儿家作态，而是瞪圆双眼、全神思考。
薛渺渺一脸不爽地冷冷盯着谢四，她原本只是打算随便和他们二人玩玩，可她现在改主意了。不仅要赢的这两个家伙体无完肤，事后还要把他们抓起来给自己做实验室苦力，每天为自己工作三十个小时，直到自己能够回到原本的世界为止。
尽管薛渺渺在游戏规则制定时就要求不去除大小王，以免最后的一局牌被提前确定，然而这并不意味着记牌就失去了作用。
在第12局时，当看到了前三张牌[q]，[2]，[q]的时候，薛渺渺就已经确定了这副牌可以算出24点来。第四张牌只能在[A]，[6]，[7]，[8]，[K]中出一个，无论如何，她都可以用类似“2x12=12+12=24”的算法来解决。
剩下的六张牌是A、6、6、7、8、K，对于薛渺渺亦非是什么秘密。可这些数字的处理仍旧让她感到心烦，7和K这两个大素数对于计算24点可不是什么好用的数字。
尽管薛渺渺的算力惊人，可穷竭这六张牌的所有可能仍然不是一个轻巧的工作量，反正作者的垃圾电脑都得跑个一秒。
“无解的组合太多了。”薛渺渺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诶？不对，是不是带[7]的组合就是无解的？”繁杂的思绪犹如纠缠的毛线团，忽然被一下子拉开，宛如灵光乍现般，薛渺渺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那岂不是可以……”
紧随着薛渺渺得到这个至关重要的发现，谢四也终于完成了所有的验算。说实话，有妖精之心加持的她算力也不是常人所能及，但过于弱小的她其实连这件造物万分之一的能力都发挥不出来。
她转过脸来，附在徐林的耳边小声地说道：“有[7]的牌面都算不出来，我们看到[7]就可以直接抢答了。”
说完谢四握了握拳，算是为自己打气，将手放在了抢答器上，准备迎接最后的一局。
春心左右看了看两位剑拔弩张的少女，她们的呼吸也在沉默的寂静之中逐渐粗重起来。春心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探出手，正准备揭开这最后一局的第一张牌。
也正是这时，抢答器的鸣叫声突兀地响起，撕裂了这紧张的沉寂。
谢四只觉得自己放在抢答器上的小手被一只大手握住，就这样被握着按下了抢答器。
她不可思议地转过头来，以一种难以理解的目光看向了徐林：“你搞什么？”
薛渺渺收回了悬在半空中的手，叹了口气，烦躁地挠了挠头。
该死！为什么犹豫了？
是因为傲慢吗？
自信愚昧的东方人徐林和无知的异世界土着谢四，不会对剩下来的牌型组合有那么深刻的观察。没办法下定决心赌命，而是妄想通过看到翻出的[7]点稳稳拿下牌局。
反倒是搬石砸脚，沦落到要听天由命的地步了。
薛渺渺闭目仰头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再次看向了对面吵吵闹闹争执着的二人。她未必会输，但她此时却是由衷地感到了挫败。
原来是不知不觉间患上了名为傲慢的绝症吗？
“谢公子，你确定你要抢答？”春心不解地问出了自己的疑问，她完全不理解徐林在搞什么飞机。
“是的，无解。”
第52章 赌博堕天录【无处不在的记“牌”】
“对己方的计算速度不自信而准备直接拼运气了吗？”春心扬唇一笑，摊了摊手，“确实不失为一种办法。”
“非也。”徐林摆了摆手，“剩下的六张牌是A、7、8、K各一张，还有一对6，总共的可能数不过是6选4，也就是15种总可能数。然而那四张牌里只要出现了7，其实就是无解的，这样的可能数来到了5选3，也就是10种。”
春心不以为意的轻笑霎时收敛，不禁嘴中喃喃道：“那无解的概率不就来到了将近7成？”
思及此，春心慌张地转头看向一边的薛渺渺，却见薛渺渺以手臂撑着桌子，低沉着脸，微微抬头给了春心一个挫败的眼神。
直到这时，春心才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但她心中仍旧感到不可思议，问道：
“这么短时间你就验算了所有的可能性？”
“那小春还真是高看我了。我只是大略算了一下，感觉多数组合都棘手得无从下手罢了。所以我在猜想，是不是15种组合里的大多数组合都无解罢了。
确切地来说，我比较确定无解的是[1，6，6，7]，它非常容易就能验证。除此之外还有[1，6，7，8]，[1，6，7，13]，[6，7，8，13]，这三个组合的权重都是2。
如此下来无解的可能几乎就来到了五成。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赌一下呢？”
徐林说到这顿了顿，摸了摸谢四的头：“还得感谢小四儿给我的提示，她告诉我只要出现7就必然无解。我相信她。
既然现在有2\/3的胜算，为什么不赌呢？”
谢四方才还是转过脸去，一脸不可思议瞪着徐林的样子，现在听了徐林的解释，又被莫名其妙地摸头，既有豁然开朗的欣喜，却又有一丝难为情。她十分别扭地转过头，不想再看徐林，心下暗自嘀咕：
“说的比唱的好听。相信我？到底还是相信自己罢了。”
春心很配合地给徐林的解析鼓起了掌，可很快掌声就戛然而止。她嘴角微翘，有些挑衅地说道：“可毕竟也不是百分百的胜率呢。
没想到连这种智力游戏最后都会演变成骰子游戏，公子果然是天生的赌徒吗？”
徐林倒不在意春心所说的，还有33%的可能会输。自己能做的也就是这样了。如果和薛渺渺拼正面，真的有50的胜率吗？还是说只能依靠着她的放水呢。
“为什么不用你们下午耍的把戏，我可以装作视而不见。”
春心往天上指了指，“那位大人会在意的。”
徐林并不对此发表评论，见了天音几次的他，早就对所谓天道的至高无上祛魅了。
春心笑着翻开了第一张牌：[?6]
“什么嘛。”
原本还坐的笔直，望眼欲穿的谢四瞬间蔫了下来了下来。徐林笑了笑，扶起谢四的肩膀：“别急，这不还有60%的胜率吗？”
春心不疾不徐地翻开了第二张牌，是[?A]。见此，春心捂嘴轻笑了起来：
“现在可就是一半对一半了哦？”
面对春心的调笑，徐林倒没有什么反应，仍旧是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让她顿感无趣。
第三张牌很快也被春心揭示了出来：[?8]
许久不言语的薛渺渺总算是再次开口：
“最后一张牌如果是6不是会很戏剧吗？
我们的第一局是[1，3，4，6]，最后一局是[6，1，8，6]，答案都是那个唯一的6÷(1-3\/4)=24。
善始方得善终，首尾呼应的故事方才是一个完满的故事。”
少了此前的那股古灵精怪的俏皮，反而是一本正经的严肃模样。
春心抽出了最后一张牌，尚且未曾掀开，忽听得徐林突兀地开口，赞同了薛渺渺方才玩笑的话语：
“是啊，能在结尾处收回所有的伏笔，那才算是一个完满的故事。”
薛渺渺闻声看向徐林，不清楚他想传达什么意思，可当她真的看清徐林动作的那一刻，霎时便绷不住自己的表情想，气愤地站起身来：“开什么玩笑！”
只见徐林偏头，用手轻巧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前，似乎意有所指。
那里有一枚薛渺渺留下的阵纹，确切地来说并不是什么阵纹，而是「刻印：大数定理」。能够让刻印者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遭遇到的事情全部向着大概率发生的结果倾斜，也就是所谓的统计意义下最有可能发生的结果。
徐林之所以能够解析这枚刻印的效果，还仰赖于维度之魂从真理造物「莫比乌斯环」中汲取的魔神智慧。
当然这枚刻印有着更多更灵活的作用，但没时间研究太多的徐林，现在也只能被动地承担薛渺渺赋予的效果罢了。可这足以使得他在这一场概率小游戏之中获得胜利了。
至于作弊的问题？分明是薛渺渺自己干的，我徐林又没发动任何能力，你怎么可以说我违背誓约了呢？
谢四的小脑袋不断地前后转着，她的目光在徐林的轻笑和薛渺渺的失态间来回游移，心下感觉甚是费解。
“给我！”
察觉到自己被戏弄得团团转的薛渺渺气愤地向春心招了招手，从她手中一把抢过了那最后一张扑克，放在眼前看了又看，眼皮也是跳了又跳。
她不断地点着头，咬着牙，却又像是要笑出声一般。
“好啊，好啊，你真是做的好啊！”
那张牌从薛渺渺气愤得直哆嗦的手里坠了下来，让谢四趁机看清了牌面，正是[?7]。
“就这啊，臭猫猫！菜就多练！”谢四对着薛渺渺做了个鬼脸，向着她挑衅地吐了吐舌头。
薛渺渺只是冷冷的瞥了一眼谢四，就将目光重新聚集向了对着自己露出绅士般笑容的徐林，不断地深呼吸着。
她敢肯定谢四根本就不知道徐林是怎么赢的，可她也不敢相信自己会这么输掉游戏。输掉一局这么可笑的，宛如小学生一样的24点游戏。
是的，这只是一局无关痛痒的游戏罢了。
她也想这么劝说自己，可是被戏耍的羞怒感就像是浴缸里的小黄鸭一样，怎么都按不下去。不仅是按不下去，那只小黄鸭不断地浮出水面，嘎嘎嘎地乱叫着，大抵是在嘲笑自己。
薛渺渺一直都是一个骄傲的学者，从来只觉得身为魔神顶点的拉普拉斯妖才配作为她的对手。
她无法接受这样的失败。不仅犯下了傲慢之罪，还以如此滑稽的结局输给了一个自己看不起的，愚昧无知的东方人。
薛渺渺气愤地看着徐林，倒不是对徐林感到气愤，而是对自己的无能感到气愤。
她改变主意了，她不想再拖时间搞偷袭了。
她现在只想快速赢下这两个家伙，然后用自己的拳头狠狠赢得他们的尊重，尤其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还在这里嘲讽自己，对着自己做鬼脸的臭小鬼。
薛渺渺气愤地看着徐林的时候，徐林亦是笑看着薛渺渺，他知道他的目的就快达到了。
“上钩了。”
春心掀开了最后两张没有用到的卡牌，分别是[?6]和[?K]，也不由地心中暗自感叹：
“不愧是谢公子，还真是厉害呢。不过有句话说的没错呢，永远都是，不赌为赢。渺渺看来是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了。”
第53章 赌博堕天录【各家心思】
夜空中孤悬的清月早已过了中天，身形缓缓西斜。光辉不再那般灿烂夺目，而是变得朦胧而柔和，给静默无言的小城罩上了一层薄纱。
冗长无趣的牌局，桌上的热茶都不知道换了几盏了。升腾的蒸汽一次又一次地在夜色之中消失无踪，宛若无可挽回的旧梦。
“子夜已过，还没结束吗？”徐林望着窗外的月慨叹着，似乎诉说着自己的不满。
“公子，不叫牌吗？”
恼人的话语声将徐林从神游天外的状态强行拉了回来，但他没有任何转过头来的想法，只是淡淡地叹了口气，打不起精神地应答了一声：“2Nt。”
“你连手牌都没看？”
“反正都是输，懒得看了。”
“不如干脆一点，直接认输算了，如何呢？”
听闻此言的徐林转过头来，看清薛渺渺拿纸牌张成扇子的模样，遮住自己的嘴偷偷笑着，仅仅露出一双大眼睛布灵布灵地打量着自己，满是眼藏不住的笑意。
“不要，我得想想下一盘玩什么能赢。”
薛渺渺眨了眨眼，十分做作地娇声说道：“那好吧，pass。”
谢四手忙脚乱地整理着手中的牌，她连规则都搞不明白。听见薛渺渺叫完“pass”，她慌乱地一遍又一遍看起手中的卡牌，眼神不断在徐林的脸和自己手里的牌之间流转，最后像是卡死的IE浏览器一样，弱弱地说道：
“我…我也pass。”
五种扑克的赌局已经推进到了第四局，双方的比分是徐林谢四二比一薛渺渺，不过算上早已输得一败涂地的第四把，应该说是二比二平。
薛渺渺在游戏的第二局和第四局分别选择了德州扑克和变种的三人桥牌，轻松地横扫了徐林和谢四。
如果说玩德州扑克，徐林还有一丝靠运气偷鸡的胜算，那么当薛渺渺要求游戏项目为桥牌的那一刻，徐林就可以埋了，纯粹玩一百把输一百把的对局。
桥牌作为世界三大智力运动之一，起源于惠斯特牌戏，乃是欧洲最为流行的扑克游戏。而徐林仅仅只是在大学体育课学习过，水平仅仅停留在知道规则罢了，遇到薛渺渺这样的老欧洲被血虐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更何况带着谢四这个队友，连叫牌都没法正常进行下去，配合更是一点没有。
此时谢四正看着自己手里的牌左挑右选，似乎都能看到她头上因为大脑短路而冒出的蒸汽。薛渺渺在一旁捂着嘴坏笑着，徐林怀疑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按理来说，被薛渺渺施加了刻印：大数定理的徐林，应该能够借助这个因素获得一些优势的。但实际上这个刻印在第一局以后的游戏里就完全无法生效了。
罪魁祸首就是那个站在牌桌边上装作空气，一副老老实实模样的春心。
这个不老实的女人果然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做手脚！
春心动的手脚很简单，她根本就没在洗牌。
确切地来说，她是使用了鸽尾式洗牌的一种特殊技艺，也就是完美洗牌【perfect shuffle】。洗牌的时候让两堆牌一张叠一张地混成一堆，达成一种洗了但没完全洗的效果。
至于这是否违背了她的天道誓言？其实并不，因为她只是说不会偏袒某一个人做牌，但没说她不会假洗牌，而且假洗牌也不会导致游戏优势向着哪一方倾倒。
但还是造成了一些影响，首先就是牌堆被固定了，根本没有刻印大数定理的用武之地。
一副扑克去掉大小王52张牌，完美洗牌重复8次之后，会使得牌堆回到原本的样子，也就是等于压根没洗。并且完美洗牌无法改变牌堆的最上面一张牌和最后一张牌。
徐林在游戏进程之中没有观察到这些现象，因此他估摸春心用的是反完美洗牌。这种洗牌方式同样也是规律的，反完美洗牌重复52次之后，牌堆回到最开始的模样。
可是徐林作为凡性的生物和薛渺渺有着本质上的差距。
薛渺渺能够通过几张牌的位置算出一整副牌的顺序，可是徐林不行。这便是徐林在第二局德州扑克之中大败给薛渺渺的原因。
徐林很快想到了办法，在第三局游戏之中给予了薛渺渺回击。
他选定的游戏项目是三人立直麻将。两幅扑克108张牌，三人立直麻将一共用到幺九牌加上条子筒子共计108张牌，刚刚好能对上。
首先是因为立直麻将有各家手牌和牌山的存在，每局结束也不会揭示游戏之中使用到的所有牌，始终有暗牌的存在，杜绝了被薛渺渺算牌的可能性。
其次是，就像徐林完全不会玩桥牌一样，薛渺渺也完全不会玩立直麻将，这就是信息差。
尽管薛渺渺靠着近乎变态的计算力，很快就适应了麻将的牌效计算。但缺乏更多技巧和经验的她终究还是落于了下风，终局的时候也只能看着徐林给谢四喂牌，快速胡了一个一番屁胡结束了游戏。
“役牌白，一番！”
薛渺渺一边打出一张【?A】，一边偷偷看向了徐林。那家伙从刚才开始就漫不经心的，一直托腮看着窗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薛渺渺想到此不禁笑了笑，倒也是，这两个家伙完全就不会玩桥牌，输是必然的事情。
“思考下一局玩什么吗？我倒是很期待呢。”
薛渺渺从怀中掏出怀表看了看，“一点二十三分”，离最开始的时候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被徐林和谢四勾起胜负欲的薛渺渺试图快速击溃二人，终究还是失败了，说到底比较正式的扑克游戏就没有哪个是不耗时间的。
不过薛渺渺并不急，她还有一个从一开始就考虑着的plan b：拖时间等到春心的那件灵器天之赌约冷却完。
天之赌约有一个小特性，那就是天道一次只会主持一场天之赌约。因此一旦当天之赌约冷却完毕，薛渺渺就可以使用天之赌约指定谢四为目标，同时挤掉自己身上被徐林施加的天之赌约。
到时候不仅可以在二人出乎意料的时刻发动偷袭，还可以用赌约强制谢四协助自己回到原本的世界。
灵器的冷却时间大约是一个时辰，很快就要到了。
那时候过家家的扑克游戏应该已经进行到第五局了吧？
不如第五局稍微放点水，让他们先看到胜利的曙光，然后在即将分出胜负的瞬间撕掉赌约发动袭击怎么样？
他们那时候一定毫无心理防备吧？
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惊慌无措？困惑不解？还是最深刻的绝望呢？
真是令人期待啊。
想到这里，薛渺渺下意识勾起了一抹坏坏的笑。可也正是这时，还没等她笑出来的时候，徐林突然的话语打断了她的YY。
“没意思了，我要认输。直接开始第五局吧。”
第54章 赌博堕天录【“鬼”牌】
“没事的，我们下一局一定会赢的。”
谢四振臂给自己和徐林鼓舞士气，煞有其事地鼓着小脸，仍旧是一副很有干劲的事情，似乎完全不受刚才那场碾压式大败的影响。
薛渺渺歪头，目视着收拾起牌桌上纸牌的徐林良久，才饶有兴趣地开口问道：
“想到什么好主意了？”
春心眼见徐林随手把桌上的牌洗了洗，有些着急，但她也不敢明着阻拦徐林，只能皱着眉任由徐林打乱本已经被固定下来的卡牌顺序。
“我打来算来点最简单的，薛姑娘猜不到吗？”
徐林一边洗着牌，一边笑问道。
薛渺渺默默凝视着徐林，闭上了一只眼睛思考了起来。
其实薛渺渺最开始提出的五种扑克游戏的“5”并非是随口说的，而是从古至今，扑克牌的玩法不外乎就是以下的五种：
第一类是吃墩游戏，玩家通过出牌比大小赢得更多的墩数获胜。在西方更为流行，以桥牌、惠斯特为代表。
第二类是跑牌游戏，玩家通过将手中的牌清空获得胜利。在东方相当流行，以斗地主、掼蛋为代表。
第三类是配对游戏，最出名的应该是小猫钓鱼，简单易上手。
第四类是博弈游戏，诸如德州扑克、炸金花。比起强调对手牌的料理，更侧重玩家之间心理博弈的一种类型。
第五类是Rummy Games，也就是麻将类游戏。游戏目标就是去凑一些特定的牌型，比如对子、三张、四张、顺子、同花，西方的代表是各类拉密游戏、以色列麻将，而在东方麻将几乎是国粹级别的，无需多言。
谢四上来就提出要玩24点算是小小出乎了薛渺渺的意料，不过也只是无伤大雅的小例外罢了。
如果说薛渺渺更希望徐林选择哪种类型，那自然是跑牌类游戏。越是摒除随机要素，比较双方对于手牌的处理，硬拼算力，薛渺渺就越是有优势，相反若是拼运气何随机要素的游戏，她就不能保证自己能够掌控局面。
薛渺渺以手撑着脸，仍旧眯着一只眼睛，漫不经心地觑着徐林，语气带着些调笑地说道：
“我猜是某种配对游戏，可能就是小孩子都会玩的小猫钓鱼之类的。”
徐林闻言，忽的严肃地思考起来，点着头说道：“这个主意也不错，小猫钓鱼是挺适合你的。”
莫名被调侃出身的薛渺渺扯了扯嘴角，她并不认同这样的刻板印象。其实她也没那么喜欢鱼，更是从来没去水边钓过鱼。
“比那更简单，我们来玩抽鬼牌。”
事实证明薛渺渺离猜对正确答案只差一个二次元，毕竟抽鬼牌可是二次元合宿回必玩的纸牌游戏。
下次一定会赢！海爷颜艺.jpg
“现在的52张牌加上一张大王一共53张牌，随机发给双方，一方26张牌，另一方27张牌。任何时候如果手里有两张相同点数的牌，就必须将它们同时弃掉。
游戏过程中，双方轮流从对方手里抽取一张牌加入自己的手牌，当一方清空手中所有牌的时候游戏获胜。
就这样，很简单吧。”
徐林向春心招了招手，示意由她来负责洗牌分牌。
无趣，太无趣了。
因为没有信心在跑牌游戏上硬碰硬，居然诉诸于这样的毛线游戏了吗？
几乎没有一点点的竞技性，纯粹的运气游戏。
真是令人失望。
薛渺渺止不住地叹起气来，由衷的失望让她忍不住微微摇起头。
但全神戒备的薛渺渺并不会因为这点失望就放松对于徐林的警惕，她还是很快就发现了徐林的问题所在。
“公子，这恐怕不对吧？”
徐林侧头盯着洗牌的春心，漫不经心地应答了一声。
“有什么不对的吗？”
“你在和我装傻吗？这根本不是一个公平的游戏。
发完初始手牌之后，持有鬼牌的人手里有n+1张手牌，而未持有鬼牌的人手里有n张手牌。如果由持有鬼牌的人先抽牌，无非就是变成一人手中有n张牌，一人手中有n-1张的情形，然后由手中没有鬼牌的人先抽牌。既然如此我们只考虑双方的起始手牌数是n和n+1，并且让手里没有鬼牌的人先抽牌。
简单的计算可以知道。如果n=2k为偶数，先后手胜率就是k+2比k，如果n=2k-1，先后手胜率就是k+1比k。无论如何都是先手胜算更大，当n=2时先后手胜率比甚至来到恐怖的三比一。
数据摆在眼前，你难道还想和我装蒜吗？”
薛渺渺抱着胸，眯眼打量着徐林，想看他如何化解自己的诘难。
徐林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干笑了两声，“哎呀，还真是敏感呢，这么隐蔽的事情都被你发现了。那薛姑娘说规则要怎么改呢？”
看了那么多年动漫都没人会跳出来说抽鬼牌是个不公平的游戏，没想到今天居然还真让徐林遇上一个超级敏感的薛渺渺。
薛渺渺倒是意外地看了一眼徐林，这么轻松就松口了吗，难道在别的地方下套了吗？
无论薛渺渺怎么反复咀嚼徐林此番制定的游戏规则，似乎都没有什么大问题。
“那我要求加入公平轮。每轮交换起手持有鬼牌的玩家，净胜的总轮次达到两轮的玩家才能宣告胜利。”
薛渺渺深知自己给徐林的刻印并不能在复杂的事件之中智能选择施法对象，它仅能处理一个固定的事件。当比赛变成多轮游戏的复合体时，那枚简易的刻印就会因为失去目标而停止工作。这样一来就可以防止徐林借着自己的真理力量随便作弊。
其次是薛渺渺还需要一点点时间。离天之赌约两个小时的冷却还有一小会，添加上公平轮的抽鬼牌游戏应当是可以拖够这十几分钟。毕竟这可是薛渺渺盘算了许久的计划，怎么能就这么轻易放弃了呢？
“我倒是没有意见，那规则就这么定下咯？不如第一局就让薛姑娘先攻吧？Lady first.”
徐林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薛渺渺也是不客气地承下了徐林的谦让，示意春心开始发牌。
春心手法娴熟地将鬼牌发到了徐林的桌前，正要继续发剩余的牌，却见徐林倏地站了起来，原地舒展了一番筋骨。
“那祝薛姑娘玩得开心，时间也是不早了，我和小四儿就先回去休息了。”
徐林打着哈欠向谢四招了招手。谢四接收到信号，欣喜地迅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飞快地一头钻到徐林的身边，顺势一把抱住了他的手。就算是此时，谢四也不忘充满敌视地瞪了一眼薛渺渺。
“走？你们想走到哪去？最后一局游戏结束之前，游戏参与者不能离开。
你要是走了，想让我和谁赌，鬼吗？”
薛渺渺听闻徐林这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言语，轻笑了两声。
“对啊，就是和鬼玩。还记得我说的吗，我们这边参与赌局的人，分别是我，我的朋友，还有谢四。”
徐林说着，一边指了指自己，然后指了指窗外。
春心和薛渺渺循着徐林的手势看去，却见窗外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只圆滚滚的白色幽灵，全身挂满了大包小包，一边喘着粗气，同时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眼神幽怨地看着窗内的众人。
麻薯：( :3 )
“我不是介绍过吗？我的朋友是一只被诅咒的幽灵，所以并不是指谢四哦。我们的游戏参与者一直都是三个人呢。
鬼牌当然是幽灵来玩咯。啊，这个笑话是不是有点太冷了。”
第55章 赌博堕天录【我tm直接特殊胜利】
“为什么？”
薛渺渺拍桌而起，瞪大着眼睛看着徐林，他轻描淡写地就走出了游戏开始时幽灵画下的限制圈，就这样走到了窗棂旁，打开纸窗把麻薯放了进来。
薛渺渺又惊又怒，起身试图越过限制圈去追徐林，却像一头撞上玻璃墙一样跌倒在了地上。
像只委屈的小猫一样，薛渺渺情急之下屁股着地坐在了地上，用手不断揉着自己撞在墙上吃痛的脑袋。
“为什么你可以不受规则限制？”
薛渺渺很是不甘心地仰头问道。
徐林耸肩摊了摊手，一步一步朝着薛渺渺走来，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薛渺渺心下感到不妙，在限制圈里尽可能往后缩了缩，她吃不准徐林有何意图，但一定绝非好事。
“噔噔噔”，徐林抬手叩响了隔在二人之间的空气墙，发出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挑眉说道：
“事实证明我也越不过这个圈。”
“蛤？”薛渺渺在一瞬的疑惑之后，忽然像是电流划过全身，她回想起了徐林的约定。
【参与那一局游戏的参与者不得越过“这个”圈】
！？
“开什么玩笑，这简直是强词夺理！你这也算是被圈住了吗？”
薛渺渺面容扭曲地贴到了空气墙上，想要一头撞在徐林那欠揍的脸上。她的手大力地拍在空气墙上，却始终和对面的徐林的手隔着一寸的距离，缓缓合掌握拳，整个拳头充血变得绯红。
“哎呀呀，怎么就强词夺理了。
在天道规则之中玩文字游戏这件事，不还是薛姑娘今天教我的吗？无论是充要不必要也好，还是“公平”的规则也好。
对了，你不是还拿自己的灵魂作为代价发誓吗？但你，也和我一样，压根就没有灵魂这种东西吧？
再说了，我怎么就不算是被圈住了呢？渺渺不会没学过Jordan闭曲线分离定理吧？”
徐林有恃无恐地直接靠在空气墙上，侧脸看着那一寸之遥处染上红晕的俏丽小脸，一刻不停地输出着，内心颇是愉悦。
老舍曾言，这世间真话本就不多，一位少女的脸红便胜却一大段对白。
果真不假。
平时满嘴跑火车没一句实话，无时无刻不在卖萌装可爱的薛渺渺，此刻算是完全绷不住自己的表情了。徐林在薛渺渺眼中看到了因为被戏耍而油然升起的愤恨羞恼，恐怕就是这一天里唯一从这位学者小姐处得到的真物了吧？
徐林能够深切地感受到，尽管薛渺渺气愤地一言不发，只是瞪着自己从，但若是没有天音的规则约束，自己早就被薛渺渺一把摁在地上，当成沙包爆打了。
不过也不怪薛渺渺，像徐林这样画两个圈，然后说“不得越过圈”的鬼话，是谁都会以为是每个人都不得离开自己身下的圈吧？而且徐林之前屡次被自己捉弄，这一点也让薛渺渺放松了对徐林语言上设套的警惕性。
不过最关键的还是徐林背后有天道本人的背书，只要能自圆其说，天音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
徐林继续给薛渺渺讲起自己的歪理来：“你想我们是生活在一个球上，若是画一个圈分离你我，仅仅只从拓扑上来说，既是圈住了你，也是圈住了我，这并无不妥。”
“可我们不是生活在平地上吗，怎么可能是球呢？”
徐林回头无语地瞥了一眼弱智发言的麻薯，它不会真的自觉代入地平论信徒的角色了吧？
麻薯却是毫无自知地左右望了望，最后对着徐林疑惑地歪了歪头。
谢四从刚才起就在沉默无言地从麻薯身上接过大包小包，或是挂在自己的脖子上、或是搭在胳膊上、或是背在背上，手里亦是提满了东西。这之中有他们此前放在客栈中的行李，有多鱼送的剑镜花，还有谢四一直带着的小挎包，除此之外还多了很多她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小小的人被淹没在如山般的行李之中，似乎随时都要被压垮一样。
卸下行李的麻薯轻松地飘飞起来，在屋子里转了几圈之后才坐到薛渺渺的对面，也就是原本徐林坐着的位置。
“让本小姐来做你的对手。”麻薯用尾巴敲着桌子，看向察觉不对，缩在一边瑟瑟发抖的春心，叫嚷起来：“发牌发牌。”
薛渺渺招呼着春心躲到自己的身边，以免被徐林等人伤害，同时眯眼看向徐林：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让这只幽灵在这里拖住我，方便自己跑路是吗？如此看来，之前让我主动提出公平轮的事情倒是下套了。”
“每个人都会深信自己发现并提出的事情。若是我主动提出要添加公平轮增加游戏时长，谁都会觉得奇怪的。”
“可就算是这样，你根本不必和我玩上那么久的扑克，早就可以跑了，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你以为这点时间你能跑到哪去？等我玩完这局牌就会来追你，你真的能逃得掉吗？”
重新坐回座位的薛渺渺快速恢复了冷静，她推测出徐林和谢四应当没什么快速逃离的手段，因而才会在这里和自己磨叽那么久。既然如此，那就应该快速结束手头的牌局，无论输赢，不能再被这种小事给拖住行动了。
此前盘算许久的计划成空，让薛渺渺心中略微有些不爽。但事已至此，无能狂怒并不能改善情况，还是应当以挣脱天之赌约的束缚为首要目标。
“这个世界的超自然力量果然是麻烦。”坐在一只幽灵对面的薛渺渺不由地皱眉抱怨起来。
薛渺渺猜的是对的，徐林之前在这里拖时间就是因为他缺乏快速逃离的移动手段。就算用天之赌约能够困住薛渺渺，自己再怎么跑路也是无济于事，因为他们跑不远，这就没有意义。
但倒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梦之钉自带的技艺之中有一招“超级冲刺”，可以以灵魂为燃料，引导喷薄的灵能将使用者以危险的速度发射出去。具体来说有点像是马戏团里的空中飞人，把人作为炮弹快速发射出去。
徐林将赌斗的场地设置在怡春楼的顶楼，也是为了更好的使用超级冲刺这一招逃跑罢了。
从这里出发只需要五分钟就能逃离整个沙洲地界。到了那个距离，即使薛渺渺有能力追上，但范围随着半径的急剧扩大而平方扩大，也不是那么好搜索到两个小目标的了。
不过有一个小问题，那就是徐林和麻薯作为初出茅庐的新人二人组根本就没有储存那么多的灵魂。他们仅有的灵魂分别来自于多鱼碎掉的观魂镜中的魂力，地平论邪教徒的亡魂，还有现在维度之魂从真理造物之中转化而来的灵魂。
想要长时间使用超级冲刺，他们还需要大量的灵魂。
因此他们的计划分为两步。第一步先由徐林带着谢四分散薛渺渺的注意，将她的心思引导到牌局上来，为麻薯偷溜出去，满沙州城搜集灵魂争取时间。第二步再由麻薯顶上拖住薛渺渺，徐林带着谢四用超级冲刺逃跑。
麻薯大肆搜刮灵魂的第一步就是借着维度之魂的加入，用梦之钉击碎多鱼禁锢它的符文牢笼，并吸收了其中多鱼留下的魂力。
摆脱束缚的麻薯便是虎入山林，很快就饥不择食地汲取了沙州城里这几日逝去的众多生命的残魂，不过这一部分也只是聊胜于无罢了。
真正为麻薯提供了大量魂力的还得是他们白天就惦记上的天鉴。麻薯很幸运地在沙洲府衙里找到了它，并且也没有遇上被它视为隐患的盖世太保。
这个有几十年历史的宝贵灵器居然压根没有被用过几次，还是九成新的。麻薯发现此事后欣喜若狂地用梦之钉击碎了它，让它光荣退休的同时将其中蕴藏的大量天道之力吸收的一干二净，全部转化为灵魂的补充。
干完这些事情之后，麻薯还把徐林和谢四的行李背了过来，顺带做了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w?)。
徐林并不打算理会薛渺渺对自己的恫吓，走到谢四身边，从她手中接过了颇有些沉重的挎包。
眼神瞥见包中露出的鲜红色绸布，徐林疑惑地皱了皱眉，看着眼熟，可他印象里谢四并没有这样的衣裳。
好奇心驱使之下徐林将那段红绸拈了出来，确实是衣裳，一件颇为华丽美艳的霓裳。
“不是我的。”谢四目光奇怪地摇了摇头。
第56章 赌博堕天录【过了零点该签到了】
“变态！那是我的！”春心双手抱胸躲在了薛渺渺身后，探出头来高声骂起徐林，“你一个读书人怎么如此不知廉耻，偷拿女孩子衣物！”
“真是不知道麻薯这个逆天在想什么。”徐林无语地刚想把春心的衣服丢还给她，又忽然打住，似乎像是想到了什么，重新把衣服塞回了包里，“无所谓了，看着挺值钱的，现在归我了。”
“你！衣冠禽兽！”
气急的春心一跺脚，挥手指向了徐林破口大骂起来。
“快发牌，春心，别被那个家伙分散注意力了。”
薛渺渺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春心犹豫地看了一眼准备离开的徐林，咬了咬牙继续执行起发牌员的工作。
“再见了，渺渺，还有小春。我们见面的时候不就说了吗？不赌为赢，看来最后确实是我赢了”
徐林微微招了招手，并不管薛渺渺和春心的回应，一把拉上谢四，快速离开房间前往露台，准备彻底告别这糟心的怡春楼。
“抱紧我，我带你……”
“快！抱紧我，我能带你离开这里！来不及了，它们马上要行动起来了！”
徐林的话还没有彻底说出口，就被谢四有些紧张但快速的话语给打断了。
徐林愕然地看着谢四倔强地仰起头，张开双臂面朝自己，做出一个想要拥抱的姿势，他有些搞不清场上的情况。
其实谢四之前就悄悄告诉过徐林（48章悄悄话），为她争取时间，她有能力带着徐林逃跑。但徐林当时并没有完全相信谢四，只是为了自己的计划，他倒也算是照着谢四的话去做了。
“你……”
徐林的疑问尚且没有完全问出口，就见谢四的背后泛起淡蓝色的荧光，凭空生出了一对晶莹的结晶翅翼，让他讶异的几乎合不上嘴。
那晶莹剔透的几何晶体错落有致地漂浮在谢四的背后，洁白之中又透着些湛蓝的光泽，那种半透明的质感像是由天下最纯净的露珠凝结而成，不染半点尘埃。
古老神秘的幽蓝符文在翅膀的末梢，也是谢四的脊背处闪耀着，那些符文繁冗却又带着奇异的规则，更添神秘之感。
那对晶翼在星光的映衬之下，带起星星点点的荧光，如同夜空中被惊扰的繁星碎屑，慢悠悠地飘散、坠落，美丽得让徐林移不开眼。
徐林的脑海之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个念头：妖精的翅膀。
“你能飞？你确定载得动我们？”尽管惊讶，徐林还是快速地抛出了自己的疑问。
谢四快速地四周扫视了一眼，干脆果决地回应道：“我没试过，但是拉斯说过可以。”
这次没有征得徐林的同意，谢四快步走向了徐林，竟是直接凭空飞了起来。似是轻鸢剪影，谢四一下贴到了徐林的身前，双手穿过徐林的腋下，一把环抱住他的背，轻轻一踮脚就带着徐林从露台之上飘飞而起。
“抱紧我！”谢四的话语声仿佛不可置疑般。
徐林自从穿越而来死了又死之后，对突发事件的接受能力也是莫名的强大。他立刻呼唤出小幽灵，让它们从挎包里拿出绳索将自己和谢四以死结绑在了一起。
谢四有些吃惊地低头看了眼自己腰上死死绑着的绳索，不是其他，正是此前薛渺渺用来捆她的那根绳索。
因为麻薯觉得这是个好东西，就顺手塞进了谢四的挎包里，方才恰被徐林看见。
“好，我要们加速了。”
奇诡的01符文构成的法环升起在谢四和徐林的身边，缓慢形变着来疏导着二人身边的空气流，以达到降低空气阻力的效果。
随着身下的大地、楼宇、街道变得越来越渺小，徐林猛然发现有好多小点腾空而上，紧追着自己和谢四。
“那是什么？无人机吗？”徐林心里升起不妙的感觉。“没道理啊，薛渺渺受游戏规则限制应该无法操使仆从才对啊？”
“春心。”谢四专心看着前方，简短地回复道。
“也有可能有什么自动索敌功能，确实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有谢四提供飞行动力，倒也省下了徐林一笔庞大的灵魂消耗，他毫不犹豫地呼唤小幽灵去阻拦追击自己和谢四的飞行物们，协助谢四逃离追击。
与此同时怡春楼顶层，春心正在薛渺渺身边操作着一个看上去像是Switch的东西，神色紧张。
“追不上，那谢姑娘怎么会飞？”
“啧，妖精之心自带的能力。”薛渺渺快速地从麻薯那里抽出了一张牌，皱着眉喃喃自语道：“可是没有道理，这么点时间她从哪里恢复能量？飞行消耗的能量可不是一点半点。”
薛渺渺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她先入为主地知晓谢四是机械决定论的使徒，因而没有发现谢四除了妖精之心外还持有第二件真理造物「第二类永久机关」。
谢四拖时间的目的也就在此，争取时间来全力驱动第二类永久机关从周围汲取能量。
“算了，别追他们了春心。没有我的真理之力，那些无人机比破铜烂铁强不了太多。
喂，幽灵，快点抽牌！”
薛渺渺不耐烦地催促起麻薯来。
“哎呀，让人家想想嘛。淑女可是要在任何时候都保持从容不迫哦，看来你还远远不够格呢~”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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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四此刻已经带着徐林远远飞出了沙州城，身后追逐着的无人机早就不见了踪迹。谢四仍旧是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眼神之中只有前方的道路，她的胳膊仍旧紧紧地抱着徐林，一言不发。
她的发丝在气流的吹拂下打在徐林的脸上、脖子上，刺挠的他痒痒的。
徐林偷偷地打量起谢四专注的侧颜，皱起的眉眼让她多了一些生气，漆黑深邃的瞳孔之中也像是多了些什么东西。
似是感受到了这股尴尬的沉默，谢四的眼眸忽地对上了徐林偷偷打量的视线。可她也只是默默地看着，抿了抿唇，一言不发。
没了薛渺渺带来的外部威胁，谢四和徐林便不得不面对起二人之间的各种欺瞒之事。可那些错综复杂的琐事如同一团乱麻，在二人之间缠成一团，根本找不到线头。
谢四实在是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戴上谎言的面具只是一念之间那么简单，可现在却不知从何处摘下了。
“你没什么想要和我说的吗？”
“嗯……今天已经是廿一日了，主任想要签到吗？”
“额……那好吧。系统，签到！”
“叮！恭喜宿主签到成功！”
谢四学着系统的样子发出一声奇怪的播报音，一本正经的滑稽的模样让徐林莫名地笑了出来。
“世上的每一件事都有既定的天命，就算是再小的概率也有着必然的意义。所以每一场或好或坏的邂逅都是命中注定的奇迹呢。”
第57章 重返初识
夜风从破败的窗棂灌入，发出呜呜的声响，吹得地上的几张黄纸“簌簌”地飘飞起来，宛如孤魂野鬼的哀嚎。
徐林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不太情愿地带着谢四走进这不知是哪的荒郊野岭处的破庙。
“夜宿破庙，我们简直就像是武侠小说主角一样呢。”徐林半开玩笑地说着，护在谢四的身前推门走入了古庙。
徐林并没有什么对于孤魂野鬼的担忧，那些弱小的游魂对现在的他而言不过是饵食罢了。
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岁月与尘埃的气息，脚下砖石碎裂，庙墙上的灰泥大块的脱落，露出内里的土坯。
谢四四下望了望，并没有发表什么评论，最后将目光看向了正中神龛之中缺胳膊少腿的泥塑神像，虔诚地闭目拜了拜，轻轻告罪了一声：“抱歉，打扰了。”
徐林回头看向谢四，身上仍旧拎着、背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只是背后的结晶翅膀早已不见。整个人回到了那副柔弱可欺的模样，身子在重物的压力之下发着抖。
“先把东西放下来歇息一下吧。”徐林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储物道具要怎么入手，不然带把武器出门都是个负担。”
“我已经失去了对真理造物的掌控了，限制伊塔的天之赌约已经结束了。”
伊塔·荣格就是薛渺渺本来的名字，徐林从春心的记忆之中亦得知了此事。
谢四一边诉说着，一边放下身上的东西，在古庙积灰的地面上打理出一片可供休息的场地。
徐林早就猜到了，估摸着时间也确实差不多了，一盘抽鬼牌再怎么拖时间也玩不了多久，大半刻钟已经是相当不错了。只是不知道麻薯什么时候能回来。
“你会回到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吗？”
谢四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沉闷的说道：“伊塔对机械决定论下属的真理造物的掌控力，会随着距离的远离而减弱。以我们现在的距离来说，我还可以在最低限度之下使用真理造物。”
“我还有一件事不能理解，就算薛渺渺能剥夺你对真理造物的掌控权，真的就会沦落到半死不活的境地吗？”
谢四并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自顾自地将一块大大的包袱布铺在地面上，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地将布铺平。
徐林看着谢四面无表情、无声操劳的模样，与此前在自己面前天真无邪的模样判若两人。他有一种错觉，一刻钟之前在牌桌上孩子气似的挑衅薛渺渺，与薛渺渺置气的人，压根就不是眼前这个瘦瘦小小的倔强姑娘。
徐林知道，这才是谢四原本的模样。在自己面前卖萌装可爱不过是为了降低自己的警戒心，方便自己的各种行动。
在薛渺渺面前像个小孩子一样怄气，也只是为了让薛渺渺放松警惕，使她误以为谢四真的只是想要完成“报复”这件可笑的事情，从而将她的注意力吸引到牌局之上，达成拖时间和吸引注意力的效果。
“我果然还是喜欢你之前的样子。”徐林低声喃喃了一句。
二人坐在一起面对薛渺渺时，谢四的言笑晏晏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徐林摸不清楚。
谢四并没有听见徐林的喃喃自语，而是跪坐在布上向徐林挥手招呼着。
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徐林干脆的走到谢四身旁，在她的边上一屁股坐下。
“现在可以和我说说系统的事了吧？我知道你和它是一伙的，你们一直在忽悠我是吧。”
谢四跪坐着，听到徐林的问题目光飘了飘，最后低着头回答道：
“系统吗？那是我的朋友拉普拉斯。它情急之下才编出了系统的那段说辞，倒不是有意想要哄骗你的。”
谢四说着，两只手不自觉地握到一起，大拇指互相搅着。
“每个人都有秘密，你有我也有。但还请你相信我，至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而且，而且，我本打算……”
“你本来就打算要和我坦白了是吧。”
谢四犹豫地嗫嚅着，迟迟没办法把坦诚的话语说出口，结果最后还是得靠徐林自己猜出来她想说什么。
“是的，是的，我白天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
谢四的头低的更厉害了，离开了拉斯的指挥，撕下脸上虚伪的面具，她竟是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如何与面前的人说出心里话。
她曾经很擅长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淡脸，来将其他人远拒于千里之外，但唯独是现在，她不想这么去做。她需要徐林。
“你的朋友拉普拉斯，是不是就是真理魔神拉普拉斯妖，对应于机械决定论。而薛渺渺就是为它而来的。”
徐林得到的回应是谢四的点头如捣蒜。
“我是机械决定论的使徒，伊塔想要**********”
徐林十分困惑地看着谢四手舞足蹈，空做着张嘴的动作却没有说出任何话来。
谢四不停地解释着，却眼见徐林的眉毛皱的越来越深，脸上的不解之情几乎要满溢而出，她变得越来越急切，更加慌张地做着动作，想要向徐林传达自己的意思。
“行了，小四儿，看来这件事是解释不清了。”
徐林仰头望天有些惆怅。这个情况他在书里读到过，据说有的主角想要透露自己拥有系统，或者坦诚重生者身份就会遭遇这样的现象。
“不可言说的秘密吗？”徐林想起了天音告诉自己的事项，这个世界上的一些知识是有代价的，没办法免费得到它们。
徐林思及此看向了谢四，她已经是急的想要哭出来了。就好像是自己再怎么解释，对面的家伙都油盐不进一样。
谢四为这个知识付出的代价就是成为机械决定论的使徒，然后把自己也卷进了事件之中吧？
徐林伸手抚了抚谢四的脑袋，解释道：“有规则干扰，你说的话传不到我的耳中。你不需要再为此解释了，反正我也不会怪你的。”
徐林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是感觉奇怪。
他原本以为薛渺渺想要抓住拉普拉斯单纯就是出于立场原因罢了，难道背后还有别的隐秘吗？
虽说徐林也猜想过，薛渺渺想要利用魔神与真理造物回到原本的世界之中去，但既然自己都想到这件事了，那应该是可以说出来的吧？
听了徐林的话，谢四并没有冷静下来，而是变得更加急躁，心急的眼泪逐渐湿润了眼眶。宛若千百般的烦忧卡在喉咙之中吐露不出，不论怎样的捶打四周的一切都无法发泄出来。
“你或许想向我传达薛渺眇要做的事会对我们有危险，还是说拉普拉斯妖会有危险？”
第58章 转瞬即逝
听到徐林的猜测，谢四好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撞到了徐林的怀里，揪住了他的领子，用自己泪汪汪的眼睛和徐林对视着。
“拉斯会有危险，我得去救它。我不能放任它不管。”
谢四用力地拽着徐林的领口，小脸紧紧地凑在他的面前，满眼希冀地凝眸看着他：“你会来帮我吗？我现在只有你能依靠了……”
徐林心虚地别开自己的目光，不敢去看谢四恳求的眼神。
他才刚刚逃出来，怎么会想着再跑回去送？而且他又不像谢四一样和拉普拉斯妖有着深厚的友谊，自己和飞舞系统不说是形同陌生人吧，那也算是完全不熟。
徐林能对送了自己一本《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的飞舞系统产生多少情谊呢？聊胜于无罢了。
丢了一只可以随时聊天的电子宠物确实是有种异样感，但相较于薛渺渺带来的各种未知威胁，徐林可不打算冒这个险。
再说了，就自己和谢四这两个战五渣，要怎么从薛渺渺手中抢回拉普拉斯妖，这不是跟开玩笑一样吗？
“能被你依靠，我确实是很高兴啦。但是我觉得，从薛渺渺手里抢回拉普拉斯妖，和摸老虎屁股没什么区别……都是在找死。”
徐林小声地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他能感受到祈求自己的那束目光瞬间消散了，身前人儿的脑袋也是一下子沉了下去。只有自己的衣领还被紧紧地拽着，仿佛承受了千斤重物。
徐林觉得自己的选择很理性，而且正确，但他的内心却十分酸涩。
除了父母师长，本就没有那么多陌生人会对自己报以这么大的期待。辜负期待自己的人，让依靠自己的人失望是一种尤为苦涩的感觉。比失败和弱小本身更难让人接受。
徐林自知，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古道热肠的好心人，更不是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江湖侠客，但他始终都想要去回应那些与自己亲近之人的期待。
“话说，你为什么会想和我表白，又为什么会觉得我能帮助你。我想我们其实也根本没认识几天吧？”
真是令人扫兴的问题，但徐林很想知道谢四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莫名其妙就被发了一张好人卡，徐林有些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尽管谢四口中古汉语的“告白”和“好人”根本不是徐林那个时代的理解，但他还是忍不住去无端联想。
正当徐林胡思乱想之际，谢四忽的欺身坐到了徐林的腿上，伸出自己纤弱的小手一把环抱住了徐林的脖颈。
忽如其来的冰凉感刺的徐林一个激灵，他的目光在这惊讶之际，直直迎上了谢四那双泪眼朦胧的幽深明眸。
谢四将自己的脸紧紧从正面贴上了徐林的脸，二人的鼻尖轻靠在一起。这种突如其来的迫使之下，徐林已经是避无可避，只能正面迎接谢四接下来的问话。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谢四的第一个问题就把徐林给噎住了，这算什么？徐林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被女孩子问这种问题。
“主仆。”
“并不是，你从骨子里就做不了那高高在上的地主老爷。”
谢四很干脆利落地就否定了徐林敷衍的回答。右手仍然勾着徐林的后脖颈，用左手轻轻地抚摸起徐林的脸颊。
“兄妹。”
“那好哥哥一定会去救妹妹的救命恩人的吧？都说救命之恩大于天，我谢家人绝不会做什么忘恩负义之徒。”
徐林撇开了自己的眼，他知道这个破答案连自己都忽悠不了。但他更好奇谢四这只小狐狸想要说什么，这么肉麻直球的对话根本不像是她能说得出口的。
“那我们就是朋友咯？”
“太生分了。我们一起经历的事情，就算是那些多年好友，也未必一起经历了这么多。”
在这个时代仅仅一次生死之交就可以当结拜兄弟，甚至是互指婚约了。仅仅以这一点来说，谢四和徐林确实是共同经历的离奇事情太多了。一起通过魔神的试炼，逃离追杀，从薛渺渺手中遁走，还有，还有……徐林不想回忆那件烂账，他说不出口。
“那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徐林的问题一出，谢四的表情先是变得十分低落，破碎的眸光之中满是黯然神伤。随后再次抬头，眼眸之中是难以置信的目光，仿佛是被抛弃冷落的怨妇看向负心汉。无可奈何地一声叹气之后，谢四将脸贴到徐林的脸旁蹭了蹭
“一定要装傻吗？让我帮你想起来吧，我们可是——拜·了·天·地·的·夫·妻·啊~”
预想的所有可能里，都没有这么扯淡的回答，徐林的眉毛完全拧在了一起，“开什么玩……呜……”
徐林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什么柔软且冰凉的东西堵住了他想要反驳的话语。
而他面前的姑娘已经闭上了双眼，仅仅使用动作回应着他。他的唇齿被人生疏地咬开，有什么东西交合着，缠绕着。
沁人心脾的甜津彻入徐林的五脏百骸，让他许久没有喝过水的唇舌近乎战栗。这股味觉直直灌入徐林的大脑，实在是……甜的渗人。
自从穿越而来，他就没有品尝过这样的甜味。都怪那落后的制糖业，没有我们工业糖精果然就是不行。
谢四的突袭让徐林在猝不及防之下完全忘记了反抗，整个大脑的都陷入了宕机。
等他的意识再度回到身体的时候，谢四仍旧是跪坐在他的腿上，用手勾着他的脖子。但这个时候两人已经是完全拉开了距离，那变得温热的柔软之物离开时似乎还带起了几缕晶莹的细丝。
谢四的头后仰着，远远拉开了和徐林的距离，仿佛刚才的一切根本就没有发生一般。
但谢四那勾起的小恶魔一样的笑容，和她伸出小舌头舔舐嘴唇的动作又无不在透露着，这一切并非是转瞬而逝的幻梦。
“怎么样？该看的，不该看的，你都看了；该做的，不该做的，你都做了。你还有什么好抵赖的？”
第59章 谎言之爱
“就这？我不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谢四的举动在旁观者看来，似乎是在用柔媚娇艳的肢体语言诉说着缱绻爱意，可是在徐林看来，那是她打算引导话题的铺垫。
出乎谢四的预料，面前人面无波澜，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反应。
虽然徐林在生理结构上构成小雏楠，但他并不在心理结构上构成。他破碎的情爱观早就被扭曲的二次元亚文化和压抑纯粹的理性学习，阉割改造得面目全非。
“而且我得强调一下，和你结冥婚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的徐林。”
当然这一句就属于是嘴硬了，他太想和这种根本没办法解释的烂账切割干净了。
徐林能看到，在自己说完这番话之后，面前的姑娘就是笑容一僵，近乎没办法绷住自己的表情。她眯着眼睛和善地对着自己皮笑肉不笑，眼皮跳了又跳。
谢四的这一整套动作都是精心设计过的，每一步动作都如同精密仪器上的齿轮般严丝合缝。这就是极致的“少女的魔法”，可是她没有想到面前的家伙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莫非拉斯猜错了，他根本不是什么小雏楠？
徐林后脖颈上勾着的手陡然滑落，一下到了他的身前，用力揪住了他的衣领。
“你在抵赖什么呢，穿越者先生？你不是都和拉斯坦白一切了吗？你不会是忘了吧？”
谢四柳眉倒竖，越说越急，两人间拉开的距离又被一下子拉近，“和拉斯坦白就是在向我表白哦？”
徐林啧了一声，转过了脸，不想去看谢四咄咄逼人的脸。
他的心里已经清楚了，这个小妮子就是想把两人彻底绑在一起。
“我们可是对着天地行了三叩九拜的大礼啊，你想当做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吗？”
徐林感觉自己被人抓着衣领死命的摇晃起来，但他选择像一条死鱼一样任由摆布。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任由着你，对我做这样那样亲密的事情？换做是其他的人，别说是拥抱了，肢体接触也是想都别想。”
徐林倒是完全没有想过这些事情，因为他下意识行动的时候，向来想不起来什么两个世界的文化差异。这种无聊的小细节真的能有人能随时注意到吗？
“像我这种全身上下都被你摸了个遍的姑娘，你以为还会有清白人家想要吗？”谢四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可是把女孩子家家最宝贵的清白都完全交给了你，不说是夫妻一体，你连承认做过的事情的勇气都没有吗？”
“清白”吗？在谢四的世界看来或许是很重要不错，但在徐林的世界看来实在是太廉价了，这种程度简直是和空气没什么区别。
徐林大概知道谢四在急什么，但他共情不了谢四，他从内心深处就理解不了这个逻辑。这种事情装作没发生不就好了？哪里会有人知道？
“小四儿，你不会是认真的吧？”徐林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得说清楚的，他可以接受和谢四是这样那样的关系，可是唯独夫妻不行，这实在是太沉重了。
“先不说那场……嗯，婚礼仪式征得我的同意了吗，冥婚真的具备效力吗？”
“蛤？还有能征得当事人同意的冥婚吗？”
徐林的问题似乎是把谢四逗笑了，她抹了抹自己眼角的水雾，旋即重新将手交叉在徐林的背后，再次抱住了他。
“看来穿越者先生不太理解我们的婚嫁风俗呢，冥婚和普通婚礼根本就没有区别呢。也就是所谓的‘议婚定礼纳币，率如生者，葬日亦复宴会亲戚’。
就算是嫁给死人的少女，也是得为鬼夫守节的呢，那可是得守一辈子的寡呢。”
谢四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可说出来的话却透着丝丝寒意。
“不仅如此，还有的鬼新娘会被自缢殉情，然后合葬呢。生不能同衾，死亦可同穴，多么凄美的爱啊。”
谢四说着凑到了徐林的耳旁，小声的呢喃起来：“猜猜我为您做到哪一步了呢，需要我帮您回忆一下吗？”
如此说着，徐林的手就被谢四抓着摸到了她的心口处。不用多说徐林也清楚的记得，这里曾经被一把锃亮的匕首洞穿，那洇出的红，比“囍”字还要艳丽几分。
“虽然听拉斯说过你们那里的婚嫁风俗并非如此，但是穿越者先生，还请入乡随俗哦？”
谢四温柔慈爱地抚着徐林的脸颊，眼中波光粼粼，满是柔情，“在我们这，天下绝大多数夫妻在揭红盖头前连面都见不上呢，也没有什么愿意不愿意一说，就像是抽奖一样。
但我觉得我的运气或许不错呢，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结果是特等奖呢。你觉得呢？”
“你疯了。”
徐林觉得谢四指定是接连遭遇了大变故，心弦彻底断了，身心遭受到了过大刺激导致毫无安全感，才会迫切地想从自己这里得到允诺和保护。
面前人逃避来逃避去的泥鳅态度终于是把谢四惹恼了，她破防地朝着徐林歇斯底里起来：“你作为读书人就没有一点礼义廉耻吗？你不应该对我的悲剧负责吗？”
“我学过语数英，物化生，政史地，唯独没有学过礼义廉耻。”
可奈何徐林是个完全不会被别人绑架的倔脾气呢。
“你！”
一气之下的谢四直接把徐林推倒在了地上，环抱徐林脖颈的双手也顺势变成了用力抓住颈椎的姿势。
谢四跨坐在徐林的腰上，面容扭曲，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身下的徐林。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但那双小手因为气愤而颤抖着，却始终没能狠下心用力掐下去。
徐林能从谢四的脸上看见，血色在逐渐的消褪。不仅是脸，所有的血液都迷失了方向，所有的泪水都失去了阻力，向下向下一直滑落。
谢四终于像是崩溃了一般，整个人一下泄了气彻底垮了下去，伏在徐林的胸膛上失神大哭了起来，小手握拳捶打起徐林的胸。
“求求你了，我能依靠的真的就只有你了。”
“帮我救救拉斯吧，求求你了，只有你能帮得了我了。你既然能耍一次那个不可一世的伊塔，下一次就一定能战胜她的。”
谢四呜咽地哭着，在徐林身上往前爬，想要对上他的眼，想要看清他的表情是否动摇。
“我……我愿意将我自己全然托付给你。你孤身穿越到这个世界来，一定需要一个下仆吧？
请尽情地驱使我，使用我吧，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谢四四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巴巴地痴望着徐林。
“我们不需要是夫妻，我只是你的洗脚婢，不对不对，是女奴，我可以为你做牛做马。”
“她疯了。”徐林的这句话并没有说出口。
第60章 爱之谎言
徐林瞪大了双眼，眸中满是绝望。嘴巴大张着想要宣泄，却又无从发声，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似乎这样就能从荒诞的现实之中解脱。
自己的穿越之旅一定是彻底疯了，不仅没有遇到一件正常的事情，自己的身边就连一个正常人都没有。
不知道徐林的心里在想什么，谢四还在绞尽脑汁地自我推销着，那是她唯一的资本了：
“我可是使徒，只是外表看上去羸弱罢了，我真的很有用的，比起那些普通的仆役，我可以做到更多的事情。对了，对了，以我的身体素质，可以随便你怎么蹂躏，我都能抗住的，不会像那些丫鬟一样用一次就要扔掉了……”
“打住。”徐林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抬掌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他不希望谢四再逆天发言下去了。
谢四一把握住了徐林抬起的手，像一只温顺的小狗，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沉默不语。
可是安静还没持续多久，小姑娘便哭得更厉害了，泪水滴答滴答地掉个不停。
“你是嫌弃我吗？是觉得我没用吗？我，我会加倍努力的……”
徐林思维在此刻冻结，他准备先编一套说辞先把小姑娘忽悠住再说。至于什么时候去救拉普拉斯妖，答案是拖字诀。
谢四忽然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双手握住徐林举起的那只手，把脸凑到徐林的面前，欣喜若狂地说道：“对了对了，让我来教你怎么使用真理造物吧。我们不是得到了莫比乌斯环，你一定想知道那个东西怎么用吧？我可以教你。”
谢四的提议确实是对徐林很有吸引力，但徐林希望谢四提出这件事的时机不是现在。
可徐林眼中一刹的意动还是被谢四捕捉到了。
“对吧，对吧，真理造物的力量神奇而又伟大吧？你一定需要我来教你如何使用它们。”
徐林双手撑地，费力坐起身来，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谢四手脚并用，慌乱搂住他，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徐林身上。
谢四见徐林起身，小心翼翼地转头看向他，颤巍巍地问道：
“你准备答应帮我了吗？”
“不。”徐林一开口就让谢四的心彻底沉入深渊。
“我帮不了你，能救拉普拉斯的人只有你自己。你是它的朋友，你是它选择的神之使徒，受困的拉普拉斯妖所祈求的拯救者一直都只有你而已。
而且那可是薛定谔的猫——伊塔·荣格，机械决定论的宿敌，能将其击败的只有机械决定论的使徒，而非什么其他人。”
谢四并不是瞎灌两碗鸡汤就找不到北的单纯小姑娘，她惊惶地摇着脑袋，不断否定着徐林的话，也是在否定着自己：
“不行，不行。我做不到，无论是力量还是智谋，我都不可能胜得过她。我接触真理的时间还太少了，在这条路上不可能比她走的更远。”
“不不，小四儿，你有学习真理的天赋，只是你需要更多的成长。
你想，你不是在天之赌约中胜过了薛渺渺一局吗？没有你的24点，我们根本不可能拖够二比二的时间，也不可能逃避掉跑牌类游戏的正面对抗。”
谢四仍然是不断地摇着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徐林：“可那还是多亏了你，没有你我一定会输的……”
“我这次也会和你站在一起的。”徐林一把抓住了谢四的肩膀，眼神坚毅的与谢四对视着。
“你知道吗，机械决定论的力量越是强大，薛渺渺使用的真理的力量就越会变得贫弱。你们的力量是此消彼长的。”
这话是天音告诉徐林的，现在被徐林拿来原封不动送给谢四。
“一时的弱小并不可怕，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韬光养晦，夯实己身，爆锤薛渺渺救回拉普拉斯只是时间问题。”
“可是，可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变强。拉斯还没怎么教我……”谢四有些胆怯地瞟了一眼徐林毅然的目光，最后还是深深低下了自己的头。
在谢四看不到的地方，徐林的脸抽搐了一下，狠狠翻了一个白眼。
这飞舞系统果然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活该被猫猫头抓起来当Rbq玩。
徐林用手托起谢四没什么血色的小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简直就像是之前二人之间的地位互换。
“相信我，我有办法带你变强。
这世上还有其他的真理魔神。就像是我们通过地平论留下的试炼，获取到莫比乌斯环一样，我们去寻找其他真理魔神留下的遗物，继承他们的智慧，收集更多具有强大威能的真理造物。
薛渺渺能够管制机械决定论的下属造物，她难道还能管的了其他类型的？”
徐林的说法让谢四有些意动，毕竟他们之前确实是成功获取了莫比乌斯环，有过一次的成功给予了她一些自信。
“那，那你会帮我吗？”
谢四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期盼地望着徐林，她果然还是渴望从眼前人这儿得到一个肯定的承诺。独自完成那宏大目标，她心里实在没底。
“当然，我永远都会站在你的身边。”
徐林适时地搂住谢四的肩膀，给予她想要的依靠。
“嗯嗯，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寻找其他的真理造物？”
谢四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急切问道。
没了拉普拉斯，她满心迷茫，如今被徐林三言两语一忽悠，又好似重新找到方向，如同考试失利后急切痛定思痛的学生，恨不得立刻付诸行动。
“我听说了一件名为「以太之尘」的魔神遗物，我们接下来可以去寻找它。但那并不是现在，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冷静一下，你已经快要丧失理智了。”
谢四温顺地靠在徐林的胸前，呼吸慢慢由尖锐变得平缓，只是因为方才的后劲，仍然在时不时抽泣着。
相较于获取到渴望的依靠与安心感的谢四，徐林只觉得麻烦，面部不断地抽搐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说了这么一长串鬼话。
徐林可是极致的现实主义者和消极主义者，他又不是什么一往无前的热血男主角。在他看来，谢四这辈子都别想赢过薛渺渺了。
如果谢四这样的异世界小姑娘，随便钻研几天真理途径就能超越薛渺渺那样苦心经营多年的学者的话，那薛渺渺一定是都学到猫肚子里了吧？更别提人家还是有着构想生灵这一特殊根源的怪物。
说什么找寻其他魔神的真理造物帮谢四变强的鬼话，不过是徐林想要一只免费的帕鲁打工罢了。
怎么可以只有我一个人在帮天音打白工？我徐林也要当大资本家！
谢四作为使徒的能力一看就可以为自己提供各种各样的帮助，而且到时候真的找到真理造物之后，不也还是要听我的话。
（哎，可怜的小四儿，真是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至于去救拉普拉斯妖的事，那还是算了。徐林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薛渺渺和春心了。
想必我拉着谢四，不让她去薛渺渺那里自投罗网的做法，即使是魔神拉普拉斯妖，也是不得不支持的吧？
拉斯：(t▽t)我没意见。
“郎…郎君…”在徐林怀里无声依偎了许久的谢四，冷不丁仰起头来看向徐林，突兀地换了一个让徐林浑身一哆嗦的奇怪称呼。
谢四拼命地抹了抹自己的脸，整理着自己的仪容和发丝，脸颊绯红，怯怯地说道：
“你还想要我吗？”
“啊？”徐林的第六感告诉他又要坏事了。
“就，就是，我们终究还是三叩九拜…拜了堂的…我，我已经认命了…”
谢四用手指绕着耳边垂下的鬓发，绯红色一直从脸颊蔓延至耳朵根，眼神躲闪、羞涩之间，似乎还隐隐带了些期待？
“如果，如果郎君还想要我的话，我……妾，妾就是你的。”
第61章 痴心错付
到底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
重，好沉重的问题。
对于这个世界的普通女子来说，婚姻大事确实是人生头等大事不错。可是因为封建礼教的压迫与约束，大多数时候她们对自己的婚姻大事仍旧是身不由己，逆来顺受罢了。到头来不过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这在事实上造成了她们对配偶的低阈值。一旦夫妻名分既定，她们便会如同认命一般，默默接受随之而来的一切。
在徐林的看来，二人之间的羁绊还远远到不了那条线，可在谢四看来，这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就好像她此前和徐林诉说的那样，这个世界的夫妻大多数初识就在滚床单了ouo，哪有会像他们二人一样共同经历那么多跌宕起伏故事的呢？
“小四儿，冷静一点。那种乱人伦的扯淡冥婚算不得数的，你别用这种不讲道理的教条约束自己。”
徐林的大脑已经接近宕机了。无论是华夏的智哲，还是古希腊的先贤，徐林遍寻他们的智慧都没有想清楚谢四怎么会突然提出这样的问题，更不用说他要去如何回答。
他理性地猜测谢四逆天想法的根本原因，可能来源于封建礼教和嫁娶风俗的耳濡目染，而直接原因是死里逃生带来的吊桥效应，以及失去挚友拉普拉斯妖造成的孤独彷徨被他给乘虚而入了。
一时感性冲昏大脑，徐林觉得谢四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小四儿，你听我说，你现在已经失去了理智，还是等你恢复正常再重新考虑这种事情吧。而且我只是把你当做小妹妹，绝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徐林字斟句酌，试图委婉开导谢四，在回绝她的同时，竭力避免刺伤她那颗脆弱敏感的心。
有些事情注定不如逻辑推理那样顺理成章。
纵使徐林说了再多漂亮话也是白搭，到了谢四耳朵里她也只听出来“不要”两个字。
“不用说了，我都明白的。我只是个卑贱的下仆，配不上你的……是我肖想了……
我还以为我们在这个世界都是孤身一人，一定能互相理解，互相包容的呢……是我想多了……”
谢四声音渐低，头也愈发低垂，双眸黯淡无光，仿若星辰陨落的夜空，满是失落与哀伤。
这可是我刚抓的帕鲁啊，怎么san值掉的这么快？
徐林也是豁出去了，一把抱住消沉的谢四，心急地劝说道：“不，不是的，小四儿。你绝对是一个好姑娘，你看你勤劳努力，聪明伶俐，漂亮可爱……呃，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文能武，身怀绝技，谁要是娶了你，那可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噗嗤，你说的那是我吗？”徐林胡编乱造的浮夸赞词倒是把谢四逗笑了，看见徐林慌张的解释，谢四重新拾起了自己的期待，再次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了徐林：“既然你都这么夸我，那肯定是愿意要我的吧？”
淦，怎么绕了半天问题还是回来了。
说实话，如果是在平坦安稳的前世，徐林断然不会拒绝一个可爱美少女的炽热告白。
但在当下，被卷入名为穿越的荒诞漩涡之中的他，有着许许多多的顾虑。身后的家里，还有一个看一眼就知道牵扯隐秘甚多的病娇青梅，在等着自己。徐林可不敢随随便便就和别的姑娘搞到一起去。
眼下为了稳住谢四，徐林终究还是决定说一点谎。
“小四儿，你这样太强人所难了。在我的世界，夫妻都是循序渐进先从朋友做起的，你现在突然提出要做我的妻子，恕我真的不能接受。”
“所以你并不嫌弃我是吗？”
有些人终究还是只能听懂自己想听懂的。
徐林老老实实点了点头，至少这一点他没有撒谎。
“太好了。”谢四高兴地眯起眼睛，从侧面一把抱住徐林的脖子，亲昵地在他的身上使劲地蹭了起来，像一只得到主人宠爱的小猫一样。
“那，那这样的话，就按照你说的，让我们先从朋友做起吧！”
任由谢四在自己身上蹭着，徐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终于算是把这个小妮子稳住了。
虽说徐林最想要的，是让谢四发挥作为使徒的力量，为自己在这片陌生大陆上的活动提供帮助。但想要和谢四处好关系，成为朋友这一点也不算虚言就是了。
徐林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没有给徐林任何喘息的机会，谢四毫无征兆地就吻上了徐林的唇，小手也开始不老实地扒拉起徐林的上衣。
“呜…呜…你要干嘛啊？”
“你不是都答应我了吗？当然是先做点男女朋友之间该做的事情。”谢四脸颊绯红，却也理直气壮。
“什么事情？”徐林有点猜到了，之所以问出来还是因为内心不敢相信。
“当，当然是睡觉啦？”谢四被徐林这么一问也有点不太自信了，怯怯地嗫嚅起来：“拉斯跟我说，在你们的世界，男女朋友之间都要干这个的……不，不对吗？”
淦！这废物系统还真是好的事情一点不教，净给我们小四儿教了些不三不四的知识。
正当徐林内心咒骂着拉普拉斯妖的时候，一阵阴恻恻的夜风不知从何处钻出，裹挟着荒野之间腐朽的气息，呜呜咽咽地穿过破败的窗棂打进古庙之中。
这风仿佛裹挟着恶灵的怨咒，在木质的窗框上抓挠着、撕咬着，残破的窗户纸瑟瑟发抖着，发出簌簌的哀嚎之声。
忽如其来刮来的阴风刺的谢四一激灵，瞬间停下了手中莽撞的行径。
她回过头去，发现昏黄的月光透过窗棂的缝隙，在地上投下鬼魅般，影影绰绰的黑影，似有无数隐匿的魂灵在深处窥探着她。
羞涩与惊慌如潮水般将她淹没，谢四仿若受惊的雏鸟，一头扎进徐林怀中。
徐林看得很清楚，确实是有一只圆滚滚的，像是一只大麻薯似的的幽灵，正从窗户处探出脑袋鬼鬼祟祟地偷窥着自己和谢四。
麻薯正以一脸咬牙切齿的表情，死死盯着抱成一团的二人，嘴中恨恨地咬着窗户框，似乎不这样做，它就会立刻忍不住破口大骂出来。
麻薯死死咬着窗框，发出指甲抓挠木板的刺耳声响，仿若是尖锐的警告。
第62章 穿越之魂
徐林释然地松了口气，大小姐总算是回来了，他也终于有理由从失去理智的谢四身边抽身离开了。
轻轻拍了拍怀中人儿的背，徐林轻声劝慰道：“别怕，小四儿，是我的幽灵朋友回来了。我出去和它说几句话，很快就回来。你累了，赶紧休息吧。”
安抚完谢四，徐林就像脚底抹油一样推门走出了古庙，徒留给匆忙抬头张望的谢四一个潇洒离去的背影。
谢四满心不爽，目光埋怨地投向窗口的幽灵，暗自腹诽：为什么好死不死现在回来？难道就不能再等个一两刻钟吗？
让她一头雾水的是，当她满心不悦地瞪向那幽灵时，它竟轻轻哼了一声，随即扭过头去，压根儿不愿再多瞧她一眼，便从窗口飘然而去。
谢四疑惑地歪了歪头，她觉得这只幽灵怪怪的。
但她准备之后再问问徐林这只幽灵的事情，她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挎包，有什么红色的东西露在了包袱的外头。谢四确定，徐林在离开古庙之前，在那个包里翻找了些什么东西。
“是在暗示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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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您可总算是回来了。最后到底赢了还是输了？”
徐林刚见到麻薯，就迫不及待地想问问牌局的最后结果。
“输了。”麻薯乜斜了徐林一眼，语气冷淡，言简意赅地给出答案，接着便傲娇地一扭头，仿佛多看徐林一眼都嫌厌烦。
“为什么不立刻拒绝？”
麻薯冷不丁的质问，让徐林一头雾水。
“啊？”徐林面露茫然。
“我问你，那只小狐狸问你要不要她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直接回绝她。”
麻薯放慢语速，一字一顿，字字透着股寒意：“这·很·难·吗？”
一个两个都发什么神经？
徐林猛翻了个白眼，理所当然地解释道：“小四儿精神受了刺激，承受不了太大的打击了，我才权且顺着她。再说婉拒且留有余地，也能维持她对我们的好感。小四儿可是不错的助力，我们之后还需要她帮忙呢。”
“蛤？我看你就是想要她吧！虽然现在不能要，但是以后就想要了是吧！”
麻薯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猛地扭过头来，用尾巴尖狠狠戳着徐林的胸口，“你就是馋她身子，你tm下贱！”
徐林任由麻薯戳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抱胸坦然言道：“那咋了？”
“你！”麻薯见徐林不以为意，霎时气急，原地徘徊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比起那个臭标致，果然还是这只小狐狸更需要提防！
你看看，你看看，我才离开了一刻多钟，你们两个就在这耳鬓厮磨，卿卿我我上了。我要是再回来晚一点，你们两个要干什么，我都不敢想！”
“哪有那么夸张。”
“绒布球！你给我拎清楚了，你身上挂着这么多的诅咒，还有心情在这里发情？等到时候淫魅天香彻底发作，你就是冲死我都懒得管你了！”
麻薯揪着徐林喋喋不休的样子，简直就像是抓到自家男人偷吃的幽怨小媳妇。
不过他们二人也只是普普通通的共生关系罢了。
“这我自己也心里清楚，不用你说。”
徐林烦躁地挠了挠头，他也清楚，自己身上的那些诅咒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于头顶，而且还在越来越迫近。
“我们先看看这个。”徐林从怀中掏出一本书，在麻薯面前甩了甩，强行打断了它的施法。
这本书不是其他，正是春心原本持有的那本域外典籍《吉米多维奇习题集》，夹在春心换下的衣服之中，被麻薯顺手牵羊一起偷了回来。
“大小姐还真是立下了大功一件。”
徐林痴迷地凝视着这本习题集，宛若是看着一件绝世珍宝般。当然，徐林并不是什么痴迷于刷题的小镇做题家，真正吸引他的是这本域外典籍上散发而出的淡蓝色魂光，安详而温和。
沐浴在这澄澈的魂光之下，徐林只觉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仿若干涸许久的灵魂得到了甘霖的滋润，空虚的躯壳也被缓缓填满。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乃至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都在贪婪地汲取着那蓝色魂光，发出无声的渴望。
“它必须是我的！”
一个执念在徐林心底轰然升起。
麻薯歪着头看向徐林手中拿着的域外典籍，疑惑地嘟囔了一句：“我有把这玩意偷回来了吗？”
麻薯只是觉得春心的衣服看上去华丽昂贵才顺手偷走了。它可没有想到春心白日把这本书带在身上，衣服换下来的时候，那本书仍然夹在衣服下面。
但麻薯也懒得多想，配合地从灵体之中掏出梦之钉。
徐林急迫地从麻薯那抢过梦之钉，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朝着吉米多维奇狠狠斩下。正如同他所料，梦之钉没能穿透过这本毫不起眼的印刷书，反而像是劈中了什么柔软且有弹性的东西，逸散着紫色光粒的剑身被猛然弹了回来。
见到此番景象，徐林大喜地点了点头，“有戏！”
他操使着梦之钉一下又一下地劈砍而去，每一剑都似乎比上一剑更加深入域外典籍的内部，书中有什么东西在被梦之钉切割斩断。
随着劈砍的持续，扬起的紫色剑芒之上，逐渐缠绕上几缕幽蓝的华光。
“是魂魄！这本书中藏着一缕精纯的魂魄！”麻薯兴奋地叫嚷起来，可当它闭上眼睛细细感受之后，却又觉得无比奇怪，“这不是来自生灵的灵魂，也不是来自天道的灵力？我没见过这样的灵魂。”
伴随着徐林势大力沉的一剑，梦之钉彻底穿透了那本域外典籍。梦之钉快速斩过带起紫色的残影，同时也响起一声凌厉的破空之声，书上散发的蓝色魂光应声而碎，霎时消散于无形。
“然后呢？就这？”
等了许久都没看到任何神奇现象的发生，麻薯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恰在此时，一缕淡蓝色、拖着长长尾巴的残魂从典籍书页中倏地探出头来，还没等徐林和麻薯反应过来，便如同一道长虹贯日，向着天边极速逃逸。
“可恶，别走！”
看到蓝色残魂逃跑，麻薯生气地原地发动超级冲刺，如同流星般弹射而出，追逐在残魂的身后，成功在半空中将它一口吞下。
徐林失神地看着手中的梦之钉，怔怔地吸收着刚刚得到的信息。
就像是用梦之钉阅读别人的记忆一般，当梦之钉穿透了藏在书中的那缕魂魄之时，那缕魂魄之中蕴藏的全部智慧，就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股脑儿灌进了徐林的脑海。
那一缕残魂名为——「穿越之魂」，承载着一个时代的意志，凝聚着地球文明千年来的全部知识与财富。
第63章 域外典籍的猜测
“哼，还想跑。”
在半空中一口吞下意图逃跑的穿越之魂后，麻薯重新回到了徐林的身边，邀功似的在徐林面前盘旋了一圈。
透过麻薯半透明的灵体，徐林能够清晰地看见，淡蓝色的穿越之魂在麻薯的肚子里横冲直撞着，仍然没有放弃逃跑的意图。
“梦之钉告诉你这束残魂的来历了吗，它从何处而来？”
“我只知道它的名字是穿越之魂，但我并不知道它的来历。”
麻薯困惑地歪了歪头，“梦之钉居然什么都没能读到吗？”
徐林的眼神飘了飘，“倒也不是，我获得了它所有的知识。”
“那太好了，是关于什么的知识？”麻薯很是兴奋，此般来历神秘的魂魄，带有的知识一定也颇为不凡。
但徐林的表情并不如同麻薯想的那样欣喜，反而是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说呢，我现在精通这一整本吉米多维奇。”
“啊？”麻薯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巴也不受控制地张大。“那这本书这有什么用？”
“能让你数学分析考个A，除此以外，”徐林耸了耸肩，“可能没什么用。”
“切。”麻薯瞬间丧失了兴趣，“那这束没用的魂魄怎么处理。”
“之前多鱼煮书的时候，也从其他的域外典籍之中煮出了类似的淡蓝色残魂。”徐林摩挲着下巴，回想着在多鱼那里的所见所闻，开始自己的推测。
“我猜那些域外典籍之中，可能都带有着一束穿越之魂的残魂，而每缕魂魄就是对应书籍所蕴藏知识的具象化。也许，若是能够收集到足够多的残魂，就可以修复出一束完整的穿越之魂。”
想到此，徐林忽然抬头看向了麻薯，“彼方的教主伊阔可能正在做这一件事。我和多鱼就是被他派出来寻找域外典籍的，重要的根本就不是书籍本身，而是其中蕴含的一缕残魂。”
麻薯也像是恍然大悟般，原地盘旋起来：“有道理啊，你说你们教主发展瀛洲所用的现代化知识，是不是也就是从那些收集到的残魂之中获取的呢？”
“我不知道，但我总觉得教主知道的更多，事情可能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徐林皱眉与麻薯对视着，“比如，我一直觉得他可能知道我的穿越者身份。
如果他只是想要异世界知识，就不可能把我派出来执行任务，而是应该把我绑在他的身边。现代化知识对他，可能并不重要，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别的东西。”
“嗯……”麻薯沉思着，绕着徐林一圈一圈转着，“有没有可能一整束穿越之魂有着其他的作用，而不是只能提供你那个世界的现代化知识呢？”
徐林耸了耸肩，“这我不得而知。”
说着，徐林将脸凑近了麻薯的肚子，想要近距离观察其中的那束穿越之魂。那束残魂也好像是通灵一样，不再往徐林身边逃窜，而是离得徐林远远的，只朝向另一边运动。
“也许它能为我们所用也说不准，就像是那束来历不明的维度之魂一样。”
“这家伙现在什么用都没有，还不如让我吞噬了它补充灵魂呢。”
麻薯也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给徐林的提议泼了盆冷水。
“它看上去很美味呢。味道一定和生灵的命魂或者是天道灵能大为不同。”
麻薯吐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吓得穿越之魂缩在麻薯的肚子里一动也不敢动。
“想都别想。”徐林照着麻薯低下的脑袋就是一记手刀，“给我留着它，我想试着收集一些穿越之魂的残魂，说不定能给我们带来惊喜。
等我们回到江州，说不定可以直接从多鱼和千知那里偷到一些。”
“哼，暂且就听你的好了。”麻薯有些不高兴地扭过头去，但也没有对徐林的主意提出异议。
它再次低下头，对着肚子里的穿越之魂阴恻恻说道：“以后你就是本小姐的应急食品了。”
“大小姐，我突然觉得，你现在就好像是怀孕了一样。”
“是吗？只可惜并不是你的种捏。”
“？你给我等着，迟早给你灌成母巢。”
“略略略，本小姐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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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来到这片仿若混沌初开，天地未分的境域，目之所及是最纯粹的、毫无杂质的黑。四周的虚空浓稠如墨，又似无尽的深渊，所有的光线都被吞噬殆尽。
徐林和麻薯的身体像是脱离了自身的掌控，孤独而又漫无目的地在虚空之中漂浮着。
这里没有一丝的空气流动，风也仿佛被黑暗禁锢，周身环绕的气被凝结，带着莫名的压抑。
徐林用梦之钉划开了那里世界的门票——莫比乌斯环，进入到了世界的背面，这里正是那位魔神地平论的居所。
四周死一般的沉寂最终被麻薯打破：“如果那位大人不想见到我们，我们可怎么都找不着祂。”
天音曾经说过，学者与魔神的力量是相对的。唯物主义真理的力量越是强大，唯心的魔神所能够使用的权能就会受到钳制。相反魔神与使徒的力量得到强化，对应的学者所使用的真理也会被限制。
或许天音是想暗示徐林，协助谢四与拉普拉斯妖变强就能削弱薛渺渺。
这一点确实是不错，但徐林有不同的想法。
我为什么非要帮助干啥啥不行的飞舞系统和实力就像是小白兔的谢四呢？
为什么不去求助一位肆虐天元大陆千年的老牌真理魔神呢？
“喂，地平论！你刚选定的新任使徒已经被自那个世界而来的学者给缠上了！快出来想想办法啊！”
徐林在虚空之中大声地呼喊着，可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喂！你要是不管的话，那位学者下一个找麻烦的目标就是你了！”
麻薯对着徐林摇了摇头，它并不觉得这是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
“被学者驱逐至此的丧家之犬！别以为装死就有用了！学者能打败你一次，就能打败你第二次！你现在放任薛渺渺爆锤自己的使徒，下一个被爆锤的就是你自己！”
虚空之中仍旧静谧无声，唯有徐林的喘气声在被无限的放大。
“你这家伙要是再不理我，我就去投靠薛渺渺了！我明天就回瀛洲去，借助教主的权势在天元大陆上到处传播现代天文学和地理学知识，我看你还能怎么装死！”
“你就没想过，我能把你永远幽囚在这世界的里侧之中？你不会有机会去动摇我的根基。”
第64章 魔神的交易
被徐林威胁及根基的事项，地平论终于是给出了应答。但也仅仅只有声音的回应，祂并没有现出本体。
“你大可以试试。”徐林得意地对着麻薯挑了挑眉，宣告着自己的胜利。
徐林和麻薯二人只是以梦境的形式来到了这世界的里侧，他们的本体还在天元大陆上的某处古庙旁呢。即使他们真的在这里粉身碎骨，梦醒之后也只是无事发生罢了。
地平论并不在乎徐林的冒犯，说白了祂根本就没有七情六欲，放眼天下就没有能冒犯到祂的人。无论来者是尊崇还是轻蔑的态度，于祂而言并没什么差异。祂的存在只是为了存在。
“那个小姑娘并不是我的使徒，这是拉普拉斯妖该关心的事情。我现在没有任何一位使徒。”
地平论冷淡地划清了自己与谢四的关系，祂对同为魔神的拉普拉斯妖亦没有任何同理心。
“可之前的时候……”
徐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地平论无情地打断。
“我只是把莫比乌斯环托付给了她而已，并不是绑定了她。你也能使用那件造物，难道不是吗？”
“那你这次能不能把小四儿收为使徒。毕竟她可是确确实实地通过了你设下的试炼，这本就是她应得的。难道您作为魔神要违逆自己许下的约定吗？”
“不行，一个人只能承载一份使徒的根源。她不可能既是决定论的使徒，又是地平论的使徒。”
地平论虽然用理由否决了徐林的提议，但以祂的态度来看，祂似乎并不完全反对让谢四成为自己的使徒。既然如此，那就还有的聊。
“拉普拉斯已经被学者抓到了，它快要完蛋了。但我不能看着谢四跟着一起完蛋。还请您把她身上的使徒根源改换成您的。”
可地平论的下一句话，让徐林有一种摸不着头脑的似是而非之感。
“完蛋的只是拉普拉斯妖而已，决定论是不会完蛋的。”
徐林并不理解地平论口中的拉普拉斯妖与地平论有什么区别。他只知道，机械决定论的使徒与造物都在薛渺渺的控制之下。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帮谢四卸下机械决定论使徒的身份，进而就能帮她摆脱薛渺渺的控制。
事实上，徐林还是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只因他还不知道，谢四的性命早就和拉普拉斯妖紧密地绑在了一起。支撑着谢四生命的心脏，正是一枚来自于魔神拉普拉斯妖的心脏，那是拉普拉斯妖的根源，理想智者所拥有的“无上智慧”之源头。
除非抛却自己的性命，否则谢四注定会与拉普拉斯妖有着难解难分的联系。
“学者薛渺渺现在掌握了拉普拉斯信条，因为信条的权能，身为机械决定论使徒的谢四没办法摆脱薛渺渺的控制。您就真的不能帮帮她吗？”
“我知晓她身上的问题。然想摆脱决定论的意志，无须更改使徒身份，倒是还有别的办法。”
地平论的话给予了徐林希望，他迫切地追问道：“是什么办法。”
“这个办法也只是暂时性地削弱影响罢了。”
“那也好。”
“可这个办法并不是免费的。”
天下绝没有免费的午餐，徐林早就对此事做好了心理准备，只希望地平论交代自己去做的事不要太复杂了。
“您要我做什么，如果我做得到的话。”
“很简单，帮我找一本书，然后把它销毁了。”
“书？”徐林感到相当奇怪，能有什么书会值得被一位魔神惦记上。
“那是一本这个世界的功法，由千年前的门派摘星楼所创，只可惜早已失传了。”
功法？摘星楼？徐林听闻地平论的话只觉得不明所以，且隐隐有预感，事情会变得非常棘手。
地平论继续说道：“虽说是失传了，但是我却知道它在哪。它正被封在一座传承秘境之中，并且不到一年就要被人开启了。
你到时候只管混进去，找到那本书把它给毁了。这段时间你可以练习一下如何使用莫比乌斯环。熟练使用这件造物的空间之力，你可以轻松地躲开其他人，毁掉一本书应当是绰绰有余。”
“那本功法叫什么？您为什么非要摧毁它？”徐林心中还有着诸多不解。
“功法名叫《宣夜元气功》，时间是不到十个月之后，地点在江州的葬星山。其余事情你不要多问，只管去做。
这段时间我会庇护那位小姑娘不再受决定论的控制。至于之后我会不会继续庇护她，就要看你是否让我满意了。”
“那您何时能出手庇护谢四？”
“现在就能，如何？这样的交易你应该很满意吧。”
徐林总算是长长舒了一口气，如果地平论所言非虚，至少在一段时间之内，自己都无须担心谢四会被薛渺渺轻易拿捏了。
“既然你的目的已然达成，就请离开吧。不要忘了我们的交易。”
地平论完全不想和徐林多聊，直到最后祂也没有现出真身与徐林和麻薯相见。
随着地平论的话语声回荡在虚空之中，徐林和麻薯便觉脚下一轻，风声瞬间在耳边呼啸而起，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朝着虚空直直坠去。
失重的不适感如同一只粗暴的手在徐林的腹中肆意搅动着，同时身下的虚空越来越亮，刺的徐林闭上了双眼。
感受到身体被人不断摇晃着，徐林才再次睁开了双眼，他已经重新回到了古庙外，摇晃自己身体的不是别人，正是一脸担忧麻薯。
“我们真的要去葬星山，帮地平论寻找那什么劳什子功法吗？”
徐林摇了摇头，“反正谢四这段时间算是安全了，至于去不去完成和地平论的交易，再说吧。十个月的时间我们也可以试着去寻找其他办法，也许不需要地平论的力量，我们就能解除小四儿身上的束缚。”
“哼，你倒是对她上心。”
大小姐哼的一声扭过头去，又开始发小脾气了。
“小四儿的事先告一段落，眼下我们还是优先想办法搞定马上要发作的淫魅天香吧。”
徐林无奈地叹了口气，从麻薯那里接过画卷，意图查看自己目前的诅咒状态。
与地平论成功交涉的喜悦还没持续多久，徐林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诅咒娃娃：●●●（诅咒过载）】
【诅咒过载：得以卸载超出上限数量的诅咒，但期间内受到的诅咒影响会陷入失控】
【已卸载：「淫魅天香·前驱期」（●●），「奴契」（●）】
【赎罪券：□】
第65章 淫魅天香
“怎会如此？”
徐林烦躁地将画卷一把卷起，揣在兜里，抱着胸原地踱步起来。
“白日才刚从未触发状态进入到潜伏期，怎么这就转到前驱期了？这之间才不过隔了半天时间吧？”
麻薯无奈地飘飞在徐林的身后几步，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向前走，“这也太快了一点吧？那干脆也别整潜伏期什么的了，直接上来就发作算了。”
“到底是真的就发作那么快，还是说…”
徐林忽的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郑重其事地凝视着麻薯不知所措的脸，“有什么我们没有注意到的事情在催化它的进度。”
“是不是你今天思春太多了……”
麻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徐林给瞪了回去，只得讪讪地尬笑了两声。
“就算你这么说，我们今天应该也没遇到什么事会和一味淫毒挂钩才对啊。总不能是青楼里面的脂粉气你也沾不得吧？”
徐林摇了摇头，如果有原因的话，也肯定不会是这样无聊的事情。
“就不能是因为你在我的脐轮里搞鬼？”
“不至于吧？”听闻徐林的质问，麻薯慌忙地辩解起来，可随后它竟然变得不自信起来，疑惑地歪了歪头，“应该？不是我的问题吧？”
毕竟脐轮确实是替下丹田执掌星鱼的地方，麻薯也不敢打包票，自己一只阴灵待在里面会不会对徐林的生理反应产生影响。
徐林叹了口气，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
“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追本溯源。世上如果有人知道我身上这淫魅天香从何而来的话，那就一定是那位青梅竹马。”
徐林跑出来寻找域外典籍，本就是为了逃离与多鱼的纠葛，同时借机熟悉这个世界。可是而今想要搞清楚自己身上的淫毒诅咒从何而来，又不得不回到江州求助多鱼。
她是唯一有可能知道内情的人，也是唯一有可能给自己提供帮助的人。
“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回江州，按这个发作速度来算，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徐林说着，便迈步朝着古庙走去，他的眉头仍旧深深地紧锁着，自言自语地继续分析着：“没道理啊。如果原主身上的诅咒早已有之，那又为什么偏偏在今天触发了呢？”
正当徐林思忖着，麻薯忽地加快速度飞到了他的身边，不怀好意地呼唤了起来：“绒布球~”
“嗯？”
“别被天道诅咒的名头恐吓住啊。”
麻薯对着徐林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让徐林一瞬就明白了它又有鬼点子了。
“淫魅天香尚且没有实际对你产生任何影响不是吗？”
“你想干嘛？”
徐林下意识地将问题问了出来，可是当他对上麻薯促狭地眼神，他又把疑问咽了回去。
“算了，当我没问。”
与此同时，古庙之中。
谢四发愣似的凝视着眼前的这一袭红裙，手里无意识地摩挲起那华美异常的绸缎。
多么鲜艳的红，就好像流淌而出的鲜血那般，娇艳欲滴。
请饶恕可怜的小四儿。在她匮乏的语言积累与浅薄的见识之中，这已经是她能找到最恰当的比喻了。
谢四记忆之中的世界总是雾蒙蒙，灰沉沉的。那是土灰扬尘的颜色，是粗布麻衣的颜色，更是阴暗逼仄、年久失修的残破小屋的色彩。
说白了，这样的鲜红不属于她的世界，她其实也知道这样的色彩并不适合阴沉沉的她。
“希望不会太违和。”
耗尽了所有的勇气，谢四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衣料顺着少女的胴体滑落，如同落叶一般，轻轻地遮盖在了地面上。
那双玲珑小巧的足并不打算在那褪下的衣料之间半遮半掩着，仅仅只是轻轻一抬脚，足尖微微扬起，褪下的衣物就被甩到了他处。
像是最简单的舞蹈，少女的一切便毫无保留地在此展现，唯有夜色化作礼服，为她装点。
此时正值入夏，荷花池中的夏荷似乎还不曾盛开。洁白如玉的花骨朵仿佛没有一丝杂质，但也有一些微微泛着粉红，宛如少女羞涩的红晕。
可惜，正因为是尚未盛放花骨朵，纤细柔弱，瘦瘦小小。人类最朴素的艺术之美，尚不曾在谢四身上任何一处显现而出。
但是，也正因为是含苞欲放花骨朵，带起人原始冲动之中的保护欲。青春与生命的活力在她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娇俏可爱之中是唯有少女才有的纯洁无瑕，不染纤尘。
青涩的未熟果实之中是即将绽放的美梦。
“但愿他会喜欢。”
谢四利落地将那件昂贵华美的红裙套到自己身上，低头系着裙上的束腰。裙子是照着春心的身材制作的，穿在谢四的身上实在是太过于不合身了，裙摆拖沓在地上，袖口也把谢四的胳膊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显然谢四猜错了徐林的想法，她误以为徐林是因为喜欢才把这件衣服给带了回来。
谢四本是一个倔强的姑娘，她很少会像现在这样，变着法子去讨好谁。可是她心下知道，而今遭遇的变故，绝对不是她一个人能够应付的，她需要徐林的帮助，她想要把自己和徐林绑在一起。
在深深的不安与无力感之下，她慌不择路地想要与身边这位“可靠”的穿越者先生，建立起更亲密的关系。
沉闷的咚的一声，庙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然撞开。
还在费力系着束腰的谢四被吓得一激灵，慌乱地扯起衣襟捂紧自己的身子，同时戒备地转头看向来人。
“郎君？”
待看清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方才出去的徐林之后，谢四绷紧的身体又重新松懈了下来，但同时，她也感到了一丝的奇怪。
徐林的状态似乎不太对，他将身子伏在庙门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副饱受折磨、十分痛苦的模样。
“发生什么了？”
谢四关心的话语没有能够传到徐林的意识之中，只因为他现在正深陷于淫魅天香短暂触发的余毒之中。
因为诅咒娃娃提供的庇护效果，徐林从不曾承受过一丝来自于淫魅天香的恶果。这份不以为然让他鬼使神差地答应了麻薯的提议：尝试一下这份诅咒的后果，是否真的是那般不可承受。
总而言之，麻薯现在是挺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怂恿徐林犯贱的，不过徐林就连产生后悔想法的思考余裕都丝毫不剩下了。
明明已经是小心翼翼地，只释放诅咒一个瞬间罢了。
恰似火种被点燃，一股热流从脐轮之中猛地窜起，淫欲霎时间便像是燎原的野火烧遍全身，即使此时再将诅咒卸载回去，熊熊燃烧的烈火也不是能够随便扑灭的了。
这股热意宛如万千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徐林的每一寸肌肤之上，使之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滚烫且瘙痒难耐。
心脏仿若失控的鼓点，在胸腔之中剧烈地跳动着；血液如同沸腾的熔岩，在血管之中汹涌奔腾。他们都在无声诉说着，那股难以言喻的灼热与急切。
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下身传来强烈的充血的胀痛感，愈来愈明显。生理冲动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理智的堤坝。
徐林方才还活跃着的大脑已经失去了思考，他只能依赖本能感知到：他急需发泄。
理智似乎随着欲火的灼烧而从颅腔之中蒸发逸散，视线也逐渐模糊，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虚幻起来。
忽地闻到了一股令人迷醉的馨香，徐林的身体仿佛不再受自己的控制，每一个细胞都在高声呐喊，每一条神经都紧紧绷起。
在本能驱使下，徐林想要去寻找那阵迷香的源头，可是就连寻找道路的理智都不曾剩下，竟是就这样野蛮地撞开了古庙的破门。
以手扒在门边，徐林这下是看清了，这阵使人迷醉的异香源头，正是这位藏在门后的可人儿。
可人儿的身上穿着极为不合身的衣裳，胸前的衣襟也没有束好，若隐若现的春光在狭缝之中隐隐显露着。发现自己破门而入，姑娘才于事无补地捂紧自己的衣裙，如同受惊的小鹿，惊慌地转头看向自己这边。
徐林似乎是听到了一阵温柔婉转的话语，但实在是什么都没有听清。他在本能的驱使之下，盯着眼前姑娘的脸一眨不眨地看着。
她似乎是刚刚哭过，眼睛红红的，脸上仍旧留有泪痕。漆黑深邃的眼眸之中，有不安，也有惊慌。
可真是一副柔弱可欺，我见犹怜的模样。
徐林本能之中最原始的欲望被挑逗而起，不是保护欲，而是那野兽般的破坏欲。可真想把她弄哭啊。
强烈的燥热感让徐林的喉咙干渴得几近要冒烟，他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也无半分缓解。汗水如注般从额头、脊背不停地滚落，浸湿了他的衣衫。
脑海中仅剩下一个模糊却又极为强烈的念头：想要。
谢四的疑问没有得到徐林的回复，她疑惑地歪了歪头，不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说实话，她心里也有点打鼓。徐林现在观察她的眼神之中毫无往日的清明可言，唯有纯粹的欲望，或者倒不如说他现在整个人的状态都如同，没有理智野兽那般。
“啊！”
还来不及做出反应，谢四就被快速逼近的徐林抓住了手肘，野蛮地一把按倒在了古庙的地板上。惊乱之中，谢四吃痛地惊叫了一声。
“完蛋完蛋。”
慌措无神的麻薯跟着徐林追进了古庙之中，迎面却是看见，徐林已经是粗暴地把泫然欲泣、恐惧无措的小狐狸给压在了身下。
谢四没有系好的红裙，也在被推倒的瞬间散落而开，就这样铺在谢四的身下。
宛若绽放的艳红花朵，纯白的花蕊也在这个瞬间显露无遗，洁白无瑕，娇嫩婉约。
仿佛拆开包装的雪白酥糕，只需要舌尖轻轻一舔就会化开，化为一股淡淡的奶香盈溢在口腔之中。
谢四紧张害怕地闭上了双眼，一动不敢动，放弃挣扎地准备对徐林接下来的索取予取予求。
她曾听闻拉斯说过，交媾对于人类而言是一件享乐的事情。人类99%的教培行为不是为了繁衍生息，仅仅只是为了取乐罢了。
但现在的她丝毫不相信拉斯的鬼话了，交媾是一件令人恐惧的事情，她以后再也不敢不知天高地厚地向徐林请求欢好了。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古庙之中倏然回响起诵念道经的声音。
原来是不知如何是好的麻薯，死马当作活马医地诵念起净心神咒。
这本是修者所用的凝气静心的法诀之一，可是自己不过是一只幽灵，徐林亦无任何练气的基础，真的能有任何效果吗？就算有效果，能压制住高贵为天道诅咒的淫魅天香吗？
麻薯来不及思考有的没的，一边诵念着净心神咒，一边拔出梦之钉准备抽打徐林的脉轮。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靠！绒布球这神人连三魂七魄都没有，这净心神咒能有用就有鬼了。”
麻薯一边咒骂着，一边狠狠用梦之钉从徐林的背后插入，洞穿脐轮直接从徐林的下腹处贯透而出，寄希望于梦之钉能够斩断淫魅天香激发而出的欲望之流。
梦之钉不负麻薯期待地散逸出缤纷的紫色粒子，似乎想要唤醒徐林枯竭的意识一般。
但理智与道德就好像是滑坡的泥石流一般，哪有那么容易就能送回去？
通过梦之钉，麻薯听到了徐林潜意识中的本能：
“难受，想要，想要……”
“反正也不会伤害到任何人，为什么要克制这股冲动呢？让我释放，释放……”
“一起坠入泥潭，融为一体吧……”
“小四儿，我的小四儿，是我的……好想和小四儿doi，恨不得把〇都塞进去……”
停！
麻薯停止了对徐林狂乱之中不堪意识的读取，嘴中啐道：“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麻薯眯着眼扯了扯嘴角，对上了谢四偷偷睁开眼，投来的求助目光。
“罢了，也只能本小姐牺牲一下了。小狐狸，你可真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呢。”
谢四并没有听懂麻薯的话语，只是看见眼前的白色幽灵钻进了徐林的躯壳，再也不见。上方发狂的徐林也是随即沉沉倒下，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主…主任？”
谢四推了推身上的徐林，并没有反应，好像是睡着了一样。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谢四挣扎地从徐林身下挪开，害怕地裹紧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在徐林身旁蹲坐下来，愣愣地凝视着他闭目沉睡的侧颜。
“你会好好对待我吗？”
第66章 典中典幕间
“真他娘的晦气。”
王老五一面卖力地摇着船橹，一面暗自咒骂着不公的贼老天。
他和大哥可都是老实巴交的渔民，不过是在六塘河上讨生活罢了，怎么今日就遇上这等血光之灾了！
他兄弟二人平日里不说是广结善缘，那也是勤勤恳恳、脚踏实地地过活。就算是偶尔干了几票杀人越货的水匪勾当，可那也在村头城隍庙里给城隍爷忏悔过了，怎么能回过头来算账呢？
事情还得从今日清晨说起，他们兄弟二人刚刚赶早出航，恰巧遇到一对赶路的主仆要搭船。
那主人家一看就是个养尊处优的读书人，皮肤白皙、文质彬彬；旁边跟着的丫鬟也不过是个稚气未脱的黄毛丫头。
不过这主仆两人身上带着的行李倒着实是不少，只是随便一眼便看出价值不菲，这让贪婪成性的兄弟二人生出了歹念。
这是他们惯用的套路，把船划到无人可见的大河中央，到时候便如同瓮中捉鳖，男的杀了沉江，小姑娘绑起来卖到附近的窑子里还能挣几个小钱，可千万别浪费了。这么一笔干下来，那可抵得上辛苦劳作一年的鱼获了。
王老五在划船之时，瞥见那读书人随身带了把用布包裹着的佩剑，不过他那双细皮嫩肉的手上毫无一丝剑茧的痕迹。这让他不由从心底嗤笑了一声：“不过是个花架子的公子哥，还幻想着仗剑走天涯。可笑。”
事情要是真如王老五想的那么顺利就好了。
只是王老五余生再也忘不了，自己兄弟二人动手之时，那公子哥不耐烦的轻佻话语声。
“现在才动手吗？我还以为金盆洗手了呢。”
王老五还来不及感到错愕，自家大哥痛苦的哀嚎之声就突兀地在船舱之中炸裂而开。
当他慌忙地转头看去，却见大哥的身体剧烈地挣扎扭动着，双脚不停地乱蹬着，似乎是想要挣脱什么力量的束缚。
他的双眼瞪得极大，眼球仿佛要从眼眶之中迸出，急剧放大的瞳孔之中满是无尽的惊恐与绝望。面部好像因为缺氧而涨的紫红，皮下的血管根根暴起，宛如扭曲的蚯蚓。嘴唇徒劳地张合着，却发不出一丝声响，嘴中不受控制得流出涎水。
“大哥？大哥！”
王老五惊慌失措地伸手去扶王老大，可就在这时，他惊恐地看到，一个面容扭曲的魂灵，正从大哥的七窍中缓缓钻出来，就像一团面团被人用蛮力硬生生地拉扯出来，在半空中还被不停地揉搓、扭曲。
一介水匪的王老五，哪里见过这等诡异离奇的场面，霎时就被吓得“魂飞魄散”。他惶恐地一把推开大哥的身体，整个人瘫倒在甲板上，手脚并用地拼命往后挪，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不谈王老五如何，王老大确实是魂飞魄散了。他的生魂粉碎成最单纯的灵魂能量，被徐林腰间的梦之钉吸收殆尽，就连一丝化为怨魂或者是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给他留下。
畜趣剑「无为无策之冥罚」，可以激发一个人身上过往积累而下的所有罪孽与业障，解放那些被他害死的冤魂与怨灵们，有意识地操使它们去报复害死自己的家伙，放纵它们神风式地袭击受罚者的生魂。
若非是魂道的高手，这一招便是无相无形、不知源头，就好像是神佛所下达的，没有任何计划，亦没有任何对策，无情的冥罚。
那些被王老大害死的“水鬼”们选择将他的生魂活活勒死，最后窒息而亡。就像那些水鬼的死法一样，还真是因果报应呢。
那些完成执念的冤魂也算是得到了超度，与王老大破碎的生魂一起化为了梦之钉（麻薯ouo）的食粮。
这一招是梦之钉的前任怨灵怜留下的魂之技艺。
在从天鉴之中吸收了足够多来自天道的灵气之后，麻薯如约突破了它此前与徐林所言的那层瓶颈。它对这件禁忌物梦之钉的掌控更进一步。
只需耗费一些灵魂，徐林和麻薯便可以寻求梦之钉中历代先贤们留下的魂之技艺，也就是它们“生”前留下的智慧、战斗技巧以及诸般技艺。
可能是因为麻薯所进食的灵魂数量还不够，它只能求助上一任怨灵，也就是怜的魂之技艺。但徐林觉得无伤大雅，这已经足够供他和麻薯使用了。
徐林轻轻一挥梦之钉，如电紫芒喷薄而出，朝着王老五一步一步逼近。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小人那是鬼迷心窍，惊扰了上仙，求求上仙饶小人一命吧。”
王老五看见徐林操持着梦之钉朝着自己逼近，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跪了下来，丝毫不知疼痛地用力将额头撞击到甲板上，发出沉闷响亮的磕头声。
船早就已经划到大河正中了，还能往哪跑呢？就算跳下河，以鲨死自家大哥的这般仙人手段，真的有逃跑的可能性吗？
王老五认定徐林就是传说之中修炼灵气的仙人，这把渗出紫芒的梦之钉更是无疑是一把鬼斧神工的仙剑。于是他从心地选择磕头求饶。
“去！给我把船划到江州城！”
还在不断磕着头的王老五听到徐林命令式的呵斥话语，反而是如蒙大赦，他知道自己居然从仙人手下捡回了一条小命。
“我可是知道你的妻儿老小，兄弟姐妹都住在上河村。不想他们，还有你自己，都去与你那大哥黄泉相见的话，就给我卖力地好好划船。”
“是是是，感谢上仙不杀之恩，小的这就去给上仙划船。”
王老五赶忙又磕了几个响头，欢天喜地地从地上爬起来，跑到船尾卖力地摇起船橹来，仿佛丝毫不记得自己的大哥还睁圆瞳孔躺在船舱里。
这便是王老五此时拼了老命划船的事情始末了。
王老五终究是个不老实的家伙，没多久便在心中暗叹起天命对自己的不公了。
天龙皇朝建朝几百年来，对修炼者的管制都是极为严格的，怎么就让自己劫路给劫到了？
江州境内百年来，有除了自己以外的第二个倒霉蛋，遇上这样不讲道理的事情吗？
肯定没有！
这上仙既有如此能耐，为什么不御空飞行，反而要用凡人所乘之船出行？
有问题，肯定有问题！
这道貌岸然的狗东西多半也是来路不正的邪修！
“后面的，别偷懒，赶紧划！天黑之前到不了江州，你就滚下去见你大哥吧！”
“是是是，小的这就加快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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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林向后方大吼了一声，才再次在船舱之中坐下，百无聊赖地摆弄起手中的桃木盒子。
“我早说了，财不外露，财不外露。这江州境内可远远不及郎君的故乡，治安那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就算这次是侥幸没事，下次若是再无端招惹到祸事，我们可不一定能解决。”
谢四一人坐在船头，回过头来对着徐林皱眉埋怨道，虽是埋怨，话语之中亦是充满了关切。
“好好，小四儿说的是。我以后一定好好听取你的意见。”
诚恳虚心地点了点头，徐林算是给谢四认错了。
看到徐林毫无架子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谢四有些不知所措地将头转了回去，她还以为徐林也会像那些逞能的大男子主义一样，死不认错呢。看来是她想错了。
徐林真的知道错了吗？完全没有。
徐林远远看到这对水匪兄弟的第一眼，就发现了他们周身环绕着的阴灵怨魂。那时他便知晓，这两人身上积累的人命不在少数。
可他还是提出希望二人能够载自己一程，并且毫不避讳地露出麻薯从春心那里洗劫而来的财物。
没有这样的反杀戏码，我徐林要去哪里寻找灵魂呢？又要去哪里寻找一个任由差遣的苦力呢？
计画通り
第67章 前狼后虎，进退维谷
现在是22日，也就是夜宿古庙后的第二日。
关于淫魅天香一事最后是如何收场的，徐林现在不是很想说。
简而言之就是灭茶苦茶（之后干了个爽）。
徐林决定，对自己不熟悉的这个世界的奇幻力量，还是抱有一颗敬畏之心的好。以后再也不会听麻薯的鬼话，尝试自己身上的诅咒到底是什么效果了。
即使最后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那也比莫名其妙寄了的好。
谁让异世界穿越这种RpG粪作，既不能SL，也不能查攻略。
至于差点就把小四儿强碱了这种事，徐林这样的渣滓自然是没有丝毫心理压力或者是忏悔之情。
徐林：你看人家既然没有反抗，那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我也不是什么提起裤子就不负责任的人，为什么要有心理负担呢？
不过相对的，对于没有真的与小四儿共赴巫山的这件事，徐林同样是没有任何惋惜留恋之情。
尽管徐林前世喜欢保存涩荼和收藏本子，那都是出于对美好事物的欣赏态度罢了。毕竟是人就有追求美的本能。他可不是什么精虫上脑的，极度渴批的家伙。
是的，至少他本人是如此claim的。
（claim：数学的术语，声称的意思，保险起见注释一下）
算了，自己和小四儿之间没办法解释清楚的烂事又多了一件，还是先不提了。
“咱们真的要回那个邪教组织吗？我还是觉得这不是一个好主意。”
谢四犹豫不决的提问打断了徐林的自我解剖。
事实上，徐林第一次提出要回江州城，并且还要去找多鱼和千知的时候，谢四就表现出了抗拒。可她犹豫再三之后，还是没有坚持自己的反对，默默接受了徐林的计划。
即便谢四不说，徐林也知道她的担忧。
彼方本就是个谜团颇多的宗教组织，对于天龙皇朝来说，更是彻头彻尾的境外势力。最主要的还是那位手眼通天的教主，点名选择了谢四作为自己的鬼新娘，差点就将她给直接杀死了。
谢四抗拒回到那个伤心之地，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可是徐林还有相当之多迫在眉睫的事情没有搞清楚，从与前身相熟的人身上打探消息，可以说是最快捷迅速的方案了。
徐林已经别无选择了。
“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况且有我在她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这个我可以向你担保。”
徐林尽可能的抚慰起谢四不安的心。
从教主神神秘秘的言语之中，徐林总觉得谢四会是一把相当关键的钥匙，只是无论是他还是谢四本人，目前都还完全不能触摸到其中的秘辛。
谢四听到徐林的安慰，抿了抿唇，沉默了许久才再次开口：
“我…我是担心你。要是她们发现你不是原本的那个徐林，该如何是好呢？”
谢四有些畏缩地瞧了一眼徐林，迅速地低下头来：“你过于相信她们不会害你了，这份自信可能会害死你的。”
徐林确实没办法给谢四担保这件事。
自己不是原本的徐林这件事，要是被多鱼那个死病娇知道了的话，一定会被千刀万剐的吧？
“我真的是没有别的选择了。到时候，你拿着这些钱财去江州城里安顿下来，我自己一个人回彼方的据点吧。若是事不可为，我们就一起逃出去浪迹天涯。”
“那算了，还是让我和你一起回去吧，好歹有个照应。也许我再变强一点，就能打赢那两个女人。”
谢四说着叹了口气，不再和徐林言语，专心致志地看起手里的书册。
徐林本就犹豫要不要把谢四卷进自己的麻烦之中。而今看到谢四这副甘愿奉献，坚定地想要和自己站在一起的模样，他反倒是更加犹豫了。
他自己身背诅咒，没有办法了无牵挂地带着谢四仗剑天涯。他必须铤而走险地回到江州城之中，面对曾经想要逃避的麻烦——前身错综复杂的社会关系，尤其是那位病娇青梅竹马——多鱼。
可是谢四不一样，她没有必要回到那座魔窟之中，她还有拉普拉斯妖等着她去救。将她牵扯进来真的好吗？
徐林前世看小说的时候，很讨厌那种一个人承担所有事情的主角，为了不把亲近之人牵扯进危险的麻烦之中，他们总是选择隐瞒，结果反而造成了这样那样的误会和新的麻烦。
凝视着谢四瘦弱的背影，徐林对于自己往日的观点似乎是有所动摇了。
不过最快也要今天晚上才能到达江州城外，徐林还有为这苦涩的选择所犹豫的时间。
徐林和谢四昨日启程赶回江州城，前半段是由谢四带着徐林飞行赶路的。
魔神地平论确实是说到做到了，祂解开了谢四身上，来自于薛渺渺的能力限制，她现在能发挥出妖精之心将近三成的能力。
坏事的是，还不及临近江州城的地界，他们二人就遇上两个施展轻功追来的官兵。
徐林立刻就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江州城附近恐怕是禁飞的！
他在许多小说里都读到过这样的设定，在政府机关具有强统治力的地区，对于超凡者的飞行管制，应当是十分严格的。这也算是比较符合统治需要的法律制度，而非是那些作者随意的臆想，足以作为徐林对这个世界猜测的参考。
徐林和谢四显然属于可疑人员，尤其是徐林的前身还有着一层间谍身份，若是被官兵盘问，定然是解释不清楚。
不过那两个官兵看上去功夫不咋样，轻功的飞行速度和谢四作为妖精的飞行速度根本没办法比较，轻松就被甩在了身后。
徐林并没有因此放下戒心，反而是带着谢四折返回去，迅速压制了那两个官兵，并用梦之钉窥探了他们的记忆，同时磨灭了他们最近的记忆。
麻薯其实是想直接下杀手灭口的，但徐林并没有接受这份提议。
保不齐他们官兵还有类似于命牌、魂灯的东西。要是真杀了两个官兵，必然会招致更多的麻烦，破坏掉记忆就足够了。
从徐林窥探而来的两个官兵的记忆来看，他们确实只是被派出来做巡查任务的小喽啰罢了。
徐林倒是另外得知了一件好玩的事情，这些官兵主炼肉身，辅修一点点的炼气功夫。而修炼肉身，也就是武者的前四个境界是：炼皮、炼肉、炼筋、炼骨，各自有前中后期三个小阶段；修炼灵气，也就是炼气士的前三个境界是练气、筑基、金丹，依然是有前中后期三个小境界。
徐林总觉得他现在就能把剩下来的几个境界名字猜的大差不差。
这两个杂兵的实力不过是武者的炼肉期前期，炼气士的炼气境前期，只能说是比刚进兵营的新兵蛋子强一些。麻薯只是随便发出了一些小幽灵冲击他们的心魂，就把两人打到昏死过去。
徐林不确定到底是麻薯的实力已经远超这两人的境界，还是因为他们对纯粹的灵魂攻击毫无抵抗之力。
以徐林的观察来看，这两个士兵的灵魂强度其实也没比普通人强太多。因为修炼肉身、气血旺盛的缘故，他们的命魂（也就是胎光）确实是比普通人强大许多，不可能被普通的阴灵鬼魅轻易掌控，但是他们的心魂（爽灵）其实也就那样。
但这些战力划分的设定，对于徐林倒不是万分紧要的事项。
徐林得知了一件万分麻烦的事情：江州城早就被监灵司的人给封城了，传言他们正在搜查一起惊天大案。
其实21日时在沙洲城中，徐林就知晓了江州已经封城。而且在他离开江州之时，多鱼也曾给出过预警。
但他可没有想到江州城会封如此之久，而且管制也相当严格。徐林遇见的这两个官兵，正是因为封城查案之事，才被派出来四处巡逻。
越接近江州城，周围巡视搜查的力度就越是强劲。这也是徐林后半程带着谢四乘车、步行甚至是坐船赶路的原因所在了。
虽然而今距离江州的行程并不遥远，可若是想要进入到城中，恐非易事。
第68章 小四儿养成计划
“老君曰：身中有三万六千神，左三魂，右七魄，身有千二百形影，体有万二千精光。
五脏六腑，二十四神，子常念之，勿令离身……”
徐林坐于船舱之中，静静聆听着谢四诵念道经。
说实话谢四诵读得磕磕绊绊的，断句也极为不准确，对于经中道义更是一知半解。
但徐林依旧觉得谢四读的挺好的，毕竟小姑娘以往也不曾读过书，读书的第二日，便可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况且，你没有戴上滤镜那是你的问题！
“勿令离身！”
麻薯嬉笑着复读谢四所诵内容，从徐林的灵台之中蹦了出来。
因为徐林的秋后算账，麻薯已经是被赶出了脐轮，而它现在所栖息的地方是上丹田，也即是常人命魂之所在处。简单来说这个位置就是额头的那块区域。
徐林无语地斜睨了一眼在身边绕圈飞舞的麻薯，心里明白，麻薯这是在暗指自己“魂魄离身”之事，可他实在不想接这个梗。
孩子们，这不好笑。
轻叹了口气，徐林的眼神晦暗不明，有些落寞地开口向麻薯问道：
“你说我也能学道经吗？”
麻薯原地转了一圈，不以为意地回答道：
“当然可以，为什么不可以？反正以前我也学过。”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有朝一日我能修炼吗？”
麻薯似乎被徐林的问题难倒了，想了半天也只是叹了口气，劝慰道：
“连三魂七魄都没有，我觉得果然还是不行吧？老老实实和我一起收割灵魂，不也挺好的吗？”
穿越到可以修炼的世界居然不能修炼，徐林觉得他可能是史上最搞笑的穿越者了。
仰赖梦之钉的禁忌之力确实是一件更为轻松的晋升途径，但是徐林清晰地知晓，一切的力量都是有代价的。
起初绑定麻薯，执掌梦之钉的时候，徐林还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事情。
但随着他越来越频繁地唤醒梦之钉，使用其能力，研习其中的魂之技艺，他愈发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消耗日益增大，甚至渐渐对“灵魂”产生了一种类似食欲般的渴望。
最初只是从各类灵器之中吸取现成的灵魂力量，后来开始吸食亡魂，直到这两日，徐林已然在麻薯的蛊惑之下，开始造访附近的坟地或者是乱葬岗，甚至是直接猎杀匪徒来获取新鲜的生魂。
冷静下来的徐林忽觉手脚冰凉，自己这正是一步步堕入魔道的前兆，一旦对灵魂的依赖与消耗越来越大，最后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杀戮，无止境的屠戮。
接受过文明教育的徐林，还不至于这么快堕落成磨牙吮血，杀人如麻的鬼使。
“果然还是需要找一条正道走吗？”
徐林发着呆，如是想着。
“肝主藏魂，肺主藏魄，心主藏神，脾主藏志，肾主藏精……众邪恶鬼，不得下居。急急如律令？”
察觉到身后有道视线一直在注视着自己，谢四如芒在背，越来越读不下去手中的道经。她回过头来与徐林对视着，怯生生地问道：“我读得不好吗？”
“好！你果然是学这个的料。”麻薯愉快地绕着谢四飘飞起来，十分夸张地赞扬起谢四。
谢四并没有因为得到麻薯的赞扬而放下心来，仍旧是看向徐林，希望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徐林刚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略显木讷地点点头，说道：“好，非常好。”
徐林其实压根没在听，他觉得这种经文没什么意思。
谢四却是轻轻地松了口气，转过身低下头，继续轻声诵读着。
让谢四现在就开始学道经和心法是麻薯的主意。
按照千知的话，谢四身怀特殊的阴性体质。谢四和徐林不一样，她可是绝对的修炼苗子，虽然现在还没办法帮她洗筋伐髓，教她吸纳天地灵气，但是早些学点道经和心法也是好的。
好吧，这都是徐林的想法。麻薯怎么可能会对小狐狸这么善良呢？
其实麻薯的原话是，这么晚才开始迈入修炼之途，肯定是走不远了。不如按照前身的计划，随便教谢四学点适配功法，当成炉鼎培养算了。
我麻薯最不喜欢浪费粮食了。
至于这些道经从何而来，还要从徐林手中把玩着的桃木盒子说起。
那是在昨天，谢四献宝似的将这个桃木盒子交给了徐林，自言是之前从徐林原身的衣柜里找到的，还说拉斯讲里面存放着一件真理仪器。
其实，徐林之前送谢四去医馆之时，就已经发现谢四的包里带着这个奇怪的东西了，不过一直没机会询问罢了。
这盒子看似是木质的，实则坚硬异常，上面的锁也不知该如何打开。
徐林不禁猜测，这储物盒子或许也算半个法宝。
但徐林其实根本不需要知道盒子上的锁要怎么打开，他使用莫比乌斯环黏合了盒子的表里，模糊了空间的内外，直接就把里面装着的东西给拿出来了。
盒子里装着许多书和一件奇怪的仪器，这些东西的体积和质量，都远超桃木盒子本身，由此可见，这盒子确实是一件能存储更多物品的储物道具。
那些书籍之中包含一本原身的研究笔记，让徐林大致了解了这些东西的用途。
其中的那件奇怪仪器，看上去就像是成龙历险记之中老爹的魔力追踪器，由一块巨大罗盘和媒介瓶构成，大概就是拉斯所说的真理仪器了。
所谓真理仪器，并不像真理造物那样拥有超越法则的力量，而是由人顺应法则制作出的，具有特定效果的器械。
这件仪器的效果就和魔力追踪器差不多，在媒介瓶里放入特定的媒介，就可以激发作为仪器表盘的罗盘，通过指针指引方向，寻找使用者想要的东西。
比如说，在媒介瓶里加入谢四的一束头发，就可以通过罗盘指针寻找谢四在哪里了。但是因为头发这样的媒介实在是太微弱了，能准确运行的距离大概是三丈远，可真是鸡肋中的鸡肋。
而剩下来的书就是一些道经和心经，一本前身手动摘录的阴性体质介绍大全，还有一门名为玉阴诀的功法。
阅读了那本研究笔记，徐林大概猜到，前身准备这些东西就是为了寻找一位阴性体质的女子，将她培养成自己的炉鼎，试图以此来解决自身无法吐纳天地灵气的先天不足。
看来确实是让千知猜对了呢，谢四就是前身想要寻找的那个炉鼎。
只不过现在这些东西都让徐林给照单全收了（雾）。
摆弄着手中的桃木盒子，徐林还有众多不解之处：
小四儿到底是何种阴性体质呢？
原主用追踪器搜寻阴性体质女子所用的媒介在哪里？那块媒介一定相当不简单才对。
原主从何得来的这件真理仪器？他难道很早就已经接触过真理世界的事物了吗？
「喋血怨咒」所言的，原主所辜负的那位阴性体质女子，会和这一系列筹谋有关吗？
徐林倏然觉得，古希腊先贤芝诺说的果真不错。
他对原身和这个世界的了解就如同一个圆，知晓的越多，所接触到的未知也变得越多。
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团永远没有尽头的迷雾之中，能够破开迷雾纠缠的毛线头到底会在哪里呢？
第69章 遭遇战：仇怨涌泉之日，残烛摇曳之时
残阳坠下地平线，最后的余晖被暮色迅速吞噬。原本艳丽的天空，此刻像是被泼上了一层浓稠的墨汁，由浅入深地晕染开来。
远处纵横的河流，轮廓在昏暗中逐渐模糊，缓缓隐匿于黑暗之中。
“上仙，您也看到了，这江州城周遭都被官差拦着，不让路人进啊。”
王老五深谙能屈能伸之道，在徐林面前，如同谄媚的狗腿子，跪着低头汇报，连直视徐林面容的勇气都没有。
“我知道了，这不怪你。”
徐林轻轻颔首。
“感谢上仙理解。”王老五又猛猛磕了几个响头。
谢四早就从船头跳到了岸上，远远回望着徐林，等待他从船上下来，与她汇合。
徐林回头轻乜了一眼高撅着屁股的王老五，冷淡地甩下一句：“送我们到这里就可以了，你可以走了。”
发现徐林真的什么都没做，直接跳下船往岸上走去了，王老五欣喜若狂，不停地磕着头，嘴中喊道：
“上仙慢走，上仙慢走。能为上仙驱使，真是小人的荣幸！”
余光瞥到徐林走远，王老五立马起身，拼了命地摇荡起船橹，全然不顾夜色深沉，根本看不清水路，一心只想立刻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蛤？不杀了他吗？”
麻薯从徐林身边蹦了出来，十分不满地质问道。
“这家伙可是想把你心爱的小四儿卖到窑子里啊，你还能把他放了？”
麻薯才不关心谢四如何呢，它真正的在意的只是没有从王老五身上收割到灵魂罢了。说出这样的话也只是打算激一激徐林。
“我不会杀他。”
“啧，那可以叫我下手啊，怎么都不该放了他。”
麻薯正恨铁不成钢地指责着徐林，倏地瞧见身后的河上飘逸来几缕苍白的魂灵，直直地没入到徐林别在腰间的梦之钉中。
“看来那些枉死的怨灵不打算放过他啊，这可不能怨我。”
麻薯转怒为喜，一脸揶揄地用尾巴戳了戳徐林的脸，促狭地说道：“你变了，但还是太手软了。”
“你太极端了。”
“是吗？”麻薯不以为然地嬉笑着，心满意足地钻回了徐林的躯壳之中。
“我觉得以你的转变速度，很快就能比我做的更好。”
“绝对不会。”
谢四正手拿着媒介追踪器，站在岸上对着徐林招手。
她在用徐林的毛发测试追踪器的有效追踪距离，以她的表情来看，媒介追踪器的表现应该是相当符合她的预期了。
夜风从徐林的身后吹来，那是一股浓郁的水汽，带来丝丝凉意。似乎还有一股咸咸的味道，又好像是鱼腥味。
真是怪事，江州难道濒临大海吗？
轻柔的夜风撩动了谢四的发丝，几缕碎发从她的脸颊边轻轻拂过，使得她不得不停下招手的动作，用手将碎发撩至耳后。她的裙装也被风儿温柔地托起，裙摆如波浪般缓缓起伏，摇曳。
谢四微微眯起双眼，整个人被朦胧的夜色与轻柔的晚风装点着，在徐林眼中宛如一张如梦似幻的游戏cG。
徐林快步朝着谢四走去，却见谢四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追踪器，发出一声奇怪的轻咦声。
“怎么了吗？”
“郎君你看，这罗盘好像失灵了。”
谢四十分苦恼地将追踪器的仪表罗盘举到徐林的面前，让他清晰地看到，罗盘上的指针正在疯狂地摇摆着。
即使此时徐林都已经走到了追踪器的近前，那根指针仍然疯狂地在两个不同的方向之间震荡着。
“这东西不会是失灵了吧？”
徐林并不真的了解真理仪器如何运作，苦恼地挠了挠头。
哗啦，哗啦。
突兀地传来响亮的水声，有什么东西跃出了水面，漾起巨大的水花。
滴答，滴答。
是水滴滴落在砂石地上发出的碰撞声，又像是有人光脚踩在地上发出的水声。
那股咸湿的气息，还有难闻的鱼腥味越来越浓烈，看来这些并不是徐林的错觉。
只是这个瞬间，他还闻到了另一股味道，淡淡的血腥味，虽然早就被水流冲得很淡很淡了。可即使是这样，居然也还是能闻到。
谢四的瞳孔猛然瞪大，大张着嘴，向徐林的身后颤抖着指去：“水…水鬼！”
不需要额外的提醒，徐林已经反应过来不对劲了，猛地转过身去，只见在砂石滩的不远处，有一个穿着宽大黑色袍服的家伙，正一步一步朝着自己和谢四的方向走来。
来人身上的黑袍完全被水浸透，勾勒出她玲珑的身材，看来是个身材相当高挑的女人。
无数细小的水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连绵不绝地从那身完全浸湿的黑袍上坠落而下。黑袍的长度尚不足以遮掩女人的脚踝和足部，那双被水浸泡，显得苍白娇柔的足毫不犹豫地踩在了尖锐的砂石地面上，似乎丝毫不觉得疼痛。
水珠化作细线，顺着她那线条优美流畅的双腿蜿蜒流下，勾勒出一道道水痕，一直顺着脚踝蜿蜒至足底。
随着女人的一步步逼近，留下的水流在砂石间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洼，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发出“滴答滴答”的水声。
发现来者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和谢四的方向走来，徐林将谢四护在了身后，带着她向着后方退去，内心已然是警铃大作。
她是谁？她想干什么？我们是不是该跑？
徐林本能地使用灵视探查女人的周身的灵魂气息，他现在已经不需要再借助麻薯来发动这样的基础能力。
不过很可惜，他什么都没有能够探查过。
但这也很正常，那些生命层次更高的修炼者的魂魄，本就不是能够被随便窥探的。可是来人身上那么明显的血腥味，竟然没有任何怨灵缠身的业障。
难道已经清除过因为杀生积累的死怨之气了吗？但是那也不应该啊，以她风尘仆仆，一身气味都没有处理的模样，根本不像是会特意去祛除身上怨灵的样子。
至少就此看来，徐林的技艺「无为无策之冥罚」是不可能，对来者造成任何一丝伤害了。
“好久不见了啊，还是说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呢？”
一步步逼近的女人忽然对着徐林开口了，她的声音相当嘶哑，仿佛是很久很久都没有使用过自己的声带。
说完这句话，女人的嘴又动了两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真正诡异的是，徐林能够察觉到女人张嘴了，应该是说了一个两个音节的词语，可是她的嘴就像是打上了马赛克，徐林无论如何也看不清，更想不起她的口型。
“我们认识吗？”
徐林的心紧张到了极点，如果是前身认识的人，他未必能应付得了；还有更糟糕的可能，那就是前身的死仇，或者是惹下的风流债之类的，那他恐怕就更难全身而退了。
女人的回答让徐林的猜测全部成空，更加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认识你，但你绝对不认识我。”
她把“绝对不认识”这几个字咬的很重，让徐林更加猜不透她在卖什么关子。
“你是徐林。”
轻易就被对方道破了姓名，徐林不由地对女人的来意更加好奇。
“我还知道你根本就不是瀛洲人，你出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xx省xx市。”
女人的话如同石破天惊，让徐林毛骨悚然，瞳孔在不自觉间猛然瞪大。
女人不仅知道徐林前世的出身，还准确地道出这一世的他来自瀛洲，而非是脚下的这个天龙皇朝。她对于徐林的了解，已经可以说是让人细思极恐的程度了。
“你是谁？”
徐林急切地向女人问道，这种被人看穿底裤的感觉，使得他相当没有安全感。
“嗯…”
女人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原地思考了许久才回答道：
“你还是叫我的乳名吧，小暄。”
名字什么的根本就无所谓，一个不认识的人名带有的信息量几乎是零。
“不是名字，我是问你是谁？
你和把我带来这个世界的人有关吗？
还是说，你就是幕后主使。”
既然自己最不可言说的秘密已经被拆穿，徐林开始无所顾忌地追问起对方的身份来。
女人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与我无关，说实话我也想知道。”
“什么叫你也想知道？难道你也是穿越者吗？”
女人歪了歪头，略带疑惑地答道：“好像也算是吧？”
徐林很不满意女人这般模棱两可的回答。
他正想继续追问的时候，却见对方缓缓扬起下颌，那一直掩藏在黑袍阴影之下的面容，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徐林眼前。
根本来不及捕捉女人脸部的任何细微特征，徐林的目光便被她的左眼牢牢攫住。在这浓稠如墨的夜色之中，那只左眼竟散发出夺目的紫芒，犹如夜空中一颗璀璨而诡异的星辰。
这紫色的光芒，与徐林所熟悉的梦之钉散发的亮白且梦幻的紫色截然不同。女人左眼的紫，恰似蕈紫色，深沉中带着几分暗色，似乎蕴含着无尽的隐秘与未知。
不仅仅是眼睛散发出紫芒，她的眼瞳之中更是浮现出一枚若隐若现、造型奇异的符文。那是徐林没在任何地方见过的符文，也不像是任何中华文化背景之中会出现的印记。
徐林此前，也曾在薛渺渺的眼中看到过一枚形状是ψ的符文，他不由地开始猜测两者之间的关联。其实谢四也有这样一枚符文，只不过徐林直到现在都还不知道罢了。
“怎么见面就是对我问东问西的，很讨厌诶。”
女人不满地向徐林埋怨着，“你就不能先唤我一声……名字吗？”
已经被眼前景象看呆了的徐林，讷讷地顺从了女人的要求，机械地呼唤道：“小暄？”
听到徐林叫出自己的名字，女人十分满意，兴高采烈地朝着徐林挥了挥手。
“嗯，好，那再见了，**。”
仍然是那个两个音节的词语，只是徐林这次仍然没有听懂。
来不及产生任何的疑惑之情，刹那之间徐林便感觉到全身像是被千万根钢针同时刺穿，每一寸肌肤都在剧烈颤抖。他的双腿发软，几乎是站立不能，仅仅凭借最后的一丝意志力勉强支撑着。
他的双手紧紧揪住胸口的衣物，仿佛想要借此缓解那能将灵魂撕裂的剧痛。
“绒布球，绒布球！”
在徐林体内的麻薯心急如焚地嘶吼起来，与徐林的身心都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它，立刻就知晓了：徐林此刻已经是命悬一线了。
“郎君，郎君！”谢四看到徐林摇摇欲坠的样子，快步走到徐林身侧，将他一把扶住，同时转过头，歇斯底里地朝着神秘的黑袍女人质问道：
“你这家伙，你都干了什么！”
丝毫不打算理会谢四的怒吼，黑袍女人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那样静静地注视着，徐林的生命如同摇摇欲坠的残烛般，一点点消逝。
豆大的血泪顺着徐林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逐渐模糊了他的双眼。
透过猩红的血色之花，徐林勉强看清了眼前跳出的提示：
【涌泉之恨】
【花费：●●●\/■■■】
【描述：日积月累的怨恨在刹那之间激涌而出，只有最为深刻的切骨之恨才能铸就出这样的诅咒。】
【效果：即死】
【来源：小暄】
【状态：现在进行时】
【解除方式：死亡不就是最好的解脱吗？】
第70章 遭遇战：与仇恨和死亡共舞吧
生命凋零的迫临，肾上腺素快速飙升，徐林的大脑以生前从未有过的极致速度运转起来。
为什么？
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什么情况下会对自己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而且是有那种经年累月的怨恨？
满打满算至今，我也不过活了二十个年头出头，穿越到此方世界更是不满旬日，如何凭空出现这么一位对自己有着长久怨恨的人呢？
莫非针对我的原因不是因为我这个人本身，而是因为我所处的身份——穿越者？
她从以前就因为某种原因而仇恨穿越者，只是此刻的那个穿越者恰好是我。
也有可能是我接触了真理魔神的缘故？
或者有没有可能，她所怨恨的对象就是明确地指向我呢？
可这样的话就需要解释，她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人有着切骨之恨呢？而且这样的话，仇怨积累的时间是绝对不足够的！
时间，对，时间上的诡计！
她可能是知晓未来的过去之人，或者是回过过去的未来之人。
前者因为预见了某种未来，将那种预言中的，对“未来的我”的仇恨转嫁到了现在的我身上；后者是因为来自未来，很容易就能对我产生长年累月的怨恨，不必说。
甚至还有可能像是某些小说里所写的，有类似于梦境模拟的超能力。她将对梦境模拟之中的“我”的仇怨，尽数发泄到了现实之中的我的身上。
到底是怎样的原因呢……
徐林无力地闭上了双眼，栽倒在了慌张、惊恐、绝望的谢四怀中，他现在没机会去验证自己的各种猜测了。
“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
白暄惠，也就是自称小暄的家伙，悲痛地叹了口气，闭上双眼，深深埋下了自己的头，仿佛是在表达自己对徐林的哀悼。
“至少这次，你永远都会是*深爱着的那个人。”
“啊啊啊啊啊！”
谢四仰天狂吼，泪水从她发红的眼眶之中奔流而下，与徐林七窍之中渗逸出的鲜血混杂在一起。
她此刻撕心裂肺的模样，已然是几近疯魔。
在短短的三天之内，她竟是接二连三，就这么眼睁睁地就看着拉普拉斯妖和徐林在自己的眼前，被人掳走，被人杀害。
而软弱无力的自己就好像是累赘一样，永远只能跟在他们的身后，不断地被他们庇护，被他们拯救。明明就目睹着他们遭遇危险，自己居然是只能在一旁看着，在边上瑟瑟发抖，什么都做不到。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让谢四如同溺水一般难以呼吸，大脑因为缺氧几近要停止思考。
就这样沉没下去就好了……
仿佛是失去一切力气的溺水之人，在百般挣扎无果之后，已经完全不再惦念着活下去的虚妄幻想了。
不想再思考了，就这样放任自己沉没吧……
向下，向下，再也看不见海面的阳光了，只有黑暗，黑暗。
如果说拉斯和徐林二人，给谢四冰冷黑暗的世界带进了一丝丝温暖亮堂的阳光。此时要是同时失去他们的话，谢四的生活恐怕又会回到那种麻木、黑暗、看不见天日之中吧？
回不去了，完全回不去了。
如果不曾见过光明，谢四本是能忍受黑暗的。
谢四悲痛地一下跪倒在了地上，身体因为不住的抽泣一颤一颤的，似乎因为极度的悲恸，失去力量的双手竟然抓不住徐林的身体，任由他就这样摔在了砂石地上。
“哎，可怜的人儿。”
白暄惠面容愁苦，嘴角挂着苦笑，她微微叹着气，声音之中包含悲悯、落寞还有惭愧。
“我知道你，你是那个斐济卑。你很可怜，我其实不恨你。”
谢四坐在地上耷拉着脑袋，完全不在听白暄惠的言语。
“但是，你也该死，我会……”
自说自话，发表着获胜感言的白暄惠，无论怎样也不曾想到，她的身体在下一个瞬间就被一束金色的光刃洞穿。
“杀了你！杀了你！”
谢四披头散发、涕泗横流，面上表情不知是哭还是在笑，癫狂地尖啸着，用妖精的力量凝结出一把金色的光刃，猛然起身一把捅穿了毫无防备的白暄惠的腹部。
“居然还能起来吗？好像是，疯了？”
白暄惠喃喃自语地揣测着谢四的精神状态，她的眼中充满了惊讶。
她惊讶于谢四前一秒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绝望颓丧的模样，下一秒竟然就能暴起伤人，还真是让人意外。
但是白暄惠的反应也就只有惊讶了。
她的身体已然是被谢四的光剑捅了个对穿，剑刃也已从她的后背透体而出。不仅如此，谢四还在拼尽全力地转动着手上的光刃，意图把她的内脏捅个稀碎。
可白暄惠依旧是没有丝毫的慌张之情。
谢四的斩击没有任何威胁到她的可能性。
她愁闷地叹了口气，同时冷不丁地握掌为拳，一记毫无花哨的寸拳就印在了谢四的腹部。
白暄惠这一瞬间爆发出的肉身力量，对于谢四而言根本就是难以想象，这真的还属于人类范畴吗？
简直就是，怪物。
沉闷的声响中，谢四倒飞而出，在空中翻滚几圈，随后张开妖精的晶翼借力向后飞去，在空中大大地绕圈盘旋一圈，双手皆幻化出金光熔铸而成的光剑，朝着白暄惠俯冲疾刺而来。
眼前的小姑娘竟然没有按照自己的预想，腹部被破开一个大洞，也没有就这样摔到在地上一睡不醒。白暄惠古井无波的眼眸之中多了些别的色彩。
“你原来是怪物吗？”
她看谢四的眼神之中多出了好奇与探寻，竟是直接在身前架起双手，意欲用自己的肉身拦下谢四的下一击。
谢四完全放弃了思考，全部依靠着本能行动，过载地运转着自己的每一分机能。好似鸢飞剪掠，贴地飞行，金色的剑芒在电光火石间就来到的白暄惠的身前。
光剑砍在血肉之上竟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离对方的脸不过几寸距离，谢四清晰地看清了对方露出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地排布着墨黑色的鳞片，在光剑耀目的金芒下闪闪发光。
就好像是那么一句诗：“甲光向日金鳞开。”
谢四可没有那么好的诗性，她咬牙切齿地从齿缝之间吐出几个字：
“你才是怪物！”
白暄惠并不理会谢四，抓住空隙又朝着谢四的小腹飞起一脚，带起一阵罡风，力道之大，仿若能碎石开山。
调动了妖精之心和第二类永久机关的全部机能，谢四仅仅凭借着白暄惠一瞬的前摇，就预判出了她的动作，通过光剑在对方坚如磐石的双臂之上一借力，轻盈地向后方振翅飞去，轻松地躲开了白暄惠的下一击。
“她的肉体力量很强，但身体调动和反应速度却很慢，只要能破开她的防御，我就能杀死她！”
谢四的在心中如此亢奋地想到，只是她好像完全没有思考过，对方是不是还隐藏着别的什么，神鬼莫测的手段。
一脚落空，白暄惠眼中的惊讶更甚，口中喃喃道：
“真是怪事，原来不是一介弱女子吗？”
深吸一口气，闭目又再次睁眼，白暄惠的表情逐渐严肃了起来：“一定有秘密。”
谢四悬停在半空之中，任由冷冽夜风吹散她的发丝，碎发在她的眼前晃荡着，可摆好架势的她，已无任何心思打理。
空气正变得越来越冷。
第71章 遭遇战：过往尽皆化作利刃
谢四其实不怎么会舞剑。
拉斯以前想要教她，但没什么兴致的她，只是学了一招半式，图个防身之用罢了。
她一个苦力丫头，哪里用的上什么剑技？
况且她连剑都没有，也就只能舞弄舞弄柴刀或者匕首罢了！
谢四此时内心是否会有一些后悔呢？
不会，因为她没有任何闲工夫来执着这种，于事无补、苍白无力的悔恨。
“去死！”
冷风呼啸，急冲而下的谢四如同苍蓝的闪电，如同利箭朝着白暄惠激射而去。在马上要和对方迎面相击的那一刻，谢四却是倏然改变方向，朝着白暄惠的侧腹刺去。
谢四预计，这家伙的腹部要比其他部分来的软弱。
白暄惠却是不闪不避，手臂随意翻弄，一拂衣袖，口中喝道：“激流葬！”
在她的衣袖挥舞之处，急涌出奔流的巨浪，直接迎面击打在谢四的身上，将她猛地弹开。
海上翻腾的巨浪可以直接拍碎木质的帆船，白暄惠这一招简单的水法，直接猛击在谢四的五脏六腑之上，这一记沉闷的重击完全不弱于任何的重物击打。
就像鸟儿在空中飞行有办法卸去气流的阻力，鱼儿游窜于海潮之间，亦有其独特的秘法。
谢四在周身用符文凝聚出完美符合流体力学的保护罩，尽最大程度地卸去激流带来的水压，使它们在自己的身前散开，削弱自己受到的冲击。
就好像她带着徐林高空飞行逃跑的那一次。
当然这还得感谢流体力学，以及妖精之心对谢四符文操作的计算修正。
不等谢四从激流之中恢复视觉，白暄惠的下一招就已经攻来，没有任何的预警。那是几记朴素无华的水刃，却也是最简单纯粹的杀伤。
水至柔，却也至刚。
高速高压的水刃和剑刃的杀伤根本没什么区别，如此迅猛的攻势，纵使谢四有着身为使徒的超人体魄，也不可能无伤吃下。
谢四在水流冲击下睁不开双眼，只得借着水流冲击的后坐力向后方飞去，看看能否拉远水刃迫近的距离。
很可惜，来不及了。
谢四咬牙，准备硬吃下这记攻势。不过皮开肉绽的撕裂感迟迟未曾传来，只听见一声响亮的金铁相击之声，于寂寥的夜色之中长吟。
谢四不可置信地环顾周身，竟然是那条真理造物莫比乌斯环，增大到数米之宽，将她包裹在金属环内里，为她抵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激烈的水刃击打在莫比乌斯环上，不仅没能留下任何痕迹，也没有能够留下任何水渍。
这就是真理造物本身带有的伟力，天造地设，超脱世界之外，它们本身就是宇宙法则的代言。
青色的维度之魂在谢四头顶绕圈飞行着，为她编织出了一顶澄澈清亮的天使光环。
（居然是绿色的光环，难道有什么特别的意味吗？）
谢四并没有思考，为什么莫比乌斯环会突然在此出现，为自己提供帮助。她没有任何犹豫地，再次朝向白暄惠迅烈袭去。没有远程手段，她必须要想办法近身造成伤害。
看着眼前一幕，白暄惠目瞪口呆。
在她的眼中，莫比乌斯环的突兀出现完全是机械降神，谢四简直是在毫无道理的开挂！
大张着嘴，瞳孔圆瞪，白暄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光是谢四不讲道理的化险为夷，还不足以对她造成这般震撼。
有点惊讶，但也就这样，她见过的世面可不算少。
真正让她惊讶地合不上嘴的原因是：她认出了那团绿色的魂魄。
“维…维度之魂？老家伙视如珍宝的东西，居然在这里？”
说实话白暄惠还有很多不能理解的地方，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全知之人。
维度之魂的现身让她的内心狂喜，处死徐林后沉寂下去的心又再次躁动起来。
“我才是老家伙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那是我的！”
白暄惠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贪欲，在她这里谢四不得不死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谢四听不懂这该死的黑袍人的聒噪什么，她只是冷冷的架剑袭来。
“不想再和你玩过家家了！洛水惊鸿！”
白暄惠的面前凭空涌起巨大的浪潮，不，不能这么说，那是湍流铸成的高墙，从谢四的前方、上方、左侧、右侧，四个完全不同的方向，汹涌而来，如同吞天巨兽一般，想要把谢四囫囵地吞进肚子之中。
要是迎面撞上去的话，一定会粉身碎骨的吧。
现在的谢四仿佛一个疯魔的赌徒。她要尝试一件从未做过的事情，而其失败的代价将是飞蛾扑火般湮灭。
她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加速，加速到自己能够承受的最大速度，然后在那道滔天巨浪之上撞出一道口子来！
白暄惠在施展出这道水法之后，原地劳累地喘起了粗气。
“啧，怎么效果这么拉胯？这就是这副身躯的极限吗？”
来不及继续喘气，白暄惠下意识地在自己的身前释放出激流葬，意图挡下接下来的一击。
只因那高速飞行时，撕裂空气阻力的破空声根本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要是现在就能超音速的话，另论ouo）
“她怎么做到的？”
白暄惠心下大骇，自己现在释放出的这记水法再怎么拉胯，那也不是谢四可以肉身穿越的，更何况她还是在这番高速之下冲了过来！
正常来说确实是不可能做到的。
谢四的魔术就在于，在穿越水墙的那一刻，她躲进了莫比乌斯环内部的「射影空间」之中，而在穿出水墙的那一刻，再次从射影空间中回到现实空间。
这巧妙的时机把握，也得仰仗于妖精之心那近乎全知的伟大计算力。
谢四只能在射影空间之中躲藏一息的时间，因为她要保持自己的高速飞行速度。如果在射影空间之中飞行过长的距离，那么方向便会被迷惑，再次回到现实的时候，冲刺的方向就不一定是朝着白暄惠了。
“给我死！”
白暄惠慌乱之中放出的激流葬威力根本不够，竟是被谢四瞬间冻成冰花，一刀两段。
眼看刺眼的金色剑刃朝向自己的面门劈来，白暄惠眼中露出一丝挫败，恨恨咬牙：
“惊惧之魂！”
一瞬之间，紫色的幽魂从白暄惠的七窍之中奔涌而出，发出尖锐、凄厉的哀嚎声，不仅是灵魂冲出时带起的猛烈冲击波，还有重重尖啸声带来的音爆，直接就将谢四向后震得倒飞出去。
紫色幽魂的激荡并未结束，它们不断地从白暄惠的体内激涌而出，每一束都长着一副扭曲而荒诞的面孔，尖啸着、嘶吼着，朝着向后倒飞的谢四袭来。
谢四咬牙，拼尽全力朝着远离白暄惠的方向逃离。
“哈哈哈！”
看到众多的惊惧之魂，追猎着向远方逃窜的谢四，白暄惠原地发出疯癫的自嘲式大笑，完全不能接受，自己竟然连一个小姑娘都收拾不了。
“我连一个斐济卑都对付不了吗？”
她的眼，她的口，她的鼻，还有她的耳，尽皆因为惊惧之魂的冲击，汩汩流着赤色的鲜血。
“噗嗤。”
毫无防备的白暄惠再次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她低下头，简直是不敢置信。
一把散发着璀璨金光的剑刃猛然捅穿了她的心窝，剑尖跳动着的金光在漆黑的夜色之中显得格外璀璨。
第72章 遭遇战：破开怪物的伪装吧
“意外，太让我意外了。”
白暄惠微微回过头来，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即使是到了此时，她仍旧是没有一丝丝的慌张。
谢四在并不是在远离白暄惠逃跑，而是引开惊惧之魂的追猎，在脱离对方视线的时候，冷不丁使用莫比乌斯环的能力，直接溯洄到白暄惠的身后，如此斩出这一记预料之外的背刺。
透出白暄惠心口的利刃又转了转，赤红的鲜血如同泄洪般不断流淌而出。
凡人若是受了一记贯穿伤，大出血带来的生理性心慌、缺氧就会导致休克，即使不休克也会意识模糊，绝对无法像白暄惠一样这般镇定。
血条见底反而是越战越猛的这种事情，只会出现在游戏中的boSS身上，这是绝对反逻辑，且不合常理的。
亢奋褪去，谢四微微地感到心慌：“这就是怪物吗？”
仅仅只是一息之间，谢四的心口亦被开出了一个大洞。
仰头看来的白暄惠嘴角挂起一抹讥诮的笑容：“如何呢？”
距离如此之近下，一记高速高压的水刀，以惊人的爆发力，轻而易举地贯穿了谢四的胸膛，直击她的心脏。
深红的鲜血在空中绽出一朵血花，好似最昂贵华美的胭脂，染红了谢四苍白的小脸。
谢四全身上下都有可能是她的弱点，但是心脏绝对不会是。她拥有一颗没有任何可能破碎的心脏。
“我也是怪物啊！”
谢四狂笑着抽刀，身轻如燕地再次一舞，流光涌动，刀光四散，剑影如同爆开的千针万线，金色的剑气狂风骤雨般斩在白暄惠的后背。
谢四到头来，其实也就只会这一招，拉斯教给她的剑技「花月」罢了。
白光一闪，白暄惠眼前的景象如同天旋地转般，视线中那只凶悍的野兽竟然是原地转了180度。
沉闷的坠落声后，仰望着那束满眼仇视俯视而来的尖锐目光，白暄惠知道，自己算是被一刀两断了。
她的下半身好似还没反应过来一般，依然伫立在原地，随后才是“砰”的一声，重重摔在了砂石地上。
被光剑一刀两断的切面，在布满了细碎冰渣的同时，升腾起了一阵灼热的水蒸气。
“哈哈！居然是用热胀冷缩来使得我的鳞甲和表皮脆弱吗？”
明明都已经躺在了地上，白暄惠仍旧是没有停止聒噪。她不顾形象地狂笑起来，几乎要笑出眼泪来。
对方已经是只剩一个上半身，居然还能镇定自若地分析出自己使用第二类永久机关做出的小动作，谢四的眼皮跳了跳。
就好像只剩个头还能挣扎的蟑螂，白暄惠堪称诡异的生命力让谢四感到了恶心。
对，就是恶心，而非是任何疑惑、惊惧或者是害怕。
谢四由衷地，对这种披着人皮的怪物感到了恶心。
“太棒了，太棒了！我现在真的好想得到你，你也是我的！”
听到白暄惠直白的占有宣言，谢四嫌弃地皱了皱眉，走上前去想把她的脑袋砍下来，看那时，她是否还能如此聒噪。
“鬼之形！嗯？”
白暄惠刚想念出术法对谢四发动偷袭，忽然瞳孔瞪大，满眼惊惧，慌张地用手支起残破的身躯，吃力地想要朝某个地方看去。
但是她看不到了。
金色的刀光斩下，她的头颅如同皮球一样滚落，被谢四暴躁地踩在脚下，再也发不出任何声响。
寂寥的夜色之中没有了任何声响，只有微凉的夜风吹起杂草的轻响，还有那河水漾起涟漪的涛声。
“啊！呜呜呜呜……”
没有了满身热血的沸腾，肾上腺素带来的亢奋也在同时完全消退，谢四悲痛地哭嚎了起来。
所有被暂且凝滞的痛楚再次开始流动，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可阻挡。
谢四心如死灰地走向徐林的尸体，想要再看看那张才熟悉了几天的面容。
砂石滩唯留下一摊又一摊血迹，各处潮湿的水渍，一位悲恸嚎哭的姑娘，还有“一具”被分为三段的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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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
距离砂石滩的数千丈之外，一位面色惨白、极度憔悴的消瘦少女，被一把泛出森冷寒光的宝剑牢牢钉在了身后的树上，蓝色的鲜血在她的心口汩汩流出，煞是诡异。
少女的双眼睁得极大，眸中满是震惊与茫然，嘴唇微微颤抖，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起初她只是缓慢地摇着头，幅度极小，像是在依靠本能抗拒眼前所见。
可是随着她的目光在眼前景象上的游移，她摇头的频率越来越快，一头乌黑的长发在空中肆意飞舞。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抬起，拼了命地想要抓住眼前男人的衣角，来确认这不是一场荒诞的梦。可因为胸口利刃的牢牢固定，她的手也只是徒劳在空中挥舞。
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对于白暄惠而言是如此的超乎想象，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此刻颠倒了一般。
少女已经是疯魔一样丧失理智了，语言组织能力看来也被清零了，恐怕什么也问不出来。
“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你不想告诉我也没事，我自己能够寻找答案。”
梦幻的紫色华光在徐林的手中喷薄而出，将浓稠如墨的夜色也给一刀两段。
涌泉之恨，区区一介诅咒，如何能够杀死徐林？
在发现杀机本质的那一个瞬间，徐林就迅速使用诅咒娃娃代替自己成为了诅咒目标，成功完成死里逃生。
但这样的做法其实也没有那么轻松，徐林仍旧需要承担两个后果：
其一是徐林仅有两个诅咒娃娃，用它们来承担涌泉之恨势必会造成诅咒过载。这使得徐林在这段时间内，对于诅咒的抗性相当之低。
其二是徐林必须承担淫魅天香之毒，再也避无可避。
该怎么说呢，前驱期的淫魅天香似乎也不是那么的无解。在星鱼发泄之后，对于徐林的思考和判断力影响倒也没那么大了。那股躁动的淫毒会在这段贤者时间之中潜伏，直到cd结束后再次蠢蠢欲动。
还得感谢麻薯大小姐这两天无私且辛劳的付出，帮徐林短暂地压制了淫魅天香的干扰。
你问大小姐是怎么付出的？
哦，现在可并不是解释这种事情的时候。
第73章 遭遇战：魔女于烈火焚烧之刑中复活
徐林在见到白暄惠的第一面时，就开始怀疑对方根本就不是“人”了，具体来说连生灵都不是。
万物有灵。花草鱼虫，皆是生灵，俱有灵魂。
恰似禅宗所言那般，就连碾死一只小虫，实际都被计算为杀生。故而凡人身上，或多或少都积累着死灵咒怨，其区别只是来自于哪种生灵罢了。是花花草草，还是猪狗牛羊，抑或是，人类？
从麻薯处习得灵视的徐林，能够观察到生灵周围围绕着的那一点点怨灵。
虽然大多数人身边只有那一点，微弱到不能再微弱的，来自花草和小虫的怨念。但绝对不可能一点都没有，至少以徐林这两天走来的所见所闻，应当是如此。
昨日徐林刚刚习得灵视的时候，便把身边跟着的温顺的小四儿作为了第一个实验对象。他清晰地看见，谢四身边围绕着的或大或小的幽灵，它们闪烁着微弱的幽光，如星辰般缠绕在她的周身。
这一幕着实把徐林吓了一跳，立刻就抽出梦之钉，将谢四周身的全部怨灵给超度了。
事后想来，这些怨灵恐怕多半来自于谢四在后厨帮杂时，因为负责杀鸡杀鱼之类的事项积累而下。虽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小时候在野外刨食时积攒了一些。
也不知道谢四身体阴气太重一事，是否与徐林的这一发现有关。
总而言之，是人都会积累下或多或少的杀孽，绝不可能如同白暄惠这般，身上如此干净！更何况，她身上那股子血腥味连水流冲刷都遮掩不住了。
答案只有一个，眼前的家伙根本就不是活物。
白暄惠在之后的与谢四的搏杀之中，更是连装都懒得装一下了，这具肉体根本就是有其他人在背后操纵着，不过是一具傀儡罢了。
这也是她断言谢四伤不了她分毫的原因。毕竟本人都没来，对着一只充气娃娃输出又有什么用呢？
对方在下杀手之前，相当有耐心地与自己闲扯了许多，而且还选择了咒杀这般仪式感极强的手段，想必自己倒下之后，她应该还会ob不少时间。
徐林如此猜想着，将自己的意识全部收入灵台之中，直接倒头躺进谢四的怀里装死。借此机会，他趁着白暄惠低头默哀，没有留神之际，偷偷放出许多小幽魂探查四周，尝试能否找出藏在背后的幕后黑手。
当然，徐林这是在赌。如果实在找不到，他也就只能带着谢四赶紧跑了，和一具傀儡争斗，即使赢了又能如何？
这具傀儡就连件衣服都爆不出来，未免也太抠搜了！
徐林的运气很好，他派出去的幽魂居然真的找到了了一个半夜不回家，待在荒郊野岭像是在演话剧一般发癫的深井冰。这恐怕就是白暄惠本人了。
不过徐林从不曾料到，谢四居然这般悍猛，一言不合就偷袭了白暄惠的那具傀儡，并且还能在她手里过上几招。虽说白暄惠疏忽大意的成分绝对不小就是了。
在麻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催促之下，徐林仅是留下带着莫比乌斯环的维度之魂保护谢四，就跟着麻薯一起千里奔袭，欲要将意图杀死自己的白暄惠永远留在江州城界地内。
如果一直放任一个意图杀死自己的人躲在背后使阴招，那么徐林将永远不得安宁。这次能侥幸躲过暗杀只是因为徐林有诅咒的抗性，若是下次白暄惠换成下毒或者是突施冷箭该如何呢？
徐林没有任何掩盖行踪的办法，如果今晚偷袭都胜不了白暄惠，那确实是该洗干净脖子等死了。
看着眼前被钉死在树上的疯癫少女，事情居然是意外地顺利。
梦幻的紫光狠狠地劈砍向少女仓皇惊乱的面容，可就在那剑芒将要刺入少女的眉眼之时，她的周身竟是焚起跃动的诡异紫焰，将徐林的剑锋直接给弹了回去。
徐林意外地看了眼手中被弹回的梦之钉：理应没有实物能够阻挡梦之钉的锋芒，更何况是一束火焰！
徐林的脑海里涌起麻薯惊慌焦急的话语：“这小魔女是禁忌物的契约使！快，杀了她，别管那么多了！趁她还在发神经，赶紧把她杀了！”
镜花森冷的锋刃一刀又一刀地刺进了少女的心窝，诡异的蓝色血液从她胸前的大窟窿处不断地流淌而出，将她全身都染上了淡淡的蓝色，更是在二人的脚下积出一片血湖，将老树脚下的土壤灌溉得更加肥沃。
无数的黑白魂灵从徐林的身体之中喷涌而出，如跗骨之蛆般撕咬在少女的身上，吞噬血肉的同时，也在啃咬她的灵魂，欲要将她的灵魂从体内牵扯而出。
腿软瘫坐下来的白暄惠像是失心疯了一般，任由身上的怨灵像是水蛭一样叮咬着自己，仅仅只是一味地摇晃着脑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从哪里得来的禁忌物。你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就开始接触幽魂一道了！假的，都是假的！”
“聒噪！”
徐林愤恨地用镜花捅破了少女的喉咙，想要停下她疯魔般的嚎叫。
遭受此般无妄之灾，徐林心底不免也有几分火气，泄愤似得用刀将少女捅成了血人。
明明是第一次持剑伤人，徐林此刻却没有一丝害怕。或许是因为死亡危险逼迫之下，徐林竟是没有一点道德上的愧疚与心理上的畏缩，他甚至感觉，有种相当的愉悦感。
这种想要反杀杀人者的原始自卫冲动，竟是盖过了淫魅天香带来的涩情干扰。
白暄惠的双眼，她的喉咙，她的五脏，还有她的口舌，都被徐林毫不留情地刺穿，可她的疯癫的举动仍旧没有一丝收敛，不顾嘴中沤着鲜血，喉咙漏着气，自己的声音也沙哑到根本听不清。
“我的灵魂明明就在一直减少，涌泉之恨直到现在都还发挥着作用，你怎么可能会没事！”
当然没事。就像谢四徒劳地斩击傀儡伤害不到白暄惠那般，白暄惠不过是在徒劳地诅咒作为徐林替身的诅咒娃娃罢了。
“该死，我知道了！这那杀千刀的悖论！”
白暄惠忽然像是找回了力量与理智，身体重新坐直了起来。
“我竟然杀不了你！事不可为，事不可为！”
“快！赶紧割了她的脑袋！你太手软了！”麻薯万分焦急地催促着徐林动手。
“悖论！悖论！该死的悖论！”
没等徐林动手，白暄惠就猛然从地上站了起来，紫色的火焰在她的全身焚烧而起，她背靠着大树张开双臂，热烈地拥抱着熊熊燃烧的紫焰。
目睹眼前一幕，徐林却是忽地想到了那些被架在十字架上，烈火灼烧而死的魔女们。
霎然升起的紫炎，只是在接触到那些黑白幽灵的一瞬间，就将他们湮灭成袅袅青烟，直接化作灵魂灌入了白暄惠的双眼之中。
徐林在白暄惠身上捅出的那些刀伤，在紫炎的舔舐之下居然在逐渐愈合，变成被焦黑烈焰焚烤过的焦黑皮肤，上一秒还在汩汩流淌鲜血的血窟窿顷刻消失无踪。
“别以为只有你才是禁忌啊！”
斩向那只纤细脖颈的利刃在空中就被一双素手握住，已经来不及了。
徐林咬着牙对视向那双空洞洞的瞳孔，其中燃烧着淡淡的紫色魂火，让人实在看不透主人此刻的心情。
第74章 遭遇战：作茧自缚
“「幽冥的苦轮」”
徐林猛然发力，将镜花从白暄惠的手中挣脱，同时纵身向后跳去。
不计其数缥缈虚幻的幽魂，狰狞着扭曲可怖的面容，聚集成一座巨大的法轮护在徐林的周身，缓缓环绕旋转着。
随着白色幽灵构成的法轮流转，龇牙咧嘴的恶魂从法轮之上疾驰而出，向着还在摆poss的白暄惠疾驰而去。
白暄惠大张着双手，对着幽魂疾冲而来的袭击丝毫不惧，愉快地大笑道：
“哈哈，这种伎俩对我没用的！”
紫焰升腾，组成一个简易的防护罩，将白暄惠护在其中。徐林召唤的幽魂竟是在撞上火墙的一瞬间，就消散而去了，未能对白暄惠造成任何的影响。
“该我了。”
紫色的火焰防护罩渐渐消退，白暄惠再次显露在徐林的面前，与此前不同的是，她的手中正握着一把幽暗古木雕刻而成的火炬。
那火炬的炬身呈暗紫色，由某种罕见的奇珍古木雕刻而成，盘根错节的同时还镂有精妙的花纹，一眼就可看出价值不菲。但最奇妙的还当属其上跳跃着的紫色火焰，大张着一对幽深的空洞双眼，咧着一抹渗人的诡异笑容。
深紫色的火焰在木质的炬身之上旺盛地燃烧着，却没有伤及木质的炬身分毫。不仅如此，火焰的顶端还萦绕着一圈亮白的光晕，像是佛陀背后的法轮。
白暄惠颇为自豪地向徐林展示着她手中的火炬，高举着它在原地旋转起舞着，随着她的舞步，火炬顶部的紫炎在空中拖出长长的尾焰，久久不退。
那长长的紫炎在白暄惠的手中扬起一条长长的绫罗，亦是随着她轻盈的脚步上下翻飞，翩翩起舞。
“这是我的禁忌物「燃灵魂炬」，怎么样，相当漂亮吧？”
白暄惠托举着燃灵魂炬向徐林面前递着，活像是在父母师长面前，炫耀着自己所得的小女孩。
“它的效果正如名字那般，焚尽天下一切魂灵，触之即死。”
听闻白暄惠的介绍，徐林深深地叹了口气，对面前这小魔女的忌惮又多了几分。
RpG游戏里出场的那些怪物，不是应该被主角的能力所克制吗？怎么到我这里就是反被敌人所克制了？
难道我是路边的野怪吗？
“死灵魂炬，去！”
白暄惠如同音乐指挥家般舞弄着手里的魂炬，手臂发力，狠狠一甩，长长的紫色火焰就如同长鞭抽打向徐林的肉身。
“快，用梦之钉！”
麻薯在徐林的脑海中提示道。
在深紫色火鞭与亮紫色剑芒交织的一瞬，长鞭尾部的紫炎就如同被水流浇灭般顷刻消散。
果然吗？那把火炬之中跳动的紫炎根本就是什么火焰，那同样也是一只魂灵，准确的来说应该叫做魂火。攻击而来的火焰既然是灵魂，那么对于梦之钉而言，也只是转瞬的一刀之事罢了。
看来是相同类型的替身能力呢。
白暄惠将手背在身后，微微弯腰随意地摇晃着，对着投来视线的徐林灿烂一笑。
她早就知道结果会是这样了。
她做出此般举动也只是想向徐林表明，以双方的能力，谁也别想奈何得了对方。
或许这也能解释为什么白暄惠要役使一具海族的尸傀来面对徐林，为什么非得使用咒杀的方式。
白暄惠本以为这样的行为足够震慑住徐林，让他投鼠忌器地不敢妄动，可徐林下一刻的行为，就将她惊得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只见徐林仰头，大张着嘴，一把将梦之钉从口部刺入喉中，就像那些表演吞刀的江湖艺人一般。
感受着喉头的异样感，和眼前的晕眩感，徐林一狠心将梦之钉从自己的后颈处刺穿而出。
“你在干什么？”
白暄惠无比诧异地费解问道。
被梦之钉钉穿口舌和喉咙的徐林虽然不至于受到伤害，但也呜咽地说不出话来。
随着眼前的晕眩感散去，徐林的眼神再次恢复清明。
当徐林再次向那树下看去，哪里还有少女的身影。
唯有一滩血湖留在原地，循着血湖边滴答在地上的血渍寻去，百米外有一个踉跄的身影，不断扶着身边的树木向远方逃窜着。
“果然吗？”
不管还深深扎在喉头处的梦之钉，徐林握紧手中的镜花，向着远处的踉跄身影紧追而去。
白暄惠所用的手段乃是幻术，具体来说她的紫色幽魂之中夹杂有幻魂。徐林先前因为从口鼻处吸入了紫炎升腾而起紫色烟雾，方才陷入了白暄惠编织而成的蜃境。
麻薯很轻松就勘破了白暄惠的幻术。因为它看得出来，小魔女因为涌泉之恨一刻不停的榨取，已经没有什么灵魂残余了。别说是这般轻松地操使一把禁忌物与自己和徐林过招，她恐怕此刻连使出自己的禁忌物都费劲。
若是灵魂充足，为什么只是闭合上伤口，而不是去完全治好呢？
在麻薯看来，治疗好契约者的外伤是相当轻松的事，白暄惠竟然没有这样做，原因只有一个，她快没有灵魂了。
事实正如麻薯料想的那般，白暄惠踉跄地向远处逃窜着，心中恨恨地复盘起自己失败的暗杀来。
她将自己的暗杀失败全部归咎于了天道规则的针对，否则为何不断生效的涌泉之恨竟然无法斩杀眼前之人？一定是天道偏袒罢了！
事到如今，涌泉之恨反倒成了败笔，直到此时此刻，它还在不断地榨取着白暄惠身中留下的魂灵，近乎要将她的全部灵魂夺去。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停下这般诅咒呢？
那当然是因为，深入骨髓的积怨怎么可能说停就停呢？
好吧，这是玩笑话。事实上是因为涌泉之恨这般诡谲的咒杀之术，向来是生效即死。被诅咒者死了那便结束了，根本没有人想过，会发生诅咒一直生效却不死人的离谱之事。
不过白暄惠作为精通百般魔道手段的小魔女，本是有能力中途解除涌泉之恨的，
只是此刻她无论如何运转魂灵，操作施法，都无法取消涌泉之恨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灵魂被无限制地索取着，几乎要急出眼泪来。
这怕是偷鸡不成，还要把自己整个人给搭进去。
白暄惠当然想不到，诅咒之子徐林身上的诅咒，哪是她想取消就能取消的？
感受到脚踝忽然间被什么冰凉的东西一把抓住，失去平衡的白暄惠一下摔倒在了地上，只觉自己的身前的月光被一具高大的身影阻挡住。
第75章 遭遇战：幽魂与血肉的轮舞
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白暄惠吃痛地“嘶”了一声，挣扎地仰起头来，映入眼瞳的是徐林那张漠然的面容，眼中满是浓浓的杀意。
凄凉的月光经过冷冽镜花的反射，刺入白暄惠的眼中。
她知道，那把熟悉的锋刃下一秒就要嵌入她的血肉了。
白暄惠的袖中猛地伸出什么细长的东西，将落下的剑刃拦截在了半空之中，纵使徐林再怎么用力斩下，镜花的锋刃也无法继续落下。
白暄惠大口喘着粗气，对着徐林露出一个相当勉强的苍白笑容：“可别太得意了！”
白暄惠这副凄惨的模样，其实并不全是因为和徐林搏杀所致。
在徐林找到她的时候，就发现她的身形相当消瘦，面容亦是惨白且憔悴，像是被幽囚在深暗监牢里数百年，刚刚才成功逃离一般。
借着惨白的月光，徐林这才看清到底是什么将自己的剑刃拦截在了半空之中，让他的眼皮不由地跳了跳。
从白暄惠袖口中冲出的，是几条深紫色表皮的触手，紧紧地缠绕着镜花的冷冽锋刃，从外表也能看出这些触手的血肉绷的相当之紧。
不过这些触手就像它们的主人一般，相当得纤瘦，看上去像是营养不良一样。
“你可真是个怪物。”
徐林奋力地与那几条触手拉扯着，想要将镜花从它们的束缚之中挣脱而出。
“幽鬼剑「妖童恶鬼之断食」”
随着徐林念唱出怜前辈的魂之技艺，白色的幽魂附上镜花的剑刃，使之发散出缥缈虚幻的苍白色。
镜花的剑格之上的不再是精铁铸就而成的锋刃，那是恶鬼的利齿、妖魔的口器，剑技之中包含的也不再是杀意，而是一种单纯的食欲。
束缚着镜花的那几根触手，不断被锋刃上升腾而起的鬼魂撕咬啃食着，皮肉被吞噬，鲜血亦被吸食，全部化作镜花的血食。
白暄惠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任由自己的血肉被撕扯吞噬，仍旧没有一点松手的意思。
感受到眼前的少女一声不吭地站了起来，徐林将目光从镜花与触手的角力处移开，与白暄惠对上了眼神。
徐林皱了皱眉，感到一丝奇怪。
少女呆呆的望着他，双眼之中跳动的魂火渐渐地暗淡下来，眼眶之中缓缓变得漆黑一片。血泪自她的眼中缓缓流下，这次不是蓝色的血液，却是纯粹的猩红。
好像是什么东西破碎了一样，少女此刻的状态就像是没有心的人偶一般，仅仅只是痴痴地站在那里，望着眼前的男人。
“怪物吗？”
少女凄惨地笑了笑，落寞地低下了自己的头。
“我原本以为，都已经被别人说了几千几万次怪物，应该是再也不会有异样感了。”
少女吸了吸鼻子，血泪如注地流下：“没想到从您的嘴里说出这个词，竟是如此心痛。”
“不明所以。”
徐林完全不能理解少女为何在此，自顾自地自我感动，自顾自地自我破防。
“小心，绒布球，这个疯子在分散你的注意力！”
麻薯在徐林的心中焦急的提醒道。
又是几只触手，冷不丁地从白暄惠的裙底极速伸出，趁徐林一个不留神，缠上他的腿脚。
下半身突然传来的寒意，以及一股大力的碾压之感，徐林不禁打了个寒颤。
徐林下意识地想要将自己的腿拉开，可是在触手野蛮的牵扯之下，根本就是寸步难移。那些触手看上去纤细瘦弱，没想到竟然掩藏着这般怪力。
并不仅仅是触手的缠绕，其上的吸盘也猛地吸附在了徐林的腿脚上，其中的一圈圈的尖锐锋齿像是锋利的针，瞬间刺破徐林的裤脚和皮肤，直直刺入他的皮下组织和血管。
算是礼尚往来，徐林也感受了一番白暄惠此刻的痛楚。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触手的牙齿在皮肉之间穿梭撕扯，欲要将血肉一寸寸地剥离。腿部各处同时传来疼痛，好似有千万把小刀从自己的小腿上剐肉。
徐林知道，眼前的少女根本不是他所想像的那般毫无还手之力。她只是因为觉得无法杀死自己而选择逃跑，绝不会是真的害怕了自己。
“这种感觉不好受吧？”
白暄惠嗤笑着，从她的背后又是升腾起一只紫黑色的触手，带起一阵狂风呼啸，直直朝着徐林的眼珠刺去。
“就算杀不了你，我还不能给你点苦头尝尝了？”
麻薯烦躁地啧了一声，面对眼前的凶悍攻势，徐林已经没有空闲的手脚去防下这一招了。
它需要更多的灵魂来施法。
没有时间犹豫，麻薯直接吞噬了肚中禁锢着的那一缕穿越之魂的残魂。
随着麻薯将那缕残魂顷刻炼化，一股子精纯的灵魂力量涌入了徐林的四肢百骸，使得他的亢奋的心神重新恢复了精神，疲劳的身躯也在逐渐恢复着活力。
“轰！”
伴随着一声地动山摇的鸣啸声后，徐林周身升腾起无数玄白二色的巨大幽魂，它们围绕着徐林密集地排布着，无一不是睁圆双瞳，嘴巴大张地尖啸着。
幽魂瞬间冲天而起，带来巨大的冲击波，其中还夹杂着剧烈的音爆，逸散出的灵能肆无忌惮地抽打在周围的万事万物上，掀起一阵狂暴的劲风。
二人周身的所有树木尽皆倾倒，巨石被轰碎成渣，地上的乱石、泥尘被不断地卷起，呼啸着被吹往远处。
在突兀的猛烈冲击之下，白暄惠束缚着镜花与徐林手脚的触手竟是被活生生地扯断，整个人都被震飞了出去，狼狈地摔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徐林这时才是猛然发现，自己的周遭竟是生成了一个半径颇大的土坑，只有自己脚下的那一小圈土地还是原封不动的模样。
“你干了什么？”
徐林相当愕然地问向麻薯。
“一个小小的灵魂法术，深渊尖啸。”
麻薯为了释放这一记深渊尖啸，已经是从徐林的灵台之中跑出，飘浮在他的身边警戒地向四周张望着。
“你搞这么大动静，把朝廷的人招引来了怎么办？”
多疑多思的徐林立刻就察觉到了麻薯行为的不妥，这也是他此前束手束脚的原因所在。若是为了和眼前的小魔女拼个你死我活，把自己给搞上了朝廷的追捕名单，那可真就是要完蛋了。
麻薯丝毫不为徐林的顾虑所动，仍旧在四处张望，搜寻着什么。
“你仔细看看周围，那小魔女不见了。”
第76章 遭遇战：临死反扑
徐林警戒地扫视四周，方圆几十丈内，皆因为此前的深渊尖啸被扫荡成空，眼下已是空无一物。
“啧，被你击飞到哪去了？”
“不可能将她震飞得看都看不见的。”
在徐林问出自己的问题之后，麻薯瞬间就给出了回答，语气严肃，没有丝毫的开玩笑意味。
徐林果断地掏出梦之钉，透过剑格，小心地一寸寸观察四周，欲要勘破白暄惠施展下的障眼法。
“搜索灵魂找不到她，她身上恐怕连一丁点灵魂力都不剩下了。”
麻薯向着方才白暄惠所站之地前方走去，估摸着她被震飞的方向和距离。
徐林重新握住梦之钉，跟上麻薯的脚步，思虑着说道：
“透过梦之钉也找不着她，难道不是用幻术做的伪装吗？”
以白暄惠连逃跑都费力的糟糕状态，应当是使不出太过高深的手段才是。
故而徐林猜想白暄惠乃是使用了幻术遮掩自己的身形，就像之前使用幻术迷惑自己和一具幻身对峙那般。
不得不说，幻术是一门消耗极小，却也极为精巧的术法，在短刀相接之中灵活使用，完全可以做到出其不意的效果。有的时候只需要能够使得对方有一瞬间的愰神，那就完全足够了。
然而梦之钉的两大神通之一，就是可以潜入幻梦之中，勘破一切虚妄。徐林作为梦之钉的执掌者，理应最不惧怕的就是幻术才是。
可是此刻的他即使是祭出了梦之钉，竟然也没能找到白暄惠的藏身之所。还真是奇怪。
“也许并不是使用幻术遮盖自己的身形。幻术作用的目标不是她自身，而是作用在我们身上，让我们看不到她的身形。”
尽管幻术听上去像是一门独立的术法，但其实不然，它是一门相当没有脉络的杂学。根据施法原理，可以分为十几个门类，并且各个之间所用技法也是千差万别。
首先就是作用对象不同，有作用在自身的，也有作用在对方的。其次是原理不同，有从视听等五感下手的幻觉，也有从神魂下手的幻梦，也有从精神下手的幻想，甚至还有从色欲下手的魅功，当真是五花八门。
幻术的发动，绝大多数时候需要幻术师用多种幻术搭配，才能成功达到忽悠住对方的效果。因为学起来很麻烦，其实精通幻术之人并不多。而徐林的青梅竹马多鱼，就是一位罕见的精通幻术的魂道大师。
徐林心中悄然埋下了求知的种子，或许日后能与多鱼学上几手。作为这把幻梦之剑的持有者，居然不通幻术，是不是多少有点可笑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徐林不断地用梦之钉刺向自己的五脏六腑，想要将幻术的影响从自己的身上驱逐出去。
不过说实话，这个动作看上去就像是自残的空洞骑士先辈一样。
“白痴。”麻薯看到徐林的这副举动，无语地眯眼吐槽了一句。
“我们可是半人半灵，要想让我们同时观测不到对方，一定是幻术作用在自身，而不是同时去作用于我们两个身上，那太不现实了。”
毕竟活人与幽灵观测阳间的方式是完全不同的，普通的幻术，或许能骗过徐林还有麻薯其中一者的眼睛。但想要同时欺骗过两人，就未必那么简单。
“那你说她怎么做到的，现在又躲藏在哪？”
“不知道。”
麻薯不以为意地向前方飘飞着，波澜不惊地道出了它丧心病狂的打算：“用幽魂把这圈土地全部扫荡一遍，她能躲藏到哪里？”
“这么大的区域，消耗的灵魂可不在少数。”
徐林仍有不少顾虑。
“做事就要做绝，不要这般瞻前顾后的。不趁小暄儿状态不好痛打落水狗，你以为你打得过全盛状态，并且是有备而来的她吗？”
麻薯回身以告诫的眼神看向徐林，同时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不计其数的嚎哭幽灵从它的身后涌出，残忍地一寸寸撕咬起荒凉的土地。
“杀了她，我们就能得到她持有的禁忌物，我们会变得更强，你到底有什么可犹豫的？”
徐林闭眼深吸了口气。
他默认了麻薯的说法。
饱受了现代道德教育的他，其实并不能完全适应这种暴虐的强盗思维，这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麻薯说的是对的，这才是自己应当做出的决策。安稳和平的生活早就和自己挥手告别了。
“小心！她就在那里！”
突兀传来的女声打破了场间肃杀的氛围，冷风吹起徐林的衣袍，他转头就看见一抹冰蓝的倩影，极速地朝着自己飞驰而来。
徐林的眼眸中略过一瞬的欣喜，看来是谢四找过来了。她能没事真是比什么都好。
可还不待徐林完全消化谢四的警示，场中便是形势突变。
半空之中忽然飘出一盏燃烧着幽冥鬼火的铁质灯笼，苍白冷寂的灵魂锁链以其为中心暴射而出，在夜空之中交缠飞舞着，最终汇聚在一起朝着麻薯锁去。
麻薯完全没有料想到作为幽灵的自己居然会成为首要的偷袭目标，更是预料不到无法调动灵魂的白暄惠还有这样的手段。
作为四面八方疾驰而来的锁链捆缚的目标，纵使麻薯再怎么躲闪也是无用，只是一个疏忽就被一条锁链捆着身子。
因为被那条锁链牵制住，麻薯再难灵活躲闪。只是下一秒，无数的灵魂锁链就伴随着“哐当”声，朝着它呼啸而来，将它结结实实地捆成了一只粽子。
麻薯费力挣扎却是无果，这些锁链明显是专门针对幽魂的灵器，其上画满了道门的驱灵咒文，齐齐发出耀目金光，压迫得麻薯连一点灵魂法术都使不上来。肆虐周遭的诸多幽魂也是齐齐消散，停下了对场间暴虐的搜索。
那盏神异的灯笼缓缓张开自己的灯室，幽冥鬼火愈发活跃地跳动着。在诸多灵魂锁链的牵扯之下，麻薯被缓缓拽向其中。
显然是想要把麻薯吸引进去，将它禁锢于其中，饱受魂火灼烧之苦。
第77章 遭遇战：现世妄执
白暄惠失力地躺在地上，以全身上下最后的力气掐动剑指，念动法诀，运起这件名为锁魂灯的法宝。
尽管她有着怪物般的体质，但是由于本就状态不好，现在又加上灵魂尽散，失血过多，她的眼睛都已经快要睁不开了。
白暄惠原本以为，徐林此时不过是一介凡人，她又有着百年来积蓄的仇怨，杀死他理应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轻松。
只是没想到到头来，涌泉之恨竟是连半分的用处都没派上，更是纯粹副作用地榨干了自己本就不多的灵魂。
徐林此时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不仅是掌握了禁忌物梦之钉，还积蓄下了大量的灵魂来发动梦之钉。就连他身边的那个小侍女，竟然也是如此的不简单，身具着那般奇异的力量。
这些现实和白暄惠以往所知的事情全然不同。就算她不是亲历者，但也不该相差如此之远才是！
难道自己是穿越到平行世界了？还是说他们告诉自己的往事都是编的？
白暄惠无力地将手遮在自己的眼上，她已经没有体力去思考这些事情了。
她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用锁魂灯把梦之钉里的那只怨魂给炼化了。只要能补充到灵魂，从无法调动梦之钉的徐林手中逃走，应当是件轻松的事情。
还好梦之钉里的寄宿的怨魂是个完全不熟的家伙。如果还是怜姨，白暄惠真的不确定自己是否能这般狠心下手。
“呵呵。”白暄惠不由地苦笑了两声。
回想这件天品法宝锁魂灯，还是那群牛鼻子老道炼制出来震杀自己的东西，没想到而今自己居然还要依靠这件法宝来救命。
还真是世事无常呢。要不下次见面就不杀他们了？
视线怎么越来越暗了……是我要撑不住了吗？
微微挪开自己遮挡双眼的手臂，白暄惠费力地睁开一丝眼帘，想要看清自己的锁魂灯，是否已经关住了那只白白胖胖，像是只大汤圆的幽灵。
白暄惠注定是要失望的。她看不见那盏灯笼，因为她的视线已经被一大一小两个人儿给挡住了。
他们各自手持着兵刃，蓄势待发，满目冷漠地注视着自己。
白暄惠心里清楚，她的这条命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但是她并不后悔，或许这也算是一种解脱。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
既然如此，就不要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啊！
白暄惠注定是没有这个力气，嘶吼出此生最后的怨念的。
“修罗剑「现世妄执」”
镜花凌冽的刀锋无情地落下，斩断了白暄惠那根白皙纤细的脖颈，她的眼皮终究还是无力地合上了。
被斩断的不仅仅是白暄惠的生机，还有她此生所有的执念。那些爱恨情仇，生前所有无法忘怀的牵挂，都将随着她前往九幽黄泉路上的一碗孟婆汤，尽数化为虚无的云烟。
这一式利落的剑技，斩向的不仅仅是肉体，更是一个人的对于现世的执念。
这些妄执，是支撑着一个人留恋现世的全部依靠。
可能是来自于家庭，可能是来自于家国责任，可能是来自于可歌可泣的爱情，也有可能是刻骨铭心的仇恨。
当一个人连流连现世的最后妄想都被斩断，他的求生欲也注定会溃散。
白暄惠旺盛的求生意志着实是吓到徐林了，他实在是不想再看见这家伙再次死灰复燃了。
尽管徐林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知道，这位名叫“小暄”的姑娘痛恨着自己，那份复仇的执念支撑着她残缺的生机，只为留下残躯继续贯彻复仇的意志。
若是能以修罗之剑，一刀斩断这份妄念，想必也就能完成对她的超度吧？
失去了背后之人的意念操纵和法诀运行，锁魂灯最终也停止了运行，就像那只美丽的头颅一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再也不曾动弹。
被锁链禁锢以及法咒折磨的麻薯，已经失去意识，扑通一声坠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徐林叹了口气，用心心相连的意识，将麻薯的灵体牵引回了自己的灵台之中。终究是自己的实力不够，下手又不够狠辣，最终害得大小姐遭受了暗算。
徐林也希望自己能做得老辣，但这毕竟是他第一次与别人以命相搏。能够做到如此，实际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就是此刻镇定下来的徐林，也是完全不能相信，方才的自己竟然能够如此拼命，那般胆大包天地奔袭过来，面对完全未知的敌人，不惧生死地与其搏杀。
若是白暄惠不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而是真正的全盛状态，自己真的还能杀死她吗？恐怕鹿死谁手都不一定了。
此般想着，徐林不由地惊出了一身冷汗。
但再来一次，徐林仍然会如此抉择。至少，自己这样去与幕后boSS拼命，眼前的小姑娘总是能活下来的吧？
谢四暴虐地对着白暄惠的尸体又踢又踹，握着手中的光铸之剑，血腥地将她的尸体大卸八块。内脏全部捣烂，肉体切成不计其数的细小块状，生怕眼前的尸体再次复活，就像是她此前做到的那样。
谢四握着的剑刚想再次狠厉地斩下，她冰冷到近乎失温的小手，就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阻拦下了她想再次砍去的剑锋。
“够了。”徐林从背后将谢四揽进了自己的怀里，“这种事情不适合你，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望着眼前那张，溅满了红蓝二色血液的小脸，徐林不由地感到了一阵悲哀。这实在不是一个青春年华的小姑娘该经历的事情。
叹了口气，徐林温柔地用手拭去了谢四脸上刚刚沾染上的血液，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血液。
“我希望以后再也没有鲜血能够溅到你的脸上，无论是你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最好连鸡鸭鱼的都没有。”
徐林知道自己的保证连一丁点效力都没有，但他还是说了。
谢四绷紧的身子一下就软了下来，将头埋在徐林的怀里“呜呜”地哭着。
“那你倒是再也别流血啊！”
恰如徐林所愿，谢四是一只忠心耿耿的帕鲁。可这也是他心生愧疚的地方。
谢四为他，毫不惜命地斩杀了白暄惠的尸傀，又在关键时刻赶到战场，指引他找到了使用拟态之法躲藏起来的白暄惠。
白暄惠这家伙，不仅长有触手，竟然还能通过拟态变色隐身于环境之中，莫非还真是章鱼精不成？好像章鱼的血液就是蓝色的诶。
麻薯通过深渊尖啸冲击出的土坑，反倒是方便了白暄惠使用拟态藏身其中。只因到处都是清一色的平坦土黄色泥地，白暄惠失力地躺在坑中一动不能动，运起拟态之法，轻松就将自己掩藏在了环境之中，在夜色的掩护之下，几乎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也正是靠着这层遮掩，她才能逃过徐林和麻薯的眼，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念动法诀，召出锁魂灯对麻薯发动偷袭。
可她又是如何被谢四找到的呢？
只见谢四的怀里，还紧紧地抱着那个徐林交给她的媒介追踪器，其上的罗盘正在激烈地震荡着，媒介瓶里躺着一条萎靡的紫色触手，一动也不动。
第78章 遭遇战：所以连存档点都没有是吗？
“还不到互诉衷肠的时候。”
徐林深深叹了口气，绝情地将谢四推出了自己的怀抱。
“赶紧搜一下这怪物身上有没有带着什么好东西，我们要尽快离开这处是非之地。”
还不待徐林做出下一步动作，忽而听得一阵清脆响亮的掌声，在簌簌的夜风呼啸声中，竟是那样的骇人。
“大难不死，诚相见也。”
远处的阴影之中，缓步走出了一位身着玄衣的黝黑男人，身形健硕，面容刚毅，身后背着一把精铁铸造的钢枪，尖锐的枪头在月光掩映之下泛着深冷的寒光。
“死生离别果然是最为感人，就算是见惯了死生的张某，也是不由为之动容。两位想到哪儿去？”
陌生男人冷不丁的言语，惊得谢四心神俱震，惶恐地抬起头来，万分戒备地敌视向来人。
只是在男人的眼中，小姑娘这副红着眼，满脸泪痕的敌视模样，看上去甚是滑稽。
徐林并不理会莫名乱入的玄衣男人，沉着地弯腰伸手，想要去捡起摔落在地上的锁魂灯。
只是他的手方才伸到一半，就又缩了回来。
场间猛然响起一阵呼啸的破空之声，裹挟着刚劲狠厉的杀伐罡气，一把森冷银枪猛地扎进地里三寸，将徐林和那盏灯笼硬生生隔了开来。
若是徐林的手再伸出一步，恐怕就要被牢牢钉死在大地之上了。
“这灯，你取不了。”
男人冷冷的声音传来，话语声中带着讥诮。
大难不死，必有补刀。果然是没有比这傻逼异世界更粪的游戏了！
徐林深吸了口气，慢慢站直了自己的身子，用他那双平静如水的黑瞳，对上了来人微微仰头俯视的眼眸。
麻薯因为被锁魂灯重创了魂体，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沉睡。此时的徐林只有人而没有灵，仅仅只有一半的战力。
这也导致了他连男人的靠近都没有发现，若是有麻薯在周围布置游魂守卫，很容易就能察觉到周围的环境突变，怎么会落得这般被突然接近而不自知的地步。
“和你争斗的是一只海妖吗？”
男人云淡风轻地和徐林攀谈了起来，有着一股场间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之感。
“我不认得。她要杀我，我就把她杀了。”
男人听了徐林的回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那边的鲛人也是你们杀的？”
男人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就像是官差在审问查案一般。
徐林对着谢四招了招手，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边，漠然地回答道：“算是吧。”
徐林压根不知道什么是鲛人，鲛人之死也是一件相当复杂的事情。
但他实在是懒得回答男人质询一样的发问，故而如此敷衍地回答。
“她们从哪来的，你可知道？”
“水里。”
玄衣男人怔了一下，豁然地大笑了两声：“倒也是，是我多问了。”
“本官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男人整肃了自己的神情，一股上位者的威势毫不掩饰地散逸而出，直直逼视着徐林的眼，不容置疑地问道：
“你又是什么妖魔？为何能纵容幽灵肆虐自己的躯壳，却不伤及自己的灵魂？”
徐林对男人的身份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想，摆出一副颇有余裕，淡定自若地样子反问道：“询问别人的身份之前，不该先做自我介绍吗？”
玄衣男人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指了指自己的脸：“你不认得本官，总该认得出本官的银枪吧？”
徐林摇了摇头。
男人也跟着摇了摇头。
“这般胆大妄为地潜入江州地界作乱，竟然还不认得本官。该说你是好胆，还是无谋呢？”
深深没入土中的银枪微微颤抖，像是怒不可遏的样子，似乎下一秒就会破土而出，凌空杀人。
“本官乃是镇魔司江州巡察使王进。念汝等斩杀上岸海族有功，如此和气态度，已是法外开恩。
本官再问汝一次，汝到底是何种妖魔，还不速速从实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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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或许能掌控自己的一切，但唯独无法决定自己的出生。
白暄惠生来就是带有原罪的。
她是人与魔交媾诞下的子嗣，绝不是人，却也远不似魔。
她只敢怯怯称呼自己为半魔，而不是半人。因为人族对她的存在，几乎是已经到了片刻不容的地步。
世间万千生灵，尽皆觉得她的降生是个错误，她是不祥的预兆，是污秽的表征，是诅咒之子。
人和魔之间明明就有着一层生殖隔离，根本不可能诞下子嗣。他们无法理解白暄惠这个例外。
可这也不是她能决定的，明明她也是受害者啊。
没有人会理睬白暄惠的申冤，她只能像下水道老鼠一样，跟着父母东躲西藏，过着朝不保夕，看不见前路的生活。
每当她看到人类的孩子，妖魔的幼崽，甚至是野外的小兽，看到他们聚在一起愉快的嬉戏，她都会嫉妒得发狂。
为什么他们都有同胞，都有可以接纳自己的地方？而偏偏就我没有？
白暄惠的道路注定是孤独的，她的路上没有同伴，只因她是世间唯一一只半魔。
随着她的成长，身体上涌现出的各种问题，就连她的父母也把握不清。
因为他们是人或者魔，都不是什么半魔。没有任何先例可为他们提供参考，到头来也只能连蒙带猜罢了。
在父母劳神费心的养育之下，白暄惠磕磕绊绊地长大了。没有半路夭折真是奇迹。
说到父母，他们也是她的原罪。
正所谓父债子偿。父辈积累下的罪孽，毋庸置疑地全部压到了她的身上。
所有人都想杀死她，因为她是他们的孩子。所有人都仇视她，因为她是他们的孩子。
她本就无法决定自己的出身，可是连她自己要成为怎样的人，她也无法决定。
她从出生起，就是世人口中的小魔女，她也只能做那个小魔女。
白暄惠觉得，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反正那些家伙本就不能容忍她的存在，索性就顺着他们的意思当个小魔女吧！
她可以随心所欲地，让那些不喜欢她的人消失不见；她可以为所欲为地，让那些聒噪不停的蚊虫永远闭嘴。
白暄惠自以为，一无所有、无牵无挂的她，已经是天下无敌了，所以最终她连自己仅有的家庭也一并失去了。
明明，明明就是那个男人，将娘亲带入了深渊，造就了自己的全部悲剧与苦难。他却能那样冷漠绝情地做到抛妻弃子，全然无视自己和娘亲的存在，不管不顾，兀自离去。
娘亲可是为了那个家伙背叛了自己的父亲，背井离乡地诀别了从小生活到大的家乡，随他一起浪迹天涯，四处奔走，只为成就他的伟业。
为他自降三千等，为他死死又生生，竟都换不来他那颗坚如磐石的心！
到最后竟是连个安身立命之所也无，落得个“绕树三匝，何枝可依”的下场。
白暄惠向来是个乖巧听话的孩子，她一直都有把娘亲的话放在心上。
“一定要亲手赐那薄幸之人一死！”
第79章 遭遇战：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莫比乌斯之愚弄】
【花费：∞\/∞】
【描述：你既然在无节制地祈求魔神遗物的力量，那么就要做好付出相应代价的准备。】
【效果：因果错乱】
【来源：莫比乌斯环】
【状态：？？？】
【解除方式：这是使用能力的cost，别想着逃避哦？】
徐林将眼神从天道的提示之上移去，默默地叹了口气。
使用莫比乌斯环躲进射影空间之中，已经是他眼下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还真是临渊勒马，进退维谷。”
徐林带着谢四和那巡察使仅仅只是过了一招，就知道自己两人根本就无一点胜算了，也难怪他如此自信江州地界的妖魔都该识得他的银枪。
双方的数值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王进仅仅只是轻轻发力，横扫来一枪，徐林就已经是完全招架不住了。也就是两人若是拼上刀，徐林就一定是势颓的那一方。
不仅如此，对方出枪的速度也快得让徐林看不清，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秒十三枪？
趁着对方只是试探，尚未完全发力，徐林果断地祭出莫比乌斯环，带着谢四一起躲进来当乌龟。
什么乌龟，这叫战术撤退！
维度之魂可以缓慢地将灵魂力量转化为真理之力，徐林因此得以运作莫比乌斯环。可是这个转化速度相当之慢，他无法维持这片射影空间太久。
也就是说龟在这里面只是权宜之策，迟早还是得出去面对镇魔司巡察使的围剿，真是造孽！希望对方误以为自己是使用法宝远遁，可千万不要盯在外面守尸啊。
但徐林还有别的担忧，那就是自己已经被那镇魔司条子下了追踪印记，他大概率能追踪自己的位置。只是不知自己躲进射影空间之中，他那边能追踪到何种效果。
【追猎】
【花费：●\/■】
【描述：镇魔司惯用的追踪手段，本质是获取了你的一缕气息，以此为参照搜寻你的方位。】
【效果：你已被特定】
【来源：王进】
【状态：生效了又好像没生效】
【解除方式：试试各类敛息法诀？或者去回收你的那抹气息。】
这条子还真是好手段！
徐林内心无比烦躁，刚想起身来回踱步，却又悻悻然地收回了脚。要是在射影空间里迷失了方向，那可就不好了，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原地吧。
莫比乌斯环静静地飘浮在半空中，标记着徐林和谢四进入射影空间的位置。维度之魂在莫比乌斯环的空洞之中有节奏的旋转飞舞着，一刻不停地向着莫比乌斯环输送真理之力，以此维持徐林最后的避难所。
谢四像只猫儿一样蜷缩在旁，膝盖微微弯曲，紧紧地贴近胸口，纤细的胳膊环抱着双腿。她已经劳累地睡去了，仿佛即使在睡梦之中，她也在祈求着温暖，寻找着安全感。
徐林走至谢四的身边缓缓蹲下，静静地看着小姑娘苍白的面容。
明明现在时值夏日，她的身上却是冷的渗人，像是从三九寒冬的冰雪之中走出的一般。
徐林不知是谢四的阴性体质在搞鬼，还是她使用的那枚真理造物的副作用，她总是在一次又次竭尽全力之后失温倒下。他想询问谢四原因，可是小姑娘并没有回答他。
徐林其实十分担心谢四，他无比害怕谢四哪一次就会真的变作一具冰冷的尸体，再也无法回温。
谢四的小脸苍白得毫无血色，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随着她的呼吸，轻轻地颤动着。
她的眉眼紧紧地闭着，似乎在睡梦之中亦不得安心，担忧着自己与某人的现状。
她的头发未经捆束，随意地散落在脸颊旁，更显得她惹人怜爱。
徐林知道，眼前的姑娘真的为自己付出了很多。她是自作主张地将自己的全部能量供给给了莫比乌斯环，才最后休克晕倒的。
他轻轻地将小姑娘揽进自己的怀中，用身子覆盖住她的身体，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来为她回温。
徐林并没有任何温香软玉入怀的感触，他只觉得自己抱着一大块冰块。
一方面谢四的体温冷得吓人，另一方面则是小姑娘营养不良，太过瘦削，全身上下没什么肉，摸上去全是骨头，手感能好那才怪了。
若是能将小四儿养得白胖一些，将来抱着的时候一定会很舒服吧？
届时再请绣娘给她织一双白丝袜，娇小玲珑，雪足如霜，想必是件相当曼妙的艺术品！
若是能放在手中把玩，哦不对，还是索性含在嘴里算了……
【快停止你的小雏楠幻想！这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天道莫名其妙跳出来的提示让徐林觉得厌烦，随心地将其关闭，就当完全没有看见。
搞笑，能造成什么后果呢？
徐林再次看向怀中抱着的小四儿，忽然觉得她那张苍白病态的脸竟是如此得惹人怜惜，直叫人想要犯罪……
呸呸，这个不对。
应该说真是病如西子胜三分，真叫个我见犹怜，惨白得就如同一件瓷器，让人忍不住想要……
占有…弄碎…破坏…侵犯…
就连那一弯毫无血色，苍白如纸的娇小薄唇，竟也显得那般诱人。
徐林仍旧不曾察觉，淫魅天香作为诅咒在他身上生效的那一刻，他就病了，永远的病了。
那几乎是不可救药的绝症，如果真的有解药，恐怕就是眼前这惹人怜惜的人儿吧？
沸腾的血液在徐林的血管之中躁动，他引以为豪的智慧与理智，再次被冲动与欲望的魔鬼不费一兵一卒俘虏。
麻薯的昏睡对于徐林而言，恰如同其他人的心神失守。
没有经过大脑的任何思考，紧靠着生物返祖的本能，徐林就将自己的唇附上了谢四那寒冷如冰的娇唇，放肆地掠夺着，甚至是得寸进尺地撬开了谢四的唇舌，与她交合着融为一体。
这是二人第二次接吻，但是攻守方却是完全颠倒了过来。
他似乎已经全然忘记了，外面可能还有一位镇魔司巡察使埋伏着他。
不知不觉间，徐林的手已经附上怀中姑娘的腰，攀上她的胸口，试图去解开她的衣衫。
【因为诅咒过载之缘故，淫魅天香进度33%】
【你tm满意了是吧！】
第80章 遭遇战：这入是锁血桂吧
天音气愤的怒斥与警告，将意乱情迷的徐林猛然惊醒，吓出一身冷汗。
他慌忙将手从谢四的胸口挪开，咬着舌尖将她的衣领拉上，将她那露在外面的玲珑锁骨掩盖住。
“我怎么会干出这种野兽一样的举动！”
徐林不甘心地怒斥了自己一句，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理智根本无法抗衡淫魅天香猛烈的暗示作用。
那纯洁的姑娘，这般地对自己毫不设防，这种信任诱导了他的欲望冲动，却也在理智之中构成了他的枷锁：决不能伤害她，不能辜负她的这份信任。
麻薯处理过后留下的贤者时间就像快要燃尽的红烛，但也能勉强照亮一些狂乱欲望带来的黑雾。这是徐林仅剩的一丝理智。
“我要侵犯她，我要伤害她。”
“我不需要得到她的爱，我也不爱她，我只要占有她就行了。”
“我就是在欺骗她的感情，我就是会辜负她的信任。”
“真想看到她被玷污，又得知真相之后的绝望模样啊！”
徐林狂躁地给自己下达心理暗示，希望能抹除自己对谢四的所有善意。
【「未成年人保护法」已触发！】
【FbI！open the door！】
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强行隔开了徐林和谢四的肌肤之亲，一股蛮横的不可抗力强横地将徐林赶出了谢四周遭。
有用，太好了，有用！
徐林一边狂躁地抗争着自己体内沸腾的血液，一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他不想干出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淫魅天香诱导之下的他，是一定会伤害到那柔弱的姑娘的。
其实作为使徒的谢四一点也不柔弱，可是徐林还是固执地抱有着这股刻板印象。
“没想到天音白送的逆天诅咒居然真的还有一点正面作用。”
徐林大喘着气，苦笑着自嘲起来。
徐林决定看一些让人恶心反胃的东西，来冲淡淫魅天香带来的狂欲，至少要撑到麻薯醒来帮他想办法才是。
他把白暄惠的那一大摊英雄碎片也给带进来了，只不过刚才没胃口处理这一大摊玩意。
这好歹是他打boSS爆出的战利品，可不能浪费了。
虽然那盏看上去就是件法宝的灯笼没能拿到手，但她自己的身上应该至少还带有一件禁忌物。那件名为「燃灵魂炬」的禁忌物，还真是让人期待呢。
徐林强撑着身子向白暄惠的尸块走去，想要完成摸尸的任务。
“这该死的诅咒，要是让我知道到底是哪个家伙给我下的咒，一定要将他抽魂炼魄，点天灯，永世不得超生！”
徐林脚步踉跄，头都几乎抬不起来，这种全身发热无法思考的状态居然有点像是发烧，只不过比那要“稍稍”亢奋一些。
眼前好像掠过一抹什么白皙的东西，可转瞬又往上缩了回去。
徐林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眼神快速扫过身前地上躺着的东西。
待他看清眼前地上躺着的东西之后，瞳孔剧烈地震，呼吸也为之停滞了。
无数的情绪涌上他的脑海，惊讶、骇然、气愤、绝望、恶心，还有一点点兴奋。
眼前的地上满是溅的到处都是的血浆，组织器官，还有肉沫，但那些横七竖八散乱着的尸块已经全部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白皙娇小，玲珑可爱的女孩，她正蜷缩着身子，将膝盖抵在自己的胸前，双手抱着脑袋，深深低着头打着颤，畏惧地不敢看向自己。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抱头蹲防吧。
眼前的小女孩相比本来的少女白暄惠缩水了一大圈，看上去和谢四的幼态不相上下，可能大概是Jc的那个水平。
“你，你怎么还没死！”
极度的愤怒惊诧之下，徐林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也在打着颤。
他一边怒吼着，一边解下身后的刀剑，他发誓这次一定要将她细细地切做臊子，然后一把全部烧成灰碳！
“别，别砍我！我，我知道错了……”
小白暄惠害怕地甩着头，一刻不敢停地向徐林求饶着。
“你知道什么错？你只知道你要死了！”
徐林怒不可遏地踹了一脚白暄惠，一脚将她踢倒到地上。
小白暄惠，就叫小暄吧，无力地在地上爬着，眼泪不停地哗哗落下。
“我真知道错了……我，我其实死不掉的……”
徐林才不管小暄在叫唤什么，一刀划破她光洁如玉的脊背，就像是处理案板上的鱼儿一样。
“啊啊啊，疼疼疼……”
小暄撕心裂肺地惨叫着，面容因为疼痛变得扭曲，呜咽地趴在地上颤抖着。
面前的小女孩好像因为身体的缩小，心性也跟着退化了。
这点刀伤若是之前的她，肯定是一声不吭的。倒不如说，即使是斩首之刑，她也不可能会求饶一声。
徐林沉默无言地看着鲜血浸染小姑娘白嫩的玉背。
这家伙似乎真的一点都不打算反抗自己，或者是挣扎一下。
几息过后，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竟然就逐渐愈合，伤口结痂。小姑娘的脊背除却沾染了鲜红，肌肤仍旧是那般娇嫩水灵。
徐林知道章鱼有着极强的自愈能力，但他可没想过这只章鱼精竟然已经夸张到了这个地步。这应该就是所谓的超凡脱俗了。
掐着小姑娘的脖子，徐林蛮横地将她拎了起来，强行让她的眼睛对上自己暴怒的眼瞳。
小暄丝毫不敢反抗，双手双脚耷拉地向下垂着，活生生像一条死鱼。
“之前想杀的时候不是还很跳吗？怎么现在装死上了？”
“我…我再也不敢了……”
小暄嗫嚅地回应着徐林的怒斥，丝毫不敢大声说话。
“我已经没能力反抗您了…您看，反正您也砍不死我，要不摇了我吧？”
小暄双手抱在一起，做出讨饶的动作向徐林祈求着。
徐林几乎是要被气笑了，差点就被你这家伙给杀了，怎么可能说饶就饶？
徐林挑了挑眉，直视着小暄惊惶的脸蛋，不停地点着头。
见到徐林这般点头模样，小暄的眼中泛起希冀：
“您…您真要饶了我？您果然是大好人，圣人耶稣都该把十字架让给你！”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徐林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一只手拎着小暄，另一只手将镜花重新收好之后，轻柔地攀上了小姑娘的俏脸，温柔地摩挲起来。
对于徐林忽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小暄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没有反抗，顺从地蹭着徐林的手，像是温顺的猫儿。
“那好吧，就由你来做我的药吧，反正玩坏了也不心疼。”
小暄歪了歪头，她听不懂徐林在说什么。
第81章 遭遇战：祖父悖论
被眼前的男人掐着双肩摁倒在地上，小暄终于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不要不要，这个不行。”
小暄拼命地蹬着自己的早已软弱无力的手脚，想要挣脱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小姑娘绵软无力的拳头锤在徐林的胸上，不老实乱蹬着的脚也没什么力气，在徐林眼中分明就是歹徒兴奋拳。
在淫魅天香暴躁的破坏欲之下，徐林那种想要把身下小动物撕裂，一口吞下的欲望愈演愈烈。
“快停下，这是〇〇，绝对不可以的！”
死亡与暴力尽皆不惧，却唯独害怕失去贞洁。还真是裤裆的悲剧。
徐林无法理解这种宁死不失节的气度，但他知道这种病态的规矩，是这个古风异世界不得不品鉴的一环。
这个魔物娘小暄分明实力如此之强，居然还固守着这样无聊的守则，徐林觉得有几分荒诞可笑。
不过和魔物娘小萝莉ooxx，徐林前世还只在黄油RpG里品鉴过呢，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可以亲身实践一下。
异世界万岁！穿越万岁！
话说这算是兽\\交吗？
徐林的思维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即便是此时他的思维也仍旧是那么的跳脱啊。
小暄已经是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语无伦次地想要向徐林解释什么，拼尽全力地想要唤醒徐林的理智。
她有点后悔自己的不死之躯了，要是事情演变成那个地步，不如干脆死了算了。
“你是我的〇〇，我是你的〇〇，我们不能做那种事。”
“你还是杀了我吧！”
徐林完全听不懂白暄惠在说什么，他正在脱自己的上衣。
白暄惠知道，自己莫名其妙的穿越回过去，一定是隐含着巨大的秘密在其中。而自己想要透露未来的行为，将是对幕后之人隐秘的亵渎，那是绝不被容许的。
隐秘之事皆有代价的，可念不可说。
她无法诉说这个时代不存在的事实。
“你知道赫内·巴赫札维勒吗？”
徐林不知道这是谁，但这样的名字引起了他的兴趣。
“你果然是穿越者吗？嘶，倒也不对，你连人都不是，你是从域外典籍里看到的。”
徐林只是起了一瞬间的兴趣，又很快自我消解了。他觉得眼前的姑娘只是在故弄玄虚，不想乖乖就范罢了。
“他在自己的科幻小说《不小心的旅行者》之中描述了一个悖论，*********”
小暄的话刚说到一半就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该死！这样都不行吗？是不是管的太宽了一点！
“你想表达什么？”
说到这里，徐林无疑是听懂了，眼前的家伙是想提示自己「祖父悖论」这个着名的时间穿越悖论。
假设你拥有一台时间机器，可以进行时空穿越。
于是你回到了过去，在你的祖父和祖母相遇之前，意外地将自己的祖父杀死。
可这样一来，你的祖父就无法与祖母结合并生下你的父亲，而没有你的父亲，你自然也不会出生。
然而，如果你根本没有出生，那又怎么会有回到过去，并杀死祖父这一行为呢？
如此便构成了一个自相矛盾的逻辑闭环，也就是所谓的祖父悖论\/佯谬。
这个悖论最早的提出，是为了质疑时间旅行的可行性。不过就现在的科学理论来说，无论是平行宇宙假说，还是前沿的弦理论都能给出解释。
徐林可太清楚了，他前世就读的学院就有一大群人在研究这没什么软用的弦理论。
“哦~你果然是时间穿越者，来自未来是吧？”
徐林微微颔首，将自己的推理说了出来。这样确实能解释很多事情，也完全符合了徐林此前对于小暄身份的猜测。
“阐明身份，是想摊牌和我谈条件了吗？”
徐林揣测着小暄向自己摊牌的目的，但他丝毫没有想过自己会放过眼前的姑娘。
有用的情报他想要，她的肉体也同样必须得到。
“这不是重点！”
徐林成功猜到了她没能说出口的东西，小暄确实是很高兴，但她觉得徐林走入了误区。
“我现在能解释这件事的结果！”
小暄趁着徐林停下脱衣服的动作补充道，其实衣服已经脱完了，再脱就是…
“没劲，能解释的人多了。”
徐林顿感无趣，淫魅天香躁动着，他的耐心并不多。
“我是用实验得出的结论，那件事不允许被发生。”
徐林挑了挑眉，忽然想起了这姑娘发现杀不了自己之后，发疯一样地叫着“悖论”的模样了。
徐林明白了，这小姑娘恐怕是误会了什么事情。
自己没被涌泉之恨斩杀，是因为自己作为诅咒之子的权能，绝非什么「祖父悖论」的作祟。
而小暄恐怕是以为，自己没有被她的涌泉之恨所斩杀，是因为祖父悖论的修正力，为了避免发生那样的矛盾，结果就是她无法完成“杀害”的这个行为。
也就说，小暄现在觉得她无论怎样做，也斩杀不了自己。
怪不得她后面就只想着逃跑，连打都懒得打。
毕竟连涌泉之恨这么强劲的杀招都没能得手，她会产生如此误会，然后落荒而逃也不算奇怪吧？
这可就有意思了，也许自己可以靠着这一层误会，狠狠地拿捏眼前的小姑娘。
但徐林又感觉到一丝无趣，他还本以为这个喊出“悖论”的少女，会与那位序列2的真理魔神「无尽悖论」有关系呢，没想到就这？
算了，没关系最好，徐林可不想再和一位新的魔神扯到一起了。眼下的情形已经足够让他头疼的了。
“所以呢？”
尽管脑中做出了如此之多的推理，徐林还是不能get到小姑娘想传达什么意思。
“我，我可是重复了书里的行为……”
小暄满眼希冀地嗫嚅道。
“这我知道了。所以你说，我们之间诞下一个孩子，他是哪个时代的人呢？现在，还是将来？”
你！你tm到时候就该想想，那是你的女儿还是外孙女了！
（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我女儿的女儿还是我的女儿，怎么，有问题吗？）
寄！
小暄算是明白了，自己的这个谜语已经是完全被徐林给猜歪了，应该说是只猜到了不重要的那一部分。
不过这也不能怪徐林，他隐约猜到这小姑娘可能与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关，可是他绝不可能猜到这家伙就是自己的女儿。
回过头来再猜一万遍也猜不出来的那种。
难道说你有想过自己的孩子不仅不是人，甚至还对自己恨之入骨吗？
看着身下的人儿眼中氤氲出水雾，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徐林顿觉无趣，他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但是他的情欲，已经算是完全被小姑娘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给挑逗起来了。
淫魅天香这种侵略性极强的淫毒，并不会让受咒者温柔地与人交媾，那是一种野蛮的侵入，没有任何仁慈或是温柔的，纯粹的破坏欲。
奸！
“这衣服裤子是不是穿脱起来太麻烦了！”
正当徐林烦躁地解着自己的裤腰带时，忽地听到少女婉转悠扬的嗓音，好似在唱歌剧般。
“若要我顺从，请先为我准备三件衣服。
一件如太阳般金灿灿，
一件如月亮般银闪闪，
一件如星辰般明亮亮。”
“此外，还要一件由千种毛皮缝制而成的斗篷，它需得集齐天元大陆上所有奇珍异兽的皮毛鳞甲。”
第82章 遭遇战：要是没猜到谜底就好了
小暄害怕地闭上了双眼，不敢去看徐林的表情。
这是她很小的时候，听徐林胡乱讲过的睡前故事。
他并不擅长讲故事，更不用说给小孩子讲故事。若不是小暄撒娇缠着他，恐怕连这么一次都不会有。
那是一个，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童话故事，一位美丽、智慧、勇敢的公主的故事，也是一个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
小暄曾经听说，他很喜欢一款童话主题的游戏。虽然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游戏，不过既然是以童趣且梦幻的童话作为主题，一定是充满了爱与和平吧。
小暄无比希望徐林能够想起这么一则童话，至少她可是一直记着的啊。
徐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知道该摆出怎样一副表情，身为童话大师的他当然是听懂了这则《千皮兽》的故事。
结合小暄此前奇奇怪怪的暗示与激烈的反抗，他好像有点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
可是他希望自己是会错了小姑娘的意思，如果真的是那么个说法，那真是有些……太恶心了。
关于中世纪欧洲佬的道德水平，徐林实在是很难评价，大概是和南北朝坐一桌的水平。至于他们的童话，含有一些乱@伦、恋#尸、人^兽的暗示也不是非常的奇怪。
这则童话《千皮兽》的起因，就是国王想要强娶自己的女儿为妻，女儿不从，便提出了白暄惠所言的那两个条件。想要以这两条近乎不可能的条件，打消父亲丧心病狂的念头。
不过老国王最后还是完成了这两条离谱的条件。
徐林倒还没有那么变态就是了，至少他做不到装作听不见。
小暄感受到自己的脖子被人一把掐住，身体不停地被撞击向地面。
“你什么意思？”
徐林双眼猩红，他连那个问题都问不出口，因为他希望是自己猜错了。
小暄松了口气，有戏。这不靠谱的父亲哪里都靠不住，唯独很擅长猜谜语。
“莫德雷德。”
小暄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徐林那张狂暴之中带着些扭曲的脸。
“亚瑟王。”
小暄指了指天上：
“妖后摩根。”
虽然她很不情愿这么说，但是现在让徐林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比什么都重要。
她又偶然地瞥见远处安眠着的谢四，有些犹豫地补了一句：“桂妮薇儿？”
“我凭什么相信你！”
如果，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这事情未免也太离谱了！徐林觉得命运与自己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掐死面前的家伙。
小暄又是抑扬顿挫地唱起曲儿来，她真的很擅长各种浅吟低唱，像是塞壬的歌喉，能够迷惑众生。
“你便是落了我牙、歪了我嘴、瘸了我腿、折了我手，
天赐与我这几般儿歹症候，
尚兀自不肯休！
则除是阎王亲自唤，
神鬼自来勾。
三魂归地府，七魄丧冥幽。
天哪！
那其间才不向烟花路儿上走！”
（出自关汉卿《南吕·一枝花·不服老》的尾）
“你这家伙知道我那么多秘密，知道这个也不算奇怪吧！我不信！”
小暄唱的这段曲儿，无疑是想点破徐林并无三魂七魄这一隐秘。
当然徐林不知道的是，小暄还在借关汉卿的自嘲之言，骂他滥情，不知在外勾搭了多少女子……
小暄凄惨地笑了笑，脑袋向上努了努，凭空出现了一块雕饰精美的梳妆镜，直接砸在了自己的脸上。
徐林一把甩下小姑娘，狐疑地捡起了那块镜子照了照，什么都没有照出来，就连自己的脸也照不出来。只是一行行小字慢慢在澄澈的镜面上浮现出来，那些是徐林身上承载着的天道诅咒。
这是块观魂镜，与此前多鱼使用的那一块功能无异，只是小巧了许多，呈现不出太多的内容。
“什么都照不出来。”
徐林仍旧没什么好气的说道。
小暄费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却又是全身失力地一下瘫在了徐林的身上，将脸也凑近了那块小小的梳妆镜。
父女二人的脸同时凑在了那块小镜子前，只是那镜面黑漆漆的，就连那几个文字也慢慢褪去了，唯留下一片深邃漆黑的空洞。
“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什么都看不到，那就对了，因为在这点上我们是一样的。”
小暄在徐林的折磨之下，说出这几个字都已经是相当费劲。
“世间万物皆有灵魂，除了你这样的大怪胎，谁还能生下我这样的小怪胎。”
小暄勾着徐林的肩，一边说一边嗤嗤地笑着。
不可置信！徐林难以接受这般现实，一下子猛然站起，任由小姑娘再次摔在了地上。
“这tm算什么事！”
徐林气急败坏地将手背在身后，一言不发地原地踱来踱去，眼神不断地扫到地上奄奄一息的姑娘身上，但每次都是只看了一眼，就再次把目光收回。
没有任何词汇能够将徐林此刻的心情叙述清楚，宛如天地初开的混沌。对以命相搏的死敌的仇恨，被围困此地的焦急踌躇，淫魅天香带来的暴躁情欲，还有现在对于喜当爹的不可理喻。
他的面容扭曲狰狞，这是他认为最合适此刻的表情。
“为什么！”
徐林无疑是在质问这自称是自己女儿的姑娘，明明是血亲，为什么要拔刀相向？
“就因为你该死！你既不是一个合格的恋人，也不是一个负责任的父亲！况且我这也算为了天下除去了一害！”
随着徐林猜到这之间的秘密，那层神秘的禁制也慢慢解开了，白暄惠现在已然是可以放肆地点破两人之间的关系，对着徐林大放厥词。
“既然是你要杀我在前，那你还是去死吧！”
徐林对这带孝女的忍耐已经到了极点，这对于现在的他而言简直就是无妄之灾，他可还什么都没做呢。这种莫名其妙扣上来的黑锅，他绝对是死都不会认的。
当然他还有别的目的，那就是无论如何，他都不希望自己在淫魅天香的操纵之下，犯下父女乱伦的滔天大忌。那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了！
也许徐林并不是什么道德模范，但这种畜生之事他还是绝对做不出来的。那岂不是那么多年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杀了那也比真的草飞要强！他宁可忍受烈火灼伤五脏六腑，最终爆体而亡的刑罚。
“呵呵，虎毒尚且不食子……”
小暄确实是和徐林有几分相似，比如到了这种时候，全身上下就只有嘴还是硬的了。
“我可是来自种花家的小白兔。而我现在很烦躁，你已经沾染上了不干净的气味！”
徐林眼中满是杀意，瞪向了地上一副半死不活样子的小暄。
“呵，那说明你还没有做好承担繁衍责任的准备。”
（兔子在极端环境之下会咬死自己的幼崽并吃掉，这是一种应激性行为。但通常也说明，该兔没有做好准备，完成整个育养后代的过程。）
第83章 梦之舞：美少女万华镜（雾）
“嘿嘿，少爷，人我们已经给您绑回来了。”
徐林在一阵恍如隔世的愣怔之后回过了神来，却见自己身边凑着一个贼眉鼠眼的青衣小厮，以手遮掩着向自己汇报事情，那副贱兮兮的表情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
“公子，那姑娘家中还有个妹妹，正值豆蔻年华，娇嫩得不行。小的仅是瞧一眼，就知道是个美人胚子，便自作主张，也给爷绑回来了。”
徐林有些无语地挪步走开，颇为娴熟地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哗”地一声将其收好，放在掌中敲了敲。
小厮依然是一副谄媚陪笑的嘴脸，快步跟上徐林的步伐，落在他的身后轻声问道：
“您看是先扣在府里养着，还是今晚……让她和自己那姐姐一起？”
徐林仍旧是一声不吭地向前方走去，丝毫没有理会小厮的意思。只是他还没走出几步，眼前就被一道房门挡住，昏黄微亮的烛光透过纸糊的窗户从中透出，在徐林和小厮的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哎哟，少爷，丫鬟们还在内里准备着呢，要不先……诶，少爷！”
丝毫不顾小厮的劝阻与惊呼，徐林搭在木质门扉上的手已经是用力一推。
随着“吱呀”一声，室内的烛光映照到了徐林的脸上。
“少爷。”屋里的侍女们赶忙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齐齐向徐林躬身行礼。
徐林一眼就看见，那群侍女们正拥簇着一位被五花大绑的少女，那张樱桃小口也被布条塞上，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个字来。
少女听见门扉被推开的声音，回头望来却是看见徐林的这张脸，满眼皆是委屈与畏惧，惊惧的泪水簌簌流下，将她面上的淡妆再次哭花。
少女这楚楚可怜的惊鸿一瞥倒是把徐林看痴了，真叫是唇边朱粉一樱多，见人无语但回波。
因为麻绳捆缚，更加凸显少女玲珑窈窕的体态。
伴随徐林一步一步地靠近，她的腿脚不安的摇晃着，身子不住地颤抖，目光之中满是恳求与悲戚地望向来人。
徐林只觉得体内的血液沸腾狂涌，破坏的欲望正在高涨。
“去去去，都出去！你们难不成还想留在这屋里伺候少爷不成！”
小厮叫唤着，侍女们慌忙地逃出房间，唯留下一声沉沉的关门声，还有隐隐的金钗步摇剧烈的碰撞声。
海棠娇，梨花嫩。
晴柳纤柔，春葱细腻，秋藕匀圆。
痛痛痛，轻把郎推，渐闻声颤，微惊红涌。
动动动，臂儿相兜，唇儿相凑，舌儿相弄。
倾城倾国越西子梨梨枣枣，
行云行雨楚巫娥暮暮朝朝。
半帘杨柳风，一枕梨花月。
门外的小厮和身边的伙计窃窃私语着：“这都几个时辰了，那姑娘不会给少爷活活玩死吧？”
“水！”屋里忽的传来男人烦躁的声音。
“来了来了。”
小厮一边应答着，一边又和身边的伙计小声说道：“我这都来来回回几次了！哎呦，你是没看见，这屋里的水溅的到处都是，你说这是怎么洗的！”
徐林觉得自己现在脑内清明得可怕，穷竭100阶以内的群结构也不过是转瞬的事情。
要说有什么不满意的话，这里连好用的餐巾纸都没有，非得叫水清洗，真是不方便。
握着手中的油性笔，徐林将少女大腿根部的那个正字的最后一横也给补上。
眼前的人儿早已是一动不动，身体各处都是红痕，有的是勒痕，有的是掌印。
当真是何处不可怜！
看着眼前的景象，徐林想到了一个词：玉体横陈。
徐林在清明的智慧加成之下，甚至还想到，这个词典出李商隐所作讽刺北齐的诗句：“小怜玉体横陈夜，已报周……”
嗯？等一下，小怜？
徐林的脸忽然涨得通红，又羞又恼，从牙齿缝里咬出几个字节：
“大·小·姐！你给我出来！”
“诶嘿。”
原本还像条死鱼一样的姑娘忽而翻身跃起，一下贴到了徐林的身上，一边用发丝蹭着徐林，一边用手指戳着他的胸口。
“怎么，你不喜欢吗？”
徐林看着眼前顶着怜前辈皮囊的麻薯，暗暗咬了咬牙，后悔自己居然这么简单就落入了麻薯的幻梦之中。理智被诅咒影响了太多，何况给自己施加幻术的人还在内部。
就像是聊斋志异中说的那样，会有女鬼吸食书生的阳气。其实麻薯一直都有着这样的种族能力。
有点像是梦魔，对受害者施加幻术，为他编织一场春天的梦，同时从他那里吸取到精气，补充少量的灵魂。
此前麻薯就是这般帮徐林缓解淫魅天香之毒的。
第一次借着怜前辈的皮套出来与徐林翻云覆雨的时候，她还有那么一点点羞涩和亵渎前辈身体的不好意思。
可第二次就是她主动缠着徐林，一副意犹未尽的馋虫模样了。
虽然吸取精气得来的灵魂少得可怜，完全不如整个生魂所能贡献的能量。但是和通常得来的那种，偏阴冷的气息截然不同，这样被温热阳气灌注的感觉，实在是让她欲罢不能。
“蚊子腿也是肉，灵魂这种东西能补一点是一点。”昨日徐林分明没有受到淫魅天香的影响，但是麻薯还是这么说了。
现在已经是第三次了，每晚一次了属于是。
徐林忽然觉得空虚。
虽说自己和大小姐都有那份体验，自己的那啥也确实灌入了大小姐的体内。可他还是觉得，这也只能算是春宵一梦。
“别这样想嘛~”
麻薯嘟着嘴，用指尖在徐林的胸口画着圈圈，娇声娇气地说道：“美好虽然只是一瞬，那也胜过往后的无尽的虚无~”
这都什么歪理。
“我该怎么对待我那个带孝女。”徐林并不想和麻薯争辩这种有的没的，重新取回理智问道。
“额…”
麻薯有点犹豫，她觉得这是斩断仇恨循环的大好时机，但他不敢这么怂恿徐林。
她知道徐林的道德值还是有点太高了。如果真这么做了，他肯定会一辈子记着此事，时不时反思自己或许不该那么做。
“既然你和她都没有三魂七魄，或许你可以从她那里求得一个适合你的修炼之法。甚至那就是你未来所踏上的修炼之途，而你现在可以试着去提前解除它。”
麻薯的话不仅得说服徐林，还得说服自己。
“那家伙身上一定可以压榨出许多有用的信息。”
第84章 遭遇战：大小姐说得对啊
“你叫什么，我还不知道呢。”
“白暄惠。”
小暄有些诧异。眼前的男人上一秒还是满眼暴虐烦躁，仅仅只是愰神了一瞬，他的目光就恢复了清明，这般温和地与自己对话。
“白暄惠？姓白吗？”
徐林暗暗记下了这个姓氏，以后可以留意一下。
“本来其实姓徐的，但我后来自己改了。”
小暄怯生生地嗫嚅道，试探着徐林的反应。
徐林才不在意这种无聊的事，眼前的家伙爱姓什么姓什么。
未来的自己到底是如何辜负她们母女的，徐林也根本不关心。
他只知道，唯有此刻的自己才是自己。虚无缥缈的未来，谁又说的准呢。人尚且不能踏进同一条河流两次，又更何况是当下的自己与别人所谓的“未来”的自己？
“小暄，那你现在多大了？”
徐林在小暄的身旁轻轻蹲下，将自己脱下的外袍温柔地盖在了她的身上。
小暄打了个寒颤，紧了紧徐林披在自己身上的外袍，实在是有点不太习惯徐林这转了180度的态度。
“额，这我也搞不太清楚。”
小暄为难地掰着指头数了起来，让徐林的眼皮跳了跳，自己这带孝女是baka吗？居然还要掰着手指一年一年数。
只是待他听清了小暄的喃喃自语之后，眼皮跳得愈发厉害了。
“一百，两百，三百……额，我今年应该是十七岁。”
“蛤？十七岁？”
“是啊，像我这样的美少女永远都是十七岁。”
徐林翻了个白眼，得知眼前的姑娘已经活了好几百年之后，他也懒得知道她的具体年龄了，
“那她，嗯，就是你妈现在在哪里？”
小暄愣怔了一刻，低着头小声答道：“这个时代，好像还没有叫那个名字的人……”
徐林深吸了一口气。这个未来的自己，还真是干得好啊。
“小暄，你，莫非是章鱼魔物娘吗？我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好奇。”
“我是人与魔结合诞下的半魔，本体其实是和人长得一模一样的。”
徐林松了口气，自己这个不孝女至少还是个人形生物，那她妈应该也是人形生物吧？这自己应该就不算特别的鬼畜了吧，毕竟徐林无法想象自己要如何与一只异形诞下子嗣。
徐林刚想继续追问，白暄惠就自觉地解释道：“那些触手来自于我所炼制的魂魄——「乌贼之哀歌」的效果，能够模仿一些来自于章鱼族的神通。”
“为什么偏偏是章鱼？你……难道很喜欢触手play吗？”
徐林皱眉，苦着脸看向小暄，他怀疑自己这不孝女有些见不得人的怪癖。
小暄一眼就看破了徐林的心思，轻哼了一声：“才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束魂魄可是有很多好处的。”
小姑娘掰着指头，一项一项和徐林说道着：“你看，可以在水里行动自如，可以释放一些独门幻术，多几条手臂战斗的时候也是大助力，恢复能力更是变态无比，还有缩骨功，能够轻易改变自己的体态……”
徐林蹲在小暄的身边听她细数着章鱼的好处，不住的点着头，活像老父亲在听女儿炫耀着自己的理解。
徐林竟然觉得不孝女说的确有几分道理，虽然他觉得最大的好处还得是触手play。
轻咳了两声，徐林打断了小暄滔滔不绝的话语：“好好好，小暄说的有道理，为父知道了。”
虽然眼前的男人自称为父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但是白暄惠总觉得自己似乎是被人占了便宜。
“那你所说的炼制魂魄一事，到底是什么？”
徐林终于还是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小暄狐疑地转头瞄了一眼徐林，小巧的秀眉紧紧地皱着，有些不理解地问道：
“这不还是从你那学来的？为何要问我？”
徐林被小姑娘的问话噎住了，半真半假地忽悠道：
“额……我现在还没能完全实现那种技术，只是有这么个构想罢了。”
小姑娘盯着徐林的脸，眼中怀疑更甚。
“那你那束维度之魂从何而来？你可是一直声称，维度之魂是你炼制出的第一束魂魄啊。”
嗯？徐林觉得奇怪。那束维度之魂分明早就存在于原身的体内了。莫非是前身炼制所得，而未来的自己不要脸地冒领了这份功劳？
徐林对未来的自己有些汗颜，借着教主的大旗继续向小女儿扯谎道：
“其实，那束魂魄是教主很早就根植到我的体内的。”
反正教主现在在炼制穿越之魂，自己扯这么个谎应该不算是太离谱。
小暄的绣眉依旧是紧皱不松，上下扫过徐林的脸庞，“伊教主给你的？莫非你那炼魂之法也是跟他偷学的？”
徐林哑然，他怎么知道这种问题要如何回答？
“哼，不要脸！打肿脸充胖子！”
小暄生气地扭头，不想看到徐林这张惹人生厌的脸。
“又不是现在的我吹牛。”
徐林迎合着小暄，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小声地解释道。
“恐怕还不止这件事吧？”
小暄扭过头来，继续向徐林质问道：“你现在哪来的梦之钉？”
徐林更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回答了，实话实说道：“将死之际，我的意识进入到一处幻境之中。梦之钉就是从其中所得的。”
“哼！果然是这样！我就知道！”
小暄抱起双臂，再次不屑地轻哼了一声。
徐林挠了挠头，实在是不知道这次又出什么问题了。
小姑娘忽然转过身来，张牙舞爪地，向徐林身上猛扑而来。
警戒之中的徐林刚想伸手制服这死不悔改的不孝女，可当她看清小姑娘的表情与动作，又悻悻把手给收了回来。
小姑娘用手抓住徐林的两边脸皮，板着小脸，像是炸毛的猫咪，气愤的训斥道：“又骗我，又骗我！你这脸皮也不厚啊，怎么这么会吹牛！还说梦之钉是自己炼制的，结果怎么还是捡来的！”
徐林任由小暄拽着自己的脸皮，感到了一丝费解。
自己可绝不是什么好名之人，为何会对小暄吹嘘，维度之魂和梦之钉都是自己炼制的呢？以他现在的角度看来，这些宝物分明都是天上掉下来，自己白捡的东西。
难道自己也像那些笨蛋父母一样，在孩子面前打肿脸充胖子，就为了让孩子崇拜自己？不至于吧？
但时间的伟力真的会改变一个人，他现在可不敢打包票，未来的自己不会做出那些不要脸的事情。
因为脸皮还被拽着，徐林支吾地说道：“就当是我喜欢吹牛，小暄，松手，松手！”
“哼！”
小暄再次是轻哼一声，放开了徐林，小声嘟囔了一句，“你这时候倒还挺可爱的嘛。”
徐林揉了揉自己的脸颊，继续向小暄套话道：“都是我吹牛，我根本就不会什么炼魂之法。还是请聪明、勇敢、智慧的小暄公主，教教我这个不成器的老东西，到底何为炼魂之法吧。”
徐林的吹嘘分明也没那么走心，小暄却是相当受用，身后有条看不见的尾巴忽地翘了起来。
“嘿嘿嘿，那当然，我可是出自于魂道世家的绝世天骄。从应天书院直到无尽海，都找不到第二个如我这般的天才，问我你可算是问对人了。”
“所以你打算教我了吗？”
“哼！我才不要。”
“诶，诶，诶？”
“啊！”
“不要不要！”
“我tm真是给你脸了！赶紧给我说！”
徐林已经忍受这蹬鼻子上脸的带孝女很久了，怒不可遏地拎起小暄，横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猛然用力地拍打起她的屁股。
“啊！别打，别打！疼！”
不得不说，随着身体的缩小，小暄的心智也幼化了不少。而且因为徐林那一剑「现世妄执」，她对徐林的大多仇恨也已经被削去了，只是还隐隐地带着一些不满罢了。
“那你说不说？”
“略略略，我才不教你这个大坏蛋呢！”
徐林才给了这小姑娘几分钟的好脸色，她居然就敢对着徐林做起鬼脸来了，还真是……欠教育了。
老话果然是说的没错，棍棒底下出孝子，自己还是手太软了。
“呜呜呜，疼，疼，疼，你这是家暴啊！”
“你要想清楚了。我要是在遇到你妈之前似了，这世上就没有你这号人了！”
徐林利用小暄对于「祖父悖论」一事的误会，循循善诱地威胁起来。
“所以你现在教我炼魂之法，增加我存活下去的概率，同样也是在增加你自己活下去的概率。知道了吗？”
“呜呜呜，别打，别打，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我们父女俩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可千万不要自误！”
“哎呦，我说，我说！”
“你难道想要一尸两命吗？”
“爹，爹，爹，我都松口了，你怎么还打啊？啊！”
全然不理睬小暄鬼哭狼嚎般的哭诉，徐林意犹未尽地又打了两巴掌。
穿越以来就没有遇到过这么好用的泄愤沙包！
反正这不孝女也死不掉，打个几下怎么了？
第85章 设定集：三锁七门
（观前提醒：本集是充实世界观的设定集，如果没兴趣也可以略过喵）
小暄噙着眼泪，趴在地上撅着红肿的屁股，呜咽地说道：
“话说万物有灵，这世间生灵皆有三魂七魄……”
“挑重点讲，难道你要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吗？”
“呜呜，怎么这样……
反正就是修炼者们通过后天的各类修炼道路，可以重铸自己的三魂七魄，使它们在自己的各处丹田或者是脉轮之中重新凝练，晋升成更强大的魂魄，同时根据修炼、凝聚之法的不同，产生效果迥异、威能强劲的本命神通。
每升华三魂之一，便称之为打开了一把魂之锁；每精炼七魄之一，便称之为激活一扇魄之门。通常来说一锁二门便可称圣。”
“激活魄之门相对于打开魂之锁要简单一些，品类也更多。
修炼者之间最常见的，精炼成功最多的就是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这七魄，效果最为简单粗暴，可以从各种角度增加精炼者的身体能力。
用你教我的话来说，就是有一种数值的美。
这些数值美极为契合体修，而且体修凝练它们也相对轻松。到了炼脏境，就可以在开启身体各处神藏的时候，着重于其中一点，凝练出一束对应的七魄，顺手开启一扇魄之门。”
懂了，但又好像没懂。徐林并不知道炼脏境在体修修炼体系的哪个阶段，也不知道神藏是什么东西，但是他听懂了数值美。
小暄悄悄地凑到了徐林的耳边，轻声说道：
“世人炼的最多的就是雀阴，因为可以增强那方面的能力。”
小暄对着徐林眨了眨眼，右手握成圆圈状，左手竖起食指，在右手比划出的圈里七进七出。
“不骗你，效果超好。你要是想走双修之法，必须得炼这个，真的是事半功倍。”
徐林扶额，自己这小女儿看来早就不是一张白纸了。
小暄收回了自己的身子，一本正经地继续说道：
“如果双方都是体修的情况下，一门打零门，越境挑战如同喝水。毕竟武夫不就是拼数值的。”
“行。”徐林点了点头，“那可能会有八门的说法吗？”
小暄眯了眯眼，觉得徐林有些好高骛远。
“我都说了，一锁二门就是圣人了，那二门便是半圣之姿。
你别听我说着简单，实际上难着呢。大多数人开了一门就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开了五门以上的人物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之中，谁也没见过。你这还想着八门呢。”
“那除了那些常见的魄之门，有什么特殊的魄之门吗？”徐林最喜欢这些奇谈怪论的故事了。
“剩下来的几乎就是千人千种了。
比如有各种「魂」、「力」、「魄」。这些大都来自于天生地养的某种生灵，比如四象之魂，也就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之魄，开了这种门的无一不是绝世天骄，注定是要横压一世的；或者是来自于鬼斧神工的自然之灵，比如脱胎于修士灵根的烈焱之力、紫雷之力、玄冰之力等等等，不胜枚举；最后还有来源于法则之力的，比如空间之魂、重力之魂、凋零之魂这种，更为罕见，捉摸不透，十分依赖于使用者的开发。
也有汇聚众人愿力而成的「愿」，愿也可以由自己坚守的宏伟志向塑造而成。”
“哦对了，确实还有一种见得多的。吸收魔气亦可凝聚一门，相当地便利快捷。
只是如果你那么做了，就多半会被打为魔修。并且开了魔气之门后，修士会慢慢地失去理智，返祖成服从于自身欲望，依赖于生物本能行事的放纵之兽。”
白暄惠笑着介绍道魔修之事，嘴角总是有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是意有所指。
“关于七个魄之门我已知晓，那三把魂之锁呢？怎么说。”徐林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三锁相比那七门而言，可谓是难于登天。每一锁都标志着修者在一条核心的修炼路径上，已经是行至巅峰，至臻化境了。
那些半圣大多都是零锁二门，卡在这最后一锁之上。很少有说是一锁一门，卡在剩下的那一门之上。”
“三锁的三条路径，其实分别就是上、中、下三处丹田对应的三魂修炼之路，均需要修炼到最高境界，方才有机会冲关打开。
上丹田之胎光，乃是命魂，对应于炼体之途。其锁一旦打开，修者便是肉身成圣，几乎能随意掌控自己的肉体，再无任何攻击能伤其皮肉以及五脏分毫，刀山火海，任他去留。
中丹田之爽灵，乃是慧根，对应于炼气之途。其锁一旦打开，千里之内灵气任凭修者驱使，几乎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并且从此亦是耳聪目明，悟性超群。
下丹田之幽精，乃是欲望之源，对应于炼魂之途。其锁一旦打开，修者便可彻底看破一切俗事，永保理智，无悲无喜。舍去肉体凡胎，达成阴神出窍，任意进出死生轮回。”
“不是，最后一个怎么听着这么拉，真的有攻击力吗？”
小暄稍微愣了愣，才挠头回答道：“好像是没有，不过开了幽精锁的圣人，只能被同样开了幽精锁的圣人杀死，基本也算是无敌了。”
“就这。”徐林摇了摇头。
小暄却是严肃地站起身来，看向徐林，郑重地说道：“使用禁忌物修炼的人，注定是只能开幽精锁的。”
徐林听闻这与自己强关联的话语，也是严肃了几分。
“何解？”
“禁忌物是使用其他生灵的魂魄炼制而成的特殊法宝，本质是役使其中的怨魂附身于自己，让它去替代自己修炼神魂一道。
禁忌物中的怨魂本身就是灵体的幽灵，如今又有契约者的协作，修炼起神魂来当然是事半功倍，远比普通的魂道修士修炼起来轻松快捷。更何况还能依靠恶灵的各类种族天赋去掠夺灵魂，那便积累得更快了。
不过凡事有利便有弊，这样借助外来的魂魄，会让其与自身的魂魄互相冲突，最终造成反噬，伤及自己的三魂七魄。
这种损伤是不可逆的，禁忌物的契约使大多都是因为被反噬，自己就陨落了的。但这条路走得太快，自古以来还是有无数不要命的人，前仆后继地走上这一条路。”
这与麻薯大小姐此前交代的副作用大致相同，徐林轻轻点了点头，还是问出了那个他曾经考虑过的问题：
“会对你我造成反噬吗？”
令徐林瞳孔圆睁，难以置信的是，小暄轻轻地摇了摇头，无比肯定地说道：
“不会。”
“真有免费的东西？”徐林仍旧是有些不敢相信此事。
“呵呵，可你我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如果你觉得即使是这样，也能称之为免费的话。”
小暄抱胸对着徐林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
克制着想要给不孝女腹部来上一拳的冲动，徐林问道：“所以这就是炼魂之法？我可以通过禁忌物开一锁，那门呢，我要如何精炼七魄？”
“我此前所介绍的乃是平常修者所使用的炼魂之法，而我们要用的炼魂之法与其截然不同。
实际上就是化用禁忌物的修炼思路，在体外直接用外物炼制一束人工魂魄，然后再将其塞入自己的脉轮之中炼化。也就是去人造七魄，强行开一扇魄之门。
比如你现在用的维度之魂，还有我现在用的乌贼之哀歌。人造魂魄的时候可以造的很奇怪，完全不用拘泥于非得是魂魄。因为我们的脉轮空空如也，往里面无论塞什么，都几乎不会影响到自身。”
小暄说到这里，抿了抿唇，目光微微下移，小声地补充道：“你以前还骗我说，这是你在曾经的那位魂道圣人——灵魂大师的笔记之中所得到的灵感。
他做了很多的实验，尝试往各种实验体的脉轮之中移植其他生灵的魂魄，或者是提前打造好的人工魂魄。无一例外都以失败告终。
失败的原因与禁忌物的副作用极其相似，不同魂魄之间相互冲撞，最后导致了反噬，损伤了实验体自身原本的七魄。
你以前还说，你就是从此悟到了这人工炼魂之法，而且具体每束魂魄的炼制方式，也是从他打造人工魂魄的配方之中改良出来的。”
小暄越说声音越小，她曾经无比相信父亲的这些故事，并且十分崇拜他，居然能独自开辟出这样一条无人走过的道路，也是一条福荫自己的道路。
毕竟那些故事听起来是这般的有理有据，细节充沛，而今她再次回忆起来，依旧是觉得真实无比。
可是如今事实就在眼前，她见到了自己的父亲，他自己也承认了他根本就不会这些东西，完全就是在吹牛。
真是讨厌！讨厌他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明明以前，这些东西还是你教我的。”
小暄小声地嘟囔了起来。似乎这样身份反转地重历往事，勾起了她对童年生活的美好回忆。
虽然那只是苦中作乐的美好罢了，可依旧是弥足珍贵的。
徐林听了小暄所说的往事，总觉得未来的自己可能真的为炼魂之法做了许多的研究。
可是而今手中的维度之魂绝对不是自己亲手炼制的，这又要如何解释呢？
莫非还有小暄不知道的隐情在其中？
算了，小暄口中的未来大概是根本不会在自己这里发生的。纠结这些无聊的隐秘又有什么用处呢？
“可我现在已经是掌握了维度之魂，那岂不是说，我已经零锁一门了？
若是我再配合大小姐，不断喂养、升华梦之钉，那不就是一锁一门，我居然是半圣之姿？”
徐林如此想到，倍感诧异，这似乎有点太轻松了吧？
“哼，白日做梦！”
小暄轻哼一声，翻了个白眼。
“且不说你能不能开启幽精之锁，光是炼化一束人工魂魄，也还称不上是真的开启一门。你还需要给它喂养灵魂，不断开发它的潜能，要知道，一门之间亦有差距！”
徐林闻言若有所思，自己的维度之魂和那莫比乌斯环似乎相性极好，可以互相协同、默契配合，这大概就是一种开发了吧。
维数（dimension）和莫比乌斯环都可以说是几何拓扑术语，倒也算是合情合理。
“老东西，你可别因为伊教主送了一魄，就飘的找不着北。你若是真寄了，你可怜的女儿可就要跟着一起葬玉埋香了。呜呜。”
徐林都懒得理睬小暄的假哭。毕竟他知道，就算自己真似了，这不孝女也还是会安然无恙的。一尸两命的说法，实际不过是为了吓唬她来为自己提供帮助的谎言罢了。
徐林完全能想象，在知道自己似了之后，这该死的带孝女蹦蹦跳跳地叫着“老登终于爆金币了”的逆天场面。
要不立个遗嘱把遗产都留给小四儿继承吧？反正决不能便宜了这带孝女！
“别在这假哭了，你这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略略略！”
见自己装哭被老东西点破，小暄抬头又是对着徐林吐舌做了个鬼脸。
看来是皮又痒了。
“炼制人工魂魄要什么材料？”
徐林继续问着自己关心的问题。
“辅材嘛，那得看你具体想要达成怎样的效果。不过，这主材倒是无论配方，统一要求的。”
小暄以手遮着嘴，坏坏地笑着，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旁边昏睡着的谢四，然后才看向徐林。
“炼制人工魂魄无论如何也得需要一束生魂作为主材，而且这束生魂得相当凝实。这样才能经得起反复改造和无数的加工步骤。”
徐林点了点头，这样的材料倒也还算合理，虽然稍有些血腥且不道德就是了。
“是要强者的灵魂，还是说某种特殊妖兽的灵魂？”
“不不，人的强弱与他灵魂的凝实程度并无关联，真正影响凝实程度的是阴气含量的多寡。”
小暄咯咯地笑着，给徐林一种不安的感觉。
“你以前教我，最好要用身具阴性体质的女子的魂魄作为主材。
并且还要折磨她们，让她们感受到最深刻绝望，方能使她们的魂魄吸收阴煞之气，蜕变为那天下至阴的极阴之魂，那才能算是制作人工魂魄的绝佳材料。”
徐林的眼角抽搐了几下。
小暄仍旧在那里自顾自地说着，越说便是笑得越放肆：“我看这不就有个极佳的原材料吗？恭喜阿爹半圣之路近在眼前啊。”
第86章 梦起梦碎，是我非我？【青之章】
入眼皆是漫无边际的虚无，谢四现在有些意识恍惚。
“这是，哪里？”
忽见眼前飞来一道青色的流光，在自己的身前欢快地转悠了数圈。
“好漂亮。”
如此清澈明亮的颜色，让身处于模模糊糊之中的谢四由衷的夸赞了出来。
不过她也只能说出这是漂亮的青色了，毕竟她实在是没什么辞藻。如果是徐林在这里，恐怕连这是什么品种的青色都能描述得清清楚楚吧。
青色的流光慢悠悠地向前方飞着，三步一回头，像是在等待谢四跟上。
谢四感觉自己没什么力气，只是一小步一小步地迈出，缓缓地跟在那青色的流光身后。
这可爱的小精灵想要带我去哪里呢？
隐隐约约能够听到有女人在歌唱，但离得太远了，谢四听不真切。
歌声背后还夹杂着一阵断断续续的乐器声音，可是谢四这辈子都没见到过什么乐器，她分辨不清楚。
那乐器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相当短促，完全不连续，夹杂着奇奇怪的金属碰撞声和机械杂音。但是那种滴答滴答，叮咚叮咚的乐声好似溪流婉转，水声潺潺，即便是那奇怪的碰撞声也显得自然和谐。
谢四因为焦急疲累而紧绷的身体在一瞬之中得到了治愈，身心彻底沉浸其中。
脚下的步伐，在不知不觉间就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靠近。
好难听，这女人根本谈不上会唱歌，简直是五音不全。
谢四觉得有些扫兴，唱得那么难听能不能就不要唱，平白破坏了那美妙的乐器声。
但是谢四没有想过，正是因为她不会歌唱，那么放声歌唱往往就需要更多的理由。她在为什么而哀歌呢？
“若梦是水中的月，
奈何水终将会枯竭。
你亲手挽了的心结，
何解？”
谢四看清了那个唱歌的女人，女人也看向了她。
“好漂亮。”
对面的女人一看就是大家闺秀。身着金丝白纹昙花雨丝晶裙，身披翠纹织锦羽缎斗篷，头戴鎏金穿花戏珠步摇，扎了一个相当复杂的编发发型，令谢四不住的咋舌。
她不知道这叫个什么发型，但她觉得没有三四个丫鬟伺候个一两个刻钟，根本盘不出这么复杂的头发。
女人的面容白皙秀丽，五官精致小巧，看上去像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只比谢四略高一点，面庞却是比她饱满得多，想必是营养上的差距。
明明看上去是个青春年华的少女，她那双深邃的黑眸却是那般地破碎，像是有话不尽的愁绪。
谢四觉得好笑，这般年纪的大小姐，多半也就只是些痴男怨女间的矫情事罢了，何必搞得如此苦大仇深。
与女人对视了几息，谢四羞愧地挪开了自己的目光。骨子里的自卑感，让她不敢直视这般光鲜美丽的富家小姐。
“好听吗？”
女人的怀里抱着个木质的盒子，那宛转悠扬的音乐声就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谢四木木地点了点头，这是绝对的实话。
她猜想这或许是类似真理仪器或者是仙家法宝的贵重物，所以才能有如此神奇的力量。
听到谢四的夸赞，女人很高兴地笑了起来，视如珍宝地爱抚着手中的木盒，眼中宛若有一汪春水。
“这还是他送我的，我们两个一起手工拼出来的。”
呵，果然是这样嘛，原来是小情郎送的定情信物。这样的大小姐能惆怅的事情，也就只有这样的爱恨情仇了。
矫情！
“四娘，你难道不喜欢他吗？”
女人莫名其妙的问话让谢四愣怔了一下。
好久没有人称呼自己为四娘了，谢四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无论是拉斯还是徐林，甚至是仅有几面之缘的千知、春心、伊塔，都是用奇怪的昵称来称呼自己的。
上一次被人称呼为四娘，还是在黄府之中。
“谁？”
谢四本能地反问了回去。
“还能是谁，当然你的徐郎啊？”
喜欢吗？谢四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从客观的角度来讲，谢四对徐林的感情完全称不上是恋人间的喜欢。那只是一种在困顿中产生的本能依赖，想要寻求一根救命稻草，最终异化成了而今的亲昵关系。
“不知道。”
谢四很诚实，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她觉得妻子不需要对夫君有什么喜爱之情，只需要保持忠贞就足够了。还真是病态啊。
女人听了谢四的回答，不置可否。只是淡笑着盯着谢四，看得她整个人发慌，最后又把自己的头给低了下来。
哐当哐当。
女人迈步向着谢四走来，头上戴着的步摇发出激烈的碰撞之声。
谢四刚刚才被女人盯得低下头来，心中颇为不服气地对对方品头论足起来。
“切，还以为是什么大家闺秀。走个路让步摇撞那么响，真是不合礼数。”
但谢四也只是想了一瞬就不敢多想了。
女人直直地朝着她走来，温柔地托起谢四的手，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眼神不知道该放到哪里去。
“四娘，你喜不喜欢他不重要。但你要记得，他对你的喜欢，就像是喜欢一个漂亮好用的物什一样。”
谢四听到女人的话，惊讶地再次抬起头来，有诧异，也有不解。
“你知道返祖吗？人有很多的返祖本能，而男女之情，就是对于繁衍这一生物本能的返祖。”
女人娓娓地说道起来，“男人需要一个女人才能完成繁衍，女人只需要任意一个男人就能完成繁衍。”
“你在说什么？”
女人抚摸了一下谢四的脸蛋儿，试图安抚下躁动不安的小姑娘，笑着说道：
“所以男人在女人的精神和肉体之中，更想要占有女人的肉体。而女人相反，在男人的精神和肉体之中，更想要占有男人的精神。
你看那些女子不都是一口一个‘你爱不爱我？’，而男人呢，最为忌惮女人背着自己偷汉子。”
听着眼前的人这般赤裸裸地与自己谈论生物行为学，谢四不住地颤抖。
能够轻笑着说出这般血淋淋事实的人并不多，她见过的人中只有拉斯和徐林，他们没有任何作为人的羞耻之心，可以随便把赤裸裸的隐私拿出来作为理论分析拆解。
“徐郎只是把你看做美丽的物什喜爱着，就像是恋物癖一样，你不要对他有太多期待了。”
女人嘴角勾笑，像是蛊惑一样地向谢四叙说着她的结论。
“所以呢？”
谢四满不在乎地质问了回去，她又不是真的如恋人般，眷恋着徐林，那自然也不会对徐林要求太多。他只要能从行为上对她好，帮她去救回拉斯，那就足够了。
女人毫不意外地摇了摇头，笑答道：
“不过是给你打剂预防针，免得你生出什么妄念来，最终反倒是害了自己。”
“你是谁？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谢四罕见地生气了起来，她对眼前的大小姐更讨厌了。
她难道以为自己很懂别人的心思吗？
女人对着谢四的质问丝毫不恼，两只手分别牵起谢四的双手，与她十指交合地握在了一起，轻轻地抬到了肩膀边上，同时用自己的额头抵在谢四的额前。
“因为我啊，就是你哦。
是你的过去，也是你的未来。”
“你放屁！你怎么可能是我！”
谢四在这30w字之中第一次爆了粗口。
她完全不能接受，眼前讨人厌的大小姐，居然敢自称是和自己一样的。
青色的流光忽然从角落飞来，绕着谢四面前的大小姐不断地旋转起来，将她包裹在了青色弧光之中。
待到华光散去，谢四整个人都愣怔住了。
眼前的大小姐全身的衣服与发型都换成了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款式：简朴的交领襦裙，头发散乱地披在身后。
大小姐一声不吭，就这样眉眼含笑地看着谢四。
“不可能，不可能。你骗人，你骗人！”
谢四无措地摇着头，拼命地想要否认眼前所见之景。
对面的女人还是比自己略高一些，皮肤比自己白皙一些，比自己更有肉。但是那张脸，那体态，那握在一起的手，分明就像是在照镜子一样！
谢四愕然地在自己与对面的女人之间，来回挪移视线。她不得不承认，两人就像是镜子的表里一样，毫无瑕疵。
谢四在女人那双淡漠如渊的黑瞳之中看见了慌措的自己，还是说是对面的女人自己？
随着谢四的情绪失控，镜子上裂出一道又一道的裂纹，在一声巨响之后，彻底破碎成渣。
“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谢四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无人应答。
“呼呼呼。”
谢四猛然地从梦里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但她感觉自己有些动弹不得，似乎是正被人从背后搂在怀里。谢四慌张地回过头去，看见徐林正无比尴尬地将脸挪到一边，不敢看自己。
她发现徐林手里正抓着自己的头发，让她更加疑惑。
“你在干什么？”
徐林一副被人抓包的样子，用手指挠了挠脸，“额，我这不是见你头发散了，想帮你重新编一下头发。”
“哦。”谢四应了一声，又回过头去，一副予取予求的模样，靠在徐林胸口一动不动。
“那你继续吧。”
“其实我已经编完了。”徐林悻悻地和怀中姑娘说道。
“哼！你就是在揩油，你这死萝莉控！”
谢四感觉有点奇怪，身下的软垫似乎正在蠕动，而且还说出了奇怪的话语。应该是错觉吧？
谢四点了点头，对徐林的话表示认可。
“你不想亲眼看看吗？”
徐林觉得小四儿的性子实在是有点淡漠得可怕了。
“我没有梳妆镜那种东西，看不到的。”
谢四毫无波澜地给出了回答。
“诶，我这里恰好有一块，送给你了。”
徐林变魔术一样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雕纹精美的梳妆镜，不由分说地塞到了谢四的手里。
“怎么这样？那是我的，我的！”
谢四感觉到身下的软垫又在蠕动，真是奇怪啊。
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谢四就发现手中多了一面小巧玲珑的梳妆镜。本能驱使之下，她好奇地凑到镜子前，左右看了看。
镜子中的自己，两条精致的编发在耳侧长长垂下，剩下来的头发被绕成了两个低丸子，几缕发梢微微翘出，更显得娇俏可爱。
徐林觉得要是能用蝴蝶结扎起来会更好。
谢四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个时代并不流行这样的束发方式。
平常人家也就是挽个发髻，拿木簪插着。若是贵妇人，追求的发髻便是要高、要奇。作为现代人以及沙软二次元的徐林完全欣赏不来这些发型。
“有心了。”
无论如何编发也不是个轻松的活计，更何况这个时代有多少男人会去为女人梳妆。
谢四对着徐林点了点头，甜甜地笑了笑。脑袋略歪5°，笑不露齿，眼睛轻轻眯起，这就是少女的魔法。
“你这满嘴谎言的女人！分明扎的丸子都左右不对称口牙！”
身下的软垫又在狗叫了。
谢四转过身来，面对面地跨坐在徐林的大腿上，自顾自地帮他捯饬起上衣来。
她刚才照镜子的时候就发现了，徐林的上衣穿得有点问题。
这件衣服是徐林方才自己穿上的，因为此前那件早被脱了下来，丢给小暄穿了。
谢四一边捯饬着，一边和徐林解释起来：
“郎君，这上衣的左右襟是不能随便穿的。得把左襟掩盖在右襟之上，这也就是所谓的左衽。”
徐林挠了挠头，任由谢四帮自己解开上衣，再重新穿上，他哪里懂这些古时候的规矩。
“我知道郎君不是这里人，不知道这些也是情有可原。但是以后可要记好了，免得让人家笑话，说你不知礼数。”
“哈！这种只会屈人之威的野蛮人确实是不懂礼数，穿右衽也是合理的。”
徐林顺手往身下哪里一拍，紧接着就传来一声“啊啊”的叫唤声。
谢四嘴角含笑地帮徐林继续穿着衣服，同时解释道：“听说天龙皇朝外的一些野蛮部族，确实是穿右衽的，可是我没有见过，只是听别人传说的罢了。
在我们这，是活人穿左衽，死人穿右衽，象征着阴阳两隔。”
谢四帮徐林理好了上衣，再次轻轻拍了拍，想把衣襟压平整。
“我以后记着。”徐林应道。
谢四看着眼前的徐林，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对襟襦裙，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
按理说，若是两人皆着左衽，相对而视，那么便不会构成镜像对称。
若是要与穿左衽者镜像对称，那便要着右衽。
难道说，她是，死人？！
第87章 遭遇战：炼制二转爱生离蛊（雾）
谢四摇了摇头，想把杂念统统甩去，重新振作精神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徐林牵着谢四站了起来。
“外面还有人守着是吗？”谢四望着徐林的眼，忧心忡忡地问道。
徐林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不仅是那个王进待在原地没走，来来往往又过去了不少人，看上去像是他的下属。”
伴随着麻薯的状态恢复，它重新启用了此前布置在外面的幽灵守卫，为徐林源源不断地提供外面的实时情况。这批幽灵守卫就是之前徐林派出去，地毯搜寻小暄真身的那一批。
谢四低下头，抿了抿唇，“我们还要继续待在这里，等他们离开吗？”
“如果是这样，那最好。”
谢四张口想说些什么，可她现在脑中一点办法也没有，最后还是默然闭上了嘴。
“嘿嘿，怎么不继续练习你的剑技了？”
小暄的手脚全被徐林用绳子结结实实地绑缚了起来，像一条蛆虫在地上拼命地蠕动着，拼命地仰起脸来，想要看到徐林的表情，不知死活地继续阴阳怪气着。
“能上手就够了，今日再怎么练也不可能出神入化的。”
徐林抱胸冷冷地乜了一眼小暄，语气平淡地回复道。
麻薯归来之后，徐林又消耗灵魂学习了一些怜前辈的战斗技艺，希望能够以此来突破死局。
因为那一缕穿越之魂被麻薯炼化掉，徐林收获了一大笔纯粹的灵魂，几乎是比他此前劳神费心，东拼西凑得来的那些灵魂还要多上一倍。
其实与小暄决死之时，徐林还远没有到油尽灯枯的地步。但麻薯就是这样谨慎的性子，不想冒一点点灵魂枯竭的风险，直接就把肚子里的穿越之魂吞噬掉了。
徐林并不责怪麻薯自作主张消耗掉穿越之魂的举动，性命攸关之事再怎么小心谨慎也不为过。
但他总是有点不太来劲，就好像是玩RpG游戏把贵重的道具卖了换钱应急一样难受。
徐林总是觉得穿越之魂是什么重要的剧情道具。可是它提供的灵魂真的是很多，几乎能让徐林一页一页地扫荡怜前辈留下的魂之技艺。
当然徐林并没有真的这么去做，大多数技艺现在即使学习了也派不上什么用处。
从结果上来说，徐林仅仅只是学习了一些防身的剑技。冷兵器的技术大多并不消耗灵魂，以后还可以一直使用，徐林觉得是相当划算的。
怜的剑技有一个很大的特色，那就是需要同时使用剑与魂，以灵魂之华配合刀剑之锋。比起杀伤对手的肉体，更注重袭杀对面的神魂，震慑对方的心神。
单单只谈论她的剑技本身，肯定是比不上那些剑道宗师十之一二，须得配合灵魂秘法，方才能发挥出全部的威能。
对于半人半灵的徐林和麻薯，这几乎是量身定做的格斗技。不过怜本来就是梦之钉的上一任附身怨灵，她的技艺，自然是围绕梦之钉与自己的契约使创造的，这也相当合理就是了。
通过灵魂追溯那些技艺，就像是突然回想起一件往事，其实不需训练就可耍出那些招式。
或者说，有点像是在游戏之中学习技能，你只需要跟着教程，按下那些按键，就能正确地使出剑技，完美释放出它的威能。
但同样也像是游戏，学会某个技能之后，并不意味着你就能娴熟使用它。
什么时机使用？连招怎么放？有没有什么特殊机制？危急时刻是否能立刻想起来用？
长久地训练同一件事，人就会产生肌肉记忆。不仅是对那件事更加娴熟，无防备的时候也能下意识地去做到那件事，也就是将该行为刻入了大脑的“潜意识”之中。
徐林缺乏的就是这个。
就这一点而言，他还欠缺大量的练习以及实战经验，可惜这些全都不是一时之间可以找补的。
除此以外，徐林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他的数值好像不太够……
他怀疑他可能破不了王进的防御。
“嘿嘿，考虑考虑我的建议如何？”
小暄对着徐林眨了眨眼，并没有把那个计划的具体内容说出来。
“她是谁？”
茫然的谢四这时候才看清楚，自己刚才坐着的软垫，居然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小女孩。只是她怎么被绑在地上，像一只乱蹦的毛毛虫？
“这事以后再给你详细解释一下，你现在把她当成奴隶就可以了。”
“奴隶？”
谢四皱眉，有点难以理解这之中的曲折，但她不会反驳徐林的任何决定。
“你这是家暴口牙！我要求剥夺你的抚养权！”
“你可听闻郭巨埋儿之旧事？在这个时代，孝义大于天，你可得给我记住了。”
徐林一把把地上的蛆虫拎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脸。
“哼，我可是新时代新青年，才不信你这套封建糟粕。”
小暄轻哼一声，把头侧了过去。
“小暄，你应该是不会死的对吧？”
徐林阴恻恻地问道，手里掏出了那只此前小暄甩给他的魔道蛊虫。
那是一只圆形的甲虫，只不过躯壳之上延伸出的不是节肢状的触角，而是数条扭曲蠕动着的触手，表面上淌着白色的半透明粘液，甚是恶心。
“反正你肯定做不到。”
小暄颇为自信地仰起了小脑袋，随后得意地对着徐林挑着眉头：“怎么，想通了，还是觉得我的办法靠谱了？”
小暄不愧为未来天下，人人得而诛之的小魔女，她会的邪道手段真不是一点两点。
这只魔蛊是小暄送给徐林，用以发动魂道秘法「阴髓灵爆」的。其效果就和涌泉之恨一样简单粗暴，能够直接引爆对方丹田和脉轮之中的三魂七魄，只要成功发动，那可以说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只不过，一切力量皆有代价。
发动阴髓灵爆需要一点小小的祭品，也就是需要一道极阴之魂作为引线。让魔蛊寄宿在那道阴魂之上，使其魔化狂暴，再打入想杀之人的躯壳之中，然后就是boom！
相当于阴魂款式的人肉炸弹，但就因为是阴魂，不是普通人想躲就能躲的，至少不是那些在朝廷手下当差的泥腿子武夫能躲得过的。怎么也得是真正的宗门出身的科班修者，才可能有办法处理。
“我保证，那阴魂炸完之后不会彻底消散的。凑点灵魂还是能修好的，一举两得。”
小暄用手遮着，附在徐林耳边小声说道，同时挑衅地对着远处的谢四扬了扬眉。
这小魔女依旧是死性不改，蛊惑着徐林背刺谢四，抽魂炼魄留以自用。以她的话来说，谢四此时正是对徐林最为亲近信任之时，却同样也是收割绝望的大好时机。
当她的背心被猛然穿透，回过头来却是看见心上人那张冷漠淡薄的脸时，她流露出的不解、无措、绝望，想必是相当的甘美吧？
小暄光是想想，就不禁要颅内高潮了。
成功掐灭父亲这该死的白月光，母亲一定会为自己骄傲的！
谢四从徐林的口中，已经隐约得知了眼前小姑娘的身份，就是那个想要杀死自己和徐林的怪物。她不理解徐林为什么还要留着那种祸害在身边，缓缓揪住自己心口的衣料，心中隐隐升起了不安之感。
“你说得对，我确实是得试试这只蛊虫的威力。”
徐林眼神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
“嘿嘿，这才对嘛。正所谓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小暄笑得更放肆了。
第88章 遭遇战：归去来兮
刺啦。
魔蛊上的触手猛地刺出，洞穿了小暄的身体，吸附在了她的血肉之中。
“你在开玩笑吧？”
小暄对着徐林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表情也因为疼痛颤抖了起来。
“没有啊，魔蛊不就是这么用的吗？”
徐林摇了摇头，一脸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中的甲虫，就像是在实验室里观测实验结果一样。
“我暗示的还不够明显吗？”
小暄的表情不是很好看，嘴角那一丝丝笑意也快要绷不住了。
“别说是极阴之魂，我就连一丝丝的魂魄都没有。用在我身上是发动不了阴髓灵爆的。”
“我知道。”
“那你还？啊！啊啊啊！”
那些刺入小暄皮下的腕足开始疯狂地啃食起她的皿内，吸取她的番茄汁。
小可爱们将这朵美丽娇嫩的花儿化为了自己的培养皿。
在管状腕足一下一下的涌动之间，徐林能够感受地到，小暄的皿内正在被自己手中的小可爱，如饥似渴地蚕食着。
这个世界蛊虫的种类并不像是蛊界的蛊虫那般五花八门，自然对释放蛊术的要求也没那么严苛。实际上这些养蛊斗出来的毒虫都大差不差，除非是明显的种族上的差距，实际操作里互相顶替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握有一只蛊虫，实际上可以释放一批蛊术，只要那些蛊术要求的蛊虫品种，和自己手头的蛊虫相吻合就可以了。当然，效果可能会打些折扣，也有可能带有难以预测的副作用。
不过材料受限之时，这倒是个好办法。
徐林从怜前辈那里学习到了一种，快速提升自身天资的蛊术。
这个蛊术由一位魔尊，哦不是，仙尊所创。
只需要以祭杀血亲作为代价，就可以提升一个人的天资。
当年这位仙尊就是靠着此般蛊术，将全族所有人的资质都提升到了甲等天资，何其伟大！这又是何等的大爱！
徐林在这个世界本不可能有血亲。只是没想到血亲也能像地里的萝卜一样，忽然就冒了出来。
小暄撕心裂肺的叫唤还在一刻不停地持续着，让徐林也不禁生出了感慨。
普通人要是被如此般敲骨吸髓，不说是直接咽气，那也早就死去了。
自己这带孝女果然不是一般人。
不仅是血肉在被吸食，就连筋脉、骨髓，那小可爱也丝毫不打算放过，无节制地从炼制了自己的主人身上汲取着营养。
它的触手变得越来越肥大，甲虫的躯壳本身也变得肿大，似乎随时都要胀破了一般。
小暄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衰弱且幼态，从Jc模式变到了JS模式，又从JS变成了幼稚园，而今就只是一个呱呱而泣的奶娃娃了。
“呜呜呜呜……”
她好像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目睹了这一整个血腥残忍过程的谢四目瞪口呆，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
忽然感觉自己的肩被人抱住，她惊措地颤了一下，转头却见是徐林，摆着一副慈善温和的表情，轻声对自己说道：“小四儿，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这家伙。”
“好……好。”谢四讷讷地点了点头，她本就不会违逆徐林的命令，这次又带上了点畏惧。
徐林叹了口气，视死如归地一闭眼，将那只肥硕的蛊虫塞入了自己的口中。即使小可爱的本体已经被塞入了口腔之中，那些腕足仍旧拼命地在他的口腔外扭曲蠕动着。
徐林觉得，东南亚那些活吃章鱼的也就不过如此了，何况自己连酱油都没有蘸。
感受着自己的食道被小蛋糕的吸盘扒拉着的异样感，徐林拼命地咽下自己的喉咙，想要用食管的蠕动来消除这样的堵塞感。
这已经不是什么百年老痰能够形容得了的。
“哎，你是想玩asphyxiation吗？还是让我帮帮你吧。”
麻薯对徐林的作为啧啧称奇，从喉轮处派出小幽灵，将那只噎住徐林的小蛋糕，推进了他的胃。
它并不确定徐林是不是真的能够消化这样一坨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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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康，张起，你们去把那具鲛人尸首抬回衙门，交由仵作验看，务必要验查出她是从何处而来的海族。海族之事所系甚大，马虎不得。”
“卑职领命。”
王进严肃地对着手下的人发号施令，安排着他们的行动。
这中年人面容凝重，颇为忧虑。
江州地势平坦，既无高山、也无深林，在朝廷的强力清剿之下，妖魔之祸患几乎没有，就算有也只是些不成气候的小妖魔罢了。因而此地并不常设镇魔司衙门，也无镇抚使坐镇一方。只有他这个巡察使，每年过来巡视一圈各地情况，事情就算这么过了。
可是今天，他竟是在河边发现了一只海族的尸体，肉身强硬，相当于武夫第四境，也就是炼骨境界的肉身强度。
这在江州常设的暴力机构之中，已经完全不是那些跑腿的下属能够应付的了的。无论怎样，也得请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出马，才能将其斩杀。这意味着在江州官方彻底反应过来之前，她完全有能力造成相当大的妖祸。
天龙皇朝东临大海的富饶地区承平已久，最为忌惮海族的侵扰。东海海族曾在五百年前大肆上岸侵扰，带来的人口损失和经济损失简直是触目惊心。最后引得皇帝陛下率军亲征，方才以雷霆手段镇压了海族入侵。
王进非常担心他看到的这头鲛人是海族派上岸的斥候，为了收集岸上人族的情报而来。若真是那般，那可就意味着，蛰伏了五百年的海祸又要蠢蠢欲动了。
江州危矣，东南危矣。
但更让这位巡察使心惊胆惧的是，他亲眼目睹了另一只海族与一头魂魔的生死搏杀。他没有能够目击到全程，只是感受到了那只魂魔震天动地的灵魂冲击，才从河边赶到了他们的战斗现场。
似乎是章鱼族的海妖已经被碎尸，魂魔的状态也不是很好。王进本想出手斩杀那只魂魔，只是没想到仅交手一招，那家伙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看着下属离开的背影，王进暗暗咬牙。
那魂魔竟然能纵容如此之多的幽魂寄宿于自身，却丝毫没有伤及自身的魂魄，绝对是一只出身相当恐怖的大魔。如若不趁他还没成长起来之时斩杀，后果将不堪设想。
那么浩大的灵魂术法，鬼知道要杀多少生灵，才能积蓄那么多的灵魂？
身为镇魔司巡察使的王进知道，有很多靠着猎杀生灵，搜集魂魄来晋升的邪魔外道。无论是各类幽鬼魂魔，还是魂术一道的邪修，当然最可恨的还数禁忌物的契约使。
其实凡人魂魄所蕴含的灵魂力量相当之少，价值称不上高。
奈何获得起来太过轻松，凡人的数量又太过庞大！
这条路径不需要苦修，也不需要领悟复杂深奥的术法，只需一路鲨鲨鲨，满脑子屠戮就可以了，几乎是没有任何的瓶颈可言。
王进曾经参与过对禁忌物契约使的围剿，那家伙可是十万十万地杀，然而对他而言，得来修炼效果也不过是几十枚灵石的效果罢了。
王进愤怒地质问那个疯子，可那疯子却像看傻子一样地嘲笑王进道：
“免费得来的，为何不要。凭空得来一枚灵石，你会因为嫌少就不要了吗？”
王进无言，仰天长叹了一声。
他又想起伴在魂魔身边为虎作伥的少女，心中不由更加愤懑。
“王大人，长吁短叹什么呢？”
随着一阵风啸之声掠过，一位身着夜行衣的少年纵身落在了王进的身边。
“你得来的那缕气息到现在还没反应吗？”
王进早已感受到来人的气息，恭敬地行了一礼：“皇子殿下。”
来人正是与徐林争夺过一次魔神遗藏的天龙皇朝514皇子容璟。
王进对眼前的皇子殿下好感颇深，这年轻人身具江湖豪气，古道热肠。多次不顾自己万金之躯，亲自出手降魔除妖。虽都是些强度不高的妖祸，但落在王进眼中也是值得赞赏，诚心赞上一句未来可期也不为过。
“王大人，你我何等交情，怎么这般客套？”
容璟笑着，也对王进回了一礼。
他对王进的为人也是颇为钦佩，其人乃是腐败朝廷之中少有的干实事的好官。对于斩妖除魔之事甚是热忱，即使已经是高升到巡察使一职，为父皇巡查东南四州，也是劳心尽力，事必躬亲。
换成监灵司那群狗东西，别说是自己亲至，就是查案的事，也会全部甩给当地官府衙门，自己只管高坐府衙之中颐指气使，瞎下命令。
王进回身，不敢受容璟的礼。“礼不可废。”
众所周知，天龙皇朝的王子皇孙、公主郡主就跟大白菜一样，也唯独王进这样古板的官员才会遵守那些礼数了。
“王大人，我此前告知于你的那个可疑操灵师，你当真看到了？”
容璟半夜急匆匆赶至此地，正是接到了王进的传讯，六塘河边目击到魂魔与可疑女子。
“八九不离十，天下哪有如此巧合之事。殿下前脚才遭遇操灵师，后脚就让我撞破魂魔与人类女子勾结。”
王进心中燃起怒火，这般有人类帮助的妖魔，通常要更难以对付。因为闲散妖魔并不熟悉人类的各种生活习俗、行为习惯，很难混入人类社会之中，但若是有人从旁协助指点，那可就不好说了。
谢四：坏了，我好像真勾结妖魔，帮其融入人类社会了。天外之魔那也是魔啊。
容璟烦闷地啧了一声，不仅是因为妖魔作祟之事，更是因为那魔神遗藏落在邪修妖魔手中，叫他要如何争夺？
“现在可派人向四边搜查了？”
王进深深叹了口气，“派是派了。但殿下也知道，镇魔司在这江州地界就没几号人手，纵使让我手下亲随倾巢而出，想要找到他们，那也如同大海捞针一般。
那魂魔恐怕修习了遮蔽气息的法诀，气息追踪之法一时半会根本派不上用处。现在只能靠着人力与灵器地毯式搜索了。决不能放任他们在江州地界内胡作非为下去。”
“不若王大人分我一丝气息，也好让我略尽一份绵薄之力。”
容璟皱眉苦思，向王进提出建议。
王进看到青年那副忧虑的表情，略作思考，方才犹豫地答应道：
“也好。只是殿下切莫逞强，若是真发现妖魔踪迹，一定要先与我传讯，商议之后再考虑动手之事。”
说着，王进将自己收集到的那缕徐林的气息分出了一丝，交由给了容璟保管。
他们储存气息，所用的乃是一种特制的小铃铛，只需二者轻轻一碰撞，容璟的铃铛之中就多出了一道气息。容璟凭此就可感应到徐林的方位。
容璟收回自己的储气铃铛，心中窃喜。如此他便有机会，重新夺回那件在魔神试炼之中，失之交臂的传承之物。
他必须要先行下手才可，无论是被镇魔司还是监灵司发现，那件宝物都势必会被充公，进献给父王。届时，就算父王瞧不上，那也不可能赏赐到他的手里去。
也因此，容璟没有和任何人提起，有这么一件宝物的存在。
即便是他最尊敬的王大人，也只是透露了那可疑魂道魔修少女的存在，希望能借他之手，搜寻那少女躲藏之地。
“既然如此，晚辈就先告辞了。”
容璟对着王进做了个告别礼，“等着晚辈的好消息，说不定明日那为祸的妖魔就被我抓到了呢。”
容璟大笑着纵身飞起，如同一阵清风吹拂而过，场间只剩下他爽朗豁达的大笑声。
那是祖师新教给他的冯虚御风之法，使他在金丹之境就可轻松踏空飞行，真是好不快意。
不过容璟现在并不打算去寻找徐林，江州之地又不是只有这一处机缘，何必要在这树上一头撞死呢？
他现在打算去陪那群在葬星山中搞鬼的监灵司狗腿子们，好好耍上一番。
王进望着容璟飞远的方向，愣怔了许久，才轻轻摇了摇头，兀自感慨道：“须知少日拏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殿下真是少年意气干云，叫我好生羡慕啊。”
清风微微吹起王进的衣角，他也该回去了。所有能做的调查，他都做过了。
他甚至还怀疑过，是否是某种遁形的空间法宝。但他已经在此地枯守了如此之久，连一点动静也无。
以王进的见识而言，他从没有听说过有什么空间秘法能够隐遁如此之久，多半是早已隐匿气息，远遁而逃了吧？
“年纪大了，反而是越来越多疑了。行动力还赶不上年轻人。”
王进自嘲了一句，原地放松地舒展起了自己的筋骨。
他忽而感到背后有微风拂过，那是来自反方向的风。
好像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自己的身体之中，以一种近乎疯癫的态势用力地撕扯着自己心神。
王进的神魂在这股可怖的诡异力量之下，宛如一张薄脆的纸张，正被一点点地，残忍地撕裂。每一道裂痕的蔓延，都伴随着蚀骨钻心般的剧痛。
魂魄在躯壳中疯狂地挣扎起来，似是要挣脱这具躯壳的束缚，那剧烈的撕裂之声如同重锤击鼓，震得他耳中嗡嗡作响。
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扭曲，仿佛整个天地都在随着他破碎的神魂一同崩塌。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四肢百骸仿若被注入了铅水，沉重得几乎无法挪动分毫。
王进感觉自己渐渐漂浮了起来。这不是他的错觉，是他的命魂被赶出了自己的灵台之中。
紫光闪过，就连那道从丹田之中逃逸而出的命魂也被斩去。
天界剑「七魄忌讳」
不同于三魂是人的本源，七魄实际是人体之内的浊鬼。
尸狗、伏矢、雀阴、吝贼、匪毒、阴秽、臭肺，难道你觉得这些听上去是好东西吗？
若魂离开身体无法回来的话，则身体会被七魄所支配，变成一具僵尸。
王进死了。
他的肉体上就连一丝伤痕都不曾留下。
他的瞳孔还圆睁着。
死不瞑目。
不是因为自己死了，而是因为他所守护的江州，完了。
第89章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瞬息之间，徐林就目睹了王进的生魂挣扎着从躯壳之中溢出，再被梦之钉一刀斩得灰飞烟灭。
天界剑「七魄忌讳」是一式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招术，简而言之就是用自己的魂魄和对面的魂魄爆了。
人的一处窍穴之内若是含有两束魂魄，一束自己的，一束外来的，它们便会互相排斥，激烈地攀扯撕咬对方。结果不是谁吞噬谁，而是两方互相反噬，尽皆湮灭成单纯的灵。
徐林的剑无法伤及王进这等炼体武夫强劲的肉身，却能将维度之魂斩入他的奇经八脉之中。而维度之魂冲击的目标，就是他的心魂爽灵以及觉魂幽精。
维度之魂这束带有真理之力的人造魂魄，绝非是凡人的魂魄可以比拟的，轻松就消弭了王进的心魂和觉魂，并且义无反顾地继续冲击向他的生魂。
王进因炼体修行之故，生魂相当坚韧顽强，实际也不是徐林优先攻击的目标。
维度之魂只需要让生魂感到危机，本能驱使之下逃出躯壳即可。
这也就是平常所说的灵魂出窍，人在受到极度的惊吓与恐吓之时，魂魄为了自保就可能暂离肉身，躲起来避难。
按理来说，现世之中没有太多东西可以伤害到魂魄。可徐林持有梦之钉，一把专为斩杀灵与幻这般虚妄之物而诞生的禁忌。
维度之魂不再如以往那般活泼，长长的灵魂尾巴也已经消弭，仅剩下残破的灵躯，似一束缥缈的青绿磷火，又仿佛将要燃尽的残烛之火，在夜风吹拂之下瑟瑟发抖，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徐林好像听见维度之魂在泣泪。
不过徐林倒是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并不愧疚，既然有自爆的这个功能，那不就是给他用来炸的？
但他也不禁胡思乱想起来，如果就像是不孝女说的那样，维度之魂曾经是一名可怜女子的生魂，那她此刻是否会觉得痛呢？
呵，多半意识早就消散了，何必要思考这么多呢？
徐林瞥了一眼身边偷溜出来看情况的麻薯。下次再想用七魄忌讳就只能把大小姐给炸了。
“喂，你在想不好的事情是吧！”
和徐林一心同体的麻薯立刻就反应过来，身边的家伙正在对自己图谋不轨。
徐林只是瞥了一眼就把自己的目光收回了，不能役使禁忌物的契约使有多弱，徐林已经见识过了。
那人现在还被谢四当成小孩子一样抱在怀里哄着呢。
自己如果失去了麻薯，无法发动梦之钉，届时只会比自己那带孝女更弱。毕竟以徐林的肉体能力，怎么可能拼得过身为半魔的小暄。
维度之魂这副奄奄一息的样子，短时间之内是派不上用场了。想要修复它，至少需要三份穿越之魂残魂那么多的灵魂。
为了量化地描述灵魂的存量，徐林以一份穿越之魂残魂的灵魂量作为基本单位。现在的积蓄大概是1.1个单位，修补破碎的维度之魂需要3.0个单位。
维度之魂与王进的魂魄自爆消散逸出的灵魂还不到半个单位量。可能就像是现代能源产业一样，想要将能源（灵魂）转化为可以使用的形式，其中会有相当巨大的损耗和逸散。
可恶的热力学第二定律！
顺便说一下至今为止回溯魂之技艺消耗的灵魂量大约是0.3个单位，而施法所消耗的灵魂量大约是0.5个单位。
换算下来七魄忌讳的施法损耗几乎是2.5个单位，只不过不需要徐林立刻支付罢了。
修复维度之魂是一件任重而道远的事情，但对于徐林而言同样是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
离了维度之魂供输真理之力，徐林现在连莫比乌斯环都使用不了了。
“不哭，不哭。”
谢四学着黄府里老妈子的样子安抚着怀中嚎啕大哭的幼儿小暄。
她现在有些绝望，她觉得自己并没有哄小孩的天赋。
谢四又不知为何想起，拉斯说她潜意识之中隐藏着被压抑的母性，让她不禁小脸一红。
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徐林抓住，给她戴上了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
谢四诧异地看去，那是形变成手环模样的莫比乌斯环，带有奇异光泽的金属环上点缀着一朵跳动的青色魂火。还怪好看的，但又让她觉得有一丝丝的熟悉。
“这是？”
谢四一边哄着小暄，一边奇怪地发问道。
“额，留在你这给你防身用吧，没事的时候可以给它补充一些真理之力。”
“哦，好。”
谢四摆弄了一下手腕上套着的手环，虽然回答得平淡如水，但应该是挺高兴的。
徐林都有点不太好意思，他只是想让谢四帮自己给维度之魂充电而已。
维度之魂可以把灵魂转化为真理，同样也可以把真理转化为灵魂。
只要谢四向莫比乌斯环之中输送真理之力，多少还是能修补一些维度之魂的破损之处的。
资本将人异化成工具，真是可悲。
小四儿确实是一只优秀的帕鲁，而且还很可爱。
“其实你没必要对那个小魔女那么好的。她要是再哭闹，你就直接揍她。”
“啊？哦。”
谢四讷讷地答应了一声，发现怀里的孩子忽地就变得安安静静了。
徐林将莫比乌斯环和维度之魂托付给谢四温养以后，快步走到了王进的尸体旁，用梦之钉吸收他体内的残余七魄，同时阅览他的记忆。
在王进记忆的冲击之下，徐林有些愰神。
忽如其来的反胃感让他头晕目眩，在原地不住的干呕，想要把刚才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事实上这两天的逃亡之旅中，他都没吃什么像样的东西，现在即使想吐也吐不出来。
徐林不敢相信他都做了什么。
王进是个十足的好人。
他是一个孝顺的儿子，是一个忠诚的丈夫，是一位慈祥的师长，也是体恤下属的上司。
作为镇魔司巡察使，他恪尽职守，殚精竭虑，几乎为了除魔卫道奉献了自己的全部身心。就算是直到死前的那一刻，他也还在忧虑着江州上下六百万人口的安危。
第90章 有一点良心，但不多
徐林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脑袋，王进生前的诸多经历如潮水般，一股脑地涌进了他的心绪之中。
不同于谢四、春心自记事起连二十年都不到的人生阅历，王进六十年来跌宕起伏的经历对于徐林而言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他如何从刚刚接触武艺开始，一步步踏上炼体之途，而今成为距离炼脏境不过一步之遥的宗师。
他如何从一介镇魔司兵卒开始，毫不惜命地冲锋陷阵，最终成为了巡守一方的巡察使。
因为魂道摧魂夺魄的杀人之法不见血光，徐林直到现在才感受到杀人之后的那种心悸与畏惧。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杀死一个人之后，还去阅览他的记忆，这不是平白给自己添堵吗？
如果不知道这些事情，他至少还能骗骗自己。一旦知道了死者背后的故事，不过平白恶心自己罢了。
“我没有错，我只能这么做。是他逼我的。”
徐林捂着脑袋，拼命地摇晃着自己的头。
“你当然没有过错，你不杀他，他也会杀你。他难道就会理睬你背后的冤屈了吗？
你那些离奇的经历，这普天之下就没有一个人会相信！他们只会知道你是禁忌物的契约使！”
麻薯愉快地在徐林的身旁拱火起来，围绕着捂头痛苦的徐林一圈圈地游荡飘飞。
“鲨鲨鲨！把他们豆沙了！”
“你闭嘴。”
徐林重新抬起头来，将麻薯瞪了回去。
徐林的眼角余光扫到，谢四正蹲在王进的尸体旁，用手摸索着他身上带着的东西。
“你不害怕吗？死人。”
谢四很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徐林。
“有什么好怕的，见得多了。”
谢四看着徐林，眼神闪了闪，继续补充道：“吃人的我都见过，杀人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你会觉得我不该杀人吗？”
明明已经说服了自己，却还要从别人那里寻求认可，还真是软弱啊。
“既然他碍着郎君的路了，那他就该死。”
谢四毫不怀疑地做出了回答，语气相当之笃定，手上翻找战利品的动作一刻不停。
是了，徐林的道德值还是太高了些。
人并不是生来就善良的，道德更不是什么人天生就具备的特质。它永远都是需要不断的道德教育和社会规训才能形成的。
别看此间有着各种圣人经典，规训世人为人处世之道，但那也只是针对士子而言的。普天之下的平头百姓，多的是读不懂圣人之言的家伙。
封建王朝一个重要的行政指标就是要推行王化，教化万民。因为万民本身不通教化。
与徐林身处的那个文明道德社会不同，这个世界的平均道德值或许并没有那么高。
不仅如此，两个世界所言的道德在很多地方上都未必是一个东西。
此方世界的伦理纲常在徐林看来近乎野蛮；而即使是让此方世界的有德之士看来，徐林他们所说的爱护环境、善待动物也不免有点吃饱了撑着。
或许与许多人的想象大不相同，谢四并不是什么善良且具有同情心的女孩。
她既没有接受过来自父母长辈的道德教育，也没有在痛苦的成长道路上收获到太多来自其他人的关爱。和很多乞讨的难民一样，得到过的最接近善意的东西就是老爷们的怜悯。
有那么一个词可以很好地形容她：麻木不仁。
她只有最朴素的道德观，谁对她好，她才会对谁好；谁想伤害她和她在乎的人，她才会恨谁。她并不会主动地对人或者事，表达自己的善意，亦或是恶意。
就像现在一样，她觉得这官差碍了徐林的事，那他便死不足惜。
谢四从王进的怀中摸索到了一个锦袋，颇为高兴地塞到徐林手里：
“郎君你看，这人全身上下就带了这么个袋子，一定是个好东西。”
窃取了王进记忆的徐林哪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这是他升任巡察使之时，随着官袍一同赐下的储物锦袋。
徐林叹了口气，他没办法将这珍贵的战利品尽数取走。
“小四儿，你试着用莫比乌斯环的力量，把之前的那盏灯笼掏出来。”
“好。”
谢四学着徐林此前教她的办法，黏合锦袋的表里，她的手看上去就像是穿过了袋子的表皮，直接伸进去掏里面的东西。
“给。”
谢四将那盏精铁打造的锁魂灯塞到了徐林的手中，光从那华贵精美的外表看来，就是一件不得了的宝贝。
“里面还有不少银子，我们要拿一些吗？”
其实麻薯从春心那里洗劫了不少的财物，以这个世界的平民消费水平看来，徐林和谢四早就财富自由了。可是她穷怕了，内在有那么一点爱财。
“别动，他用的东西大多是官家的，那些东西朝廷追踪起来很容易。”
是小暄的声音，她又复活了。
谢四方才为了摸尸，直接把白暄惠幼体丢在了地上。她无措地将视线扫去，只见小暄此时正狼狈地跪坐在地上，无比吃力的才将自己的上半身直起。
她又重新回到了JS的状态，可能是JS三四年级的水平？徐林并不确定。
自她身上蔓延出数根纤细的触手，从王进的七窍处扎入他的体内，不断吸食着他的内脏和血肉。
王进的尸首已经是皮包骨头了。大张着嘴巴，瞳孔圆睁，当真是死不瞑目。
徐林的心里并不是很好受，他不希望这样的好人死后仍旧不得安息，无论怎么说留一具全尸都是应该的。
如果自己是守序邪恶，谢四是混乱善良，这位就是纯纯的混乱邪恶了。
“我实在是没想到，血颅蛊的蛊材不仅可以像是地里的萝卜，忽然之间就冒出来了；居然还可以像是田里韭菜，割完一茬又长一茬。”
听见徐林不加掩饰的威胁话语，小暄低下头，害怕地打了个寒颤。
“您…您是想留着做尸傀吗？我…我知道错了……”
“她说的对，小四儿，里面的东西你千万不要拿。”
徐林深吸了一口气，一步一步走到JS小暄身边，强盛的气场吓得她不敢抬头，原地缩成一只鹌鹑。
倏地，她听见一声沉闷的跺地之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碎掉之前还发出了些叮铃铃的清脆声响。
那是王进的储气铃铛。
徐林知道，自己的气息已经被王进分派给了自己的诸位下属，以及天龙皇朝的514皇子容璟。他这样做也不过是为了泄愤罢了。
如今他杀了朝廷东南四州的巡察使，已然是无路可退了。返回江州与飞蛾扑火并无二异。
徐林略作思考，掐着小暄的脖子，将她一把拎了起来。
“这附近有没有什么上古遗迹、仙人洞府，或者是大能墓葬之类的，我想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徐林一边说着，一边握拳以示威胁。
“我现在想要财宝，不需要什么乱七八糟的功法之流。或者有大能残魂躲在其中，那最好不过。”
小暄害怕地双手抱头，拼命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搜索起来。
她又不在江州这一带混，她哪里知道这些事情。
“诶诶诶，别打别打。我想起来了，这附近似乎有处墓葬，是一位千年前摘星楼门徒的陨落之地。他的墓葬里面，只有他用自己的残魂制成的留影，以及数不尽的金银、灵石，完美符合您的要求啊。”
“在哪？”
“额，什么落星山？也有可能是星陨山？”
“葬星山。”
“嗯？好像是这个名字诶。”
第91章 反派大小姐登场
容璟捏着手中的铃铛，心中惊疑不定。
他很确定，就在刚才，腰间的储气铃铛警铃大作，不断地向他发出预警，那气息锁定之人已然出现。
可仅是过了少时，铃铛便又安静了下来，好像无事发生那般。
通过一瞬之间的警报，容璟感受到的方向不是别处，正是他不久前才离开的方位。
疑惑不解之间，容璟掏出传令玉牌，试图联系上王进。毕竟王大人也确实交代过，一旦发现消息先与他联系，莫要擅自行动。
结果却是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在心中忧虑不定下，容璟决定立即返身回去寻王大人。他可能正在与那贼人激斗，他一定需要自己的帮助。
在冯虚御风之术的全力运转之下，容璟迅速返回了与王大人的分离之地，见到了他今生最为难忘的一幕。
入目尽是狼藉，到处都是水渍，残留着一股浓重的水腥味。
四周的树木倾倒，地上到处都是奇怪生物扭曲爬行留下的痕迹，一直长长地延伸到了六塘河的河滩边上。
但最让容璟感到怒不可遏的是，王大人的成名神兵亮银枪被反插在地下三寸，而他本人的尸首正被以一种残忍可怖的方式穿刺在枪身之上。
这是来自古罗马尼亚的木桩穿刺之刑。
容璟这个天龙皇朝本地人自然是闻所未闻，眼前的这一幕让他头皮发麻。
王大人的尸体干瘪如同一具木乃伊，唯有空洞洞的眼眶和嘴巴仍旧大张着。
场间不仅有刚刚赶回来的容璟，还有五个身在附近的镇魔司差役，因为和容璟大差不差的原因，迅速赶回来查看现场情况。
这些人无一不是义愤填膺，有的捶足顿胸，有的掩面而泣，有的咬牙切齿。
其中一位乃是跟随王进的校尉，虽然心中愤恨，但也保持了冷静。
“皇子殿下。王大人……大人被妖魔杀害了。”
容璟瞳孔圆睁，说不出话来。
他虽不是连血光都不曾见过的新兵蛋子，可他也从不曾见过自己的同僚，以如此悲惨的方式死在自己的面前。
斩妖除魔并不是儿戏。
他知道他必须要习惯这一切，下一个时代会涌现出更多残忍血腥的大魔，他迟早要从王大人的肩上接过这除魔卫道的使命。
但他从没想到过，交接竟来得如此唐突。
“王大人之前怀疑的不错，这次并不是什么零散的妖祸。一定是那些孽畜有预谋的袭扰，目标就是想要袭杀我们镇魔司的官员，以此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校尉的语气越说越粗重，明显已经遏制不住心底的怒火。
“您看那些孽畜，竟然以如此方式对待王大人的尸首，何等残暴！一定是本就对我们镇魔司心存怨恨，想要向我们复仇！”
容璟叹了口气。
妖魔确实残暴，不过也与人的生物本能大差不差。
大多数人或者妖魔在杀死敌人之后，并不会考虑行鞭尸虐杀之事，这是一种白费力气又没有收益的行为。除非，他与所杀之人有着血海深仇，不鞭尸不足以压下心中的仇怨愤慨。
对方处理王大人尸首的方式，甚至已经超过了鞭尸的范畴，那是一种仪式感。
这种穿刺之刑所蕴含的警告意味颇为浓重。这意味着对方想要杀的人，可能从一开始就锁定是王大人了。
思及此，容璟暗暗咬牙握拳。
“殿下，您再看。”
校尉往地下一指，引导容璟向地上的血渍看去。
“蓝色的血。”
容璟生长在皇家之中，能够接触到几乎所有的书册典籍，因而对于妖魔的见识颇为不凡。
“只有生活在寒冷环境下的生物，他们的血才会是蓝色的。比如说，生活在海底的虾蟹一族。
而以现场这杂乱的腕足蠕动的痕迹来看，大概率是章鱼（古时候叫章举，懒得带入了喵）族的海妖。”
校尉听了容璟的分析观察，大赞了一句：“殿下好见识。这海孽不考虑偏安一隅，竟然还有胆袭杀朝廷命官，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容璟虽然也对王大人的死感到愤懑，但他又觉得事有蹊跷。
事情应该不是那什么海族干的。他更怀疑那神秘的邪修女子，以及她所勾结的魂魔。
容璟有着死生轮回而来的祖师残魂相助，知晓许多这些差役无法得知的隐秘之事。
比如他其实知道，那些海族现在应该早已是自顾不暇了，如何还能有余力与天龙皇朝结怨？
那些海族在五百年前，被父皇的军队征讨之后就元气大伤，分散地躲藏在无尽海各处，安逸地栖息着。
然而彼方魔教为了海中的各类天材地宝，以及容璟并不清楚有什么卵用的油气资源，一直在大肆地驱逐捕杀海妖，挤占他们的生存区域。
不仅如此，他们还在以令人发指的强度，捕捉弱小的海妖作为奴隶，充当廉价劳动力无度地驱使压榨着。
瀛洲令人艳羡的发展速度，以及彼方教徒富裕充实的生活，完全就建立在那些被捕做奴隶的海妖们的血泪之上。
当彼方魔教彻底展露狼子野心之时，天龙皇朝甚至需要与海族联合，才能对抗他们的渗透。
可是这些东西容璟没办法说，他的一家之言可信度太低了，而且他又无法向外透露未来之事。
“王大人的东西被他们动了吗？”
容璟还是把思绪转到了追凶之上。
“哈，那群没脑子的孽畜哪知道我们的手段。”
校尉冷冷地嘲笑了一句，话中满是杀意。
“王大人身上的东西似乎是被两伙妖魔平分了，一处印记下了水，向着大江而去；另一处在陆上逃窜，远离江州向北方而去。”
“给我陆上那伙人的追踪印记。”
容璟冷静地选择了自己的追踪目标，语气之中满是不容置疑。
校尉心存疑虑，但又不敢忤逆皇子的命令，只能一边交出追索印记，一边真诚劝告道：“妖孽来势汹汹，皇子殿下莫要孤身犯险。”
“我心里有数，自不必你说。”
容璟握住朝廷所用的追索灵器，感应起那些本应属于王大人之物的方位，轻轻点了点头。
“我现在立刻赶回衙门。不仅要上报王大人的死讯，我还要请朝廷派更多的镇魔司校尉来震慑这群海孽！
我们镇魔司太久没有向海妖张开獠牙，他们居然都敢如此丧心病狂了。真是不图一些近海妖族不行了！”
容璟叹息摇了摇头：“首要先找到杀害王大人的凶犯，是不是海孽作为，到时再说。王大人所发现的魂魔之事，切不可懈怠了搜索，他很有可能牵扯在此事之中。”
“皇子殿下，王大人的仇自然必须得报，但海孽之事所系甚大，卑职不能忽视。”
容璟自知劝不动，也不再多言。争辩再多，都不如去寻那凶犯来的实际。
“赶紧把王大人放下来，你们是想让他不得安息吗！”
容璟最后斥了一句，随后便转身离开。
他实在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他必须要让那贼人血债血偿。
随着容璟和校尉的相继离开，剩下的四个差役仍旧是那副悲恸愤恨的模样，无措地伸手去向王进的尸身，将其从长矛穿刺之中取出。
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的手该放在哪里，就是睁眼看一下也是丝毫不愿。
他们现在在这里，等待江州来人接回王大人的尸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他暴尸荒野。
“我们一定要为王大人报仇！”
“杀光那群妖孽！”
“报仇！”
他们呼嚎着发泄自己心中积蓄的情感，竟是忘了，以他们微薄的实力，如何能够战胜杀死王大人的妖魔呢？
叮铃铃，叮铃铃。
突兀的铃声自他们的腰间响起，反而是止住了场间此起彼伏的呼喊声。
四人忽地默然无声，场间一片寂静，唯有急促的铃声与瑟瑟的风声。
他们知道，自己腰间的铃铛里，只有那一丝王大人收集而来的，魂魔的气息。
这些镇魔司的兵卒身经百战，迅速结阵防御，满是戒备地看向已至他们不远处的身影。
那是一道身形颀长的墨衣身影，他背向月光，夜色遮蔽之下看不清面容。令众人惊惧的是，他的眼瞳处逸散着缥缈的白色灵光，使得他的身份不言自明。
没有任何的寒暄与僵持，森冷的刀光就伴着月光直直地射入诸位差役眼中。
同样映入他们眼帘的，是那青年嘴角略带一丝邪性的笑。
剑技「血振魍魉」
为首的差役来不及拔刀防御，就被凛冽的锋刃竖着一剑，径直劈开了一道裂口。
鲜艳的红莲在夜色之中绽放，娇艳欲滴的鲜红花瓣并没有因为万有引力落地，而是在空中集结而起，化作一张狰狞的猩红鬼脸，直直朝着剩下的三名差役撕咬而来。
青年的剑并没有因此而停，紧接着就是下一招。
幽鬼剑「幽灵恶鬼之断食」
那锋刃也逐渐染上缥缈的白色恶灵，又是一剑斩过另一名差役的胸口。剑锋如同浮光掠影，仅仅只是轻轻扫过，留下一道轻伤。
可还不待那官差松一口气，便骇然地发现自己胸口的伤痕，正被一群微小的白灵恶鬼撕扯着。那伤口就如同包装纸一般，“哗”地一下就被撕裂开来。
鲜血喷涌，再次汇聚向那只狰狞的血色魍魉，将它变得越来越大，愈发可怖。
浓重的血腥味使剩下的两个人几乎喘不过来气。
不仅是喘不过气，竟然是叫也叫不出声。
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脖颈早已被洞穿。
白色的恶魂拖着长长的尾巴，从那青年的冷锋之上蔓延而出，撕咬着两人的声带与喉管，无法发声，也无法呼吸。
四条灵魂的消散竟是不过几息之间。抽刀防御和向外传讯，他们一件事都没做到。
青年冷漠地看着幽灵与血鬼们撕咬着死者，想要将他们的魂魄与血肉啃噬得一干二净。
“凶手和恋人都喜欢事后重返现场，我当然也不例外。”
那青年静静地看着恶灵们舔舐着他刀锋之上的血污，邪魅一笑。
“大小姐，我求求你赶紧干正事。”
“切，没劲。反派要有反派的格调。念台词，台词很重要的！”
青年一边回复着脑海中喋喋不休的家伙，一边抽出腰间的梦之钉，简单阅览了一下四人的记忆，尤其是江州附近的搜查布置以及镇魔司的各项事务。
气息气息，一为血气，二为灵息。灵息是一个人向外逸散出的气场，血气是一个人血肉本身的固有特征。
镇魔司的追踪之法乃是灵息与血气混用。王进显然没有能够具体收集到徐林的血气，他所收集到的那缕气息基本是通过探查灵息定位。
徐林和麻薯的应对也相当简单。简而言之，现在是由麻薯夺舍了徐林，代替他进行行动。虽然血气还是徐林的血气，但是灵息却完全换了一个人。
不说别的，徐林现在的气场就非常阴冷。
麻薯碾碎了四人的储气铃铛，拍了拍手以示大功告成。
“五米之内还是能发现我们，毕竟身体可还是这副身体。”
徐林叹了口气，只要没办法彻底糊弄回去，就没办法过进江州城的安检。何况现在本来就封城不给进。
“为什么阻拦我除掉那个校尉，就凭刚才的阵势除掉他也是轻而易举。”
麻薯握剑在空中舞了个剑花，对徐林的胆小怕事颇为不满。
徐林同样也对满脑子都是鲨鲨鲨的麻薯不满。
你丫的是豆沙馅的吗？
“我喜欢那家伙的推理，有名侦探小五郎的风范。得把他放回去混淆视听。”
现场的痕迹其实全是徐林伪造的，目的就是为了顺着王进本来的怀疑方向，将锅一股脑甩到海族的身上。
比如让谢四拎着带孝女当拖把，把附近的地块全都扫上一圈，然后再随便给她放点血，这事不就成了？
但把王进挂起来是大小姐的主意，她只是单纯想致敬一下弗拉德大公三世。
良知尚存的徐林并不愿如此亵渎死者，可身体的控制权已经交到了大小姐手里，他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不过好在效果不错。
王大人，反正您都辞世了。肉身这等红尘俗物就借给晚辈抵挡一灾吧？
对于怪异的杀人现场，其成因当然可能是五花八门的。但也不要忘了最简单的一个成因：凶手在混淆视听，想要干扰警方办案。
带着王进遗物乱跑的小东西不是别人，正是徐林召唤出的两队小幽灵。
虽然它们跑不了多远，就一定会被追兵追上，但是能陪着镇魔司的人磨叽一会是一会。
“走，后事都已经处理好了。我们现在去和小四儿汇合。目标，葬星山！”
“哦！”
麻薯在月色之下转身离去，握剑振臂高呼，像是干劲满满的异世界冒险家。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游戏人生，我现在很严肃的好吧。”
“你说这会不会是我们下的第一个地下城副本？”
第92章 善恶之辩
我是徐林，虽然上辈子从未行善积德，但也自认为不会是什么坏人。
说出来可能有点好笑，我的心肠相当之软。
每当读史读到靖康之耻、扬州十日，光是看到那些奸淫掳掠的文字记述，我都会不可避免地心痛，从心底发出对那些命如草芥的平民们的同情哀叹。
就是在玩电子游戏之时，我都不忍心伤害那些对我释放善意的友好生物们。即便杀了他们能赚不少钱，我也不会那么做。
甚至更夸张一点，走在路上看到经营不善的小商小贩，我都不禁会去思考他们是否能活得下去。
我最初想救小四儿也是如此。尽管我和她完全不熟，她那时的性格也相当不可爱，可是既然我能救一个人，我为什么不去救呢？
可仅仅只是一夜之间，我的手上就沾染上了五条人命。我知道我也不会是什么好人。
读史读到印第安人大屠杀、三角贸易、奥斯维辛集中营，不仅不悲哀，还想讲点地狱笑话的，那也是我。
玩黄油仅仅为了观看一段h剧情，就把可怜善良的无辜女子，逼到家破人亡的绝路之上的，那也是我。
我嘲笑并看不起那些，以道德、和平或是文明为口号的傻子们，因为他们没办法透过表象看本质，通过利益纠葛和人性看待问题本身。这些东西都不是人类社会生来就有，生来就对的东西，唯有利益与动物本能才是。
杀死那几个镇魔司官差，我的内心连一丝丝的后悔都没有。为了活下去，为了保护小四儿，我必须这么做。这就是我的生物本能——求生。
我是徐林，绝对不是纯粹的坏人，却也不会是什么好人。
如果你知道dNd的阵营九宫格的话，那我就是【守序邪恶（Lawful Evil）】：
在理论上遵循自己的准则，尽可能取得自己想要的东西，而过程中可能会违反普世道德。
遵守道德秩序一部分是出于自己的本性，但另一部分只是以免道德立场相左之人敌视仇恨。
我有自己的原则，自己的禁忌，如无必要……
“翻手掌心落天河，抬脚足下踏风波。”
“天地逆旅远行客，万籁皆为我而歌！”
墨衣青年身形矫健，于这山丘的林中腾跃翱翔、上下翻纵，震得树梢不断发出沙沙之声，引得雀鸟惊飞。他的朗声高歌打断了徐林的自白，更是直接让他青筋暴起。
“大小姐！你还嫌我们不够招摇过市吗？”
徐林早就看出来了，大小姐肯定是生前在病床上躺了一辈子，化作怨灵之后就彻底变成了多动症。
还是灵体的时候就一刻飞个不停，在空中静止一秒钟，都会难受死它。
如今夺舍了徐林的身体，更是如鱼入大海、鸟上青霄，不受笼网之羁绊也！
“你这算是什么？轻小说开头的角色独白吗？”
麻薯脚下不停，笑着对徐林调侃道：“怎么，你以为你也自白一下，就是轻小说男主了吗？”
“懒得理你。”
徐林在灵台之中缩成一团毛球装死，但不得不说当甩手掌柜的感觉真好。什么都不用干，就是有点无聊。要是能弄台电脑进来就好了，徐林可以在这里安心宅一辈子。
“找到他了。”
麻薯背在树干之后，并没有去看那边的家伙。倒并不是它不敢看，而是它已经通过幽灵守卫的视野锁定到了那头目标。
那是一头隐匿在树荫暗处的螳螂妖，也是徐林和麻薯拐个弯过来一趟的目标。
他的身形修长，足有六尺长，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刃。翠绿的身躯闪烁着幽冷的金属光泽，仿佛是由最上等的翡翠雕琢而成。
巨大的复眼如散发着猩红色光芒的灯笼，在阴影中幽幽闪烁，透着冷酷与嗜血。他轻轻摆动着触角，试图捕捉空气中的每一丝气息。
徐林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妖魔，这种感受可比从别人的记忆中看来要震撼。让徐林确信了这里确实是幻想风的世界。
“妖魔会继承原本种群的特征吗？比如我印象里螳螂都是独居喜阴，惧怕强光照射的。”
徐林前世最爱干的事，就是在虚拟世界里寻找现实感。而今真的穿越到异世界之中，他更要好好揣摩这个世界的各类设定。
“大小姐，你准备……”
丝毫不等徐林的问题问完，麻薯就如一阵风蹿出了树后，直直朝着螳螂妖猛刺而去。
事实上当徐林还在思考妖怪的设定之时，麻薯就已经在蓄剑技了。
以「无为无策之冥罚」激发螳螂妖残杀的各类生灵之怨魂，诱导它们去反噬螳螂妖的心魂，使得他在一刻愣怔之下无法反应过来麻薯的突进。
在他成功驱散心间恶念之时，麻薯的剑已经近在眼前。后撤步跳开早已来不及，螳螂妖在生物的应激本能之下，准备架起他引以为豪的前肢防御。
那锋利的锯齿寒光闪烁，曾是他无往不利的武器，撕裂了一切想要阻挡它进食的敌人。
他的前肢这一次似乎并不听他的使唤。
“「缠缚剑」！”
麻薯的剑刃如同庖丁解牛，精妙地卡入了螳螂节肢相连的关节处。呼啸的剑锋带起一条条狭长的幽灵，缠绕在了螳螂妖的脖颈之上。
螳螂妖核桃大小的昆虫脑袋还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扭断脖子摔落到了地上。
他的前肢这时才摆脱开小幽灵们的缠绕束缚，这也是他无法架刀防御的原因。
螳螂妖尽管头已经掉了，前肢仍旧本能地劈砍而来。
麻薯身下腾空，一脚重踏在螳螂的肢体之上，以此借力，向后方翻腾而去，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地之余还做了个体操落地式的动作。
在大小姐的优雅谢幕之下，螳螂妖的下身也应声倒地，一动不动。
“我去，这么简单？”
虽然昆虫类的妖魔只有生物本能，脑子不太好使，在妖魔之中处于下等的存在。但徐林也没有想过，居然会被大小姐一刀就给撂倒了。
在王进的安排之中，这头妖魔他可是准备自己亲手处理的。
虽然那多半是因为他喜欢奋战于斩妖第一线，其次镇魔司一般只会安排部下对付比自己弱的敌人，而不是差不多水平的敌人。比起培养什么斩妖人才，他们更想无牺牲地维持王朝治安。
“哎，路边野狗，一脚踢死。完全没难度啊。”
麻薯叹息着摇了摇头，轻轻一弹镜花，发出清冽的嗡鸣，随即挽了个剑花才收刀入鞘。
“大小姐，你可以不要用我的身体玩头发吗？”
麻薯尬笑了两声，收回了自己那正在卷着耳旁鬓发的手。
身后的灌木丛中钻出一人，满脸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的妖尸。他左看看身首分离的螳螂妖，右看看一脸从容淡定的麻薯，最后直接就是在麻薯的跟前扑通跪下了。
“少侠为我西桦村斩妖除魔，小民感激不尽呐！”
李奇原本小心翼翼地走在路上，忽然就遇到这个墨衣青年，二话不说就一把揪住了他，问他知不知道附近哪里有螳螂妖。
可当他畏怯的点头之后，那青年也不问他，照脸就是一剑劈来，吓得他肝胆俱裂。
等到他再次睁眼，身上却连一丝伤痕也无，只听得青年远远传来的兴奋声音：“螳螂爪，我来拯救你咯！”
李奇哪能不知，这青年就是个外出闯荡，满脑子行侠仗义的少年侠客。
可那螳螂妖何等厉害，县太爷都一点办法没有，焦头烂额地向州府寄信请人来除妖。哪是这等初出茅庐的小子能够对付的？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追在青年身后，就为劝他别去平白送死。哪知追上以后，话都还没说上，就看到了那螳螂妖的尸首。
“少侠救我们周遭百姓于水火，不若随小民回村里歇息歇息？也好让父老乡亲们好好感谢您这个少年豪侠。”
如此震撼的一幕，直接就让李奇对麻薯的印象转了一百八十度，将其尊崇为了真正的大侠，话语之中满是感激崇拜。
麻薯干脆利落地用梦之钉吸收了螳螂妖的妖魂，从关节处斩下螳螂妖锋利的肢节，背在背后的包裹之中。
他纵身翻上树梢，背对着李奇微微摆了摆手。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言罢便腾跃而走。
李奇不知所措地站起身来，向麻薯的背影追去：
“少侠，怎么都留个名字吧！”
“理塘王，丁真。”
麻薯的声音隐没在树丛之中，慢慢不见。
“理塘，王丁真？好奇怪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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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你绕这么一大圈路，就为了去帮镇魔司除掉一只螳螂妖？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被绳子捆成毛毛虫面包的小暄，正被谢四像是宠物一样牵在手里，难以接受地对着匆匆赶回来的徐林大放厥词。
“哦，我知道了。”
小暄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戏谑地说道：“你杀了整整五个镇魔司差役，心存愧疚。又害怕镇魔司巡察使一死，没人能够清理江州境内的大妖，居然去帮他完成斩妖除魔之事作为找补。”
小暄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哈哈哈，那你现在负罪感减轻一些了吗？”
“哎，五条人命就是五条人命，你做再多的找补也是没用的。难道你以为你做件好事就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吗？”
麻薯二话不说，就给了小暄来了一记腹击，剧烈的疼痛之下她像只大虾一样在地上蜷缩了起来。
“呵呵呵，你和我是一样，生来就是与人类对立的，收起你那无异议的道德感吧。我看你还没搞清楚自己的位置啊？禁忌物契约使。”
“小四儿，你也觉得我做错了吗？”
谢四一怔，为徐林理了理衣袍，温柔的回答道：“如果郎君真是这么想的话，其实没必要那么做的。”
“为何？”
谢四眉眼含笑，看着徐林的眼睛轻轻答道：“郎君为民除妖，自然是大好人，而且是天下的好人。但即使不去除妖，对于妾身而言，仍旧是好人，妾身一个人的好人。”
麻薯暗暗咬牙：这小狐狸真是该死啊！
徐林其实也不需要别人的安慰，他需要说服的人永远只有他自己。但有人愿意和自己站在一起，那自然是相当令人欣喜的。
“大小姐，妖魔的妖魂含有的灵魂也不少。我们不如以后斩妖收集灵魂吧？”
“嗤。这里可是人类的王朝，整个江州才出这么一只勉勉强强的大妖。你在想什么呢？以为妖怪是地里的大白菜吗？”
麻薯给徐林泼了盆冷水。
“不屠戮就想收集灵魂，我们坚持不了多久的。”
徐林无言，他无法回答。
第93章 今天又是典中典的一天
天龙皇朝的太祖皇帝陛下手中握有三司，镇魔司、悬镜司、监灵司，皆为其掌控天下修行之事所伸出的爪牙。
镇魔司的职责恰如其名，斩妖除魔，保境安民。
妖魔妖魔，一者是天生地养的妖鬼精怪，二者是嗜杀成性的魔头邪修。而徐林和小暄这两者都沾了一些。
悬镜司监督天下宗门教派，起管理监视之用。
与大多仙侠作品中的设定不同，太祖皇帝对于天下的掌控力极强。宗门教派不过是在他的掌缝之间艰难求生，干什么都得向朝廷打报告，所有门人徒孙都需要登记造册，否则便被视为不服管教的魔宗，结局可想而知。
老皇帝其实一直都想把皇朝之内的宗门教派尽数铲除，视他们为动摇国本的祸害。可是这些问题由来已久，解决起来也没那么轻松。许多门派又有从龙之功，他更不好做的太难看。
至于这最后一司监灵司，职能就比较复杂，简而言之和“灵气”沾点边的他们都得管。
比如这次江州大案就是有人私自贩卖“灵药”，甚至是一路卖到了皇子公主们的手里，惊动了老皇帝，雷霆大怒之下派监灵司来江州彻查此事。
除此之外，他们干的最多的事就是探索皇朝内的洞天福地，到处搜寻大能遗藏、先贤古墓，将其中的宝贝进献给皇帝陛下。
这和他们的前身也有点关系，说起来有些不太光彩。
最初监灵司的那批人，其实就是太祖起事时跟在他身边的摸金校尉。
是的，这位皇帝陛下的初始资金是盗墓得来的。曹操对此表示很赞。
那些千百年前的修炼大能在坐化之后，免不了俗的喜欢给自己修葺豪奢的墓葬，希望把各种财富与修炼资源带往来生。
但这个世界确实有幽灵鬼魅，也有转世重生，甚至是死而复活的说法。他们的行为倒也说不上什么迷信。
那些大能会在自己的墓室之中储存大量的宝藏，甚至有他们生前所用的灵器，自创功法的原本，奇珍异兽的蛋作为陪葬。以期自己闯荡阴间死而复生之后，或者是转世重生之后，能够从自己的墓室里获取一笔初始资金，活出第二世。
总而言之，在这个世界里，探索大能洞府约等于盗墓。当然也有一些真的是留给有缘之人的先贤传承，只不过少之又少罢了。
徐林现在想干的事，就是要去盗一位摘星楼前辈的墓葬。
没有钱怎么购买赎罪券，进而如何能表现出我对天道大人的一片赤诚之心呢？
反正缺德事干的也不是一件两件了，不多盗墓这么一件小事。
那些洞府的主人，生前自然也考虑过会有盗墓贼光顾的情况。免不得在墓室之中设计一些奇奇怪怪的机关，饲养一些妖魔作为看家犬，甚至是设下一个巨大的幻境作为考验。
与洞府主人埋下的手段斗智斗勇，这就是所谓的“地下城冒险”了。
徐林和麻薯猎杀螳螂妖的地方就在山阴县。
风水学上，将山南水北称之为阳，山北水南称之为阴。山阴县位于葬星山之北，大江之南，与谢四的伤心之地沙州城隔江相望。
徐林通过记忆窃取，从镇魔司那里得到了完整的江州地图，使得他对江州的地形路况熟稔于心。说实话他对自己念书的城市，都没有现在对江州那么得熟悉。
虽说已经是溜到了葬星山山麓，一路上也丝毫没有遇到镇魔司的差役。但事情也并没有徐林想象的那么顺利，因为这里早就被一群监灵司的人给捷足先登了。
“监灵司的人已经看上这里了，你小子怎么不早说？”
“徐林”扯着小暄的脸皮，对她的谎报军情相当不满。
“监灵司何时发现的此处墓葬，这么细节的事情我怎么会记得？”
小暄揉了揉自己红肿的脸蛋，小声地解释道。
“而且有监灵司的人在这里，不是恰恰说明我没有胡说八道吗？”
“徐林”瞪了一眼顶嘴的小暄，不甘心地吐槽道：“这群条子不去查江州的灵药走私，怎么跑这里来偷我的宝藏。”
墓室的入口还没见着，麻薯就已经将其中的宝藏视为自己和徐林的囊中之物了。
“嘿嘿，查走私犯这活可是吃力不讨好，油水也比不上盗墓。监灵司的官差们可不是傻子。”
谢四沉默无言地跟在徐林的身后，将麻绳捆绑着的小暄像公文包一样地提在手里。
众人身前几步，正有一个虎背熊腰的监灵司官差，怀中扯着一个强掳来的小寡妇，大摇大摆地朝着葬星山走去。
那小寡妇受的惊吓不轻，被那官差拉扯着瑟瑟发抖，丰润的心口一起一伏，眼中噙满泪水却又不敢反抗，只是低声下气地向那官差哀求着：
“差爷，求您行行好。您要妾身做什么都尽管提，妾身一定满足差爷的要求。
只求差爷完事之后放妾身回去吧。妾身家中可还有孩子要奶啊，妾身再不回去，小儿会被饿的……”
那官差听着小寡妇的哭求，大笑着朝她胸口捏了一把，直引得她吃痛地惊呼了一声。
丝毫没有要松手意思，官差更加野蛮地拽着她往前走，手脚也不是非常的干净，在她身上东摸一下，西捏一下。
“你可别怪我，这也是上头的命令，要的就是你这等生过孩子的人妻或是小寡妇。”
谢四的表情并不是很好看，一言不发地跟在徐林的身后，默默低下头，不想去看眼前发生的事情。
“禽兽。”
小暄轻声啐了一口。
“徐林”有点意外，惊疑地小声调侃了一句：“原来你也有良心？”
“我也想摸。”
算了，逆天就是逆天，不要去试图理解逆天。
其实徐林和谢四就大摇大摆地跟在那监灵司差役的身后，丝毫没有遮掩身形的意思，仅仅只是在彼此对话时小声了些。
这其实是用了小暄的拟态能力，将众人的身形掩藏在环境背景之中。因而那官差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正被三个人偷偷跟踪着。
小暄现在算是徐林的半个法宝。既能提供信息，又能帮着储物，还可以释放一些小法术，累了的时候也可以当成垫子垫在地上，可以说是旅行必备品了。
这官差乃是徐林路过山脚下的村子时，偶然遇见的。见其在村中举着监灵司办差的大旗强抢民女，颇为奇怪，便跟在他的身后，想看看他要往哪去，又打算干什么。
那官差见小寡妇不敢反抗的模样，愈来愈放肆，竟是直接停下了赶路的步伐，将其扯到了一旁的树丛之中。
“你这贱妇，竟是把小爷的火气给勾起来了。也别想着回去奶孩子了，不如就先奶一下小爷吧？”
第94章 本小姐可是神级选择系统
徐林眼见这差役如此荒唐，吓得赶紧用手蒙住了谢四的眼睛：“有不干净的东西，小四儿别看。”
“嘿嘿，那我可就随便看了。”
小暄拼命地在谢四手中晃荡起来，想要看清眼前发生的事情。
“色欲的味道，如此甘美！”
徐林鄙夷地看了一眼满脸疯癫样的带孝女，脸皮不由地抽了抽。
按照一般小说里的桥段，这个时候就该有主角跳出来行侠仗义，打抱不平了。
虽然徐林的确看不惯监灵司的此等行事风范，但他心中却有着诸般顾虑。自己已经是上了镇魔司的必杀名单，要是再被监灵司给通缉上，这游戏还玩不玩了？
而且徐林此行还要从监灵司的手中抢夺墓葬中的宝藏，要是还没进去就打草惊蛇，这真的值得吗？
“啊！”
那小寡妇在汉子的推搡之下踉跄摔到了地上，惊叫着用手去拍打那精壮的监灵司差役，自然是一丝效果也无。她只敢怯懦地向差爷求饶，却不敢向外呼叫救命。因为她知道，这附近就算有人，也不可能治得了这汉子。
常人不敢，亦无能力。
小寡妇无力地挣扎惊呼，反倒是让那汉子更得劲起来，不管不顾地撕扯着她身上的粗布麻衣，眼中的欲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桀桀桀，你就叫吧，你就算叫破喉咙……啊？”
差役的话戛然而止，脸瞬间变得惨白，不可思议地低头看去，明晃晃的尖刀贯穿自己的后心，从自己的心口穿刺而出。
可他丝毫没有感受到有人靠近了自己的身后，况且以他炼肉境武夫的肉身，怎会如此轻易就被人捅了个贯穿？
他瞪大着眼睛，看着那把明晃晃的剑刃在自己的胸口缓缓旋转了一圈。身体仿佛被鬼压床一般，丝毫动弹不得，就连呼喊都发不出来。
利刃嗖的一声被背后之人拔出，在泥地上溅出一条鲜红的血线。
差役壮硕的身体噗通倒下，扬起一片泥尘。
随着时间逐渐消散的不仅是那烟尘，还有小寡妇的绝望惊惶。她仰头看见了一张俊逸的少年面容，处变不惊地收刀入鞘，似乎只是随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一刻她似乎看到了传闻之中行走四方，打抱不平的江湖游侠。
“三尺青锋，可平天下不平之事；此心澄澈，不愧世间无愧之人。”
待那游侠长吟罢，他将目光缓缓视向了地上瑟瑟发抖、春光乍泄的妇人，眼中清明如水，波涛不惊。
虽然这有些不守妇道，但小寡妇的心乱了一下。
不过麻薯的话才不是说给她听的，而是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微微叹了口气，看来也不需要自己挣扎犹豫地去做决定了。
问心无愧吗？天下有谁是能随心所欲的，又有谁最后是能问心无愧的？
丝毫没有犹豫，徐林运作起隐藏在眉心之间的锁魂灯，将那差役即将溃散的生魂锁在了宝灯之中。
他这几天宅在灵台之中也没闲着，基本是摸透了这盏灯笼要怎么玩。
锁魂灯需要一个人全神贯注地操纵才能使用，并且在施法过程中无法分心干其他的事情。正常来说要在团队之中才比较好使，但徐林算作情况特殊，他和麻薯两个人才算做一个单位，自己就能运作这盏麻烦的宝灯。
徐林从王进的记忆之中得知，三司对于手下的所有人员，无论官职高低皆设置有简易的魂灯。生魂一旦溃散，其人对应的魂灯便会熄灭，如此上头就能知道手下的人是何状况。
徐林现在就是强行锁住那差役的生魂，维持其勉强不溃散。
“感谢恩公出手相助。”小寡妇慌张地收拾着身上被扯乱的衣衫，面上的惊惧慌张却是丝毫不减。
“恩公快跑吧。这差役乃是监灵司手下，奉命出来办差，他们的大队人马可就围在这葬星山上。”
麻薯摇了摇头，叹气道：“像你这样的聪明人就是顾虑太多，做什么事都瞻前顾后的。”
那小寡妇脸一红，推着徐林就往前走：“恩公莫要调笑奴家。赶紧离开此地，监灵司的人追来布下天罗地网，我们可就走不掉了。”
麻薯翻了个白眼，这句话也不是对你说的，欧巴桑。
“大姐你赶紧自己回去吧。我乃是镇魔司手下，对这家伙行事作风看不惯才出手的。我也是按着律法行事，监灵司那群驱虫可不能把我怎么样。”
麻薯胡说八道的本领算是和徐林如出一辙了。
“我就说嘛，镇魔司的大人们都是个顶个的英雄好汉。”
小寡妇听闻麻薯的胡说八道便转忧为喜，心中对于徐林的崇敬更深一等。
徐林用梦之钉抽取了锁魂灯中所束缚的生魂记忆，可惜收获不大。
只因他所杀的差役在监灵司之中地位不高，所以才被外派出来干这等强掳妇女的苦差。
监灵司指派给这差役的任务确实是可以用抽象来形容了。
他这几天在办的公差，就是去附近的县城里收集虎鞭、鹿茸、菟丝子之类的东西，然后还要四处寻一些符合条件的女子，将她们给掳掠到葬星山上。
徐林怀疑这到底是公办，还是在满足某位大人自己的癖好。
非要说那位大人的癖好还真是奇怪，搜寻的女子最好得是生过孩子的丰腴人妻或者是寡妇，屁股越大越好。
徐林不懂，他只觉得大为震撼。
确实不得不赞一句建安风骨啊。
麻薯照着徐林的意思，将谢四扯到一边，小声与她说道：“我一会得想办法混进葬星山中的监灵司营地。此行凶险万分，我没办法带上你。
你就和这位大姐一起返回村中，等我回来接你。”
一路上低头沉默的谢四忽地抬起了头来，应激似地揪住了徐林的衣领：“你准备丢下我吗？”
“怎么会，多一个人就多一丝暴露的风险。”
“我，我想帮你。”
谢四的头又不甘地低了下来，她知道徐林说的是有道理的。
“如果打起来的话，多我一个，也能多一丝胜利的希望。”
谢四的声音越说越小，揪住徐林衣领的手也不甘地滑落，像是挣扎狡辩一般。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徐林不知为何，谢四这两天又忽然有点玉玉，似乎是又丧失了所有的安全感一般。
向来以理智着称的他可不会为了谢四，影响自己的作战方案。
潜入这种事情，肯定还是人越少越好。况且就凭那边躺着的监灵司差役的行事作风，徐林可不敢把谢四带进他们的老巢之中。
“乖，去村子里等我。别胡思乱想了，我怎么会忍心丢下灵巧可爱的小四儿呢？”
温柔地抚了抚谢四不甘低下的小脑袋，徐林将她推往了小寡妇的方向。
“骗子。”
第95章 敢问此处可是合欢宗？
徐林目送着谢四，一步三回头地远离了葬星山山麓。小姑娘离开时那副不情不愿的模样，让徐林大为不解。
“步步回头总望君，幽幽心事向谁说？”
麻薯感慨地长吟一声。
明明是声情并茂的吟诵，可徐林翻来覆去，只在字里行间品味到促狭之意。
“我这两天应该没对她做什么吧？”
徐林有点自我怀疑地向麻薯确认到。
“呜呜，明明都把人家的心给偷走了，还这样说……该说你是迟钝还是薄情呢？”
麻薯以手遮脸，做作地假哭道。
并不理睬秒变戏精的大小姐，徐林狐疑道：“有问题。”
“所以为什么要把我留在这里？难道你就忍心，把自己乖巧懂事的女儿送到狼窝之中吗？”
小暄拼命地在徐林手中挣扎起来，想要摆脱绳子的束缚。不过薛渺渺赠送的绳子质量极好，小暄这样的半魔在无法调动灵魂的情况下，完全挣脱不开那绳子的捆缚。
“乖巧懂事这四个字，和你沾边吗？”
麻薯伸手将小暄吊了起来，用自己淡漠的黑眸与她对视着。
小暄眼中划过一丝狡黠，谄媚地说道：“您是梦之钉中的那位前辈吧？晚辈还没请教您的尊号呢？”
“我就说吧大小姐。你那些姑娘家家的小习惯真得改改，太容易穿帮了，一点都不像我。”
徐林不爽地向麻薯抱怨道。
不过他倒也不在意，自己和麻薯伴生的隐秘，谢四和小暄其实都是知道的，也没有必要非得瞒着他们。但关键是以后不能在其他人面前露馅。
“哦，竟被你这小姑娘看出来了？”
麻薯丝毫没有被拆穿的窘迫感，一副高人姿态地故弄玄虚道。
“嘿嘿，那当然。前辈一看就是饱读诗书的文化人，哪像我那不成器的老爹是个丈育。”
小暄谄媚地向麻薯示好着，想要博得它的好感。
徐林确实是个丈育理科生。但在他那文史两开花的学院长的带领下，其实还挺喜欢拽文的，不过他还很低级就是了。
“本尊乃是名扬上界的大爱仙子方媛，遭奸人暗害、魔头围攻才陨落至此，化为一缕残魂。你现在若能vivo 50，哦不对，是尽心辅佐于我，待本尊杀回上界，执掌天庭，也可封你做个仙侍。”
跟徐林呆久了，麻薯也是张口就来。
“蛤？”
麻薯的自我介绍太过重量级，小暄也不知道自己是该信还是不该信。书上那些残魂老前辈，似乎都是这个模板来着？
“行了，本尊现在就用的上你，赶紧给我施加幻术，变作那边的差役模样。”
麻薯一指身旁的尸体，照着徐林的计划差使着小暄。
得。小暄算是明白了，无论是除圣老爹，还是这高人前辈，心里都盘算着拿自己当牛马用。
“啊~”
小暄大张着嘴巴，用手指了指自己，以楚楚可怜、满眼希冀的眼神，暗示徐林和麻薯：我需要投喂。
挂在诅咒娃娃身上的涌泉之恨，无时无刻不在压榨着小暄体内的灵魂储量，使得她现在完全无法积蓄灵魂，只能随吃随用。所以想要差使小暄施法，还得事先给她充能。
“不出意外的话，山里最多只有一个校尉级别的人物，你能糊弄的住他们吗？”
听到徐林的质问，小暄又是臭屁地自吹自擂起来：
“嘿，我可是幻术天才美少女，别说是现在这个年代，往后再推百年，也没几个人能与我较量。”
“行了，那你用个差不多水平的幻术就行，别浪费我的灵魂。”
狗屁甲方要求就是多。
小暄一边接受着徐林让渡过来的灵魂用以施法，一边解说道：
“想要勘破幻术，一般还是得靠法宝、灵器、阵图才靠谱。监灵司跑到这种穷乡僻壤来出外勤，多半是没带这些防护措施的。
但你得小心一下那个校尉，如果他是个家族子弟，肯定携带有家族留给他的护身法宝。这种不稳定要素我可不敢给你打包票。
你这抠抠搜搜的灵魂量，我也只能给你做到这个地步了。”
徐林感受着自己被抽去的0.1个单位灵魂，眼皮直跳。这个量可不算少了，徐林都能感受到自己的心正在滴血。
随着小暄念诵着莫名其妙的咒文，徐林只觉周遭的空气剧烈波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四周的光线变得扭曲，有光晕在不断地闪烁。
待到小暄念诵完毕，光晕似涟漪般散去，徐林也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个虎背熊腰的监灵司大汉。
徐林诧异地看着自己的身上发生的改变，左摸右摸也没有察觉出幻术的破绽。
“这幻术为什么连自己也骗？”
小暄翻了个白眼，敷衍地解释道：“把你自己也骗进去，免得因为与别人的认知不同，露出破绽。
因为我现在只能一次性释放幻术，而不是持续释放，幻术的效果会比较次。只能持续一个半时辰，你小心一点。”
反正徐林此行也只是想先试探一下敌情，看看此处的情况，不一定会需要待太久。
实在不行的话，也只能让小暄给自己续杯了。
“你，去把这尸体处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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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林顺着那官差的记忆，径直靠近监灵司驻扎在葬星山山麓的营地。
他还尚且不曾进营，就有三四个相貌各异的同僚兴高采烈地迎了上来，将徐林团团围在了中央。
“哟，二哥办差回来了。”
面目猥琐的瘦高男人搓着手，快步朝着徐林走来。
“快让兄弟们看看，二哥今日带回来的是何货色？”
徐林心底暗骂了一句蛇鼠一窝，面色不改地回道：“去去去，我今日回来的那么晚，牛大哥肯定早就收班回来了。你们几个在他那里还没玩够？”
另一个差人对着徐林满脸堆笑，脸上横肉一颤一颤。
“二哥又不是不知道，牛大最为小气，自己带回去玩了，哪舍得与兄弟们分享。”
“就是，还得是二哥仗义。”
其余人也是异口同声地拍起徐林的马屁。
知晓那差役记忆的徐林，早就把这处营地标记为了哥布林巢穴。这也是他打死不愿意带上谢四的理由。
瘦高男人看清被徐林捆在腋下的小暄之后，皱眉轻咦了一声。
“二哥，这小妞可不合上面的意思啊？看上去还像是个黄花丫头。”
那官差的尸体似乎并没有给小暄提供到足够的营养，她的身体仍旧处于JS的阶段。
她此时很配合地在徐林的腋下缩得像只鹌鹑，哪里都不敢看，活像本子里被痴汉吓到瑟瑟发抖的小〇生。
徐林佯装气恼地回答道：“那群贱娘们都躲起来了，小爷今日只看到这么一个小丫头，索性就给绑回来了。”
“懂，兄弟们都懂。”
那些监灵司差人尽皆猥琐地大笑了起来。
懂？你们这群出生懂个屁。
“反正二哥今日也交不了差了，倒不如今日，就和兄弟们开趴算了。”
“是啊，这小姑娘既然不需要用来交差。那岂不是可以让兄弟们……”
那人拖着长音，眉飞色舞地缓缓说道：“刺之琴弦，攻其菱齿，美快之极也！”
第96章 蠢物队友与低能对手
（被申鹤拿下了，呜呜）
“滚。”
徐林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他阴沉着脸，用力撞开围在身前的众人，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营帐。
“二哥今个儿怎么跟牛大一个德性。”
“败兴。”
那群人依旧嬉皮笑脸，以为徐林只是在假装生气，实际是想吃独食。
然而，徐林是真的怒了。他们的顶头上司校尉崔连城是个不管事的主，这群只会修炼的痞子平日里就缺乏管教，外出执行任务时更是肆无忌惮、胡作非为。
没有劫掠乡里、打砸抢烧，徐林居然还得夸他们一句“收敛”。
“诶诶诶，为什么啊。”
小暄看着身后的监灵司差役们渐行渐远，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也装不下去了，拼命地在徐林腋下扭动起来，徒劳地伸手向后方招去。
“Impart，我的impart，快给我回去啊！”
徐林的小棉袄自出场时，就不是漏风那么简单了。
“啊，你干嘛。呜呜，我错了。”
小暄被徐林一把转了过来，用胳膊狠狠掖着她的脖颈，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徐林看小暄的眼神满是嫌弃，他有那么一点洁癖。
“你tm疯了是不是！还是说你有那么堕落？”
“我改，我以后改还不行吗。”
小暄挣扎着向徐林讨饶，几近要口吐白沫。
徐林叹息着松开了扼住小暄咽喉的手，心中的滋味一言难尽。
小暄大口喘着气，转念就是死不悔改地小声抗议着：“嘁，不就几个人渣吗？这也不能，那也不能，真没意思。”
徐林并不知道的是，作为天下独一份的杂种半魔，她的生理结构除了外表拟人，实际已经是到了纯逆天的程度。
乌贼之哀歌赋予了她拟态为章鱼的能力，而她的〇〇就像是头足纲的喙一样，长满了尖牙利齿。
且不要说小暄愿不愿意和你教培，正常人应该绝对不会想和她发生〇行为的。
半魔那种独有的精致感，一人一生只能体验一次。
被她可爱的小虎牙摩挲撕裂，也不知道是怎样的感受。
想必是浑身一颤，刹那升上天堂的愉悦体验吧！
不想再理睬这个莫名让自己喜当爹的蠢物，徐林暗暗思量起来那些监灵司差役干的所谓公务。
他们虽然会奸淫掳掠来的妇女，但是却有一项很奇怪的规矩。那就是可以咬，可以另辟蹊径，也可以玩各种变态的花样，但是唯独不可以走正道。
旺旺雪饼 admissible，泡芙 No！
盗墓起家的监灵司对手下这群鱼龙混杂的差役，虽然不注重德行，但却十分强调纪律。
他们以严苛的方式坚守着上头下达的这条底线。当然，除此以外他们会做什么，我就不好说了。
这也是他们看到徐林掳着不合要求的姑娘回营时，会那么兴奋的原因。因为既然不满足要求，那也不必遵守那条底线。
徐林可以肯定，这项命令背后必然有着隐秘。
为什么非要掳掠妇女来到山上？又为什么要下命令，让底下人不可以中〇掳来的女子？
可这群底层差役只会执行命令，不仅是接触不到背后的隐秘，甚至他们都不太好奇。
这个世界的修炼并不是万能的，至少不是那种随着实力飞跃，生产力也会自动提高。要想从事各方面的工作，需要专门研习对应的术法和技能。
一门心思提升肉身、磨砺杀人技的武夫就不具备那些技能。所以监灵司出外勤时还在野外住帐篷，就跟行军打仗时安营扎寨差不多。
但监灵司住的帐篷也并不简陋，是由辎重部门派专人过来搭设的。
徐林所住的帐篷由精致的兽皮缝制，木质的支架结构搭得相当坚实。内里不仅有床铺，甚至置有桌椅板凳，各类摆件。那些是这帐篷的原主人出外勤时打秋风来的。
徐林随手将捆着的小暄丢到了床上，随即由自己的营帐为中心，向四周派遣幽灵守卫收集情报。
“他们既然都已经找到了这处墓葬，为什么不进去探索，反而是在外面蝇营狗苟？”
徐林看似是在问像蛆虫一样在床上扭来扭去的小暄，其实不过是在和麻薯自问自答罢了。
“肯定是没找到入口呗！要么就是找到了入口，却没有进去的钥匙。”
小暄嫌弃地从那床上爬了起来，随口回答了徐林的问题。
“那你知不知道入口在哪里？要怎么进去？里面又是什么样的情况？”
面对徐林投来的疑问，小暄茫然的摇了摇头。
“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到头来你就给我确认一个存在性是吧！”
徐林对小暄的低能表现实在是一言难尽。
别的重生主角不都是对各种历史、传闻、轶事倒背如流吗？怎么到了这带孝女的身上，表现就如此的拉胯！
这不知道，那不知道。那你重生个毛线？如生！
“蛤？这种我出生之前的往事，我怎么会清楚嘛！”
小暄鼓着嘴为自己辩解道：“要不是里面蛰伏着一位半圣的残魂，打杀了不少监灵司的人马，闹得满朝皆惊，我怎么会记得住这种事情。”
“所以说在你的历史之中，这处墓葬最后就是由监灵司的人打开的。”
小暄点头对徐林的问题表示了肯定。
徐林闻言陷入了无声的思考之中，然而他的身体在麻薯大小姐的操纵之下，正在营帐之中到处查看着。
野营这种事情，对于大小姐而言还是太过新奇，使得它对这营帐的每一处细节都十分好奇。
徐林会相信小暄的消息，赶来葬星山查看情况的原因无他，地平论交代给他的任务也是发生在此地。两相巧合之下，徐林便决定赶来此地，说不准就可以一举两得，解决身上的多个麻烦事。
小暄随口揣测的那句，监灵司还没有找到入口或是进入内部的办法，大概率就是实际的情况了。
地平论交代的时间是还需要一年不到，大约是9到10个月的时间，监灵司的人才能找到办法真正进入到墓葬之中。
可是徐林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蹉跎。他现在身上缠着涌泉之恨与淫魅天香两项诅咒，并且还承担着诅咒过载的副作用，必须赶紧凑钱向天音购买赎罪券解掉才行。
自反杀小暄，斩杀王进的那晚过后，时间已经是又过去了两天。淫魅天香下一阶段的进度已经到了40%，发作频率从最开始的两天一次变成了一天一次，今天甚至是一天两次。
再往下发展下去徐林都不敢想了，自己怕不是得冲死在这里了。
不仅如此，现在与大小姐神交的办法，已经快要压制不了那股子躁动了。他似乎想要，真正的鱼水之欢。
“监灵司的人无能，找不到进去的办法。我们就该帮帮他们。”
徐林打定主意，快步走到小暄跟前，用坚毅的眼神与懵逼的小暄对视了一眼。
“啊！你揍我干嘛。”
小暄腹部突然挨了徐林一记重拳，疼得在床上直打滚，蜷缩成一团。
“我沦落到而今这个地步，还不是你这家伙害的！”
第97章 有其女必有其父
“禀报蒋副尉，卑职今日下午出去，并无寻获，特来赔罪。”
徐林循着窃取来的记忆，装模作样地前往管理此处营地的副尉处告罪。
崔连城手下有三个副尉，实力皆处在炼体第四境的炼骨之境，每人率领大约二十到三十名，实力处在第二境到第三境不等的底层差役。
监灵司整体战斗力并不如镇魔司那般强悍，但却精通各类小道，以及阴谋算计、蝇营狗苟。
“没寻到就没寻到，没想到你这莽汉也会过来告罪。”
蒋副尉自斟自酌着，微微有点醉意，似乎不太在意徐林有没有完成他布置的任务。
副尉虽然是校尉的副手，但却是由上头指派，而非校尉挑选。
这蒋副尉的出身乃是地痞无赖，与世家次子出身的崔连城素来不合。而今崔连城高升，蒋副尉被分配到对头手下办事，备受排挤。
这也是为何，他只能独自带着手下在山麓处扎营，而其他两个副尉都跟着崔连城在山上办事，更接近那真正的大能遗藏。到时取得其中的宝藏，也势必没他那份功劳。
“下属只是担心办事不力，害的蒋大人受了瓜落，兄弟们以后的日子也难免不好过。”
徐林心思一转，快步上前，从桌上端起酒壶，陪笑着为蒋副尉倒酒。
似乎是徐林突如其来的谄媚让蒋副尉有些诧异，但也并无不喜。
他猛地一口灌下杯中酒水，因为本来就有点醉，愤懑地发泄道：
“这狗娘养的贱崔，不就仗着家里有几分背景，竟然先爬到小爷头上去了。
整天就差遣小爷和手下弟兄，做这种无关紧要的苦差事。麻烦要我们解决，功劳又轮不到我们分。”
“这搜罗村妇到底有何意义，不是满足崔大人的癖好？”
徐林融入角色，一副憨傻的模样说出智障推测。
蒋副尉轻笑着瞥了眼躬身端着酒壶的徐林，眼中的调笑意味不加遮掩。
徐林装作没看见他的表情，继续给他空下来的杯中倒满酒水，嘴上问道：“这事兄弟们要干到何事？总不可能，咱就一直这么搜罗下去吧，他崔校尉还想开娼馆不成？”
蒋副尉摇晃着杯中的酒液，微微思量之后居然真的给了徐林回答：
“我是觉得差不多该饱和了，但是贱崔比老子还阴狠，他恐怕根本不打算停下来。除非他已经取得了墓中遗藏。”
副尉嘴角勾出了一抹玩味的笑，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徐林。
“卑职想不通，这些妇人能用来干什么。”
徐林继续装傻充愣，意图从副尉这里套出些消息来。
“不该知道的事情别问，平白增添烦恼。”
副尉仍旧是一副故作高深的作态，丝毫不打算向徐林透露些什么。
徐林现在真想用梦之钉狠狠抽这个谜语人一刀，这不能说，那不能说。
可是梦之钉对精神清醒、意志坚定的人并不好使，目标越接近死亡与梦境，才越能随意地读取对象的记忆与心理。
之前都是自己在明，敌人在暗，每次都是被打到家门口才反应过来不对劲。现在好不容易能有一次自己躲在暗处，他不想这么快就打草惊蛇，使自己暴露。
问不出消息来，徐林可没兴趣继续留在这里，给这酒蒙子当舔狗。
“既然如此，我就不问了。卑职告退。”
徐林转身还没走出几步，忽听得背后传来醉醺醺的调笑声音。
“你要是真想知道，自己上山去看看不就行了？不过嘛，我要是你的话，就不会那么自找烦恼。”
徐林从蒋副尉那里离开，思忖着接下来的行动方向，缓步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之中。
通过遗留下的幽灵守卫视野，徐林知道自己的营帐之内正发生着一场大戏。
两个眼熟的官差双目翻白，口吐白沫地躺在营帐内的地上。小暄站在他们跟前，像是小孩子用木棍逗弄蚂蚁一样，伸出自己的触手戳着被撂倒的那两人。她在寻觅一个合适的切入口吸食他们的血液和精气，而不是直接把他们搞死。
“怎么做到？你不是没办法用灵魂术法吗？”
徐林一脚踢开躺在地上挡路的这两个倒霉蛋，眼底毫无怜悯。
“神经毒素呗，才经历了炼皮炼肉的武夫，如何能挡得住我这毒？”
小暄一副小恶魔的模样坏坏地笑着，将自己那紫色的锋利触手猛地扎入这两人的小臂上，以令人惊惧的速度吞噬着这两人的精血。
徐林知道她才不是什么小恶魔，她就是真正的恶魔。
“你有这一手，为什么不对我用？”
“反正对你也没用，我又不傻。”
徐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抗毒，但他也不想和小暄问太多，以免露怯。
“你别把他们弄死了。”
“反正这些武夫气血旺盛，给我抽个一两千cc也不打紧的。”
真的假的，抽这么多，血液循环都tm要出问题了吧。
发现徐林皱眉凝视着自己，一脸怀疑模样，小暄不高兴地哼了一声，给自己辩护道：“Nobody knows 武夫 better than me.
我以前养过，肯定没问题的，反正比你养的鱼要活的久。”
出于世界和平与福祉的考虑，徐林在考虑自己以后是不是应该结扎，然后再领一个诺贝尔和平奖。
“那你说，会不会有什么，需要未怀孕妇女作为牺牲的血祭仪式？”
徐林觉得自己的离谱问题都不是很问得出口，这要求怎么看都太抽象了。
“蛤？”
显然小暄也被徐林的发言震惊到了，颇为不解。
“我只听过用孕妇或者死婴作为牺牲的血祭仪式……”
“够了，既然没有的话，你还是别接着往下说了。”
徐林可没兴趣跟这小魔女学习那些血腥的魔道手段。
“摘星楼怎么都是名门正派，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和仪式祭品扯上关系吧？”
小暄蹦跳着来到了徐林的身边，帮着他一起推理。
“嗯……那反过来，不是需要未怀孕的妇女，而是需要她们去怀孕。
比如和什么特定的生物交媾，产下某种他们想要的子嗣。这些掳来的妇女不过只是孕袋罢了。”
小暄的瞳孔圆瞪，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居然能如此一本正经，条理清晰地做出这样恶心的推理。你果然是初生的东曦，彼阳的晚意啊！”
没有任何想法会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徐林能做出如此重口推断的原因只有一个，玩RpG黄油玩的。
鲁迅先生有言：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毁灭给别人看。娇弱少女诞下恶心魔物的反差感，确实是让徐林永世难忘。
徐林也对自己的逆天脑回路很羞愧，但他现在乱猜也只能猜成这样了。
看着身前长满触手的小棉袄，徐林又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自己那素未谋面的小女友产下小暄这样的半魔，是不是也属于这类重口情节？
第98章 钥匙什么的不需要啦
崔连城身为校尉，此时却未着监灵司的差服，而是一身锦衣常服，端的是个器宇轩昂，仪态翩翩。
他脚步轻松地走进了重兵围守的石室，然而这副闲适淡然的仪态，在进入房间的瞬间就端不住了。
石室之内满是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味，夹杂着各种药材的混杂异味，熏得他这位公子哥难以忍受。
崔连城用手扇去鼻尖的恶臭，语气调侃地与那边阴影处锁着的半老中年人搭话道：
“姑父，这两天感觉如何？可都还满意？”
“呵，原是我的好侄儿来看我了，真是叫我感动。”
那半老的中年人名唤陈思酿被铁索束缚了手脚，捆在石室的阴影之内。紧闭的双眼在听到崔连城话语的瞬间就猛然睁开，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崔连城那张淡笑着的脸。
那是一双雄狮猛虎的双眼，尽管被崔连城囚禁于此，其中的威严与气势却是丝毫不减。
中年人的头发杂乱如枯草，夹杂着不知名的污垢与稻草的碎屑，一缕缕地纠缠在一起。显然他被囚禁在此已经有了一些时日。
他的身上一丝不挂，沾染了许多难以形容的污渍，有泥渍，有血渍，也有药渍，几乎是不成人样。
听到中年人讥讽的一句“好侄儿”，崔连城的眼皮跳了跳。
若不是以前爷爷的决定，他才不会认同陈思酿这等粗人也能够进他们崔家的家门。
我还愿叫你一声姑父那是给你脸，你胆敢称我为侄儿，自居为长辈，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崔连城就算只是不受重视的次子，但那也是名门望族崔家的次子，如何轮的上一介江湖帮主在自己面前端架子？
叫他江湖帮主都是抬举，难听点不过是个流氓头子罢了！
崔连城耐住了性子，并没有发作。这便宜姑父身上还有他想要的东西，他可指望着以此立下大功，升官发财呢。
其实崔连城知道，陈思酿的门楣不仅不低贱，还是货真价实的圣人门庭。可是家道中落，就是家道中落了，活该被别人狠狠踩在脚底羞辱。
连一点底蕴和家传都没有留下，谁会相信你出自一尊半圣之后呢？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圣人之泽，十世而衰。就算是真正的圣人，也不可能永保自己的子孙后代无虞。
崔连城深刻地明白着这个道理。
他们崔家也快完了，如今也不过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后辈本就青黄不接，野心勃勃的太祖又有心打压各地士族门阀，收拢权力到中央。
家中长辈仍旧是那副自视甚高的模样。端着一副高人一等的架子，满口都是名誉声望，固执着道德清高，如何能在这个新时代重振家族？
崔连城不一样，他是一个不择手段的家伙。他要踩着自己的家族与姑父爬上去，自己当这崔氏的老祖。
圣人门庭的出身没有给姑父带来一丝的隐蔽，反倒是给他惹来了祸患。
陈思酿祖上的那位半圣老祖陈圭，给他们陈氏的有缘后辈，留下了一道惊天的半圣传承。那道传承就隐藏在这座葬星山之中，也是这位半圣的坐化之地。
葬星山之中乃是一处传承秘境，只有身具陈氏血脉的后人才能开启入口，允许携带一位外人进入，并且每个人一辈子只能开启一次。
千年以来的陈氏后人倒也真是无能，包括他这姑父，都没能通过老祖留下的考验。
真是时也命也！活该这处机缘由他崔连城来取。
当然，这处传承秘境的存在原是陈氏的不传之秘，崔连城本不该知道的。
可谁让姑父有个傻妹妹。不管不顾地爱上了一位富家子弟，为了抬高自己在心上人面前的价值，居然把这等秘辛都轻易地告诉外人知晓了。
陈氏家道中落，教养不严，竟是出了这样蠢物般的恋爱脑！
自己被骗走当做生育工具，落得个早产血崩而死的下场。窃取到这桩秘密的各路人马也是纷纷出手，蚕食鲸吞般地缉捕陈氏子弟，想要在这处机缘之中分一杯羹。
最后乃是陈思酿主动投效了崔家，求得崔家的庇护，才平息了这场祸端。
崔氏以雷霆手段把所有知道这桩秘密的人都给抹杀了，并使用天道契约保护了这道秘辛。他们之所以这么做，当然是因为这处机缘已经被陈思酿献给了崔家。
他入赘给了崔连城的姑姑当上门女婿。姑姑乃是新丧偶，且比陈思酿大上30岁。
虽说女大三十送江山，但陈思酿什么都没能得到。他与这位大他三十的老富婆诞下了一女，然后就被光速赶出了崔家，并且签下天道契约，若无崔氏的准许，以后再也不能行鱼水之欢，更不用说想诞下子嗣了。
至于崔连城现在在干什么，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他将陈思酿囚禁于此，利用监灵司富足的的人力与物力，强迫他不断地与掳来的村姑交合，批量地生产带有陈氏血脉的孩子。待到那时，他就可以让手下的人马不断地去挑战传承秘境，直到有人通过考验，获取其中的传承。
他筛选掳掠对象的原则也是朝着好生养去的，毕竟初次生产的女子太容易出意外了。
耗材死了那就死了，他心疼的是姑父有限的精力啊！每一滴他可都不愿意浪费。
还好姑父自己也是个第二境炼肉境的武夫，即使年迈，仍旧宝刀不老。加上崔连城上的各种灵丹妙药压榨，啊不是，调养辅佐，流水线加工也不是问题。
或许有人会问，这处机缘不是迟早会落在崔家手里吗？崔连城何苦要做这般谋划？
呵呵，那是落在崔家手里，落在自己那呆蠢的表妹手里，又不是落到我崔连城的手里。
“姑父，你就好好在这里，为我的仕途添砖加瓦吧！”
崔连城与陈思酿的交流并不愉快，留下一句调笑的话语便走出了石室。反正他此来也只是确认陈思酿的状态，别死就好，其他爱怎么样怎么样。
见崔连城出来，几位下属迅速凑至他的跟前汇报消息，表现自己工作的热忱。
“崔大人，卑职从丹鼎宗弄了批灵兽配种用的兽药，已经送到山上来了，您看我们之后下多少剂量？”
“只要药不死，你就多下一点。”
“大人，您要的鉴定身孕的灵器已经弄到了，怀有身孕7天就可测出。大人，不瞒您说，这玩意可真不好找，卑职费了老大劲才从瀛洲人手里搞到了。”
“很好，但7天还是太长了，之中会有多少浪费？你再试着寻找一下有没有更好的。”
“大人，蒋副尉那儿今天就送来了三名女子……”
“哼，这点小事那家伙都办不好，拖累我的大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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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用幽魂偷袭，直接冲击敌人的心魂，徐林轻松撂倒了守在神龛外的四名守卫。
徐林在幽灵守卫探查的视野之中，寻到了这处奇怪的地点。这神龛于陡峭的悬崖上开凿而出，四周皆有茂密的植被遮掩，隐秘性极好。关键还是有四个炼筋境武夫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看守，让徐林觉得尤为奇怪。
“这鬼地方也太难上来了。”
小暄被徐林捆在自己的背后一起背了上来，满不情愿地埋怨着这里的地势。二人现在的样子，确实是像走不动道的小女儿以及背着女儿郊游的老父亲。
徐林和麻薯照着梦之钉中的技艺，将昨日从螳螂妖身上得来的材料，制成了一副简易的螳螂爪。靠着螳螂爪的攀登之能，他们才成功地爬上了这耸峻的神龛之中。
“我们好像中奖了。”
从四名守卫记忆中得来的情报，实在是让徐林难以置信，事情竟然会发展得如此的顺利。
“这里就是大能遗藏的入口，而且是一处传承秘境。”
没想到还没搞清楚监灵司的人在搞什么飞机，徐林就先寻到了秘境的入口。
“蛤？入口就这么点人守着？”
小暄不太理解监灵司的防范为何这般松懈，如此轻易就让徐林给混了进来。
一方面是这个鬼地形确实派驻不了几个人，另一方面崔连城自信，就算找到入口，目前也没人能够进去。
“管他呢，我可笑纳了。”
拥挤的神龛之中有一尊奇怪的灵器，光线黯淡之下倒是看不真切。只是隐隐看出好几个圆轮的形状，四条须髯虬结的腾龙布置在灵器的四角，齐齐朝着灵器顶端的圆环张牙舞爪着。
但真正引起徐林注意的，是那灵器之上不断有白色的灵光飘荡着。
梦幻的紫芒在徐林的驱使之下划破了那阵亮白的灵光，狠狠刺入了灵器顶部的圆轮之中。
现实在徐林的眼前崩溃成碎屑，旋即再次重组。
出现在徐林眼前的，不再是那光线灰暗的狭小神龛，而是发现自己忽然置身于一处金碧辉煌的宫室，周围金光璀璨，白亮如昼。
高处凭空悬有三个金色大字，龙飞凤舞地告知了徐林，自己现在究竟身处何处。
【胜天宫】
第99章 梦起梦碎，是我非我？【黑之章】
夜风萧索，蝉鸣寒泣。
一道孤零零的瘦小身影立于村头，呆愣愣地张着小嘴，仰头凝望着那天上月。
伸手去抓，抓不到。
廿四日的残月实在是没什么好看的。
如果不是看不到想要的东西，她才不想看这不圆满的残缺之物。
哎——
长长的叹息凝固在空气之中，久久不化。
谢四有点小小的忧郁。
无聊地低头摆弄了会手上套着的手环，小姑娘又不禁胡思乱想起来。
这还是徐林亲手给她戴上的。每当她看到那束跃动的青色魂火，都觉得自己的身心，甚至是灵魂，都得到了涤荡，让她暂时忘却了痛苦与烦忧，重归宁静。
大概是因为精神过度紧张，谢四这两日的睡眠总是很浅，很不安稳，每次都会做梦。
明明每次都只是在赶路之中的小憩，谢四却像是做了很长很长的梦。
有些难以启齿，谢四这两天总是梦见自己与徐林朝夕相处的日常。
看来我们水泥封心的小四儿也会有少女心事呢。
梦里没有不可思议的幻想。
没有自称妖精的萤火虫，没有会变成人的狡猾黑猫，没有捉摸不透的魔神，没有到处乱飞的幽灵，没有深海来的怪物。
梦里也没有惊心动魄的冒险。
没有邪教与冥婚仪式，没有真理造物与魔神试炼，没有花魁与天之赌约，没有海妖与镇魔司。
梦里只有平淡如水的日常，却是那般真切，那般美好。让谢四几乎要感动地落下泪来，赞扬一句上天赠予的奇迹。
细细想来，这些事情她与徐林并没有真实经历过。可她却觉得梦里的一切都是那样的活灵活现，那样的真实，仿佛她的确历经过这一切。
梦里的他陪着自己一起下厨。
他总是抱怨这个原料没有，那个调味料没有，最后只会帮着择菜、烧火。而我除了杂烩粥，其实也不会什么别的手艺了。他明明吃得那么费劲，却还要不停地夸赞说“好吃”。
我想让他真心实意地夸赞我一次。
梦里的他总是督促自己学习。
他对什么“以顺为正者，妾妇之道也”的话嗤之以鼻。他教我识文断字，命我饱读诗书，令我去学习琴棋书画陪他玩耍。甚至还要我学习什么微积分和线性代数，并一口一个“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觉的！”。就跟拉斯一样讨人厌。
我有在学习之中变得更好吗？我是说在他的心中。
梦里的他喜欢为我梳妆。
衣服、饰品、袜子，大概是买了一件又一件，不光是购买成衣，还要订做各种各样的，奇奇怪怪的款式。有着繁复花边的百褶裙，黑白颜色的婢女制服，带花边的头饰与腿环，薄透修长的黑白色袜子。他会给我梳头发，夸赞我可爱。我知道我自己根本不是什么美人。
可是只要他喜欢，我愿意穿上任何服饰给他看，哪怕是只有一件肚兜。
梦里的他陪着自己度过了每一个节日。
七夕，他给我写了一首鹊桥仙，我知道那是他抄别人的。但我还是很高兴，因为我从来没有过过七夕节。
春节，我们一起换桃符，放爆竹，吃年夜饭。我哭了，因为这是我那么多年来，第一次和“家人”一起做这些事情。
元宵，他带着我出去看花灯，猜灯谜。他猜谜真的好厉害，赢来了一盏又大又漂亮的花灯。他把那盏花灯送给了我，好喜欢，好喜欢，我要留着它一辈子。
还有好多好多故事，我希望能留着它们一辈子……
梦里的谢四只是徐林房里的婢子，可是她仍然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没有波澜壮阔的奇幻冒险，没有惊心动魄的生死大战。有的只是一点一滴汇聚而成的，名唤日常的奇迹。
在徐林不知道的时候，小四儿已经完成了自我攻略，好感度满得都快溢出来了。
何况她本来就对徐林抱有淡淡的好感，并且早就默认了自己是他三叩九拜，有过肌肤之亲的妻妾。在这样的梦境暗示之下，她更坚定了，眼前人就是自己的良配。
可这些天，她还是隐隐有着不安，即使待在徐林的身边都无法获得安全感。
原因也是因为梦。
那些美梦的最后总是会变成令人绝望惊惧的梦魇，将她从梦中惊醒。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在梦的最后，她总是被他厌弃，被他憎恨。
为什么要鞭挞小四儿，为什么要折磨小四儿，为什么要糟践小四儿？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要冷暴力我？为什么不愿意多看我一眼？为什么不愿意吃我做的食物？
二人之间从点点滴滴开始建立起的一切，都被那个男人亲手毁去。
看着那盏花灯被丢出去的时候，谢四感觉自己的那颗芳心也被一起糟践了。
在他的眼里，她似乎只是一具可以任意亵玩糟蹋的玩偶，倾泻欲望与愤怒的沙包，专属于他的萝莉斐〇杯。
直到最后在无法解脱的冰牢之中，被抽魂炼魄，再也看不见那个她又爱又恨的男人。
从梦中惊醒的谢四总是会安慰自己，那些不过都是噩梦罢了。神经过敏之下的幻想产物，当不得真的。
真是自欺欺人！
美梦就奉为迟早会发生的未来，噩梦就斥做不切实际的虚妄。真是好事都给你占了！
但无论怎么说，谢四平静如镜的心湖算是被这些光怪陆离的幻梦给拂乱了，漾起的一阵阵涟漪搅得她心绪难平。
我是怎么想的？他是怎么想的？
迷梦与幻想就像天上的月亮，明明看得见，似乎也真实存在，却怎么也抓不着。
月亮真实存在吗？我的感情又是真实的吗？
谢四有点搞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悸动，不知如何是好。
无聊地翻看着手里的厚书，那是一本抄录了天下所有已知阴性体质的抄本，堪称是一本大图鉴了。
千知告诉过她，她大概率身具一种特殊的阴性体质，乃是天生的修炼苗子。
她其实对这特殊体质，还有什么修炼的事情，没有那么多的兴趣。不过就是随手翻翻，打发打发时间罢了。
“冰魄灵体，拥有着天下第一等的冰系功法适应性……
无聊，难道生下来就非得修习冰属性的功法吗？连选择都没有，真是可怜。”
“阴煞之体，生来亲近阴煞之物，神魂不会为幽灵鬼怪所伤，反而能吸收他们作为助力……
但是拥有该体质者乃是天生煞星，会给自己和周围的人带来不幸。我确实是挺不幸的。”
“极阴之体，该体质乃是天下至阴至寒之物。体质拥有者的魂魄在长年累月的阴气滋养之下，将会蜕变为凝如实质的阴魂。血肉之躯最终将会无法承载阴灵魂魄，导致身魂分离，化为鬼魅……
注定早夭，记录之中几乎无法活到二八年华。”
谢四叹了口气，什么阴性体质图鉴，分明就是诅咒大全！
一想到自己的诸般不幸也可能来自于这杀千刀的阴性体质，谢四都忍不住站起身来，以手指天，想要破口大骂这不干人事的天命。
可是她还知道一个小秘密，那就是徐林正是为了她的阴性体质而来的。这是拉斯偷听得来的。
谢四最终还是没有骂出来。
命，都是命，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谢四泄气地蹲了下来，继续翻阅着手头的诅咒大全，小声嘟囔了一句：“骗子，这么久了还没回来。”
“天阴魅体，千年难以一见的双修\/炉鼎体质……”
谢四读着读着，忽然觉得有意思了起来。
“体质拥有者的体液可以作为媚药的引子。尤其是以其处子之血为引，能够炼制传说中的咒毒「淫魅天香」。
体质拥有者可将淫魅天香下给心仪的生灵（任意种族，任意性别），辅助以咒法，便可使中毒之人永生永世地爱上自己，至死方休。即使体质拥有者身陨在前，中毒者也必将为其殉情。
以上皆为传说，真实记述过少。”
谢四啪地一下合上书，望向远处，若有所思。
“如果我是天阴魅体的话，或许就能让他永远爱我，一辈子不离不弃了吧？”
仅仅只是想了一瞬，谢四就苦笑着摇了摇头，先不说这只是她的幻想。以这种办法获得他人之爱又算是什么事呢？
不过若是敢背叛、抛弃自己的话……一定要让他吃点苦头。
“思思姑娘，你这小姑娘家家的，半夜待在外面小心被歹人盯上了。”
被徐林搭救了的小寡妇，发现谢四不见，猜到她是偷溜出来，因为担忧其安危，便匆匆出门来寻她。她一把将谢四扯了起来，牵着她往自己的家里走，柔声劝慰道：
“你家哥哥既然是镇魔司差役，想必本事通天。你就莫要担忧他了，还是得以照顾自己为先。快些回姐姐那里歇上一歇吧。”
谢四呆愣愣地被小寡妇抓着往村里头走去，眼神仍旧不甘心地看向葬星山的方向。
才不要做兄妹，要做就要做……
第100章 梦起梦碎，是我非我？【赤之章】
“灯花微亮，笔锋微凉。”
“难绘虚妄，难解惆怅。”
“梦境微凉，情节微凉。”
“迷离幻象，重叠忧伤。”
熟悉的断断续续的乐器声，熟悉的呕哑嘲哳的歌唱声。
谢四的睫毛微微颤抖，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漆黑一片，唯有远处有淡淡的、柔和的黄色光晕。应该是灯光吧？
谢四看见青色的魂火在自己的面前跃动着，似乎在指引着自己走向那片灯火处。
随着脚下的步伐，谢四一步步地靠近了那片亮堂堂的灯火，在一阵炫目的白光过后，她看清了掩藏在白光之中的，那片喜庆的红色海洋。
房内到处都挂着大红色的绸缎，绣着金色的龙凤呈祥的图案，四角垂下的流苏轻轻摇曳。正中悬挂着一盏八角灯笼，烛光透过红色的灯罩，将整个房间映照得温暖而朦胧。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用金线绣成的“囍”字，四周环绕着祥云与牡丹的图案。囍字下方摆一张雕花红木供桌，桌上置有一对鎏金烛台。粗大的龙凤喜烛燃着跃动的烛火，映得桌上的金制器皿闪闪发光。
就连地板上也是铺着红色的地毯，其上绣着祥云和莲花的图案，一看就是柔软且舒适的。房间角落摆放着几盆盛放的牡丹，花瓣层层叠叠，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不用说谢四也知道这里要发生什么了。这里显然是一间布置得精美奢华的婚房。
谢四想起来自己和徐林在灵堂之中拜的冥婚，那颗磐石似的心微微颤了颤，甚至是感觉自己的嘴里有点发酸。
那可是自己与郎君一辈子只有一次的人生大事，怎么就弄的如此草率呢？
谢四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么荒诞，若是让徐林知道，铁定会怀疑她是不是脑子烧了。
可还不待谢四惊叹羡慕太久，她就发现这里有点诡异。
四面的墙上根本就没有窗户，只有她进来的地方有一扇门。不断有森寒的冷气从里屋中倾泻而出，那凝结出的寒雾将这婚房里的温馨氛围摧毁的一干二净。
这里大概是一间密室……可是为什么婚房要设置在密室之中呢？见不得人吗？
谢四拧紧眉头，好奇地朝着里屋里走去，想要寻觅那冷气的源头。
看清里屋内的情形，谢四的呼吸瞬时一凝，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里屋之中空旷至极，唯有房间正中，竖放地摆放着一副冰晶寒玉棺，源源不断地向四周逸散着凌冽的寒气。
静静躺在冰晶寒玉棺里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凤冠霞帔的新娘本人。
新娘身着一袭正红色织金云锦嫁衣，领口和袖口皆镶有饱满圆润的珍珠边，在烛光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那身鲜红的嫁衣本就是流光溢彩，在亮澄澄的烛光掩映下，在冰晶寒玉棺的反射之下，更是照出粼粼波光，美轮美奂，瑰奇绚丽。
不似谢四之前穿的那身宽大到完全不合身的嫁衣，新娘身上的婚服极为妥帖，一看就是需要数十位绣娘赶工三个月才能绣出来的精品。
霞帔从新娘的肩头垂落，云锦的质地轻盈如烟，用金线绣有祥云纹样。
红盖头轻轻地拢在她的头顶，那是一方绣有龙凤呈祥图案的锦缎，四角缀饰着金线流苏。
绣鞋上绣着并蒂莲，足尖点缀着珍珠。新娘的脚娇小玲珑，确实就似这莲花一般。
冰晶寒玉棺之前，只有一位看上去像是婢女的银发姑娘，正托着新娘的手，哼着调子诡异的小曲，细心为她的指甲染上凤仙花汁，在红袖的映衬之下显得更加娇艳。
但谢四注意到的是那新娘的手，苍白到毫无血色，在艳红的衣袍与凤仙花汁的对比之下，显得格外渗人。
那绝不是活人的手。
那白毛婢女似乎是涂完了，托着新娘的手左看右看，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她掏出一块羊脂白玉的禁步，发出一串清脆的碰响声，小心翼翼地系到了新娘的腰间。
“嘿嘿，你绝对是天下最能驾驭禁步的新娘子。”
谢四的心思晦暗不明。
人都死了，那自然是不会让禁步发出响动。
寂静的房间之中忽地响起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震得谢四心底一惊，慌忙往身后看去。
见到来人的那一刻，她的表情凝滞，动作凝固，连大气也不敢喘。
来人乃是一副新郎装扮，身着绛红色锦缎圆领袍，外罩玄色织金大氅，头戴乌纱，腰系玉带，脚踩黑色缎面靴。
男人的面容阴郁，身上一股煞气，唯独眼里闪着狡猾的精光。
虽然他的气质发生了转变，但谢四仍旧认得那张脸。
他是徐林。
徐林并没有看向房间里愣怔望着他出神的谢四，而是忽视了她径直朝那白毛婢女走去。
“哎呀，怎么这么心急？这么快就进来了。”
白毛捂着嘴朝着徐林调笑着。
“差不多得了。赶紧举行完仪式，也算了却我一桩心事，以免以后再生出心魔来。”
徐林的声音很是阴沉，似乎有点不耐烦。
白毛两手一摊，感叹着摇了摇头：
“人家姑娘以自己的魂魄作为嫁妆，你也真好意思收。”
“呵呵，你不也给我了吗？”
徐林冷笑着反唇相讥道。
谢四的眉头紧拧，她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白毛做作地原地扭了起来，一脸娇羞地说道：“那你会娶我吗？”
“不会。”
白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没劲，连说个谎都不愿意吗？”
在谢四诧异的目光之下，白毛原地飘了起来，飞至徐林和冰棺中的新娘上空，郑重地咳嗽了两声：
“这可是人生三大喜事之一，你给我认真一点。既然是想了却心事，斩除心魔，那就不要儿戏。”
徐林闭目点了点头，缓步行至新娘子的身边，拉起了她那只冰冷且毫无血色的小手，下意识地抓在手中揉捏。
“一拜天地。”
那白毛这么唱道。
徐林向着门外天地拜去。
“二拜高堂。”
徐林向着房内供桌拜去。
“夫妻对拜。”
徐林向着那棺中的新娘子拜去。
“送入洞房。”
那白毛在最后如此唱道。
谢四愣怔着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该死的既视感！
为什么？为什么？
白毛递给徐林一杆秤杆，笑嘻嘻地说道：“用这个。”
徐林接过秤杆，有些奇怪地问道：“我看那些书里、剧里不都是用玉如意的吗？”
白毛轻轻挥了挥手，嘴角带笑地回道：“那都是有钱人家用的，穷人家用的都是秤杆。”
新娘的服饰如此奢华，居然还说自己是穷人家？
或许是和徐林待久了，连谢四都会默默吐槽了。
“秤杆上有十六颗秤星，分别是北斗七星、南斗六星以及福禄寿三星，恰合十六之数，而十六两为一斤。
既是祝福，也是圆满之意。”
白毛絮絮叨叨地给徐林解说着，但他并不是很在意，自顾自地就用秤杆挑下了新娘的红盖头。
谢四首先注意到的是那新娘子头顶戴着的九凤衔珠冠，凤身纯金打造，展翅欲飞，嘴中衔着的东珠足有龙眼大小，珠光流转间仿佛能映出人影。冠两侧垂下十二串珍珠流苏，每一串都由十八颗大小一致的珍珠穿成。
随着徐林抚过新娘的面庞，那珍珠流苏轻轻摇曳，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白毛见此都是不由地咋舌，轻声感叹道：“瀛洲人就是豪横，珍珠当成石子堆。”
新娘掩藏在盖头下的容颜娇柔婉转，一抹朱唇轻抿，眉间贴着金箔剪成的花钿，衬得本就惨白的肌肤更是欺霜赛雪。
谢四盯着那新娘子的面容久久无言。
直到徐林吻上了新娘的唇，刚才还在房间内的白毛一晃不见。
那是献给白雪公主的一吻。
直到徐林忘情地与新娘相吻，在她的身上上下求索着。
那是献给睡美人的一吻。
直到冰晶寒玉棺里的两人拥吻着链接在一起。
那是献给伍秋月的一吻。（出自聊斋，大家自己猜吧，笑）
反胃、恶心、不理解，五彩缤纷的负面心思涌上谢四的心头，她想把自己的心肝都给呕出来。
“呼，呼，呼。”
谢四从床上惊坐而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太恶心了！太荒诞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那样！
那张脸她认得，是那个讨人厌的大小姐，是她自己的脸。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谢四发狂一样地跑出了借宿的屋子，疯魔一样地在村子里奔走着。
带着些寒意的冷风，打在她仅着单薄里衣的孱弱身子上，即使是这样的凉意都无法使她冷静下来。
残月黯淡无光，寒蝉凄婉悲鸣。
谢四撑着自己的膝盖，在树丛之间大口喘着气，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
那狗东西抽了自己的魂魄，竟然还要与自己结冥婚？这算什么事情？
他竟然还做出那等事？！
谢四光是想想都反胃，伏在树干上拼了命地呕吐着。好像这样就能忘却那件事一般。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那颗妖精之心剧烈地跳动着，其上缠绕着一圈又一圈黑漆漆的缎带，将那颗心紧紧地包裹起来。
真有人觉得能从魔神处得到免费的馈赠吗？
“可怜的孩子啊，看样子你需要帮助。或许，我可以帮你。”
阴影处传来一阵陌生的，不带一丝感情的话语声，吓得谢四猛然向后退了一步。
她机警地望向来人。
来者是一位英气逼人的俊俏少年，怡然自得地微闭着双眼，怀中抱剑，剑穗稳稳地垂着，一晃不晃。
谢四不认得这个人，但却认得那把剑。
二话不说，谢四就是一刀劈向来人。
哐当。
少年怀中的剑只是微微出鞘了一小段，恰到好处地与谢四劈来的光刃拼刀至了一处。
他的眼睛仍旧是微微地闭着，剑尾的剑穗依旧一晃不晃。
“我们是同类。”
少年不含任何感情地说道。
谢四保持距离，眯眼问道：“我们连一丝交集都没有。”
“我们有一样的根源。”
少年缓缓睁开自己的右眼，眼中不带一丝感情。一道金光从他的右眼中暴射而出，显露出一个铁画银钩的金色大字：“命”。
谢四在惊讶愕然之下，左眼之中也缓缓显现出一个齿轮模样的金色符文，与对方眼中的金芒大字交相辉映。
“无论你信与不信，这就是你的命。”
第101章 还好梦境不碎档
徐林将梦之钉插入进那圆轮之中后，便再没有一丝动作，像是僵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叠？”
小暄小声试探地呼唤了一声徐林，可是并没有得到回应。
“死变态萝莉控！”
仍旧没有回应。
小暄窃喜地狡黠一笑，随即在徐林背后扭动起来，意图将那捆缚己身的绳索扯松一点。被徐林捆成一只大春卷实在是让她很不好受。
幼态小暄在徐林的看管之下，还勉强能装出一副乖乖女的模样。可一旦脱离了徐林的视野，她那野性的本能就又再次蠢蠢欲动起来，非得给徐林整出点烂活不成。
窃笑着的小暄缓缓伸出自己的触手，朝着徐林的脸伸去。
“是画个王八好呢，还是画小猪佩奇呢？诶，要不给他画个正字算了？”
小暄打定主意，正准备用墨汁给徐林整点人体彩绘的时候，那只不老实的触手却是被一双有力的手狠狠抓住。
“你还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啊。”
徐林的脑袋就这样缓缓地向后偏去，冷漠地与坏笑的小暄对视上，眼中无悲无喜。
小暄脸上的表情霎时凝固，尴尬地笑了两下：“您不是进入秘境之中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是失败了吗？还是缺少了什么道具。”
“我已经通关了。”
徐林淡淡地说道。
小暄闻言一脸震惊，不敢相信徐林所言：“真的假的，这么快？你第一次进去就能速通这秘境？这得设计的多垃圾。”
“纠正一下，我一共尝试了53次。”
梦之钉的伟力将徐林以梦的形式带入了这处传承秘境之中。
正如梦之钉读取记忆和梦境仅需一瞬，在梦中闯荡传承秘境也只是一瞬的事情。
不仅如此，梦中的徐林即使死亡，现实中的徐林也不会被伤及肉身分毫，不过现实与梦境中的灵魂量是相通的。
徐林仗着梦之钉的的奇妙力量，在刚才小暄搞鬼的功夫之间，反复进出了这处传承秘境，直到他几乎完全理解了其中机制，并且探查了秘境中的每一个角落。
徐林的肉身没有什么损耗，但他和麻薯的精神已经是疲惫不堪了。
“里面是什么样的？”
一位半圣留下的传承考验，小暄多少还是有点好奇的。
“此处名唤胜天宫，由众多的宫室连接在一起组合而成。它们的排列方式类似于二叉树，从基点开始向下分岔，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八分十六。总计是有三十一个宫室。
初始房间的地板上雕刻有一副太极阴阳图，此房间之中一共有两扇门，分别是阴门和阳门。
第二层的房间就有三扇门，一扇门是回去起点，另外两扇通往下一层。阴门之后乃是少阳门和老阴门，阳门之后乃是少阴门和老阳门。”
“哈，那我懂了，第三层再有三扇门，一扇回去，另外两扇通往八卦的八个卦象之门，也就是第四层的八个宫室。”
小暄颇为得意地在徐林继续解说之前抢答了出来，可随即又觉得奇怪：“可这八卦后面的十六扇门是什么呢？没听说过啊？”
徐林微微颔首肯定了小暄的说法，随后叹了口气，接着说道：“确实是这样，后面的十六门就比较奇怪了。门上皆无标识，统一只画了一枚星星的图案。
不仅如此，最后的那十六个房间之中都刻画有星象图，并且用金色标注了不同位置的星星。”
“星星？”
小暄听了徐林的回答皱了皱眉，但随即释然：“那半圣师出摘星楼，一生所学都与星象有关，以此为主题设下考验倒也不算奇怪。然后呢，那些星星都是什么星？”
“我们两个不懂观星。”
我们两个当然指的是徐林和麻薯。
麻薯前世连门都不出，自然是完全不懂观星。
徐林前世身在数理科学大类，身边其实有不少学天文的朋友，然而他对天文的印象仅有天体力学。或许有教授如何辨识星图的课程，反正他并没有偷学到。
“那十六星里面有七颗星星都是北斗七星，我只看出来这个。”
徐林又补充了一句，免得被小暄认为自己啥都不懂。
小暄趁着徐林解说的功夫，偷偷缩回了自己的触手，装作无比自然的样子挠了挠头。
“北斗七星啊，一共要凑十六星。就算加上南斗六星，也才十三颗星星，哪里来的剩下来三颗星星？我，我也不懂观星术啊。”
“没事，虽然我不懂，但是我可以穷举，我把所有宫室都跑了个遍。”
徐林简洁的话语却把小暄惊得张大了嘴：“全跑了一遍？还，还真是一力破万巧呢。”
“反正最后十六星的房间中，有一个特殊的房间，对应于北斗七星的勺柄。”
“那是瑶光星，那个特殊房间怎么说，是秘境的终点吗？”
小暄的表情显得比徐林更加热切，急迫地几乎要贴上徐林的脸。
“应该是吧？”
徐林摩挲了下自己的下巴，有些怀疑地说道。
“那里并不是封闭的宫室，而是一处洞天。进入之后四周皆被水包围，远处甚至是有瀑布在不断地倾泻而下。顺着被水围出的小路一直往前走，可到达一处湖心岛，那里仅仅只是摆有一张石桌。
石桌上雕刻着一幅河图洛书，我没看出来什么东西。除此以外还摆着一杆秤，但我没办法把它偷出来。”
梦之钉虽然确实能潜入到秘境之中，可以抽走其中的灵魂与幻想，获取其中的知识，但就是不能把实物给带出来。
“秤？出现在此处必然不凡，多半是宝物。你干什么不偷出来呢？”
小暄气愤懊恼，她并不了解梦之钉的能力，因而完全无法理解徐林看到宝物不拿的离谱行径。
不待小暄怎么抱怨，她就发现徐林正一脸平淡地眯眼看着她，让她不由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半圣残魂呢？宝藏呢？我一件都没看到。”
这些东西徐林本有机会用上的，可他并没有找到，他只找到了一把带不走的秤。
“你不会耍我吧？”
“怎么可能？我可没骗你，我说的都是实话。要耍也是天龙皇朝官方把大家都给耍了。但他们也不可能吃力不讨好地去编造这样的谎言！”
小暄反应很大地为自己辩白，她最讨厌被别人误会为说谎了。
她的原则向来都是：如果别人觉得我干了坏事，那我肯定是干了。
“你是不是没查仔细？比如水里面你看了吗？”
徐林摇了摇头，“应该没有这种可能性，能去、能看的地方我都检查过了。既没有看到宝藏，也没有看到残魂的影子。”
梦之钉能做到的事情终究有限，其中的秘密恐怕还得肉身进入其中才能解开。
小暄忽然意识到不对劲，一脸奇怪地向徐林问道：“诶？不对啊，试炼在哪里呢？我听了半天你也只是在跑图啊？”
第102章 机制的事怎么能说是Bug呢？
“那是因为每一扇门都有战斗锁，而且同一个房间出去再回来之后，战斗锁还会被重新触发。”
小暄听了徐林的解答若有所思，沉思着问道：“也就是说，每次从一间宫室进入到另一间宫室之中，都会被强制触发战斗。必须打倒那半圣设置的怪物，然后才能从这间宫室的门处进入到新的宫室之中？”
略微有些讶异，徐林轻轻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徐林很意外，自己这样解释居然都让小暄给听懂了。她懂的似乎并不是地球的知识，反而更像是，他这个人所知的知识。
“那设置的怪物大概是什么强度呢？”
徐林耸了耸肩，不太在意地答道：“不清楚。”
“蛤？”
难以置信地长长疑问了一声，小暄将自己的脑袋夸张地歪到一侧：“那你怎么通过的，设置的怪物太弱了？”
“那倒也不是，怪物会随着战斗的次数越来越强，几乎没有上限地上涨能力值。”
徐林在53次秘境探索的前几次就确认了这一点：宫室之中刷新出来的怪物的战斗力会不断地增长。
从最开始的路边野狗，一脚被徐林踢死，到后面把徐林当成路边野狗，一脚踢死，最后更是夸张，徐林几乎还没看清刷出来的怪物长什么样，意识就被丢出了秘境。
以徐林和麻薯如今的战斗力，只可以勉强对付前十间宫室刷出来的怪物。
“等一下，越来越强？线性增长还是指数增长？”
徐林愈发肯定小暄确实是自己的亲闺女。这话说的不仅不像是一个异世界人，甚至都不像是一个正常的地球人。
“你以为我们是龙珠世界观吗？还每个人身边都标个数字显示战斗力，我怎么知道会以何种方式提高怪物能力值。”
小暄皱着眉头，掐着自己的指头算了算，狐疑问道：“开什么玩笑？打穿整个胜天宫，需要一口气过六十只以上的怪物吧，加那么多能力值你哪里打得过？何况你还是个战斗力只有5的渣滓……
啊，痛痛痛。”
徐林狠狠给小暄来了一记糖炒栗子：“没大没小的东西。”
微微整了整衣襟，丢给小暄一个傲然的背影，徐林一副高人风范地说道：“自然是因为我身为风灵月影宗弟子，手段通天，区区试炼小怪，弹指可灭。”
小暄用触手捂着自己的脑袋，嘟着嘴切了一声：“我更喜欢用RpG maker。”
你tm玩过吗？你就隔着用上了？
徐林能够通过秘境的原因很简单，因为里面设下的怪物其实本质都是幻象。毕竟那位半圣也不可能真去抓那么多妖兽来作为守关boSS不是？
用梦之钉打幻象怪物，就像是“叮”的一声之后，全程一刀九九九进入割草模式。
甭管幻象的数值被加到何等境界，对于持有梦之钉作为武器的徐林而言，说白了也就是一刀的事情。只不过问题是如何砍到这一刀。
徐林便是为此死了将近五十次，最后才成功打穿了副本。
不过这也并不是因为徐林的身法如何了得，出剑如何之快。毕竟以后面那些怪物的变态数值，还没等到徐林出手，他就已然被草飞，踢出了胜天宫之中。
不过这处秘境既然是半圣前辈千年前就设下的，那内部的运行程序自然是早就设定好了。
徐林通过反复挑战，记录下了每个房间中的怪物出生点。然后他只需要站在特定的位置上，刺出梦之钉，等着怪物刷出来，直接撞死在他的剑上就可以了。
我们牢徐真是太有操作了！满满的努力与汗水，没有一点投机取巧的逃课行为。
半圣老前辈若是看到如此优秀的挑战者，居然凭一己之力打穿整个胜天宫副本，想必会感到欣慰的吧！
徐林此行进出胜天宫，虽然没有获得小暄所说的宝藏，也没有找到传说中的半圣残魂，倒也不是一无所获。
他用梦之钉消灭幻象怪物，吸取了不少的幻象能量，这些能量可以被梦之钉转化为灵魂值储存起来。
徐林感受了下自己涨到7.2个单位的灵魂储量，马上就要压不住嘴角了。
不，不行，还不能笑，要忍啊！（夜神月颜艺.jpg）
半圣前辈留下用以支撑秘境的幻象能量还真是丰沛啊！修补维度之魂所需的灵魂这不就有着落了吗？
徐林多出来的6.1个单位灵魂几乎是把胜天宫给抽干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胜天宫的刷怪机制真的是指数增长。生成的每只幻象都会比上一只幻象强出整整一倍，消耗的幻象能量自然也是成倍的增长。
当徐林一口气杀到大概第十几二十几只幻象怪物的时候，胜天宫宕机了。
因为余下的幻象能量，根本不足够支持生成下一只符合要求的幻象怪物。它最后耗尽能量生成了一只半成品，结果依旧是被徐林照单全收。
最后的结果就是，这处胜天宫秘境已经完全无能力再生成出任何幻象来了。
它在现实意义上被徐林给干穿了。
这个故事给我们的教训是：代码里记得给循环加上限！不然就会在你难以理解的地方出bug！
陈圭：我tm就算是算尽天机，也不可能算到会生出这么个挂壁吧……
为了确认胜天宫是不是真的宕机了，徐林甚至是又反复进出了几次，发现确实是再没有怪物被刷新出来。
不过徐林的第一反应，并不是为了没有怪物出现而喜悦，反而是勃然大怒，以拳抢地：“凭什么不可以无限卡bug刷灵魂？垃圾游戏，退钱！”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尽管有些小失望，徐林倒也不是会纠结于此事的人。
他有些得意忘形地磨搓了下小暄的头，叉腰笑道：“反正我现在确实是通过了这一整个秘境。你这家伙爱信不信。”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小暄只是眯了眯眼，默默地承受了徐林对待宠物一样的揉搓。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小暄顺着徐林问道。
光是秘境之中的幻象能量就让徐林赚的盆满钵满，他自然是不可能放过里面的其他宝藏。
“要想破解胜天宫里的秘密，我们还是得找几个懂的人，向他们请教一些信息才好。比如，我们就得去那姓崔的营地里瞧上一瞧。”
第103章 刺客不开无双玩什么潜入？
“那我怎么办？”
小暄瞪大眼眸，眼巴巴地望着徐林，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什么你怎么办？”
徐林有点奇怪。
“你要是想潜入他们的大本营，总不可能把我这个累赘也带上吧？”
小暄将脸凑得离徐林近了一些，对着他卖萌地眨巴了两下大眼睛：“所以说，不如，先把我放了？”
要怎么处理小暄这个想要弑父的不孝女，徐林确实是很头疼。眼下他还需要小暄作为助力留在他的身边，但是又不敢太过放任这个家伙，所以一直把她绑着。
就像他之前对谢四说的那样，潜入的人越多越容易出岔子。深入崔连城的大本营，徐林一个人偷偷进去都有暴露的风险，更何况是再带上一个人。
可是，自己的幻术伪装还全靠着小暄去支撑着呢。没有小暄在身旁，徐林连个解决的办法都没有。
“这个，我得想想……你能不能先给这里躺下的四个人施加上幻术，让他们意识不到自己曾经受到过袭击。”
听了徐林的话，小暄的表情立刻拉了下去，有点不太想理睬徐林，可还是勉强地说道：“给我灵魂。”
这次没能获得传承秘境里的宝藏，那么自然也不能暴露有人来过的事实，否则下次想要偷摸着进去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看着流失掉的0.1个单位的灵魂，徐林有些心痛。这些灵魂释放出的破坏力足够让这四个人死两三遍了，如今却只能用来忽悠住他们。
用螳螂爪带着小暄慢慢攀下山崖，稳稳落在山脚，徐林思忖着说道：“要不你给自己也施加一个幻术，变透明，或者是变成另一个差役的模样？”
“还是想要我陪你吗？还真是长不大的孩子呢~”
小暄摆出一副了不起的表情，吸食着徐林送来的灵魂，肉身缓缓液化成一滩黑漆漆的粘稠油液，随即再次汇聚重组，变成了一只头又大又圆的小巧章鱼，吸附在了徐林的肩上。
（形象参考FGo葛饰北斋）
看到徐林被自己的突兀变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变成章鱼玩偶模样的小暄得意地介绍道：“哼哼，怎么样？这也是魔的特性，肉体对我们并不重要。只要经过学习，基本想变成什么样，就能变成什么样。”
“所以魔其实就是杂鱼史莱姆吗？”
“你这胡说八道的家伙口牙！给你点颜色瞧瞧！”
小暄生气地一下钻入了徐林的衣袍之中，用自己的触手缠着徐林，挠他的痒痒。倒也不是徐林敏感，肌肤之上那种滑腻腻的触感，确实让他痒痒的，心头感觉怪怪的。
“别，我可不喜欢触手play，你快给我停下来。”
正当不着调的父女二人缓缓离开之时，那神龛之中却是生出了变故。一名守卫身上的传讯令牌不断震动，并且由于四人仍然处于昏迷之中，始终无人去响应对面的传讯。
看来意外总是比明天来的更快，潜入这种事又怎么可能做到毫无马脚呢？
盯着手中的传讯令牌始终得不到回应，崔连城的表情变得愈发难看。
“你们几个快去给我看看情况！到底是擅离职守，还是出了意外。快，快去！”
他生气地一指身旁的几个手下，面色凝重地挥手将他们全都赶出去查看情况，随即在营帐之中焦躁地来回踱步了起来。
坐在上手，身着监灵司官服的男人正自顾自地喝着茶，崔连城在他面前怒声发号施令，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直到帐中只剩下了他和崔连城，他才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古井无波地问道：
“崔校尉，出什么事了。”
听到男人的发问，崔连城霎时收了怒气，勉强扯出一丝笑容，答道：“左佥事，无事，估计是手下人又在开小差，玩忽职守了。卑职之后定然好好教训这群家伙，严明我们监灵司的纪律。”
崔连城的态度如此恭敬，那是因为面前的男人乃是监灵司指挥佥事左特。这位可是指挥使大人身边的红人，靠着一手长袖善舞，深受指挥使的赏识与青睐，入监灵司这才几年，升官比坐火箭还快。
若不是左佥事此次受指挥使大人的命令，赶来葬星山查看崔连城的任务情况，他才懒得去查看便宜姑父陈思酿的状况，更不会突发奇想联系守卫神龛的四名守卫。
谁知事情就是那么的巧合，这一联系还真出了问题。
左特起身，走到无比紧张的崔连城身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大人很看重你。此事若成，你就不必继续在地方任职了，与我们一同回京城当差吧。”
崔连城激动万分，连声应是。
“卑职一定倾尽全力，定会将葬星山传承带回。”
左特微微点了点头，再次拍了拍崔连城的肩膀，缓步离开了崔连城的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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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好像出事了。”
在灵台之中当着监控室老大爷的徐林发现了一丝不对劲，向操纵身体的麻薯发出了警报。他看的这些监控，正是幽灵守卫们传回来的视野。
“有十几个人从山腰大营飞掠而出，看他们赶去的方向，不是朝着我们来的，那就是朝着刚才那处神龛去的。”
不同于蒋副尉的山麓营地，崔连城的大本营设置在葬星山的山腰处。
麻薯闻言停下了赶往山腰大营的步伐，收敛气息贴在了一棵大树旁躲藏了起来。
“发生甚么事了？”
意识到徐林停下了步伐，躲在他怀中的小暄也探出了头来，向四周张望看去。
“嘘。”
麻薯向着小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紧随而来就是一阵劲风卷过他们的上空，带动树梢摇动，发出沙沙的摇晃之声。
“那群人过去了，就是朝着神龛去的。我们的掩盖没有做好，看来还是东窗事发了。”
徐林的话语有些苦涩，他有想过会暴露，但是从没有想过会暴露得如此之快。他估摸着监灵司还有其他监视那处入口的手段，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
他又想起了分别之时，多鱼对他的叮嘱：自己一人在外办事，太容易留下首尾了。
他毕竟不是什么经验老道的特工，更何况还是在手段未知的异世界玩潜入，这对他太困难了一些。
麻薯反倒是一点都不慌，窃喜地对徐林说道：“既然我们现在都已经暴露了，那不就可以肆意行事了？鲨鲨鲨，把他们豆沙了！”
“你给我荔枝一点。我们要是真在这里弄出大动静，监灵司指不定会派什么人来追查我们。甚至会派更多人手来葬星山驻守，到时候我们就再也别想接近这处秘境了。”
“你这家伙，做事还是太畏首畏尾了。哪有可能事事皆无风险？你看你这不就是潜入失败了？所以这次就得听我的！”
不打算理会徐林的意见，麻薯转身，向着来时的路又跑了回去。
“你要干什么？”
“哼，你不是想抓一个山腰大营的人吗？我这就去给你抓啊。”
第104章 一波三折
“崔校尉，入口的四个守卫全被人放倒了。”
领头的差役在看到神龛之中的四个人已经是躺成一片后，迅速用传讯令牌向崔连城回讯。
另一头的崔连城在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满眼的难以置信。
这次秘密行动只有监灵司内部高层知晓，除此以外就是自己手下的这群人。江州封城一方面是为了稽查灵药走私一案，另一方面实际上就是在为他打掩护。江州的各大势力皆被皇令封锁在城中，根本无从得知外面的情况，更不用说是监灵司在葬星山的谋划。
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觊觎监灵司的目标？还是说，监灵司内部出了内鬼？
不过这贼人没有“钥匙”，如何又能进得去传承秘境内部呢？如此轻易就暴露了自己，对方还真是莽撞无谋。多半也就是途经江州，撞破了此事的江湖游侠。
还真是好胆，竟敢在监灵司的头上动土。
心思百转之下，崔连城向部下吩咐道：“你们分散了朝四周搜索一番，看看是否有可疑人员。一旦发现，立即回禀。同时我这里也会派人出去搜索。”
“是！”
接到崔连城命令的差役齐声应是，毫不犹豫地四散开来，以神龛为中心向四周搜寻入侵者的方位。
崔连城的指挥与推断算得上是冷静，放在平时或许不会出太大的纰漏。可是徐林和麻薯这两个巨大的不稳定变量，可不是任何人力能够推测出来的。
崔校尉极大地误判了入侵者的战力，这时让部下分头行动，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徐林在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来袭差役四散而开的信息，指挥着麻薯追向其中一个搜查位置比较偏僻隐蔽之人。
“缠缚剑！”
趁着那差役站在树梢上向树下四处张望之时，麻薯毫不犹豫地召唤幽灵向他疾射而去。
苍白透明的魂灵拉长成条状，狰狞着可怖的面容，从那差役的身下四面各个角度猛然袭杀而来。那些幽魂或是牢牢捆缚住他的手脚，或是死死撕咬住他的各处要害。
那些幽魂看上去柔软脆弱，那差役却觉得一瞬之间陷入了泥沼，无法挣脱。
好像遨游晴空的飞鸟猝然之间坠落云间，意识随身体一起坠落谷底。
“速战速决！”
徐林示意麻薯赶紧用梦之钉阅览记忆，尽快离开这处是非之地。崔连城的大部队很快就会搜索到这里的。
麻薯挥出镜花，准备迅速了结差役的性命。
冷光挥下，却不见血光。一声铿锵的金铁交鸣之声，镜花的锋刃难以寸进，甚至是被反弹了回来。
不知从何处窜出了一只头生不对称双角的白骨小妖，硬生生以自己的颅骨挡住了麻薯的致命的一剑。
这小妖的惨白颅骨竟是那般的坚韧，麻薯势大力沉的一剑不仅没能在其上留下擦伤，自己的右手也是被震得生疼。
“叮，叮，叮……嘛咪哒……嗯，嗯，嗯……”
听上去像是个男人在哼什么曲子，太难听了，简直是五音不全。
不对，不只是难听那么简单。徐林感觉自己的精神像是被置于九幽地狱之中，饱受折磨；麻薯觉得自己的灵魂像是被置于搓衣板上，被反反复复地磋磨撕扯。
该死的，是谁在唱，给我闭嘴！
麻薯难以忍受折磨，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闭上眼睛不想看天旋地转的世界。
“愚蠢的流浪汉啊，不仅侵入监灵司的营地，还想杀害我们的人，真是愚昧。”
黑暗之中缓步走出了一个眼窝深陷，面容阴郁的男人，身上披着黑色的披风，将自己掩藏在其中。一看就是个见不得人的阴角。
“别唱了，给我闭嘴！”
遭逢突变，麻薯的第一反应仍然是想叫他停下这折磨一般的穿脑魔音。
“庸俗的白痴，无法理解伟大左特的美妙艺术，看来你也没有继续存于世间的价值了。”
来人正是指挥佥事左特，他抽出了腰间的爱剑“生命终结者”，直直地指向徐林。
那只是一把由壳木雕刻出的细剑。明明看上去是如此的脆弱，不堪一击。可是要知道，这把剑直至今日都不曾有过一丝丝的磨损。
麻薯已经是不堪左特魔音之扰，根本无法正常迎敌。她确实是大意了，她不曾预料到葬星山之中，除了那些杂鱼武夫，竟然还藏着这等手段诡谲的怪人。
不过好在麻薯并非是一个人。
徐林放空身心，于灵台之中静坐冥想，沉心静气地运作起怜前辈的魂魄冥想之法，试图为麻薯缓解灵魂之上的折磨。
左特迟迟没有出手，反而是盯着徐林，似乎像是看出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躲躲藏藏的阴暗者，为何不撤下伪装与我一见？以假身示人可是无礼！”
看来小暄的幻术也在左特的面前难以为继。
左特的身边忽然涌现出一只身形好似蚕蛹的小妖，摇晃着双手在空中一边飞舞，一边咏诵着折磨一样的颂词。
徐林的幻术伪装在那小妖的噪声咏唱之中彻底破碎成渣，露出了他原本的模样。
“幽明求闻持聪明之法！”
与此同时，徐林也成功帮助麻薯挣脱了魔音之牢。
意识清醒的麻薯咬着牙，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挥出梦之钉，一刀划向地上失去意识的差役。
左特召唤出来的小妖仍然想去抵挡麻薯的锋刃，但是这一次，梦之钉径直穿过了它，直接刺向了地上的差役。
没有任何犹豫与恋战，麻薯的周身逸散出浓郁到几乎成为实质的白灵，汇聚成一只巨大的幽魂将徐林的身体包含在其中。
伴随着幽灵嘶嚎与劲风呼啸，巨大的白色幽魂暴射而出，带起一阵泥尘飞扬。徐林在幽魂的包裹之下宛如流星划过天际，消失不见。唯有他离开的路径上留下淡淡的苍白残魂，似乎是流星拖曳的尾迹。
左特怔怔地站在原地，眼前徒留一片怅惘与空白。
不多时，崔连城感受到动静，也带着手下拍马赶到左特的身边。
“左佥事，发生什么事情了？”
左特微微摇头，叹了口气。
“我只来得及救下这名小兄弟，贼人终究还是跑了。”
说着，左特随便指了一个方向。
“崔校尉还是赶紧派人去追吧，恐怕来者不善呐。”
“谢左佥事，卑职这就带人去追。”
崔连城抱拳施礼，大手一挥，就带着部下往左特所指的方向追去。
唯有左特一人皱着眉头，留在原地。想了许久似乎仍然是想不通，他摇了摇头便转身离去，口中自语道：
“这蠢货在这搞什么呢？
哎。戒律四十六：世界没你想象的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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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哪有可能事事皆无风险？”
徐林把麻薯之前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它。
不过这事他也有责任，他没有意志坚定地阻拦麻薯的行为，实际上他就是默认了麻薯的行径。麻薯也是心知肚明这一点，方才毫无顾忌地行事。
幸好从胜天宫中攫取到了充分多的灵魂，二人才得以使用超级冲刺迅速撤离了葬星山，一口气溜到了山脚的村子边上。
徐林把躲在自己衣服里的小暄给揪了出来，扯着她的触手将她倒吊过来拼命地摇晃，“给我！”
“别晃，别晃，马上给。”
麻薯这一通操作本就弄得小暄发晕，这样一摇晃更是两眼直冒星星。
“我们恐怕还得回葬星山一趟，我需要你去帮我吸食一个人血肉。”
徐林接过了小暄从口中吐出的媒介追踪器，满脸嫌弃地用袖子擦了擦。
这是他这两天常做的事情，用自己的气息作为媒介，反向追踪那些持有自己气息的镇魔司官差。看看他们是否已经追到了自己的附近。
“对啊，我们早该这样做了！”
小暄听到徐林的话，忽然兴奋了起来。没有血食的补充，她要如何摆脱这副幼童的模样？岂不是得一直受徐林的摆布，那可绝对不行。
看着手中剧烈反应着的表盘，徐林心中愈加慌乱。
距离自己不足十里，方向是村口方向。
会那么巧合吗？应该不会那么巧合吧？
徐林抓着小暄快步奔走了起来。现在是徐林在控制着自己的身躯，而非是麻薯。
“诶诶诶，不是说要杀回葬星山吗？这个方向好像不对吧？”
第105章 她还真是天命之女
世上最悲哀的事情莫过于，明明都已是望眼欲穿了，他却没有回来。
那最滑稽的事情是什么呢？
明明都已经心如死灰了，他反倒是回来了。
“命吗？”
谢四上一秒还像是炸毛的刺猬一般，下一秒却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不甘心地低下了头。
“所以那真的就是我们的命运吗？”
谢四的喃喃自语轻如蚊呐，只有她一个人能听清。
站在对面的容璟仍旧是那副抱剑而立，闭目养神的从容模样。
“你是谁？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所说的根源又是什么？”
荒诞诡谲的梦境，莫名其妙的访客，谢四的脑内乱得像坨浆糊，但她从不会轻易地对别人放下戒备。
“可怜的女孩儿，什么都搞不清楚。”
容璟的话语之中并不夹杂着任何的感情，他只是在陈述他所看到的事实。
可还不等谢四对着容璟的废话发作，他的下一句话就将谢四彻底震得愣住。
“吾即天命。”
谢四眯了眯眼，对容璟的戒备更深：“你连谎都不会编。”
容璟并不理会谢四的讥讽，很大方地握剑张开双臂，向谢四展示着自己的全身上下。
“这只是一副我选中的躯壳，也就是世人所谓的天命之子。”
“你觉得我会信你的鬼话吗？”
谢四向后退了两步，这个满口胡话的男人，比自己身边那个一身秘密的异世界人还要不可信。
容璟没有被谢四牵着话题走，而是接着自己的话说下去。
“小姑娘，告诉你一个秘密，你本是我定下的天命之女，乃是这个时代的主角之一。”
“呵，我当然是我自己的主角，这不需要你来决定！”
谁让徐林在最开始的时候，就给谢四喂下了毒鸡汤，这时候容璟就算是说出花来，也不能动摇谢四。
看着谢四没什么兴趣，容璟掸了掸衣服上因为赶路而留下的风尘，从容不迫地继续说了下去。
“那可是一部英雄史诗。天生废体的家族弃子，从底层一步步崛起，最终登神，成为屹立于天元大陆之巅的圣人，震惊打脸所有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
而你，小姑娘，你会是这个传说的女主角。与传说中的英雄于微末之中相识相知，互相扶持、互相救赎，相濡以沫地一齐走向世界之巅。
你将会成为风华绝代、万人敬仰的仙子，更是天下最幸福的女子。从此往后的所有人，都会传唱你们的名字，你们的传说。
而现在的你，正在走上歧途。”
谢四大概能够感受到，容璟正在诉说自己的故事。可是她连丝毫的代入感都感受不到，像是在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不仅是了无触动，甚至是对那份未来毫无期待可言。
相比容璟口中的光明的未来，梦中得来的那段幽媾之事确实是太过恶心。
但谢四不得不承认，那段经历真实的可怕，她仿佛亲身经历过了一般。
“我凭什么相信你？”
容璟对谢四的疑问显得相当有耐心，不疾不徐地说道：“你叫谢四，因为是家中老四，你的父亲方才给你取了这么个名字……”
好像是在读编年史一样，容璟将谢四的生平一件件，一桩桩地念了出来。
没有语调，亦没有感情。像是在念法条一样，容璟只是说出了这些字眼，他并不关心这里面的内容。
冷冰冰的话语，灰蒙蒙的过往。
倒还真是绝配。
寒意顺着脊椎一点点爬上谢四的大脑，打从心里的战栗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命运果然是存在的！
谢四释然而笑。
我的悲剧不过是仙神的设计！
哈哈哈，这就是仙神对我的馈赠！
谢四笑了，笑声之中满是讥诮。
“倘若你是天命，我是天命之女，我为何没有受到来自你的一丝眷顾？”
谢四并没有完全相信容璟的话，但并不介意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我可是给了你千年难得一见的天阴魅体，世上最好的双修体质。这才是你问鼎天下的资本！
没有天阴魅体，你以为你能从寒冬腊月的寒潭之中爬出来吗？你以为你凭什么能撑过冰冷刺骨的寒夜，靠着你那孱弱的小身板吗？
世上的一切偶然背后都有着必然。
你能活到今天，就是因为我赐予了你天阴魅体。”
容璟的解释并没有使谢四满意，她反而是更加疯癫，歇斯底里地朝着对方质问起来。
“蛤？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才不要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体质！
所谓的阴气上身，克死一个又一个夫婿，想必也是拜那天阴魅体所赐吧！
哦对了，对了，我因为宫寒而没有生育能力，也是拜你所赐吧？”
容璟沉默了。
一切偶然的背后都有着必然，一切设定背后都有它的用意。
正是因为女主没有生育能力，所以才会卑微地容许男主开后宫啊。不去克死一个又一个夫婿，如何能冰清玉洁地等到男主角登场呢？
“我现在问你，为什么要故意赋予我如此之多的苦难？”
容璟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仍旧语无波澜。
“荆棘之侧才可细嗅蔷薇，寒冬之后方能欣赏腊梅。
人生的每一个过往组合在一起，才构成了你这个人。这与它们是好是坏无关，它们是你的一部分。
没有这些苦难，如何磨砺你坚韧不拔的性格？如何能塑造你的大毅力？
这是你拥有天阴魅体的代价，这是你踏上世界之巅前的必经之路。
你太年轻，不知道命运赠予的每一份礼物，其实都早已明码标价。”
呵呵，谁让只有悲惨的命运才能增加宿命感。
虽说想要获得成功就必须战胜苦难，但苦难从不是成功的必要条件。
然而世人就偏爱美强惨。
“小姑娘，退一步说。命运已经在你的身上支取了代价，你为何不去享受那份胜利的果实，反而要走上一条歧途呢？”
“歧途？”
谢四有些动摇，她隐约猜到对方要说谁了。
“你不该跟在那个叫徐林的天外之魔身边，他会害死你的。”
容璟一边说着，一边摆弄起了手中的逍遥剑。
“你的魂魄会被他永世奴役，就连你的遗体，也在死后不得安息。”
谢四将自己的头深深埋下，面前的男人或许说得是对的。
可是，可是，比起一个陌生人，肯定还是朝夕相处的家伙更要让人信服。
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谢四也期待着自己所做之梦都是人为的幻术，眼前说得头头是道的家伙，不过是暗中对自己做了全面的调查。
“你不是天命吗？那为什么不让天外之魔离我远点？
你既然能摆弄我的命运，怎么就不能把他赶出我的身边？”
谢四确信自己抓到了对方的纰漏。
“他毕竟不是此界的生灵，又有外神加护，我不能轻易动他。”
“哈，看来你还不如他咯？”
谢四不加掩饰地嘲弄起了容璟。
“哈哈！就他？他只是个受外神摆布的可怜虫罢了，如何能与我相比！”
容璟平淡的话语声中罕见地带有了一丝愠怒，一丝嘲弄，却又很快地收回。
“不过是个独行于此方世界的异类，不属于任何一个故事的多余之人！他连属于自己的故事都无法书写。”
容璟伸手向着谢四一摊，玩味地说道：“你看，他连自己故事的女主都要从别人那里抢。抢了一次还要抢第二次，可真是死性不改。”
也对，也对。千年难得一遇的天阴魅体啊，为何徐林一来就生到了世上呢？
哈哈，因为这就不是为他准备的嘛！
这样一个家伙怎么会是故事的主角呢？你见过哪个重生故事的主角，会直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重生之人呢？
容璟轻轻一歪头，呼啸而过的幽魂便擦着他的头掠过，就连发丝都不曾伤到分毫。
“呵，抢到手的那就是我的！”
第106章 这个世界没实诚人了是吧
“看来踩点而来的并非总是英雄救美的主角，还有捣乱的小反派呢。”
容璟重新摆正了身子，嘴角微翘。他并没有理睬这气势汹汹来人的意思，而是继续和谢四说道：
“我知晓着你的宿命。而那份宿命的冰山一角，恐怕你已得窥，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在你身上闻到了浓浓的天机的味道。”
“你这故弄玄虚的小白脸，离我的小四儿远点！”
猩红的血煞罡气撕裂冰冷的夜风，径直朝着容璟袭去。然而容璟不慌不忙，脚尖点地，纵身飞起，恰恰好地与那狂躁的剑气擦身而过。
从始至终他的目光都不曾离开谢四的脸，可周围的一切变化却又好像被他尽收眼底。
原本还以为能偷袭得手的徐林啧了一声，没想到还是被擦着躲过了。
这是徐林的剑技「血振魍魉」，其中的血煞之力还是上次从镇魔司差役那里吸食来的，可不能浪费了。
剑气这种东西，徐林虽然能借着魂之技艺释放出来，但是命中率堪忧。因为说白了，他是会放技能，但又不会放技能。
可是事急从权，一心想要把那个危险的家伙从谢四的身边赶走，徐林只能试着去用那些他不熟悉的远程法术和剑技偷袭。
不过好在现实的战斗又不是一招一式的回合制战斗，一次劈不中就多劈几刀嘛。
徐林朝着这里冲刺而来，手中剑势不停，猛烈的血色剑气横七竖八，织成一张大网向着在空中翻腾的容璟捕去，意图把他绞成肉块。
这已经是徐林上次掠夺来的全部血煞了。
容璟脚下步伐不停，周身的游气在他手中动作下猛地翻腾起来，带起芜杂的尘埃颗粒在他的身边旋转环绕起来。
徐林能够清晰地看见游气的流动，凝如实质，像是绫罗般被容璟舞动着。
游气与尘埃这般渺小微弱之物竟是在容璟的身边凝成避障，硬生生抗下了那些满怀杀意的剑气潮涌。
徐林从王进的记忆之中，识得这个想要拐走谢四的怪人，他乃是天龙皇朝的皇子容璟。同时也知道了他所修习的功法，乃是逍遥剑宗的功法逍遥游。
方才容璟使出的这一招便是融会了小大之辩，仅仅借势野马尘埃，便可在周身凝聚屏障，提供不俗的防御力。
不过徐林才不关心这些，他的目标又不是这个光是排行就很臭的皇子殿下。
趁着容璟为了躲避自己的偷袭跳走，徐林快步掠至谢四的身边，一把抓住她无措的小手，拉着她就往远处遁逃。
“还真以为那是你的东西，能随便带走吗？”
容璟伸手从腰间取下一只外表简陋的大葫芦，看上去就像是个平平常常的储水用葫芦。他打开瓶塞，将葫芦中的水倾倒在了脚下坑坑洼洼的泥土地上，汇聚成几个颇有规模的水洼。
“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
徐林正想着逸散出幽灵包裹自己和谢四，借着大幽灵使用超级冲刺带着自己和谢四赶紧逃跑。却是忽然觉得眼前一黑，转眼，他已是发现自己身处在看不见边际的汪洋之上。
夜色浓稠如墨，四周翻涌的浪潮不断反射着暗淡的星光与惨白的月光。面前这幅波光粼粼的景象让徐林知道，他们正身处在大河或者是大洋之中。
天空与水面在遥远的尽头交汇，那条线模模糊糊的，根本看不真切。
徐林和谢四脚下踩着什么不知名的狭长物体，在汪洋之中飘荡着，起起伏伏的样子似乎随时都会倾覆。这片水域看看上去相当浑浊，水的上层混沌着大量的泥沙，表面更是漂浮着不计其数的“木质”残骸。
谢四也反应过来周遭的突兀剧变，惊惧地用自己的胳膊抱紧了徐林的手臂，似乎这样能让她有些安全感。她拉着徐林往狭长之物的中心走去，至少她不希望脚下的不知名物体因为失去平衡而倾覆。
徐林召出梦之钉，竟是愕然地发现，眼前的变化并不是幻术，而是真实的景象。
坏了，这下跑不掉了，遇上硬茬子了。
是传送术吗？还是什么小世界，亚空间？
此般诡谲的手段，让徐林感到棘手无比。他在这异世界之行中，所遇能使出这般手段的家伙，可没一个是好相与之人。
可徐林转念又觉得奇怪，眼前之人无疑是王进记忆之中的514皇子容璟，可他何来的此般实力？他的逍遥游也仅仅只是小乘罢了，如何能使出这样恢弘的神通秘法？
“无礼之徒，既已不宣而战，又为何不告而别？”
徐林和谢四的前方缓缓漂出一只巨大的葫芦，在此刻他们的眼中几乎是遮天蔽日，巨大的阴影缓缓压在他们的身上，让他们在不经意间贴得更近了一点。
葫芦之上站着一个背负双手的俊逸少年，衣袂飘飘，双手负于身后。他的双眼直放金光，淡漠地朝向在汪洋上颠簸着的二人看来，在漆黑的夜幕之下显得格外刺眼。
“小四儿，他到底是谁？”
徐林急匆匆赶来此地，根本就没听到什么谢四与容璟的谈话。他只听见这个小白脸在谢四的面前诋毁自己，而且还诋毁的莫名其妙，让人难以理解。
什么叫做“自己的女主角还要从别人那里抢”？
徐林寻思，小四儿明明就是他通关新手教程得来的初始角色，怎么就是抢来的了？
难道原身是牛头人吗？那太可怕了。
“道友不必畏怯惊惶，我不会伤害你，也不能伤害你。”
徐林与谢四的小动作被容璟尽收眼底，但他并不恼怒，仍旧是一副大大方方的高人风范。
“我乃是云游四方的算命术士，方才觉得与这小姑娘有缘，为她算了个桃花签罢了。道友何故如此大动干戈？”
哎，这异世界的人，还真是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张口就来，满嘴胡话。
哦，牢徐也是这种人啊，那没事了。
容璟恐怕是没有预料到徐林早已经对他颇有了解，这样的信口雌黄根本就忽悠不了他。
“小四儿，他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徐林凑在谢四的耳边，小声地问道。
这个问题似乎弄得谢四不太高兴，她偷偷把自己贴在徐林身上的肢体挪开，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眼睛瞥向一边不想看见徐林。
“差，差不多。”
容璟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四目光微闪地咬了咬下嘴唇，没有告知徐林真相，反正那些信息对目前的局面也起不到作用。
可转念一想又是气不过，谢四破天荒地将手伸到了徐林腰间，报复似地狠狠拧了一下。
“他想撬你墙角，说你就是个负心汉！你自己说是不是？”
第107章 说半天还是要打
这算是什么，她也有自己的小脾气吗？
徐林被谢四狠狠拧了一把，第一反应不是吃疼，反而是惊讶。
以往的谢四，无论是虚情假意，还是真情流露，总是一副百依百顺，予取予求的姿态。
顺从的小白兔固然讨人欢欣、惹人爱怜，但总归是缺少了些什么。
徐林的心颤了颤。他知道谢四缺少的是什么了，那就是活灵活现的，真实的感情。
那是被谢四掩埋在潜意识最深处的自我，似乎在某种冲击下，悄然显露了出来。
【淫魅天香进度42%】
幻想一下都不行吗？还有没有道理了？
徐林气愤地转头瞪向了容璟，想要把一身的火气都倾泻在眼前的混蛋身上。
“你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看着衣冠楚楚，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
容璟耸了耸肩，并没有把徐林的训斥当回事，淡然地说道：“我给你们俩算过了，八字不合，命中相克相冲，强行结合注定命途多舛。”
“我可是社会主义无神论者，玄学那套玩意我才不信。”
容璟无辜地摊了摊手，嘴角有些嘲弄地说道：
“愚昧，我可不是玄学。论起算命，没有人比我更准。
况且我也没兴趣在命运一事上对别人撒谎，你爱信不信吧。”
没想到眼前这个神神秘秘又实力高深的家伙这么好说话，徐林决定先顺着他聊下去。
“命运始终把握在我自己的手里。若我就是要强求，你又能于我如何？”
容璟轻轻摇头叹息，徐林的表现与发言在他眼中完全是无礼无知，轻轻摩挲着腰间逍遥剑的剑柄，他声若洪钟，缓缓道来：
“万物皆有缘法，因果自有定数。世间凡事都讲求一个‘缘’字，缘深缘浅，缘生缘灭，求不来，赶不走。
若是有缘，自然如水到渠成，流畅自然。倘若无缘，偏要强求，那便是在漩涡之中沉浮，泥沼之中挣扎。
脱离宿命并非是什么可歌可泣之事。费劲力气让马车脱轨倾倒，到底有什么好处？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
徐林觉得眼前的容璟有点神神叨叨的，绝不是王进记忆之中的模样，不会是被大能夺舍了吧？
“先生若真有算命之能，应该就会有办法帮我们逆天改命，消弭灾祸的吧？”
没想到眼前的家伙比自己还要能扯淡，徐林倒想看看他还能怎么说出花来。
“如若你们的羁绊能够跨越死亡之隔阂，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容璟闭目沉思，缓缓道出了自己算得的解决方案。
“待到你们两个一生一死，届时再结为连理，此番悲恋便可受仙神祝福。”
容璟说着，嘴角越翘越高，调侃意味十足。
谢四暗暗咬牙，眼神晦暗地低下了头，捏紧了手中的衣袖。
徐林皱了皱眉，他不知为何想起了曾经看到过的诅咒「幽媾冥誓」，那是「恋人」对亵渎之爱献上的祝福。这是否会与眼前之人所言相关呢？
徐林和谢四各有所思，场间竟然是一时沉默了下去。
容璟坦然地摊了摊手，继续挑拨离间道：“我只是想忠告两位一句，二位并不合适，还是早日分开，回到各自的道路上吧。”
没想到古早小说里，那种硬生生拆散男女主的戏码，也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这类桥段都是调动情感的峰潮，但徐林却是理性的怪物。
“我们身上有你想要的东西？在我身上，还是小四儿身上？”
徐林这突如其来的发问，弄得容璟错愕，谢四惊讶。
似乎是被徐林逗笑了，容璟抱着怀中的剑，笑得前仰后合：“为什么这么想？”
“我们只是小角色，哪有人这么闲来管我们的事。”
缘不缘的事情，徐林不懂，但他知道世上没有无缘由之事。
眼前这高深莫测的家伙，夺舍了容璟专程而来，没有诉诸暴力，反而是好声好气地，言语告诫自己和谢四分开，怎么想都很莫名其妙吧？
“缘分使然，没有你想的那么多门道。”
容璟似乎是笑够了，端正仪态，重新看向了徐林，“见你如此有趣，不如让我也给你算一卦吧？姻缘，事业，还是生死？”
“生死。”
徐林果断地给出了回答，他倒要看看面前的家伙想要做什么。
也不知道答案会不会是“你将死在这里”之类的。
“生死啊，那可说不准。”
容璟掐指，面露难色。
“你之前不还吹嘘自己算命很厉害吗？”
“不是算不出来，而是我知道答案，没什么好算的。”
什么叫做知道答案？徐林挑了挑眉头。
容璟张开双臂，淡笑着俯视向徐林，眼中尽是嘲弄：“春夏秋冬，风花雪月，四魔女联手布下杀局，将你格杀当场。你的尸骨也会被用来炼制禁忌，不入轮回，万劫不复。”
徐林觉得眼前之人莫不是在咒自己，这都说的是哪跟哪？
知晓容璟身份的谢四身子颤了颤，她知道他的话意味着什么。
不过，她还是在心中暗啐了句：好似喵！
“徐林，你我真是好缘分啊！”
容璟声若洪钟，响亮的声音在汪洋之上回荡了起来：“我也死在了四魔女的手里，这么说我们可是同病相怜呢。”
他猛地抽出逍遥剑，以剑尖对准了徐林，语气高亢地说道：“但我想了想，决定今日就助你摆脱那份宿命！
谢四，给我看好了！看清这家伙抱头鼠窜，满地乱爬的狼狈模样！你真的想要跟着这样的人吗？”
面前这本还和颜悦色的家伙，竟是忽地拔剑暴起，徐林并不意外，他可一直都保持着戒备呢。
“所以，我并不重要。你想要的东西就在谢四身上。
是不是被我猜到，恼羞成怒了？”
容璟眼中金光散去，一刻愰神过后，他的目光重新恢复清明。
感受着腰间储气铃铛的警铃大作，容璟继续着方才横剑朝向徐林的动作，眼神漠然，满是怨仇与杀意。
“璟儿，我已协助你布下杯水困阵，但能否成功斩杀这魔头，还得看你自己。”
逍遥剑之中的祖师残魂与容璟沟通着，“为师会在一旁助你。你只管使出全身解数对敌，切莫大意！”
“魔头，为王大人偿命吧！”
闪烁着寒光的剑刃，裹挟着刚猛的剑气，从天而降，朝着徐林猛然刺去。
第108章 我要他做我的狗
烈火燎原，火光冲天，蔓延的火蛇在葬星山脚迅速地肆虐开来，猩红炙热的蛇信子贪婪地吞噬着眼前的一切可见之物。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变成章鱼玩偶模样趴在麻薯的头顶侧边，扮成一只发饰似的小暄感慨地说道。
“前辈，你可比那条优柔寡断的杂鱼果断狠辣多了，一看就是成大事的人。”
赤色的烈焰印照在麻薯的眼中，也照出它没什么波澜的双眼。
葬星山山麓营地已经化为了人间炼狱，烈焰在一处处营帐之间传递着。
“姓崔的，赶快来！山脚大营被邪修攻击了，我的属下全变成僵尸朝着我杀过来了。”
镇守山麓营地的蒋副尉在营地之间奔逃着，同时掏出传音令牌向崔连城求援。
“你这废物，怎么现在才向我汇报！这么大的火光，你以为我看不见吗？”
令牌另一端的崔连城，正慌忙集结着四散出去搜索贼人的下属，要求着他们朝着山麓大营救援而来。
他已经完全搞不清楚，潜入葬星山的贼人到底想要干什么了。
又是暗中潜入寻找秘境入口，又是在山麓的营地里杀人放火。这前后矛盾的举动，他到底想干什么？
山麓营地里的那些二境三境的武夫，早被麻薯和小暄趁夜偷袭，屠戮的一个不剩。他们的灵魂被抽干，血肉被啃尽。
不仅如此，他们的尸体被小暄种下尸魔触手，成为魔物的温床。恶心的血肉妖魔在他们的残躯之中破体而出，将他们控制为麻木听从小暄命令的行尸走肉。
那些血肉僵尸在小暄的指示之下，于营地附近泼洒酒油，四处纵火，而今更是对着顶头上司蒋副尉群聚而攻之。
这些于尸体之上诞生的血肉僵尸其实只是半成品，很弱很弱。但数量如此之多，又来势汹汹，蒋副尉无心应战，只想着逃窜避战，等待崔连城来救场。
感受着远处传来的山摇地动与灵魂激荡，麻薯无奈地叹了口气。
它已经知道了，徐林没能带着谢四逃离，被对方留在了现场，眼下只能选择交战。
因为朝廷对于国家的高管制力，徐林在战斗这方面天生就有着巨大的劣势。一点点的风吹草动，就有可能会引来附近的朝廷人马搜查。
上次在六塘河边与小暄搏杀就引来了王进这尊大佛，更何况这次还要在监灵司营地附近作战？
一旦不能速战速决，就会面临着腹背受敌，不得不对付可能一波又一波赶来的敌人。
而麻薯现在在干的事情，就是要弄出点大动静，引开监灵司的搜查注意，为徐林抽身而退争取时间与空间。
很显然，麻薯与小暄的行动是成功的。一只幽灵与一只半魔，就能把监灵司的营地搅得天翻地覆，堕为人间炼狱。由此也可见，天龙皇朝对于妖魔的忌惮与赶尽杀绝，并非是无的放矢。
监灵司在此地有一名校尉，三名副尉，还有另一名实力高深的佥事，绝对不能让他们去缠上徐林。
麻薯作为幽灵，想要逃跑比徐林简单太多，它决意要给监灵司整个大的。
“诶诶，前辈，我们又要去哪？”
“去姓崔的大本营，我带你去吃自助餐。”
“太好了，前辈，还是你对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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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璟所修行的功法，乃是逍遥剑宗祖师自道经《逍遥游》之中演化而来的逍遥游。
其主要修习鲲鹏二相神通，又兼有扶摇步法，冯虚御风之术，可谓是天下机动性数一数二的功法，也暗合了逍遥之意。
先前“容璟”的杯水困阵，亦是出自于逍遥游之中。类似于袖里乾坤，将自己和徐林卷入一杯水之上，那么杯水便成为了汪洋，草籽与碎屑就成了漂浮水上的微小着陆点。
如此作战环境，根本就是为了容璟量身定做出来的。
不懂什么身法的徐林确实是被容璟打得满地乱爬，要不是有会飞的谢四拖着他跑，他早就不知掉进水里多少次了。
空战什么的，最讨厌了！
容璟的大葫芦算是这片水域上唯一一个可以落脚的平台了。谢四费尽力气，才把徐林捞到了这儿。
可徐林脚下还没站稳，容璟就是一剑偷袭而来，携带着猛烈的罡风，直接将徐林震飞了出去。
谢四正要飞下去救徐林，又是一记刚猛的剑刃裂空而来，拦下了谢四纵身向下的动作。
噗通！
看来是摔得挺惨的。
“卿本佳人，奈何从贼？”
逍遥剑凌冽的剑刃直直指向谢四的脖颈，容璟怒声一吼，质问向谢四。
容璟刚想继续怒斥谢四为虎作伥的恶劣行径，忽然听见祖师惊喜的话语声：
“璟儿，此女似乎有着万里挑一的阴性体质！要知道，与阴性体质的女子双修，裨益颇多。若能得其元阴，更是可让你的修为一日千里！”
容璟可是嫉恶如仇，满身正气的英雄男儿，怎能如此！
“吾乃是天龙皇朝514皇子容璟。姑娘若是心有冤仇苦衷，方才助纣为虐，可与本皇子诉说。
你若能弃暗投明，改邪归正，本皇子可以做主赦免你的过错，同时也能为你讨回一个公道。”
谢四的目光仍旧看向徐林落水的地方，眼皮跳了跳。
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和徐林绑到一起的？
忘了，似乎自然而然间就已经是这样了。谢四懒得思考这些。
自己是在为虎作伥、助纣为虐吗？似乎也没说错什么。
梦里的自己就是这样一步步把自己推入了深渊，再也跳不出来了。
谢四的内心有点矛盾。
在容璟看来，面前的姑娘似乎是动摇了。
还不待他再添油加醋地说些什么，就只觉眼前天旋地转，自己重重地摔在了葫芦上，腿脚被什么东西缠绕着，狠狠地向下拉拽去。
谢四将自己的目光别开，她早就知道会发生眼前的这一幕了。
她的耳边传来悠远空灵的话语声，找不到来处，亦没有情感。
“天外之魔大战天命之子，你只需要看着就好。我想招揽你做天命之仙侍，如何？”
徐林用螳螂爪勾在葫芦上，用这样的办法重新爬了回来。徐林觉得就这样吊着，也比在空中跳来跳去的找着陆点轻松。
容璟被幽灵捆缚着拖了下来，眼看就要坠入水中，他持剑在空中旋转数圈，摆开幽灵束缚的同时劈出数圈剑刃风暴，朝着徐林席卷而去。
徐林见势不妙，赶紧跳开，用螳螂爪勾着葫芦的侧边向另一头滚去，逃开容璟攻来的剑气。
同时，容璟在空中翻身，足下点水，张开臂膀做鲲鹏展翅之态。他高高振翅腾空而起，又猛地斜斜向下坠去，朝着徐林的面门旋剑疾刺而去。
谢四看着二人搏杀，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不过都是被天命玩弄的小丑，她累了。
“做了仙侍有什么好处？”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成为仅次于「仙」的存在，实际上是就是仙在人间的代言人。”
“听不懂。我就问你，你可以帮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吗？”
谢四抿着唇，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徐林，同时脑中想起了被薛渺渺带走的挚友拉斯。
“成为仙侍就可以使用天命法则之力，世间的一切秘密向你张开怀抱，天下再没有能伤害你的人。可是同时，你也会成为法则的一部分，必须顺应天命，遵守法则，自然就不能为所欲为。
但是我向你保证……”
“没意思，我不当。”
谢四本就被拉斯忽悠着当了神之使徒，天天学这学那的，一点意思也没有。
这劳什子的仙侍她才不要当呢。
“你要是能先帮我救回拉斯，然后再把徐林捆在我的身边，我就考虑一下。”
第109章 比得过老祖宗两千年的智慧吗
“水击三千里！”
容璟一手掐剑指，一手舞剑指挥着滔天的水浪，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徐林重重倾轧而去。
海啸凝成的恶兽与汪洋的坚盾激烈地碾压在一起，发出炸裂的爆鸣之声，直震得人耳膜生疼，满天水花与雾气弥漫扩散着，让人什么也看不清。
这一击爆发的碾压力足以把数丈妖兽的脏器碾碎，更别说是人类的颅骨。
容璟眯眼看向徐林原本所在之地，期待着水雾散去，看到一具肝胆俱裂，漂浮于海的浮尸体。
这只魂魔虽然可以操使幽魂，可终究只是血肉生物。只要能消灭他的肉身，没有了凭依之所的幽魂，剑中的祖师可以为容璟解决。
满天坠下浑浊之水，仿佛污秽的雨，让人不由地闭上嘴，屏住呼吸，肃杀之味更加浓郁。
“你一个耍剑的，不是剑气，就是水与气的远程法术，到底要不要脸！”
根据有烟无伤定律，徐林果然是再度出现于容璟的眼前，狼狈地扒着木屑，在汪洋之中起起伏伏，整个人都湿透了。
容璟愤懑地咬了咬牙，“你这魔头有什么资格说我！”
徐林至今连一剑都砍不到容璟，还不是只能操使幽灵远远地追击或者是袭杀容璟。可容璟的身法实在是太过灵活，想要逮到他实在不是一件易事。
可在容璟看来，围绕于徐林身边的带状法宝实在是太硬了一点，自己使出浑身解数打出的剑气，甚至在其上都留不下一道口子。
这般防御力的法宝，他在父兄那里见到过不少，无一不是大名鼎鼎，名家铸造的天品防具。眼前魔头的护身法宝他从没有见过，连听也没听说过。
设计太过于简约，连一点纹饰点缀都没有，根本不像是天元大陆上的主流审美。多半出自于什么早已断绝且地处偏僻的隐世门派之中。
如果容璟得知，这就是徐林从他手上赢过的魔神遗物莫比乌斯环的话，一定会想把他五马分尸的吧。
徐林早就从谢四那里接过了莫比乌斯环，并且偷偷把维度之魂给修补好了。
虽然莫比乌斯环这种拥有法则之力的宝具不是用来挡刀的，但徐林还是觉得这样比较好使。除此以外，对于类似于方才水击三千里这样的大范围杀伤，徐林还可以通过躲入射影空间之中直接避开。
怎么说呢，相当于翻滚获取无敌帧。
徐林重新爬上那在汪洋之中飘飘荡荡的宝葫芦，拔剑指向了容璟，做挑衅状。
徐林隐约猜到了，这件葫芦法宝恐怕就是来自于逍遥游中的典故「五石之瓠」。不过徐林也注意到，容璟似乎并不太会使用这件法宝，开发度不怎么样，他只是摆在这里作摆设之用。
现在的容璟才是真正的容璟，刚才夺舍容璟的神秘人，在逍遥游上的造诣远胜于容璟本人，手段更是比容璟高深莫测许多。
神秘人有所顾忌，不敢亲自出手，这才换回容璟与徐林作对。
其中关节，徐林暂时还琢磨不清。
“没有剑客之魂的东西，敢不敢来与我真刀真枪干上几个回合？”
“来就来，有什么不敢的。”
容璟虽然也跳到了葫芦的另一头上，但并没有放松警惕。
如此弱智的激将法，他还不至于中计。只不过他想要靠近徐林发动偷袭。他估摸着徐林多半也就是这般想法了。
“鲲鹏、蜩与学鸠，庄周更赞赏哪一个？”
徐林冷不丁地一问，让容璟有些惊讶，有些不得其解。
“怎么，原来走杀戮魂道的幽魔也会学习道经吗？”
容璟嘴角带起一丝讥诮的冷笑，随即眼神又变得冰冷：“逍遥游可是我们逍遥剑宗的不传之秘，你如何知晓的？”
“师傅教的。”
徐林很坦然地答道。
不仅是容璟，就连祖师也开始觉得奇怪，眼前的魂魔难道还与他们逍遥剑宗有渊源不成？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你的回答是？”
容璟嗤笑了一声，有些不以为然的回答道：“自然是鲲鹏，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如何是蜩与学鸠二虫能比？”
“哈，我觉得你的理解也不怎么样嘛。”
徐林狂放地大笑了起来，对于容璟的讥讽毫不遮掩。
“你连小大之辩都不懂。”
“如何不懂？蜩与学鸠小，而鲲鹏大，这有什么好说的？”
徐林嘲笑的姿态显然是激怒了容璟。身为逍遥剑宗亲传中的亲传，被这样一个既不会术法，又不懂剑术的门外汉嘲笑，如何能不怒？
身为有自己傲气的少年天骄，他们大多可以忍常人所不能忍，但是自己引以为傲的技艺除外，因为那是他们的底气。
徐林还挺喜欢庄周的，他是一个离经叛道、独树一帜的人。真正有才情的人，大抵都是这般。
逍遥游对于鲲鹏的叙述是一种相当离奇的手法：欲抑先扬。
在庄周看来，纵使强如鲲鹏，仍然是犹有所待者也。他们只是尺寸放大了的蜩与学鸠，于“道”之上，真的有高到哪里去吗？
当然没有。鲲鹏从来不是逍遥的意象。
徐林已经确信了，不同于此前术法高深的神秘人，眼前的白痴根本不懂何为逍遥。
神秘人能够以杯水困缚自己，驾驭那只「五石之瓠」，而容璟只会化用鲲鹏之势，大开大合地对着自己猛击。
那徐林懂逍遥游吗，当然他也不懂。
他至今都记得，那群语文教材编者很恶劣地把庄周关于逍遥的论辩，全部删减一空，只留下一些没什么软用的假大空之言。
“哼，那你说说何为小大之辩？何为逍遥？”
容璟正想对着徐林质问反击，却见刀光一闪，他已然是持剑突袭而来。
该死！没想到自己还是大意被他打了措手不及！
不过容璟敢下来接剑，是因为他还有别的底气。
他看得出来，徐林压根不会剑术，完全就是一副门外汉的做派，不过借着幽灵袭扰配合剑术罢了。
六月息风！
容璟反手就是一剑斩向徐林，裹挟着狂风暴雨般的摧折之势，猛烈攻向徐林，想要将他逼退。
没想到徐林不躲不闪，架势不减，从正面硬生生抗下容璟的杀招，继续朝着容璟袭来。
只有这么一次机会了，不成功便成仁！
徐林嘴角流血，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之下，痴狂地咧嘴笑着。
天上剑「天人亦五衰」
即使是六道之中高高在上的天人，也会在寿命将尽之时露出五衰之相。
是故天人也终究不得逍遥啊。
何为大五衰？
其一，衣服垢秽；
其二，头上华萎；
其三，腋下流汗；
其四，身体臭秽；
最后，不乐本座。
庄周于逍遥游之中所谓逍遥，就是要找到自己的位置。
然而五衰之中的容璟，恐怕再也不能安于自己的位置之上了。
他的道心碎了。
夫大鹏之上九万，斥鴳之起榆枋，小大虽差，各任其性，苟当其分，逍遥一也。——向秀、郭象《逍遥义》
第110章 我要成为地平论的卫道士
徐林的剑连容璟的衣袍都没能斩开，让他不由地想要发笑。
门外汉终究只是门外汉。
“嘴上说得好听，原来只有这种程度吗？”
容璟不屑地嗤笑着，可他却发现眼前所见之景越来越浑浊阴暗。他惊措地低下头来，却是愕然地发现自己的衣服为何如此脏污，沾满了灰尘。
“净化术！净化术！”
容璟惊慌地运起水法，想要像往常一样抹去身上的脏污。身为修者自当保持纤尘不染，超然于世，怎可是这副比泥腿子还泥腿子的模样？
难以理解眼前发生的情况，容璟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头上怎么这么痒？”
容璟抓狂似地不断挠着自己的头发，却发现自己像是人至中年，头发不断地枯萎凋零，在他的抓挠下不断地脱落。
“你对我干了什么？”
容璟难以理解地看向了徐林，只见他那张可憎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像是在看猴戏一样看着自己，让容璟感觉如坐针毡，怎么都不自在。
这种不适感不仅来自于自己对手，还来自于自己，容璟忽地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是湿漉漉的黏腻感，衣服粘在身上让他动弹不得，就连呼吸也变得不自然。
好臭！
像是自己身上的汗味，又像是口臭，好恶心。浓郁的污秽之气弥漫在空中，无论容璟怎么做都摆脱不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下体是不是也传来一股尴尬的气味？
容璟那副泰然自若，逍遥快活的风范再也保持不住，他在一瞬之间变得憔悴。
他忽地开始在原地跑来跑去，感觉自己站在哪里都不对劲，自己无论保持怎样的姿势都不舒服。
他找不到自己该待在哪了，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自然而然的呼吸在这一刻都无法保持，让他不得不费心费力地大口喘着粗气。
“快走，小四儿。”
杯水困阵随着容璟的发狂破碎，徐林返回了现实之中。
容璟的逍遥游在天人五衰之下已经完全破功，别说是到达逍遥极境，他连一丝舒适感都抓不到。
他四处张望，寻找着谢四的身影，他们没有时间可以在这里蹉跎了。
“这天命之子看上去也不怎样。你给我预订的那位，也是这副上蹿下跳的猴戏模样吗？”
谢四观赏完眼前这出闹剧，冷淡地对自己耳边的神秘声音问道。
天命沉默了，祂从没有预料过，此刻的徐林已经成长到了如此地步。这超出了他的预料。
比他设计的那些气运之子成长的还要快。
有家伙在帮他，会是哪一位呢？
能干出这种无聊事情的神只太多，更何况还有那些外神和伪神，天命完全是猜不出来。
“呵，他成长的越快，野心便膨胀得越快。
世间最珍稀，不过平凡无奇；天地最殊异，不比朝夕如一。
人都是会变的，人与人的关系亦然。你好自为之吧。”
谢四撇开眼睛，不想搭理耳边这嘴硬的家伙。
她就算是要亲手捅死徐林，也不可能会去给祂当仙侍。
“要是改主意了，记得找我。相信我，会有那么一天的。”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渺远，像是过眼云烟飘散不见。
谢四扇动着冰晶翅膀，降到徐林身边，也没有打什么招呼，默默抱住他的后背，直接将他拉拽着飞了起来。
“我们接下来去哪？”
奔波奔波，她现在就没有过平凡无奇生活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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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我能提前帮你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但你现在得帮我！”
徐林再度凭借着莫比乌斯环，进入到了世界彼端，他试图请求地平论的帮助。
似乎是因为和徐林建立了契约关系，地平论这次并没有晾着徐林太久，但态度也说不上是多好。
“别急。时间很充裕，你可以慢慢来。”
你老人家当然不急，可是我很急啊！
“可是帮我一下，也只不过是您老人家抬抬手的事情啊。”
“人类就是这样，贪得无厌。”
世界彼端这块沉闷枯寂的虚空领域里，忽然刮起了一阵柔和芬芳的清风，吹起徐林身上的雪白绒毛，迷乱了他的眼眸。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周遭漆黑空洞的虚空便消失不见。徐林仍旧是那副倒悬的姿态，以头抢地重重地摔入了一片草丛之中。
“您贵为魔神，怎么能偷袭我一个二十出头的老同志。”
徐林嘶了一声，缓缓爬了起来。
入眼是一片浩荡的，不见边际的白诘草花园。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在苍翠的白洁草丛上铺出一张闪闪发光的毯子。微风轻拂，草叶轻轻摇曳，草甸上有节奏地掀起一阵阵暗绿色的波浪。
雪白的白诘花于苍翠的丛中星星点点地绽放着，沁人心脾的芬芳顺着清风窜入了徐林的鼻尖，抚平了他久日积压的疲劳与紧张。
在这片宁静的草丛中，徐林看见了这片草甸的精灵——一位身着素白衣裙的少女。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裙摆洁白如雪，柔顺的丝绸布料在风中轻轻飘动，如同一朵盛开的百合，纯洁而优雅。
丝绸的衣裙是那般贴身，紧密地勾勒着少女玲珑的曲线。若隐若现之间似能看清那盈盈一握的小笼包，纤细柔韧的腰肢，就连两腿之间的曲线也可窥伺。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宛如童话仙子。
少女的乌黑柔顺的头发上，缀着一顶白诘花编织的花冠。虽然简陋又有些孩子气，却让人挑不出毛病。
柔风带起她的发丝，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她的目光也在这时与徐林对上，让徐林看清了她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瞳。那是一双来自于二次元的眼眸，没有高光，也没有眼瞳，只有混乱的毛线团在其中一圈圈地纠缠着。
初见！可爱！单推！结婚！
人对人的喜爱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性偏向。
而眼前少女的每一分、每一毫，都无疑长在了徐林的xp之上。
简直就像是，他自己按照自己的幻想捏出来的人偶。
“你想要做什么？又想要什么帮助？”
少女冰冷的话语惊醒了徐林，也让他想清楚了眼前发生的状况。
恐怕就像是天道的幻形，眼前少女也不过是地平论按照自己心思投射出来的幻影。
“我现在……”
第111章 白诘花与三叶草
“总而言之，我刚才已经抵达了秘境的终点。只要您能继续加大投资，不出几日我就能将宣夜元气功双手奉上。”
徐林迅速向眼前少女添油加醋地汇报了自己的任务进度，声称离最后的宝藏只有一步之遥，但就是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
“没有完成任务就敢期待报酬，你还真是不要脸啊。”
少女闭目抱着胸，背对着徐林，仅仅只是冷冷地斥了一句。
“我现在需要回到沙州城，在薛渺渺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这可与您最初告诉我的任务内容不相符啊。”
“还不是你自作主张。”
少女嗔了徐林一句，随后却是叹气点了点头。
“不过薛渺渺的出现确实不是预定中的命运。我可以帮你，但相对的，你还需要去找另一篇手稿，然后烧掉。”
“怎么不是要我找书，就是要我找手稿？”
倒也不是觉得任务太难，徐林就是觉得有些奇怪，难以理解。
少女空洞的目光缓缓视向徐林，冷漠地说道：“你们不是一直都在找书吗？我觉得这活就适合你干。”
“可是把书和手稿本身烧毁就会有作用吗？”
徐林真正疑惑的是这个，即使将记载知识的书本抹杀，知识本身也不会消弭。
“你只需要照我说的去做，别的事情少管。下一篇手稿叫做《难盖天八事》，记好了。”
少女的手中凭空变出一只万花筒，弯腰将它放到了徐林的面前。
“这是「万有覆叠」，你拿着配合「莫比乌斯环」使用。应该不需要我教，自己去开发吧。”
徐林好奇地凑近那万花筒，把眼睛靠近它的一端，眼前瞬间展现出了一片奇幻的花花世界。
那是各种各样几何图形拼凑成的奇幻宫殿，以一种奇妙的规律排列组合着。错落有致的图案宛若色彩斑斓的花瓣，在徐林的眼前肆意绽放，交织、重叠，错综复杂却又无比和谐。
“这不是庞加莱上半平面在模群作用下的基本区域吗？”
徐林算是看明白这件造物的根源了。
“这造物可不是我送你的，只是我不想亏欠你任何。”
有点意外，徐林没想到这地平论竟然还是个死傲娇。嘴上说着没兴趣、不关心、懒得帮，最后却又是帮忙压制薛渺渺的控制，又是给自己送造物。
“滚吧，好好完成交代给你的事情。”
满天的白诘草在少女的挥动下席卷成风暴，迅速将徐林包裹着送出世界彼端。
【莫比乌斯之愚弄】
【未来之果成为过去之因，错乱的命运即将编织成大网。】
徐林的意识回到了谢四的臂弯之中，对于眼前天音送来的提示感到难以理解。
这些家伙真的是，一天天就搁这当谜语人了，真是讨人厌！
“怎么了？”
专心操纵着飞行方向的谢四，忽然感觉有股灼热的视线凝视着自己，疑惑地低头向徐林问道。
“瞥见可爱生物就忍不住多看两眼。人之常情。”
谢四收回了目光，不想再搭理徐林。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人如此不要脸呢？
观察着谢四的面容，徐林却是在想别的事情。
虽说整体上有着鸿沟般的差异，但地平论的幻形在眉眼之间，是不是长得有点像谢四？
世界彼端，白诘草甸。
少女仍旧亭亭玉立于漫天的白诘草之中，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
“既然收了我的东西，那件东西就别想再要回去了，两不相欠。”
周围的空气中忽然有黑色的东西旋转而出，从无到有，最后完全显现在少女的身边。
看上去像是一块立方体，实际上只是拼凑在一起的三块菱形，每块菱形上都睁着一只无悲无喜的眼瞳。是地平论本尊。
“准备何时动手？”
“就在那命定之时，我会按照天命的轨迹行进。如此一来，我没有错，他也没有错，我不会怪他，他也不能怪我。”
“她怎么办，我是说拉普拉斯的使徒。”
少女的面上起了些波澜，似乎有些不忍。
“我会说服她，我们会融为一体。”
“天命已经发现了她身上的根源，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的。”
地平论的话语听上去像是警告，内里却连一丝的感情都没有。
“让那狗东西去和天命斗吧，前世不就斗得很欢吗？”
少女冷笑着摘下了头顶的白诘花冠，手中托举着花冠，痴狂地仰望着那顶鄙陋且孩子气的花冠：
“曾经有人和我说过白诘花的花语是复仇，您觉得怎么样呢？”
“花草本身并无象征，赋予它们意义的是有思想的人。那不过是你本身思想的投射。”
地平论的身形开始扭曲崩坏，三块菱形缓缓旋转、拼接、重组，变成了一朵纯黑的三叶草落在了少女的手中。
“在我的家乡，人们称它为三叶草。
一叶为祈求，二叶为希望，三叶为爱情，若有四叶便是幸福。
虽然我不懂，但我想这比复仇什么的，可美好多了。”
地平论不曾欺骗过徐林，祂确实没有使徒，也不打算寻找使徒。
只是因为祂早已定好了人选。
一位连灵魂都与真理造物杂糅在一起的少女，没有谁会比她更加合适了。
葬星山山腰，火光冲天，无数亡魂在山林之间哀嚎着，尖啸着。
这之中有麻薯造出的恶灵与幽魂，也有死者不甘的怨魂。
禁忌物的附身幽灵，从来都不是什么可爱的吉祥物。
麻薯铸下这一切并非是没有代价的，从徐林那里分摊来的3.0个单位的灵魂就快挥霍一空了。虽然杀戮确实是能回收灵魂，但是使用灵魂杀戮再试图回收却就有不可忽视的损耗了。
“布阵！”
崔连城联手手下三名副尉，人人手持镇魂钉与缚魂锁，终于将麻薯团团围困住。
监灵司所涉及的业务相当广泛，幽灵也是灵，他们自然也有所涉猎。虽然崔连城的部门对于驱灵并不专业，但也不是麻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程度。
四位四境的武夫结成阵法，配合手中专门应对幽灵的封印法器，所剩灵魂不多的麻薯已经是有些难以招架了。
有些人确实是该为自己的激进付出代价了。
“去！”
镇魂钉在四名武夫的控制之下，紧紧尾随着四处逃窜的麻薯，同时带起钉尾的缚魂锁链在空中制造障碍，不断压缩着麻薯的逃窜空间。
凌冽的锁链带起破空之声，从她的前方以极快的速度暴射而来，看来是躲不掉了。
“寄！寄！寄！”
麻薯无处可逃了。
第110章 将军走此小道
镀着金光的铁索如蛇般缠绕向麻薯，将它的整个灵体勒得变形。
熟悉的捆绑play，麻薯似乎在之前体验过一遍。
“嗯？”
被铁索拖拽着向前方飞去，麻薯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仍旧是一副不着调的样子，对着身后追来的四人吐了吐舌头。
“略略略，抓不到我。”
嗖的一声，锁链迅速收紧，拖着麻薯似一道流光，直接在天边闪过。
崔连城和三名副尉追赶不上，停了下来面面相觑，皆不明白眼前发生的情况。
“那幽灵分明就被铁索捆住了，被拖到哪了？”
“蠢货！那不是我们丢出的锁链！”
崔连城怒不可遏，自己好像是个小丑被人甩的团团转。折了这么多人手，要如何与指挥使大人交代？
若是事情闹大，让崔家知道了他在这里的行径，事态就会变得更加复杂，届时该如何是好。
转眼之间，麻薯已经是被铁索拉到了徐林的怀里。
那其实是锁魂灯释放出的锁链。
锁魂灯虽然本职能力是捕捉幽魂，但是用来从别人手里抢夺一只幽灵，也不是不可以。徐林便是催动了锁魂灯去捕捉麻薯，直接把它从崔连城四人的杀阵之中抢了出来。
“大小姐这种时候还笑得出来啊。”
徐林话语之中带着揶揄，对于麻薯擅作主张跑进敌方大营搞破坏略有不满。
麻薯被徐林以公主抱的姿势抱在怀里，像猫咪一样蹭着他的脸，仍旧是一副没皮没脸的样子嬉笑着。
“哎呀，我就知道你会来救人家的啦。你可是我的公主骑士。”
“你跑到山腰大营干破坏干什么？我不是只吩咐你去山麓搞点破坏，帮我引开崔连城不就可以了吗？”
“哼，我还不是为了你？你不是想要钱吗？我就去他们中军大营给你洗劫一点回来。”
“然后呢，你现在带回来了什么？”
“额……”麻薯的表情有点尴尬，用小尾巴挠了挠自己的脸颊，“他们出来出任务身上没带钱……”
真蠢！以为这里是游戏世界，随便杀个小怪都能爆金币吗？
“事情被你弄得越来越糟糕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下次要怎么进入葬星山？”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沉。
总归有办法的啦，要是每一步行动都畏首畏尾的话，那你不如啥也不干……”
不想听麻薯巧舌如簧的诡辩，徐林两口就把麻薯吞了下去。
凉丝丝，甜腻腻，是奶香紫薯味的，好吃喵。
“你还是给我好好反省一下吧！”
徐林稍微有些郁闷，事情远没有他想得那么顺利。难以控制的意外总是一茬一茬地冒出来！
不知缘由就被崔连城抓了个现行，葬星山里莫名其妙出现的指挥佥事，满脑子只会搞活坏的大小姐，以及闻着味就追来的恶臭皇子，还有完没完了！
果然还是只有小四儿和地平论对自己好。
“你之前不是说，这是你的魂魄吗？
后来还说，它是你被诅咒的朋友？
这只幽灵到底是什么？”
沉默无言担任着飞行器的谢四终于是开口了，因为徐林对自己的诸多隐瞒，她似乎有点不太高兴。
“都是实话。它既是我的朋友，也临时扮演着我的魂魄。
它原本也是人，不过遭遇了未知的变故，才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徐林随口给谢四解释了几句。
他是条懒狗，甚至懒得多说几句话，和谢四详细解释自己和麻薯的关系。
“所以她生前是富家千金吗？”
谢四显然是听见了徐林称呼麻薯为大小姐，话语之中有些吃味。
谁让她只是个没文化的小婢女！
“据说是这样的。”
“与一只幽灵合作，可是无异于与虎谋皮，被镇魔司的官差缉捕也是活该！”
谢四明显说的是气话，毕竟她可是毫不犹豫就跟着徐林一起逃亡了。倒不如说没有她带着徐林飞行，徐林还一定能逃得这么顺利。
“幽魂鬼灵可不是什么善类。你最好心里有数。”
谢四可不知道徐林和麻薯共生的关系，出于人类的常识对徐林发出了警告。
麻薯：小狐狸竟敢进我谗言！本小姐都没有说你的坏话，你这小标致怎敢如此？
徐林并没有反对谢四的警告，反而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大小姐确实不是什么善类。可惜我也不是。
小四儿你以后也称呼它麻薯好了，它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呵，是吗？如果有一天，那只幽灵叫你杀了我，你会听她的吗？”
谢四沉着眼看向了徐林，问出了一个十分过分的问题。
她原本以为自己和徐林是同样的，都是一无所有的飘零之人。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归处。
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她的一厢情愿啊。
“哈，这算什么问题？”
徐林向来是没心没肺的理性怪物，真正的两难问题他也能闭着眼睛秒答。
“我只听我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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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我体型小，逃得快。”
江面之上忽地探出小暄的小脑袋，她一步步爬上江滩，叉着腰仰天大笑了起来。
崔连城带人包围过来的第一时间，她就抛弃了麻薯，溜之大吉。以小章鱼的姿态，顺着山上河流一路游入了大江之中。
“永别了，牢笼！”
“恭喜你重获新生啊！自由的空气一定很香甜吧？”
“哈哈，那当然。”
“接下来准备干什么？”
“当然是……”
小暄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紧绷着身子转过脸来，看见了徐林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手中正拉拽着一条真理世界出品的高质量绳索。
“叠，有话好商量。我还不是怕我被他们抓了以后，您老变成空巢老人，没人照顾，这才抛下前辈跑路的。”
这带孝女也是个不省心的！
徐林觉得自己的冒险小队，像是四处漏风的茅草屋，团队只是迟早的事情。
谢四正拿着那把媒介追踪器，罗盘指针直直地指向了小暄的位置。
媒介瓶里是那条小暄此前被砍下来的触手。只要这条触手仍然握在徐林的手里，小暄的行踪就完全握在徐林的手里。
“我吩咐你的事情，试着去做了吗？”
第111章 血脉也是诅咒的一种
“那当然，我可是听话的乖孩子。”
作为能屈能伸的典范，小暄一瞬之间就转变了态度，乖巧地凑到了徐林的身边，像是索求夸奖的孩子。
前据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总算还有一个能成事的，徐林点了点头，看向眼前的波涛汹涌的暗沉江水，意念一动，召出了刚到手的万花筒。
“从哪搞来的小玩具，是准备送给你的乖乖女吗？”
对于徐林的举动，小暄有点疑惑。
徐林将万花筒摆在眼前，透过它去看面前的大江。在万花筒奇幻诡谲的影射之下，徐林眼中的大江被抽象成了一条五彩斑斓的缎带，缓缓卷曲、旋转、重叠，最终幻化为了一条斑斓流动的莫比乌斯环。
不仅是小暄，就连谢四也歪头看着徐林这不知所以的动作。
“复叠映射·deck transform。”
在谢四和小暄的眼中，徐林只是念了一句莫名其妙的咒语，然后他就把那只万花筒给收了回去。
“所以呢？”
小暄眯着眼看向徐林，她有些自我怀疑。
我记错了吗？话说这家伙这个时候就疯了吗？
徐林并没有解释，而是伸手指向大江。
顺着徐林所指的方向，谢四和小暄看到的仍旧是那滚滚流动的大江，暗沉沉的雾霭，看不清的对岸景象……
不对，看到了，对岸隐约有一座微微隆起的山丘，山间四处都燃烧着火光。
小暄不敢相信地向四周张望起来。
变了，全变了，自己等人所在的位置，已经不是刚才的那个江岸了。
恐怕是，对岸？
只是一瞬之间，就把自己三人送到了大江彼岸，恐怕是用了什么空间系的法宝。
空间系法宝的效果再怎么鸡肋，那也是有价无市的稀罕货。
毕竟无论怎样锐不可当的神兵，又或是坚不可摧的宝甲，那也仍然在人力的范围内。想要扭曲空间，绝非是人力可为，那必须需要对应的道韵支撑。
“老爹从哪儿弄来的好东西？怎么也不给你的乖女儿介绍一下？”
小暄嬉皮笑脸地凑了上来，一把抱住了徐林的胳膊，撒娇似的摇晃了起来，说话声音更是嗲得让徐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小暄的内心想法：老登怎么还藏着这样的好东西，爆金币的时候怎么没爆出来？真是可恶！
圆环是莫比乌斯环的二叶复叠，每个点之上的纤维在圆环的两侧。而长条状的大江又能成为圆环的万有复叠。
徐林只是使用了deck transform将自己在同一束纤维之间传送。这束纤维中的一点在大江此岸，另一点就在大江彼岸。如此一来便能实现瞬间过江。
任由小暄摇晃着自己的手臂，徐林一打响指，众人就被传入莫比乌斯环附带的射影空间之中。
“行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吧。监灵司那群人在葬星山上搞什么？”
小暄也没有多纠缠徐林，蹦跳着站到了徐林的对面，摇晃着小手得意地说道：
“你猜我都看到了些什么？”
“什么？”
摆出捧腹状，小暄嬉笑着说道：“他们抓那些妇人回去，就是要作为产子工具，还真让你给猜对了！真真有够变态的。”
其实徐林从窃取的记忆之中已经隐约得知了这些情报，如今得到小暄的亲眼见证，那便是真到不能再真了。
“他们将那些妇人集中看管在一处草棚里，仅仅使用隔间将她们分离开来，像是对待牲畜一样。”
小暄又摆出一副作呕的姿态，皱着眉头说道：
“这葬星山上还真是一处人间牧场。人类可真是恶心，连这种下作的事情都干得出来。老爹你说是吧？”
徐林对小暄的话不置可否。监灵司干的确实不是人事，但是因此就否定所有的人类，那就有些过了。
顺着小暄的所见所闻，徐林解释道：“这处秘境，乃是陈氏老祖为其后人留下的传承秘境。只有拥有陈氏血脉的后人，才能带人进入这处秘境之中。”
“所以监灵司就是想要批量生产带有陈氏血脉的婴儿，然后以他们为钥匙进入到秘境之中？”
小暄机敏地抢答道，旋即大笑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不断蹬着双腿几乎要笑出眼泪：
“哈哈，这陈氏老祖本是想要福泽后人，没想到啊，这份血脉反而是成了锁在后人身上的血源诅咒。
我可看到了。他那后人被人扒光了，用铁锁锁在小黑屋里，四处都是生殖液的气味。
那群人还给他喂兽药，喂各种壮阳药、精力补剂和发情药。哈哈，这不就是种猪吗？
果然啊，果然，血脉也是世间万千诅咒之一呢。”
“那可不对，优良的种猪，都是会被细心呵护的。”
低着头沉默坐在一边的谢四，冷不丁来上了一句，引得徐林直直地注视向了她。
谢四又把头埋得更低了，“我，我没乱说，村子里都是这样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小四儿你说得对。”
徐林讶异的是如此恶心的话题，小四儿竟能如此淡漠地看待，果然是水泥封心啊。
“哈哈，说的对啊，这还不如种猪呢。”
“别笑了，我叫你去做的事情做成了吗？”
徐林此前说想要小暄去吸食一个人的血肉，说的就是那位被监灵司关押在小黑屋里的种马陈思酿。
徐林有着从原主那里继承来的媒介追踪器。此前他就发现，这件仪器可以用来追索血缘关系。
就像初见小暄的那一次，用徐林的毛发不仅可以追踪徐林本人，实际上也可以追踪到小暄。
（小暄的尸傀是由触手控制的，触手实际上就是她本人的一部分。）
陈氏族人千年以来开枝散叶，总归会有些什么被遗忘的支系、以亲缘关系看来比较偏远的旁支。总不能真的只剩下陈思酿这么一根独苗吧？
父权社会会认为母系血脉偏远，但事实上根据现代遗传学，除去Y染色体这一点来看，差异并不算很大。
徐林便是想要通过陈思酿的血肉，试着用媒介追踪器追索有类似血脉的其他人。借助他们来开启传承秘境的大门。
“那是自然。”
小暄说着，就将自己趁乱潜入石室偷来的血液，全部输送进了媒介瓶之中。
猩红粘稠的血浆，看上去不太健康。徐林只是瞟了一眼就不想再看了。
趁着输血的机会，小暄顺势一下贴近了徐林，抱住了他的手臂。
“还是人类有办法，什么毒计都能想得出来。
老爹，不如我们以后也学着他们，在无尽海上圈一个荒岛出来开人类牧场吧？
这样我们就能源源不断地收割血食和灵魂，进入大机器生产时代，再也不用外出猎食了。”
小暄扬着手望天，一副畅想未来的模样。
徐林皱了皱眉，生气地一把推开了小暄。
“你怎么可以这么畜生？当真是人性全泯！你最好收敛一点，不要逼我大义灭亲，杀女证道。”
“蛤？”
无措之下被徐林一把推开的小暄踉跄了几步，不可思议地看向了徐林：“你不会还和他们共情上了吧？”
“不和他们共情，难道和你共情吗？”
小暄，嘴角勾笑挑衅地扬了扬眉：
“当然是和我共情。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你和人类又不是同一种物种。他们有三魂七魄，你有吗？你和人类连生理构造都不一样，从生物学上你就和他们不是一种生物！
我和你才是一样的！我们才是一家人！”
小暄忽然情绪高涨地怒吼了一句，随即又瞬间恢复冷静，继续劝解道：
“再说，他们脑子里装着的东西也和你不一样。你能理解他们的脑回路吗？他们能理解你的脑回路吗？
只有我能理解你，理解你的一切！”
徐林沉默了，他确实和这些异世界人没啥好说的，价值观和认知的差异太大了。
徐林不过是借着他们来了解这个世界，他从来没有与他们聊过自己。
聊不了，他们不会懂的。正如自己其实也不怎么懂异世界人在想什么。
即使是徐林和谢四之间，也无法正常的闲聊。
该聊什么呢？不知道诶。
徐林不是很想继续聊这个话题，他更不想细究本质的问题。
“因为我喜欢小四儿，所以我也喜欢人类，行了吧？”
徐林看来是误会了一件事呢，小四儿为了活下去早已抛弃了人的身份，现在可是一只半妖精呢。
她的生理结构与思维也在慢慢地远离人类，靠近一位真正的神之使徒。就比如说，她的同情心越来越寡淡了。
身边都是幽灵、妖精、半魔这样的怪物，我们的主角看来是没什么自觉呢。
对于父亲的油盐不进，小暄愤怒地用手指着他，半哭半笑。
“哈哈，你竟然去同情，去理解那些丑恶的人类？
那谁来同情我呢？谁来理解我呢？”
第112章 除你人籍！
徐林哑然，他不知道要如何回应小暄的哭诉与谴责，毕竟他并不清楚小暄的身世。
直到现在为止，徐林清楚的只是未来的那个自己有点渣男，很有可能是忘恩负义地辜负抛弃了小暄母女，才导致了她对自己的仇怨。
至于小暄和人类的矛盾，他并不清楚。
他原本以为，小暄只是因为半魔的生物本能才将人类看作食物。可是如今看来，恐怕并非如此，背后大概还有相当一段渊源。
情绪上头之下，小暄并没有等待徐林的回答，而是如同连珠炮般质问着徐林。
“人类狡猾、贪婪、虚伪，千年万年来都在为了利益争斗不休。不仅屠戮外族，更是自相残杀。这种丑陋的族群有什么可怜悯的。”
“你去共情人类，也不看看人类会共情你吗？你要是被镇魔司的人检测出没有三魂七魄，你猜他们是会耐心地听你解释，还是将你格杀当场？”
“虽然在名称上他们是人，你也是人，但你和他们根本就是两种东西！醒醒吧！”
“你要是觉得我杀人残忍，那人类屠杀妖魔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你可知道在天龙皇朝这个人类国度中，有大量的女妖被富商权贵豢养着，作为女奴甚至是炉鼎？你怎么不去为她们发声？”
“明明你既不是人，也不是妖，为什么要共情人，而不共情妖？”
小暄的指责越来越偏离原本话题，看来她真的已经情绪失控。
徐林为什么会共情（异世界）人类呢？
其实就是很简单的先入为主。
毕竟徐林和异世界人长得那么像，行为模式又大差不差，自然而然地就会将自身与异世界人归于同一个阵营。
至于自己为什么没有三魂七魄，这种异世界人类的本源之物，徐林轻易就抛到了脑后。
从来没有书会去教他思考这样的事情。
但就是徐林自我认知为“人”的这种想法，使得小暄在忽然之间大发雷霆。
“你就这么憎恨人类吗？”
徐林终于是开口问道。
“你应该问人类就这么容不下我们吗？
小暄怒目视向徐林，针锋相对。
幼年在人类的追杀之下，小暄吞下了太多的血泪，这才是她仇视人类的根本原因。其他的说辞终究也只是欲加之罪，毕竟哪有完全不丑恶的纯洁种族。
“我们会被他们缉捕追杀是吗？”
徐林前世那么多奇幻小说也不是白看的，他很容易就能脑补到未来的自己一家遭遇了什么，使得小暄如此憎恨人类。
小暄红着眼与徐林对视着，无声地点了点头。
“连一个容得下我们的人都没有吗？”
徐林和声细气地发问，反而是让郁躁的小暄低下了头，沉默了许久才嗫嚅道：“其实也不是。”
但随即她又补充道：“但那也只是少数天真的傻子，或者是癫狂的疯子。
人类的国度并不是我们能安然处之的地方。一旦我们暴露，完整详实的气息被镇魔司收录了去，等待我们的将是无尽的围捕追猎，直至天涯海角。
我们只是战功罢了。”
对于混入族群的异类，驱逐肯定是比接纳更有效率的做法不是吗？
天龙皇朝可是绝对的“人”的国度。
“你到底遭遇了什么？”
像是被唤起了什么不堪的回忆，小暄阴沉地埋下了头，再也没有开口。
尽管徐林试着和小暄沉心静气的交流，但他再也没能从小女儿那里听到一句话。
像是个闷葫芦，小暄自顾自地抱着腿，不断吸着鼻子，蜷缩在地上枯坐着。就算徐林主动凑到她的身边，她也只会执拗地转过脸去，不想看徐林，更不想说话。
真是个发脾气的小孩子。
小暄倒也不是想向徐林隐瞒什么，而是话到口中，被噎住了。
说不出口。
她的幼年确实是在提心吊胆与惶惶终日之中度过，可有一个男人为她负重前行，为她挡下了一切苦难与伤痛，庇护着她长大成人。
她对人类的仇恨，有多少是出于对那个男人的心疼呢？
不好说呢。
可她现在要是把对人类的仇怨全都推到那些往事上，不就等于原谅了这个负心汉？
不行，那绝对不行！
自我矛盾的小暄无疑是将自己卡在了这里，上不去，下不来，只能干巴巴地坐着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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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簌簌，涛声阵阵，稀疏的虫鸣此起彼伏，那是夏的夜曲。
徐林坐在江边，凝望着天上的残月，心思飘远。
小暄的话确实警醒了他一些事情，镇魔司对他的威胁远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
此前王进只是看到他役使幽魂，就毅然决然地对他悍然出手了。
这其实是镇魔司对斩妖除魔坚决态度的一个缩影，若是被他们知道了自己的存在，以后的日子大概率就会像现在一样颠沛流离、东窜西逃。
镇魔司的气息锁定手段「追猎」，被天音认可为诅咒，其实就意味着徐林可以用赎罪券解除，或是转嫁给诅咒娃娃。
但现阶段持有他气息的人并不多，也不强，而且他又可以通过媒介追踪器反向追踪持有他气息的人。不仅如此，他还能躲藏在射影空间中屏蔽搜索，或者是让麻薯上身来改变自身气息。
有着如此之多的应对手段，徐林此前并没有考虑着将这条诅咒卸载或是解除。毕竟无论是诅咒娃娃还是赎罪券，都是相当珍贵的资源。
他真正想要解除的诅咒还是带孝女送给他的「涌泉之恨」与意义不明的「淫魅天香」。
现今他的行动方向就是通过探索葬星山秘境来揽财，以此向天道大人上供获取更多的赎罪券。接着解除掉身上的涌泉之恨，淫魅天香就交给诅咒娃娃去扛吧。
虽然淫魅天香可以通过交尾的方法，延缓一波又一波的理智蒸发，可毕竟欲壑难填，也不知道那个诡异的进度条满了以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bad End·欲望的傀儡解锁可能！附赠cG哦，不想看看吗？】
“你视奸我是吧？”
【视奸你好累╭(╯^╰)╮】
【今天都干了什么，和谁说话了，直接告诉我吧】
徐林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卡密sama就这么闲吗？
“我想要两张赎罪券，我需要付出多少？”
【自然是你的一切】
“认真的。”
【只需要让神明看到你虔诚付出的模样就可以了哦~】
天音应该算是肯定了自己的做法是可行的了吧？祂总是这副神神秘秘，不说人话的样子。
顺便一提，天音指示的下一个魔神遗物「以太之尘」的所在地根本就不在江州境内。故而徐林完全没有想过完成这个任务来获取奖励。
这些事都得放到以后了。
第113章 还解不掉就等着当绒布球吧
长叹了一口气，徐林默默调出了他的诅咒列表，随着他的调整的一瞬，鲜血不可抑制地从他的七窍渗出。
这是涌泉之恨在刹那之间带来的副作用，这道怨念凝结出的怨咒无疑能轻易取走一个人的性命。
【诅咒娃娃：●●¤¤（诅咒过载）】
【已卸载：「涌泉之恨」（●¤¤），「追猎」（●）】
【赎罪券：□】
两个诅咒娃娃承载三费的诅咒是过载，一个诅咒娃娃去承载三费诅咒仍然是过载。这一点在第二卷64章就已经提示过了。
虽然作者忘了交代，但徐林此前选择卸载的诅咒分别是「涌泉之恨」（●¤¤）与「奴契」（●）。
听完小暄的警告，徐林选择摘去了身上的追猎印记。他不能再继续引起镇魔司的注意了，这无异于刀尖跳舞。
随着奴契的再次生效，徐林又不得不时时刻刻和谢四黏在一起，这对他的行动可以说是有着极大的限制。这也是他此前宁可承受着追猎影响，也要摘除奴契的原因。
“烦人精千知就会给我凭空制造麻烦！”
真的是麻烦吗？也许徐林哪一天还得感谢千知也说不定呢。
徐林以手撑着脑袋作沉思状，盘算着之后的事情。
进出江州这种等级的大城时是有魂魄检测的，这也是妖魔鬼怪无法轻易进入这些皇朝重镇的原因。
虽然各种妖与魔也有灵魂，但其表现形式会与人的三魂七魄有极大的差异。就好像徐林前两天从螳螂妖身上收割来的妖魂，要比人的魂魄更加驳杂凶戾，难以驯服。
天龙皇朝之中就有用妖魂锻造魂器的技术。
“多鱼肯定有办法帮我糊弄过那些灵魂检测，实在不行也只能让麻薯大小姐想想办法。它之前不还吹嘘，可以模拟人的魂魄么。
不过大小姐的操作没经过试验，风险很大。还是让多鱼想办法靠谱。”
徐林本是为了逃避多鱼那个死病娇才远走江州，此时却反而又想要得到她的帮助了。
“还在想那个怪物……不是，是小暄说的事情吗？”
谢四就在徐林前方几步的浅水滩上，用江水清洗着自己的身子。
小姑娘亭亭玉立于荡漾的江水之中，晚风携着江潮一下下拍打着她的足尖，她的小腿，溅起一束束晶莹的水花。
月夜沉沉，浮光霭霭。
漆黑的夜色像是天然的礼服装点在谢四身上。
顺着曲线缓缓滑落的水珠反射着月华，那是晚礼服上的珠宝点缀，让人窥得一丝少女最原始单纯的美好。
谢四侧身对着徐林，回头看向他。漂亮的黑眸在月色、星空的掩映之下，那样深邃美丽，像是黑洞，要把徐林的全部视线给吸进去。
湿漉漉发丝躺在少女的背上，水珠不断顺着光洁的脊背，晶莹地流淌而下。几缕碎发粘在她的脸颊一侧，透出些妩媚，可她的目光又是那样的淡泊清澈。
“是也不是。”
徐林低下了头，心思完全不在回答谢四的问题之上。
和大小姐神交的压制效果本来就不好，这小妮子还非要试试徐林是禽兽，还是禽兽不如。
不过将近半月，两人都是在江州上下东奔西走，劳累奔波。谢四想洗个澡，徐林也不好说些什么。
“她真的是你的女儿？”
“我不知道，但她是如此声称的。不过我能确定，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物。”
“哦——”
谢四长长地应了一声。
如果那头怪物是来自未来的人物，那自己的预见梦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所以，那些事情真的会在未来发生吗？
“女儿啊——”
谢四自言自语地念叨了一句。
没想到丧失生育能力这种无聊的设定，还可以用在这般奇怪的推理上呢。
眼前的男人肯定是会抛弃自己，去寻别的女人，而对方甚至连人类都不是。
多么可笑……多么恶心！
但传宗接代毕竟是第一等大事。想要将自己的基因遗传下去，那是动物刻在dNA里的本能。
这与在什么世界，是什么物种无关。
谢四不会说些什么。
但他千不该万不该，竟然找头畜生顶替自己的位置。
“拉斯曾经告诉过我。在它的世界里并没有灵魂一说，生物仅仅只是化学物质的聚合体，所以你也是这样的吗？”
“是。”
没什么好隐瞒的，徐林连想都没想就应答了谢四的提问。
“这样啊。”
徐林听见哗哗的水声，谢四正在朝着自己走过来。
谢四将手背在身后，仰着头看着星夜，瘪着嘴思考着，一步一个脚印朝着岸上的徐林走去。
“所以你真的不是人类咯？没有灵魂，只是一堆有思想的肉块。”
“这么说倒也没问题。”
哗哗的水声越来越近。徐林的呼吸几乎凝滞。
“说起来呀，郎君在前世有恋人吗？”
（pS：谢四使用“恋人”这个词汇，是因为拉斯教过她另一个世界的男女关系。此处她在顺着徐林的习惯对此话，而非是按着本世界的习惯。）
“学习学到精神阉割了。况且三维拓扑的性质本就不怎么良好，相比之下二维拓扑的性质优秀不少。所以我有几个纸片人老婆。”
“什么？”
这并不是疑问句，而是质问句。心不在焉的徐林并没有注意到这细微的语气差异。
“没有，玩笑话罢了。”
“那朋友呢？”
“不怎么多啦。”
徐林听到身前的河滩上传来脚步声。
“真的？”
“真的啦。”
阴影压到徐林的面前，他奇怪地抬头瞄了一眼谢四，那双空灵的黑眸里，映照的全是他自己愕然的表情。
他在谢四的身上看到了偏执，看到了癫狂，小脸绯红到几乎病态。
“太好啦。”
徐林感觉到自己的脸被一双冰凉的小手缓缓捧起，因为涌泉之恨而渗出眼睑、嘴角、鼻腔的鲜血被人缓慢而温柔地拭去。
“郎君既不需要恋人，也不需要朋友呢。”
谢四眯眼一笑，轻轻歪头，说出了令徐林毛骨悚然的话语：
“有我就足够了呢。”
徐林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摇晃着自己的脑袋。
“郎君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四处碰壁呢~”
“亲生女儿要杀你，镇魔司要杀你，皇子也要杀你，所有人都容不下你呢~”
“谁让你不是人类呢？没有人会包容你的~”
徐林下意识想要挣脱谢四的手，可是那根本不是一个小姑娘该有的力气。
谢四将徐林的脸牢牢地禁锢在自己的掌心，逼迫着他与自己对视。
“只有我不一样呢~一路上无论是风吹雨打，还是刀山火海，我都陪着你走过来了哦！”
“只有我能理解你~只有我能包容你~只有我不会背叛你~”
“就算被人类社会厌弃也没有关系哦~和小四儿一起隐居山野，闲云野鹤不好吗？
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哪里都是世外桃源呢~”
“你疯了？”
谢四捧起了徐林的手，引导着他拥住自己绯红的脸颊，同时凑到他的面前，轻声细语地呢喃道：
“只能选择小四儿哦~绝对不可以选择别人！”
“必须选择小四儿哦~绝对不可以背叛我！”
呼吸都有些急促的谢四突然缠到了徐林的身上，那张病态的脸在徐林的面前急速地放大。
随之而来的就是那冰冷的唇瓣，毫无征兆的一吻。吻得那般用力，简直是在咬他。
或许是想报复，或许是想留下自己的印痕。
滚烫的血液在一瞬之间涌遍全身，欲望如同风暴席卷了徐林的全部神经，思考能力仿佛蒸汽从他空空的大脑中逸散而出。
在淫魅天香的作用之下，徐林仿佛是谢四的玩具，以生物本能迎合着她的动作。
夏夜的虫鸣依然此起彼伏地交响着，伴着两人紊乱到交错在一起的呼吸，徐林早就判断不了彼此正在对对方做着什么。
少女不知何时从他的怀里缓缓滑落，跪坐到了他的腿前。
手里生疏而急躁地拉扯起那最后的阻碍。
所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也不过是欲加之罪。
徐林耻辱地选择了放弃抵抗，主动地与少女融合在了一起。
树叶沙沙作响，虫鸣窸窸窣窣，江水淅淅沥沥，真是生命的大和谐。
所有的一切都让夏夜变得格外宁静与美好，哦，并不宁静。
第114章 少女的快乐魔法
耐性在一阵温润的厮磨之下被〇火付之一炬，原本还在抚摸谢四发梢的双手也霎时发力。
谢四本能的反应让她选择了迎合，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抱住了徐林的双腿。
出来了喵。
随着淫魅天香的余毒被排出体内，徐林的大脑像被清除了记忆一样放空。
感受着身前的少女缓缓披着夜色起身，徐林以手撑地，后仰望天，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望着天上的星星。
“柏拉图多面体一共五种，分别是自对偶的正四面体，对称群A4；互为对偶的正六面体和正八面体，对称群S4；互为对偶的正十二面体和正二十面体，对称群是A5……”
皮肤上忽然传来一阵冰凉的刺痛感，徐林眯眼嘶了一声。
“别动。”
谢四冷冷地板着脸，为徐林身上的伤口涂抹着伤药。这些东西本是千知给他们带上的，此前被她装在了那个可以储物的桃木盒子里。
徐林身上有着多处骇人的豁口与创伤，有小暄留下的撕咬伤，也有王进留下的枪伤，还有很多崭新的，容璟留下的或深或浅的剑伤。
“为什么不说？”
“反正不碍事，而且也没有那么疼。”
徐林倒也没有说谎。这副肉体承受的伤痛总是能迅速的结痂愈合，不出半天就能长出新肉。尽管称不上是什么不死不灭，但这样强盛的生命力也确实让徐林惊喜。
他将这一切归咎于了神秘的前身，那个他穿越而来之前的徐林。
拥有这般非凡的肉身，又掌握着真理仪器，原身身上的秘密也是颇多。
徐林这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让谢四又急又怒，手上涂抹伤药的动作更加没轻没重。
她当然感受的到，这些伤没有给徐林造成很大的影响。但她就是想让徐林吃个教训，怎么能如此不重视自己的生命呢？
人是社会性的动物，一个人的生命在某种意义上并不全部属于他自己。
身前的姑娘明明还那么小，却像是老妈子一样皱着眉，耐心地为自己涂抹伤药。
徐林想起了自己的老妈，她总是喜欢唠唠叨叨着身体、健康问题，对自己什么要求都没有，只希望自己能健康地活着。
可徐林终究是辜负了她，而且到现在连自己是怎么辜负的都不清楚。
瞥了眼少女湿润的唇瓣，徐林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其实不需要咽下去的……你不会觉得味道很奇怪吗？”
标准的零分起手，小雏楠真是呵呵了。
“还好。”
谢四嘴上这么说，但其实心里有些失望。
拉斯教给她的这些“让人快乐”的魔法并不能使她自己快乐。
她也许应该再试试别的魔法的，或许能有些不一样的体验也说不定。但是当她看到徐林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之后，她便打消了那些心思。
现在还不是时候。
至少，谢四已经对徐林施加下了她的第一个魔法。他的身上可就算是留下了她的魔法印痕，以后只能是她的使魔。
等他的伤好了，一定要缔结最圆满的契约魔法。
“为什么要这么做？”
果然还是很在意这个问题。
谢四抬起头来与徐林对视着，眼中并无波澜，平静地说道：
“我们之间做这个还需要理由吗？想做就做了呗。”
徐林问的不是这个，而是为什么是现在？但他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太煞风景了。
“我的身上还有很多很多的麻烦，以后还会遇到更多的麻烦。你要是这般一直跟着我，可能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谢四越是这副态度，徐林越是不敢带着她一起遭难。
“你说的对，我也不知道我的选择是否正确。甚至可能，这是一个错到一塌糊涂的答案。”
谢四为徐林敷完药，站起身来拍了拍手，背对着徐林缓缓穿上衣服。
“但我会让它变成一个正确的选择，变成我想要的答案。”
真好啊，发自肺腑的情话，应该算是告白吧，让人潸然泪下呢。
在谢四的背后，她看不到的地方，徐林屏住了呼吸，心跳剧烈地鼓动着，几乎要跳出胸腔。
【淫魅天香进度67%】
为什么？
和大小姐做了那么多次，进度条都没有剧烈的波动。而今仅仅只是和谢四玩了点素的就会跳这么多？
是因为现实与梦境的区别吗？
徐林想起了第一次跳进度的时候，也是抱着谢四，仅仅只是做了点赛前热身而已。
或许淫魅天香这记诅咒远比自己想的要可怕，只不过自己恰好有麻薯大小姐可以从旁消解，方才能安全存活至今。
若是放在普通人的身上，怕是早就因为负距离接触着了此咒的道，不知会变成哪般模样。
解除涌泉之恨，抑制淫魅天香已经是刻不容缓的事项了。若是再浪费时间下去，恐怕就如天道的警告那样，自己将会沦为肉欲之奴。
“小四儿，我们立刻启程返回沙洲。”
打定主意，徐林一下站了起来，迅速地穿上自己那已是又脏又破的衣袍。
谢四闻言，面上露出些惊讶，随后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你是想回去帮我救拉斯吗？”
谢四想不出现在去沙洲还能做什么。
她手上收拾的动作越来越急切，这可是她一直想做却做不到的事情。
他一定是被我打动了，他一定是将我放在了心上，所以才会这样，急于要帮我完成夙愿！
一定是这样的！
谢四高兴地想到，她的选择果然是正确的。
徐林愣了愣，他可没这个打算。
看着小姑娘欢天喜地的表情，他选择了撒谎。
“我们回去看看有没有机会吧。但你也别太相信我了，我可不敢给你打包票，真的能从薛渺渺的手里救出它。
毕竟你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若是事不可为，我们就走。”
谢四欣喜地拼命点了点头，心中美美地想到：他这么强，又有法子，一定能惩罚那只可恨的黑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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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林转身回到了射影空间之中，他需要和麻薯知会一声接下来的行动。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孩子……”
众多灵魂在虚空中编织出一张吊床，承载着蜷缩一团的小暄，缓缓地荡漾着。麻薯飘在小暄身旁，一脸慈爱地推着吊床，同时温柔地哼唱着摇篮曲。
小暄带着哭腔的嘟囔声，在荡漾的朦胧睡意之中渐渐平息。
看到徐林回来，麻薯立刻变了一副脸色，满是责问的小声斥道：
“你这管不住下半身的废物！给她还不如给我，这浪费的可都是实打实的灵魂！”
分明就不值多少好吧！
受氛围影响，徐林说话的声音也小了许多，凑到麻薯身旁问道：“你怎么改走温柔贤淑的大家闺秀路线了？这还是你吗？”
“我本来就是大家闺秀好不好？”
虽然麻薯这么自称，徐林反正是没感觉到。
“你对这家伙那么好干什么？”
麻薯面色变得有些纠结：“我…我就是见不得小姑娘哭泣嘛……”
徐林的面色变得无比古怪。
“再说，她这么喜欢我，还，还认我做姐姐呢。我对她好点，不是很正常吗？”
在麻薯提出要留下安慰小暄的时候，徐林就觉得奇怪了，只是他懒得管大小姐在搞什么飞机。
没想到这个安慰居然这么正常，太不正常了。
正事要紧，徐林迅速交代了自己的下一步行动：
“陈氏一族世居沙洲。我准备即刻启程，在沙洲附近搜寻一番，看看是否还有匹配陈氏血脉的人。”
第115章 早间闲话
夜幕沉沉，天边泛起微光。须臾之间，日升东方，黑暗被曙光驱散，万物于晨光中苏醒。
又过去了一日。
面对这番朝气蓬勃的景象，徐林并不轻松。
他带着谢四连夜搜寻了就近的好几处人口聚居地，媒介追踪器连一丝丝的动静都没有。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徐林叹息着摇了摇头。
人口众多的沙州城尚且没有检查过，还不到彻底悲观的时候。
“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语人无二三。”
听见徐林叹气，麻薯欢笑着接上了他的话茬，轻快地飞到他的身边，使劲蹭了蹭他的脸。
“但你可不是一个人，还有我呢。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为你分担的。”
“我，我也是！”
看见麻薯与徐林亲昵着撒娇，谢四不甘心地紧了紧怀中抱着的胳膊，目光炯炯地看向了徐林，坚定地表达着自己的决意。
“fu……你我一体，休戚与共，我会一直支持着你的。”
顾念身后跟着的死气沉沉的小暄，谢四那句“夫妻一体”到了嘴边却没有说出口，臊得慌。
“你要是死了，我也会很苦恼的。我还不想当孤儿。”
小暄打着哈欠，无精打采地跟着众人的步伐表起忠心，敷衍之意毫不遮掩。
此地幼而丧父即为孤，这与徐林的时代是不一样的。
徐林反倒是被整不会了，他只是惯例悲观主义一下，没想到竟然会被这样围起来鼓励。
阴湿老鼠当久了，连太阳都看着刺眼了。
徐林用手揉了揉谢四的小脑袋：“小四儿最好了。”
“我呢，我呢？”
麻薯见徐林居然第一个去回应谢四，而不是自己，不可置信地拉开了与徐林的距离，生气似的嘟起了嘴。
麻薯与徐林相处如此之久，以它那不着调的性格，这样挑逗似的亲昵与撒娇早就干了不知道多少次。徐林已经免疫了。
但以谢四这般沉默寡言的性子，忽然说出这样肉麻的话，徐林觉得自己怎么都得正式感谢一下，不然也太冷血了。
虽然他对待谢四的态度确实是有点屑。
“大小姐当然是世界第一好啦。”
麻薯傲娇地哼唧了一声，偏过了脸去，装作不满意的样子。
“还有小暄，你也是。”
小暄仍旧保持着打哈欠的动作，小手捂在嘴边，睁着一只眼，闭着一只眼，漫不经心地看了眼徐林：
“居然还有我的事吗？”
“你世界第一孝。”
“哈哈哈。”
哈欠打不下去的小暄捂着肚子大笑了起来。
这个时代的作息时间相比徐林要早上很多，附近的大道上已经零星出现了行人，还有一些身着制服，行色匆匆的差役与官兵。
没了夜色的遮蔽，麻薯躲回了徐林的灵台之中睡起大觉。
白天正是大小姐该睡觉的时候，这个点还不休息，皮肤是会变差的。
徐林带着谢四与小暄装作赶路的一家人，与那些赶路的差役擦肩而过，无事发生。
“看来他们只是负责传递消息的，应当不是来抓我们的。”
徐林目不斜视向前方走着，心思却在那些差役的身上。
早行赶路，显然是负责传递消息的信使，只是不知道这传递的消息对自己等人是利是弊。
徐林凑到谢四耳边，小声道：“小四儿，松开我一下。”
徐林感受得到，从昨晚开始，谢四对自己的态度就变得奇奇怪怪的了。现在只是正常地在路上走着，她也要贴上来与自己手挽着手一起走。
这种奇怪的感觉，徐林说不上来。
无法理解思春期少女的脑袋里都装着什么，但徐林本能地觉得谢四现在的精神状态有点危险。
谢四抿着嘴松开了徐林，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
在被谢四松开的一瞬间，徐林立即转身，对着身后匆忙赶路的信使后心来了一记灵魂冲击。剧烈的心神冲击之下，信使应声倒地。
徐林快步上前，抽出梦之钉快速读取差役脑中的信息。
“怎么样？”
谢四大概知道徐林能够窃取别人的记忆，瞬间就理解了他在做什么。
“这家伙要去江州上报沙洲天鉴报废一事。”
徐林觉得自己现在有些太神经兮兮了。
“那就好，这事与我们无关。”
谢四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松了口气，自然而然地又挽上了徐林的胳膊。
真的与徐林无关吗？
恐怕不见得。︿(￣︶￣)︿
谢四看向徐林提议道：“我们赶紧继续赶路吧，省的夜长梦多，生出更多变故来。”
“小四儿，交给你一个任务，去把这人的钱袋掏了。”
“好！”
谢四本就是穷怕了的小财迷，得了徐林的命令，动作利索地就扒拉起了那差役兜里的银钱。
不过徐林倒也不是贪图这点金银，而是想把这次袭击伪装成普通的劫道。
趁着摆脱谢四束缚的间隙，徐林移步到小暄身边，与她商量起来。
“小暄，沙洲城门这两日加强了戒备，有官兵在排查来往进出的行人。我们想要混进去，得用幻术伪装一下。”
无事带孝女，有事小棉袄。
咯咯笑了两声，小暄眯着眼，嘴角带笑地看向徐林，铿锵道：“不行。”
“好女儿，帮帮为父嘛，进城了给你买糖葫芦吃好不好。”
要是小暄再不知好歹，徐林可就要教教她何为“父为子纲”，何为“在家从父”了。
“不行就是不行。”
小暄面色不改地摇了摇头，“如果是加强戒备的搜查，但凡你是张在沙洲的生面孔，他们都会怀疑上你。况且你又没有路引，更没有户籍处官府的保举信，我们根本就不可能混的进去。”
没想到小暄竟然一本正经地给自己出谋划策，徐林略有些意外。
虽然他知道这个世界的人口流动受到王朝的强管制，出门必须要有路引，但他并不清楚竟然如此麻烦。
毕竟徐林前世受到过最严厉的管制，也就只是健康马罢了。
多鱼出门时倒是为徐林准备了路引和保举信，但他现在实在不敢拿出来用。
上面的时间对比现在的日期有很大的出入，若是被检查真不一定能通过得了。
“你就不能用幻术催眠他们，让卫兵直接放我们进去算了。”
“你这家伙，该不会以为催眠是那种给他们看一眼手机，就能立刻生效的事情吧？”
小暄一脸揶揄地调侃起了徐林。
徐林却觉得奇怪，为什么小暄连催眠App这种神必的知识都知道。未来的自己会有这么逆天，把这种事情都告诉女儿吗？
未免有些离谱了。
“我说实话，杀了那些卫兵都比催眠他们要省力。只要你想，我可以代劳。”
小暄说着舔了舔嘴唇，随后摊了摊手补充道：“若是你非要我催眠他们，那也可以，会费一点灵魂。”
“那算了，我自己有别的办法。”
徐林实在是不想把灵魂投喂到小暄身上了。这家伙一看就是富二代，没过过苦日子，消耗起灵魂来大手大脚的。
看着徐林向四周放出零星的几只幽灵守卫，小暄抱胸哼了一声：“真是吝啬鬼，你是葛朗台转世吗？”
“那你是守寡的老富婆吗？欧也妮小姐。”
谢四兴高采烈地拿走了官差的钱袋，这是县太爷让他跑腿的赏钱，足足有五两呢。可听着徐林与小暄的互相打趣，她又不禁落寞了下来。
听不懂，完全听不懂。拉斯不可能教会她所有的事情。
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吗？
第116章 沙洲城，你们的皇帝回来了
尽管谢四平时对于身边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副沉着默然的样子，但她骨子里却是有些自卑敏感。
因着那些感同身受的预知梦与天命告知她的既定命运，她越来越害怕徐林会弃她如敝屣，所以才慌不择路地想要将徐林留在自己的身边。
她会提供她所拥有的所有，时时刻刻的陪伴、无微不至的照拂，甚至是身体。
可她始终不能理解徐林的一切。相比能轻松接上徐林话茬的麻薯与小暄，谢四与徐林独处时聊的内容都很干涩。
一方面是她本就不擅长闲谈，另一方面却是他们二人之间有着一整个世界的鸿沟。
小四儿恐怕想不到，她就算是待在徐林身边发呆，他也会觉得开心吧。
“怎么了，小四儿，觉得偷别人的钱问心有愧吗？”
徐林注意到谢四正手捧着钱袋发呆，一脸落寞的样子，便向她关心到。他可不想逼迫单纯少女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谢四轻轻晃了晃脑袋，看着像是摇头否认，实际却是想把乱七八杂的想法都抛出脑海。
既然认定了他，那我就会尽好自己的本分！
没有相交的过去，但是可以建立共同的未来不是吗？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呢。
徐林一把揽过谢四的肩，对着她告起了那差役的黑状：“这家伙就是个对上阿谀奉承，对下欺压……”
“郎君你看，我们又赚了五两呢。”
谢四伸出双手，将钱袋中的银钱奉上，嘴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哦，好。你管着吧……我怕我又给弄丢了。”
徐林想起了刚到沙洲时，就曾因为落水掉了多鱼交给的银钱，甚至靠花谢四的卖身钱过活。
那时他和谢四还不太熟，没脸没皮地抢走了她那几两银钱。
“是要我管钱吗？”
谢四忽然又惊又喜了起来。
时雨时晴的谢四看得徐林摸不着头脑。他有些怀念那个水泥封心的谢四，虽然一点也不可爱，但是好懂不是吗？
徐林当然猜不透谢四误会了什么。小姑娘可是一心幻想着，丈夫让妻子管钱，那可是莫大的信任。
这沟槽的思想代沟。
“郎君，你们刚才说的葛什么什么，还有那个什么叶什么是……是什么啊？”
谢四将官差的钱袋子丢了回去，只将银子揣进自己的兜中，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奇地问道。
“葛朗台啊，四大吝啬鬼之一，而欧也妮是他的女儿。
葛朗台生前坐拥巨额财富却舍不得花，最后反倒全让她女儿给继承了去。”
“那你学着人家一点。”
一旁的小暄看见徐林和谢四腻歪，本在装空气，这时候却阴恻恻地插了一嘴。
“郎君一边走，一边与我讲讲怎样？”
谢四倒是没有理会小暄的发言，扑闪着大眼睛，一脸期待地看向徐林。
徐林本就在等待幽灵守卫的探查，毫不介意地拉着谢四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
“葛朗台的故事三两句话讲不清，不如我给你讲个东方葛朗台的故事吧。
说是啊，广东那里有位监生，姓严，名丈育，家财十万两……”
旁白：明明是姓严，名大育。丈育男主！
“赵氏灭掉一根灯芯后，众人再看向严监生，才见他点了点头，把手垂下，登时就断了气。”
谢四听到最后的两根指头竟是此般解释，咯咯地笑了起来，让徐林颇为受用。
我果然是讲故事的天才！我应该成为吟游诗人！
“真好啊。”
谢四感慨地说道。
“哪里好了？”
徐林皱眉不解，儒林外史明明就是讽刺小说，这小妮子还能听出来好？
真是奇了怪了。
“到最后只有赵氏才懂严监生在想什么呢。果然这就是夫妻吗？”
谢四露出一副心向往之的表情，徐林却是被干沉默了。
异世界人的脑回路果然是清奇哦。
徐林朝四周左看右看，算着步数把谢四和小暄领到了一处。
“沙州城四四方方，长大约1.5千米，宽大约1.6千米，面积大约是2.4平方千米。”
皇朝的城池规划大多都是四四方方的，尤其是在江州这等平原地区。
在谢四和小暄疑惑的目光之下，徐林又掏出了那只万花筒，将它端正地放在了地上，示意大家一起看里面的奇幻景象。
万花筒中倏然铺排起大量的方形，细密地拼接在一起，构成一幅向四方无限延展的网格图。那网格以一种奇幻的方式流动着，让人逐渐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看着哪一块，直至头晕眼花起来。
“万有覆叠·格（Lattice）”
因为眩晕而感到身体不适，小暄以手扶着头，将目光从那万花筒中挪开。
在看清周围景象的那一刻，她的眼睛猛然瞪大。
三人已然是身处在一处幽深的巷弄之中。
小暄难以置信地顺着巷道，朝弄外亮堂处跑去，入眼竟是一条青石铺成的大道，还有不少来来往往的人马与车辆。
这些都是赶早集，上早工的人们。
徐林收回了在此处看守等待的幽灵守卫，搀着头晕眼花的谢四，跟在小暄的身后也走出了巷弄。
“怎么样？”
徐林得意地向小暄问道。
“你能传送进来怎么不早点用，还问我干嘛？白走那么多冤枉路！”
二维平面是亏格1曲面的万有覆叠……
你问亏格1曲面是什么样的？其实就是甜甜圈的那个模样。甜甜圈在裁开以后，就会变成一个方形。
以沙州城为基本区域，将世界平面分割为网格，即可将世界变为沙州城的复叠。由此，徐林可以从任意方格中，直接传送到沙州城里的对应位置，因为这两个位置在同一条纤维之上。
徐林派出去的幽灵守卫，就是为了计算传送距离，同时也是为了在城中寻找一个合适的落脚点。
不说会不会被别人看到自己乱传送，要是卡到墙里那不是直接完蛋了。
真理造物的法则可是相当死板的，不像游戏里的传送还有位置修正，以防卡死。
“郎君，有反应诶。”
谢四忍着头晕，挣脱了徐林的搀扶，欣喜若狂地捧着媒介追踪器，朝着指针指向的位置踉跄走去。
徐林愿意为她重回沙洲城挑战薛渺渺，她也同样想帮徐林找到他要的那把宝藏钥匙。
“居然还真有啊，真是让你撞大运了。”
小暄阴阳怪气地切了一声，脚下却是老实地跟上了谢四的步伐。
老登反正迟早是要入土的，那些宝藏到最后不还是本小姐的？
小暄前世可是不折不扣的寻宝狂。就因为现实中没朋友，她在百年的岁月里，一直都在收集各种秘藏宝物，无论它们是否能对自己派上用场。
这收集癖其实也有点遗传徐林。
徐林：不是，你们难道不想要全收集的吗？
正当徐林迈步朝着谢四的方向走去，却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一把拍住。
“你小子怎么还敢回来？”
第117章 整个世界都在针对我
徐林颇有些疑惑地回过头来，却见身后站着一位吹胡子瞪眼的白胡子老头，正神情紧张地四处张望着。
老者不由分说，一把拉上徐林，想拉着他往街那边走。
“清发，赶紧跟我走，小心别被别人看见了。”
听到动静的谢四快步赶了过来，一下就认出了这位白胡子老者。
“是给我们看病的老大夫。”
初至沙洲之时，谢四因为超载了第二类永久机关而休克了一晚，那时她便是受的这老大夫的照顾。
“小思？你们兄妹不是跑了吗？为什么还要回来？”
老大夫看到二人这副一无所知的模样，顿时是又急又气。
“有人在沙州城里四处打探你们的消息，多半来者不善，要抓你们呢。”
徐林和谢四面容凝滞，相视一眼，便遮掩着身形面容，跟着老大夫返回了他的医馆，想要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莫非薛渺渺和春心还不死心，想要从两人的来历入手，逆向找到他们俩？
老大夫从医馆向外左右望了一眼，见无人注意，这才安下心来把门关上。
“老先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徐林迎上关门回来的老大夫，帮着他取下身后背着的箩筐，内里都是些早集买回来的蔬果。
老大夫捶着自己的腰背，苦着脸对徐林说道：“你不知道吗？你们离开两日不到，沙洲城里就来了一队不知从何而来的豪横家丁，满城上下找人，弄得沙洲城里四处鸡飞狗跳的。”
“他们手里可有着你小子的画像，画的可好了。小老儿只是远远地瞥见一眼，就知道他们找的人是你！”
老大夫越说越急，直接走到徐林对面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们是你们的仇家是不是？我猜还和小思的那件事有关。”
“哪件事？”
徐林有些没转过弯来，谢四倒像是想起了什么，瞪了徐林一眼，把自己的脸撇了过去。
老大夫见徐林这副傻愣愣的模样，更加是恨铁不成钢。凑到他的身边，小声说道：
“就是小思被人骗了去的那件事。我还寻思你们兄妹为什么要背井离乡，怕那畜生背后势力不小吧？
多半是事后想来后悔，又不想放小思走了，就派人抓她回去。那些老爷少爷的占有欲可不是一般的强，他们玩过的姑娘，就算是弄死也不会放走的。
小老儿活这么多年，见得多了。”
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徐林当初是张口就来，老大夫和谢四可都把他说的事记在了心上。
可老大夫这一席话，让徐林更加懵圈。还挺会脑补，弄得他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解释好。
谢四沉着脸，一声不吭地走到徐林身边，偷偷抱上他的胳膊就是使劲一拧。
造谣我被人骗了身子是吧！我看就是你这个畜生！
虽然离谱，但徐林还是回过味来，察觉到了老大夫话里的不对劲。
“他们不是拿着我的画像吗，您怎么会猜测他们要找的人是小思？”
“那是明面上在找你，背地里在找别的东西呢！”
老大夫说到此处，原地焦虑地踱了两步，才再次看向徐林解释道：
“那些人暗地里来医馆找我探听过一件事，让我察觉到了不对劲，这才做出了此般猜想。”
“什么事？”
老大夫神情郑重，用手遮着凑到徐林跟前才神秘兮兮地说道：
“他们问我有没有接待过那种‘阴气上身’的女病号。”
徐林倒吸了一口凉气，坏了，真是冲谢四来的。
但是也不对劲啊。他们如何能猜得到自己会带谢四来医馆看病？还是说只是地毯式搜查了一番，顺便搜索到了此处？
“那老先生你告诉他们了吗？”
老大夫立马摇了摇手，解开了徐林面上的紧张之色。
“小老儿良心可还没坏。那帮人一看就是嚣扬跋扈的主，肯定不是什么好鸟，我怎么可能把小思来过的事情说给他们听？”
“晚辈在此谢过老先生救命之恩。”
徐林作揖表示感谢，却被老大夫扶住，对着他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先别说谢不谢的事情了。”
“那群人来头可不小，自打进了沙洲以后，城卫的官兵、府衙的差役也要听从他们的调遣。这些日子城门口的检查严厉了许多，就是他们的安排。
你们两张生面孔自城门而入，一定是已经被那些差役记录下来了。那群人很快就会来寻你们的。
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逃吧！”
还好徐林并不是从正门进来的。
这年头什么门都可以走，偏偏就是正门走不通，你说可笑不可笑？
但比起什么逃不逃的，徐林更关心那些来抓他们的人到底是何身份。
首先排除镇魔司。若是他们找来，动静一定比现在大。
“有陈老大的手下在寻我们消息吗？”
“你说沙口帮的人？”
老大夫听了徐林的提问，面色更加沉不住了，满脸皱纹全部拧在了一起，满是老茧的一双手不断地互相拍打着。
“老天爷，你们不会真的还惹上沙口帮的人了吧？”
徐林心虚地摇了摇头，他只是惹了春心。
老大夫叹着气直摇头，声音有些颓丧地说道：“沙口帮的人确实也在帮着那群人搜查，但我本以为沙口帮是收了好处才帮忙的。”
徐林陷入了思考，那这事的背后应该也没有春心的大手。那到底是谁在搜查自己呢？
穿越至今，徐林的冤家也就那么几家，现在左猜右猜，横竖是对不上。
难不成又是原主身上背下的债务？
可是为什么还要抓谢四？原身可还不认识谢四呢。
谢四无所事事地在医馆里到处走动着，见徐林沉默思考着，就接替他继续与老大夫攀谈起来。
“老人家，这药柜上怎么这么多牌子都翻过去了？这些药是全卖完了吗？”
老大夫听到谢四的疑问，生气地一跺脚，满腔气愤地解释道：“还不是那天杀的监灵司！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那贼杀才就闯进老夫的医馆，要我把所有的药材都给他装上。
我和他讲道理，他就要和我动手。我问他要钱，他给我甩了一句去问监灵司要。
我哪敢跑到监灵司找那群大爷要钱啊。给小老儿一百个胆子，那也不敢去飞蛾扑火啊。”
老大夫长吁短叹地说起这段晦气的遭遇，想起那份天大的损失更是心疼不已。
可他还能如何呢？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皇朝上下除了皇帝老儿，就没有人治得了那群盗墓贼。
谢四听着老人家的抱怨，感同身受地捏了捏拳头，暗暗咬牙。
底层出身，又曾四处流浪的她，曾经见识过不少官兵、差役当街欺凌百姓的丑恶行径。
越是那些翻身的混混痞子，越是喜欢从这些无力的平民身上寻找优越感。
越缺什么，越要什么。
“老人家放心，这份债我们一定去给你要回来！”
谢四虽然麻木，但也最是知晓“滴水之恩，涌泉以报”的道理。
她这辈子得到的帮助本就不多，如何能那般心安理得地接受？总归该做些什么。
老大夫听着谢四的豪言，眉眼舒展，哈哈一笑，面上愁容亦是一扫而空，心中颇为感慨。
经历那般肮脏的欺骗背叛，小丫头还能保持这般单纯善良的性子，真是难能可贵。
“小姑娘的好意，老朽心领了。
可用你们两条人命，去讨要那些本就是用来治病救人的药材，本末倒置，得不偿失啊。
就当是童言无忌吧。”
第118章 插翅难逃
“老人家您别不信，我家哥哥可有本事了。”
谢四欢欣地看向思索的徐林，三步并作两步，脚步轻快地一下跳到徐林的身边，借着惯性抱住了徐林的胳膊，在他身边晃荡了几下。弯着腰挽住徐林的谢四，再次认真地看向老大夫：
“他一定能为你讨回公道的！是吧，哥哥~”
徐林侧目，瞄见谢四眯眼含笑地瞧着自己。
真像是二次元中跑出来的美少女，完美符合了徐林的所有幻想。
二次元的关键是星鱼望，对动漫美少女的爱也不过是癔症。
如果有现实中的人愿意变着法子，满足你那些不切实际的癔症，那她一定是爱你爱到骨髓里了。不如说，你成了她的“癔症”。
啊，如果是其他人对徐林表现出如此一面，他一定会沾沾自喜地接受吧。
可是谢四不行，唯独她不行。
被谢四这般无底线地迎合着，徐林有点担心她的精神状态。
肯定有哪里不对劲。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吗？
老大夫并不与谢四相熟，捋着胡子笑看着谢四的表演，只当是依赖兄长的小妹对自家兄长盲目自信，撒撒娇罢了。
真好啊，多么单纯的孩子。可怜啊，怪不得会被有心人骗。
老大夫叹气摇了摇头：“监灵司与那些老爷可不一样，他们手里是有刀的。官与商贾我们惹不起，兵与修者更是惹不起啊。”
徐林心虚地将目光看向了别处。
那些到处收集药材的监灵司走狗，早被自家的大小姐和带孝女屠戮的一个不留了。估计从老大夫这里抢夺药材的土匪，早已经化作黄土一抔，不知没于哪个角落里了。
“老人家放心好了。好人自有好报，恶人自有天收。”
老大夫听了徐林的安慰也只是苦笑了一下。
“这世道若真是那般就好了。”
面前的老大夫两次帮助于徐林和谢四，想必平素也是个热心肠的好大夫。可这样的好人平白无辜遭这无妄之灾，谁见了都说不出苍天有眼的鬼话。
俗话也说，恶人自有恶人磨。天不愿收，徐林却愿意做这恶人。
“晚辈还有一事相问。那找我们二人的家丁之中，有没有一个女人？可能这么高，大概这样个体型？”
徐林用手在空中比划着，向老者问道。
老大夫皱眉看着徐林比划，摇了摇头：“老朽不清楚，应该没有女人吧？白净小生可能倒是有几个……”
“那他们进了沙洲城之后住在哪？”
“就住在城南的驿站里，所以我才说他们来历不简单。”
正当老大夫捋着胡子思索着回答徐林疑问之时，医馆的二楼忽然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随即就是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谁！”
老大夫略有些底气不足地向楼梯上问去，同时手上示意徐林二人躲起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也没什么好躲的，徐林取下身后背着的刀剑，做好最差的打算。
“徐林，你被通缉了！”
看见慌慌张张，直接顺着楼梯滚下来的小不点，徐林霎时就把心给收了回去。
小暄摔坐在地上揉了揉脑袋，也顾不得全身腰酸腿疼，爬起来就抓住徐林，拽住他往二楼去。
小暄当初并没有跟着徐林和谢四进入到医馆之中，而是顺着人群，溜到热闹的城门口处逛了一圈。
城门口挤着不少人，排队等着守卫官兵验证身份出入沙洲城。
此事早就被徐林提前得知，倒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但小暄惊恐地发现，门口守卫正手持着一幅工笔人物画像，时不时就展示给过路人看一眼，问路人有没有见过画像上的人。
画像上男人就算化成灰小暄也认得，更何况还是这样细致的描摹。
“大事不妙！门口卫兵拿着你的画像要抓你呢！”
小暄拽着徐林，话说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冷静点，这事我已经知道了。”
徐林撇开了小暄的拉拽，揽着她的肩想让她冷静一点。
“被朝廷通缉你还这么冷静？”
小暄皱眉瞪了眼徐林，仍旧一副紧张的模样。徐林要是被皇朝处死，她可也有麻烦了。
小暄显然是误会了。她以为通缉徐林的人不是监灵司，就是镇魔司。不过这么猜测也很合理就是了。
老大夫看着莫名跑出来的小孩子，听着她奇怪的发言，顿觉一头雾水。他疑惑地转头看向谢四，小声问道：“这位是？”
“远房亲戚家的孩子，来投奔我们的。”
谢四胡乱扯了一个理由，老大夫并不多疑，慈祥地点了点头。
“你拉我上楼干嘛？”
徐林问向小暄，他刚才就觉奇怪。
“赶紧跟我从二楼跳窗，走后路跑啊！”
小暄说着，便手上动作不停地继续拽着徐林，往二楼上去。
“跑什么跑，我们不还没被发现吗？”
小暄啪地一声单手捂住了脸，跺了两下脚，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我看到城里有一群人往附近集结着，肯定是冲我们来的！
我往这来，他们也往这赶。我比他们跑得快一点，就是怕被他们看见，所以才从后面翻窗进来的。”
真的这么快就被注意到了吗？到底是在哪里暴露的？莫不是刚进来的时候，脸被人看到了？
不待徐林思索出个头绪，就听得紧闭的医馆大门被人砰砰地敲响。
“大夫在吗？有人染了风寒，急需救治！”
徐林探出身子，瞥了一眼医馆的大门。门被大力地敲击着，晃荡得厉害，透过纸窗剪影看去，来者绝对不只一个人。
徐林对着谢四和小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来者不善。
老大夫高声应答了一声：“老朽马上来！”随即，他朝后门的方向指了指，示意徐林等人从那里逃出去。
“大恩不言谢。”
徐林施了一礼，小声向老者道谢，随后拉着谢四跟着小暄上了二楼，并没有朝老大夫指示的后门走去。
与此同时，医馆后门路上。
一群大汉正簇拥着一名蓄着八字胡、面容阴鸷的中年人，他们躲在街角暗处，虎视眈眈地盯着医馆后门的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中年人的手中托着一只外表简易的指针罗盘，竹制的指针漂浮在水面上，直直地指向医馆方向。
“我就知道，小姐体弱多病，若是飘零在外，定然少不了光顾医馆。这老头儿果然是个不老实的。
还真是让我好找，这下总算可以跟家主交差了。”
第119章 你又在贪得无厌了！
“诸位，诸位，小老儿这里确实没有藏人。”
老大夫被两个大汉一左一右架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不速之客闯进医馆，脸上满是无奈与无力。这些人蛮横至极，在医馆里四处翻找，桌椅板凳被掀得东倒西歪，上下一片狼藉，每个角落都被粗暴地翻检了一遍。
老者满心绝望，缓缓闭上双眼，不忍直视眼前的混乱景象。
“老头儿，休要诓骗俺们！俺可清楚，你这儿肯定藏了个女子。”
为首的精壮男子名曰周福，身着一身劲装，看着憨厚板正，却也是个说不通道理的。
大夫的心沉到了谷底，看来自己包庇谢家兄妹的事终究还是败露了。只是不知道他们到底逃出去没有。
“头儿，没搜到。”
周福一听，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不耐烦地挥手斥去手下，扯着嗓子大声喝道：“都给俺仔细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
看着手下已经把这小小的医馆上下两层看得死死的，周福迈着沉稳又敦实的步子，向后门走去，心里暗自琢磨起来。
家主给的竹篾罗盘定然是不会出问题的，既然起了反应，那城内肯定就有可疑的目标。就算对方有隐匿的手段，跟着罗盘指针追索也总归能寻到线索。
周福砰的一声踢开医馆后门，眼前路上冷冷清清，并无一丝异样。
躲藏在暗处的陆康见自家伙计出来，也懒得再蹲伏，轻佻地吹了声口哨，就带着手下朝着周福走去。
“怎么，找到了没？”。
周福没好气地回道：“没有，半个人影都不得见。你呢，后门这儿连一丝风吹草动都没有吗？”
“连只麻雀都没有。”
陆康脱口而出，可话一出口，心里就暗叫不好，赶忙从怀中掏出竹篾罗盘查看起来。
指针依旧朝着医馆附近的方向晃荡着，这证明竹篾确实锁定到了一丝气息，那缕气息的主人应当还在这附近。
周福一把从陆康手中夺过罗盘，毫不留情地斥责道：“就该由俺来保管这罗盘。俺要是拿着它进去搜，早就找到线索了。都怪你这个瞎出主意的蠢货，非要搞什么前后包抄，这下可好，白费力气，这么好的机会就被你给霍霍了！”
“你懂什么？我这叫兵法，打草惊蛇，围三缺一，跟你这憨货说了也白说。”
陆康心里窝火，这一无所获的罪责居然全被推到自己头上，他的脸色愈发阴沉，刚想再回怼几句，却见被周福抢去的罗盘突然剧烈晃动起来，竹篾指针的方向迅速朝着另一个方向倾斜。
“不好，人跑了！快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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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着脚下空无一物，空荡荡的摇摇欲坠感不断冲击着谢四紧张的心弦。
谢四深吸一口气，顺势咽下一口唾沫，缓缓闭上了眼睛，凭借着触感，小心翼翼地贴在墙上，一点一点向外挪动。
既然是想要抓捕屋中藏匿的人，不搞突然袭击，反而是打草惊蛇地敲门，那多半是想诈屋里的人从后门逃出去。
猜到后门可能有埋伏，徐林便按着小暄的主意，让谢四从窗口外逃。
以螳螂爪勾在墙上缓慢移动，再以小暄的拟态能力融入墙的背景色之中，不让楼下的人以肉眼发现自己等人的行踪。
江州城中的房屋布局相对逼仄，沿街的店铺之间大多间隔不宽，只有一条仅供单人通过的狭缝。
谢四以螳螂爪勾着墙面，在各个店铺的外墙间腾挪跳跃。直至远离了追兵的视野范围，谢四才在一条窄道之中顺着墙面滑下。
“做得好，小四儿，我们先远离这里再说。”
徐林用维度之魂将自己压成了二维纸片，贴在谢四的胸前一起溜了出来。
这个操作其实徐林在逃脱薛渺渺的闭锁空间之时，也用过一次。这有点像是二向箔，只不过徐林目前还只能对自己使用，确实是有点鸡肋。
不过还有个奇怪的点，就像是在大多数的梦境之中，徐林无论是升上四维，还是降到二维，就会变成一团毛球的模样。
徐林：囧
总而言之，现在的二维徐林，看上去就像是谢四内衣上的卡通印花。
徐林前世曾听闻，古时女子内衣上大多会绣一些吉祥图案的印花，可小四儿的内衣只是一条简朴的红布，还真是表里如一的朴素。
徐林暗自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给小四儿把缺失的装点都给补回来！现在就只能由自己辛苦一下充当印花了。
(o?▽?)o
谢四以面纱遮掩自己的面容，猫着腰在街道上奔逃着，以免被其他人看清自己的面容。
为了以后还有机会能继续潜伏在沙州城之中，徐林和谢四不敢做出一些太出格的举动。
小暄此时也缩小成玩偶模样，黏在谢四的肩膀上，警惕地向后看去。
谢四逃脱医馆还不到盏茶的功夫，就听得背后传来砰砰的急促跺地声，听上去像是很多人齐齐奔跑引起的脚步声。
“坏了，那群人追上来了。”
察觉到危险的小暄慌张地摇晃起谢四的肩膀，提醒她背后又有追兵追来。
“街道上视野开阔，人流又多，我们往巷道里藏。”
徐林立刻给出自己的应对，同时对着谢四发号指令，指引她如何逃窜。
有赖于清早打晕的那个信使，徐林现在对于沙洲内四通八达的街道布局了熟于心。
比起初至沙洲的周福陆康一行人，徐林和谢四反而是有了主场优势。
溜入巷道之中，谢四见四下无人，便也懒得装了，右脚猛然蹬地，身躯前倾，晶莹闪耀的水晶翅翼自背后生出，好似一束冰蓝的流光快速贴墙划过羊肠小道。如同光束在镜面之间反射，谢四于各个分岔之间的腾挪真是矫健灵敏的不像话。
“这群人是怎么追上我们的？”
徐林自言自语地疑问道。如果不能搞清楚自己等人是如何被锁定的，那么逃脱也将成为天方夜谭。
“我们根本就没有从城门进入，他们应当没有可能确认到我们进城的动作。”
“就不能单纯只是被人看到了吗？”
谢四倒没有想那么多，提出了一个最简单的可能性。
“他们集结的动作太快了，简直就像是我们一入城就被锁定了一样。而且这不能解释他们现在是怎么追上我们的。”
谢四沉默，她没什么见识，脑子也不似徐林那般好使，给不了更多的意见。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地逃跑了。
“那群人飞檐走壁地追上来了，都是习武之人。”
看着谢四身后上方的小暄惊声提醒起来，“工口老爹，你是不是把这个世界想得太简单了。在小巷里逃窜的伎俩只对凡人才有用！”
“他们直直地追上来了？”
“是啊，我们也得赶紧直着跑，来回绕路是拉不开距离的！”
小暄对自己等人的处境显然不是很乐观。不过她也并不慌张，摆脱不了追兵的话，那就索性全杀了算了。
“你说得对，异世界就该有异世界的思维方式。”
徐林倒是被小暄不经意间给点醒了。
“那看来他们有能追踪到我们的灵器。那么追踪的是我们身上的何种特质呢？”
第120章 这就是我的逃跑路线哒
就像在徐林的世界里，雷达需要照射接受电磁波来锁定对象，热成像仪需要检测红外线来侦测对象。
在天元大陆上，各种追索之术也是类似的原理。
比如镇魔司的追猎印记，本质上就是追踪一个人的血气与灵息。徐林持有的真理仪器媒介追踪器，效果相对夸张一点，但实际上也只能寻找与持有物品的相似之物。
徐林确定，自己与这群来历不明的家伙没有任何交集。既然对方能够追踪自己等人，或许就是能够追溯己方身上的某些特质。
按理来说，徐林可以利用隐匿入射影空间的操作，来确定对方到底是能够追踪自己，还是能够追踪谢四。可现在因为奴契的约束，他们只能保持共进退。
既然一时半会摆脱不了追踪，徐林就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沉湎在谢四的胸怀之中，得出来一起面对追兵才是。
“小四儿，放我出来。”
一心盘算着对敌之策的徐林，似乎没有意识到哪里有一丝不对劲。
谢四轻咬嘴唇，脸颊霎时泛起不自然的红霞，像是春日里初绽的桃花。
她左右扫视一圈，见四下无人，后方的追兵尚没有追上来，便默默地缩入角落里的阴影之中。不安地捻了捻衣角，纤细的指尖微微泛白，没有多加犹豫，扯开了自己的衣襟。
毛球纸片像是失去粘性的贴纸一般脱落，在空中飘零旋转。上一秒还是旋转至单薄侧面的二维纸片，下一秒就逐渐消失在了空中，变成徐林旋转着摔落了下来。
谢四微微低下头，下巴抵着胸口，无心观赏眼前这一出大变活人。
世上唯有少女的羞赧难以作假。
“我劝你以后少整这样的烂活。”
小暄蹲在谢四的肩头，明明白白地看清了眼前发生的一切。
“要是贴在外衣上，那太引人瞩目。”
徐林随口回答了小暄一句，旋即又严肃了几分，向她叮嘱道：
“反正躲不掉，我去会会那些人。你这家伙，帮我保护好谢四。”
“儿臣一定尽心辅佐！”
小暄嘴上答应，心里却是阴恻恻地碎碎念起来：略略略，我就出工不出力怎么了？还想让我保护你的小情人，真是不害臊！
周福与陆康的手下虽然精习武道，熟稔飞檐走壁的轻功，却完全跟不上谢四的速度。事到如今，也唯有周福与陆康两人靠着竹篾罗盘的指引，全力施展梯云纵才勉强跟上徐林与谢四。
“妈的，怎么这么能跑，这厮是修士不成。”
陆康的轻功身法比那外表粗犷的周福好上不少，但任他全力施为，到现在也还没看清徐林与谢四一面。
“要俺说，如此擅长逃遁之法的，多半也是些盗匪与采花大盗之流。不是什么好鸟！”
周福并不擅长追击，此时已经是拼尽全力追赶，仍旧不忘恶意揣测几句徐林的身份。
“两位好汉，你我素不相识，又何故苦苦相逼？”
徐林持剑静候在一处院墙之上，向着追来的两人喝问道。
到现在都不知道对方追赶自己是为何事，还是应当试探一下对方的目的才是。
陆康瞥了眼手中的罗盘，嗤笑着乜了一眼徐林，并不理会他的质问。
“憨货，你来对付他。”
陆康旋即纵身转向，与徐林拉开距离，径直朝着谢四的方向继续追赶而去。
现实与书文相差太大，没想到追杀自己的人连一句话都懒得多说。
不过徐林还是迅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对方比起自己，更想要谢四。不仅如此，能够追踪谢四的法宝，就在刚才那人的手里。
探知不出更多的情报，徐林便也丝毫不迟疑，脚下一点，翻身跃下屋舍，准备去与谢四汇合。
对方没有任何交流的打算，那徐林也就只能以暴制暴了。
咚！
咚咚！
徐林转身想要朝着陆康追去，忽觉自己的后背被什么质密的重物猛烈冲击，强劲的冲击力使得移动之中的徐林一下失去平衡，朝着一边的院墙撞击而去。
不怎么坚固的院墙在徐林的冲撞之下，破开了一个大洞，倾塌而下的砖石碎屑将徐林掩盖在了其中。
温热粘稠的猩红逐渐沾染徐林的衣裳，让他的心跳迅速的加快。忍受着背上的伤痛，徐林迅速从砖墙的废墟中爬了起来。
幸好应激之下直接让幽魂从伤口处撕裂而出，撞开了之后袭来的两下冲击。徐林有种感觉，若未能弹开这两下，自己半条命就要交代于此。
随着哐当坠地之声，三颗铁球从徐林脚边向外滚开，其中一颗已经是染满了鲜血，在路上拉出一条模糊的血痕迹。
“小贼不过如此嘛。”
周福在远处的屋檐上摆着投掷姿势，蓄势待发。
“吃你爷爷一击！”
并没有给徐林更多的反应时间，下一颗铁球便从周福手中爆射而出，伴随着剧烈的空气摩擦与音爆，那颗铁球在半空之中燃起炽烈的火焰。铁球如同流星在半空之中越烧越大，径直朝着徐林的面门袭来，欲要将徐林整个人吞入火团。
尽管不知道对方这是何招式，徐林总觉得以幽魂冲击正面抵挡不能解决问题。但如此快的逼近速度想要跳开也没什么可能性了。
维度之魂，再帮我一次吧！
炽烈的火焰流星擦着徐林的头顶猛然袭去，穿梭而过带起的气旋将徐林从地上卷起。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令人目眩神迷的白光毫无征兆地在空中散开，像是利刃刺入徐林的眼。每一道光线都好似滚烫的岩浆，裹挟着滚滚热浪，像是潮水一样不断在空中荡漾而开。
这次根本就不是铁球，那是一颗炸弹，想把徐林炸的四分五裂的炸弹。
铁屑、碎石、泥尘在剧烈的爆炸之中疯狂地挤占每一寸空间，本来还狭隘的巷道似乎是被拓宽了不少。
聆听着呼啸的风声、惊雷般的爆鸣、路人的惊恐哭嚎，还有泥瓦砖石四散之声，徐林露出了苦笑。
现实果然不是游戏，不仅看到不到敌人的等级，甚至一见面就是偷袭式地甩大招，不到最后招式效果也看不到。
周福正眯眼看着自己造下的火海，想要像平时一样，从中找到敌人面目狰狞的焦黑尸体。
“噗啊——”
他忽然听到风中传来一阵癫狂的大笑声，越飘越远。
“你上当了，这就是我的逃跑路线啊！”
已经变成纸片的徐林被爆炸的余波迅速卷飞，在小幽灵的助推与劲风的裹挟之下迅速朝着远处飞去，只是瞬息之下，已是不知飘往何处了。
第123章 烂俗卡时机英雄救美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陆康此时还在与谢四玩着猫抓老鼠的戏码。
正当他快要抓到谢四的背影之时，却见她忽然不讲道理地飞起，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迅速调转方向，朝着另外一侧飞去了。
陆康皱了皱眉，实在搞不清楚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但他没有时间思考，咬了咬牙，感受着喉间腥甜，迅速调转方向朝谢四追去。
此时他已经称不上是在飞檐走壁了，每一次踏步都伴随着砖墙倒塌与泥瓦崩落。
“好不容易有点盼头，怎么能放弃。”
陆康这般过度调用体内血气用以打破自身速度，是对身体的极大负担，体能的消耗速度实际上比经历一场恶战还要迅速。
谢四茫然地在空中快速飘荡着，她本人根本就没有在动。
这是名为契约的锁链，牵引着她朝着徐林那边飞去。
本来想收敛行事，反而是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抓到你了！”
陆康仰头望天，发现谢四速度逐渐减缓，自己已经快要追到她的下方，内心不免一阵狂喜。
噌。
经年累月的搏杀经验使得陆康在这般时刻也保持了警惕，终究是捕捉到了那一丝剑光。
当！
陆康架起左臂，硬生生以臂骨挡下了徐林突袭来的一剑。
“果然还是不行吗？”
徐林啧了一声。不借助灵魂术法，他的刀剑看来也就只能切水果了。
镜花撕裂了陆康的外衣，露出了他那如古铜般锃亮的皮肤，却比铜铁更加坚硬。
剧烈的冲击之下，徐林只觉得臂膀震得生疼，麻木到不属于自己般。
同时徐林也对上了陆康饱含愤怒的眉眼，如狼般狠厉，如鹰般锐利。危机感让徐林迅速拉开距离，转身向巷道的另一侧跑去。
“废物！”
陆康瞪着双眼望着徐林狼狈远逃而去，也不知道是在骂徐林，还是在骂自己的猪队友。
“现世斩！”
纯白魂光沿着镜花的刃身飞速流转，发出尖锐嗡鸣。徐林猛地挥臂，朝着陆康背刺而去，刀刃划破长空，恰似一道白色闪电，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划破陆康的脊背。
陆康恐怕做梦也想不到，刚才还从自己眼前逃走的小子，转眼就给自己来了一记背刺。
这是莫比乌斯环的力量，将狭长的巷道前后连接，使得徐林从陆康的身前回溯到了身后。
虽然这一斩仍然未能划破陆康的皮肤，但他却能明确地感受到，自己被斩到了。
并非是肉体，而是灵魂。
心魂不安，绝魂萎靡，这种颓废的感觉宛如全身都在出血。
现在是白天，又是人口众多阳气极重的城内，徐林没办法役使幽魂做太多的事情，斩击对方的魂魄已经是他最有力的攻击手段了。
这似乎还是他第一次在白天与别人冲突。
陆康心一狠，冲着自己的舌尖咬下，感受着舌尖腥甜的刺激，他的肉身猛然膨胀而开，衣裤寸寸断裂。
徐林只见眼前瘦削的阴鸷中年人迅速变成了一座肌肉虬结的小塔，岿然屹立在巷道之中，几乎要把两边的院墙挤开。
陆康人头般大的拳头，卷带着万钧之力，冲着徐林的面门猛砸而来，欲要将其碾成齑粉。
让徐林觉得惊悚的是，陆康尚未转过身来，他为了使出这一拳而发生的关节扭动，几乎已经不是人类了！他的肩膀，他的肘关节，以一种扭曲的、难以理解的方式翻转着，这还能算是人类吗？
再次变成纸片的徐林，在刚猛的拳风之下向后飞去，顺势化开这一拳的劲道。
尽管如此，徐林依旧倒飞而出，重重摔在了地上，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他觉得自己的内脏都几乎要错位了。
随着轰隆的巨响之声，两侧逼仄的院墙倒塌了，这是陆康为了转身不得不做的。
徐林很快看到了更加骇人的一幕，眼前的男人在腋下忽地又长出了几条满是肌肉的臂膀，他的指甲不断变长变锐，像是金刚狼的利爪。
陆康双目瞪得像是铜铃，死死地锁定着徐林，含怒咬着的白牙也锐化成了森寒的利齿。
有点像是怒目罗汉，但徐林更愿意形容为呲牙的狼犬。
徐林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现在的陆康，还有刚才的周福，恐怕也没有比王进弱多少。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这样的人物为什么会出现在沙洲，为什么会找上自己和谢四？
徐林虽然靠着偷袭与维度之魂的自爆袭杀了王进，这并不代表他现在能正面抵抗陆康。更何况现在还是白天，本就不适合他这样的“魂魔”作战。
“你是打算躲起来，还是正面跟他爆了？”
麻薯还没睡多久就被搅扰了好梦，满含杀气与战意地向徐林问道。
“你小子，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凝视着徐林的脸许久，陆康开口了。
原来根本不认识自己吗？可那为什么要寻找自己呢？
“你们不是在找我吗？”
徐林虽显得有些狼狈，但也没有失去冷静，既想要拖时间，也是打算从陆康口中套话。
“哈！”
陆康捧腹嗤笑了一声，“我可不记得我在找你这个毛头小子！”
恰在陆康嗤笑之际，一道流光从空中飞驰而下，谢四一把拽住徐林，想要将他拖走。
嗖！
徐林听到了一阵熟悉的破空之声。果然还是来了吗？
并不是一时兴起与徐林攀谈两句，陆康只是等着周福循声找来罢了。
徐林用尽全身力气抱住谢四，将她从空中拽落，两人齐齐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就在谢四刚才待的地方，一枚铁球快速飞掠而过，并在空中轰隆爆裂而开。
火星似细雨落下，炙烤着徐林的脊背，让他忍不住嘶出声来。
“这妮子是谁？我们找的小姐不会是她吧？”
周福远远地向陆康问道，声音颤抖，似乎有些不安。
不等陆康回答，场间众人忽然听得一阵迷离的曲声。
那声音空灵缥缈，仿若来自云端的仙子吟唱。音色纯净，夹杂一丝若有若无的颤音，恰似微风拂过风铃，清脆又略带哀怨。
旋律婉转曲折，如丝线般缠绕上众人的神魂，思维开始迟缓，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模糊。
周福和陆康只觉得身体越来越沉重，绷紧的肌肉逐渐放松，思绪也变得混沌不清，困意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袭来。
轰的一声，二人尽皆倒下了。
徐林强忍着疼痛爬起身来，发现前后包围自己的两名武夫，俱皆倒在地上。
来不及多想，徐林只想叫上谢四一起逃走。可他却发现，怀中的谢四已然是眉眼紧闭，沉沉睡去了。
“小四儿？小四儿！醒醒！”
随着一阵清风扫过，徐林的余光瞄见一道剑光。
泛着森寒冷光的刀剑，直直地指向了他的面庞。
这刀剑，倒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们是在竹醉日卯时四刻分别，而现在是廿六日辰时三刻，一共就是一十三日零七刻钟不曾见呢。
所以，你这趟出门，有好好听我的话，做到安分守己吗？阿林~”
第122章 再不出场都快变路人了
徐林从地上坐起，仰天举起双手，疯魔似地癫狂大笑起来：
“哈哈哈，是临死前的幻象吗？没想到会是鱼酱来送我最后一程……”
“别在这做戏了！我可没在你的眼里看到死之绝望，我只看见决死。”
多鱼歇斯底里地打断了徐林的惺惺作态，原本还板着的那张冷冰冰的脸霎时绷不住了。嘴上厌烦着徐林的虚情假意，她的剑锋却倏然滑落，失去了所有的气力。
“我要是不在附近，你准备怎么办？跟这两人拼个你死我活吗？”
那倒没有。要是实在打不过徐林还能躲进射影空间当缩头乌龟，要么汲取谢四的能量启动万花筒传送走。
反正徐林也没什么不可临阵脱逃的矜持，更没有输不起的骄傲。
“尚不曾与你重逢，我又怎么舍得死呢？”
像是随意泼洒的油墨，多鱼的面色复杂，看不出是何情绪。积蓄了半天的情绪被无厘头的回答呛在喉头，那张又红又白的娇俏面庞抽了抽，所有的怨念都被咽回了肚子里。
“油嘴滑舌！”
刚才还是杀意沸腾的麻薯，面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难以置信，这么恶心的话居然能出自绒布球之口？凭什么从不对我说？果然被爱着的总是有恃无恐！
“放开她！”
多鱼略过了清算徐林的环节，转而将矛头指向了谢四。
倒不如说，她的剑最开始指向的就不是徐林，而是抱着谢四的徐林。
“我不想看到你抱着别的女孩子！”
徐林轻手轻脚将谢四放下，任由她靠在墙边沉沉地睡去。谢四已经一连几日不曾睡个好觉了，她确实是应该好好休息一番。
见徐林乖乖照办，多鱼也终于将自己的剑收回了腰间，可这并不意味着她要放过徐林了。
“出来散心散成这副样子？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嘱咐放在心上？”
多鱼快步走到徐林面前，一言不合地揪起他的衣领，逼着他直视向自己的眼睛。
只不过，比起徐林，多鱼要矮上半头。她要举着手才能揪到徐林的衣领，更是要仰头俯视才能对上徐林的眼眸。
以徐林俯视的视角来看，这睁着大眼睛，泪眼朦胧的倔强姑娘，看上去还有些可爱。
美少女即使是生气也是萌点呢。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一个人在外要安分守己，不要惹事？你听进去了吗？”
徐林觉得，这些沟槽的遭遇80%都不是自己惹的祸。无论是臭猫猫、带孝女、王进，还是恶臭皇子，都是不毫无道理地突然贴上来寻麻烦。
要怪就怪该死的命运吧！谁让他只能设计出这种机械降麻烦的情节？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方才还是气势汹汹，一副要兴师问罪姿态的姑娘，忽然整个人失力地伏在了徐林的胸前，含糊不清地呜咽了起来。
“给你的护身符连一旬不到就全耗完了，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用通讯器怎么都联系不上你，你知道我有多心急吗？”
任由多鱼的泪水打湿自己的前襟，徐林别开了自己脸。
或许放在前世的书文里，徐林会觉得这是感人至深的重逢。奈何徐林和多鱼连一点感情基础都没有，说是形同陌生人也不为过。
理性远胜过同理心。徐林能以读者的角度理解多鱼的行为逻辑，但他却不能代入当事人共情多鱼的担忧。
但徐林仍然感恩多鱼的救场，这也是他由着她发泄的原因。
多鱼捶打着徐林的胸膛，失声地哭诉起来：
“我低声下气地去求了陆城主，才得以从江州封禁中脱出，前来寻你……
可我连着几天，每天都把沙洲翻个底朝天，翻个好几遍！为什么怎么都找不到你的影子，为什么？”
啊，那没办法，不存在的东西那确实是找不到。
“我这些天浑浑噩噩地像一具尸体，若是找不到你……我也没办法独活……
不要留下我一个人，不要……”
肩膀处忽然传来撕咬的疼痛，徐林忍不住嘶了一声。转过脸来，才看清是多鱼踮着脚尖，狠狠在自己的肩膀印下一道齿痕。
“好叫你知道我有多痛！”
多鱼皱眉龇牙，对着徐林做出了一个炸毛的表情。
如此孩子气的作态让徐林有些啼笑皆非。
多鱼转过身背对向徐林，囫囵地用袖子擦拭自己的眼眶，只留给他一个背影，清了好几下嗓子才再次开口问道：
“你这些天去哪了？发生什么事了？”
“说来话长，但简而言之，我遇上麻烦了。”
徐林正好借坡下驴，谎话连篇地忽悠起多鱼来：“沙州城附近潜伏着一只猫妖，还和怡春楼里的妖女内外勾结上了。多鱼，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猫妖？”
听到徐林的解释，不顾自己满脸斑驳泪痕的丑态，多鱼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来，一脸狐疑地审视向徐林。
“江州升平，哪来的妖魔？”
徐林抬头望天，有些失语。
臭猫猫、不孝女，再算上大小姐，徐林轻松就在江州抓到了三只。
“算了，我之后再跟你细讲，此地不宜久留。快处理掉这两人，他们手下还有杂兵在往这里追赶。”
徐林拔剑朝着陆康走去，想要试着了结掉她。可徐林还不曾走出几步，就被多鱼从后方紧紧抱住，一步也走不出去。
“你干嘛？他们俩是城主的亲随，你不能杀他们！”
多鱼的趁机将头靠到了徐林的背上，惊叫着阻止了徐林的动作。
“哈？你说什么？”
徐林的脸拧得很难看。虽然听多鱼提了两嘴，但徐林还是要问，城主又是谁？
“我就是去求了城主，才得以混在他的亲随之中出了江州城！我倒还想要问你，你怎么就和他们两位打起来了？”
多鱼将徐林抱的更紧，拼命地解释了起来，生怕徐林把事情弄到难以收场的地步。
徐林有点头疼。
他确实设想过，在沙洲城里依画像搜寻自己的人，可能就是多鱼与千知。这也是他一路往城南逃窜的原因，试图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引起她们注意。
反正事情也不会变得更糟糕，尽管希望渺茫，试一下也总是好的。
徐林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出自己的推测：“所以，在城里散布我画像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在找我，对吧？”
多鱼靠在徐林身后，不断地点着头：“当然是我，除了我，还能有谁这儿找你？”
徐林只觉得手脚冰凉。
城门口的卫兵拿着画像只是为了寻人而已。可是在接连与镇魔司、监灵司结下仇怨的徐林看来，那像是在通缉自己。
徐林闭上了双眼，不断做着深呼吸平复自己的心情。
“那他们呢，这些城主的亲随到底在这里干什么？”
徐林几乎是咬着牙问出了这个问题。自己多半又是遭了无妄之灾。
“我，我不知道。他们的任务也不可能告诉我，但我估计也是在寻人。”
寻人？寻谁？苦力丫鬟谢四吗？
还是说，是为了和前身一样的目的——阴性体质？
噔噔噔。
无数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凌空踏风之声不绝于耳。
徐林眯眼活动着指关节，可他的手随即就被多鱼牵住，温软的触感自手心处传来。
“万事有我。”
多鱼轻点足尖，下巴抵在徐林的肩头，靠在他的耳边温声细气地说道。
周福陆康的手下总算是赶到了现场。面对着眼前的狼藉，以及瘫倒在地上的两位统领，其中一人大着胆子，才颤声向多鱼问道：
“白小姐，这是为何？就算您是城主的贵客，也得给我们一个解释！”
第125章 多雨
多鱼薄唇轻启，声音似从四九寒冬中传来：“解释？我没什么好向你们解释的。”
那声音没有丝毫的起伏，像是腊月的坚冰。围住徐林与多鱼的众人仿佛被霜雪凝滞，面面相觑，既不敢对多鱼多加指责，却也不愿散开，只是冷冷地僵持着。
徐林没有言语，也没有生气，只是手脚冰凉地僵在原地。放任着多鱼将自己揽在怀中，纵容着她依偎在自己的肩头，他连一丝温暖都感受不到。
复盘着方才的战斗，徐林忽觉自己真是可悲又可笑，命运再次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多鱼，原来姓「白」吗？
白多鱼……
说实在的，这实在不算是一个好听的名字，多少配不上这么一位温婉淑慎、落落大方的少女。
真不知道她的父母是怎么想的。
但这个世界大抵就是如此，徐林也不好多说什么。
见场间氛围僵持不下，多鱼松开了徐林，无悲无喜地转过脸来，第一次直视向那些包围他们的城主亲随。
“你们为什么追杀我的人？”
多鱼檀口微张，反而是诘问向了那些气势汹汹亲随们。
我·的·人——真是奇妙的词汇。
众人面面相觑，被多鱼的质问问的一头雾水。
也有有眼尖的人已然看清了徐林的面容，发现这位正是白小姐赶来沙洲想要寻的人物。不免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其中一定是出了什么误会，在下愿意代表诸位同仁，向白小姐和这位兄台致歉。我等也只是奉命行事，望您谅解。”
亲随之中有一个小队长被众人推出，硬着头皮上来交涉。他双手作揖，低着头与多鱼交流。看得出来，他们对于多鱼相当之忌惮。
“况且我等也不是想要追杀这位兄台，不过是想请他回去聊两句话罢了。”
多鱼翻了个白眼，她最懂这些人了。遇到怀疑的人直接抓就是了，有什么客客气气浪费口水的必要吗？
那小队长说着说着抬起头来，阴恻恻地刺了一句：
“话说这位兄台，似乎还不曾见到我们就跑路了吧。莫非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呢……”
这些人就是这样，仗着自己有背景，就算是对付不了的人也要嘴贫几句。多鱼深吸了一口气，回头偷偷看了看徐林的表情。
徐林仍旧是面无表情。他确实是亏心事做了不少。
多鱼摇了摇头，腰间的剑嗖的一声飞出，剑柄直直撞向那队长的小腹处。他在冲击之下蜷缩成一只虾米倒飞而出，撞在墙上才滑落了下来，瘫在地上抽搐了几下。
徐林低头去看多鱼的腰间，那剑稳稳地配在多鱼盈盈一握的腰间，似乎从不曾出鞘。
“你以为你是谁，也配和我这么说话！把你们统领抬回去，等他俩醒了，叫他们来和我说话！”
多鱼双手抱胸，食指在肩膀上有节奏地敲动着，淡然地看着自己的手，连一丝目光都不愿分给眼前的亲随们。她就这样发号着施令，语气不容置疑。
“弄出这么大乱子你们准备怎么收场？还不去看看有没有造成百姓伤害，再把你们在城内导致的损失给我成倍的补回去。
我想你们镇守府也不缺那么点钱吧？”
“是。我等照办。”
那些城主的亲随们虽然心里不服，但也没有继续顶撞。虽然按理多鱼也没资格对他们的行动指手画脚，但奈何形势比人强。
“阿林，跟我回去吧。我想听听你的事情。”
多鱼吩咐完这些亲随收拾现场，就转过身来，将自己的手臂穿过了徐林的腋下，亲昵地挽住了他的臂膀。她面上的表情也从一瞬之间由阴转晴，好似春风和煦般眯眼侧头，露出一个甜美醉人的笑容。
要是被不清楚多鱼本质的人看去了，怕是会被她蒙在鼓里。真以为她会是甜妹类型的姑娘。
“小……小鱼儿，我去把谢四带上。”
徐林就是那种知道多鱼是什么德性的人，慌忙改了口，不敢说出“小四儿”这几个字。
“啊？”
多鱼嘴边翘起的弧线收了回去，眼角也抽搐了一下。
“我让这些人把她带回去就好。”
没有等待多鱼的回答，他早就拖着多鱼向墙边的谢四过去了。
听着多鱼随意的安排，徐林觉得有些不舒服。
开什么玩笑？
“没必要，她是我的侍女，我自己带她回去。”
我的？我的！
多鱼默念着这两个字，笑容愈发绷不住，面部抽搐了两下。
她笑着不断点着头，嘴上默念道：“好，好。”
徐林的直觉告诉他，多鱼的点头和“好”都不是对他的。
正当徐林将要去抱起地上的谢四，却见多鱼抢跑两步，生生拦在了他的身前，一声不吭地就将谢四扛在了自己的肩上。
因为视线遮掩，在徐林看不到的地方，多鱼的面容狰狞扭曲，瞳孔瞪大满是杀意。
该死，该死！我当时怎么就同情心泛滥了呢？
就该一刀把这贱货处死！给阿林陪葬都是对她恩赏了。
“我来吧，阿林，你休息一下就好。”
多鱼再次对着徐林展颜一笑，丝毫不见刚才的阴霾，让徐林看不出异样。
徐林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缓缓抬起像是一个投降的姿势。他微微侧目，总觉得多鱼的笑怎么看怎么觉得虚伪。
江南的夏日，雨总是来得很快。
天空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缓缓遮住，日光被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暗沉沉的积雨云尚不曾布满整个天空，地上就已经很黑。
极热极亮的晴午转瞬就变成了黑夜。
风带着雨星，像在人间寻找着什么，东一头、西一头地乱撞，将驿站的窗户纸打得斑斑驳驳。
风不大，但是利飕有劲，刺的徐林浑身一颤。
“山雨欲来风满楼。”
徐林感受着雨星打在脸上的冷意，将纸窗阖上了。
“下一句是什么？”
多鱼取出了一盏小灯摆在桌上，笑嘻嘻地向徐林问道。
她的心情似乎不错，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感。但她想把那东西死死留在身边，以免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徐林张了张口。忘了，怎么都想不起来下一句是什么。
不过他本就不是什么文化人，倒也无所谓。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真笨啊，绒布球。’
麻薯也在徐林的脑中捧腹嬉笑了起来。在这个臭标致面前，大小姐实在不敢安然入睡。
没等徐林应答多鱼的戏问，冷不丁有惊雷般的声音在空中炸响，并非云雨带来的雷鸣，反而像是——鸣锣击鼓？
“传镇魔司令，沙洲戒严！全城百姓，返回家中，禁止出门，等候搜查！”
“传镇魔司令……”
震耳欲聋的宣告自空中震荡，暗沉沉的沙洲城中传来起起伏伏的恐慌之声。
“阿林，怎么了？”
看着徐林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扭曲，多鱼热切地走到他的面前，关心地问道。
第126章 梦起梦碎，是我非我？【白之章】
一阵窸窸窣窣、呼呼噜噜、轰轰隆隆的声音从远处滚滚而来，一时之间，天地间仿佛有无数只春蚕在野咬着桑叶，无数野马狂掠过草原。
宁静如同脆弱的纸张，一刹之间被撕得粉碎。炸响的惊雷轰然砸下，将谢四惊得猛然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阴暗漆黑的天穹。风波、雨浪、黑云，还有那暗沉沉的天幕，全在往谢四身上压，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谢四惊慌地向四周看去，入眼皆是白茫茫的滔天巨浪，自己的身下只有一条单薄的小舟，承载着她于这无垠之海上颠簸漂荡。
她怕，她怕极了。
她最害怕的两件事情同时发生了。
死亡与孤独。
她浑浑噩噩之时只想着苟活，自然害怕死亡。可她现在有了贪恋，连带着害怕了孤独。
不知边际的大海上，可怕的狂风骤雨之中，只有她一个人！
一个人啊！
“郎君！郎君！”
她惊叫着，战栗着。
海浪像是陡峭的石壁向她拍来，积雨云好似巨大的魑魅向她倾轧而来。
小船颠簸着就要倾覆到幽深的海水之中了。
“你不是说这几天都会和我待在一起吗！”
谢四抱着头蹲在小舟上蹲下，不停地打着颤。
她所有隐藏起来的软弱与畏怯，都在这一刻暴露了出来。
她本不想露出自己的软弱，因为这会使他看低自己。可是面对着死亡的逼近，任何矜持都变得毫无意义。
谢四挣扎着扒住船沿，她至少不想被抛飞出去。
可正是这一眼，她看见了一个熟悉无比的，却又认不出来的身影。
那个穿着长衫的男人怠惰地躺在一只巨大无比的白色幽灵之上，稳如泰山地漂泊在浩荡的海浪之上，安闲地对她笑着。
“我在这！”
谢四满怀希望地大喊了一声。
大幽灵仍旧是一副眯着眼的，嘴角微微翘起的，无比惬意的神情，就和它的主人一样。
“救救我！”
谢四声嘶力竭地呼喊了起来。
可是那人仍旧是安闲地躺着，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见死不救的坏蛋！”
谢四向那男人怒骂道。
男人舒展的眉头忽地一皱，跳起身来，一脸审视地看向了谢四的方向。
“是我，小四儿！”
谢四终于与男人对上了视线，到这个时候，她才看出来，这是个多么俊俏而优雅的男子啊。
他朝着她微笑，黑色的眼睛里满是温柔与宠溺。这种温馨的感觉让谢四怀念又贪恋，这是独属于她的温柔。
白白胖胖的幽灵缓缓漂来，男人的脸离得谢四越来越近，同时向她伸出了双手。
谢四惊喜地发现，这不是徐林吗？
生气与希冀重新灌入谢四的小身子，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伸出去，抓向那只有力的手。
就要抓到了。
谢四放松地舒了口气。她总是能死里逃生，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就在这时，一只白皙的手忽地插在了那一线之隔的两只手之间，径直地握住了徐林的那只手。
谢四惊恐地朝一旁看去，却发现船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位身着月白色衣裙的娇俏女子，有着完全不同于她的，一种独属于诗书世家的温婉气质。
她呆呆地看着那女子被徐林拉了上去，将那女子以公主抱的姿势揽在了怀中。
她空洞地瞪着一双眼睛，不可置信地微微摇晃着脑袋，仍旧保持着方才趴着伸出手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之中。
男人再没有回头看她一眼。那对狗男女就这样相拥着离开，徒留谢四一人在海涛之上颠簸。
谢四没有再出声，也再没有动。海浪轻松地将她一口吞下。
冰冷的海水瞬间将她吞没，刺骨寒意从四面八方扎进肌肤，每一寸毛孔都在拼命收缩。肺部的空气迅速被挤压出去，取而代之的是咸涩海水倒灌的灼烧感。
谢四麻木了，这一切似乎都没有男人的背影来得痛。
她开始难以呼吸。每一次挣扎着呼吸，都扯出尖锐的刺痛。
谢四猛地从床上坐起，双眼圆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脯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急促的颤音。
额前的碎发早已被冷汗浸湿，一缕缕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的唇微微发颤，眼神游离慌乱，双手死死地揪紧被子，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对了，人呢？人呢！”
完全没有想过自己现在何处，谢四踉踉跄跄地就从床上爬了起来，以一种贪狼捕食的姿态在房间之中寻找起猎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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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你和你体内的邪祟联手，把镇魔司东南四州的巡察使给杀了？”
尽管多鱼做足了心理准备，即使徐林捅出天大的篓子，她都一定要为他找补。可真的听完了徐林惹下的麻烦，她还是不免蹙了蹙黛眉。
“是他先动的手，我那是正当防卫……”
异世界人各个不讲道理，见面就是要狠下杀手，徐林能有什么办法。
多鱼摇了摇头，打断了徐林的自我辩驳：
“杀了便杀了。既然先动了伤你的念头，那他已有取死之道。”
多鱼说着走到徐林的面前，用手轻轻抚摸他的面庞，仰起脸来，以温柔如水的眼神看向了他。
“只是镇魔司接下来的怒火，我们得做好准备应对。”
徐林此时有求于多鱼，乖乖点头认可了她的观点。
“那眼下的全城戒严搜查，我该要如何是好？”
徐林抛出了自己所遇到的困难，若是多鱼没有办法帮他遮掩，他就只能继续当阴沟里的老鼠了。尽管他能轻松躲开镇魔司的全城搜查，可那些城主亲随也已经在这里见过了他，难免会露出马脚。
如果可以，他想行走在阳光之下，而不是东逃西窜。
多鱼懒懒地倚靠在桌沿边，双腿交叠，嘴角勾起，歪着头调笑地看向了徐林忧虑的脸色。
“我确实提前给你预备好后手了。”
“那……”
还没等徐林问出口，多鱼就将她的食指抵在了徐林的唇前，制止了他急切的索取。她微微昂起头，淡笑着说道：“这次是你自己惹下的麻烦，要我帮你，你也得听我的话。”
“自然，我最听鱼酱的话了。”
他最懂张口就来了，发言置信度连两位数都上不了。
多鱼竖起了一根食指，表情相当认真地说道：“不准再意念接触体内的邪祟了。它现在没有伤害你，只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若是与那幽灵纠缠得越来越深，你的意识也会逐渐被那幽灵同化，它会潜移默化间影响你的思维。”
啊啊，说得太对了。徐林机械地点头应答着多鱼的规训。
和大小姐这样的笨蛋待在一起，一定也会变成笨蛋的吧。
麻薯：你说谁！
“你现在先抑制住，别听它的蛊惑，我找时间帮你重新把它封印起来。”
麻薯听到多鱼对它恶意满满的话语，急的在徐林的灵台之中上蹿下跳。
“臭标致！我迟早要让你变成我的星怒！”
徐林点了点头：“听你的，那第二呢？”
多鱼将双手背在身后，对着徐林神秘一笑，眨了眨眼，“第二，我这个办法你得配合我一下。你先把眼睛闭上吧。”
叹了口气，徐林还是选择了照做。他实在是想不到，怎样的办法是需要自己闭眼的。
正胡思乱想着，徐林感觉到自己的脸被一双手温柔地捧住，一股淡淡的馨香直扑鼻尖，丝绸般的长发撩过徐林的脖颈，挠得他痒痒的。
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贴上他的唇，轻柔得如同蝴蝶落在花瓣上。
徐林已经完全理解多鱼想搞什么幺蛾子了。
脸颊上的那双手缓缓向后移动，从后方环抱住了徐林的脖颈。
事已至此，徐林也不甘示弱地搂住了多鱼的腰肢。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就算是被强碱，也不若闭上眼睛享受。
正当二人的唇舌纠缠至一块，情意正浓之时，房间的门被人猛地一脚踹开。
“你们，在干什么！”
第127章 冥婚妻子和青梅竹马的惨烈修罗场Ⅱ
第127章 冥婚妻子和青梅竹马的惨烈修罗场2
徐林的心咯噔一跳，似乎看到诚哥在朝着自己招手。
他愕然地睁开双眼，视线全被多鱼那张灿若桃花的娇颜故意挡住，只是眼角余光扫见一抹颤抖的素白显现在门框边。
谢四近来的精神状态难以捉摸，在徐林看来正朝着偏执狂与妄想症的歧途上一路狂奔。现在又被她撞见自己与多鱼拥吻，他真害怕谢四会因此变得疯癫痴狂。
小四儿不会也变成病娇柴刀我吧？
哈哈，怎么会呢，现实又不是什么病娇小说。
你说是吧？
徐林挣扎着想要结束这尴尬的一幕，至少他不想要让谢四看到这样的场景，糟糕的flag必须立刻折断。
可事与愿违，徐林只觉得多鱼的手箍得越来越紧，根本不给他摆脱的机会，嘴上的动作猛地发力，像是在生气地咬他。
她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徐林正想生气地一把推开贪得无厌的多鱼，却察觉到她那灵活的舌头得寸进尺地向他席卷而来，无节制的掠夺着每一寸土地。
咕咚。
徐林诧异地察觉到，有什么冰冰凉凉的球状物体，被多鱼的舌头卷送着推到了自己的喉头，裹带着甜津顺着食道一路滑了下去。
“咳咳。”
随着多鱼忽然松开手脚上的束缚，徐林踉跄地向后方摔去，喉咙处的异物感让他不住地反刍起来。可那冰凉的球状物体一路向下滑去，仿佛直接融入了他的五脏六腑，任凭徐林如何干呕也吐不出来。
得胜的多鱼一甩长发，落落大方地转过身来，不躲不闪，以一种调侃戏谑的眼神乜着呆立在门口的谢四。
她用食指轻点着唇角，舌尖缓缓舔过水光淋漓的唇瓣，似在回味，更似挑衅。
在多鱼的对面，谢四颓废地趴伏在门框边，双眼空洞无神，好似破碎的星空。她的眼神没有聚焦，不知道在看什么。
门框的边沿被谢四的右手捏得寸寸龟裂，左手握成拳，指甲深深地嵌入到苍白软嫩的手心中。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汗水打湿，披头散发着，像是从暴雨中爬出来的女鬼。衣裳邋遢地搭在身上，领子顺着她的肩膀随意的披散，肩膀与锁骨就这样袒露在外。
可这一幕并不旖旎，反而显得她，格外的落魄。
谢四不知道自己是该往前走，还是就站在这。
心中只觉雨浪接连不断，似一片黑海，负面情绪与心海连成一片，都渺茫、都起落、都恍惚。
多鱼傲慢地仰起头来，居高临下地向谢四训斥道：“你来这里干什么？为什么不敲门？没人教过你规矩吗？”
这个场景，谢四觉得熟悉。像是夫人在训斥府里新来的的下人。
话虽如此，可是谢四不知道，这横插一脚的偷腥猫，凭什么配踩到她的头上去！
她怨徐林，可她更恨这个多余的女人！
“你这勾引徐郎的浪货，原来也知道自己干的事情见不得光啊。看着倒像个知礼数的，原来背地里也是个不知检点的发春cmg啊？”
谢四张口就是露骨的谩骂，远远出乎了多鱼的预料。
她的脸皮抽了抽，实在是想不通，这初见时唯唯诺诺的小婢女，怎么仅是过了半月不到就变得这般伶牙俐齿，竟敢这样侮辱她。侮辱她和阿林的关系。
“还不曾出阁就在这勾引有妇之夫，以后不晓得是如何水性杨花的贱蹄子呢。”
谢四把从黄府夫人那听来的污言秽语，一股脑倾都泻在了面前的女人身上。
向来逆来顺受的她，从来没想过发泄竟然会是这么畅快的一件事。
“你！你这没大没小的贱婢，有你这么和主家说话的吗？”
多鱼气的说不出话来，倒不是她不会骂人，而是不想毁了在徐林面前树立起来的温柔人设。
她这般美少女怎么可以满嘴喷粪呢？
麻薯：(-w-)臭标致又在幻想了。温柔在哪点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我的主人从来都只有徐郎！你这不知何来的路柳墙花，这就肖想起自己是女主人了？”
谢四泄愤似地言语攻击着，一步一步走进了房间。心中一闪而过的念头告诉她，动手比动口管用。
“阿林什么时候变成有妇之夫了，你在胡说什么？我们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轮得到你个贱婢来反对？”
多鱼这时才回过味来，察觉到谢四话里的不妥。正当她针锋相对地呵斥回去之时，却见谢四抱胸蔑视着她，毫无掩饰的一脸轻蔑。
她愣怔了下，嘴唇微微蠕动，卡了半晌才自我怀疑地问了出来：“你这贱婢，不会把那件事当真了吧？”
“我怎么听不懂呢？”
谢四故作姿态地歪了歪脑袋，一脸疑惑没听懂的表情，眼神瞥向一侧，没有正视已是青筋暴起的多鱼。
“这普天之下的三叩九拜大礼——还能有假的？真是闻所未闻啊。”
多鱼伸出颤抖的手指，直指向谢四的面容，一副怒不可遏的失语模样。
教主大人怎么偏偏选中了这个贱婢，居然还真让她与阿林尽皆回魂了？
为什么是她？为什么不是我？
‘小狐狸加油，骂死这个臭标致！’
麻薯看着眼前的修罗场，在徐林的脑中笑得满地乱滚。它第一次觉得小狐狸还是有一点可取之处的。
o(′^｀)o本小姐就大发慈悲，让你做我的大丫鬟吧。至于臭标致，就当好一个斐济卑吧，差不多得了！
“大小姐，想想办法啊，我到底是怎么了？”
徐林也在地上满地乱滚，只不过是给他疼的。谢四和多鱼正互撕着，大小姐也在看戏吃瓜，似乎根本没有人在乎他的感受。
徐林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巨手用力攥住，每一寸神经都在被狠狠拉扯，就连大脑也因为胀痛而难以聚集精神思考，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处滚滚而下。
肯定是多鱼给他喂下的球体的问题！
“大小姐，tmd别看戏了。快帮把多鱼喂进来的东西逼出去！”
“逼出去，为什么？”
麻薯乐此不疲地看着谢四和多鱼厮打在一起，互相扯着头发。
“我要炸了！”
“炸不了。我看过了，确实是好东西捏。”
听着徐林的牢骚，麻薯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语调。
“那可是一颗灵珠，由万千生魂凝实为固体而得的结晶。你先忍一忍，等掌控了这枚灵珠，我就能回去将葬星山来回犁他个几遍了。”
谢四和多鱼各自有顾忌，闹半天也只是互相扯头发、拉衣服、挠对方的脸。
麻薯看得有些急眼了。
“闹麻了！两个脱凡的女人打起来，竟然跟市井泼妇一样。
无聊！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第126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
“痴心妄想的贱婢！”
“你这活该被浸猪笼的荡妇！”
多鱼面红耳赤地扯着谢四的脸皮，仿佛捏着一只炸毛的小猫。连徐林身边的小丫鬟都收拾不了，她有种无比的挫败感。
她起初动起手来也没有太认真，毕竟谢四说到底还是徐林的所有物，她不想做的太难看，损伤到她和徐林之间的情谊。
可她没有想到，谢四的精神与力量远非常人。仅使用肉身力量，不借助灵气与魂术，她居然无法压制谢四。
但就算像上午一样，用魂术催眠谢四，确实能迅速了结争端。可这样实在是难解她心头压抑的郁气。
她就要像那些当家主母一样，给这不知上下尊卑的婢子一点教训。
“你们两个，差不多得了。”
忽地，一双有力的手强行插入了二人之间，不由分说地将她们分了开来。
徐林费了点力气，总算是驯服了那颗灵珠，指引着它融入了自己的心轮之中。浑厚的魂力从心轮之中逸散而出，随着心脏泵动的血液游遍徐林的全身。
这颗灵珠自发地向徐林的全身输送着灵魂，在他的各个丹田脉轮之中塑造出假三魂与伪七魄。
若不是徐林持有着梦之钉，对于魂魄的灵敏度远非常人，他也无法识破这伪造的三魂七魄。
这颗珠子最基本的功能，就是去伪造作为人之根本的三魂七魄。
这似乎对于正常人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也就是说，这件法宝是专门为他而制造的。
徐林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把谢四踹开的房门给关上了。
要是被外人看见，误以为他们在里面开银趴的话，他的一世英名可就毁了。
谢四的后脖颈正被徐林捏着，整个人都被一把提了起来。
她以一种淡漠的、看人渣的眼神瞥视着徐林，可在与徐林对视了一会之后，忽地又变成了一股不服气的眼神。像是张牙舞爪的小猫，谢四不断晃着腿去踢徐林，同时摇摆着双手去抓挠徐林的脸。就像她方才对多鱼做的那样。
徐林的另一只手握住了多鱼的手腕，牵引着她去到另一侧，强行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两人。
见到徐林到来，多鱼迅速恢复了冷静，重拾了那副温婉可人的柔情。她直接顺势抱住了徐林的手肘，小鸟依人地靠上了他的肩膀。
徐林不由地头皮发麻，他觉得多鱼大概又要发神经了。
“阿林，你这丫鬟实在是有些拎不清了。你来告诉她，你会选谁？”
多鱼的语调明明是那么温柔，也是一副淡然而笑的模样，徐林却觉得这是恶魔的低语，自己的手臂也已经被恶魔给钳制住了，想跑也跑不掉了。
“选什么？”
这确实得问清楚，到底是选一个当队友，还是选一个当灭火器。
没想到回答徐林的并不是多鱼，反而是被徐林拎在手里的谢四。
“我和她，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谢四忽地想起徐林在梦中的选择，应激似地将矛头对准了徐林，眼神逼迫着他做出选择。
多鱼被谢四抢了话茬，也不甘示弱地抱紧了徐林的手臂，语气轻松笃定地说道：
“阿林，告诉她，你会选我，对吧？”
手上传来碾压似地力度，徐林觉得多鱼并没有面上那么轻松坦荡。
谢四倒并没有用言语给徐林施加压力。就只是那样盯着他，死死地盯视着他。
“选我选我！”
麻薯也在徐林的脑海之中起哄起来。
徐林满脸黑线，头疼地扶了扶额。镇魔司马上都要进城搜查了，他居然还得在这里做选择题。
选，选，选！选了你会给我吗？
好像真的可以。
叹了口气，徐林将谢四放了下来。在两人期待与质问并存的眼神之下，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地伸手一揽，直接一左一右，将谢四和多鱼都搂在了怀里。
“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徐林的话音一落，场间直接寂静了下来，只能听到雨打窗框的滴答声。
“绒布球，烂诶，这句我都猜到了，换一个。”
麻薯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给徐林火上浇油。她忽然换了副腔调，一副忧郁的深情模样说道：
“我的心碎成了很多块，每一块都爱上了不同的人。”
谢四和多鱼都低着头不说话，徐林也有些尴尬，只能和麻薯小声说道：
“我这叫‘无一字无来处’，你懂什么。”
“呵呵，你可以不活，但不能没活。我很失望，你让我无聊。”
就连麻薯也不想搭理徐林了。
下一个瞬间，徐林只觉得小腹两侧均被人狠狠肘了一记，徐林吃痛地松开了怀中的两位少女。可这还没完，随后徐林就觉得自己的左脚被人狠狠一踏，右侧的耳朵也被人一把揪住。
“重婚可是违反彼方教义的，你想干什么？在天龙皇朝待了几个月，思想就被腐化成这副模样了吗？”
多鱼的眼神冰冷，不似在开玩笑，极为严厉地斥责着徐林。这其中又有几分出自于徐林贪得无厌的选择呢？只有多鱼自己才知道了。
谢四抱着胸扭过头去，以一种极为轻蔑的余光瞥视着徐林。果然啊，这个男人就不可能坚定地选择自己。
居然将同生共死的糟糠之妻，与一位完全不熟的少女相提并论，那可真是——浪·子·风·流啊！
揪了会徐林的耳朵，多鱼便也失去了兴趣。她背对着徐林，冷声说道：
“我可是和你有着将近二十年的青梅竹马之情，居然还比不过一个刚认识了半个月的婢子。就那么难选吗？”
多鱼顾影自怜地嗤笑了两声，摇了摇头：
“对了，可别误会了。那幻海灵珠并不是我送你，是教主特意托我留给你的。
一来，这珠子可以帮你伪造三魂七魄，助你避过各种搜魂类检查。
二来，它能够帮你压制侵入体内的各类幽鬼魂灵。有了它，你就无须担心体内的恶灵会夺舍你，侵占你的意识了。
对了，千万不要试着吸收其中的魂力。”
多鱼一边说着，已经走到了门口。她扶着门框，转头意味深长地对着徐林笑了下。
“其中因果之大，你受不起的。”
话说完，多鱼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想必她是真的很失望吧。
从小到大快二十年的情谊啊，竟然敌不过这只出现了一十四日的天降。似乎是那些情绪文最喜爱的开头呢~
在徐林看不见的地方，多鱼沉着脸一步步下了楼。
二选一选不出来的话，那就等着等额选举吧。
第129章 给十不给零
女人真是麻烦，早晚给她们俩都打上思想钢印。
徐林用鼻腔深吸了一口气，几步走到谢四身后，将她披散的衣服向上拉了拉，遮挡一下她这衣不蔽体的不堪模样。
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忽然被人触摸，谢四本能地颤了颤。刚想要拉开距离，旋即就反应了过来，她仍旧保持着双臂环胸气愤的模样，以鼻息发出响亮的哼声，完全不打算配合徐林的动作。
因为谢四抱胸的姿势，徐林实在是拽不上去谢四的衣领，有些无奈地哄道：
“亲爱的公主殿下，请伸出你那尊贵的小手，微臣为您更衣。”
谢四执拗地将头再次转向了一边，避开了徐林的目光。
徐林跟着谢四偏头的动作，不依不饶地贴了上去，以一种怀疑的眼神眯视着谢四，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脸蛋。
“我的小四儿何曾有过你那么大的脾气？你是谁，为何要夺舍了谢四……痛！”
谢四冷不丁地转过头来，一口咬上了徐林伸出的指间。感受到疼痛的徐林条件反射地想要收回来，谁知谢四不依不饶，小脑袋跟着徐林被一起拽了过去。
“你……你这背主的贰臣！如何还有脸来见我。”
谢四绞尽脑汁，才从小时候听过的说书里搜集到了这样一句话，接着徐林的戏言玩起了角色扮演。
“殿下怎能如此苛责？分明是那女子自己倒贴上来的，如何怪得了臣下？臣下也只是，人之常情罢了……
但无论如何，臣的一颗心从来都是向着殿下的啊。”
在莫比乌斯环上溜达一圈迷向了，如何能怪我捏。
“我咬的很疼吗？”
谢四看着徐林皱眉甩着自己的指头，心头又有些过意不去起来。
虽然因为对方的行为而感到愤怒，可她仍旧无法心安理得地，用伤害对方的行为来撒气。
还真是善良（软弱）呢。
徐林并没有当回事，随口敷衍了句还好。可是随即，他就惊愕地看见，谢四闭上眼睛，像是上钩的小鱼儿一样，一下衔住了他的指间，吮吸似地嗦了起来，用她柔润的口腔摩挲着自己的痛处。
“别别，真不疼。”
徐林怪异地甩开了谢四，总觉得自己在被小四儿调戏。
“伤口痛处什么的，舔一下就好了。”
谢四撩开自己披散的长发，重新直起腰来。
“我以前一个人的时候，都是这么做的。”
于阴暗处舔舐伤口的小兽啊。
徐林脑中升起那样的一幕，挠了挠头。
“我不得不与她虚与委蛇，我们需要她的帮助，仅凭你我两个人，应付不了那么多麻烦。
就比如今天，是多鱼过来为我们解的围。我们接下来的行动，也需要有人提供帮助。”
盯着徐林看了许久，谢四贴到了徐林的耳边，冷峻地寒声警告道：
“你不要弄错自己的身份了，穿越者先生，你根本不是那个从属于邪教的本地人徐林。居然还想继续和之前的那些邪教分子扯上关系，从他们那里攫取好处。
你真是太自信了，自信地都要疯了！
你真觉得自己能万无一失地顶着徐林的身份，混的如鱼得水吗？你真以为你永远都不会暴露吗？你这样做迟早是会玩火自焚的。
不要再和那个女人牵扯更深的关系了！你会害死你自己，甚至还会牵连到我。”
谢四越说越激动，一把抓住了徐林的手，以无比坚定的眼神与徐林对视着：
“答应我，仅此一次。就算这次确实是无可奈何，你做得对。
但是等我们摆脱了麻烦，救出了拉斯，就找个角落安安心心地隐居好不好？
不要再回到那个魔窟去了，也不要再去找那个女人，这份风险我们承担不起。
相信我，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千万不要被她的表象所迷惑了。她绝对是那种表里不一的货色，若是切开她的心，一定灌满了黑泥。”
谢四恨恨地咬着牙说着多鱼的坏话，但她又极力地控制着声音，生怕被那个可恶的女人听了去。
尽管谢四有着这样那样的忧虑，可她如此一番长篇大论，说白了也只是想让徐林离那个女人远一点。
在她看来，那个叫多鱼的女人，只是把对于过去徐林的感情，错误地倾泻在了现在的这个徐林身上。这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情爱，如何能与她真挚的陪伴相比呢？
她必须帮助徐林做出正确的，不会后悔的决定。
徐林安抚地揉了揉谢四的不安的小手，温声回应道：
“我答应你，我会小心谨慎的。可是毕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们得赌。”
徐林还有众多的谜团未能解开，如何能够轻易放弃？
要是听从谢四的想法，找个地方躲起来隐居，他可能这辈子都查不清楚自己身上的各种问题了。甚至有可能，哪一天他就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一命呜呼。
在徐林看来，承诺本是世上最无价值之物。没办法让该发生的事情不发生，也没办法让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不比一张白纸强上多少。
约束力远远不如自己身上那些恶毒的诅咒。
可是脆弱的人性偏偏就需要这些一纸空文的承诺，尤其是敏感的思春期女孩。
徐林终究还是背叛了自己的原则。
“我答应你。只有你，也唯有你是特殊的。所以请安心一些好吗？”
徐林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抚着谢四的长发，揉了揉她的脑袋。
谢四慌张地将头扭了过去，不想去看徐林的眼神。
这次倒并不是发小脾气，却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那绯红的双颊。心弦巨颤的谢四只觉得双手无处安放，反反复复揪着自己的衣摆。
徐林是个不坦率的、喜欢胡说八道的家伙。让他说出这种肉麻的话，真是为难他了。
“她是特殊的？那我呢？我算什么？”
麻薯显然是对徐林的言语相当不满意，躺在徐林的灵台之中满地乱滚，无理取闹地大发脾气。
“行吧，那你是非常特殊的UR（Ultra Rare）麻薯。”
“不公平，不公平！”
“你闭嘴！小四儿能和我涩涩，你行吗？给草十分，不给草零分。”
麻薯：(*′д`*)怎么这样！春梦怎么就不是涩涩了？
“说的比唱的好听，你得来点实际行动……”
谢四背对着徐林，正准备傲娇地提出自己的“小要求”，却听得门边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直接打断了她的发言。
“徐公子，打扰了。我们的两位统领请您下去一叙，白小姐也在那儿。
对了，请您带着您的丫鬟一起来，统领想要见见她。”
谢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手掌死死地握成拳：烦人！
第130章 取不出标题了
第130章 取不出标题了
“总而言之，就是如此。”
徐林与谢四交代了二人目前的处境，尤其是此前所遇追袭的前因后果。
谢四双手捧着一杯凉茶，恭敬地奉到了徐林的面前，同时心有忧思地问道：
“你觉得，他们是冲我的阴性体质来的？”
谢四抿了抿唇，心中颇为苦涩。这麻烦的天阴魅体尚不曾给予她一丝的便利，危险与苦难倒是一桩又一桩。
“瞎猜而已，具体还得看看情况。”
说了如此之多，徐林不免口干舌燥，接过谢四奉上的茶水，就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你干嘛？没叫你喝！”
不知为何，谢四又变得气鼓鼓地，一把从徐林手中夺过茶杯，生着闷气再给他续满了一杯。谢四鼓着腮帮，再度双手奉上凉茶，让徐林有些不知所以。
“我要你漱口！真是脏死了。”
谢四转变成一副嫌恶的表情，手中握举着的茶杯也向前努了努。
徐林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未免有点太自欺欺人了吧？
用灼灼的眼神逼着徐林反复漱了几遍，谢四这才觉得好受了一些。她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房间正中，双臂舒展而开，像是骄傲的白天鹅一样昂起脖颈，眯上一只眼，恃宠而骄地任性道：
“小林子，为本宫更衣！”
怎么从臣子变成太监了？
徐林默默从包裹中翻找起谢四的更换衣物，向谢四确定似地提问：
“我们没必要顺着他们的意思去做，他们并无资格命令我们。你若是不愿，我一个人下去即可。”
“想要知道他们的目的，去与他们交涉是最快的手段吧。而且，你肯定也会保护好我的吧？”
谢四歪着脑袋，向着徐林回眸一笑。
她这孩子气般的任性，无非是想用徐林宠溺的态度证明，梦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不真实的。
对于谢四的想法，徐林是无比赞同的。他也在心中默默盘算起来：
之前城内的争斗波及到了不少人，待镇魔司入城搜查，定然是瞒不过的。为了避免镇魔司对自己等人的怀疑与进一步调查，还需要让那些城主亲随配合自己统一口径，不然很多事情就经不起推敲了。
就比如徐林从何而来？又为什么要打起来？
正当徐林从包裹之中取出谢四的衣裳之时，忽地瞥见那些衣物之下还有几本书，是原主留下的那些道经与笔记。
对了，还有一本徐林窃来的域外典籍《吉米多维奇习题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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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没想到这小兄弟就是白小姐出来寻的人。”
陆康与多鱼相对对坐，一副豁然的毫不在意模样与多鱼攀谈着，似是完全没有把之前发生的冲突放在心上。
只是因为秘法的过度消耗，他的气血严重亏空。看着他那眼窝深陷、面色惨白的模样，此番发言实在是很难让人信服。
“都怪我兄弟二人疏忽，没能好好记下白小姐所寻之人的面容，方才导致了此番误会。陆某在此先赔个不是了。”
“无妨，只希望陆统领下次行事，别再如此跋扈了。”
多鱼看着面无异色，心中却是暗骂陆康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笑面虎。
他和周福二人，从来就没有把多鱼的外出寻人当一回事，能认出来才有鬼了。无非是跋扈行事，一脚踢到了铁板上了，这才不得不认怂。
还真是深暗能进能退啊。
周福面色难看，却也没有出言说些什么。他独自坐在另外一桌喝着闷酒，旁若无人地吞咽着桌上的熟牛肉。
被一个他看不起的小娘皮轻松撂倒，周福的心里实在不是个滋味，索性把低声下气地交涉之事全都甩给了陆康。
“倒是不知，那小兄弟与白小姐是何关系？”
陆康向多鱼试探道，看得出来他对徐林与谢四仍旧不死心。
谢四轻轻抿了一口桌上的茶水，冷笑了一声道：“同僚而已，给我添了不少麻烦。”
陆康长长应了一声，颇为同情地说道：“这我也深有体会。带着一个不靠谱的队友，事情总是难办上不少。”
背后忽然传来酒盅拍在桌面上的哐的一声，但陆康仍旧面上挂笑，没有当一回事。
“那小兄弟身边跟着的丫鬟，也是你们的同僚咯？”
“那倒不是，她只是个丫鬟而已。”
多鱼自顾自地喝着茶水，淡淡地回答道。
“哦？你们还会留这样不知内情的丫头在身旁伺候吗？是否有些不妥。”
陆康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多鱼嗤笑一声，言语之中尽是讥诮。
“当然不会，还不是那家伙色迷心窍。”
陆康扬了扬眉头，眼珠骨碌一转，说道：“他这般做派多久了，白小姐怎么不告诫一番？万一坏了大事，岂不糟糕。”
多鱼当然知道陆康在套自己的话，可是她并不在乎。这些事情在她看来，反而是些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
她端着茶杯，目光看向陆康，有些讽刺，又有些自嘲地一笑：“他与那丫鬟不过是相处了半月不到，竟就厮混到了一块去。这正是我寻不到他的半月，我又能如何？”
多鱼随口发着牢骚，不满徐林的“见异思迁”。
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陆周二人听到多鱼所言的“半月”，尽皆眉头紧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二人彼此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个眼色。
“那丫鬟从何处而来？”
陆康眯眼问道，桌下手掌暗暗握成拳。
“别人那买来的，还能如何？”
陆康皱眉，心中默念着多鱼的话：“买来的？”
驿站之中的木质阶梯忽地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动声，立刻吸引了陆康的目光。就连兀自喝酒吃肉的周福，也是放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了下楼之人。
徐林挡在谢四身前，跟着来叫他们俩的侍从一起下了楼梯。
尽管徐林和谢四在驿站之中看着自在，无人看管。可那来通知他们的侍从却是一直候在门口，铁了心要带着他们一起下去。
拾级而下，徐林感受到无数的目光向他刺来。驿站大堂里所有的亲随尽皆放下了手里的活计，齐齐将目光投向了他。这之中也包括那两位与他有过交手的两位亲随统领。
比起说是欢迎，倒不如说是审视。
徐林也大大方方抬头朝着堂中扫视而去，各个角落都安排着人手，像是在防备什么人出逃一样。门外似乎也有人打着伞守着，想必是为了第一时间阻止自己从窗户处逃跑。
还真是热情。
“小兄弟，来，坐，坐。”
陆康拍着身旁的板凳，热情地向徐林招呼着，“此前实在是误会颇深，我兄弟二人一时心急出了手，多有得罪了。
但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小兄弟不如坐下来与我们喝上几杯，也好把误会说清不是？”
谢四不安地躲入了徐林身后的阴影之中，想借着徐林高大的身影，阻挡这些刺人的视线。
敏感自闭的她感受得出来，那个说话的人意不在徐林，却在于她。
第131章 这就是装13的下场！
第131章 这就是装13的下场！
“此乃是今年刚采的江南春茶，茶芽肥硕，色泽翠绿，叶质柔软，当属一等一的好茶。”
陆康面上挂着和善的笑，躬身为徐林与谢四各自斟了一杯热茶，态度之热情让徐林觉得，眼前之人与此前真是判若两人。
周福也转过了身来看向了这里，面色平平，看不出喜怒。之前他也仅仅只是与徐林点头客套了一句，此后便再也不曾有过一句话。
徐林看得出来，他并没有兴趣与自己交好，只是对自己有所兴趣罢了。
多鱼用手肘撑着脸蛋靠在桌子上，手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摆弄着茶盖，发出有节奏的清脆碰撞声。她淡淡地看着面前的茶盏发着呆，装作看不见某人的到来。
徐林大方落座，静静候着陆康为其斟茶，听着他侃侃而谈地说些场面话。场间众人的神态都落在他的眼中。
多鱼恐怕不会帮自己说什么，但同时也不会有危险能威胁到自己。
陆康也为自己重新斟上一杯热茶，端到自己的鼻尖深吸了一口：
“这春茶品质鲜嫩，香气清新，口感亦是顺口甘甜，两位不如也品一品吧？”
徐林低头看了一眼杯中清亮的茶汤，热腾腾的蒸汽不断从杯盏之中逸散而出，不知道该如何下口。
在这样一个过着慢生活的社会之中，悠悠哉哉地品上一盏热气腾腾的清茶，自然是品味之选。
可对于徐林这样，出自于高组织、高效率的工业社会的人来说，夏天喝热茶实在是一种没有效率的行为。如果可以，请帮我换成冰可乐。
瞥见徐林盯着面前的茶盏并没有动作，陆康轻轻笑了笑，端起手中的茶盏向着徐林微微致意，然后轻抿了一口。
“小兄弟难道还怕我会当着白小姐的面，害了你不成？放心吧，茶水里没有手脚。”
感慨了下这人真是想的比自己还多，徐林摇了摇头：“我只是不喜品茗而已。”
陆康心中暗自摇头嗤笑，原来是个没见识、没品味的粗人。
徐林：不想和把茶叶当奢侈品的土狗说话。
“就算兄弟不喜，也可只做平常茶水囫囵尝尝便是，就当是解解渴。”
陆康说着将目光转向了谢四，向其伸手邀请，热诚地问道：“善茶者能够静心养性，品茗亦是八雅之一，小姐想必是懂的，为何不品鉴一番？”
“八雅？那是什么？”
徐林在心中随意地吐槽道。
“绒布球就是没文化！八雅不就是琴棋书画，诗酒花茶嘛。这些可都是一位淑女的基本功。
哎，绒布球真笨~”
麻薯笑嘻嘻地接上了徐林的随口一问，不余遗力地表现自己的同时，还要嘲笑上几句。大小姐确实是天真烂漫，从来都是一副孩子心性。
徐林忽然觉得，大小姐有点像是上学时的那种整天笑嘻嘻的毒舌女同学，自己犯点什么蠢都要被她抓着笑半晌。
“那薯薯很擅长这些咯？”
“嗯哼哼，那是自然。”
麻薯绕着圈飘飞了起来，不停旋转着，似在翩翩起舞。
正当徐林还在与麻薯说着悄悄话之时，谢四偷偷瞄了一眼他，不禁直了直身子，正襟危坐起来。
在陆康审视地观察之下，谢四玉指拈起茶盏，缓缓送至唇边，微微抿上一口。感受着茶汤在舌尖流转，她轻轻蹙起黛眉，似在细细品味其中的甘甜与苦涩。片刻后，她才缓缓舒展眉头，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
“茶汤澄澈，若琉璃映月；茶叶莹润，如蝶翼初张。品之，齿颊生津，如饮花蜜，神思舒畅，渐入太虚。似见苍松覆雪、幽兰吐蕊。
陆羽《茶经》云：‘荡昏寐，饮之以茶’，不外乎如此。”
徐林见谢四这副作态，不禁为之侧目，瞪大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谢四。
我傻fufu的小四儿呢？不会真是被夺舍了吧？难怪最近这样阴晴不定。
多鱼仍旧是用手撑着，半趴在桌上，眼神看向别处，用鼻息轻轻发出不屑的哼声，微不可察地轻声讥讽道：
“装腔作势。”
不同于端庄优雅的表面作态，谢四嘴中却是暗暗发苦。这般苦中回甘的茶香，她着实是品不来。
不过感受着徐林惊讶注视的目光，谢四的心中甜丝丝的，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被别人问起八雅之中的茶艺，她若是一问三不知，岂不是平白让人见了笑话？尤其是那位懒散坐在一边，装得若无其事样的狐媚子！
谢四可知道，那家伙时不时就在以促狭的眼神刺向自己。
她便是要证明，自己才不会永远都是那个一无是处、成天苦哈哈的丫鬟。她会不停地变好，迟早也会变成知书达礼，与郎君相配的小姐，正如梦中的那个“她”一样。
但此时的谢四更为贪得无厌，不同于那殁于悲恋中的大小姐，她，会把徐林死死地控制在掌中。
不过谢四此时还得感谢那位大小姐，若不是她带来的那些真实之梦，谢四也不可能见过这套礼仪，更不可能偷学到这套说辞。
徐林惊愕讶异、多鱼轻蔑不服、谢四自鸣得意，与这些纷呈的情绪不同，陆康面色一沉，微微凝眉，心中惊疑不定，愈发狐疑地扫视过谢四的面容，想要从中看出些什么。
他请二人喝茶本就是试探的开始，只是没想到二人的表现，在一开始就会如此诡异。
这男人身为白小姐的同僚，身份想必不低，竟然不喜品茗，实属难以理解。
反倒是那身为丫鬟的小姑娘，举手抬足间落落大方，颇有些淑女风范，如何是一个下贱奴婢能做到？只有一种可能，她曾经接受过良好的礼仪教育。
拉普拉斯妖：ヾ(???ゞ)
陆康手指微曲，轻轻敲击着桌面，心中已经是千回百转。
竹篾罗盘所指示的阴性体质女子，受到过良好的诗书礼仪教育……
陆康偷偷侧目，与周福对视而上，周福也正以一种凝重的眼神看着他，他们应当是想到一块去了。
她，莫非就是失踪的大小姐？
“既然茶也品完了，还是说些正事吧。小兄弟，正式地向你自我介绍一下我兄弟二人。”
陆康与周福尽皆站起身来，毫不遮掩周身的气势，说是自我介绍，却像是在施压一样的展示着自己。他二人齐齐朗声道：
“我二人乃是江州镇守陆大人麾下亲随统领，陆康。”
“周福。”
“不瞒小兄弟，我二人值此特殊时期出江州而来，不为公事，实乃为陆大人之私事。”
陆康笑着，笑的让徐林背脊发凉。
“之前冒然对小兄弟出手，确实是多有得罪。但我二人也只是遵从陆镇守之令罢了，还望谅解。”
“令？什么命令？”
徐林并没有被陆周二人的气势唬到，泰然回问道。
砰。
陆康将那只竹篾罗盘拍在了桌面之上，指针在微微颤动之后，直直地指向了谢四的惊愕的面孔。
“陆大人要我们把整个江州掘地三尺，将这罗盘指向的姑娘带回去。”
陆康笑着，皮笑肉不笑，那么地不怀好意。
谢四的瞳孔颤了颤，不可抑制地朝着徐林身边挪了挪，双手死死地抓住了身边人的胳膊肘。
第132章 我是该领域唯一专家
“哦？原来你们就是出来干这事啊？”
一直趴在桌子上装死的多鱼忽然有了反应，笑着开口说道。
“怎么不早些告知于我？就凭着陆大人与瀛洲的合作关系，我们肯定得略尽一份绵薄之力啊。
阿林，你说是吧？不若我们也帮着两位统领一起找找？也好回报陆大人为我们行方便的恩情？”
多鱼干劲满满地看向了徐林，装成一副完全没有搞清场间情况的模样。
所有人的目光在此时都聚焦在了徐林一人身上，或紧张，或审视，或玩味看戏。
“嘶，那倒也是。我徐林自是恩怨分明之人，是得帮上一帮。”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徐林面色无虞，也没怎么犹豫就点了点头，伸手抓向了陆康拍在桌子上的那块罗盘。
他感觉得到，自己的衣袖被人抓的更死了。
“不介意让我看看吧？”
陆康眯眼观察着徐林这副一无所觉的模样，心中嗤笑一了一句“装傻充愣”。可他并不打算彻底撕破脸皮，语气仍旧平缓地回道：
“请便。”
“原来是追踪类灵器吗？搜索范围多少，误差又是多少？”
“百里以内就会有反应，百丈以内分毫不差。”
陆康的回答掷地有声，可谓是对这件灵器自信无比。
徐林仔细地端详着手中的罗盘，认真地思索着什么。不过在场间众人看来，他更像是在回避陆康的直入主题，拖时间不愿交涉罢了。
“这竹片指针上好多血红色的斑纹，真是看得渗人。”
陆康心中暗自讥讽一声“没见识的”，正欲张口介绍，却被徐林打断道：
“传说娥皇女英听闻舜帝之死讯，泣血泪洒于竹上成斑，便有了此等世间奇植湘妃竹。”
徐林一边念念有词地说着，同时不断点着头。
麻薯在徐林脑海之中浅吟低唱地附和起来，只不过也只有徐林一人能听到它说话。
“斑竹枝，斑竹枝，泪痕点点寄相思。
楚客欲听瑶瑟怨，潇湘深夜月明时。”
陆康愣了愣，皱着眉头，有些诧异地问道：“你居然见过？”
“第一次见，以前也只是在书上看过罢了。”
徐林倒也没有说谎，他确实是在原主留给他的研究笔记上扫见过。毕竟原主可是阴性体质领域的唯一专家。
身为理科生，看到条目就能回想起在哪本书上读到过不是本能吗？至于徐林记不记得具体内容，那肯定一个字也记不得。
与此同时的二楼房间之中，两只小幽灵正各司其职，一只费劲地翻着厚厚的笔记，一只不断地扫视着书页中的内容。
徐林又摇了摇那竹篾罗盘，看着其中粘滞的液体缓缓地流动着，没有一丝气泡逸出。
“里面装的是灵桦水吗？听说是一种将液态的灵魂溶入白桦水之中得到的炼器材料呢。”
“应该是类似的东西，但具体我不清楚。”
陆康收起了徐林的轻视之意。但他仍旧猜不准徐林在搞什么鬼，就算他证明了自己颇有见识，那又如何？城主的吩咐，他是一定要完成的，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哦，你不知道啊——”
徐林的眼神在陆康与竹篾罗盘之间来回扫视，最终盯着陆康游刃有余的淡定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无论是湘妃竹，还是灵桦水，都是偏阴性的宝材呢，说实话用来制作追踪法器，很少见呢。你们是在——
寻找一个阴性体质的女子吗？”
徐林的话如同石破天惊，场间众人闻之，脸色骤变。陆康的眼皮跳了跳，周福则是有些气愤地挥手斥散了围在周遭的属下：“走，都走，去给我守着屋外！”
多鱼用手撑着脑袋，好整以暇地看着徐林与陆康的闹剧。她最是清楚徐林，自然知晓他对这阴性体质之事了解颇深。
但她也在心中腹诽起来：陆老狗这老不羞的，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想着要找个阴性体质的姑娘吗？这些狗男人，阿林也是，有一个算一个，怎么就这么喜欢双修呢？
“他们原来不知道自己要出来找什么吗？”
徐林看着那些亲随被周福赶出驿站大堂，话中带刺地问道。
陆康心中有些羞恼，自己二人此行外出执行任务乃是绝密，城主也只将具体内容告诉了他与周福二人，自然不可能告知旁人实情。
没想到此刻竟被这毛头小子三两句猜破大半！
陆康大力地一拍桌子，冷声道：“没想到你知道的这么清楚。”
“多谢夸奖。”
又被噎回来一句，陆康更加气急：“那你肯定也知道我话里的目的是什么吧？何不摊牌呢？”
“哦，我当然知道你们要干什么，不就是找人吗？”
徐林耸了耸肩，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下，活人可不是死物，随时都会跑掉，你们还是快些去寻的好。”
“嗯？”
徐林不明就里的话语让陆康觉得难以理解，正当他等待着徐林的进一步解释之时，他就见徐林将那块罗盘摆在了自己的眼前。
令陆周二人难以理解的是，那竹篾指针以一种近乎诡异的速度，在表盘之中飞速地旋转起来。
“这不可能！”
一直站在一旁充当气氛组的周福急了，快步上前抓起来那只罗盘，使劲将它摇了摇，想要停下它这怪异的旋转。
正如周福所愿，罗盘停止了旋转。只是现在他每摇一下，指针就会跟着偏转一些。
恐怕是坏掉咯。
徐林无辜地举起双手：“这可不是我干的，肯定是你自己乱摇里面的灵液，搞得其中的阴灵都逸散出去了。”
是谁干的呢？在场众人到底又是谁在以吸食灵魂为生？
真的是好难猜啊。
“你这家伙，都做了什么手脚！”
周福见罗盘失灵，气急败坏地向徐林质问道，一气之下直接伸出大手向徐林抓去。
徐林正想起身还击，却见一个瘦小的身影倔强地挡在了自己的身前，一步不退地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拦下周福的大手。
“真是会邀宠的贱婢。”
多鱼在心中满是杀意地评价了一句。
不待徐林做出下一步动作，周福伸向谢四的大手就被陆康死死地制住，他的手就这样僵在半空之中。
陆康一手抓着周福的手，眼神之中满是警告意味，倏然朝着谢四的方向飘了一下。
周福一下子就理解了陆康的眼神示意，心中不由地一阵后怕。
他之前就因为不明情况，险些炸死大小姐。若是在这里还敢对小姐出手，就算完成城主的任务回去，也免不了吃瓜落。
看着眼前气势汹汹发难的两人互相钳制起来，谢四困惑地歪了歪脑袋。
这是好心放过了自己？还是不敢动自己分毫。真是奇怪呢。
第133章 少女的谎言也是魔法
第133章 少女的谎言也是魔法
陆康制止下周福对谢四的莽撞冒犯，同时忌惮地看向了徐林，心中暗暗叫苦，此事恐怕没那么好办了。
他原本的计划其实非常简单，无非就是亮出身份仗势欺人。扯着城主的大旗，逼迫别人出让一个丫鬟而已，他觉得这并非是什么难事。
而且多鱼的态度就摆在那里，她并不在乎徐林身边的这个小丫鬟，甚至有点想要赶她走。陆康恰好能顺着多鱼的意，将那小姑娘带离徐林的身边。
陆康觉得，自己若是与多鱼联合施压，那徐林应该也不会蠢到为了一个新来的侍女，同时忤逆自己的同僚以及江州镇守两方。
可是，如果争夺的对象并非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丫鬟，而是一位身具万中无一阴性体质的少女，那事情就不可能那么顺利了。
陆康心中暗恼，怎么就小看了眼前之人。自己身边侍女乃是阴性体质一事，他恐怕早就心知肚明了吧。
“怎么，你们那什么城主，还是镇守来着，也在搜寻阴性体质的女子？”
徐林玩味地调侃起来，直截了当地点破了对方的目的。
“难道没有人教会你们先来后到的道理吗？小四儿已经是我的人了，我不可能让给任何人的，就算是城主亲至，我也绝不会让步。
两位，还是去别处寻寻吧，说不定另有斩获呢。”
徐林说着便自然地将谢四揽至身侧，拉开她与陆周二人之间的距离，同时手中握住放在身旁的镜花，时刻准备与对方翻脸。
“千知可是要我全须全尾地把谢四给她带回去，多鱼你应当不会坐视不理吧？”
徐林提起千知临别时的嘱咐，意图裹挟多鱼出手帮助自己。
尽管徐林知道多鱼已经将谢四标记为了不共戴天的情敌，但他仍旧希望提起千知时，能让她冷静理智一些。
“已经是我的人了……已经是我的人了……”
多鱼佝偻着身子，双手握拳放在大腿上，低着头神神叨叨着，反复回味着徐林方才不经意的发言。
“帮你？我当然会帮你！”
听到徐林的话，多鱼才抬起头来，以一种冷蔑的、仇愤的血腥眼神对上了徐林的目光，手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手心之中，鲜红的血液汩汩地流出。
被徐林强势地揽到怀里，谢四不情愿地扭了扭，有些不太自在。
虽然她自认为是徐林的所有物，但从他的口中听到这样霸道的发言，她还是莫名有些不太自在。
她总觉得，这股莫名的占有欲，像是对物的占有……
无论是先来后到也好，还是争抢转让的对象也好，那似乎都是一件物什罢了。
谢四忽地又苦笑了下，在这个社会里女性本就是男性的附属品，甚至是可以转让的货品，她到底有什么可难受的呢？难不成与徐林、拉斯相处久了，竟然憧憬起了虚妄的蜃景吗？
“无礼之徒！”
相对莽撞的暴脾气周福见徐林如此行为举止，已经是怒不可遏，大声斥责起徐林。但与徐林的意料不同的是，他似乎并不是生气于徐林对城主的不尊重。
“放开你小子的脏手，这小姑娘才不会是你这狗东西的！”
周福作势就要来拉扯徐林，谢四见此情形依然是倔强地护在了徐林的身前。但不同于上次的以身相挡，谢四二话不说，就从怀中掏出匕首，明晃晃的刀刃径直朝着周福刺去。
周福瞬间就反应过了谢四袭来的动作，条件反射的就要挥拳反击，可在短暂的犹豫之后，他强行扭过了自己手肘，转至侧身躲开了谢四的突刺。
谢四并没有用上任何使徒的力量，看上去就只是个瘦弱的女孩子，踉跄的一刺扑空。但她并不死心，重新找回平衡后再次朝着周福一刀刺去。
周福老脸一苦，不闪不避地用手抓住了谢四的匕刃，让其就这样僵持在了半空之中。
“小姑娘家家的就不要舞刀弄枪了，容易伤着。”
周福强行在他那张彪悍的脸上扯出温和的笑容。方才的话语不似嘲讽，反而像是在关心。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居然让小姑娘家家替自己战斗！”
周福恶狠狠地责骂向徐林，徐林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谢四本就是这样冷漠干脆的性格，确实怪不得徐林。
“小姑娘，你叫什么？”
陆康皱眉沉思了许久，忽然摆出一副温和的笑脸，和善地开口向谢四询问了起来。
“别怕，我们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你的。”
谢四踉踉跄跄松开了被周福钳死的匕首，跌跌撞撞缩回了徐林的怀里。她像是失力了一样，手脚瘫软非得由徐林搂着。
徐林也有点搞不清谢四在搞什么花样。
犹犹豫豫半晌，谢四才支支吾吾地回答了陆康的询问：
“他们管我叫谢四。”
模棱两可的回答。
陆康沉思半晌，继续问道：
“一个月前，你在哪里？”
听着陆康意有所指的问题，徐林重新推断起对方的目的。似乎不是要随便寻找一个阴性体质的女子，而像是在找，特定的对象？
“我……我忘了。”
谢四的回答有些唯唯诺诺的。
“忘了？为什么忘了？”
陆康诧异地追问道。
谢四害怕地回头偷看了一眼凶神恶煞的，一副想要吃掉自己模样的多鱼，浑身颤了颤。她贴在徐林的身侧，一把环抱住了徐林的腰，怯懦地说道：
“这……大概半个月前，我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被救醒之后就什么都忘记了。都是主人和千知姐姐救了我。”
谢四的话让陆康有些难以理解，他皱眉看向了多鱼，希望从她那里得到确认。
“是有这么回事，但我怎么不知道你失忆了这回事？”
多鱼几乎是咬着牙回复了陆康的疑问。她想起这事就后悔，她当时为什么没有一刀铲除掉这个祸害！
“小姑娘身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会在鬼门关前走一遭？”
“我想杀了她，可惜没杀掉。就这么简单。”
多鱼想也没想就回答了陆康的问题，毫不掩饰地用言语威胁起谢四来，想要让她松开徐林。
这不是她能碰的东西！偷主人家东西的贱婢！
“啊？”多鱼的回答让陆康难以理解，完全打乱了他的思维。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她可是……可也是一条人命！”
“怎么？陆统领平时打残打伤的人少了？”
多鱼没有正面回应陆康的质问，阴阳怪气地反讽了回去。
对于多鱼的诘问，陆康张了张嘴，无话可说。可多鱼这副默然的模样，仍然让他感觉难以理喻。
陆康深吸了口气，最后向多鱼确认道：
“白小姐，我再确认一次。你是在半个月前，于江州城中的一处富商宅邸之中，买到的这位小姑娘是吧？”
多鱼耸了耸肩，仍旧在眼神警告地盯着谢四，漫不经心的回答陆康道：“是啊，我骗你干嘛。”
谢四感受到多鱼不善的目光，直接缩着身子躲到了徐林的身后。可她面上的表情，并非任何害怕，而是近乎小人得志的窃喜，一把抱着徐林的后腰，头埋在他的身后嗅他的气味。
听说雌性会对受其他雌性青睐的雄性更加喜爱，因为这恰恰证明了她们的眼光是如此的正确。更能让她们从中感受到优越。
“那她之前在哪里，你知道吗？”
陆康不死心地追问着多鱼。
“这我可不关心。”
陆康的飘忽的眼神不断扫过徐林和谢四身上，不断舔着自己干燥的嘴唇。
阴性体质这种绝品天赋向来是不世出的，陆康本就不相信，除了大小姐，江州难道还能在同代之中再出一位吗？
而今这小丫鬟出现的时间、地点以及其身形，都与大小姐失踪的时间、地点以及身形相吻合，再加上这诡异的失忆经历，陆康已经有九成把握，眼前的柔弱姑娘，正是半月前凭空消失的陆家大小姐。
可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能从严密看守的镇守府中失踪呢？陆康百思不得其解。
可他现在还有一个更为头疼的麻烦。小姐明显已经被不知何来的野男人给染指了，他要如何与陆大人交代呢？
第134章 请开始你的表演（谎言）
第134章 请开始你的表演（谎言）
陆康的眼神不断在徐林和谢四之间扫过，他的目光每次仅是停留一瞬，随即就不愿多看地撇开。场间众人一时无言，剑拔弩张的氛围竟然就这样尴尬地沉寂下来。
周福不知该如何行动，苦着脸回过头来看向陆康，等待他的指示。
徐林无意间瞥见，装成无力模样怯怯躲在自己身后的谢四，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得逞的邪笑。
这小妮子最开始装成乖乖丫鬟，忽悠自己的时候，不会也是这样在背地里窃喜吧？
不过徐林从不曾被谢四戏剧家的伪装欺骗到就是了。不过是Rp（role play）罢了！
“狡猾的小狐狸！”麻薯忿忿地点评道。
陆康下意识地用自己的脚尖敲击地面，眼神也看向了徐林。对方正一脸迷惑觑着自己，似乎不太理解自己这般发难发到一半，结果卡死住的小丑模样。
陆康的心中无比烦躁，若是他能挑明事情的前因后果，未必不能和平地说服对方，让自己二人带着小姐返回江州。可他现在就算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除了强行抢夺，如何能让别人交出一位不世出的阴性体质。
可是徐林和多鱼都算是彼方的代表，强行与他们冲突与翻脸无疑。这可不是他一个小小亲随敢做的决定。还是编个理由混弄过去吧。
陆康装作犹豫挣扎的在房间里踱步起来，不光是徐林与多鱼以诡异的眼神看向他，就连周福也是一脸难看，似乎对他满是失望。
“哎。”陆康满是惆怅地叹了口气，心有不忍地转头看向了徐林。
“徐兄弟，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并不是我们镇守府要强掳良家女子。我们也是有所苦衷啊。”
“嗯，你说的是，我在听。”
徐林知道对方大概率是又要胡编乱造了，抱着胸敷衍地回答道。虽然他猜不透对方具体在顾虑什么，但似乎放弃了以势压人或是暴力抢夺的策略。
“这事关江州镇守陆家的家族传承。”
陆康说着给周福递了个眼神。周福虽有些不太情愿，但还是走向驿站门口，大声嚷嚷起来，将门外那群在雨中瑟瑟发抖的亲随与驿站人员赶得又远了些。
陆康摊手笑了笑，向徐林与多鱼套着近乎道：“两位代表瀛洲彼方而来，陆大人向来重视与瀛洲的合作关系，故而在下才敢斗胆，向两位透露一二，也算是寻求合作。”
多鱼直到刚才，还在咬牙切齿地盯着那小贼猫的一举一动，听到陆康的强行解释，才忿忿地转过头来。
“哦？我倒想知道是什么传承，竟然引得陆城主这样大费周章。”
陆康掏出那块因为被徐林吸去了阴灵，无法正常工作的竹篾罗盘，煞有其事地介绍了起来：
“正如徐兄弟所言，这湘妃竹乃是天地灵植，由娥皇女英的泣泪而成，纵观天下，数量不过寥寥，实在是可遇而不可求。
陆家持有这块湘妃竹制成的竹篾罗盘并非是偶然。”
陆康语调逐渐变得神秘起来，卖起了关子：
“而是城主手里，有一整株祖上传下来的湘妃竹。”
徐林这个半吊子哪里知道湘妃竹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他也只是知道这玩意很稀奇罢了。可多鱼也同样不了解这种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之中的灵植。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彼此，觉得对方应该会知道些什么。最后却只是大眼瞪小眼。
“可这与阴性体质有什么关系？”
徐林用问题盖过自己与多鱼的无知，牵引陆康继续说下去。
“二位莫急。”
陆康见徐林与多鱼上套，笑着耐心解释道：
“湘妃竹喜阴，乃是纯粹的阴属性的灵植，其成长需要由精纯的阴寒灵力灌溉，同时也能洗淬阴灵气。这也是为什么，陆大人用湘妃竹为引，能够制作出这竹篾罗盘搜寻阴性体质女子的原因。
可是湘妃竹对阴灵力的纯度要求极高。陆家世世代代，想尽了各种办法，遍寻天下阴属性的天地宝材，灵器法宝，也只是堪堪满足了湘妃竹最基本的存活需求，却迟迟没办法让她的生长更进一步。
陆大人并不满足这种现状，一直计划着完成先祖的未竟之业。他不仅想要让手中的湘妃竹寸寸拔高，更是想要使其繁殖，从一株到两株，甚至是更多。”
陆康说着似乎陷入了美妙的幻想之中，眼神陶醉。
“陆家先祖虽然尝试过百法，但却仍有一个理论可行性极强的方案，迟迟未有进展。”
“阴性体质？”
徐林已经猜到了大概。
“正是如此，让一位阴性体质的女子修炼特定功法，与湘妃竹结成灵气循环，彼此之间传输洗练阴灵气。湘妃竹提纯洗练阴性女子丹田脉轮的同时，再以那位女子蕴养的极阴之气滋养灌溉湘妃竹，双方在这之中都能够得到成长。”
“陆家这么多代下来，天元大陆上总该涌现过几个阴性体质的女子吧？这么好的条件，找不到合作的人选吗？”
陆康顿了顿，想了想才解释道：
“每当陆家知道了那些天之骄女的存在时，她们早已是纵横天下的绝世天骄了，想与她们达成平等合作，并不简单。湘妃竹这等灵物可不仅仅只是稀有，那可是真正的，万里挑一啊。”
“那你们为什么不去找还没成长起来的？就像现在一样？”
“哈哈，小兄弟，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若是那些阴性体质可以被随心所欲地找出来，那岂不是打一出生，就全都要沦为上位者的炉鼎了？如何还能成长起来！”
“有道理是有道理，可凭什么你们能搜寻到呢？”
“若是未觉醒的阴性体质，阴灵气会蕴养于脐轮之中，并不会外泄。若不是直接探查全身筋脉，自然是察觉不到的。
只有已觉醒的阴性体质，才可用寻气法追踪。可是都觉醒了阴性体质的人，肯定会跟进敛息之术隐藏自己的特殊气息，怎么会傻傻地毫不设防，任由其他人追踪呢？”
陆康说着嘴角掀起一丝讥诮，似乎是在嘲笑徐林的无知。
“徐小兄弟的保护措施，实在是不怎么样啊。”
徐林闻言转头看向了谢四，她也正不安地瞪大着眼睛，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
对啊，自己的前身能搜寻到她，陆周二人也能搜寻到她，岂不是全世界的人都能搜寻到她？
思及此，徐林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坏坏坏！那岂不是带着小四儿等于带着一个移动刷怪笼？
第135章 她的可爱都是演技吗
第135章 她的可爱都是演技吗
“两位放心好了。我们已经在驿站之中布置了隔绝阵法，居心叵测之徒寻不来的。”
看着徐林谢四面露担忧，陆康得意地笑道。可还没笑两声，他就又被徐林噎住：
“啊？不是已经找上门来了吗。”
陆康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看向作壁上观的多鱼，绕开徐林，向她征求意见道：
“白小姐，这小姑娘既然落到你们手里，我们身为盟友自然不会强夺。不如，我们打个商量？合作一下如何。”
徐林见陆康避开自己与多鱼商量，嗤笑了一声：
“如果谢四跟着的人不是我，你们就会铁了心用下三路手段强抢她，我说的对吗？
不仅如此，若是我们没能勘明她的特殊体质，你们就打算借着身份要走她，不是吗？”
陆康尬笑两声，依旧看向沉思着的多鱼。很明显白小姐才是主事的人，只要能得到她的同意，这就足够了。
多鱼似乎没什么兴致，眼神扫过徐林和陆康的面容，恹恹的摆手说道：“若是诚意合适，都可以谈。”
“既然如此，待我们返回江州以后，由陆大人亲自与诸位详谈，如何？”
“那也好。”
多鱼看上去有些乏了，站起身来瞥了眼似有不满的徐林，随即就想回身上楼。只是她刚踏上阶梯，就再次回头向着陆康意有所指地问道：
“既然说拢了，那这些天就不要再起争执了。”
随着慢悠悠的噔噔声逐渐消散，大堂之中就只剩下了大眼瞪小眼的徐林和陆康。
“陆统领，那我们今日在城里大打出手，弄得沙洲城里鸡犬不宁的事。你准备如何对外说？”
徐林抱着胸，冷冷地向陆康问道。他还是在意这个事情，若是没有好理由搪塞，被镇魔司调查起来可就是个麻烦。
“怕被朝廷的人查上？”
陆康抚掌笑了两声，自顾自走到桌面为自己斟茶坐下。
“这好办，就说我们两个弟兄，为了抢女人而大打出手不就行了？”
谎言就是七分真，三分假。
“这么扯的理由，不会引人怀疑吗？”
“呵！怎么就扯淡了？”
陆康慢悠悠地品了口茶，这才轻笑两声答道：“江州城里的那些公子哥，打起来向来就是——裤裆里那么点事。”
徐林翻了个白眼，对这个世界更加感到无语。不过这也不能怪那些公子哥，这个世界没有游戏、小说、影视诸般娱乐，最好的娱乐也就是拔萝卜了，特别是变着花样地拔萝卜。
陆康倏地一脸凝重看向徐林，严肃问道：“小姑娘用的法术是你教的？”
法术？多半说的是谢四的飞行法术。
徐林很自然地就胡说八道起来：“不全是，其实靠的是法宝。”
“那就好。小姑娘既然天生阴性体质，肯定从小就阴气重，身子骨弱。在没有得到专业指导的前，千万不要急着沟通天地灵气，她的身体承受不了的。
指使一个弱女子为自己而战，实在非好汉之举。”
徐林咀嚼着陆康的话，觉得有些奇怪。他话里话外都是在警告自己，似乎对于谢四的身体状况相当关心。
“我就是乐意成为保护主人的剑，谁要你在这里多嘴！”
谢四从徐林身后探出脑袋，叉着腰训斥起多管闲事的陆康。
陆康张了张嘴，面色发苦，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我会保护好她的。就不需要你这个见面下狠手的人多言了。”
徐林揉了揉谢四的脑袋，针锋相对地反驳了回去。
陆康的嘴角扯了扯，只是闷闷地喝茶。尽管他们当初暴起出手，是先入为主地认为徐林就是掳走小姐的贼人，但事实便是如此，他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镇魔司的人已经开始挨家挨户巡查了。沙洲城刚被我们霍霍，他们肯定会来找我们要说法的。”
守在驿站门口的周福见大堂内的众人已经聊完，便急匆匆赶进来，向陆康汇报外面的情形。
陆康深吸了口气：“让大家都进来吧。镇魔司的盘问，就按老样子糊弄糊弄。
既然被他们撞上，那就该赔赔，做个态度给他们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看来破坏公物的事，这些人也没少干。但只要不被抓，他们就不会认错。不过就算被抓，也只是暂时认个怂。
还真是被他们玩明白了。
“事情是你们挑起的，你们自己摆平。”
徐林也懒得与这些居心叵测之徒多言，拉着谢四就往楼上走。
周福有些不爽徐林这颐指气使的态度，刚想回怼就被陆康拦下。
“让小姑娘多休息休息，保养好身体，我们可还指望着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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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哈！”
躲回到房间之中，谢四也懒得演了，直接一个大字躺倒在了床上，双手上下扑腾着扭了起来。
装可怜扮柔弱什么的，她果然还是不习惯。
“没想到我们的小四儿这么能演啊。在我面前又有几分是演技呢？”
徐林笑着调侃起了谢四，随手翻看起了原主的那些，关于阴性体质的笔记。
听见徐林的调笑，谢四侧着翻过了身，手脚蜷缩起来变成小小的一团，瞪着泪汪汪的大眼睛，楚楚可怜地看向徐林。
“少女的演绎就是爱的魔法。”
不用想也知道，飞舞妖精成天就只会教小四儿这些莫名其妙的知识。
“为什么会想到要这样欺骗他们？”
“嘿嘿，那郎君相信他们说的话吗？”
谢四在床上来回滚了滚，卖了个关子。她丝毫不介意在徐林面前展露这般不设防的模样。
徐林翻着手中书页摇了摇头，“听个乐呵，我一个字也不会信的。
还记得老大夫说的话吗？他们特意去医馆里寻找一个阴气入体的病号，这说明他们很明确自己所寻之人的特征。估计是个病恹恹的弱女子，并且身具着阴性体质。”
“哼哼，正是如此呢。我猜他们恐怕把我错当成其他的某个人了。
你肯定也发现了吧，他们根本就不敢对我动手。就算我用刀刺他们，他们也不会有反击的动作，甚至还在特意地避讳与我身体接触。
如果真的是出来随便掳一个少女回去，他们会有这么多顾忌吗？”
谢四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得意地晃荡起双腿。
“所以你将计就计，扮成一副病恹恹的柔弱模样，同时还声称自己失忆了？”
徐林面露愁容地摇了摇头，“我还是觉得不对劲，这么扯淡的故事他们怎么就信了。”
谢四跳下床贴到徐林的背后，突然从一边冒出来戳了戳徐林的脸蛋，笑着说道：“你不也声称自己失忆了，那坏女人还不是信了你的鬼话？”
“不一样，比起什么穿越、起死回生的这种事，失忆根本就是小事。”
徐林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怎么了？”
看到徐林忽然闭口不语，谢四有些担忧地向他问道。
“没什么。”
徐林摇了摇头，对着谢四郑重地说道：“可是如果能解开他们的误解，或许就能直接了结这起争端。”
“哈？凭什么？”
谢四不高兴地一屁股坐回了床边，抱着胸鼓着腮帮子，一副气呼呼的模样。
“他们这么蛮不讲理，居然这样对你，怎么可以就这样轻易地放过他们！”
“可你这是在玩火。”
“你去和那个邪教的坏女人曲意逢迎就不是玩火了吗？”
听到徐林的警告，谢四很明显有些不服气。
“哎，随你吧。”
第136章 你是不是★无能
第136章 你是不是★无能
谢四以手撑着被褥，微微后仰坐在床沿边，百无聊赖地摇晃着双腿，看着徐林的侧颜愣怔出神。
他正以一种认真且投入的姿态，翻阅着前身留下的研究笔记，让谢四不禁觉得他身上有种，她从未见过的书卷气。
谢四过去不是在干苦工，就是在为之后的苦工稍作休息。忽然停下来无所事事，却又让她有些浑身不自在。尤其是看见徐林如此认真的研究学习，更加让她坐立难安。
内心犹豫了片刻，谢四小心翼翼地站起身，给徐林倒上了一杯茶水，轻轻放到了他的手边，顺带着从他身旁那堆书中，翻出了几册枯燥乏味又晦涩难懂的道经。
“你在看什么？”
谢四没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可是随即她就有些后悔了，或许她不该打扰徐林的专心。
“研究一下你的体质。”
徐林顺手拿过谢四端来的茶水灌了一口，轻飘飘地回了一句。
体质吗？谢四忽然想起来天命说她是什么体质来着？
哦对，天阴魅体。
因为此前对徐林的信任丧失，以及安全感的匮乏，她将这段诡谲的经历深深埋藏在了心底，并没有告知于徐林。
正当谢四沉浸于回忆之中时，她忽地发现徐林正以一种狐疑的眼神看着自己。他斟酌再三，还是犹豫地问道：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怎……怎么会！”
忽然被徐林问起，谢四的心头不由地一紧。她没告诉徐林的事情可太多了，甚至不知道徐林问的是哪件事。
毕竟少女总是会有很多秘密的。
可是下一刻，她竟又变得羞愤起来：他，他怎么能怀疑我！明明是身为穿越者的他身上隐藏着更多的秘密，还从来都不肯提前与我说！
人间本就充满了充满了虚怯、谨慎、谎言，可憧憬爱情的人偏偏又都敏感如鼠，心思若如芦苇。
哈基四疑似是有点应激了。
徐林见谢四的表情比夏日的晴雨变得还快，开口缓解道：
“你为什么要随身带着匕首？我有一次偶然看到了，你在包里藏了两把匕首是吧？”
（参见第二卷17章）
其中一把正是那日洞穿谢四心脏的匕首，事后被她给顺手偷走了。至于另外一把，徐林就不知道从何而来了，似乎是她以前就在用的东西。
“啊……匕首啊……”徐林的提问完全不在谢四的预料之中，她不禁愣怔了半晌，似乎是心有追忆，她的眼神暗了暗，语气有些暗沉地说道：“用来防身的罢了。”
“是吗？看上去稍微有些危险呢。”
谢四撑起笑容，面对着徐林坐在了他的腿上，半开玩笑着说道：“郎君知道贞洁匕首吗？”
“不知道。”
徐林曾在西方世界的传统之中听说过，可他还是回答了不知道。
谢四用食指点着脸颊，歪着头思索了片刻，才眨着眼睛向徐林说道：
“少女的纯洁可是要留给夫君的。
可我这样的小布丁飘零在外，根本没有办法保护自己。若是遭遇强暴，也就只好用匕首抹了脖子，至少求个清清白白地活过这一辈子。”
谢四说着就凑到了徐林的耳边，以一种酥麻入骨的魅惑语调诉说着：
“小四儿的纯洁一直都为郎君留着哦，可你什么时候来取呢——今晚如何？”
洞房可是婚礼仪式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这亦是谢四心头的一根刺，徐林迟迟没有与她圆房的打算，这样如何算得了真夫妻？
他莫非是不愿意接纳自己吗？还是说之前的言行，也只是在敷衍自己而已？
其实谢四很早以前就有想过，待到两人坦诚相见之时，就把一切都和盘托出。尤其是那件被她偷走的真理造物——「第二类永久机关」的存在。
可是她迟迟没有等到这样的一个机会，那她也只能把这一切都当做嫁妆给扣下了。毕竟若徐林靠不住，她还得另外想办法把拉斯救出来。第二类永久机关是她不可或缺的助力。
徐林清晰地知道，谢四那番“贞洁匕首”的故事是在逗弄自己。
过去的谢四就是那种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的惜命之人。别说是空洞洞的贞操，若是退无可退，她甚至会浑身浴血、满身污垢。
于贫瘠困苦之土中丑陋绽放的倔强野花，这便是谢四的过往。
不过嘛，现在有人愿意把她种在花盆里，当做家花养就是了。
“小四儿，再等等，现在不行。”
身负淫魅天香的徐林，可不敢随随便便地就与谢四发生星关系。他还想多活几天呢。
“为什么不行！”
谢四又羞又恼，气鼓鼓地推了一把徐林的胸口。
“你不会不能人事吧！”
徐林正想和谢四解释自己身缠诅咒之事，就被谢四的气话噎住。
“我行不行你心里清楚得很好吧！”
徐林稍有些无奈地站起身来，抱起腿上坐着的谢四，一把将她丢到了床上。
压枪什么的根本就是反生物本能的好吧？他可不想再看到淫魅天香的进度条往上跳了。
“来！办我啊！”
情绪上头的谢四张口就是虎狼之词，这不知廉耻的模样徐林实在是没眼看了。
并没有被胡闹的谢四所影响，徐林沉着地将淫魅天香的存在告知了谢四。他也是直到这两日才认识到这个诅咒的麻烦之处，之前是因为觉得自己能够应对，也就没有告知于谢四。
“你说真的？没有在忽悠我？”
谢四缩在床上抱着被褥，满眼怀疑地斜眼看着徐林。
徐林说的这些诅咒不诅咒的事情，她实在是闻所未闻，听起来就好像是奇谈怪论一样。这也不能怪她，她实在是对这些超凡的存在没什么认知。
“我忽悠你干什么。再说，你就没有觉得，每次你勾引我的时候，我都会不可抑制地变成发情的野兽吗？”
“我还以为你就这么色急呢。”
谢四用被褥捂着下半张脸庞，小声逼逼道。
“我就这么说吧。若是没有这个诅咒，你早就被草飞不知道多少次了。”
“嘿嘿嘿，真的吗~”
听了徐林的浑话，谢四不仅不羞恼，竟然还抱着被褥痴痴地笑了起来，在床上扭来扭去像是一条区。
是不是有点太痴女了些。
“我一定会帮你解开诅咒的！要记得我们的约定哦。”
谢四傻乐着趴在床上翻起了那些书册，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她似乎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到过淫魅天香这个词汇。
若她能帮郎君解决这个大麻烦，岂不是大功一件？
约定？哪有什么约定？
徐林有些没反应过来谢四在说什么。他眯眼看着自己的小侍女越变越残念，无奈地叹了口气。
注视着谢四兴致勃勃地翻着原主留下的书册，徐林又陷入了最开始的思考。
就像是陆周二人用湘妃竹作为引子搜寻到谢四的气息，原主又是用什么东西作为媒介寻找谢四到江州的呢？
翻阅原主的笔记，徐林得知，他所用的媒介也是一件货真价实的天地灵物，名为「千载寒晶」。本是原主杀人越货所得，有着无节制降低周遭环境温度的神奇效果。
它本应该就放在桃木匣子之中，与那媒介追踪器放在一起。可事实是无论他如何在那桃木匣子之中翻找，都寻不到那媒介的一丝影子。
真是一件怪事。
思及此，徐林轻叹了口气。
桃木匣子是小四儿交给自己的。要么千载寒晶早就被多鱼之流给拿走了，那么就是被谢四拿走了。可真的会是她吗？
第137章 被天上掉馅饼砸死了
第137章 被天上掉馅饼砸死了
豆大的雨点如断线的珠子般倾盆而落，噼里啪啦的响声好像密集的鼓点，地上不断地溅起朵朵白色的水花。
沙洲的排水系统实在是不怎么样，街道上已经积累起了深深的水洼。雨水如湍急的河流，裹挟着杂物，浩浩荡荡地向前涌去。
暴雨之中，一群穿着玄色衣袍的人面色冷酷，腰携兵刃，手持形式各异的侦测法宝，在沙洲城中不知疲倦地奔行着。皮质的官靴踏在水洼之中，衣袍被溅污。没有人怨恼，无一不是精神紧绷地执行着任务。
沙洲城南驿站。
徐林抱胸倚靠在墙边，隐没在人群之后，沉着地看着镇魔司校尉与陆周二人交涉着。
校尉手下的士卒手持刻着八卦道纹的铜镜，逐一扫过驿站之中的每一个人。
身后有人手持漆成朱红色的法尺，口中念念有词，在驿站各处丈量着。有人手提三清铃，闭目凝神，轻轻摇晃发出有节奏的铃声。也有人手捧翠竹制成的甘露碗，碗身雕刻着五岳真形图，士卒以杨柳枝向房内各处角落撒着水。
“什么都不要做。”
徐林身侧的多鱼小声告诫。
那面澄澈透亮的铜镜很快就被抬到了徐林的面前，其上淡淡地映照出徐林的身形，同时以一种清亮的太白色显示出徐林的魂魄。
人与非人的魂魄差异相当之大，身形易变，但魂魄难改。勘魂之术在检测妖魔上几乎不会出现问题，因为任何生灵都无法更改自身魂灵的原本面貌。
徐林本就没有魂魄，自然也没有必要掩藏，只管用幻海灵珠的赝造魂魄伪装即可。
那检测的士卒对着徐林点了点头，手脚利索地抬着那法镜照向了多鱼。
见此，徐林总算是释然地长舒了一口气。
此般严肃盛大的场面，他也是第一次见，况且不确定多鱼给他的手段是否能生效，心内难免紧张。
逃过一劫，徐林侧目偷瞄了一眼的多鱼与谢四的魂魄之形。
多鱼的魂魄稍显瘦弱，形状也不及幻海灵珠所制赝品那般饱满匀称，看上去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畸形。
那手捧铜镜的士卒怪异地看了一眼多鱼，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谢四的灵魂看上去更为森冷凝实，在丹田之中缓缓流转，并不活泼。这或许是阴性体质的外在表现。
噔噔噔。
在二楼搜寻的士卒急匆匆迈着步子，下楼来到领队校尉身边，躬身禀报道：
“没有逸散的灵反应。”
徐林暗自松了口气。他自打进了沙洲城，就有小心地克制自己不使用灵魂法术，如今倒也算是歪倒正着，避过了镇魔司的搜查。
校尉闭目点了点头，深深呼了口气道：“那魔头也没道理留在案发现场附近，多半已经是跑远了。话虽如此，巡查仍旧不可懈怠。”
那校尉大手一挥，驿站内的士卒就整齐地列队，秩序井然地鱼贯而出。
“我忠告两位一句，不要在本将眼皮子底下枉顾王法了。”
校尉冷声警告了陆周二人一句，便挥袖转身离去。显然是对沙洲城内的一片狼藉相当不满。
“逍遥法外的感觉怎么样？”
多鱼嘴角微翘，调侃徐林道。这般话里带刺的态度，明显是她的心里有气。
“感谢你的包庇，共犯小姐。”
“呵，要谢就谢教主大人吧。我只是不想被你牵连到。”
多鱼并没有和徐林多聊的意思，头也不回地就转身上楼了。
教主伊阔，他到底想做什么？又为什么要帮助自己？
一时之间也难以搞清这些隐秘，徐林默不作声地跟上了多鱼的步伐。下雨天什么的，最适合宅在房间里了。
“绒布球，我们又有麻烦了。”
麻薯急急躁躁地呼唤起徐林，让刚安定下来的徐林又不由地心下一紧。
“又怎么了，我们暴露了吗？”
“不不，是这幻海灵珠，我知道它是个什么东西了。”
徐林心念一动，意识沉入了心轮之中。
入眼皆是使人压抑的暗沉的红色，暗红的墙壁表面，突兀地生长着一根根有节奏泵动着的血管。耳边隐约传来“咚咚”的沉闷心脏跳动声。这一切都让人不由地泛起鸡皮疙瘩来。
徐林的目光很快被一颗悬于空中的黑珍珠吸引而去。其颜色并非单纯的漆黑，而是在深沉的黑色底蕴之上，蕴藏着五彩斑斓的幻彩。孔雀绿、浓紫、海蓝等色彩交织在一起，好似天边的彩虹落入了纯黑的夜幕。
这还是徐林第一次见到幻海灵珠的本体。
不过要说有什么奇怪之处的话，那便是有阴森的黑气不断从中升腾而出，仿若来自九幽地狱的怨念集结。
黑气呈不规则的絮状，一丝一缕都像是有生命的邪物，互相缠绕、交织，散发出令人胆寒的诡谲气息，在暗沉的光线中，闪烁着幽微的光。
徐林只觉得自己正被无数双隐藏在黑暗之中的恶意眼眸注视着。
淦！这tm看上去就是邪道玩意吧？
“这玩意进入到我身体之中的时候，你不是大言不惭说没问题吗？”
徐林气急地在心轮之中东张西望地搜寻起麻薯的身影，他难以相信麻薯竟然敢这样诓自己。
他并没有在空中看见那只，平日里满天飞来飞去的大麻薯，却听得委屈的声音从脚边传来。
“我怎么了嘛。怨魂也是魂呐。”
麻薯是这样的，它早就看见这些黑气了。只不过它满脑子想着要为我所用呢。
徐林低头看去，麻薯正趴在地上，不断伸缩着灵体上下蠕动着，费力地朝着自己爬了过来。薯薯还真是弹性十足，绵软q弹，这都拉丝了~
“大小姐，你在cosplay区吗？不得不说你很有天赋。”
“什么话，什么话！我也不想这样的。”
麻薯爬到徐林身边，可怜兮兮地蹭了蹭他。这恐怕是徐林第一次在躯壳之内海拔比大小姐高了。
“到底怎么回事？”
面对徐林的质问，麻薯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尴尬：
“别听幻海灵珠名字好听，其实本体也就是怨念聚集体……不过我好像道行没它深……”
“说人话！”
“同为阴灵我被它压制了。”
_(:3」∠)_
徐林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悬于空中的幻海灵珠，瞳孔地震。
“你不是禁忌物的附身怨灵吗？你还能被其他阴灵压制？”
麻薯也不想在徐林面前露出这副狼狈的模样，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带着点哭腔，委屈地说道：
“一对一我当然不惧，可它是由上千万生灵死前亡魂汇聚而成的怨念聚集体。我……我怎么可能干得过它。”
“上千万？你tm在说什么？”
“绒布球，有个坏消息，我们被当成镇压怨念的容器了。
(；′д｀)ゞ
用来承载这成千上万枉死于种族战争之中的亡魂，防止他们的怨念横行肆虐阳间。”
咕咚，徐林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往好处想，你要成为造福世界的英雄了。”
第138章 你其实什么都知道，对吧
第138章 你其实什么都知道，对吧
“我还寻思怎么这么好心送我法宝，感情是让我当背锅侠啊。”
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愤怒，徐林深呼吸让自己镇定了下来。
若是没有莫名其妙地得到麻薯大小姐，自己恐怕会一直被当成小丑戏耍吧。
“能把它丢出去吗？”
“这……”
在地上爬的麻薯将自己的脸撇开，不敢直视徐林的目光。
“作为镇压怨念的容器，我们会怎么样？”
麻薯用小尾巴挠了挠脸颊，嘟着嘴趴在地上思考道：
“一旦我们的状态变得很差，这些怨念随时都有会破体而出的风险。如果到那一步，我们可就完蛋了。”
徐林再次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我们没有发生意外，就不会有影响了吗？”
“这我不好说，被阴灵附身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副作用的。下至每天做噩梦，经历那些怨魂死前的凄厉；上至时不时听到死灵的低语，精神意识被影响乃至腐蚀。
不过有一件事我比较确定。这上千万的怨魂背后的业障，现在全给算到我们的头上了。以后你得小心一些类似于罚罪、超度之类的法术，那些算是对我们效果拔群。”
徐林此前所用的法术无为无策的冥罚便属于此类。倒也算是入手了一个轻巧的紫砂之术，可真是太有帮助了。
彼方是吧？教主是吧？
就这么相信我能镇压这些怨念而不死？当真不怕我跟你们爆了？
徐林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欢迎回家！”
意料之外的银铃般的欢快笑声打断了徐林的思绪，披散着墨色长发的少女赤着脚在房间之中跑来跑去。
那是一直以来躲藏着逃避搜查的小暄。
她的两只手上，各自抓着一只挣扎着的小幽灵。小暄将它们当成布娃娃一样在空中甩来甩去，时不时嘴中呼呼着，将两只小幽灵撞在一起互相摩擦。
这两只小幽灵正是此前帮徐林翻书的那两只。徐林原本还奇怪它们跑哪去了，原来是被不孝女给抓去当玩具了。
“你怎么躲过搜查的？”
小暄叉着腰在徐林面前得意地自夸起来。
“嘿嘿，你难道以为我这几百年都是白活的吗？”
徐林可不觉得小暄这副幼稚模样看上去像是个活了几百岁的老怪物，根本就是个心智不成熟的小学生。她现在完全处于心智与脑内知识不匹配的状态。
“你知道怎么消除怨魂吗？”
“这还不简单，请那些秃驴来办法事超度呗。”
小暄仍旧嬉笑地玩弄着手中的幽灵，想都没想就回答了徐林的问题。她怪异地转过脸来问道：“你问这个干嘛？你不能用禁忌物劈了它们吗？”
“假如说劈不死呢？”
要是能一刀劈死几千万亡魂，麻薯早就自己搞定了。大小姐就是过于自信梦之钉可以处理一切怨魂，才放任了幻海灵珠进入到徐林的体内。可谁知道这一下就能放进来几千万的怨念聚集体呢？
“哈，那我不知道。反正我没遇到过！”
小暄蹦跳着一下跃到了徐林的床上，高兴地在上面滚来滚去。她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睡过床了。
“怨魂什么的，一把火不就烧干净了吗？燃灵魂炬可是专门焚烧灵魂的禁忌物，我可没有会烧不死的烦恼。”
正当小暄一脸满足地用脸蹭着被褥，突然就被徐林揪住后衣领拽了起来。
“你身上脏死了，别蹭我的床。”
小暄诧异地耸了耸鼻子，在自己身上到处闻了闻。
“脏？怎么会脏呢？我这样的美少女连〇都是香的。”
小暄这身衣服实在是破得像小乞丐一样，她似乎也根本不在意这种事情。
徐林实在是没眼看了，无奈地回身对谢四吩咐道：
“小四儿，麻烦你去下面弄点水来，帮我把这家伙洗干净，再给她换身像样的衣服。谢谢你。”
谢四点了点头就关上门出去了。
小暄一动不动地就被徐林提着放在了凳子上，可待徐林一松手，她就不安分地翻起了桌子上的书。
“你在研究怎么吃那个小丑鸭吗？”
小丑鸭？好奇怪的称呼。
“才没有。”
小暄身子后仰着举起了手中的书册，一上一下地晃荡着双腿，坏笑着说道：
“我帮你调教她怎么样？一定能培养出一尊天下第一的炉鼎！
我不仅能搭配出这世上最好的炉鼎功法，将她压榨地一丝不剩，还可以通过下药来控制她，让她起不了一丝反抗你的想法。
甚至是只要一看见你，她就会腿软流口水……哎呀，你打我干嘛吗。”
小暄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吃了徐林一记手刀，吃疼地抱住了自己的头。小幽灵们趁着小暄松手，立马偷溜着钻回了徐林的衣服之中。
“别给我出馊主意，我希望小四儿能变得更好，而不是把她当成斐济杯。”
“你这时候怎么这么纯情。”
小暄不服气地噘起嘴，小声地逼逼赖赖起来。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
徐林从书堆之中抽出了一本书，没好气地对她说道：
“你别到处乱跑，就给我好好待在房间里知道吗？一会谢四打水上来，乖乖洗澡换身衣服。
你要是这么有办法，就帮我看看谢四到底是什么体质，教教她怎么修炼。”
小暄扭过头去哼了一声：“让我教她？那得看我心情。”
反正徐林也没有寄希望于这个不服管教的家伙，转身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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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找到域外典籍了？”
多鱼接过徐林郑重其事递过来的书本，眼中是无法掩饰的讶异。
“是，从那怡春楼花魁手里偷来的。”
因为镇魔司戒严搜城，徐林没办法在沙洲城里行动，索性来多鱼这里套取一些关于彼方教会与教主的事情。
多鱼抿唇笑了笑，她并不在乎徐林能不能找回这本离散的典籍。效率低下不说，大概率也不是教主想要的真品。
她摩挲了下书本的封面，确实是域外典籍特有的那种柔顺感。
在徐林的眼中，多鱼就这样手捧着自己递上的书册，僵在了那里。笑容逐渐敛了下去，那双灵动的眼睛黯淡了下去，被一层名为犹豫的薄纱笼罩，光芒悄然隐匿。
“怎么了，多鱼？”
徐林觉得有些奇怪。
“不不，没什么。”
多鱼摇着头将那本书册放下，头越来越低，双手不自觉交握在一起，手指不安地相互缠绕。
她深吸了口气，才再次抬头看向了徐林，小巧的唇微微张开，可又在瞬间合上。她的眉头轻轻皱起，形成一道浅浅的川字。
见多鱼这副神情，徐林的眼神微凝。他似乎已经知道为什么了。
多鱼深吸了口气，逃避似地转过头去看向窗外的暴雨，不断舔着嘴唇。
时间仿佛定格，过去了许久，徐林才再次听到多鱼开口。
“阿林，我们就当做从来没有过这本书好吗？你在沙洲根本就没有找到域外典籍，我也什么都没有看到。”
像是下定了决心，多鱼快速地转过身来抓起桌上的《吉米多维奇习题集》，火苗突兀地从她的手中蹦跃而出，迅速转变成了熊熊烈火，将整本书都吞噬了进去。
“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件事。千万不要。”
第139章 你还想骗一辈子吗
第139章 你还想骗一辈子吗
“到底怎么了嘛，鱼酱。就算是赝品也不至于烧掉吧？”
男人的疑问明明平淡如水，此时却如巨石落在多鱼的心湖，激荡起阵阵波澜。
她的眼角余光扫见他恬淡的微笑，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等待着一个回答。
他究竟知道多少了？
慌张与恐惧迅速地蔓延上多鱼的大脑，心脏惊慌地怦怦直跳，脑内一瞬之间变得空白。她想要组织起语言解释，可她却不知如何扯谎。
此前对于徐林见异思迁的不满，完全被此刻的不知所措替代。
她这时候才回想起来，对徐林有愧的人一直都是她自己。是她这个骗子，企图在徐林失忆之后诓骗他，为他编织起虚伪的过往，用名为青梅竹马的甜蜜陷阱将他困住。
到头来反而是自己落了进去，贪婪地想要得到他的全部。
可她又不禁幻想地垂死挣扎起来，万一他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呢？
“书里的能量似乎已经逸散了。若是让教主知道我们工作失误，总归不好……”
多鱼说完就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一巴掌，这算什么解释？这不等于全招了吗？
“哦，原来你知道域外典籍里面会有什么东西啊？你上次不还说你也不知道的吗？”
“不，不是这样的。”
随着徐林的一步步逼近，多鱼不断摇着脑袋向后退，声音打着颤。她像鸵鸟似地埋着头，不敢去看徐林质问的眼神。
似乎又变成了他们重逢的第一晚那样。
“我们不是同僚吗？为什么瞒着不告诉我呢？”
多鱼退无可退地被徐林逼到了墙角，下巴被徐林蛮横地挑起，被逼迫着与他对视。
徐林的目光如钢刀般冷峻，眼神逼视着多鱼，不容置疑地问道：“教主要我们收集域外典籍到底是为了什么？”
“穿越之魂。”
多鱼死心了，心灰意冷地把这个瞒了徐林将近二十年的秘密告诉了他。
“教主大人意图从这些域外典籍之中收集残魄，以此修复出一束完整的穿越者之魂。那是能够改造整片天元大陆的宏伟力量，教主希望以此完成对整个世界的变革……”
“我猜猜，穿越者之魂并不是属于这片大陆的力量。它来自，域外。我说的对吗，鱼酱？”
徐林看见，多鱼的眼瞳之中闪过恐惧的光，她的嘴张了张，随后又咽下。
“你……你怎么发现域外典籍之中蕴藏的残魂的？常规手段应当发现不了里面的灵魂之力，更不可能将其从中取出。”
多鱼避开了话题，同时以问题回答了徐林的问题。
不过徐林并不在意这一点，他原本也就只是想确认一下罢了。他继续霸道地强迫着多鱼，故弄玄虚地向她的精神施压：
“天意想让我知道，我便知道了。”
下巴被徐林捏住，多鱼仍旧下意识的慌乱地摇晃起脑袋。
“这不是好事，知道的太多会毁了你的。
我……我真的是为了你好。把你吞没的那束穿越之魂交给我，然后忘记这一切吧。”
可穿越之魂已经被大小姐吃掉了，徐林根本就不可能掏的出来。
看见徐林无动于衷，多鱼继续苦着一张脸，声泪俱下地向他哀求起来。
“你不能什么都不告诉我，还妄想我会听你的！”
多鱼谜语人的态度将徐林的耐心彻底耗尽了，他气愤地抓住她的双肩，使劲地摇晃起她：
“告诉我，我为什么不能知道？你们到底向我隐瞒了什么？”
徐林的穿越之旅就好像是一团复杂纠葛的毛线团，如今他终于找到了那处短短的线头，他必须紧咬不放。
“不行，不行。”
多鱼被徐林壁咚在墙上，仍旧费尽全力地挣扎着，始终不愿意道出始末来。
“要是让他知道的话，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徐林敏锐地抓住了多鱼在心慌意乱之下的疏忽，紧追不舍地追问道。
“他？就是教主大人吧？他是幕后主使吗？我会被怎么样？”
多鱼见被徐林捅破，心慌地解释起来：
“教主大人在99%的情况下都是大好人，甚至可以说是圣人。只要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乖乖配合我，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我是一个人！我不是提线木偶！
我有权知道你们背着我在干什么！
我会被怎么样，这与你无关！我现在只想知道真相！”
即使徐林对着多鱼一阵怒吼，可她仍旧像条死鱼似地三缄其口，索性闭上了眼睛不去看徐林。
徐林深吸着气，逐渐冷静下来。想要撬开她的嘴，就必须让她误以为自己已经知道了许多，这样才能使她死心。
“幻海灵珠是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吧？它的作用就是在我的身体里伪造三魂七魄，这对于正常人来说根本就没有用吧？”
多鱼的眼睫毛颤了颤，徐林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我已经知道了，我和你们不一样，竟然是没有三魂七魄的，从出生起就没有。这件事你也早就知道了，可仍然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糊弄我。我说的对吧？我可爱的小青梅啊。”
多鱼咽了口唾沫，眼睑肉眼可见地闭地更紧了。
“我在这些天里，幸运地遇见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穿越者。
你猜怎么着？她居然和我一样，没有三魂七魄。”
自欺欺人地紧闭着双眼的多鱼听到此处，双目猛然睁大，眼眸之中尽是难以置信的惊愕。她的目光对上了徐林咄咄逼人的眼神，他的质问也让她的呼吸忽地停滞下来。
“我是穿越者，对吗？”
“不，不，你不是，你只是比较特殊而已。”
“你不觉得我的想法好笑，居然是一本正经地反驳吗?”
多鱼刚想要继续解释，又很快闭上了嘴，没有再狡辩的必要了。
“说起来啊，鱼酱，我最近发现一件好玩的事情。”
徐林说话的声音忽然变得温和起来，像是朋友之间的普通交谈一般。
“用类似于破坏灵魂的办法，同样可以破坏一个人的意识，抹去他的记忆。
所以，你为什么要对我使用净灵咒？是想让我忘记什么？”
第140章 不洁之夜
第140章 不洁之夜
“我……我是为了你好……是为了你好……我怎么会害你……”
多鱼失魂落魄地自言自语着，仿佛是用言语催眠着自己。她全身都已经失去了力气，如果不是徐林抓着她的肩膀，恐怕早已全身失力地瘫在了地上。
“到底为什么不敢让我知道穿越之魂的存在？到底怕我知道什么？”
徐林咬住多鱼不放，继续分析了起来，全然不顾她已经用手捂住了耳朵，一副害怕地不敢听的模样。
“就算我真的是穿越者，也未必不能让我知道穿越之魂的存在吧？
既然你们不想让我知道，那就说明穿越之魂这事与我有关。你们恐怕是不想让我意识到，我自己与穿越之魂内里的联系。
可你们又想要留着我，帮你们寻找域外典籍的下落。真是贪得无厌！所以最后就用净灵咒清除我的记忆吗？”
虽然徐林只是在胡说八道，但多鱼的反应很明显出卖了她，他恐怕真的说对了一两件事。
“你……你又想起来了？”
多鱼的身子忽然不颤抖了，也不再继续闭眼装死。并非是恢复了冷静，相反，是彻底地死心。
又？为什么要说又？
无数可怕的、难以置信的胡思乱想涌上徐林的脑海，让他在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告诉我！”
徐林以绝对的强势姿态命令道。
可怜的姑娘明明实力远强于徐林，此刻却像是个被家暴的小媳妇，就连大气也不敢出，只敢支支吾吾地搪塞着，就像是犯错被丈夫抓到了一样。
多鱼平静地挣扎了下，从被徐林压在墙角的姿势之中解脱出来，在徐林丝毫不打算松手的遏制中，一步步向着房间的开阔处挪动。
“阿林，我知道你怨我，我也知道我背叛了你。所以无论你有什么怨言，请都发泄在我身上吧。”
多鱼的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生硬又扭曲的弧度，那是肃杀之秋中将坠未坠的最后一片枯叶。她的眼眸空洞无光，带着无尽的苦涩与无奈。脸颊上泛起的酒窝，看上去也像是奈落之渊。
在多鱼的挣扎之下，徐林就这样推着她向后，推着她坠下，不偏不倚地落在房间的床上。
她的头发就这样散乱开来，嘴角边也黏上一两根碎发。徐林的手因为气愤狠厉地掐着她的肩膀，掐得她的肩膀发红，可她一声不吭。
此时唯有疼痛能让她在这份如渊的愧疚之中好受一点。
她缓缓拉住徐林的双手，牵引着它们，掐住了自己那天鹅般的脖颈。
徐林目瞪口呆看着多鱼对着自己凄美一笑，仍然什么都没说。
“告诉我！快告诉我！到底是什么！”
徐林就这样气急地掐住了姑娘的脖颈，掐得她呼吸困难，面色发红。
“呼哈……呼哈……咳咳……”
多鱼的脸庞在极度缺氧之下涨得通红，可她连一点反抗都没有，只是咧开嘴疯癫地大笑起来，眼泪也在此时流出眼眶。
“对……对……就是这样……”
在徐林不可理喻地注视之下，多鱼的面颊染上了绯红，如春桃绽放般的灿烂。
并非任何的窘态，更像是……兴奋带来的媚态。
“你……确实是……穿越者……”
涎水不断从多鱼的嘴角溢出来，就连眼睛也开始翻白。但徐林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他知道多鱼虽然没有反抗，可是她绝对死不掉。她这般人物的身体素质早就不是人类了。
“我……我是……教主……安排在……你身边……监视你的……
我……对外……谎称……你有……精神病……其实……是在……消除……你……的……记忆”
徐林呼吸急促地一把松开了遏制多鱼的手，血液在他的胸腔之中沸腾着，这是他穿越至今从未有过的愤怒，也是从未有过的畅快。
两种感情全部来自于，他知道自己一直在被人戏耍着，他竟然直到今日都对这场穿越之旅一无所知。
咳咳咳。
被徐林一把松开了的多鱼剧烈地咳嗽起来，她早已是面若桃李，闭着眼睛一副痴痴的样子，眼睑和唇角皆有晶莹的液体流下。
“穿越之魂乃是天外之物，只会寄宿在天外之物身上，比如域外典籍，还比如你。”
多鱼用她那纤细的胳膊遮着眼眸，发疯似地笑了起来。
“我不仅要从域外典籍之中抽取穿越之魂，还要从你身上抽！
阿林，你猜错了！你原本也是有魂魄的，只不过被我一点点抽掉了而已！
为了……为了不被你发现，我还要费劲地毁掉你的记忆，让你永远发现不了这些猫腻！
可我太失败了！总是一次又一次地让你发现这件事！”
徐林早已被多鱼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大脑几乎停止思考，破坏的欲望不断高涨，血液不断涌上他的大脑。
“哈哈哈！我终于说出口了，我终于把一切都告诉你了！
我一直都不敢这么做！憋着这么久，实在是太难受了！”
“把我的生活弄成一团乱麻，你们tm很开心是吧！为什么要把我卷入这般荒诞的风波之中！我明明上辈子过得好好的！为什么！为什么！”
徐林死死地掐住多鱼的脖颈，用力地上下摇晃着她，将她一下一下撞击在床板上。
若是一无所知，徐林还可以随遇而安地顺从这场穿越之旅，可知道了这一切的背后都是被人指使的以后，他再也没办法逆来顺受下去了。
他有幸福的家庭，成功的学业，也有快乐的生活。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理由来体验这场穿越之旅。
“每次被抽魂……被毁去记忆的时候……很痛苦吧……可是你应该不记得了……
不过……我一直都记着呢……
好痛……好痛……痛到我夜夜都会做噩梦……”
丝毫没有调动周身的灵力，多鱼任由着痛楚贯彻天灵盖，在刺痛之中完成自己的忏悔。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兴奋，水雾在她的一呼一吸之间凝结。
“你tm不是说爱我的吗？你都干了些什么？”
“最开始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是按着教主的指使……对你做了那些事……我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可是后来我……我发现……我实在是太爱你了……
知道这些事……你又能怎么样呢……我们反抗不了的……
所以……必须要由我来监视你……只有我能保护你……
只有我！只有我能保护你啊！我是爱着你的啊！”
徐林大口喘着气，听着身下的少女撕心裂肺地吼叫起来，实在是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我太爱你了……我好害怕你会恢复那些记忆……我好害怕你会恨我……我好害怕你会离我而去……
我真是自私的女人……为了留下你……我只能这么做了……照着教主所说的去做……”
“你们毁了我！”
这或许算是迁怒，过错并不全在多鱼身上。可她终究算是直接执行人，徐林在气血上头之下，将所有的过错都归结到了面前之人身上。
“阿林……”
多鱼大喘着气，嘴角露出一丝癫狂的笑。
“那你也把我毁了吧……哈，你知道的吧？
我还是处女。”
“嗯……什么？”
明明是极度愤怒的气血上头之间，徐林竟然觉得浑身冰冷。
“第一次，好像会很痛苦。所以……我想体验一下。”
“你tmd有病吧？”
“难以想象的肉体疼痛究竟是怎样的呢？我一直想体验一下那种，强烈到让人快要死去的冲击……
请惩罚我吧。”
徐林再次掐住了多鱼的脖颈，欣赏着她在极度的痛苦之中，眼睛变成一大一小的模样。
“全部都是因为你！你这个神经病！”
“我很讨厌吗？”
眼前的少女明明看起来很痛苦，却直勾勾地看向自己的眼睛，勉强地咧嘴扯出一个笑。
“可以杀了我，我想死。”
这家伙都在说些什么？
“伤害你的时候，我随时都有死的觉悟。所以，如果能被你杀死的话，那就是我的心愿。”
徐林用力地压住了多鱼的脖子。
“那你就去死吧！我会满足你的愿望！”
“嗯啊……啊……啊……啊啊……”
第141章 没有薯薯的未来
第141章 没有薯薯的未来
“你是我的梦，像北方的风，吹着南方暖洋洋的哀愁——”
浴桶里的小暄笑嘻嘻地扑腾着，轻声哼唱着轻快明亮的小曲。在她的身后，是眯眼笑着的谢四，正细致地为她打上皂角梳洗头发。
欢快轻柔的曲调感染之下，谢四也情不自禁地，跟着小暄哼唱的旋律轻轻摇晃起脑袋。
其实谢四打心底里，并不能接纳眼前的小魔女跟着自己与徐林，毕竟这家伙，可是想着下死手弑父啊。
谢四并不知道未来的徐林与小暄这对父女之间有什么矛盾，可在这个社会的伦理道德观看来，百善孝为孝。无论出于何种理由行弑父之举，那都是十恶不赦之徒。
可徐林实在是个“慈父”，面对这样的不孝女，仍旧是选择将她留在了身边。谢四认为自己一个姑娘家家的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顺从徐林的选择。
不过看着眼前这样孩童心性的小魔女，谢四的心终究是软了一些。
只是个孩子而已，应该不会再造成什么麻烦吧？
总归是血浓于水。秉持着朴素善恶观，谢四决定帮着徐林好好照顾小暄。
毕竟，毕竟，无论怎么说，她以后都是要成为小暄的小妈的……
她下意识比对了一下小暄与自己的身形，似乎完全看不出会是母女吧？反倒像是一对豆蔻年华的姐妹花。
这样以后会不会引起不太好的误会啊……
一阵胡思乱想之后，谢四忽地羞红了脸，手上抓挠小暄头部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小暄感受到谢四忽然发起了呆，转过头来一把抓住了谢四的手，咧嘴扯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的天真笑容。
“我们小手拉大手，今天加油，向昨天挥挥手~”
小暄愉悦的歌声将谢四从臊人的幻想之中惊醒，她不由地小脸一红，赶忙帮小暄冲洗起头发。为了缓解尴尬随口问道：
“我之前不是见你用过水法嘛，那个可以用来洗澡吗？”
“当然可以。不过那次是役使鱼妖发动的法术，其威力可是远远不及我出手。”
“那你现在能变出清水来冲干净头发吗？”
“额，我现在什么法术都用不了。”
小暄的语气有点低沉，潜到水下吐起了泡泡。
谢四笑了笑，从一边的桶中舀起清水，将小暄头发上的泡沫一点点冲走。
“你唱的歌真好听，是从哪里学的呢？”
仅仅只是被谢四夸奖了一句好听，小暄就得意洋洋地飘了起来：“嘿嘿，没想到你这么有品。我可是天元大陆第一歌姬，即使青鸾见我，那也是得望尘莫及、甘拜下风。”
青鸾：你就是歌姬吧？
谢四并没有在小暄面前问出，青鸾是什么的呆呆问题。似乎一旦当她戴上长辈包袱，就再也甩不掉了。
“至于这首曲子，是我从杂鱼老爹那里偷来的。”
小暄捂着嘴坏坏地笑了起来，“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歌曲真是有不少呢。”
谢四并没有对小暄的回答感到奇怪，因为她的歌与天龙皇朝本地的风格相去甚远，就算不是另一个世界的曲子，那也多半来自另一个国度。
看见谢四听到自己的回答之后思绪飘远，发起了呆，小暄露出一个不出所料的表情。
“想不想学？我可以教你。”
“啊，好……真的很好听呢，请务必教我！”
小四儿又在幻想了：如果我能学会他家乡的歌曲，在他耳边唱歌他听，一定会让他惊喜的吧！
小暄露出诡计得逞的坏笑。小丫鬟就是小丫鬟，心思还真是好拿捏呢。
“哼。那就帮本小姐更衣，然后再下去叫厨娘弄些甜食上来，我现在想喝江州的特产冰镇绿豆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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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脚才忽悠着谢四下去给自己弄吃的，后脚小暄就又不安分起来，完全把徐林的吩咐抛在了脑后。
杂鱼老爹不是去找白姐姐了吗？他们在干什么呢？我可得盯紧一点，别让他又犯了不该犯的错。
现在本就是日暮，窗外又是阴雨绵绵，黑云滚滚，压根就是黑得看不清前路。
小暄用触手抓着窗沿，直接吊在了多鱼的窗户外。给自己戴上一副可以看破幻象的单片镜，小暄悄悄在窗户纸上捅出一个小孔，眯着眼偷窥了起来。
“让我康康！”
透过小孔，小暄并没有窥见徐林与多鱼，反而是看见了一只水灵灵的大眼睛，就那样直勾勾地与自己对视着，甚至还调皮地眨了眨。
忽然的惊吓之下，小暄手一抖没能抓住窗沿，就这样直直地摔了下去。
“有鬼啊！”
惊悚地看着地面与自己越来越接近，小暄闭上了双眼。她确实是摔不死，可还是会很疼啊qwq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小暄感觉到自己的腰似乎被什么冰凉的东西捆住，被一把拉了上去。
“说谁是鬼呢？哦，我好像确实是鬼来着。”
听见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小暄睁开了眼睛，一把抱住了贴在自己面前的麻薯，亲昵地使劲蹭了蹭：“薯薯姐~”
“别乱动，我们还在屋顶上呢，我可不想把这里拆了。”
麻薯用尾巴宠溺地揉了揉小暄的脑袋。
“你挂在窗口干什么呢？”
被问起来偷窥的事情，小暄尴尬地歪了歪头，双手合十对着麻薯吐了吐小舌头。
“我不是好奇老爹在和白姐姐干什么嘛~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万一擦枪走火，那可就不好了。
作为妈妈的女儿，我自然有必要帮她监视这负心汉的一举一动咯。在母亲大人将他一脚踹开之前，他可不能行背叛之举。
所以他们在干什么呢？薯薯姐告诉我好嘛~”
麻薯不好意思地别过了脸去，她从来不会对小妹妹撒谎的。
“他们俩因为之前的事情大吵了一架，现在更是一言不合厮打起来了。
我……我实在是受不了他们俩，这才想出来透透气，刚好就看见了你。”
“啊，吵架了？还打起来了？
耶！那太好了！”
小暄听到麻薯的解释，高兴地手舞足蹈。看得出来，她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
麻薯跟着小暄尬笑了两声，嘴角不断地抽搐着。
绒布球这个贪得无厌的花心大萝卜！本小姐也算是给当上王婆了。
“你知道白多鱼这个人？”
麻薯没话找话地和小暄闲聊起来。
“算是吧，她应该是老爹的青梅竹马吧。”
麻薯好奇地追问道：“他们关系怎么样？”
小暄沉思了片刻，才回答道：“有点复杂，我不好说。反正自从我妈出现了以后，这个叫白多鱼的女人就再也没在老爹身边出场过了。”
麻薯眯眼沉思，点了点头：“这样嘛。可他们前世到底有什么纠葛，你怎么这么害怕他们搞到一起去？
毕竟，我感觉你也不是很介意小狐狸的存在。”
小暄愣了愣，手指在空中胡乱地挥舞了几圈，支吾了两下才解释道：“不过是个暖床丫鬟而已，能有什么影响呢？”
麻薯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确实，不过是个丫鬟而已。”
看见麻薯认同自己的观点，小暄暗暗松了口气。
小暄现在确实是能向徐林和麻薯透露一些关于未来的事情，可是其中仍旧有着十分繁重的禁制。
其一，小暄不能主动且直白地透露，却可以通过回答问题的方式透露。
其二，不能提及这个时间点不存在的名词。就比如小暄母亲的真名，因为还不存在叫这个名字的人。
其三，任何事情都不能说太详细，一旦说的太多，就会被强制消音禁言。
“惠惠，我还有一个问题。”
“薯薯姐，你说。”
麻薯忽如其来的认真模样让小暄有些不知所措，她从没有见过麻薯这般不着调的人物会摆出这副严肃的态度。
“你知道谢四，对吧？”
“是啊。”
“你也知道多鱼。”
“嗯哼？”
小暄歪了歪头，不知道麻薯想表达什么。
“可是你却不知道我是谁？”
小暄张了张嘴，埋着脑袋摇了摇头。
麻薯忽然有些怅然。我难道是被遗忘了吗？
“你知道绒布球……对，徐林的禁忌物是什么的吧？”
“我知道啊，是梦之钉啊。不过我没那么清楚梦之钉的能力就是了。”
小暄皱眉苦思了起来，似乎也非常地烦恼。
“但我觉得他应该不是在这个时间点得到梦之钉的吧？怪怪的，很多事情都对不上呢。”
麻薯的眼睛忽然又亮了起来：“你说有没有可能，你并不是回到了过去，而是进入到了一个平行时空？”
“我怎么知道。再说了，平行时空假说对不对，这都还不知道呢。为什么要考虑这种无法验证的事情。”
小暄拧了拧自己被淋湿的衣袖，摇着脑袋回答道。
麻薯有些沮丧地追问道：
“可是不考虑平行时空的话，要怎么解释很多事情与你的记忆对不上呢？”
小暄耸了耸肩，随口解释起来：“比如说还有其他的时空旅行者，引起了各式各样的蝴蝶效应之类的？
况且我又不是全知全能的。尤其是出生之前的事情，我也只是道听途说，不知全貌。就算是我弄错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小暄说着恨恨的咬了咬小虎牙，用力拽了拽自己的衣袖，气愤地说道：“杂鱼老爹就喜欢说大话、吹牛逼！”
麻薯才不在乎为什么现在的事情与小暄的记忆对不上呢。它关心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小暄为什么会不认识自己呢？
难道我没能陪着绒布球一路走下去吗？
不要，这种事情我绝对不要！
“梦之钉作为禁忌物，总归是有附身怨灵的吧？”
麻薯不死心地向小暄追问着，希望能找到自己存在过的蛛丝马迹。
“你所知道的梦之钉附身怨灵，到底是谁呢？”
小暄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麻薯的表情，有些犹豫地说道：“我知道的附身怨灵，一直都是怜姨。”
小暄越说越犹豫，生怕麻薯下一秒就翻脸。可她实在是不愿意对好相与的薯薯姐说谎，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怜……怜姨伴随阿爹左右，共同经历了上百个春秋。在我出生之前，她就已经在辅佐阿爹了。”
“哈？你说谁？怜？”
“前辈，我所知道事实就是这样的，我真的不想蒙骗你来着。”
小暄畏畏缩缩地低着头，不敢去看麻薯的表情，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咒麻薯前辈一样。
“哪个怜？字怎么写？”
“‘灭烛怜光满’的怜……”
[?_??]
麻薯灵体之上的五官全部拧到了一起，变成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大小姐睿智的大脑还不足以处理如此复杂的信息。
“薯薯前辈，何必去管上辈子的事呢？前辈雷厉风行，果决狠辣的行事风格我很钦佩，一看就是能成大事的人。我们俩精诚合作，一定能撼动整个天元大陆！
岂不闻有诗云：千古地仙随风逝，昔日三王归青冢。阳莽憾陨谁无败，卷土重来再称王。”
小暄拍着胸脯放下豪言壮语，自以为是在安慰薯薯前辈。
麻薯：你这勾八什么诗，韵脚对仗全不沾，本小姐怎么没听过？
毕竟在小暄看来，麻薯前辈大概率是在与老爹的合作之中，很快就陨落了。渣男老爹也因此才找来了怜姨作为附身怨灵，继续辅佐自己。
这负心汉竟然就这样将薯薯前辈给埋没在历史的尘埃之中，再也不曾提起。真是薄情！
“对了，前辈，虽然我爹人有点出生，但怜姨确实是个好人，她对我可好了呢。
我想她现在应该还没被人逼死，我们一起去救她吧！这样前辈就可以安心地当附身怨灵，怜姨也不必青春早夭了。皆大欢喜啊。”
小暄满眼期待地摇了摇麻薯的身子，撒娇地说道：“前辈好不好嘛。”
她准备给自己，同时也给薯薯前辈找点事情干。
麻薯：(￣ー￣)
如果怜前辈是我的前辈，我又是怜前辈的前辈，那么我是我的？超级加辈吗？
“惠惠。”
终于听到麻薯再次开口说话，小暄开心地接话道：“怎么了嘛，前辈？”
“我还是觉得，你是不是其实来自于另一个平行世界。”
第142章 哪来的虚空KD
第142章 哪来的虚空Kd
“吾乃穿行于虚幻与谎言之隙的禁忌，三千镜面皆映照汝等未视之愚昧！
万象森罗终归是倒错的蜃境，此刻正是汝等五感叛逆之时！”
麻薯的双瞳迸发出淡紫色的焰火，摇晃着尾巴在空气之中画着圈。
“以吾之真名下令，万象皆虚，此境——唯吾真实！”
紫色的粒子从麻薯的周身逸散而出，在半空之中汇聚成一面半透明的玻璃天幕，将整个城南驿站笼罩其中。天际滚滚而来的霹雳在天幕的折射之下，显得若隐若现，像是bug产生的虚影般。
小暄并拢着双腿乖巧地坐在屋檐上，啪啪啪地鼓起掌来。
“哼哼哼，我果然是天才，幻术什么的，根本就是手拿把掐，一学就会。”
一点小成功而已，麻薯又变得轻飘飘起来。
“薯薯姐，你这才算是入门吧？”
小暄也忍不住给麻薯泼起冷水来。
她其实有点不太能理解麻薯今晚为何这么活泼，又是黏着她聊天，又是向她学习灵魂幻术。
虽然淋雨什么的，对她这样的怪物而言根本就是无所谓的事情。既不会觉得难受，也没有可能着凉，可她现在真的只想缩在被窝里。
下雨天不躲被窝，那雨不是白下了？
小暄用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薯薯姐，要不我们回房间去……”
麻薯装作完全没听到的样子，恣意地在小暄面前吟唱着她原创的中二咒语，装模作样地练习着幻术。
见麻薯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小暄泄气地耷拉了下脑袋。可是一想到薯薯前辈刚才还答应陪她一起去救怜阿姨，小暄也只能耐着性子，权当是舍命陪君子。
“镇魔司真的不会察觉到，我们正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释放灵魂法术吗？”
“我这可是最新最潮的施法原理，哪是这些几百年前的古人能勘破的。”
小暄对于自己的法术理论可谓是相当的自信。
“对了，惠惠，问你个事。”
麻薯操作着梦幻粒子在天幕上创作着q版的自画像，同时找话题似的和小暄搭话道。
“如果问起历史上死亡人数巨大的灾祸，你能想起来什么事？”
“蛤？死了很多人的灾祸？”
麻薯莫名其妙的提问让小暄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附近哪有什么大灾祸……哦，对了，三四百年前西北大旱，死了一千万人这样？”
“我是指人祸，而非天灾。就比如什么魔头出世、邪修献祭，还有大屠杀之类的事情。”
小暄倒吸了一口凉气，表情更怪异了一些。
“前辈还真是对口口口一往情深呢，生前一定是以杀证道的吧。”
小暄直到现在，还被麻薯忽悠着以为她是什么上界陨落至此的大能转世。毕竟若不是有这样的高人提携，那杂鱼老爹怎么可能战胜自己呢？
然而薯薯只是个早夭的病秧子罢了。
“你快想想！”
“有了，两百年前关东大旱的时候，好像出过一个举旗造反的冲天大将王仙芝。恰逢皇帝老儿闭关，朝廷处理不及时，让王仙芝抓住机会霍乱了整个西北西南方呢。
前辈我跟你说，这家伙和手下为了修炼魔功还明目张胆地吃人肉呢。真是有够变态的。”
“死了多少人？”
“额……”
麻薯迫不及待的追问直接就把小暄整不会了。前辈还真是杀神啊，如此杀孽在它眼里也只是个数字吗？
“怎么说也杀了两百万吧？”
“多少？才两百万？”
麻薯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弄得小暄对自己的回答也不自信了。她怯怯地用手比出了一个“八”的手势，补充似的解释道：
“加上因为叛乱波及造成的混乱，兵祸、瘟疫、灾荒，应该有八百万吧？”
麻薯不耐烦地摇了摇头：“太少了，你换一个，有没有更厉害的魔头。”
小暄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样的场面对于上界来的前辈还是太小儿科了吗？
可这天龙皇朝附近总共才几千万人，死来死去不也只能死这么点人。
“就算是一两个大魔出世，三四个宗门联合作乱，撑死也就死个几百万吧……冲天大魔头王仙芝已经很离谱了。天龙皇朝的人现在可都习惯于拿王仙芝的名字去吓唬小孩子呢。”
“没有更大范围的兵变、叛乱，或者是战争吗？”
小暄皱眉想了想，忽地握拳敲了下自己的手掌。
“有的，前辈，有的。五百年前皇朝和海族之间曾经爆发过一场惨烈的战争……”
“死了多少？”
麻薯直白的发问打断了小暄的侃侃而谈。
“算上平民的伤亡，我听说怎么都得有两三千万吧？”
“这还差不多，数量级对了。”
麻薯闭眼点了点头，在空中沉思着晃荡了两圈之后，终究还是长长叹了一口气。
“还是差了点。”
小暄又又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前辈这是什么意思？把人命当成数字还不够，甚至是已经到了只看数量级的地步吗？
上界杀神，恐怖如斯。
没有给小暄继续倒吸凉气的时间，麻薯就又紧追不舍地追问道：“没有死亡更多的灾祸了吗？你想一想，历史上人口锐减的大事件还有哪些？”
小暄被麻薯追问得实在是有些为难了。她又不是历史学专家，更何况是这种记死亡人口的事情？除了听别人茶余饭后吹水以外，她根本就不会关心这样的事情。
“天龙皇朝顶替大乾朝，也就是改朝换代的时候，人口锐减了四千万……”
“不够。”
“啊啊啊……前辈你想干嘛啊？哪有那么多人给你死的？”
小暄抓狂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根本搞不懂麻薯想要干什么。
“非要说的话就只能再往前推千年，大乾朝换代的时候屠杀了不少人，人口可能减少了有八千万之多……”
“有点太遥远了。”
小暄眯眼望了望天，有些生无可恋，内心只觉得前辈在作弄自己。
一阵灵光闪过小暄的脑海，她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前辈，确实有这样一件事，加上非人种族在内，死了大几千万生灵呢~多到根本没有人做了统计。而且距离今天也不过百年吧？”
“一百年前的事情，你刚才怎么没想起来？”
麻薯兴奋地看向小暄，她似乎就要抓到答案了。
“因为那件事发生在一百年……”
麻薯望眼欲穿地看着小暄嘴角挂着邪笑，一字一句说起她所渴望的回答。
刺目的雷光透过天幕打在小暄的面颊之上，衬得她的脸阴森森的。
明明没有恼人的雷声打断小暄的解释，可麻薯还是连一个字都没有听到，就这样看着小暄的嘴唇悄无声息地，一张一合。
第143章 欺负笨蛋就是好玩
第143章 欺负笨蛋就是好玩
“歪比歪比，歪比巴卜。”
两只小幽灵手舞足蹈地向谢四比划着，通知她小暄的去处。
谢四端着刚做好的绿豆汤，泄气地在桌子旁坐下，拗气地一勺一勺吃起为小暄准备的绿豆汤。
“明明我才是她的姨娘，怎么这么随便就被那只幽灵给勾走了！”
因为谢四对麻薯的认知并不多，其实尚没有将它作为另一个人来看待。但神经敏感的她却已经吃起了一只幽灵的醋。
静，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了。
“郎君怎么去那么久还没回来？”
谢四又开始应激了，坐在凳子上怎么都不安分，焦躁地站起身来，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想要去多鱼那儿看看。
刚一出门，谢四就看到驿站内的侍女拎着餐盒，在多鱼的门口犹犹豫豫着。
“怎么了？”谢四好奇地出声问道。
侍女有些不知所措，见谢四到来向她倾诉道：
“我是照着以往的吩咐来给小姐送餐。可我刚一敲门，里面的人就吼着要我滚，另一个却叫我放外面。
他们好像是在吵架……我怕他们吵完了还是要用晚餐，餐食冷了又怪在我身上。”
侍女显然是知道谢四是两人身边的丫鬟，因此才向她求助一个办法。
“你先送去我的房间里吧，后面的事情我来处理。”
谢四挠挠头叹了口气。
看着侍女如蒙大赦地拎着餐盒跑远，谢四看向多鱼的门口若有所思起来。
吵起来了？郎君是不是需要自己的帮助呢？
偷听的羞耻心迅速被好奇心粉碎，谢四小心翼翼地俯身趴在了房门边，竖着耳朵偷听起里面的动静。
即使是调动起身为使徒的敏锐五感，谢四也无法完全听清里面的两人在干什么。
隐隐约约之间，谢四只听见些嘶吼般的争执、粗重的呼吸声。
木质家具震颤着发出些吱吱呀呀的声音，伴随着沉闷的碰撞声。
谢四苦恼地直起身来，皱着眉头，猜不出徐林和多鱼在搞什么。
她总觉得她在模模糊糊地听见了多鱼的呜咽讨饶，断断续续的狼狈喘气。
罢了，就算是打起来了，郎君应该也是占优势的一方吧。
“我是不是想得太多了些。郎君都和那女人掐起架打来了，怎么会放弃我选择她呢？”
谢四轻声哼唱起小暄的歌谣，心安地回房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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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暮鼓声在镇魔司的敲击下响彻了整个沙州城。
现在已经是一更天了，戒严自动带来了宵禁，家家户户都熄灭了灯火，沉沉陷入梦乡。
桌上的饭菜虽然被谢四端下去热了好几遍，也早就已经凉的不能再凉。
谢四趴在桌子边，百无聊赖地守候着徐林归来，和她一起用晚饭。
等到最后，徐林、小暄、麻薯，谢四连一个也没有等到。
在舒缓下来的雨声之中，谢四也和沙洲城中的千家万家一样，进入了梦乡。
恍恍惚惚之间，谢四似乎又听见些熟悉又陌生的响动。
粗重的鼻息声。
木头晃动发出的响声。
“嗯……嗯……嗯啊……哈……”
说不上来的，带着些娇柔媚态的喘息。
谢四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这是个什么声音。人类终究没办法思考超出自我认知的事物。
谢四的眼睫毛颤了颤，与睡意强烈地争斗起来，费力地睁开了双眼。
迷迷糊糊地瞥见眼前的房间之中传出些橙黄色的灯光，奇怪的声音就是从那里面传来的。
在本能的驱使之下，谢四好奇地朝着房间走去，自然而然的在窗户纸上捅破了一个窟窿，眯着眼睛偷看起里面发生的事情。
在看见屋内的情景之后，谢四的双瞳不可抑制地震颤起来。这是她这辈子看过的最羞耻的画面。
欢情正浓，别绪旋抽，两人就如连枝、比目，无比亲昵。
真是千般怜惜，万种温存！
雪白的床单和整洁的帷幔在忘情之中变得凌乱。
她愣神地望着男人的后背，娇小的姑娘被男人高大的身躯整个遮盖住。
谢四在男人的后脖颈和腰间看见姑娘纤瘦的手脚，用尽全身力气缠绕着彼此。
谢四只觉得自己看到了一团白花花的野兽，羞耻急涌入她的大脑，反胃的感觉迅速升上她的喉头。
屋里的两人并没有发现谢四在窗外偷看。
【删了试试？】
谢四双颊通红，闭着眼睛，捂紧耳朵不敢听这羞臊的声响。
这是她在传统道德礼教之下产生的〇羞耻。
可真正让谢四感到难以接受的是，那放纵于声色之间，不知羞耻的小浪蹄子，居然顶着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
脑中全是自己在男人膝下婉转承欢的模样，谢四的心头升起难以抑制的羞耻来。
可随之而来，她又有些隐隐的期待与兴奋，情难自已地磨蹭了下双腿。
屋里的动静似乎也消停了下来，那对男女相拥着，躺在床上说起了悄悄话。
“我听千知姐姐说，主任用一句诗词给多鱼换了个名字？”
姑娘的话语声中带着些意味不明的小脾气，她不太喜欢那个叫多鱼的女人。
男人有些扫兴，并不想在此时提起这件事。
“那家伙不知发了什么神经，非要我给她重新想一个名字。我也只是随口出了个主意，哪知道她竟是当真地照改了。不过嘛，白多鱼这个名字确实是难听了些。”
“哼。那你觉得谢四是不是也很难听？”
“额……还行吧。”
姑娘爬起身来，双手撑着压在了男人的上方，咬着牙撒娇地抗议道：“可我觉得难听，主任也给我重新想一个吧？”
“我不擅长取名……”
“好好想想！你看江州城里哪家公子身边跟着的丫鬟没个好听的名字？怎么偏偏就我叫个四？”
看着男人面露难色，少女加大力度地撒起娇来，双手用力地摇晃起男人的胳膊。
“想想，想想——”
“雪风、凉月、风云、初月、吹雪、绫波、时雨、白露、初春、若叶、有明、夕暮、谷风……”
“停停停！”
少女生气地打断了男人的贯口。
“这怎么听起来真的是丫鬟用的名字。我，我姓谢啊……”
少女本来还有些生气，忽然觉得自己是在无理取闹，又泄气地耷拉了下去。
这才不是给丫鬟用的名字呢，男人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敷衍地随口又想了一个名字。
“那就把‘四’换成一个有寓意的同音字吧——谢思怎么样？”
“哪一个思？”
少女满眼期待地问道。
“‘我思故我在’的思。”
“不好听！换一个！”
男人叹了口气。
“这样好了，换成‘行也思君，坐也思君’的思吧。”
“诶？这个听上去还不错……”
少女一脸满足地扑到了男人的胸前搂住了他。
“那我以后就是‘行也思君，坐也思君’的谢思。”
第144章 往事如烟①
第144章 往事如烟1
谢四开始以一种奇特的旁观者角度，阅览起了谢思的过往。
谢思原本只是个过着牛马生活的苦力丫鬟，在麻木的每一日中苟延残喘。
活下去是她此生的唯一目标。至于活下去为了什么？她不知道。
忽然有一天，谢思在懵懵懂懂之间，就被黄老爷以十五两的价格转手卖给了一个她不认识的徐林公子当贴身侍女。
谢思跟着徐公子离开黄府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逼的。她是全府上下最后一个得知这笔交易的人。
说到徐公子，谢思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人傻钱多。
自己不过一个粗使丫头，市面上撑死只值个三四两。黄老爷敢要价十五两已经是极其厚颜无耻的行径。本地世家大族府里那些貌美如花的丫鬟们，也不过就是这个价。
谢思完全不理解，徐公子怎么就舍得浪费十五两在自己身上。尤其是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好似如获至宝。
不过这十五两也只是徐公子浪费的开始罢了，在往后的日子里，他在谢思身上浪费的钱只多不少。
又是帮她调理好营养不良的贫瘠身体，又是为她购置得体妥帖的衣服，还耗费心力地教会她学这学那。
谢思实在不好意思再称自家公子是人傻钱多，而是换了个说法。
“公子真是个好人！”
可谢思不理解，她每次这样称赞公子的时候，公子的嘴角似乎都有些抽搐。
谢思对于徐公子的第二印象就是怪。
徐公子80%的发言，谢思都难以理解。
并不是读书人文绉绉拽文时的那种听不懂，而是句子里的每个名词、动词，她都听不懂。越是没有外人的场合，越是自言自语的时候，公子的发言就越是让人难以理解、不知所云。
就比如公子总喜欢说典、急、孝、乐、蚌、赢、寄。可当谢思学着他的样子说出这些词的时候，又会他被捂嘴，以势压人地禁止她对自己说这些词，只允许说喵。
每到此时，谢思只能在心里暗啐一句“双标狗”，面上还要笑嘻嘻地回一句“知道了喵”。
谢思更不理解自家公子的脑回路，她时不时怀疑自己和公子是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他的暴论让谢思不仅仅是觉得离经叛道，更是觉得“变态”。
这不能怪谢思，徐林这样的人物放在原本的世界里，也属于是抽象的那一批。
其实谢思也搞不懂公子每天都在忙些什么。不读书不种田，整天捣鼓他那些破逼仪器，研究他那些破逼典籍。
不过谢思既不关心，也不在乎，谁让她只是个会说“好的喵”的小侍女呢？
不过在徐公子的身边，既没有繁琐的规矩束缚，也没有沉重的劳动消磨。谢思每日的工作也就是准备一日三餐，其余时刻当好一个小跟班，说些什么“主任最棒了喵”、“最喜欢主任了喵”的怪话提供点情绪价值罢了。
看在如此优渥的条件份上，谢思觉得，就这样陪公子过一辈子也不是不可以喵~
或许在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成为了彼此最亲密、信任的对象。
谢思逐渐不满足于被动地完成分内之职，而是真心地想让自家公子开心。她主动地做起服侍的工作，甚至是羞耻地爬上他的床，声称暖床也是贴身丫鬟的职责之一。
好景不长，平静的生活并没有一直持续下去。
“千里烟波何处认吾，万家灯火无人识我。”
那一夜的徐林孤独遥望着江州城内的万家灯火，忽然变得惆怅哀伤起来，让一旁跟着的谢思，小心脏莫名一揪。
“公子不是还有不少的同乡和同僚吗，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尤其是千知姐和白姐姐，她们和公子不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家人吗？”
谢思的这句安慰，仅仅换来了徐林的苦涩一笑。
她有些不知所措，可还是大着胆子说出了心里话。
“公子还有我呢。我会在每一夜都给公子留灯的！”
谢思鼓起勇气郑重其事的突然告白，似乎真的打动了徐林。他愣怔地盯着谢思看了半晌，直到盯得她羞涩地低下了头，才犹豫地开口说道：
“谢思，我能相信你吗？”
“当然了，公子。我对你可是绝对的忠诚。”
“世上哪有绝对的忠诚，只有永恒的利益……算了，那你听好了。”
徐林郑重地握住了谢思的肩膀，严肃地对她说道：“我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谢思笑了笑：“公子，这个我早猜到了。”
徐林似是有些无奈：“我不是这个意思。哎，算了，接下来的事情你听好了。
小白，她背叛了我。她是教会派来监视我的守卫，她是我们的敌人，整个教会都是我们的敌人。”
谢思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兴奋地说道：“太好了公子！我早就跟你说了，白婊不是什么好人。你早就该听我的话，离她远一点了……”
谢思早就对这个自持青梅身份，表面扮得温柔贤淑，暗地里却欺压恐吓自己的坏女人有意见了。
谢思原本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公子一把捂住了嘴。
“你先消停一下。我以后需要你的帮助，接下来按我的吩咐去做。”
谢思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仍旧扮演着一个有些怠惰的摸鱼小侍女，配合起徐林与他明面上的青梅竹马白婊周旋了起来。
谢思在每个晚上与徐林对账，帮他回忆起一些莫名遗失的关键性记忆。
每当徐林偷偷外出的时候，谢思都要帮着掩饰行踪。
谢思甚至主动提出想成为被采补的对象，就为了帮公子精进些许实力。她其实早就知道了，公子买她回来就是看中了她的阴性体质。
为了变强，为了有能力摆脱教会的控制，徐林变得越来越忙，忙到和谢思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
看着徐林一日日神经紧绷，为了摆脱白婊的控制变得焦头烂额，谢四也变得忧虑了起来。
人都是贪心的，谢思也不例外。她想要帮助公子更多，更多更多。
可是随着徐林在炼体武道一途上越走越远，谢思自觉能给他提供的帮助也越来越少。
虽然她也有试着接受千知姐的指导进行修炼，可她精进的速度实在是太慢太慢，完全不可能追上徐林的脚步。
至于徐林在外遭遇的麻烦，或者是修炼上遇到的瓶颈，她无力解决，仅仅只能扮演一个听众，还是一个听不太懂、尽力在理解的听众。
深深的无力感涌遍谢思的全身。
每当午夜梦回，看着身旁之人的睡颜，谢思都不禁怀疑，自己莫不是只有个睡觉的作用？
那和一个会自动清洁的斐济杯到底有什么区别？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喜欢上一个人，第一感觉是自卑。
事实上，徐林的生命中也曾经有过一个无比重要的女人，而现在谢思完全做到了她曾经做到的事，成为了徐林生命中第二重要的人。
徐林生命中第一重要的女人当然是他的老妈，而谢思是可以成为他母亲的女人。
你可真是贪得无厌。
对于徐林而言，谢思就像母亲一样无私地爱着他，任劳任怨地每日为他洗衣做饭。
即使不能为自己的事业提供任何帮助，只能默默地聆听着瞎操心，谁又会忍心责怪自己的老妈呢？
对于谢思，徐林也是这般感激的态度。只可惜敏感自卑的谢思未能届到。
第145章 往事如烟②
第145章 往事如烟2
切身体会着谢思的心思，作为旁观者的小四忽然觉得胸闷气短，怎么也喘不上那一口气。
不同于软弱无力的花瓶女主角谢思，使徒小四切实地拥有着能够帮助徐林的力量。事实却是，她仍旧持有着与谢思一般无二的小心思。
徐林遇上的麻烦，她根本就无力帮忙。甚至是如果她不问，他就不肯说。小四儿迄今为止所做的事不过是跟在徐林的身后，他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如果谁都帮不上徐林的忙，那便算了。偏偏那来历不明的幽灵麻薯可以，偏偏那十恶不赦的不孝女小暄可以，怎么偏偏就她什么都不行！
作为旁观者的小四儿看得清清楚楚，谢思这蠢女人仅仅只是了解到了徐林的冰山一角，她连徐林的穿越者身份都搞不清楚。
哈哈哈……这不好笑。
因为这里还有个差不多蠢的家伙。若非得到了拉普拉斯妖的教导，小四儿和谢思又有什么区别呢？她难道就能理解徐林，走到他的心里了吗？
谢四不得不承认，与徐林亲密无间的那只幽灵，狠狠刺痛了她脆弱的心。
她本可以慢慢地了解徐林这个人，一点点地知晓他的想法，他的过往。可现在忽然告诉她徐林有一位密友，不仅仅了解他的一切，甚至是与他心念相通，她如何能静下心来。
更恶心的是，这位密友还是个出身高贵的大小姐。
每次瞥见徐林和麻薯的亲昵互动，谢四的嘴里都暗自酸涩，她不知道这是一份怎样的情感。他们两个，再加上小暄，总喜欢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聊她不了解的事情。
就像是看到暗恋的对象，与你完全不熟的家伙，愉快地谈论着你完全不懂的事情。
可这也并不是什么挤兑。至少对谢四而言，徐林总是乐意为她解惑。
但可悲的厚障壁就横截在他们之间，她就好像是——局外人。不了解徐林的世界，不了解幽魂之道，更不了解徐林这个人。
到头来，情侣之间的亲密之举，他们连一丝都没有，就连闲聊也是很容易卡死。她似乎只是徐林身边的一个帮手。
小四儿似乎忘记了，被她误认为是哪家大小姐的谢思，早就在梦中劝告过她——她不该奢求徐林的爱。
渴求他人全身心之爱者注定不得善终。
“你这个半夜爬主人床的下贱奴婢！”
锐利的冷嘲猛然打断了谢四拧巴成毛线团的思绪，她惊恐地抬起头来，看到了她此时最讨厌的女人——白婊！
多鱼右手握成爪，狠厉地扼住了谢四的咽喉，猛地用力，一把将她提溜了起来。
愣住的小四却发现自己仍旧好好地站在地上，被多鱼抓起来的，其实是与她重叠的谢思。
谢思挣扎地伸手去抓挠多鱼的面颊，可多鱼的周身似有一层不可视的防护罩，任凭谢思如何努力，连一丝毛发都摸不到。
多鱼就这样将谢思提在了半空中，一脸病态地欣赏着她因为呼吸困难涨红了脸，直到那对拼命扑腾的双腿失力垂下，再也没了动静。
在谢四仇恨的眼神之中，多鱼随手就将谢思丢在了地上，就像是对待一块可有可无的破抹布。
“阿林，真不愧是你。不仅突破了思维禁锢，竟然还躲过了定期的记忆干涉。”
多鱼转脸看向了一旁倒在地上地徐林，蹲下身用双手捧住他的脸颊，面有不忍，表情更是哀戚发苦。
“可你不该这么做的。”多鱼苦涩地摇了摇头，“我早就为你安排好了一切，明明你只需要顺着我的意思活下去就好了。
我可都是为了你好。这一切马上就都结束了。你马上就能自由了。为什么就等不了这一时半刻呢？”
数把环绕着幽冷鬼火的灵剑扎穿了徐林的三丹田和七脉轮，将他死死地面朝下禁锢在了地上。他早已是心如死灰。
因为与此界之人并非一个物种，没有命魂的他，武道修炼已然走到了尽头。这是绝对的瓶颈，他没有任何的解决办法。
可悲的正是即便他走到了尽头，也不是全力多鱼的一合之敌。
多鱼与教主想利用自己干什么，他已经不关心了。知道了也没有意义。
“我输了，我打不过你。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可我只求你一件事，放谢思一条生路……”
“你不准提她的名字！”
刚才还一副不忍模样的多鱼忽然像发疯一样揪住了徐林的领口，猩红的双眼如同发怒的野兽。可看着徐林视死如归的淡漠表情，多鱼的愤怒只持续了一瞬，就又软了下去，眼泪莫名地滴答滴答流下。
“原谅我，请你原谅我……
但我真的做不到像天龙皇朝的那些贱女人一样，容忍自己的男人搞什么三妻四妾。我觉得没有一个心理正常的瀛洲女孩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我只能容忍她留在你的身边当个丫鬟，你不能再过分了。”
“可我不想要你，我只想要她……”
“开什么玩笑！”
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短短这么些时间里，多鱼已经是由哀转怒，再转哀，再转怒了。
“我辛辛苦苦陪伴了你这么久，你这渣男怎能始乱终弃？”
“我在你们眼里到底是什么？任凭摆弄的布偶……”
“够了！”
多鱼怒叱一声，口中快速念诵法诀，徐林便像是失去了牵线的木偶，双眼空洞，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目睹眼前一切的小四只觉得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封住，她什么也做不了。愤怒、仇恨与后怕逐一涌上她的心头，她早就劝过徐林不该与这种女人扯上关系，他怎么就不听自己的呢？
太阳照常升起，谢思的故事仍旧在继续。
仿佛没有遭遇到任何的灾难，徐林和谢思仍旧像是往常一样用着早饭。
“主人，白婊怎么突然离开了。”
听到谢思随意的发问，徐林生气地抛下了手中的筷子，不可理喻地瞪向了谢思。
“你叫她什么？”
“白……白姐姐。”
谢思立马低下头来，有些委屈地嘟囔道：“主人今天怎么这么冷淡，脾气也这么差。”
“有问题的人是你吧！一大早上就往我床上爬，对着我又搂又抱，你有一丝廉耻之心吗？”
谢思惊讶地反驳道：“这分明是侍女的职责，给主人的特别叫醒服务。”
徐林冷笑了一声，撇过脸去，看了会别处才又眼神斜睨向谢四：
“你在黄府也是这么做的？”
第146章 往事如烟③
第146章 往事如烟3
多鱼独自返回了瀛洲，据说是要向教主复命。
徐林依旧是待谢思极好的主λ，谢思也仍然是对主λ忠心耿耿的小侍女。
似乎一切看上去都没有变化，但谢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无论是她的意识，还是她的记忆，都在明确地告诉她一件事。她和徐林仅仅只是相敬如宾的主从关系，绝没有任何越界的举动。
可她的潜意识，她的身体本能，却在一次又一次诱惑着她：想要，想要……想要主λ的怜惜，想要主λ的爱抚，想要主λ的一切！
她有的时候不得不怀疑自己。莫非自己真的是什么不知廉耻的思春女吗？
尽管她极力克制着对于徐林的非分之想，可她总是会在下意识间，脱口而出一些令自己在事后面红耳赤的直球发言。
“只有主λ才是特别的，思思可是主λ的专属哦~?”
“主λ是想先吃饭，还是先洗澡，还是说——先吃我呢~?”
“今晚需要暖床吗？啊，不要吗，那需要陪睡吗？啊，也不要吗，那一定是需要我侍寝吧~?”
结果就是她总在脑子一热间，把薄脸皮的自己弄得尴尬万分，顶着徐林怪异的眼神，像是鸵鸟般低头缩着脑袋，头顶直冒热气。
“小思，要不我给你造个紫色心情缓解一下？”
作为画外人的小四儿看得都不禁脚趾扣地，尴尬地无地自容。
她发誓，如果是自己，绝不可能在郎君面前展现出般下作的丑态。
（谢思：也不知道前几天在求欢的人是谁？你也快了，等着。）
没有了多鱼的约束，徐林在江州城内的行事迅速变得百无禁忌。
借助瀛洲伪造的假身份，徐林成功混入镇魔司之中当值。他的炼体基础本就不俗，加之除妖积极，屡立功勋，竟是意外得到了巡察使的青睐，被破格提升为了江州镇魔司的一名副尉。
不过东南四州承平日久，只有些零零散散的小妖出没，从未出现过大的妖祸，徐林也算是爬到头了。
谢思对此相当高兴。
主λ是为民除害的英雄固然是好事，可她并不希望主λ真的去与什么凶煞狠厉的邪魔作战。就算主λ真能斩杀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妖魔，可若是留下些什么暗伤，不得叫她心疼死。
就这样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就好。
那一日，谢思像是往常一样备好饭菜，等着徐林回来一起用饭。
只是这次，徐林回来得似乎有点迟了。
转眼都已经是夜静更长的三更天，桌上的油灯早已因为灯芯烧尽而熄灭。就连痴痴等待着的谢思也在倦怠之中，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嘿嘿，主λ……嘿嘿……”
谢思正流着口水发出不堪的梦呓，就被急促匆忙的推门声吵醒，猛地惊坐而起，梦中的呢喃在仓促之下脱口而出。
“主λ！”
“是我，别吵。”
“思思马上去帮您热饭，一会就好了，很快的。”
刚刚醒来的谢思没有丝毫的倦怠，笑靥如花地就想要回身给徐林一个大大的拥抱。
“别吵，我有要紧事。”
谢思这才反应过徐林话里的不耐烦，疑惑地看着他仓促地进屋，打开自己的衣橱就是翻箱倒柜地找起来。
“主λ要找什么衣服，思思帮你拿就是了。”
并没有因为徐林的不耐烦而失落，谢思微笑着走到了徐林的身后。
“你出去，这里没有你的事。”
“不是要找衣服，那是要取夹层里的桃木盒子吗？思思来帮主λ取吧~”
谢思正死皮赖脸地凑上前想要给徐林搭把手，却见他惊愕地转过头来，稍有些愠怒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你偷看我？”
“怎么会，还不是主λ告诉我的。”
忽地被徐林质问，谢思立马收回手，拉开了与徐林的距离，撒娇地辩白起来。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把这种事告诉你？”
徐林扣动衣柜里的机关取出藏起来的桃木盒子，同时满脸狐疑地看向了哭唧唧的谢思。
他承认谢思确实是个对他百依百顺的可爱侍女，但他还远没有到色令智昏的地步。自己怎么可能把这种藏起来的底牌告诉她呢？
察觉到徐林真的在怀疑自己的忠诚，谢思立刻就心急如焚了起来，支支吾吾地就想要提醒徐林，他是何时告诉自己这件事的。
可任她此时如何搜肠刮肚，竟也找不到清晰的回忆了。迟迟没能回忆起过往，谢思心中越来越急迫。
既然自己对此事心知肚明，那不肯定就是主λ告诉自己的吗？毕竟以自己对主λ的忠诚，怎么敢私自乱翻他的东西呢？
“这账我们之后再算。”
徐林回来得如此仓促，明显是有其他紧急事项。他从桃木盒中取出媒介追踪器，将一块浸染鲜血的布片放入了媒介瓶之中。
“主λ，您受伤了吗？”
“不是我的。”
徐林沉默地看着手中的表盘，罗盘指针在剧烈地摇晃一番后，缓缓平静下来。红色的指针直直指向一脸疑惑的谢思，以一个微小的幅度高速震动。
那是媒介追踪器发出的警告，搜寻的对象就在50米之内。
没有丝毫的迟疑，徐林一把抱住谢思，将她藏到了自己的身后。与此同时，漫天的凌厉黑羽自徐林的身后显现，如水银泻地向着谢思身后的空间扫射而去。
随着利羽快速划破空气带来的的爆鸣声，从谢思原本所站的位置一直到门外的小院，尽皆被密密麻麻的黑羽洞穿成刺猬。
在徐林毫无顾忌地火力覆盖之下，门框早已被粉碎成渣。那堆木头齑粉散落在地上被分出一个人形，猩红的鲜血毫无征兆地从空中喷溅出，在石板砖上染出一朵温热的血花。
“叶凌天，你个狗贼果然没死！”
谢思伏在徐林的背上，感受到徐林因为极度愤怒，身躯都在不住地颤抖，他的手掌也在无意识之间紧握成拳。
“叶某岂能死在你这妖魔之前！”
那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大笑，话里话外倒是听着豪气干云。不过谢思觉得这突然冒出来的凶匪一定是外强中干罢了，赶紧去死吧。
空气之中倏然卷起一阵火焰飓风，裹挟着森寒剑气，直直朝着徐林的面门暴射而来。
眼看炽烈火焰与森冷剑光编织出的铁网朝着自己与徐林包来，谢思慌忙运转起千知教授的御气术，想要尽可能地帮徐林减缓攻势，大不了也就是为主λ一死。
感受到周遭的气流极速地涌动起来，谢思的眼中闪起了光芒。
我好像做到了！
事情似乎并不对。谢四下一刻就发现自己和徐林的周身环绕起闪烁着幽深暗芒的黑风，那黑风致密如实，紧紧地将两人包裹在其中。
细看之下，那哪是什么黑风，分明就是一圈浓密的黑羽。
疑惑之间的谢思忽地发现，护在自己身前的徐林回过头来，冷冷地与自己对视上。
“什么都别做，你太弱了。”
哐哐哐哐。
叶凌天的火焰剑气被黑羽旋风弹开。
随即传来几声乒乒乓乓的金铁交鸣之声，最后是接连着的两道破空之声。
随着徐林将护在周遭的黑羽撤去，屋内院内除了一片狼藉，已经是什么都不剩了。
“千知去追他了。肯定追不上的。”
徐林叹了口气，低头看向了手中的媒介追踪器，指针连一点反应都没有。说明对方的移动并不是连续的，只是一瞬间就到了万丈之外。
空间系的宝物吗？小小江州怎么就能出了这么一尊大佛？
“主λ，别管我，快去追杀那贼人。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谢思摇晃着徐林的胳膊，眼中急出晶莹的泪滴，真的是比徐林本人还焦急。
“我才懒得管你呢。”徐林不耐地撇开了谢思抓在他胳膊上的小手，自嘲地说道：“从这城里出发去追，我追不上他。”
谢思生气地跺了跺脚。
“哼！算他会跑。主λ，这家伙是哪来的妖魔？”
徐林苦闷地摇了摇头。
“并不是妖魔，而是我在镇魔司的一个下属——叶凌天。
他竟然联合了他在镇魔司内的十几个兄弟，放出假消息骗我外出除妖，实则是早已布下包围阵想要困杀我。”
谢思听到此言，不禁也感同身受地气愤了起来。
“这帮畜生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想到今日的遭遇，徐林面上不禁露出一丝狰狞，讥诮地笑了笑。
“所以我让那十几个白眼狼都长了长教训，唯独没能除了这叶凌天。
我是真没想到，叶凌天这个始作俑者居然还在围杀之中留有余力，等到同伴全被我斩杀才肯使出全力。
真是让人难以置信。这小子在修习镇魔司炼体武学的同时，似乎还掌握着一门炼气士的火法，如果不是我暴露出底牌，可能真的就没办法全身而退了……”
徐林说到此处，眸光暗了暗，思绪似乎被什么麻烦的东西绊住。
谢思仍旧是咬牙切齿的模样，为徐林鸣着不平：
“民间总说镇魔司里个顶个都是英雄好汉，没想到也是蛇鼠一窝的腌臜地方，竟然干出这种谋害上司的勾当。这姓叶的肯定是想除掉主λ，自己当副尉！”
“我不知道。但那家伙非要诬陷我是什么妖魔，似乎被他鼓动的那帮人都信了他的这番说辞。”
谢思笑着一把抱住了徐林的胳膊，细声细气地安慰道：“他们才是妖魔呢！主λ可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思思最清楚啦~”
“谢思，你和我说实话，你真的没有接受过什么特殊的行业培训吗？”
第1章 Bad End～No．01 欧也妮·葛朗台（1）
观前提醒：本章故事中的很多名词与地名介于现实与架空之间，可以吐槽但请别太较真捏。其次，人都是善变的，每个人都有邪恶的一面，只不过一些遭遇放大了人性的阴暗面。
【剧情分歧点：徐林于任何一个时间点彻底战败给薛渺渺&春心。】
【因为「天之赌约」的效果，徐林在天道的强制约束之下，被迫成为了薛渺渺的星努力。】
【(；′д｀)ゞ】
【薛渺渺就此强行控制了徐林、谢四、拉普拉斯妖，和春心一起组成了新的主角团。】
【众人经历了一系列波澜壮阔的冒险，汇集了地平论、无尽悖论、永久机关、机械决定论四位魔神的力量，同时也收集到了不少的魔神遗物与属于天元大陆的灵器法宝。】
【在此过程中，徐林搭档小春，在天龙皇朝内建立起了属于他们的商业帝国，发展出高组织高集成度的大工业生产，成功给江州人民提前带来了独属于工业革命时代的福报。】
【天才科学家薛渺渺融会贯通了灵气与科技，发明出各式各样的科学灵器。他们用机器低成本批量制造，却对外宣称人工一锤一斧淬炼而成，无下限地收割着财富。】
【在搜集了如此之多的魔神遗物、灵物法器、天材地宝之后，薛渺渺反向打开了魔神地平论的时空裂隙。她终于可以回到她朝思暮想的故乡了。】
【这也意味着，徐林只有这最后一次的逃跑机会了。】
【他在那晚的床上对着春心说出了他这辈子最羞耻、最肉麻的情话，却只收获了一句嬉笑着的“你是个好床伴”的评语。】
【徐林这十年来的第不知道多少次逃跑尝试，终究还是以失败告终了。】
【他悲愤地挥泪告别了十年来的好py（朋友）春心，被薛渺渺用绳子牵着，一起踏入了时空裂隙之中。】
【他就此成为了真理世界中的异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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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 1：分歧】
“你这个混蛋！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砰的一声，一份早报被重重地拍在了餐桌上。餐盘里的咖啡在剧烈的震动之下微微撒出来了些，溅到了来人雪白的实验防护服之上，可盛怒之下的她并没有在意。
少女一手压着桌上的报纸，满眼怒火地俯身逼视着眼前镇定自若喝着咖啡的中年男人，一平如洗的飞机场微微起伏，胸前的身份牌无规则地剧烈摇摆着。
少女的对面坐着一位典型的中年绅士，身着笔挺合身的西服，戴着一副精致的金丝边框眼镜。他的面庞线条硬朗却不失柔和，镜片之后的黑眸古井无波。
成熟稳重，冷静睿智，旁人对他的第一印象大抵是如此。
中年人丝毫不在意少女的愤怒，不慌不忙地饮下了杯中残留的那一点咖啡，优雅地将茶杯放回了餐盘之中，这才抬眼看向了来人。
“dr.薛，怎么如此意气用事，真是少见啊。”
“我姓薛定谔，要我跟你强调多少遍！”
薛渺渺没想到对方这时候还在打趣自己，一气之下直接将报纸甩到了他的脸上。
“看看你干的畜生事！”
中年人看着薛渺渺气愤地双手抱胸背过身去，耸了耸肩开始阅读起报纸上的头条。
“纽约连环杀人魔时隔一周再次犯下命案，案发现场留下鲜血绘成的魔法阵，高调挑衅纽约警方办案无能……
太可怕了，可这不是我干的。”
中年人给了薛渺渺一个一脸无辜的表情。
“下一个，我当然知道这不是你干的！”
“明年的诺贝尔经济学奖非他莫属，普林斯顿大学教授dr.xu专访……
还真是新闻学魅力。渺渺，你知道我的，我从不喜欢自吹自擂。”
看着徐林得意的笑，薛渺渺恶狠狠地龇了龇牙，用手指在报纸上狠狠一敲，给他指明一处小小的报道。
“芝加哥大学物理学博士在股票交易之中亏损百万美元，无力偿还跳楼自杀……
哎，可怜的孩子。”
徐林一脸悲悯地摇了摇头，微微低头默哀。
薛渺渺见徐林如此，反倒是更加气急。
“你这假模假样的伪君子，在我面前装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这孩子就是去卖空了crossco股票，才无力偿还亏损的。
c-r-o-s-s-c-o！你不会想说这和你无关吧？”
“哦，我确实是帮几位金主持有了这只股票。可这孩子的死，与我何关呢？”
“何关？”
徐林漫不经心的态度让薛渺渺愈加愤怒，她再次用力拍了拍徐林面前的桌子。
“你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你在拿这只股票做局轧空吧。
传出小道消息吸引人来借你手里的股票卖空crossco。但等他们赚到一笔小钱之后，再想购买股票还给你的时候，就会惊讶地发现市场上根本就没有人想要出售crossco，因为全被你这个逼持有了！
你逼着他们用高价从你手里购买crossco，因此才会赔的血本无归！”
薛渺渺气得简直想笑，在餐厅里手舞足蹈地怒斥起徐林的所作所为。
徐林仍旧是岿然不动地坐在凳子上，不为所动。
“没有风险承受能力还来碰卖空，我觉得他是自讨苦吃。
你知道的，我不会针对任何一个人。我更没有逼迫任何一个人做任何一件事。
卖空crossco是他们自己选的，高价购买crossco也只是金融市场的平仓机制罢了。这无论如何都怪不到我的头上来。”
“你他娘的还有良心吗？干的是人事吗？”
薛渺渺指着徐林，不顾仪态地大声斥责了起来。
“嘘，你影响到同事们吃饭了。”
徐林对着周围投来好奇目光的吃瓜群众们礼貌一笑，小声抱歉。反倒显得薛渺渺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薛渺渺左右扫视一圈，有些羞恼地在徐林对面坐了下来，压着嗓子继续斥责道：
“你说他们是自讨苦吃？那你觉得他们遇到的是正常的经济行为吗？”
“那至少是合法的经济行为。”
“你这些年设的套，割的韭菜还不够多吗？你到底想要赚多少才算够？
徐林，是我带你来到这个世界的，我是你的监护人，我不能看着你堕落成金钱的恶魔。”
薛渺渺似乎冷静下了一些，用手在自己和徐林之间来回指着，耐心地劝导道。
徐林仍旧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我给你的实验室，还有你们芝加哥大学都捐了不少钱，没有我，你的团队用不起这么昂贵的实验设备。”
薛渺渺愣了愣，徐林说的是对的，但她觉得又不是很对。
“你这些年在股市和期货市场里割了多少韭菜，害得多少家庭分崩离析？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金融衍生品市场本来就是零和游戏，有人赚就必须有人赔。
这些傻子的钱即使我不去赚，自然也会被其他人赚走。既然如此，这个人凭什么就不能是我？我凭什么要为此感到负罪？”
徐林摊了摊手，面色不改，铿锵有力地为自己申辩道。
“我知道，跳楼自杀的那孩子是你们芝加哥大学的学术新星。
我太懂这些理科天才了，有了点成绩就会自以为比别人聪明的多，傲慢地认为其他人都是傻子。抱着这样的想法进入投资市场，坚信自己一定是稳赚不赔，结果呢？聪明反被聪明误。
这是个教训。可惜代价太沉重，他买不起这个教训了。
你不能把这孩子自己的问题加在我的身上。”
薛渺渺知道自己是在极度气愤之下才将过错一股脑按在了徐林的头上，她讥诮地冷哼了一声：
“你是不是也曾是这样自以为是的天才？直到败给了我？”
沉默，良久的沉默。
薛渺渺叹了口气，温声向徐林问道：“你刚从芝加哥期货交易市场回来吗？”
“是。”
徐林的回答简短有力。
“今天的行情怎么样。”
“托姐姐的福，又让我逮到套利机会了。”
这么多年过去，徐林的鬓角都已经开始泛白了，薛渺渺却仍旧是那副青春娇小的萝莉模样。
“对了，出于这么多年的情谊，我建议你买入一点可口可乐公司的股票，他们的产品我相当喜欢……”
“为什么不继续做数学研究了……你以前不是做得挺好的吗？
做交易员真的会开心吗？”
薛渺渺瘫在椅背上，用勺子转着杯中的咖啡，略有些感伤地问道。
她当初就觉得，徐林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天才。若是得到了他的帮助，她可以将这个世界的学术水平向前推动好几年，这样在面对真理魔神的时候，大家也会更游刃有余一些。
只是没想到，当初意气风发的少年会变成这般模样。
她不禁有些后悔。
早知今日，这样的废物还不如留给小春暖床算了。到底为什么要带他回来？
小春啊，好多好多年没有见面了呢。你现在怎么样了，还是一个人吗？
我……我太自私了，真不该夺人所爱的……
“我从来都没有觉得学数学开心过！”
徐林从牙齿缝中挤出的话语将薛渺渺从往事之中惊醒了过来，她有些诧异地看向了一脸沉闷的徐林。
“那些，那些成果不属于我！没有任何东西属于我！虚伪的称赞让我觉得恶心反胃！
我只是喜欢满足求知欲，我从来没有觉得学术研究会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薛渺渺，不要装作一副懂我的样子！
我老实告诉你，当交易员真的很开心。我就是喜欢把那些蠢货当猴子耍，我就是喜欢从别人的失误之中谋取暴利！我可以从中赚取真金白银，获得地位，获得身份，获得别人的尊重。我现在可以资助你的研究，我还可以满足谢四所有的愿望！我……”
“够了！”
薛渺渺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伸手制止了徐林的情绪发泄。
“你赶快去看谢四吧，她望眼欲穿地等了你几日了。别让她再多等这几刻了。”
“早该如此！”
徐林利索地站了起来，丝毫没有回头地离开了餐厅。
第2章 Bad End～No．01 欧也妮·葛朗台（2）
【Act 2：崭新的未来】
生着闷气的徐林，在警卫的指引下，行走在费米实验室的过道上。这条路他已经走了不知多少个年头了，却仍然要被警卫监视着。
他发誓，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了。
费米实验室边上有个被看守的小花园，其中培育着各式各样的花卉，布置得相当精巧。
这处花园是所监狱。
随着铁门被警卫打开，徐林再次看到了那把心心念念的纯白色遮阳伞，还有那条他送来的躺椅。
躺椅上懒散地躺着一位黑发黑眸的姑娘，她正回过头来向徐林招着手。
那是徐林日思夜想的可人儿。
谢四眯眼笑着，视线紧紧跟着徐林的脚步。她早就在躺椅上腾出了一块大大的空挡，见徐林快要走至自己的身边，迫不及待地拍了拍那空下来的位置。
徐林娴熟自然地在谢四身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郑重其事地递到了谢四的手里。
“送给你的。”
谢四看着徐林递来的小礼盒，表情略微有些无奈。
“又是宝石项链吗？谢谢你，亲爱的。
可是我现在在这里，根本就用不上这些东西。你若是能给我买些肉包子进来，那便再好不过了。”
“可你之前不是还对项链感兴趣吗？”
“我当时只是在读莫泊桑的小说而已。”
谢四眯着眼淡淡地笑了笑。
自从两人被抓到真理世界以后，他总是尽一切可能地满足自己的愿望。比起最初的受宠若惊，谢四现在的感受大多是无奈。即使是她的随口一提，男人也会认真地去满足她。
谢四在书上读到过这种心理——报复性补偿。
“我上次送你的那条红宝石项链，你不是觉得好看嘛，所以我就想着再给你送点别的品种。
这次的蓝宝石还是我托一位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弄到的。”
“好看因为是你送的而已。不过是铝的化合物，实验室里要多少有多少。你来帮我戴上吧。”
谢四打开小礼盒稍微看了两眼里面的蓝宝石项链，就转手递给了徐林，脖子微微前倾，含笑着看向了他。
“那怎么能一样呢？”
徐林骨子里还是觉得宝石就是金属氧化物或者是金属盐结晶。可既然市场定价声称它们是天差地别的，那他便相信这些东西的价值是不一样。
“太贵重了，下次不要送这种东西了。”
谢四还是几十年如一日的节俭。
徐林心下欣慰，同时却又觉得没必要，她根本无法想象自己现在有多少资产。
“我下次请个华国来的厨师给你做肉包子，一定比你上半辈子吃过的都要好吃。”
看着徐林信誓旦旦的模样，谢四笑了笑了。
真的会比以前的好吃吗？明明一切都回不去了。
“你在看什么呢？”
瞥见随手放在身侧的书籍，徐林好奇地问道。
谢四双手将书捧起，放在自己的胸前炫耀似地晃了晃。
“巴尔扎克的书——《欧也妮·葛朗台》。在那个世界的时候，我就听你提起过呢。”
徐林从谢四的手里将书接过，感慨地随手翻了翻。他上次看这本书还是读初中的时候，实在是太过于久远的记忆，完全记不清了。
“读到哪了？”
“欧也妮继承了父亲的巨额遗产，仍旧过着简朴节俭的生活。她还将财富用于公益事业，捐建养老院、教会小学和图书馆，帮助穷人。
真好呢。”
“那不是已经看完了？”
谢四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太短了。”
短吗？分明是被监禁在这里，无事可做。
谢四被带到真理世界以后，马上就因为拉普拉斯妖的使徒身份而被捕了。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国际真理法庭并没有剜去她的心脏，而是让其保留了妖精之心，同时判处了她永世监禁。
不过薛渺渺很快就在合众国的运作之下，将谢四弄到了费米实验室里充作劳改犯。她还是那副老样子，把其他人当做工具使劲压榨。
妖精之心给予了持有者近乎神明的计算力，这也是拉普拉斯妖能够借助数学运算预测未来的基石。薛渺渺在实验室里的工作也很简单，就是充当薛渺渺的计算机帮她处理各种复杂的数据。
毫不夸张地说，谢四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台高性能计算机。
“我马上就能带你出去。”
“谢谢。”
谢四歪了歪脑袋，对着徐林莞尔一笑，显然她并不相信徐林的话。
“猫猫头呢，她今天怎么没有陪你一起过来？”
看着谢四略带疑惑的纯洁眼神，徐林犹豫了片刻，准备将自己与猫猫头的矛盾，向她和盘托出。
“我们……”
急促的脚步声远远传来，随之而来的是铁门吭哧的开关声。徐林和谢四远远就听到了猫猫头不可置信的嚷叫声。
“开什么国际玩笑。总统先生怎么可以下这种赦免令？他不知道这姑娘身上还携带着能正常运作的真理造物吗？”
回答薛渺渺的一道沉着的中年男声。
“miss.薛定谔，我们美利坚合众国是重视人权的国家！你已经监禁了一个小姑娘二十多年，你还想要怎么样？
我再次郑重地通知你，小姐，你的监护人身份已经被剥夺了！
就在昨天的安全会议上，妖精之心已经被评判为了安全等级1的真理造物，完全不会给国家社会造成危害。既然如此，我们又有什么理由去监禁一个无辜的小女孩？”
“她已经50岁了，是个鬼的小女孩。
无论怎么说，你们都不可以放任她在社会上随意行动。”
穿着正装的中年官员已经进入到了徐林与薛渺渺的视野之中，他的身后跟着数位身材高大的黑衣保镖。似乎是个地位不低的人物。
身材娇小的薛渺渺倔强地挡在中年官员的面前，等着对方给出更为合理的解释。
“自然不是完全自由，而是受管控的自由。安全会议上，总统先生为谢四小姐指定了新的监护人。”
薛渺渺的脸色非常不好看，无比担忧地回头看了一眼徐林和谢四。
在费米实验室里，谢四虽然得不到完全的自由，却能受到薛渺渺的庇护。况且她还能随便给徐林开后门，让他进来探监，甚至是留宿。可如果谢四被其他人带走，那就难说了。
谢四听到薛渺渺与官员的争吵，紧张地双手抓住了徐林的手臂。她不想再失去一切了。
该来的事情，想逃是逃不掉的。
官员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张盖了章的文件，拿在手中向谢四展示着。
“谢四小姐，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乔瑟夫·乔斯达。恭喜你，你被总统先生特赦了。”
乔·乔接下来十分严肃地给谢四朗读了一遍特赦令的内容。可这些公文她连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因为她已经知道自己将会受到新的监护人管制。
他会是谁？自己以后还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他会允许自己和徐林厮混吗？
“经总统以及国家安全会议决定……”
谢四紧张地祈祷了起来：希望是一个好说话的开明人。虽然猫猫头又坏又让人讨厌，但她还是希望自己的监护人可以一直都是猫猫头。
“任命普利斯顿大学教授徐林先生为新的监护人，负责监管谢四小姐的生活，从即日起生效。”
“谁？”
薛渺渺觉得自己是不是耳朵聋了，一瞬间的不淡定之下，连平时隐藏起来的猫耳都露了出来。
“谢谢你，乔顾问。”
任由谢四张大嘴巴惊讶地看着自己，徐林从顾问的手里接过了总统签署的特赦令，与他握了握手。
“恭喜你，徐先生。另外，说了很多次了，我姓乔斯达。”
“好，我记住了。请帮我谢过总统先生。”
徐林看向谢四与薛渺渺，嘴角勾起了一丝龙王的笑。
“别发呆了，小四儿，去收拾收拾行李，马上跟我走吧。”
第3章 Bad End～No．01 欧也妮·葛朗台（3）
【Act 3：金融巨鳄】
“我也没什么好和你交代的，你自己保重吧。有空记得回来看看我们就好。”
薛渺渺带着一帮子学生和助理，在实验室的门口为谢四举办了一个简易的欢送仪式。
“大家，保重！”
谢四用尽了全身力气，又蹦又跳地向大家挥手告别。无论如何，她也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了，说什么没有感情的话都是骗人的。
谢四灿烂地笑着向大家挥手告别，登上了徐林的车。
徐林端坐在谢四的对面，显然是有其他人在开车。看见谢四满脸笑容的模样，徐林也受到感染，含笑问道。
“事到如今，不会是舍不得了吧？”
“怎么会，我当然是更想和你走。”
谢四并没有坐在徐林对面的位子上，而是一下侧坐在了徐林的腿上，用手臂挽住他的脖颈。
“告诉我，你怎么做到的？”
徐林露出了一个有些讥讽的笑，抵着谢四的额头小声说道：“大选的时候，我给总统的竞选团队送了很多钱，很多很多的钱。”
谢四大笑着拍了拍徐林的胸口，这就是她认识的徐林，手段大多见不得光。
“你先别笑，我可是亲自上阵充当了他的智囊团，作为他在经济学方面的顾问，为他出谋划策。”
“好好，你真厉害。”
谢四二话不说亲了亲徐林的脸颊。她在这些年的耳濡目染之下，行为习惯变了不少。
“总统先生本应该在白宫里给我安排一个职位的，只可惜我并不是美利坚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进入政坛。”
“那你就是我的人咯？”
谢四嬉笑着打趣道。
徐林学过的经济学理论领先这个世界整整六七十年之多，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差距。即使是这个世界已经被广泛接受的凯恩斯主义，徐林的理解也是更为深刻的，毕竟有着多出五六十年的历史实践与理论经验。
真理世界正处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经济复苏时期，乃是经济快速膨胀的一段时期。所有人都处于经济腾飞的狂欢之中，徐林却能看到资本主义经济危机的隐忧，凯恩斯主义并不能解决这个问题。这就是视野带来的决定性差距。
但是这又怎样的？
徐林并不关心，更不在乎。如果不是为了与政界扯上关系，他才不想抛头露面。用后世的金融市场理论狂割原始人韭菜难道不开心吗？
与那些重生文主角不同，徐林并不是靠着先知先觉来进行投资，他更多的还是借助更为先进的金融理论进行投机。
当然也有一些不太上的了台面的办法。
他花钱投资薛渺渺的量子通信研究其实也是出自私心的。纽约证券交易所与芝加哥期货交易市场之间是用光缆来完成信息传输，这也意味着时差的存在。
徐林派人窃取了薛渺渺的简易量子通信技术，这种通讯的信息传输速度远远要比光缆来得快。这些年来，徐林利用这个时间差的漏洞，几乎是在无风险地从金融市场里套利。
与徐林腻歪了一会，谢四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徐林问起：“今天没有要给我做的工作吗？我……我也想能帮助到你的。”
“当然了，小四儿，我一直都需要你的帮助。”
徐林早就在等着谢四主动开口了。他是不想主动做一个渣男，可这是谢四自己提出来的，那就怪不得他。
徐林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大摞股票和期权的数据，交到了谢四的手里。
“还是按老样子帮我处理一下数据。”
这才是徐林的绝对优势，全世界就只有他能用计算机割韭菜，他的信号处理方法就算被别人偷学走，也是不可能完成手法的复制的。
一想到谢四以后就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玩物，徐林的内心真是忍不住要狂笑出来。
如果能骗着小四儿一天帮他工作16个小时，不对，不对，只要工作10个小时就够了，他都想象不出来自己要从股市之中赚取多少利润！
我穿越者徐林果然是天选之子啊！天元大陆这种不讲道理的武力世界根本就不是我的用武之地，我就适合这样的和平世界观！
我的投资公司规模还是太小，太小了。美利坚以后只能有两种金融从业者，并非投机与保值，而是我与其他人！
看着谢四在自己怀里认真演算的侧颜，徐林的嘴角越来越难压了。
不，不行，还不能笑，要忍啊！（夜神月颜艺.jpg）
加长轿车平稳地停在了一处富丽堂皇的庄园之前，司机恭敬的话语声打断了谢四的认真工作。
“先生，小姐，到家了。”
徐林打开车门，拉着谢四下了车，回头嘴角勾笑着对着司机吩咐道：“以后叫夫人。去帮夫人把行李搬下来吧。”
谢四的行李很少，除了几件衣服外，就全是徐林送给她的礼物。以前的书，她一本都没有带回来，索性全捐给芝加哥大学了。
她被徐林搀扶着走在前往别墅的路上，紧张地低着头，心里直打鼓，哪里也不敢看。
路两边到处都是恭敬地俯身鞠躬的仆人们，无一不在说着“老爷夫人好”。
她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曾几何时她也得待在躬身欢迎的队列之中，如何能想到自己能成为被欢迎的对象？
“你以后可就是这里的女主人，不妨大大方方一些。”
徐林说不出来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或许这就是衣锦还乡、人前显圣的感觉吧？他以前还对此嗤之以鼻，可如今却觉得万分舒爽。
“那你让他们别这样了，我不喜欢。”
“这有什么不好的，过几天你就习惯了。”
“以后我们就住这儿吗？”
“并不，我在纽约也有别墅。我还在夏威夷买了度假庄园，等空下来我们一起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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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 4：葬礼】
“谢四，你愿意嫁给徐林作为你的丈夫吗，与他在神圣的婚约中共同生活？
无论是疾病或健康、贫穷或富有、美貌或失色、顺利或失意，你都愿意爱他、安慰他、尊敬他、保护他？
并愿意在一生之中对他永远忠心不变？”
“我……我愿意。”
出于惯性，谢四做出了这样的回答。她的忠诚在几十年前就定下了，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身着天使般的纯洁白纱，谢四与徐林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了人生第二次的仪式。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有些失望。
她忽然又觉得自己很好笑，难道非得是九死一生的冥婚才算是刻骨铭心吗？
“没想到再次见到你，就是在你们的婚礼上。”
薛渺渺打断了谢四的出神发愣，找她搭话道。
“怎么了，总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你不开心吗？”
“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谢四回神，与薛渺渺招呼起来。费米实验室里的老伙计们是她请来的，为数不多的宾客们。大家品味着各色的豪奢美食，满脸笑意地向谢四道着恭喜，让她开心了点。
薛渺渺的餐盘中放着烤鱼、炸鱼、蒸鱼、鱼生和鱼饼。倒并不是她喜欢，而是因为这就是徐林的安排，他就是故意要作弄一下猫猫头。
“哈哈，毕竟以你们的关系，结不结都无所谓吧。只是走个形式而已，那确实是没意思。”
薛渺渺大笑着打着哈哈，用餐叉扎起一片生鱼片向口中送去。可她忽然发现谢四仍旧望着徐林的方向发呆，似乎内心有什么惆怅。
徐林站在一群西装革履的各界大佬之间谈笑风生着。虽然让薛渺渺觉得陌生，可她仍然觉得这也挺好的。至少他确实成为了一个人物。
“我以前每周只能和他在一起待几个小时，可我觉得很开心，那些时光是我生活下去的动力。”
薛渺渺嘴中包着鱼饼，应和着点了点头。
“我现在每天都能见到他，可我却觉得反而没那么开心了。我甚至开始觉得，他似乎有着不少的缺点。
是我变了吗？”
“距离产生美嘛。婚姻就是这样的，多习惯习惯就好了。”
薛渺渺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安慰着谢四。
谢四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详细说说徐林的问题，可她见到薛渺渺眯眼享受美食的模样，叹息着闭上了嘴。
第4章 Bad End～No．01 欧也妮·葛朗台（4）
【Act 5：事业线】
“纽约连环杀人魔疑似再犯血案，警方拿了纳税人的钱，究竟在干什么……”
谢四躺在沙发上，无聊地关上了客厅里的黑白电视，这样的节目一点意思都没有。
废物的朝廷衙门，实在是品鉴得太多了。前世今生都是如此。
“老板，那小子猝死在自家的床上了，还真是报应！”
“偷学了老板的手法还想要辞职单干，该！”
“有这么巧的事情吗？真是可怜的孩子。”
“老板，您还是太心慈了。”
徐林身后跟着两个汇报事务的下属，一齐走进了客厅。
“夫人。”
看到懒洋洋躺在沙发上看书的谢四，两名手下齐齐恭敬地打了声招呼。
将两个下属晾在一边，徐林自然地在谢四身边坐下，好奇问道：“在看什么呢？”
谢四将眼睛从书本的阻挡之下露了出来，俏皮地对着徐林眨了眨，顺带将书拿得离徐林近了一些，让他好看见书名。
“阿加莎的推理小说——《空幻之屋》。”
“最近怎么开始读推理小说了？你以前不是不太喜欢的吗？”
“无聊。”
“嗯……你之前不是说想去大学玩玩的吗？要不你随便挑一个，我给他们捐座楼，就能把你送进去。到时候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也好找点事情做，免得这么无聊。”
“好——”
谢四慵懒地应了一声，上大学什么的，也只是可有可无的事情罢了。
“我去书房和他们聊点事情，聊完我就来陪你。”
徐林刚从沙发上站起来，起身想走，就听到谢四漫不经心的懒懒话语。
“我不喜欢毒品。”
“我没卖这东西。”
徐林有些无奈地给谢四解释道。
谢四用书遮着眼睛，根本没有去看徐林。
“我不喜欢妓女。”
“我又没逼她们，社会之中就是会有这样的人群。无论是经济下行活不下去，还是经济腾飞等着当蛀虫。我将她们管理起来，这是行业正规化。
再说了，春心也干了。又不是我先干的。”
谢四哼了一声。
“我不喜欢黑帮。”
两名下属见老板被老板娘问得有些尴尬，立马上前缓解道。
“我们是正规公司，不是黑帮，有正规酒店生意的。”
“我不喜欢赌博。”
“我这是合法生意！有营业执照的！”
“是啊，你不就是赌博把自己输给了猫猫头吗——”
“不可理喻！”
徐林生气地拂袖而去，两名小弟面面相觑，对着谢四恭敬地鞠了一躬，跟上了他的脚步。
谢四手中举着的书本摔了下来，露出了那双空洞洞的破碎黑眸，嘴角勾起了一丝讥诮的冷笑。
她不得不承认，徐林是个有事业心的男人，野心勃勃，从不满足。
可谢四正相反，她是个没什么贪欲的女人，她想要的从头到尾都只有徐林本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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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 6：感情线】
“就这些了，快些上菜。”
徐林将菜单递给了侍者，这才看向了坐在对面的谢四。她此时手中还拿着纸笔，正在帮徐林做着数据处理。
“辛苦了你了，小四儿。计算机技术的发展还是太缓慢了，我的技术大多要依赖计算机技术和大模型才能成为现实。实在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啊。”
听到了徐林的夸奖，谢四欣喜地笑了笑，将数据表递给他的同时，将头蹭到了他的身边。意思不言而明。
徐林一手接过谢四算出来的数据表，一手亲昵地揉了揉谢四的脑袋。
“没有你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就多抚慰抚慰我。”
谢四直白地向徐林表白着。
“好好好……”
谢四感受着脑袋上传来的温柔触感，眯着眼睛享受了起来。
哐当。徐林忽然拍桌站起身来，连带弄翻了身后的椅凳，谢四脑袋上温柔的大手也消失不见。
“这是个好机会！”
徐林双手抓着谢四处理过的数据，欣喜若狂地双眼黏在纸上。
“抱歉，小四儿，我得暂离一会。”
谢四沉着脸，看着徐林走到一边一通又一通电话打着。她真想把徐林手中的翻盖手机狠狠摔碎在地上。可是她不行，她可是会包容丈夫一切过错的妻子。
就像书里的葛朗台太太那样。
真是可怜的悲剧角色。
徐林脚步匆匆地走到谢四面前，没有看到她不好看的脸色，小声抱歉道：“小四儿，你先吃吧，我得离开一下。”
话音刚落，徐林就穿上大衣，戴上帽子，匆匆离去了。
那是通知，并非询问。
四望着空荡荡的餐馆之中仅剩下了自己与侍者，谢四落寞地闭上眼。她忽然觉得，包场真是一个蠢之又蠢的决定。
像是一具行尸走肉，谢四走到了餐馆的大玻璃窗旁。
她失力地将头靠在了玻璃窗上，双眼空洞无神地看着下方的车水马龙。
“我早跟你说了，这负心汉就是个恋物癖。比起我们这个活生生的人，他还是更喜欢铜臭味些。
再告诉你一个小秘密，他让我们做的这些计算就是他赚钱的秘密。没有了我们，他连一分钱都赚不到。
我们早就被他异化成了工具，每天只会归零、归零叫着的计算器。”
玻璃窗里倒映出的另一个谢四，捧腹嘲笑着窗外谢四的狼狈落魄模样。
窗外的谢四咬了咬牙。
天上忽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地打在窗户上，看上去就像是窗户里的谢四在落泪一样。
“客人，客人，您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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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 7：不在场证明】
谢四为了逃避徐林，一个人来到芝加哥大学读书已经好几天了。
穿着青春靓丽的衣服，她可以很轻易地融入校园之中……被当做来参观的小学生。
此时的她正一个人坐在咖啡店里发着呆，用手抵着下巴，静静地看窗外来来往往的学生们。这样的青春生活是她从不曾经历的。
“小四儿，出大事了。”
薛渺渺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了谢四的面前，将一份报纸放在了谢四的桌子上，自己则是撑着膝盖大喘着气。
“你……你快看报纸……”
谢四这才从发呆之中惊醒，微微侧过头来看向薛渺渺递来的报纸。
随着报纸上加大的头版标题映入眼眸，谢四不禁瞳孔圆睁，小嘴微张，一句话也没说出来。随后是一阵呜咽至极的哭声。
【纽约连环杀人魔再度犯案，华尔街教父徐林被发现惨死于自家别墅中……场面血腥无比，卧室之中被凶手画满东方的道教符咒……】
第5章 Bad End～No．01 欧也妮·葛朗台（5）
【Act 8：蜚语】
“看看这报纸上说的，华尔街教父死后留下了1500亿美元遗产，鬼鬼，这得是多少钱……
一二三四……tmd整整10个零！”
酒吧里看着报纸的酒客情不自禁地将报纸上的内容读了出来，难以遏制自己的惊愕。
“多少？全国每个人分200美元都有的多吧。”
“这该死的资本家！”
“活该吊路灯的货色。”
酒吧里的闲汉都被他的惊叹吸引了去，七嘴八舌地说道起来。
那拿着报纸的酒客被簇拥着继续向下读着：“徐林膝下无子，也没有立下遗嘱，所有的财产都将由他的妻子继承……”
酒吧之中又是一阵哗然。
“不知道老姐姐招不招小狼狗，我可擅长太阳钢丝球了。”
不知是谁起哄了一声，这群酒鬼哄笑了起来。
“徐林先生的遗孀决定将其亡夫99.9%的遗产用以成立慈善基金会，致力于教育、科学、医学、公共卫生和社会福利各个方面。
特别是将分出一大笔钱用以鼓励科学研究，表彰为真理研究做出卓越贡献的学者们……”
酒吧之中沉寂了片刻，但又有人说道：“这些富人躲避遗产税的基操罢了，怎么不全捐了呢？”
大家再度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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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 9：后日谈】
十六年后。
夏威夷。
一群二十四上下的学生聚在桌边，兴高采烈地讨论着什么好玩的事情。
“我敢说十六年前叱咤全国的纽约连环杀人魔案已经被我破解了。”
其中一人推了推自己的眼睛，向着朋友们大言不惭地宣布道。大家哄笑着对他嘘了起来，似乎没有人相信他的宣言。
“把你能的，FbI查了那么多年都没查出来，反倒是给你查出来了？
那你说说看，凶手是谁？”
“哼哼，当然就是最后一案的死者。因为他死后，纽约杀人魔就再也没犯下过任何案件。”
听了眼镜的神人推理，大伙无一不是哄笑了起来。
“你们……你们别笑！杀人魔的最后一案显然有猫腻在里面。”
“对对对，太有猫腻了。”
“你们想，杀人魔之前挑的下手对象大多是社会关系简单的普通人，并且都是在户外随机犯案，看上去根本就没有计划。
但徐林一案中，先不提死者的社会地位多么高。他的别墅安保力量极强，普通人根本就难以混入。再说死者身为一个全国到处飞的企业家，根本就不一定会待在纽约的别墅中，案发当晚怎么就刚好被撞上。
这一切都说明这一案是有预谋且有计划的，根本就不符合纽约杀人魔的犯案习惯。”
大家觉得眼睛的推理好像有点意思，但仍旧没什么道理，臆想谁不会啊。
坐在角落里的两名女生之一出声反驳道：
“那我还说徐林这一案是模仿呢，根本就不是纽约杀人魔所为。你想，这富豪家中防卫森严，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还不被发现，只有可能是熟人犯案。
再加上统计学表明，夫妻一方被杀害在家中，90%都是另一方所为。所以我断言，凶手就是继承了徐林遗产的他的妻子！”
女生条理清晰地说完自己的分析，拍了拍身边懒洋洋躺着看书的同伴。那是一位身材矮小的，黑发黑瞳的东方姑娘。
“你说是吧，思思学姐。”
被称为思的学姐笑了笑，和煦地笑道：“我觉得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学姐你又和稀泥。”
思这般一碗水端平的态度让女生有些不满意，她觉得自己的推理可比眼镜靠谱多了。
“诶，学姐，在看什么书呢？”
“《空幻之屋》。”
“哦，阿婆的书吧，我有印象诶。对对，凶手就是妻子，就是妻子杀了丈夫，动机，动机是什么来着……”
思并不在意学妹的剧透，因为她很久以前就看过这本书了。
“她深爱着自己的夫君……哦不对，是丈夫。她将自己的丈夫崇敬得超越神明，可是有一日，她忽地发现自己的丈夫并不完美，剧烈的落差感之中，她崩溃了。她无可奈何，只能杀死自己的丈夫。”
学妹听完思的话笑了两声。
“这女人真是有够奇葩的，居然因为丈夫不完美了，就想要杀了他。”
“很奇怪吗？我倒觉得还挺好理解的。”
思合上了手中的书，端正身子与学妹聊了起来。
“就像是做标本一样，肯定要把对象最完美的一刻保留下来。
我如果深爱这一个人，那么与其看着他腐烂下去，我宁可永远把他留在现在的这一刻。
我会希望他在死前，至少还是完美的。”
学妹听了学姐深井冰一样的发言，慌忙摆了摆手。
“学姐的爱太沉重了，也不知道谁能承受的起。”
远方传来的呼喊声打破了众人的嬉嬉闹闹。
“你们这些懒汉，有时间闲聊，还不如来帮我搬一下食材。”
那是薛渺渺的声音。
众人应答着纷纷起身，走过去搬运一会烧烤用的食材与工具。
薛渺渺提着一打果汁放在了桌上，顺势坐到了思的身边。
“小思~谢谢你愿意把这间别墅借给我们住，不然我们可没机会来夏威夷旅游呢。”
“不必谢我，我也玩得很开心。”
“你以前没来过吗？”
薛渺渺的表情有些困惑。
“没有，他直到最后都没空陪我。”
薛渺渺泄气地双手向前，趴在桌子上伸起了懒腰，简直就像是真正的猫咪一样。
“哎，不提了。对了，那件事，是不是要过追诉期了。”
“是啊，要过追诉期了呢……”
“真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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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 10：谢幕曲】
又是平常的一天。
谢思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自己饲养的小宠物们。
她打开了自己的储物柜，里面整齐地放着两个玻璃罐。
右边的玻璃罐中，是一只蜷缩着睡大觉的苍白色不明生物，看上去像是一只被拉扯得变形的麻薯。
“原来不摄入灵魂也不会死啊。”
谢思冷冷地评价道。
左边的玻璃罐中，是一只浑身白色绒毛的毛球怪，它似乎已经醒了，对着谢思摆出了一副“囧”的害怕表情。
“原来不吃不喝不透批也能活啊。”
谢思冷冷的评价道。
“改天把锁魂灯还回去吧，已经没用了。”
镜子中的谢思回过头来向镜子外的谢思说道。
谢思用手将那只毛球从瓶中抓了出来，带着它一起进入了浴室中。
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水雾逐渐在浴室之中升腾而起。
谢思似乎没有带毛巾进浴室吧？
水声之中隐约传来些怪异的轻哼声。
嗯啊……啊……啊……啊啊……
【the End】
【结语：虽然这一生经历了被猫猫头&小春奴化、被资本异化、被小四儿物化的三部曲，但好歹曾经巅峰过，最后也还活着不是吗？】
第1章 昨夜雨疏风骤
头好痛，徐林觉得自己像是昏迷了一整个月。
偏头瞥了一眼贴在身侧的温香软玉，他的头更疼了。
赶忙将目光收回，连一眼也不敢多看。
冲动与欲望退潮之后，徐林只觉得胸腔之中空落落的。空虚、压抑、悔恨萦绕在心间，无论他如何劝说自己，心中还是不免升起了名为悔恨的情绪。
吕洞宾怎么告诫的来着？好像是二八佳人体似酥，中间忘了，反正就是骨髓枯。
不过好消息也不是没有。
【淫魅天香进度65%】
可这是为什么？徐林完全不能理解。
之前谢四帮他缓解星鱼的时候，别说是延缓淫魅天香的进度了，诅咒进度条不是直接狂跳33%就算是谢天谢地。
这下都是直接do到昏天黑地、理智蒸发了，为什么进度条却是不升反降？
是因为和小四儿do的时候，都只是些接吻、抚慰、晈这样的前又戈的缘故吗？
应该也不是。当徐林将多鱼压下身下，被这个狡猾的魔女一副楚楚可怜、予取予求模样撩动心弦，快要克制不住的时候，他就出于谨慎，用最后的理智查看了淫魅天香的诅咒进度。
他亲眼看着数字从67跳到了66，也亲眼看到自己的节操与理智被丢弃。
作为自我解剖的高手，徐林现在有一个略显人渣的结论。
烹饪完爆炒小鱼儿，他内心只有空虚，根源于星鱼的淫魅天香大概是失去了起效的前置条件。
而每次用小四儿处理的时候，怎么说呢，有点……隔靴搔痒。
前又戈什么的根本就不能解决问题，反而是用来调动情绪的吧？但只要一看到诅咒进度条蹭蹭蹭往上涨，他就没了做下去的念头。
徐林心中发苦。淫魅天香本就是不讲道理的诅咒，欲望灼烧大脑与神经元的痛苦犹如被丢下火山地狱，根本不是他一介凡夫能长期忍受的。
干tmd的淫魅天香！竟是害得自己沦落到如此田地！
徐林再次偏头看向身旁的姑娘，眼眶泛红，湿润的眼角依旧有未干的泪迹，原本雪白细腻的皮肤上到处都是红痕。
徐林知道这是他自己倾泻兽欲铸下的恶果。
但他又很庆幸，至少自己克制住了没有对小四儿出手。以那家伙柔弱瘦小的身板，鬼知道会被自己折磨成什么样？
哈，还真是拔〇无情的渣男。被糟践的是鱼酱你就不心疼了是吧？
可是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对话]
[杀害]
【侵犯】
[离开]
徐林轻轻抱住了熟睡的多鱼。
身为一个理科生，他深谙重复试验的重要性。
他想试着复现一下昨日的实验结果，看看淫魅天香的延缓是否只是一个意外。
（绒布球好虚假！）
啧，昨晚一时冲动推都推了，还能怎么办呢？
徐林毕竟不是什么提上裤子不认人的渣滓。
他是有路径依赖的经验主义者。事情既然已经烂成了这样，不如索性就此沉沦堕落算了。
【少女祈祷中……】
65！怎么还是65！
难道昨晚真的就只是一个巧合吗？还是因为自己现在根本没有一点欲望可言？
徐林对自己的实验结果失望透顶，随即又好像感觉到什么。
“亲爱的鱼酱，原来你就喜欢这种调调吗？”
少女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将头侧了过去。
徐林坐起身的时候她就醒了。可她现在还不想面对徐林，更不想面对自己。
像是将头埋在地里的鸵鸟，多鱼选择了装死。
徐林不理解，作为两人之中战斗力的绝对强势一方，多鱼为何会表现得像是受气包一样。如果让他处在多鱼的位置，徐林敢保证，坐在上面的人仍然是他自己。
感性战胜理性，人就会变得软弱。
“亲爱的鱼酱，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徐林明显感觉到少女的眼睛闭得更紧了。
“你知道我身上的这些诅咒是哪来的吗？”
“什么诅咒？”少女的眼睛在惊讶之下忽地睁开，又很快自欺欺人地再次闭上。
“你真的不知道吗？那天晚上你用观魂镜照我的时候，我就看到了。”
“我……我只看到空的镜面。虽然你没有三魂七魄，但我从没有听说过你身上沾染了不干净的诅咒。
就算是最了解你的教……教主大人也没有说过此事。”
多鱼明显有点不敢在徐林面前提及那位大人了。
“连「活死人」和「恶灵共生」都看不到吗？”徐林显然是不太相信，毕竟多鱼这个魔女的前科太多了。“所谓恶灵共生，就是指被禁忌物怨灵附身，成为契约使。你确定也不知道？”
“你契约了其他的禁忌物这事，还是教主大人告诉我的。毕竟……毕竟禁忌物这种存在是不可能用观魂镜就能照出来的，肯定是需要更强大的天道灵器才行。”
徐林点了点头，看来确实是天道故意露给自己看的。
“你知道「淫魅天香」是什么吗？”
“银妹……添香？那是什么？”
“一种淫毒类的诅咒，我现在身上就有这种诅咒，你知不知道是从哪来的。”
在挑明了身份之后，徐林完全没有了顾忌。他现在几乎什么事情都敢拿出来和多鱼说，反正这就是个深爱自己的精神病，虽然有害，但还不致命。
只要能解渴，饮下这杯毒酒也是可以接受的代价。
“什么？淫毒？怎么会？”多鱼不可置信地扭过头来，显然不相信徐林说的话。“谁会对你下这种咒？就算下了，你怎么知道的?”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落寞地低下了眼，本就破碎的眼眸更加空洞哀戚。
“所以你昨晚是淫毒发作了吗？”
“是。你真的一点线索也没有吗？比如我有没有奇怪的迹象？我有没有惹上过不该惹上的人？你好好想想？”
少女思考了会，蔫蔫地答道：“怎么会呢？总不能连教主大人都看不出来吧？”
“教主……他老人家到底有多厉害？”徐林可不清楚自己的便宜养父到底是什么水平。
“教主他绝对是天元大陆上最强的圣人，除非是传说中的存在出手，他绝无可能会败。对，他就是传说本身。
所以如果你被下了淫毒，他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最强的圣人？”徐林的脸苦了苦，那他还怎么去要个说法？
“没有人能违逆教主的意志。阿林，你听我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不好……”多鱼趁机又哀求起徐林来。
“停，我们的事一会再说，我想先搞清楚诅咒的事情……”
毕竟淫魅天香已经是迫在眉睫的麻烦了，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先放在一边。
“就没有可能是教主给我设下的？或者是他知道了，但装作不知道？”
“不可能的，阿林。你……”多鱼犹豫了一下自己的措辞，才继续说道：“你可是他老人家的心肝宝贝。他怎么可能容许有人在你身上施加淫毒。
再说了，他老人家给你施加淫毒图什么……”
多鱼说着说着又沉默了。总不能教主大人就是为了帮自己一把吧？
可她才不想要强迫的爱呢！
（不是，凑标致你怎么说的出来的啊？）
徐林已是眉头紧锁。
从作案时间来推理，自己被施加诅咒的时间点只能是离开瀛洲之后，再到自己契约麻薯复活之前。
这大概两个月的时间内。
不对！还是不对！
就算在这两个月内，自己被施加上淫魅天香是有可能的。那其他的诅咒呢？全是集中在这两个月之内中的吗？
如果他没有弄错，诅咒可不是什么烂大街的东西吧？
而且还说自己辜负了一位阴性体质的女子。辜负谁？小四儿吗？
要说现在最容易确认来源的诅咒，还得是「诅咒之子」。可天音会愿意老老实实地告诉自己真相吗？
“阿……阿林……”
多鱼支支吾吾的羞耻声音打断了徐林的思考。
“如果你现在不想那啥了的话，可以先出来一下吗？”
第2章 今日不知我是我
与多鱼断开链接，徐林独自坐到了桌边。
昨日的他，因为发现自己被欺骗愚弄而一时激动，又由于淫魅天香之毒与多鱼有意无意的诱惑，很多事情都没来得及深入思考。
他关心的首要问题是：是否存在两个徐林？也即自己与原主是否为一人？
为了叙述的便利，徐林将自己没有记忆的部分称之为一号，而自己拥有连续记忆的部分称之为二号。
根据多鱼的情报，一号毋庸置疑是一名穿越者，穿越形式为身穿与胎穿的兼具。
他在这个世界已经生活了将近二十年，并且完全是与多鱼一起，被教主培养着长大。可与此同时，他的身体构造又和天元大陆人完全不同，缺失了最为重要的三魂七魄。
因为神秘的不知名原因，没有三魂七魄的他的体内，却能孕育出名为「穿越之魂」的神秘魂魄。
徐林猜测，一号的穿越完全就是教主的手笔，目的就是为了得到他体内穿越之魂。
还记得吗？域外典籍的集中出现是在大约二十年前，巧合的是，徐林、多鱼二人今年的年纪也是二十。
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域外典籍是和徐林一号同时间来到这个世上的？
多鱼正侧对着徐林跪在床上，小心翼翼地将床单折叠起来收好。
少女曼妙的身体曲线恰到好处地展露在徐林的视野之中。
可在贤者徐林看来，这远远不及mAtLAb数据实验中完全不吻合的拟合曲线来得让人大脑充血。
雪白床单上的朵朵红梅在少女看来或许有非凡的纪念意义。
不过在徐林看来，那只是错误星知识引导下产生的离奇崇拜。
他们只是因为【……】，根本就不是【……】
客观来讲徐林对于多鱼连一丝的心理性喜爱都没有，毕竟真的是完全不熟……但这不影响他现在对鱼酱有一点点的生理性喜爱，而且他还需要她的帮忙。
“鱼酱，我们是教主收养的孤儿是吧？你知道我们的出生地在哪吗？”
为了掩盖自己只是把多鱼当成情报提取姬，他居然还勉为其难地使用了昵称。
好温柔，我哭死。
抱着叠成块状的白床单，多鱼的眸色忽然暗了暗，似乎是想起了些不好的回忆，闷闷地回答道：
“我们并不是瀛洲本土出生的，我们俩的籍贯其实……就是脚下的这片天龙皇朝。
但没关系的阿林，瀛洲是一个包容的国度，没有人会因为这一点就排斥我们的。”
“具体一点呢？我们的籍贯是在天龙皇朝的北边吗？”
多鱼蔫蔫地点了点头：“教主说我们的父母都是京城人氏呢，只不过二十年前的京城发生了一场剧变，你……和我都在这场剧变之中沦为了弃婴。
恰好教主路经此处，心有不忍，这才顺手将我们带回瀛洲抚养。”
徐林觉得教主才不是大发善心呢，这老登多半就是冲着一号体内的穿越之魂来的。
一号的出世的时间、地点完全与域外典籍涌现的时间、地点相吻合，其中没有关联，徐林是绝对不会信的。他大胆地猜测，域外典籍和一号压根就是一起被召唤到这个世界来的。
穿越这事到底是谁干的，徐林不知道。但很明显教主老登发现了这个突发事件，急匆匆从瀛洲跑到天龙皇朝确认情况，最后也如愿以偿地把一号给带回了瀛洲。
多鱼并不知道徐林的心思，跪坐在床上，紧紧捏着手中的被单不知道在想什么，犹豫许久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带着些颤抖的说道：
“阿林，如果你想去自己的出生地看看的话，我愿意陪你一起去。”
徐林抬眼看到了心有戚戚的少女。
如果说教主带回一号是为了得到他体内的穿越之魂，那么带回多鱼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就是想在自己身边，从小培养一个感情深厚的暗桩，来达到以后监视控制自己的目的？
老登竟然恶毒至此！
徐林忽然稍稍有些同情起多鱼来。从小就是孤儿不说，收养她的教主也只是想把她培养成用于控制自己的工具人。
她视为家人的教主与徐林，二人之中有一者真心爱着她吗？
（臭不要脸，绒布球。你不也在拿她当工具人吗？
现在的你，很卑鄙！不过本小姐喜欢。）
啊啊，他徐林毕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渣滓。
只要死病娇多鱼不发神经病，他还是愿意多来陪她一起浇浇花、喂喂鱼，填充、温暖一下她冰冷空虚的内心的。
恰如大小姐在十几天前所说，与鱼酱水乳交融完的徐林从对方身上偷到了0.05个单位量的灵魂。这已经赶得上浪费掉一块天道灵器观魂镜的所得了。
走炼魂一途的多鱼有能力通过冥想、静修来恢复自身的魂魄，但是没有三魂七魄的徐林做不到这一点。他只能寄希望于【鱼酱恢复=我恢复】了。
言归正传，继续来整理徐林一号和徐林二号的时间线。
教主为了防止一号苏醒原本的记忆，便让多鱼协助他长期对徐林进行洗脑、清除记忆以及抽魂。最终一号到最后也只是几次怀疑上多鱼，但没有能够发现真相，更不用说是彻底摆脱教主的控制。
接下来是徐林二号的登场，也就是现在这串连续的记忆。
起因是多鱼与徐林来到瀛洲之后，她照例对徐林进行了一次定期抽魂以及记忆干涉。但就在这一次的抽魂之中，意外发生了。
徐林二号以近乎魂穿的形式进入到了这具身体之中，直接在抽魂中两腿一蹬，下去阴间打复活赛了。
为什么说是近似魂穿而非记忆觉醒呢？
首先，二号完全没能继承到任何来自一号的记忆，甚至于说，二号的记忆根本就是接在自己原世界的记忆之后。具体来说就是，量子力学课上睡大觉，醒来发现自己穿越了，然后光速被多鱼愉悦送走。
可是二号和一号都叫徐林，长得一模一样，还都有些差不多的小聪明。真的不是同一个人吗？
尤其是均被天道选中，委任去找真理魔神遗留下的造物，难不成一号二号都是理科苦手？
偶然太多就很难被称之为偶然。
（我看你就是想得到对凑标致的强宣称，然后理直气壮地占有她。
不行不行不行，本小姐绝不同意！）
第3章 偶然的四次方就是必然
关于一号和二号对身体控制权的交接，徐林还发现了一处疑点。
二号，也即是自己初至异世界之时，硬挨多鱼的净灵咒是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疼痛的。
但在往后的几次交手之中，多鱼的净灵咒并不能明显地对自己造成伤痛，撑死也就是有一些异样的感觉而已。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呜呜呜……终究是本小姐扛下了一切。）
这说明，当二号初次掌握这具身体的时候，体内仍旧有穿越之魂残存。正是因为穿越之魂在多鱼的净灵咒之下被剥离，这才造成了他的疼痛。
然而，经过这为期两周的异世界冒险下来，徐林体内没有产生任何新的穿越之魂。
这意味着一号与二号有着决定性的不同，也即是能否产生穿越之魂。
但【二号顶替一号】以及【穿越之魂不再产生】这两件事，谁为因，谁为果，徐林不清楚。
还有一个可以揣摩的点就是教主对于二号的态度。
从多鱼的供词来看，教主对于穿越之魂的不再产生完全不意外，更没有流露出失望与恼怒。
不仅如此，因为自己无法再产生穿越之魂，教主竟就大手一挥，直接宣布放自己以及多鱼自由。他不仅仅是没有要追究的意思，更是完全不打算抓自己回去进一步研究亦或是验证。
也就是说，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内？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了。
教主这般无所谓地放任徐林二号顶着徐林一号的身份活着，要么是他完全不在乎徐林、多鱼二人，要么就是一号与二号实际为同一人。
（我觉得是后面还有大的在等着你呢。）
徐林推敲这一切，并不是想要纠结于自己是不是原主，而是他意识到了某种突兀的“不协调”。
整起事件之中最突兀的莫过于自己的穿越，也就是徐林二号对徐林一号的顶替。
随之而来的就是这具身体不再能产生穿越之魂，以及教主据此的一系列反应与决定。
仔细想来，不是还有一件事是突兀发生的吗？
没错，就是徐林的诅咒缠身。
两个月前的徐林一号还离这些诅咒十分遥远，可两个月后的徐林二号却发现自己被一长串诅咒缠身。
这些诅咒也是突兀的。
仔细想想，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是最近这个月内发生的，而且是突兀且违和？
按时间顺序从最开始向后推导的话……
第一件怪事就应该是麻薯之死，并且在死后被送到虚妄幻境之中代替怜小姐坐牢。
大小姐在这场突变中的懵逼程度完全不下于徐林穿越而来时的懵逼。
仔细想想，虚妄幻境的动摇、三位守梦人的断开链接、怜小姐的苏醒，也都是十分巧合的“突发事件”。
第二件怪事在春心的记忆之中，也就是从天而降的异界来客——猫猫头薛渺渺。
薛渺渺其实也就是在二十几天前降临到了天元大陆，在偶然之下与独倚高楼、惆怅望月的春心结识，从此成为了一对互相帮扶的密友。
那么按照时间推算，妖精拉普拉斯来到天元大陆，并且纠缠上小四儿也是在这个时间点。
第三件怪事更是迄今为止最突兀的一件事，漏风小棉袄刺杀事件。
自己未来的女儿忽然就跨越时空，被传送到现在，企图来刺杀他这个还是雏楠的老父亲。
按照小暄的供词，她发现自己回到了过去，也差不多是在十几二十天前。
非要硬凑的话，其实还有很多怪事。江州城的动乱，盖世太保、监灵司的突然到来，陆城主秘密找人，其实都是最近发生的大事。
只不过在徐林看来，这些事还没有充分的奇怪。
从天元大陆穿越进虚妄幻境的薯薯，从地球穿越到天元大陆的徐林，从真理世界穿越到天元大陆的妖精猫咪二人组，还有自未来穿越到过去的小暄。
种种穿越事件发生在一起，到底意味着什么？
徐林都不禁被自己的推理吓出了一身冷汗，难道自己正身处于一个巨大谜团的漩涡正中吗？
猛然从自己的思绪之中惊醒，徐林这才发觉多鱼俏丽的脸蛋已是近在咫尺，她就这样贴在自己面前，明眸如一汪春水，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似在探究。
“阿林，你在苦恼什么？是……还在怨我和教主吗？还是在纠结自己失去的记忆？”
“都不是。”徐林直接打断了多鱼的后续施法，用手捏着她的脸蛋将她挪得远了一些。
“骗子！”少女的眼眸一下就湿润了。
多鱼到底还是想要和徐林把话说开，只是徐林的这一句“不是”，让她觉得徐林在敷衍自己，在回避自己。
出乎徐林的意料，多鱼倏地跪坐在了他的身前，伸出白皙纤柔的胳膊揽住了他的腰。
“阿林，求求你听我说。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你怨我，但我真的是没有办法。
在瀛洲，教主说什么那就是什么。以他的圣人之力，整个天元大陆也没人敢违逆他的意思。他要你体内的穿越之魂，你是绝对逃不掉的。
教主要我看好你，从你体内抽取穿越之魂，我只能照做。如果我不做，那也会有其他人来做，甚至是他老人家亲自来做。
我在教主面前一力承担下这份职责，就是为了保护好你啊，阿林。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努力修炼了魂道，方才能以最小的伤害自你的体内抽取穿越之魂，并且同时不伤害到你的肉身。我还可以精致地调整你的记忆，让你的生活一切正常，感受不到任何的不安与不适，开开心心地过好每一天……”
少女谦卑地抱住徐林的腰，呜咽哭泣着为自己辩白，发自肺腑地言陈着自己对徐林的奉献。
无言看着这一切，徐林到底还是心软了。
毕竟两人都已经是那种关系了，他实在不想看到鱼酱这样卑微地在自己腿边哭哭啼啼。
至少从初心来看，鱼酱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女人。
（绒布球，你确定？以后被坑了别哭着找本小姐帮忙。）
“鱼酱，别这样，我真的不怪你。”
哈，反正徐林也没有那方面的记忆，自然说不上有多恨。
被欺骗愚弄的一时怒火发泄出去后，徐林其实没觉得自己有多大的损失。
“阿林，教主大人确实是对你做了抽魂炼魄之事不假，但他其他方面对我们真的是没话说，要什么有什么。
反正他老人家也放我们自由了，我们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好不好？”
多鱼显然是没有相信徐林“不怪”的说法，仍然拼命地倾诉着自己的想法。
“阿林，是我毁了你的上半生，我也把我自己的下半生赔给你好不好？鱼酱以后会是你一人手中捧着的金鱼。”
徐林尴尬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不敢将自己的视线往下看。
被少女这样蹭着，他……人之常情了。
“鱼酱，求你别这样，我真不想看到你卑微到尘土里去。”
少女依然跪坐着，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更丝毫没有放徐林起身的意思。
含糊不清的几声之后，多鱼这才吐出嘴里的东西，讨好地笑着：
“怎么能叫卑微呢？还请阿林好好享受鱼酱的侍奉吧~”
徐林无奈地偏头看向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用手轻轻抚摸起少女的脑袋。
雨好像一下大了些。
第4章 绒布球你完蛋了
“绒布球，你完了！”
趁着徐林与多鱼背对着彼此，默不作声地换上整洁的新衣，麻薯赶忙见缝插针地抨击起他。
“大小姐，我又怎么了我？最开始叫我推多鱼的人是你，现在真推了不满意的人还是你。
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哼！那我有没有叮嘱过你，不要在凑标致身上浪费精气？”
“你这是强人所难。”
“我不管，我不管。本小姐就是不喜欢凑标致，你不准对她动心！”
麻薯虽说是在撒泼打滚不假，但它也确实是对多鱼忌惮无比。
多鱼的实力本就领先麻薯与徐林太多，所修炼的魂术一道更是天生克制阴灵。如果真的被凑标致背刺，麻薯没有任何信心能够压制的了她。
麻薯从始至终都没有考虑过让多鱼成为同伴的这个可能性。在它的眼里，这个女神经只能被放在假想敌的位置上。
薯薯打从一开始就声明过了，它只会相信徐林一个人。
“绒布球，你自己动脑子想想。你从没有为这女人奉献过一丝一毫，她怎么就会愿意为你掏心掏肺？
你连一丝的爱意都没有施舍给她，她凭什么会对你一往情深？
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
“大小姐，你以为我心里对这些事情不清楚吗？可我还能如何？
就以我们俩现在这点菜鸡实力，如果把这死病娇逼急，她一时上头把我们关小黑屋里监禁怎么办？到时候等诅咒发作暴毙是吧。
你别只看到现在的多鱼一副温顺恭敬的模样，等她发起癫来就没有我们讲道理的机会了。
再者说，我们俩的能力本就有限，好不容易能有个帮手帮忙，我可不得使劲地给她忽悠住？你总不能觉得只凭我们两人，就可以纵横天下吧？
不过是提供一点情绪价值和服务，就能为我们换取到情报与战力支持，你不觉得我的选择很合理吗？”
“哼！照你这么说，这还是苦了你了？”
麻薯不过是想警醒一下。既然徐林还能保持着思路清明，它也懒得在这指指点点。
“我说你完了，是你还有别的麻烦在。”
“别的麻烦？”
“小狐狸就在门外守着呢。你还是想想怎么和她解释吧。”
徐林的头已经开始痛了。
坦率地来说，徐林这家伙就是想要开后宫。
怎么，诚哥开得，我开不得？
（呃呃，那你等着被柴刀吧。）
虽说在天龙皇朝，三妻四妾也只是稀疏平常之事。但徐林能感受得到，无论是谢四还是多鱼，恐怕具皆不能接受“你们都是我的翅膀”这样的桃子要求。
徐林最担心的人还是谢四。小姑娘最近几日本就心情起伏不定，精神敏感脆弱，他真害怕她会突然病情加重。
随意地穿上上衣，徐林快步向门外走去。
他忽然又觉得自己昨晚做得并不对，如果能撑过诅咒的效力，或许会有更好的选择呢？
匆匆推开房门的一角，徐林就已然看到，有个娇小的人儿抱胸斜倚在门框边上。
随着门缝的拉开，那张了无生气的脸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转了过来。
冷漠的审视目光径直透过那才拉开一点点的门缝，刺在了徐林的面门，随即向下游移，停留在了他并未理齐的交领之上。
徐林不闪不避地从门缝之中溜出，随手又将房门关上。
要是再让谢四见到多鱼，那他恐怕真就难顶了。
谢四见徐林出门，嘴角翘起一丝弧度，踮着脚尖一把拽住了他的领口，将他的身子向下拉着弯了弯。
“小四……儿？”
谢四费力地踮着脚尖，自顾自地仰头伸手，帮徐林理平衣襟，叠好交领，一点点地将领口抚平。
“郎君可得将衣袍穿戴整齐了再出门，否则旁人见了，是会说闲话的。”
谢四一边打理着，一边仰头对着徐林眯眼微笑。
倾城一笑，宛如和煦春风拂过脸颊，刺得徐林遍体生寒。
“他们多半要嚼舌根子，说四儿不是个贤惠的。郎君也不想四儿被人笑话的吧？”
徐林咽了口唾沫，微微躬身配合着谢四的动作。
如果有的选，他希望小四儿能对着自己又哭又闹，而不是这样地冷静。
他现在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小四儿，你守在门外干什么？”
谢四仍旧抿着笑，轻轻歪头，如瀑的长发也随之向身体一侧垂下。
“还不是因为与郎君的「奴契」吗？四儿哪里也不能去，就只能在这候着郎君出来呢~
不过没关系的郎君，四儿等你多久都是心甘情愿的。”
“小四儿，你听我狡辩……”
“郎君有犯什么错吗？为什么一定要解释呢？”
谢四的手轻轻放在徐林的脖颈两侧，让他觉得冷冰冰的。
徐林忽地发现，谢四的右手手腕下用红绳系着一块玉佩。那玉佩质地柔和温润，成色极好，看上去就不是便宜货。
徐林确定这不是自己送给谢四的。他从没有从春心那里偷过玉首饰，只偷了金银首饰。
“亲爱的，这玉佩谁送你的？与我们家小四儿纯洁如玉的气质还挺搭……”
麻薯：绒布球，你能不能再尬聊一点。
“啊，你说这个？”
谢四笑着将右手扬起，令那块玉佩恰到好处地垂落在两人面前，让徐林能够清晰地看清玉佩全貌。
“好看吗？陆城主家的亲随送给我的。”
徐林从多鱼那里得知，所谓的城主只是一种民间的叫法，陆城主的官职是朝廷册封的江州镇守。不过正因为陆镇守坐镇江州三百余年，乃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民间便按着以往的旧例，简单直白地称呼他为城主了。
事实上陆城主并无江州的经济、政治、军事权力，单纯只是镇守一方的顶尖战力而已。他在三百年前就已经解开一锁，可以说是独步东南的绝顶高手。
“他们为什么送玉佩给你？”
徐林没想到这么轻松就把话题引开了。
“我问他们要，他们就给我了。”
谢四对着徐林咧嘴笑着，好像是天真烂漫的孩童，似乎讨要来的东西也只是平平无奇的糖果一样。
“为什么？”
谢四并没有回答，而是拉着徐林向他们自己的房间走去，嘴中笑嘻嘻地说道：“我还把他们多出来的灵桦水全讨要过来了，你不想见识见识吗？”
麻薯也变得兴冲冲起来：“绒布球，我早和你说了，我一眼就看出小四儿是个贤惠持家的。
你应该放弃凑标致那个妖艳贱货，选择我们小四儿这样会过日子的好女人。”
你什么时候说过了？教唆我吃掉小四儿的人就是你吧！
徐林疑惑不解地被谢四拉拽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他总觉得大的要来了。
此时他的桌上果然不仅仅是放着那几本厚厚的笔记与道经，还凭空多出了几只精致的白玉瓶。
好奇之下的徐林正想要走近细看，却感到抓着自己的谢四猛然发力，直接将他推进了门边的木桶之中。
木桶之中装满了冰水混合物，钻心的寒意使突然跌入其中的徐林猛地打起颤来，刺骨的冰寒恰如钝刀子割肉。
双眼通红的谢四一把将挣扎着想要起身的徐林摁入水中，气愤地斥道：
“脏死了！你给我洗干净了再出来！尤其是你身上的那股味儿！”
第5章 我愿意卖钩子养你
咕噜咕噜。
徐林在水下冒着泡，终于是安下心来。
对味，这下对味了。
不过徐林还得为自己申辩一句，他身上根本就没有奇奇怪怪的味道。多鱼早就用简单的清洁术帮两人洗干净了身子，他甚至觉得自己身上香喷喷的。
（喂，你不会是没理解小四儿说的“味道”是什么吧？本小姐都懒得说你，身上一股凑标致的味道。）
炼气一道沟通天地灵气所施展出的仙家法术确实是神奇无比，多鱼不仅仅是用水法为自己与徐林洗净了身子，还用回春术把自己身上的红痕一并消去了。
当然，真正让徐林感到欣喜的是多鱼为他施展了敛息术。只要不被专门针对着搜查，镇魔司的追猎之法就锁定不到他身上来。为了敛息术的效果不消退，徐林还需要每日去多鱼那里刷新一下buff（雾）。
小姑娘不动用真理之力根本不能把徐林怎么样，他也就任由谢四闹腾了。让她发泄出来，总比压抑在心里等着爆炸强一些吧？
谢四折腾了几下徐林，这才把他从桶里提起来，皱着眉将鼻子凑在他身上嗅了嗅。
“明明一点味道都没有吧？”
徐林这种直男，自然是还没意识到谢四不想闻到的是什么味。
谢四不高兴地对着徐林呲了呲牙，又松手将他丢回了桶里。
“我给你好好洗个澡！”
徐林对于耍脾气的谢四实在是有些无奈，还想劝解两句，却见谢四随手一扯就拉开了自己的腰带。
纤弱的手臂轻轻勾起，简单地一拨弄，衣裙就顺着曲线滑落而下，像是落叶一样堆在了她的脚边。
徐林瞪大眼睛上下扫了一番谢四。
真空的？！
她想干嘛？
噗通一声，谢四跳入了水桶之中，从徐林的身后揽抱住了他的腰。
徐林的脑中已经是一团乱麻，想要回过头去看谢四正在干什么。
“老实呆着，不准回头！”
感受到少女光洁的肌肤一下贴在了自己的背上，骨感的身躯有节奏地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徐林怪异地问道：
“你这是在做什么？”
“擦背侍奉。”
“我……我觉得这种玩法绝不是你这样的……”
徐林感觉自己像是在被钢板锉。但他不敢说。
“粉汗湿吴绫，罗带还重系。”
麻薯一边调侃着，一边丢下徐林慢悠悠地飞向了书桌上摆着的小玉瓶。
“被本小姐看到了，那自然就是本小姐的。”
它二话不说打开一瓶灵桦水，咕咚咕咚就灌了下去。
“不愧是绒布球卖钩子换来的。好喝捏。
不愧是天材地宝，比杀人放火得来的容易太多了。”
比起大小姐的悠闲自得，徐林就不是很享受了。
“别动！”谢四一边进行着自己得到侍奉，一边冷声呵斥乱动的徐林。
徐林已是虎躯一震，全身汗毛直立，以一种央求的口吻道：
“小四儿，你松手好不好？”
“不行，这里尤其得好好清洗。”
“我真的一滴都不剩了……”
“郎君既然管不住这玩意，不若剪下来交由四儿保管吧？”
“小四儿，别说胡话了，你下半辈子的幸福还指着这玩意呢。你不是一直想要——啊，你别用力！”
徐林侧眼迎上谢四冰冷如刀的目光。只见她歪着头依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流云般的长发倾泻而下，就打在他的背上，痒痒的。
“原来你还记得和我的约定啊？”
“当然……”
“那你为什么背着我去爬那女人的床！”
谢四的瞳孔猛然睁大，温柔的小脸也在一瞬间变得狰狞可怖。
“松手，松手！”
“亏我还相信了你那套身中淫毒的说辞，感情是能和她做不能和我做是吧？还真是会见人下菜碟呢！”
徐林真是有苦说不出，他哪里会懂淫魅天香的运作原理。
凭什么对谢四动情一点点就要诅咒发作，与多鱼行云雨之事反而能延缓诅咒效力呢？
难道真的是自己太喜欢小四儿了？
“骗子！明明都已经和我约好了，你怎么可以先去和那女人行欢爱之事！
怎么也要讲个先来后到吧？我谢四才是你拜过天地的正牌妻室！
将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晾在一旁不圆房，跑出去和外面的骚狐狸滚床单，你可真是干得出来啊。”
谢四骂着，就撒气似地一口咬在了徐林的肩膀上。
事实上，本着不拒绝、不主动、不负责的态度，徐林从没有承认过自己与谢四是夫妻。
（徐林：但小四儿仍然是我老婆。）
只不过谢四在自我攻略和一通乱七八糟的脑补之下，早就在以徐林的结发妻子身份自居了。
毕竟该有的仪式，该发生不该发生的事，他们都已经干过了。怎么会不是夫妻呢？
听着自己的丈夫和自己讨厌的女人滚床单，试问会有哪个妻子不发疯？
（麻薯：灵桦水好喝捏~）
“小四儿，我这也是逼不得已。你不是想救拉普拉斯吗？光凭我们两人是远远不够的，我们需要多鱼的帮助。
为了完成你的愿望，我只能去多鱼那卖钩子，换取她的帮助。”
（麻薯：龟龟，真不要脸。）
谢四任性的啃咬在徐林的肩膀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牙印，她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讥讽道：
“说得比唱的好听。若是哪一天，我俩活不下去，四儿去卖肉养活郎君，郎君难道就会开心吗？”
徐林在谢四果不其然的眼神之下摇了摇头。
“当然不会开心，但我仍旧会感动于四儿对我的付出。你把我的生命看得比什么都重不是吗？”
谢四的眼皮跳了跳，她真是难以相信徐林连这种话都敢接。
“所谓爆炸原理，假前提下一切为真。谈论这种虚无的话题又有什么意义呢？我不会允许有那么一天来到的。
就算有，也会是我出去卖钩子养活你。小四儿只要安安心心待在家里等我就好了。”
徐林说着神经病一样的台词，一把握住了谢四冰冷的小手。
他真担心再被谢四没轻没重地抓着，那玩意就要坏死了。
谢四愣怔地看着徐林莫名坚定的眼神，搞得好像一直都是她在胡闹似的。
“小四儿，相信我。我会让那女人给你伏低做小，这样你不就能压过她了吗？”
“哼！”谢四娇哼着抽出了自己的手，“你最好真的分得清谁是妻，谁是妾！”
“我说会帮你救拉普拉斯也是认真的，我有一个……呃，可能有点下三滥的主意。”
徐林赶忙开动脑筋想出一个馊主意。是的，他从来没想过要去救飞舞妖精。
但现在为了安抚小四夸下海口，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想点点子。
谢四忽地用纤柔的臂弯挽住徐林的脖颈，贴在他耳边含情脉脉地呢喃道：
“去床上告诉我。”
第6章 男孩子在外要保护好自己
“对她做的事，也对我做一遍吧。”
感受着身后人儿的辗转厮磨，徐林诧异得说不出话来。
不是，怎么又绕回来了？
谢四顺势又站起来了些，双臂在徐林的两侧脖颈旁趁势向下滑去。
【……和谐……】
耳朵似乎被小动物含在嘴里舔舐一般。
刻在基因里的高消耗行为限制器眼看是就要被打破了。
（人话：贤者时间）
“小四儿，你不要这样。”
【淫魅天香进度66%】
“为什么？她可以，我就不可以吗？”
谢四嘴上含嗔带怨，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
“我看你和她做完之后，一点事都没有吧？所谓欲望，发泄出来就好了。
诅咒什么的，根本就是无所谓的纸老虎而已。
为何不与心爱的人一起沉沦呢——”
像是魔女在耳边低语，徐林感觉自己的理智下一秒就要被清空，好像是40度的高烧，大脑麻木得无法思考。
不对，这不对，这根本就不是单纯的星鱼。简直就像是……中了致幻剂一样。
一定有哪里不对劲，为什么会这样？
徐林本能地寻找起大小姐的身影，却是绝望地发现一连灌下三瓶灵桦水的麻薯，竟然是直接躺在书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食欲满足了之后自然就是睡眠欲。
接下来是什么？星鱼吗？
“不要思考，这就是我们该做的事情。”
不知何时魅惑的娇音已在身前，脸颊被一双柔嫩的手捧住，唇间被轻轻落下一吻，好似蜻蜓点水。
显然对面的人儿根本意不在此，她对前戏没有兴趣。
“隐约呢喃、弥漫巫山，如梦似幻、浮在云端；云雨纠缠、即刻贪欢，梦之彼岸、坠入泥潭……”
贴着自己的人儿忽而唱起些靡靡之音，不知所谓的词句，这个状态下的徐林连一个字都没有听懂。
【……和谐……】
【FbI！open the door！】
天音幸灾乐祸的嬉笑声将徐林猛然惊醒，这才发现谢四就坐在自己的腿上。
【……和谐……】
徐林不知道自己从哪来的直觉。
【……和谐……】
徐林惊慌失措地一把推开谢四，无暇他顾地逃出浴桶之中。
他不知怎的在心底升起一个荒唐的念头：她不会在b点下包了吧？
被徐林一把推倒在浴桶之中，谢四的眼底闪过一刹那的诧异，但又很快的恢复冷静。
“你tm到底是不是男人！【……和谐……】”
谢四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从浴桶之中跳了出来。
水哗啦哗啦地从她身上往下滴，光脚踩在木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谢四就这样赤果果地向徐林逼近，只有她那头流云般轻盈的秀发披散着作为遮掩。
“正面透我啊！”
“你不要过来啊！”
小四儿坏掉了。
徐林发誓，这绝对不是他干的。
他只是把她放在那里，她就自己坏掉了。
看着双眼直冒?，明显是动情了的谢四，徐林被胡搅蛮缠着逼到了床角。
如果早知道，男孩子也会被……
才不是这样啊喂！这个时候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行！
Few minutes later……
窗外的阴雨越下越大，到处都是水迹。
谢四早已是香汗淋漓，浑身酥软地瘫倒在床上，用手臂遮着眼眸中的?，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徐林看着房中倾倒的木桶，到处都是水渍，不免陷入了沉思。
他们都干了些什么荒唐事？
这里又不是什么黄油世界！
诶，我们有说过不是吗？
徐林心中发苦，用木桶中剩下的水把自己的手指清洗干净。
【淫魅天香进度70%】
果然，果然是这样，就是不能对小四儿动情。
还好用鱼酱泻过火，不然徐林是真不敢想今天会不会就这样被谢四推倒，进度条直接爆掉。
麻薯仍旧像条死鱼一样瘫软着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完全没有被徐林和谢四搞出来的逼动静吵醒的迹象。
废物大小姐！该你帮忙的时候就装死下线！
身后又传来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徐林感觉自己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住。
“亲爱的，再来嘛——”
谢四在徐林耳边哈着气：“喜欢~”
徐林犯了个错误。
贤者时间并不是全人类广泛拥有的生理机制。
至少谢四只要想，就可以不间断的欢爱。
徐林本不想这样做的。
但小四儿执意要发癫，他也只能强硬一点，学劲夫给她上点男拳打晕算了。
“够了！你这种几次三番想要爬主人家的床，屡次被拒绝的下等丫鬟是没有自知之明吗？”
多鱼沉着脸推开了徐林的房门，泼洒在地上的水瞬间涌起在空中，聚集着落回了木桶之中。
谢四也向后倒飞而去，直接被多鱼提在手里。
她意念一动就用术法烘干了浑身湿漉漉的徐林，同时用水法清洗过谢四的全身。
干燥的衣服被牵引着飞到了徐林和谢四的身旁，也不过是几息的功夫就在他们身上穿戴整齐好了。
事实上这类的术法对于灵力是一种浪费，但多鱼只想快速地解决这一切。
多鱼嫌弃地将换上整洁侍女服的谢四随手丢出了房间，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真是好的很。洗澡就能把整张床都洗湿，能教教我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吗？”
“哎，说来话长……”
“你直接推开她或是训斥她不行吗？实在不行就动手打。”
徐林还不是舍不得下手，又不愿意太直接拒绝谢四。
在现代的语境之下我们称之为亚撒西。
看着被自己问到失语的徐林，多鱼有些落寞地问道：“所以你真的很喜欢她。那为什么又不愿意和她做呢？
就因为担心伤害到她吗？”
多鱼虽然也没说错什么，但徐林觉得她肯定又误会了什么。
“我承认我喜欢她，我没办法拒绝她。但现在不是做那种事的时候。总之谢谢你，多鱼。”
多鱼无言地走到床边，呆愣愣地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和她，你更喜欢谁？”
啊，又是送命题。不过徐林是个客观的人，他有答案。
“这个问题对你不公平，鱼酱。我骗不了你。
可我真的已经忘却了我们之间的往事。我想重拾那些回忆，你也是我的翅膀。”
啊啊，仗着别人对自己的高好感明牌开后宫，真是烂人啊。
“所以她也是你的翅膀。”多鱼一眨不眨地看着窗外的雨水，小声地重复着徐林的话。
“我只是想让所有人都幸福。”
只有后宫结局才是大家都幸福的结局。
“瀛洲的教义是不允许重婚的，你在想什么？”
多鱼的声音冷如寒冬。
“但天龙皇朝可以……”
“我是想告诉你，没有瀛洲女孩会接受自己当三。”
直接打断了徐林的吃桃，多鱼转过头来看向了徐林，眼中噙着泪花。
徐林心虚地将眼眸侧到了一边。但是说白了他根本就不了解瀛洲的风物，竟然是轻而易举就踩在了雷点上。
“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多鱼说着就伸手理了理徐林的衣襟，就好像他们刚分离的时候那么做的。
“我只需要你在每一个多雨的日子里，都只爱我一个人，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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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魅术一点用也没有！反倒是把我自己控进去了！”
谢四面色阴沉地往楼下走去，自言自语着不知道在和谁说话。
“我们的体质还没觉醒，我只能做到这种地步。魅术被弹开了，我不知道是谁干的。”
谢四身边的声音沉默了几刻又补充道：“我不记得他有能抵抗幻术的法宝，否则他也不至于被白婊那女人玩得这么惨。
可能是谁下的保护类禁制，要么是契约，甚至是诅咒。你得想办法侧面打探一下，不然我们得不了手。”
“他为什么这么抗拒与我交合，他该不会知道「淫魅天香」就是你下的吧？”
“我不知道。他是个心思敏感的聪明人，对付这种人只能来硬的。”
看到谢四不太高兴地从楼梯上走下来，在堂中等着的陆康赶忙屏退周围的手下，恭敬地迎了上来。
“小姐，我们已经在尽力拖延白小姐了。但这没话找话，总归是拖不久的。
小姐得手了没？”
谢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被那女人搅黄了。”
陆康见谢四面色不喜，便也跟着皱眉：“小姐，何必纠结这么个不识好歹的货色呢。
只要你能活着回到江州城，皇朝上下的青年才俊都是任你挑选的。”
谢四不高兴地瞥了一眼陆康，斥责道：“作为家族中的「承咒者」，我有权得到任何我想要的东西，这是陆家欠我的！
我现在就要这个男人做我的狗！”
陆康面色一苦，但也只能连声应是：“小姐你说了算。”
谢四招了招手，示意陆康蹲下身来，对他小声吩咐道：“叫爷爷派人给崔家的人递消息，就说……”
“小姐，你怎么知道的？崔家还有此等秘辛？”陆康听完谢四所言，着实有些不可置信。
“照我说的去做，反正也不要爷爷费多大的力。”
谢四微微勾起嘴角，冷笑了一声。
“崔家和我们陆家斗了这么好几百年，你不想看他们狗咬狗吗？
对了，你们想办法给我搞点春药来，给牲口配种用的那种。”
第7章 负年龄算萝莉吗
徐林如释重负地瘫倒在床铺上，仰头望着天花板，享受起这来之不易的几分钟空闲。
他忽然觉得自己身边的女角色都是些十足的麻烦，和她们搞好关系真是一件劳心劳神的事情。
如果能一直无所事事地躺在绵软的小床上看天花板，或许也挺不错的？
至少不会有现在的烦忧不是？
当务之急还是得解除掉身上的涌泉之恨，然后再把淫魅天香卸载掉。从多鱼那里问不出淫魅天香的来源，徐林也只能接着执行先前定下来的下策。
雌小鬼天道并不是会免费提供好处的那种人。想要获得新的诅咒娃娃以及更多的赎罪券，徐林需要强大的灵魂与充分多的财宝。
这些东西得来并不易，目前也只能诉诸于小暄所指示的葬星山传承。
内部的机关已经被自己提前破解，只要能找到“钥匙”，盗走里面的宝藏也只是走一趟的问题。
按照媒介追踪器的指引，“钥匙”就藏在沙州城之中。如今有多鱼和谢四两个帮手，寻找起来也是事半功倍。
徐林还另外做了一重简单粗暴的保险：让多鱼问教主要钱。
只不过等到那笔钱真转到他手里的时候，黄花菜可能都凉了。贪心的他还是希望能在这几日内搞定。
陈家老登多给我爆些金币吧！哦内该！
“你完蛋了！”
房间之中忽地传来一声气愤的萝莉音，一团圆圆的黑色墨水从空中坠下，变成一个十岁上下的Jc一屁股坐在了徐林的肚子上。
剧烈撞击带来的疼痛让徐林像只大虾似的坐了起来。
“有你这么当爸爸的吗？”
小暄拼命地晃动起自己的粉拳，一下一下敲击在徐林的胸口。
“居然在自己女儿的眼皮子底下，跑出去睡其他女人，你可真是做得出来！”
“我只承认我是你的生物爹，我不认为我需要对你承担责任。你又不是我失手造出来的。
再说我留着你这种带孝女不杀，真是仁至义尽了。”
徐林一把握住小暄挥来的拳头，用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这也是个不省心的。
“你这种行为对小孩子成长的影响简直不可估量！”
呃呃，如果徐林没搞错，小暄的实际年龄应该比自己大十几倍吧？
小暄的脸蛋被徐林拉扯着，只能龇牙咧嘴地表示着不满。
“是不是你这家伙叫薯薯姐姐支开我，就为了不让我发现你在ooxx？”
这还真不是徐林指示的。单纯只是麻薯觉得这样做比较好。
但纸毕竟包不住火。小暄最后还是发现了自家老爹居然在打炮。
“所以呢，你打算和我爆了？”
如果说，徐林还会在乎谢四的想法，那他是一点也不打算照顾小暄的感受。
这一整个就是他路边捡来的野孩子。
要不是既无法杀死，又和自己有着斩不断的联系，他才不想锁在身边呢。
小暄一抱胸，像个小大人似地说道：“我要纠正你！”
“哈？”徐林完全是没听懂。
“看你现在这副做事瞻前顾后、唯唯诺诺的样子，我觉得你还有救。我要把你改造成一个合格的恋人。”
“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了，什么叫瞻前顾后，什么又叫唯唯诺诺？
而且你这都是哪跟哪。”
小暄趁徐林松手就对着他做了个鬼脸：“你看你，之前杀几个人都要做好久的思想斗争。羞也不羞。
被我打成那副怂样，现在也不敢把我怎么着。
被白姨抽魂炼魄，最后居然只是爆炒一顿就原谅她了。
被自己的侍女强迫成那样，居然都不敢霸道一点把她推开。你有必要在乎一个侍女的感受吗？
还有我之前劝你杀她炼制新的魂魄，你也不听我的，这不是浪费嘛……”
“停停停。第一，我是社会主义三好青年。杀人是什么值得骄傲、值得炫耀的事情吗？
第二，被暴打的人明明是你。我看你颠倒黑白是皮又痒了。
第三，我没有切身处地的感受，实在是恨不起来。况且我还需要她的帮助。
第四，小四不是我的侍女！”
徐林上下左右拉扯了会小暄的脸皮，待得她连声求饶才松开了手。
小暄才刚从徐林的手中逃出，就又顽皮地吐了吐舌头，侧脸眯着一只眼睛乜着他：
“哼！不想让我看到你的丑事，原来还是把我当成自己女儿的啊。”
没有，徐林完全没有这么想。
“所以说啊！”小暄说着就伸手一指，指在了徐林的鼻尖。
“我觉得你还有救。我要将你拉回正轨，做一个好人，一个好丈夫！”
徐林拍开了小暄的手指：“我本来就是个好人。”
小暄眯眼好奇地凑近徐林的脸上下看了看：“好在哪里？人类又在哪里？”
“呵。我都已经在这脚踏两条船了，你还觉得我有救吗？”
小暄双手环抱，一副很骄傲的样子轻哼道：“这咋了，强者就该左拥右抱。
她可不在乎你有多少女人，只要你能好好爱她就足够了。”
小暄所谓的“她”，自然就是徐林还尚未降生的老婆，同时也是小暄的娘。
徐林稍微有点意外，感情这里还有一个支持自己开后宫的萝莉妈妈？
他忽然觉得这个连长相都不知道的异种族老婆，似乎比自己身边的问题儿童通情达理得多。
（负年龄真的算萝莉吗？）
“可是你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小暄鼓着嘴，生气地再次一指徐林，弄得他哑口无言。
他又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小暄一手叉腰，另一只手竖起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们先从第一件事情做起，那就是不乱搞男女关系。
请认真对待每一个爱你的人，而不是想着去利用她们！既然下定决心要和她们建立起关系，就请好好对待！”
徐林无语地将身上的小暄抖落在床，起身走到了窗边，看着外面的雨景发呆。
“这还要你告诉我吗？多鱼本来就是问题儿童，现在连小四儿也开始精神不正常了，我到底要怎么维护和她们之间的关系？”
“当然是用【爱】来感化她们啦~”
“没活你还是咬打火机吧。”
街上有一对打着油纸伞的主仆，缓缓走向镇魔司士卒看守的南城门口。她们身上穿着淡绿色的裙装，在这灰蒙蒙的雨天之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徐林的眼神下意识地停留在她们身上，一路向着城门口而去。
这该不会是他朝思暮想的那人吧？
小暄也从床上跳了下来，蹦蹦跳跳地向徐林身边凑来。她的眼神忽然扫到了桌上的媒介追踪器。
“老爹，你的追踪器在一点点动诶。”
第8章 小春逮捕大作战①
阴雨打在油纸伞上发出噼嗒噼嗒的噪响。
春心疑惑地回头望去。身后只有沙洲城的城南客栈，周遭连一个人也看不见。
“怎么了，小姐？”跟在春心身边的丫鬟翠珠关心道。
“没什么，被雨水滴到了而已。”
春心无所谓地回过头来，继续向前走去。
她总觉得自己刚才被什么脏东西给盯上了。
可能是这几天太过操劳，有些神经敏感了吧？
“小姐，我早说了，这点事叫我们这些下人出去打听打听就好了，何必要你亲自走一趟呢？
这大雨天的，把衣服打湿了多不好啊。”
“我不放心而已。”
春心放不下心的人正是自己的友人薛渺渺。
春心的这位朋友有个见不得人的秘密——她不是人。
尽管薛渺渺一再强调自己是猫娘，但春心清楚，在天元大陆上，哪有什么猫娘犬娘。除了人类，都是妖魔。
自春心出生以来，她就没有遇到过镇魔司弄出封城、搜查、宵禁这么大的动作。派出一整个小队结阵围剿妖魔，在江州就已经是天大的妖祸了。
“哪来的出生妖魔，能不能赶紧死啊！死往哪里不好，非得把镇魔司的人引过来！”
向来温文尔雅的春心，也是忍不住在心中唾骂起那不知何来的妖魔。
万幸封城当天薛渺渺并不在城中，没有被弄得个瓮中捉鳖。
但为了防止被镇魔司的人抓到，春心只得递消息让薛渺渺在城外躲藏起来。
薛渺渺决不能被镇魔司的人发现，否则无论她怎么伪装，没有三魂七魄这件事根本就解释不了。
若是在灵器威慑之下露出猫耳和尾巴的话，那就彻底完蛋了。
天龙皇朝是出了名的对妖魔零容忍。
奉命守在南门口的两名镇魔司兵卒见春心与翠珠靠近，本能地将手按在腰间刀柄之上，满是警戒地斥责道：
“封城期间，闲杂人等禁止靠近城门！尔等若无事，速速离开！”
春心停下脚步，面对两位身着玄色官服的守门人温婉一笑，轻轻屈膝做了个万福礼。
小春今日虽没有梳妆打扮，举手投足间却是一股大家闺秀的气质。杀气腾腾的两位守卫也是态度稍缓。
“辛苦两位大人守护沙洲。小女子素来仰慕镇魔司里除魔卫道的英雄豪杰，特此聊表寸心。”
春心言罢，翠珠就快步上前，向两位守门人送上一份精致的餐盒。
“小女子做的一点吃食，希望两位英雄莫要嫌弃。”
镇魔司的两名守卫连忙受宠若惊地摆摆手，连声道：“姑娘，使不得。实在是抬举我等了，我等不过镇魔司中随处可见的小卒，如何担得起姑娘英雄之称。”
春心不介意地温柔一笑，如水的眸光之中满是崇拜：“两位好汉说笑了，寻常人如何能进镇魔司当差？”
镇魔司里的兵卒虽然叫兵卒，可无一不是货真价实的修炼者。
毫不夸张地说，虽然这种水平的杂兵麻薯随手就能捏死，却是天龙皇朝万里挑一的人才。
用徐林那个世界类比的话，有一种名为“大学生”的物种。说是万里挑一也没错啦，但该路边还是路边。
守卫推开翠珠恭敬奉上的餐盒，还礼道：“谢姑娘好意。但妖祸未除，我等还叨扰了乡亲们的正常生活。姑娘的谢礼我们是万万不能收的。
若是被校尉大人知道，免不了又要罚我们。”
春心轻轻点了点头。没想到这镇魔司的兵卒还怪好的，跟沙洲城府衙里的差役相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江州镇魔司这副正气凛然的模样离不开王进多年来的整肃。
“那这妖魔何时能除？小女子还有亲戚住在城外江边的渔村里。也不知没有城墙守卫，他们会不会出事。”
春心说着就忽然掏出手帕抹起眼泪，一副哭哭啼啼的担忧模样。
守卫见此赶忙安慰道：“姑娘放心，我们的人手都在往这附近赶呢。
虽说城外乡村的守卫力量不如沙洲城内，但也有人每日巡查，出不了大差池的。”
啧，每日都在巡查吗？真是麻烦。
“封城何时能结束？小女子想派人出去寻我那些可怜的亲戚们。也好接他们进城来，总归安全一点。”
“这……”
两名守卫为难地对视了一眼，过了许久才说道：“这得等校尉大人的命令。短则几天，慢则一月半月。”
守卫说着便小声了些，偷偷告诉春心道：“不瞒姑娘，我们此来也只是例行检查，并没有明确的线索表明妖魔就在沙洲。若是查不出线索，自然不会封锁太久。
但这次的妖魔弄出的动静有点大，所以上头才会这般小心谨慎。把周围几座城都封锁了搜查一遍。”
春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杀千刀的妖魔！看来只能委屈渺渺再藏几天了，等封锁解开，再寻个去处躲开这起妖魔事件的波及。
“哦对，两位大人知不知道江州城里究竟出了什么事？
家父已经去了一月有余，至今未归，小女子实在是担心得很。连封信都没有往家里寄。”
“姑娘真是有点倒霉了。”守卫一副同情的模样，欲言又止，“那儿的事情可比妖魔还麻烦……”
“嚯！好生俊俏的小娘子，没想到小小沙洲城中还有这等尤物？”
春心与城门守卫的谈话被一声极大的冒犯话语打断，引得春心极为不快地回过头来。
居然有人当着自己的面当街调戏“良家”女子，两名守卫极为不快地抽刀护在了春心的身前，想要给对方一点教训。
可他们愕然地发现，来人身形雄壮，硬生生比他们高出好几个头。也不知他们凑一起，能不能比过对方那身结实的腱子肉。
两人具皆咽了口唾沫，抓刀的手松了松。不是因为害怕对方的身形，而是因为他们昨日见过这壮汉。
不是别人，那人正是来此办事的周福，江州镇守手下亲随统领。
周福放肆地大笑着，眯眼看着春心，一步步向她靠近。
第9章 小春逮捕大作战②
周福有点无语。
如果不是小姐的命令，他才不想硬着头皮干这种掉价的蠢事。
毕竟他又不是无可救药的纨绔二代或者地痞流氓。
他听说过小姐有一丢丢小性子，但没想过会这么恶劣。
周福这副不当回事的态度让春心抓到了破绽。
她会一点点读心、读动作的小法术。
来人分明对自己一点兴趣都没有，甚至是对这种当街调戏的事有点厌烦。他想要干什么？
有人在背后指使吗？
春心疑惑地歪头看了看周福背后的城南驿站。
主使的人就在驿站之中吧，是从哪里来的大人物吗？
“这封城闭市本就无趣。小娘子不若随俺来，一起喝上几杯？”
“不要。”春心冷冷地斥道。
“哈哈哈，还是个口是心非的。姑娘家家就是脸皮薄。”周福捧腹大笑着，张开怀抱向春心逼来。
两名守卫面对周福有些发怵，毕竟他们的顶头上司都未必敢对着周福大呼小叫，何况他们两个底层士卒。
可一想到春心先前的温柔话语与崇拜眼神，他们的腰板又忽然硬了硬。
他们又没做错事，为何要退让？分明就是这周福自持身份，仗势欺人！
“退下！沙洲已被我们镇魔司接手，这里没有你撒野的地方！”守卫略显底气不足地斥道。
周福只是随手一挥，就将两名守卫的制式佩刀折成两段摔在地上。
“抓你们的妖魔去！少管本大爷的闲事！
我看在江州时你们也挺拎得清啊。怎么出了江州就分不清自己是什么货色了？”
守卫握刀的手一个不稳，就连手上的那一半也摔在地上。
他们被周福说得面色害臊。确实，江州城里那么多强抢民女的事情，镇魔司从来没管过。这可不是他们的职责所内。
“人家姑娘都说不愿意了。周爷还是请回吧。”守卫硬着头皮回应道。
“呵，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就是个婊子！平日里陪的得别人，陪不得本大爷吗？”
被直白地呼做婊子，春心的眼皮跳了跳。
知道护在自己身前的小卡拉米靠不住，春心歪头笑着比了个耶的动作，顽皮地眨了眨眼：
“小女子想要两万两的出场费，你家大人出的起吗？”
周福显然是被春心的话怔住了。两万两？你以为自己是镶金的吗？
况且按照小姐的意思，她日后还打算逼着春心卖艺卖身，给她挣上个白银万两呢。
“你个贱货在我家大人眼中一文不值！”周福冷哼着，一脚甩开碍事的小卡拉米，蛮横地伸手向春心抓去。
小姐的命令再怎么过分，他作为亲随也只有照办的份。况且退一万步说，当街抢个花魁而已，多大点事。
“切，小气鬼。还以为是哪里的大人物呢。”
春心有些失望，将手揣进口袋，轻轻抓住一根金属棒。她可不是真的身无寸铁。
一声嘹亮的剑鸣忽地在场间炸开，一把明晃晃的利剑横挡在春心与周福之间，将他袭来的那只手硬生生挡下。
周福挑了挑眉，收起淫笑，表情严肃了几分。
“小伙子剑不错。”
春心身前不知何时冒出了个白衣胜雪的翩翩少年郎，端的是个剑眉星目，英气逼人。那人负剑而来，二话不说就横眉立剑拦下了周福的手。
春心稍稍有些惊讶，随后释然地松开了手中未启动的真理造物。
什么嘛，本姑娘还挺有魅力的。居然站着不动，就有人接二连三地跳出来英雄救美。
“俺与小兄弟素不相识，何必横刀相向呢？”
“宝剑倚天光照地，半酣拔剑起相视，人间谁有不平事？”
少年长吟着挥剑指向周福的面门，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周福眯了眯眼，这样的人他见得多了。不过没几个能说到做到。
一言不发地运起全身气力，周福以手作刀猛然劈下，想要仅以肉身力量就压制住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少年气势不减，架剑挡去。宝剑的锋刃与周福的血肉之手在空中相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在周福不讲道理的巨力之下，少年双脚处的石砖寸寸开裂，硬生生陷了进去。
“去！”他一声厉喝，握剑的手猛然发力，直接将周福的手弹了回去。
“哦，有趣。”
周福的眼神微微眯起。
光是能不被他捏断的宝剑，就已经是有品级的兵器了。再加上这个年纪就有这么一身力量，来头不小啊。
“若你还是执意要当街强行不轨之事，在下的剑也未尝不利。”
周福觉得有点麻烦，虽说也不是不能打，但性质就和当街随便掳走个姑娘不太一样了。
昨天才在城里寻衅滋事，今天再来一次，怕是对镇魔司的人不好交代。
他回头看向驿站的门口，陆康正在门边督战。
“狗娘养的，尽把麻烦事丢给老子。”
周福见陆康在门边弯下腰，认真地点了几下头，就再次站起身来，冷着脸向他做了个手势，随后就消失在了驿站之中。
周福侧目看向一边，轻轻啐了声“妈的”就转身大步离开。
春心见此松了口气。今天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多谢少侠出手相助。”
春心眨着一双秋水明眸，娇羞无限地捂着脸，偷偷望着身前白衣剑客的背影。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姑娘不必多谢。”
少年收剑归鞘，一脸淡泊道：“那痞子骂姑娘是婊子，你就开价，是否太自贱了些？
我观姑娘身上并无胭脂俗气，何必真把自己说成出来卖的。”
春心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大方一笑道：“这世道有谁不是出来卖的，只不过卖的东西不一样而已。”
她说着就歪头妩媚一笑，对着自己的丫鬟翠珠示意了一下，嘴上说道：“你又怎么知道我卖的是什么？”
翠珠赶忙撑起自己手上的油纸伞，小跑到少年的身边，一脸崇拜地仰视着他的脸，无比费劲地踮着脚尖为他打伞。
方才与周福斗的一招，他的身上已是沾了不少雨。
少年先是看了看一脸痴迷，为自己打伞的翠珠，已经有不少雨水打在了她的肩头，可翠珠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少年又看了看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捂嘴笑着的春心。
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这时，被周福一脚踹开的城门守卫已经带着一群镇魔司的兄弟赶来了。
春心微微屈膝，向他们行了个万福礼。
守卫也才算是松了口气，招招手叫兄弟们散了。
那群被匆匆叫来的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春心的笑颜，这才在同伴的推搡下恋恋不舍地离开。
春心一边甜甜地笑着，向着赶来帮她解围的镇魔司兵卒们挥手，一边问道：“小女子还未请教少侠大名。”
“理塘，王丁真。”
“王少侠的出手相助，小女子感激不尽。”
“不客气，春心小姐。”
春心惊讶的咦了一声，用手指点着红唇，疑惑地歪头问道：“王少侠怎么知道小女子的名字？”
“陈伯父与我说的。说他有个全沙洲最美丽的养女，名唤春心。”
王丁真一脸淡定地拍去了身上的雨水。
春心的眼中却是闪过一丝疑虑。
“少侠这才只见到我一人，就知我是沙洲最美丽的女子了？”
“非也。他说你一天到晚脸上都挂着假笑。”
第10章 小春逮捕大作战③
春心有的时候是真搞不懂，自己的老爹陈老大到底在想什么。
作为沙洲地下帮会沙口帮的龙头老大，收养一个娼妓生的小娼妓为女就已经够可笑的了。
但真正让春心想不通的是，老爹在私下里是对她这个养女是百般宠爱，可每每放到明面上，却又要装得毫不在意，只当是怀念她的母亲春雀，才将她收为养女。
就凭春心至今为止仍未脱去贱籍这一点，就没有旁人会觉得陈老大对她是认真的。
所谓贱籍，就像是代代相传的血脉诅咒，永世不得翻身。
春心的阿妈春雀是「妓」，春心便生来就是「妓」。
谢四是「奴」，她的孩子天生就是「奴」。
贱籍并不会被视为“平常人”，他们不能购置产业，不能与良民通婚，更不必说走上仕途，亦或是进行修炼。
贱籍修炼就是死罪。
如此说来小四儿倒是又欺骗了徐林一道。不过反正徐林从各种意义上都不是天龙皇朝人，这样的身份烙印对他而言也只是可有可无。
所谓花魁，打小就要接受各种各样的训练。
琴棋书画、花酒诗茶这样的八雅都只是最基本的要求。
礼仪、形体、女工、烹饪，能够讨好男人的技术，春心早就学了个七七八八。
或许有些令人难以想象，就连言辞辩术、商业谈判、财务管理、政治技巧，春心也都被强迫着进行了学习。
但这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在江州这块富饶之地上，被训练成这样的女子多的是。
她们有另一个名字——瘦马。专供官绅富豪享用的特供品，自然是得有能力帮助他们解决官场、商场上的问题。单纯花瓶什么的，他们早就玩腻了。
她们的市场价值大概会是一千个谢四打底。春心敢开口要两万两，倒也不是真的狮子大开口。
之前也说过，沙洲这样的小地方消费能力有限，青楼窑子里大多都是红倌人（卖肉）。
而春心是这里“唯一一个”清倌人。
从小学习了这么多技能，春心自然而然地被陈老大授意去料理一些产业。起初是零售米面布匹的小店铺，到后来就是去接触自家的家族产业——青楼与赌坊。
春心也曾幼稚地幻想过，自己会不会是阿爹钦定的继承人。毕竟说到底，阿爹也就只有她这么一个孩子。
可她有一次听见了，阿爹的副手与人淫笑着议论道“她值几千两”。她忽然又觉得自己不切实际得可笑。
也对呢，总不能让个娼妓来继承帮主的位置吧？
春心害怕，害怕阿爹的爱真的会在某一天破碎掉，将她送给某一位大人作小妾，以来谋得自己的上升。
毕竟贱籍一天不除，她就一天还是娼妓。
沙口帮的帮主陈老大只是个老粗，他不可能捕捉到“女儿”这点细微的心思。
他欣慰地看到，小春从某一天起，开始加倍努力地去执行他交代的任务，一丝不苟地完成那些枯燥乏味的训练。他还以为是小春长大了。
只是有一点不好。小春总是一天到晚笑着，却笑得很假。
做父亲的终究还是希望孩子能开心一些。自己安排的路就算走不下去，活下去总是没什么问题的。
怡春楼的老鸨见春心打着伞归来，赶忙在门口迎着：“姑娘，外面雨大，快快回来。”
她一手接过春心手中的雨伞，一边热切地问道：“姑娘问出来了吗？沙洲何时解封，江州又何时解封？老大到底几时能回来？
姑娘，老大若是回来，你可得为我说情。姑娘自作主张出阁的事情，千万不要怪罪到老身的头上。”
春心无奈地笑了笑了。她知道阿爹这辈子都不可能允许她公开出阁。
所以是她趁着阿爹远行江州城，才自作主张地弄出那日梳拢出阁的戏码。
其目的也不过是为了大肆收敛一波钱财，好向阿爹证明她的价值远胜于那一锤子买卖的几千两。
“沙洲可能封几日，也可能封一月半月。至于我爹那边，似乎是出了状况，我不好说。”
春心说着便转头看向身后，向老鸨示意了一下。
王丁真敲了敲身前的无形障壁，若有所思地抬头扫视了怡春楼一圈，皱着眉问道。
“姑娘这是何意？为何拒我于门外？”
“特殊时期，怡春楼闭门谢客，还望王少侠海涵。有什么事就在门口与我说吧。
我稍后会安排人带少侠去沙洲最好的客栈歇息，毕竟不可能真让少侠睡青楼楚馆里吧？”
春心甜甜地笑着，就是带着一些疏离的意味。
“我倒真没睡过，可以一试。”王丁真摩挲着下巴，似乎真的在思考睡青楼的事情。
春心面色不改地继续解释道：“少侠既然是受我父亲所托前来寻我，自然知道我们的难处。小女子着实是见少侠眼生，不敢擅作主张。”
王丁真点了点头，似是并不在意，用手摸了摸身前的厚障壁，感慨道：“这阵法是陈伯父留下的？倒是好东西。”
“自然是家父留给小女自保用的。遇到妖祸不用，那要何时用？”
小春这不老实的女人又在胡说八道了。陈老大不过是炼体第三境炼筋境而已，震慑沙洲有余，如何接触得到仙家阵法？
这分明是薛渺渺给她开发的防身用真理仪器——At力场。通过供给真理之力大幅度增强灵魂物质的场，在周身形成一个适合灵魂存在的空间，让游离的灵魂在该空间中有序排布并形成特殊结构，从而构成一个绝对领域。
说人话就是防护罩。
就在这时，春心的身后忽然赶来了几个身强体壮的护院打手，保护在了春心的身侧。
“在下分明只是来递信的，姑娘怎么像防贼一样提防在下。”
“少侠误会了，这些人是一会负责护送少侠去客栈休息的护卫。要是刚才的痞子再来寻少侠的茬，他们也好帮衬一些。”
“百闻不如见面。在下这才算是看清姑娘是什么样的人。”王丁真眼眸微阖，似是感慨。
“既然如此，我们是不是先聊聊我父亲让你来送什么信？又为什么偏偏要你来送？”
第11章 小春逮捕大作战④
“家父年少时曾闯荡四方，当时途径江州，与陈伯父结下了一桩善缘。
某此行下山历练，专程前往江州，替父访友。不想刚进江州城就与伯父偶遇。
陈伯父此时遇到了些许麻烦，急需姑娘前去助他。
至于为什么委托在下前来送信，自是江州封城之故。若非在下的宗门弟子身份，想要出入江州城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伯父便是看重这一点，才委托我替他跑上这么一遭。”
王丁真的话除了有些飘，基本也是逻辑自洽、滴水不漏。
春心仍是有些狐疑：“听上去像是话本故事一样。”
“哈哈，姑娘又怎知晓，自己不是话本故事里的女角呢？”王丁真倒是泰然自若地打趣着。
陈老大外出江州一月有余，连个口信都没往沙洲递。春心本就怀疑老爹那里发生了什么变故。
可适逢江州封城，内外消息闭塞，她也没有个打探消息的办法。
如今有人上门传信，春心虽还有着诸多疑虑，却也是不得不信。
毕竟她这个做女儿的不能拿阿爹的安危开玩笑不是？
若真是误了阿爹，那她可就不仅仅是没用的废物那么简单，更是十恶不赦的不孝之罪。
“阿爹到底遇上了什么麻烦？”
“陈伯父不愿与某细说，只叫我带姑娘前去。想必也是姑娘家的秘密，在下不便打听。
哦对，伯父倒是给了我个信物，好让姑娘信我。”
王丁真说着就从怀中取出一枚扳指。翠珠见此，赶忙伸手接过，转交到春心的手里。
“确实是阿爹常戴的扳指。”春心点了点头。
帮会里的老粗不喜欢书信，让人带上信物去捎个口信乃是常有的事。春心没觉得多奇怪。
“对了，伯父还交代了要姑娘带上陈氏祖上传下来的传家宝去见他。”
“传家宝？”春心表现得稍有些讶异。
“大概是摆放在伯父家中的小祠堂里吧。”
春心眯了眯眼，觉得事有蹊跷。
“我还得交代一些家里的事情。
小女子先让人带少侠去客栈休息。待准备好了，我再去请少侠。”
“不必。”王丁真面色不改地在怡春楼的檐下盘膝而坐，眼帘微阖，似是打坐入定。
“在下就在这里等姑娘的消息。姑娘还是相信在下的好。时间宝贵，伯父恐怕等不了多久。”
见对方如此，春心也懒得客套，转身就准备回门进屋。可正是这时，她的脑中突兀传来王丁真的声音：“伯父虽未明说，在下已是看出来了。姑娘与伯父怕是亲生父女吧？”
春心猛地一怔，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去，只见负剑的少年一动不动地盘坐在檐下，似是与世隔绝。
怡春楼的一间茶室之中。
春心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有些烦闷地在椅子上坐下。
老鸨关切地问道：“姑娘，既然是老大叫你前去，你还有什么好疑虑的？没有不去的道理啊。”
“我总觉得那王少侠有问题。”
“他带来的信物有问题？”
“信物没问题。但我总觉得他带的话不像是阿爹对我说的。他应该是真的知道一些事情，可却又不全对。”
春心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两只华美云锦织成的锦囊，一只锦囊上绣着北斗七星，另一只绣着福禄寿三星，俱是祈福的象征。
“我猜测他提到的传家宝就是这两样玩意。”
春心解开绣有北斗七星的锦囊，其中装着一枚十八面的铜制骰子，每个棱角上皆有镂空的三角卷云纹。十八个面上写着“一”到“十六”，另有两面上写的是“骄”与“妻畏”。铜骰子的核心被掏空，内里装有一枚小铜球，在春心的摇晃下发出像铃铛一样的清脆响声。
春心随即又解开绣有福禄寿三星的锦囊，其中装着那枚与徐林对赌时使用的金币。一面雕刻着卡通猫咪，一面雕刻着五角星，完全不像是什么有年头的传家宝。
“这是玩行酒令用的骰子和一枚金币？”
“这两只锦囊原本确实是被阿爹供在小祠堂里。可今年清明之时，我实在是忍不住好奇，就问了阿爹锦囊里面到底装的什么。
他告诉我说：‘里面装的都是些没用的摆设，几件留作纪念的赌具。以后再也没有用了。’
阿爹说完这话，就把那几只锦囊全拿下来塞给了我。说是让我收着留作纪念。”
“所以这到底是不是传家宝？”老鸨听着有些迷糊。
这两件平平无奇的玩意看上去不像是古董。
“我猜就是的。但是阿爹并没有告诉我，他应当是完全没有要告诉我的意思。”
春心说着便陷入了回忆。
锦囊中原本装着的是一枚色泽黯淡的古金币。
因为阿爹说的随便，春心也就真没当一回事。毕竟看着确实太普通了些。
后来在准备梳拢出阁的时候，为了准备一枚游戏所需的道具金币，薛渺渺就把这枚古金币拿去进行了重铸。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融化成金水的古金币之中迸发出了一股浓厚的亮白灵气，直直向着春心扑来。她听见一个威严的声音向她发问：“你是陈家的后人吗？”
懵逼的春心下意识答了句：“算是吧。”
“那你就是陈家的下一任「承咒者」。”
伴随着一句意义不明的话语，春心忽然发现自己能够沟通潜藏在铜骰子和金币之中的天道之力。
这两样平平无奇的赌具竟都是隐藏的天道灵器！
她在与徐林的游戏之中也正是使用了这两件灵器——「天之契约」与「受祝之骰」。
使用天之契约能够强制别人与自己达成赌约，进行赌斗又或者是游戏。而持有受祝之骰则可以受到天道的恩宠，不仅能够提升幸运值，还被默许着在契约之中搞小动作和钻漏洞。
春心完全能够确认，手中的金币与铜骰子就是陈家货真价实的传家宝。可她不理解的是，阿爹为什么对它们的真相闭口不谈，甚至是把它们当成垃圾一样送给自己呢？
“妈妈，我还是怀疑那王少侠另有图谋。可阿爹的扳指落在他那里，他手里应当是真有阿爹的消息。
就算前方是龙潭虎穴，我也非得走上一遭了。”
春心正打算向老鸨再交代几句自己走后的安排，就听见翠珠匆匆忙忙地跑进茶室之中。
“小姐，大事不好了！镇魔司的人围在楼下，说是有人举报我们怡春楼藏妖，要搜查我们。”
春心扶住慌忙跑上来，上气不接下气的翠珠，疑惑地皱眉问道：“查我们什么？”
“他们说是要找……薛渺渺。”
第12章 小春逮捕大作战⑤
自知不可能躲过镇魔司的盘查，春心赶忙下楼，恭恭敬敬地撤下了At力场的阻隔。
前来的镇魔司兵卒中明显是小队长的人略有些不耐烦，狠狠踹了一脚即将消散的无形障壁，牢骚道：“你们这儿的防护措施倒是万全！”
“这儿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胆小怕事，自然就多准备了些防护措施。
诸位大人切勿听信他人的诽谤之言。我们怡春楼绝不可能做出藏匿妖物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还请诸位大人明察！”
“这可不是你随口争辩一句就能说的清的！”
小队长手一挥，随他而来的一队黑衣兵卒就整齐地跑入大堂之中，列队在两侧将整个厅堂包围了起来。
“所有人都给我老老实实地集中在厅堂待命！接下来我们将对整座怡春楼进行搜查。”
趁着春心撤下At力场的间隙，盘坐于楼外的王丁真，竟是大摇大摆地跟在镇魔司身后，一起进入了怡春楼之中。
“你进来干什么？”
春心没好气地对王丁真嗔道。显然她对王丁真的来意怀疑颇深。
“你我好歹算是世交，怎么如此生分？”王丁淡然一笑，站在了春心的身侧：“某自然是进来为姑娘说话的。姑娘且放宽心，只要有在下在此，他们不敢太为难你。”
春心翻了白眼，心中无语道：你谁？
春心虽然没说出口，正在向手下人发号施令的小队长明显是看不下去了。
王丁真这目中无人的言行完全是将他给彻底无视了。
“你这小白脸谁啊！镇魔司查案，哪里有你掺和的份！给我出去！”
“呵。”王丁真的态度愈发旁若无人，向小队长施了一个抱剑礼，道：“在下乃是逍遥剑宗的弟子，恰巧下山游历至此。”
王丁真虽是恭敬施礼，一身高高在上的气势却是丝毫不减。
方才还有些愠怒的小队长见他这副做派愣了愣，似乎是被唬住了。他手下的一个兵卒躬身小跑到他的身侧，一边看向王丁真与春心，一边与队长耳语了几句。
“你不早说！”小队长生气地一拍下属的脑袋，旋即挤出一副谄媚的笑脸道：“原来是仙门子弟，失敬失敬。上仙若是想看我们查案，那便随便看。若有不妥之处，也请随意指出便是。”
哎，奥楚蔑洛夫。
“某也不是仗势欺人之辈。你们只管执行公务便是。”
“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被王丁真拿宗门弟子身份一压，小队长与春心说话都客气了些。
“小女子春心。”
“哦，春心姑娘。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个叫薛渺渺的人？”
“是有，但她不是妖。”
反正薛渺渺人不在沙洲城里，春心只管一口咬死。
“春心姑娘，刚才有人向镇魔司举报，说那薛渺渺乃是猫妖，甚至还说亲眼见到她长出猫耳与猫尾。你可知晓此事？”
“奇谈怪论！我家渺渺就是一普通女子，哪来的猫耳猫尾？”
春心嘴上毫不松口，心里却是思绪翻涌。
除了她以外，见过渺渺真身的都是自己人。他们基本都待在楼内，应该没机会向镇魔司通风报信才对。况且渺渺这些时日也是帮助了大家许多，真的会有人去会当这个叛徒吗？
难道说，那两个家伙回来报复了？
“那薛渺渺人现在在哪，叫她出来让我们看看不就好了？”
“渺渺昨日就去城外的庄子里了，当下不在城内。”
“嚯，恰巧不在啊。”小队长似乎对薛渺渺不在一事早有预料。
“单纯的巧合而已。镇魔司封查沙洲，本就是突发事件不是？”
“巧合，确实是巧合。”小队长捋着胡子，有些敷衍地附和道。“那我问你，你们五天前去给薛渺渺补办户籍的事情也是巧合吗？”
“渺渺是从外地来的，因为意外与父母走失，流浪到沙洲。我见她可怜才收下了她，也算是让她有口饭吃。这难道不行吗？”
沙洲城的府衙早已腐烂不堪，沙口帮想干的事，他们大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补办个户籍本是最不起眼的小事。此时被硬拎出来说，却是怎么说怎么像狡辩了。
“她本是哪里人？我们查查她原籍的档案就知道了。”小队长继续施压问道。
“这……她说她是黎州人。具体哪里我倒是没细问。”
“黎州？有点远啊。”
春心深吸了一口气，硬查下去肯定是要露馅的。但她很确定，原籍的事情一时半会是查不到的，这个镇魔司的队长根本就是想要吓自己。这个时候绝不能露怯。
“请姑娘理解我们一下。敏感时期，举报人又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我们实在是不得不查。”
小队长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这也意味着春心有惊无险的过关。
接下来的时间里，镇魔司并没有再对春心盘问什么，而是从上至下地检测了怡春楼的每一个房间，探查是否有妖气的残留。
尤其是薛渺渺休息的卧室，几乎是被查了个底朝天。
得亏薛渺渺没在房间之中留下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不然春心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解释。
“我已经来回感知了不下二十遍，怡春楼之中并无妖气的存在。诸位镇魔司的大人还没查清楚吗？效率似乎有点低下了。”
王丁真背负双手，一脸平淡地说出了内容这样嘲讽的话，搞得小队长脸上有点挂不住。
看着下属一个个对着自己摇头，小队长用袖子擦了擦自己脸上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多半是举报人胡说八道。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还请诸位见谅。告辞，告辞！”
看着小队长灰溜溜地收队欲走，春心终于是松了口气。可还没等她放下心来，就又有人急匆匆地从门外跑进来。
“小姐，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春心定睛细看，赶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帮陈老大看家护院的亲信。
“又怎么了？”
“又？”亲信愣了愣，这才看清一队镇魔司的兵卒列队在怡春楼的大堂中，全都在好奇地盯着他。
“见过诸位大人。”亲信仓促行了个礼，随即心急如焚地向春心喊道：“小姐，家里遭强盗了！”
“啊？”春心觉得肯定是被针对了。
亲信喘了几口气，更加心急的嚷道：“那强盗是个怪物，我们根本打不过他。就连镇魔司的校尉也奈何不了它。真的有妖怪啊，小姐！”
“妖魔出现了？”小队长不敢置信地上前，一把抓住了上气不接下气的亲信。
“你说仔细点。校尉大人正在和那妖魔交战吗？”
“是啊，那妖魔完全不把校尉大人放在眼里，似乎是想要在老大家里寻找什么东西。无论校尉大人怎么攻击她，她都只是自顾自地到处翻箱倒柜。”
亲信越说越急，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小姐，你快去看看吧。再这么打下去，你家都要被拆平了！”
第13章 小春逮捕大作战⑥
“队长，我们现在是不是去给校尉大人助阵？”
“蠢货！要是连校尉大人都应付不了，我们前去也是当垫材！”
镇魔司的小队长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他从来没想过江州会有这么棘手的妖祸。
他可不想被当成蚂蚁一样碾死。这有什么意义？
“小姐，我们怎么办啊。”亲信同样是跪着爬到了春心的脚边，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家里怎么就会被妖怪盯上呢？”
自己家里能有什么好惦记的？
春心眯眼看向了一旁的王丁真。就是这家伙，他一来给自己递信，那就事事不对了。
王丁真皱着眉若有所思，斟酌地开口道：
“恐怕那妖怪是冲着你们陈家的传家宝来的。春心，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去阻拦她。”
王丁真言罢，便一手将剑提在手里，一手抓住春心的胳膊，提溜着她想往门外走。
“松手。”春心嫌弃地甩开了对方的手，略带哀怨地揉了揉自己的胳膊。
“若是藏在家中的传家宝有失，恐怕对伯父接下来的计划不利。毕竟他可是特意对我提过此事。
计划赶不上变化。那妖怪恐怕就是伯父的敌人，欲要截胡陈氏传承至宝。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王丁真见春心不愿和自己走，急忙苦口婆心地劝解起来。
“我……”春心胆怯地低下了头，浑身不停地打着颤，“我怕妖怪……那妖怪随便给我来一下，我就死了吧？你这不是叫我去送死吗？”
“我会保护好你的，相信我。”
王丁真眼神坚定，目光灼灼地盯着春心，试图鼓舞起她的勇气。
“我只需一剑，就能让你相信上我的实力。”
小队长听闻王丁真的自信之言，也赶忙恳切地向他发起请求。
“是啊，上仙，还请你赶快去给校尉大人助阵。若能帮助校尉大人制服妖魔，镇魔司一定会为您向朝廷请功的。您在逍遥剑宗的履历可就又多上辉煌一笔。”
王丁真摆手想要挥退小队长，眼神依旧直视向春心，等待着她的意见。
春心深呼吸了几口气，胸口不断上下起伏着，终于憋出了一句：“我……我其实不知道什么陈家的传家宝……”
“你怎会不知？伯父肯定曾暗示过你。春心，你再好好想想？”
“我……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春心将双手贴在脸庞，低沉着脸不断摇着头。
“我根本不可能帮上你的忙。还不如你去把那妖魔制服，我们再去家里上下搜寻一番。这样不是实际得多吗？”
王丁真见春心这副懦弱的样子皱了皱眉。对方的表现根本不在他的预料之内。
太假了。她不是这样的人。
他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道：“这是你自己的事。我只是受委托要保护好你。既然你不准备去，我就留在这里保护好你。”
“不行啊！上仙，你怎忍心袖手旁观？”小队长倒是先急了。
“保护春心姑娘，在下愿意代劳啊。有我们这么一整个镇魔司小队在，只要那妖魔不亲自杀来，我们绝对有能力保护好春心姑娘。”
春心忽地抽泣起来，簌簌落着泪，踉踉跄跄地埋头行至王丁真身前。
“是春心懦弱无能。但王少侠你是侠肝义胆的好男儿，求你去帮帮镇魔司的诸位大人吧。
若是不能镇压住那城中妖魔，沙洲城中的数万黎民该当如何？”
春心抽噎着抬起了那张如花般的容颜，早已是梨花带雨，真叫人我见犹怜。
“就当是帮帮春心，帮小女子保护住阿爹的家宅。小女子求求少侠了。
少侠的大恩大德，春心无以为报，只能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您……”
“够了。”王丁真有些无奈地侧过脸去。他看见女人哭就心烦。
“你保护好春心小姐，且待我去会会那无所顾忌的妖魔！”
小队长得了王丁真的命令连声应是，丝毫不敢怠慢，起身像是持刀侍卫一般护在了春心的身后。
“等我回来。”
王丁真简单告别一声，旋即出门离去，再也没有回过头来看一眼。
只给场间众人留下一个自信的背影。
“还是炼气学仙法的厉害。”镇魔司的兵卒小声地嘀咕起来。
翠珠也早已是双眼直冒光，痴痴地盯着王少侠的背影。
渐行渐远的王丁真摸了摸自己的脸，奇怪地自言自语道：“我现在这也不丑啊？怎么是下辈子做牛做马？”
“你们快跟上去！”小队长见王丁真走远，立马向手下吩咐道。
“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理解队长又在抽什么风。
“蠢啊，去看看王少侠到底打不打得过那妖魔。要是打不过就把他拉回来！
若是逍遥剑宗知道自家弟子被我们怂恿着去除妖，结果又受了重伤，肯定要报复我们的。
还想不想要这份饭碗了？”
很快想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那群镇魔司差役立刻追出了怡春楼，远远在王丁真的身后跟着。
“哎呀，怎么真让我遇上妖魔了啊。”
小队长指挥着自己手下的人追出门去，自己却是在怡春楼内心烦意乱地踱步起来。
“大人……那妖魔既然是冲着小女子家来的，恐怕下一步就要冲小女子来了……”
春心依旧断断续续地抽噎着。都说少女的哭泣最能扰乱男人的心弦。
“春心姑娘，相信王少侠和校尉大人的实力。我们这样的凡人在那种实力下根本就反抗不了的。”
“怎么反抗不了？不是可以逃吗？”
“逃？”小队长有点诧异，完全没有想到春心会说这种话。
“大人，我肯定就是妖魔的目的，您可得保护我才行。不如我们赶快往城外逃去，那妖魔就没办法轻易追上我们。
若是真的能引妖魔出城，也算是能够减轻沙洲城内的损失。”
“这……”镇魔司的这名小队长竟是被春心说的有些意动，一边踱步一边思考起可行性。
“姑娘说得有理，我们得赶快去附近的几座城搬救兵，那里有我们的同伴。几个校尉齐上，我就不信收拾不了这妖魔。”
镇魔司所用之马，驳杂着一丝妖兽的血脉，杂交而来的优良品性赋予了它们超脱的力量与耐力。无论是载人还是拉车，对它们而言都好似无物一般。
成功骗得这贪生怕死的小队长载着自己出城去，春心松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王丁真想干什么，更不知道那莫名冒出来的妖怪是什么。可她知道一件事，这个时候必须出城去与渺渺会合。
阿爹那里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而且问题已经在追着自己过来了。
现在自己能信任的战力只有渺渺。无论是王丁真还是妖怪，都只能留到与渺渺合流之后再谈。
一想到这贪生怕死的小队长，春心便厌恶地蹙了蹙眉。
没想到镇魔司之中还有这样懦弱的货色。
不仅如此，春心还感觉到，他在怡春楼的时候，眼神时不时就往自己身上飘。
真是败类！
不过也都怪老娘这身无处释放的魅力。
“我们已经出城了……”
听着前方传来的呼喊声，春心略有心安地点了点头。这败类驾车的技术倒是没问题。
“小春。”
春心微阖的双眼猛然睁大，难以置信地反问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小春啊，有问题吗？”
第14章 小春逮捕大作战⑦
（米娜桑，牢柚整理思路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巨大的bug。谢四的年龄在下文中将被更正为十九岁，望周知！）
带队布防沙洲的镇魔司校尉张承霖更加用力地握紧了手中的斩魔刀，深吸了一口气。
这把斩魔刀可是对妖魔特化的黄品武具，除了可以轻易斩断妖躯以外，还有震慑妖魂的神奇功效。
若是凭借此刀的全力一击都奈何不了对方分毫……他还能做什么呢？
（注：皇朝内的武器、灵器等宝物均以天、地、玄、黄区分品阶。虽然前文用的不多，应该是交代过一次的。）
小暄烦躁地蹲在春心家的废墟上，费劲地从中扒拉着有可能用上的东西。
“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总之还是全带上吧。”
将严阵以待的张承霖旁若无人地晾在一边，小暄随手就将一本破破烂烂的陈氏族谱塞进了衣服里。
“竟是这般目中无人。”张承霖摇了摇头，握刀的手再次紧了几分。
小暄连看都没有看张承霖一眼，两眼放光地从废墟之中掏出来了个绣有南斗六星的云纹锦袋，视若珍宝地将其捧起，仔细地打量起来。
“一看就是好东西！”
张承霖见此，嘴角掀起一丝狰狞的冷笑，如同厉鬼嘶吼道：“下辈子记得尊重对手！”
只见他身形似箭，向着小暄的背后疾冲而来。森寒长刀高举，势大力沉地向下一劈。
招式虽然简朴，却是返璞归真，极尽杀伐。
暴戾的血色罡气在咫尺间猛地袭来，小暄早已是避无可避。
这一式伏妖刀法乃是镇魔司的入门刀法，也是张承霖初入镇魔司时就在学习的刀法。或许并不精巧，但却是最为朴实无华。
他在此道上早已磨砺了三十年有余！不说炉火纯青，那也是小有心得了。
这一刀三十年的功力，你能接得下来吗？
蓝色的血液像是喷泉一样，将陈家的废墟上下渲染了个遍，血肉残渣在爆裂的气旋卷飞之下散的到处都是。
赢了吗？
“略略略！”
张承霖再次看到了那张稚气未脱，却又是面目可憎的小脸。那小女孩正用食指拉着下眼皮，对着他吐舌头做鬼脸。
死而不僵的紫色触手仍在地上扑腾扑腾地跳跃着，向张承霖诉说着他究竟砍到了什么。
女孩的裙下伸出数只成年男性大腿粗细的触手，缠绕在了她的身边。几条触手光滑的截面处不断有鲜血流下，甚至能清晰看见血肉组织的形状。
可它们仍旧在以一种扭曲怪诞的姿态舞动着，向呆愣愣的张承霖猛拍而来。
哐当一声。
斩魔刀摔在了地上发出沉闷地响声，张承霖绝望了。
人与妖注定不同。有些物种生来就在罗马。
他几十年的苦功居然连这小魔女的头发丝都摸不到吗？
“晦气，怎么是空的。”
小暄皱着眉将整只锦囊都给翻了个面，里面竟是什么都没装。
“白瞎了这么好的锦袋。算了，留着以后装糖豆吧。”
小暄喜滋滋地将锦袋塞进了衣服里，连一个眼神都没有丢给瘫倒在地上的张承霖。
虽然心智倒退得厉害，但小暄的身躯好歹是一位活了几百年的老魔女。哪是简单的物理手段能够杀死的？
“再找找吧。”
小暄自言自语地蹲下，掰起一块不知放了多久的白糕咬了下去。
“妖魔！休想抢走陈家秘宝！”
声未到，剑先至。
看到自己的触手又被砍下来好几截，小暄略有些不爽地乜向了飞驰而来的王丁真。
“这陈家秘宝也分你一点好了。”
触手灵活一甩，那硬得像板砖一样的白糕，就被小暄丢进了张口欲言的王丁真嘴里。
“咳咳咳。欺人太甚！”
咳嗽着吐出卡在喉中的白糕，王丁真对自己的失态有些羞怒不已。
“喂！魔女，你到底有何企图？为何来此作乱。”
小暄不情愿地抬起眼来，拍了拍身上溅到的尘土。
“我爹叫我来干两件事，一件事是把藏在陈家小祠堂里的传家宝偷走。”
小暄说着，脸色不善地瞥向了倒在一边的张承霖，眸光之中满是鄙夷。
“这儿已经被这莽夫拆得干干净净。我怕是找不着这所谓的传家宝了。
所以呢，我准备先做简单些的另一件事——”
小暄歪着头，露出了个天真烂漫的笑颜。王丁真眼眸微眯，觉得事情有一丝不对劲。
“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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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心瞳孔不自觉地睁大，手脚并用地向马车角落里缩去。可她早就已是蜷缩在了车厢角落里，还能到哪去呢？
这位在她面前掀开车帘，跳上马车的人，她认识。
这或许这就是她此生最为刻骨铭心的男人了。
做噩梦也能梦见的那种。
“谢公子，许久不见，神采依旧啊。”
“托小春的福。”
徐林冷笑着拉了拉手中的绳索。
这还是此前从薛渺渺那里偷来的高级货，现在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我徐林素来诚信，讲求一个有借有还。
徐林身上依旧穿着那身带睚眦纹饰的玄色长袍。这镇魔司的官服穿在身上还真不赖。
至于这身衣袍的原主人，现在还被扒光着躺在沙洲城的阴沟里呢。
徐林所做的，无非是用梦之钉快速抽取了原主的记忆，然后在多鱼的帮助下cosplay成他的模样，自导自演地混进了怡春楼之中，最后想办法将春心掳走。
其实徐林最开始的计划不过当街强抢民女，只管将春心掳走便是。哪知半路上冒出来个英雄救美的王丁真，叫他一头雾水。
不过也好在王丁真的出现，将春心的吸引力全给引走了。徐林这才能如此轻易地绕开了At力场的隔绝，靠近到春心的身边。
倒也是塞翁失马。
“谢公子，找小女子何事呢？”
春心依旧强作微笑地与徐林交涉着，她现在能做的也就只剩拖时间等薛渺渺救场了。
“哎呀，小春，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才色双绝的花魁娘子与怀才不遇的风流浪子，这里头还能发生什么故事呢？话本故事里不都写得清清楚楚吗？”
“我断不思量，你莫思量我。将你从前与我心，付与他人可。”
春心强作镇静地浅吟低唱着，露出一丝为难的苦笑说道：“谢郎，忘了我可好？”
“不好！”
第15章 圣者的审判①
“阿林，你可要想好。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现在的行径与在天龙皇朝内造反无异，朝廷很快就会派人来镇压我们。”
帮徐林驾车的多鱼将马车停在城外密林的隐秘处，略带担忧地向他再次叮咛道。
“是镇魔司的人先不给我活路的，怪不得我！
再说了，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我倒想杀进京城，夺了那老皇帝的鸟位。”
徐林一脚踩在春心的臀上，将在马车里惊慌失措扭得像条区似的春心一把摁住，使劲扯了扯手中的绳索，索性将她的手脚一起反绑在了她的身后。
被徐林绑成o字形的春心早已经是涨红了脸，眼中噙泪地恨恨骂道：“禽兽！变态！”
“你再骂！”
徐林二话不说就扬起手掌，在春心身上狠狠拍下。
啪的一声脆响。好听就是好鼓。
“你他娘的别乱摸！”
因为手脚被反绑在身后，春心只能费劲地用撑起腰肢，又羞又怒地朝着徐林谩骂。
徐林眯了眯眼。要不是时间紧迫，他一定要让春心知道，什么叫做“好一个安塞腰鼓”。
从谢四的手中接过布条，徐林直接将春心的嘴也给堵上。
“郎君，你接下来想怎么做？用春心作人质，要挟薛渺渺把拉斯放回来吗？”
看见春心无能狂怒地在地上蠕动着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徐林满意地拍了拍手，得意地欣赏起了自己的处女作。
“我才不想交换人质。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哪有吐出去的道理。”
“那你想怎么帮我救回拉普拉斯？”
谢四的眼中带上几分疑惑。
虽然谢思一再告诫过她，臭徐林从来没有真心想过帮她救出拉普拉斯，但小四儿还是想要给徐林最后的机会。
“把薛渺渺引出来，我们去偷她的家。”
“偷家？我们哪里知道她家在哪里？”
“是啊，她肯定不知道我知道。”
徐林轻轻翘起嘴角，手中梦之钉的紫色光芒疯狂跃动着，映在春心眼中全变成了惊惧。
光剑毫不留情地落下，春心畏怯地蜷缩起来闭上了双眼。
可是袭来的不是疼痛与苦楚，反而感到一双大手附上了自己的胸口，摸索来摸索去地从自己的领口探了进去。
睁开双眼确认了徐林的下流行径，春心更加抗拒地在马车里扭动起来。
只不过全身都被徐林用绳艺勒紧的小春，除了能显得自己更加诱人，还能做到什么呢？
如此说来小春的柔韧性与身材倒是一等一的好呢~
“啧，谁稀罕你那两坨烂肉。别在这给自己加戏。”
徐林无语地从春心胸前将她的发讯器掏了出来，狠狠捏了捏她愠怒的俏脸，对着她嘲讽道。
看着徐林头也不回地掀开车帘下车而去，春心又急又气的向他的背影瞪了一眼。
见此一幕的谢四昂首抱胸，挺了挺自己一马平川的小胸脯，无比骄傲地自夸道：“自作多情的婊子。果然还是我更有吸引力吧？”
春心气的萘疼。她觉得自己受了奇耻大辱。
跳下车的徐林瞥见多鱼正遥遥望着远处的沙洲城，似乎观察着什么。
“阿林，与你契约的恶灵，生前应该很强。”
“它就是个宅家的Neet公主，想一出是一出的小可（蠢）爱（蛋）而已。”
多鱼认真地摇了摇头，“不可能的阿林，这阴灵不过跟了你半月不到的时间。若是没有底蕴加持，不可能膨胀得如此之快。
你最好还是弄清楚她的出身与根脚的好。否则以后会粘上不可预测的麻烦。”
“我会听取你的意见。”
徐林现在并不是能够纠结大小姐前世的时候。
他将从春心身上搜出的发讯器郑重其事地塞到了多鱼的手中。
“多鱼，麻烦你了。带上这个，那只猫妖会自己找上你。你只需要帮我缠住她就好。”
“我会帮你杀了她。”
没有任何的犹豫与思考，多鱼接过了徐林递来的发讯器。
感受到多鱼身上逸散而出的杀气，徐林有些犹豫。
薛渺渺对自己与谢四勾结地平论一事确实是有意见，可她也并没有痛下杀手。若是猫猫头抱有杀心，徐林早就死在怡春楼里了。
“如果可以，能活捉她吗……我有事情想问她。”
“阿林，你太天真了。除非实力悬殊，现实中哪来那么多活捉的戏码。
但如果她愿意乖乖束手就擒，我可以答应你不杀她。”
多鱼说着从身上掏出一张符纸，双手将它交到了徐林的手里。
“到了葬星山，烧掉这张符纸，之后会有彼方的人来接应你，带你混入监灵司之中。”
“怎么带我混进去？”徐林接过符纸，疑惑问道。
“当然是监灵司里有我们的人。”多鱼得意地对着徐林一笑，高兴地晃了晃自己的手指。
“你和他原本是认识的。不过现在你应该是不记得他，但他肯定还认得你。你到时只要等着有人来叫你徐林就行。
但那家伙有点讨人厌，你见了就知道了。”
“好，我记住了。”
“事情结束后，我们得躲些时日。风头一过，我们就立刻启程，返回瀛洲。”
“都听你的。”
“保重。”多鱼望着徐林的脸，向后退了几步，随即转身消失在夜色的尽头之中。
等到事情结束后吗？好大的flag啊。真的能顺利结束吗……
“小四儿。”
听见徐林呼唤自己，谢四赶忙将春心从地上提起，纵身跳下马车，一下粘到了徐林的身边。
“主λ！”
“春心身上藏了防身用的武器法宝，你赶紧把它们全掏出来。”
得了徐林的命令，谢四麻利地扒拉起了春心的衣裙，将她身上带的东西一件件摸了出来。
香囊、手帕、小荷包……
谢四随即从春心的脖颈上解下了一条散发着金光的十字项链。
“这是什么？”
谢四好奇地起身，凑近那条十字项链仔细观察起来。谁知那项链散发的光芒愈发耀眼，刺得谢四有点睁不开眼来。
“那是真理学派传承下来的真理造物「十字审判」，古时候用来应对地平论的护身符，现在只能作为纪念品罢了。”
徐林对这玩意并不感兴趣，他想要的只有春心身上带着的天道灵器。那或许是打开葬星山宝藏的钥匙也说不定。
等一下，地平论？
“审判之时已至，请以鲜血浇灌十字，决出最后的真理。”
奇怪的颂音在场间响起，徐林愕然地向四周扫视了一圈。
澎湃的金光猛然从十字项链之中涌出，将场间三人无一例外地笼罩了进去。
第16章 神的权柄①
沙洲城郊，一处杂草丛生的荒芜山丘，薛渺渺的实验室就开凿在这里。虽然条件简陋，只有个土坯的模样，但胜在隐蔽性好。
就着随意煮熟的热水，薛渺渺费力地咽下了口中的白面馒头。
难吃是难吃了点，但身为构想生灵的薛渺渺本就没有那么多的口腹之欲。
实验室的整体嵌在山体之内，目前为止还黑漆漆的，只有桌上的一盏灯笼散发着橙黄色的灯光。
薛渺渺上一次与徐林见面的时候，还将这只灯笼称为了炼金生命体“何蒙库鲁兹”。
据说瓶中小人“何蒙库鲁兹”神奇地知晓着过去、现在、将来的一切知识，可以说是全知的智者也不为过了。
薛渺渺敢于向徐林如此宣称，是因为她有这份底气。谁让在这盏灯笼里发光的，正是全知的妖精——拉普拉斯妖本人呢。
诞生于大学者埃尔温·薛定谔那场旷绝古今的思想实验之中，薛渺渺注定是生而不凡。
「生死叠加态」这样荒谬的根源本应是不该存在的奇谈怪论。学者薛定谔创造出薛渺渺的本意，也正是为了指出哥本哈根诠释之中“态的叠加”这一公设的荒谬之处。
可是命运弄人，哥本哈根诠释在一次又一次的论争之后，成为了被大众广泛接受的主流思想。
薛渺渺作为哥本哈根学派昔日的叛逆者，反而成为了量子力学的象征，更是哥本哈根诠释的基本图像。
身为爱因斯坦之后，反哥本哈根阵营的二号人物，薛定谔直到最后都不肯承认世界的不确定性与叠加态的存在。
尽管诞生于真理与谬误的狭缝之间，薛渺渺最终还是偏向了真理的阵营，因为她尊重并爱戴自己的学者父亲。
可是她最后仍旧是背叛了自己的父亲，投向了哥本哈根学派。
不是因为她想推翻父亲，而是因为她想证明父亲是对的。父亲讨厌的哥本哈根诠释，恰恰能够解释薛定谔方程之中的波函数到底是何意义。
尽管哥本哈根诠释让薛定谔不喜，但却能让他的理论更加伟大。
薛渺渺从此坚定地站在了量子力学的立场上，以哥本哈根诠释和薛定谔方程的基础的一套理论。
她也从此背负上了使命。那便是为量子力学、为父亲的理论证明，扫清一切阻挡在量子浪潮之前的反对者，清除那些旧日的决定论拥趸们。
而她最大的敌人，毋庸置疑就是那些持有「拉普拉斯信条」的人们所信仰的精神领袖——拉普拉斯妖。
仿佛宿命打下的蝴蝶结，注定纠结在一起的这对宿敌竟是如此的对称。
拉普拉斯妖有着与薛渺渺几乎相似的根源，它也是脱胎于思想实验之中的构想生灵，由两百年前的大学者皮埃尔-西蒙·拉普拉斯亲手塑造。
就好像薛定谔的猫成为量子力学的象征，拉普拉斯妖也是经典力学的象征。
正是这样一位全知智者的存在，它的存在本身就能鼓舞学者们不断地去认知并改造世界。
既然大贤者拉普拉斯妖能做到，人类自然也可以循着相同的路径去做到！只要使用方程，套用物理定律，人类就能轻而易举地捕获到游离在世界之间的真理。
自此，学者们对于真理的研究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他们不仅造出了五花八门的真理仪器，甚至有办法探索他们此前想都不敢想的领域。
而拉普拉斯妖，就这样被信徒们供奉至了神坛之上。他们有着共同的信仰——「决定论」，现称「机械决定论」。
老实说，薛渺渺对于拉斯也没有那么大的恶意。
身为决定论信仰象征的它，切实地鼓舞了数代学者的奋斗。它应当被历史铭记。
但话又说回来，如今的机械决定论信仰早已尾大不掉，完全阻碍了思想的进步。它应当被扫入历史的垃圾堆。
想要让学界彻底认可量子力学，薛渺渺必须要铲除「机械决定论」，铲除拉普拉斯妖。
“别装死了，来陪我说说话嘛~”
薛渺渺百无聊赖地戳了戳被关在灯笼里的拉斯。果不其然，还是一动也不动。
自从她抓到拉普拉斯起，这妖精就是这样一副关机装死的模样，一句话也不肯说。
“没意思。”
得不到反应，薛渺渺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地上。
反正这里一个活物也没有，淑女礼仪什么的，根本就没必要遵守。
“虽然得到了「机械决定论」的至高造物「拉普拉斯信条」，可是却没能收集到全部的魔神根源。究竟是为什么呢？”
“那个移植了「妖精之心」的小妹妹撑死也就只是个普通信徒，根本承载不了魔神根源才对啊。”
“那剩下的魔神根源还能到哪里去呢？”
薛渺渺烦躁地挠了挠自己的金毛。如果收集不到全部的魔神根源，她就没办法役使「机械决定论」的魔神象征，也就是拉普拉斯妖。
【我的孩子，你根本不需要剩下来的那部分根源。我会为你塑造新的根源。】
【相信我，你会成为比拉普拉斯更优秀的孩子。】
散发出辉耀白光的厚重书籍在薛渺渺的上空凭空出现，哗啦啦地翻着书页。
“不要，我不相信你。老实给我呆着。”
薛渺渺不高兴地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始终都说拉普拉斯妖只是一个象征呢？因为真正的魔神就躲在这呢。
「决定论」的魔神——「全知卷帙」。
「机械决定论」终究只是「决定论」在经典力学时期的表现形式，拉普拉斯妖也只是「全知卷帙」的代言人罢了。
薛渺渺在真理世界正面击溃了魔神拉普拉斯妖，同时也缴获了这本全知卷帙。
成功证明了拉普拉斯是错的，薛渺渺志得意满地在全知卷帙上记录下了父亲的方程。这将是她征服机械决定论、为父亲证明的象征。
【孩子，感谢你补全了我的不足。】
出于她的意料，全知卷帙向她搭话了。
【你证明了你比拉普拉斯更加优秀。】
【我想选择你成为下一任神的象征，没有人比你更加合适。】
遭遇这一切的薛渺渺，至今还记得自己当时是懵逼的。
被薛渺渺不耐烦斥开的全知卷帙并没有动，声音依旧那么富有磁性，温柔、耐心、和煦，像是母亲一样的声音。
【孩子，你不是想回家吗？】
【尽情地使用我吧。】
【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都将在你的眼前展现。】
“可是使用了你，就意味着我变成了下一个拉普拉斯妖吧！薛定谔妖什么的，太难听了。”
【小伊塔，你是神的象征。名字于你而言只是符号。】
【它并不重要，当然也可以是任何。】
“伊塔也不好听。”
名字什么的只是借口，薛渺渺到底还是对全知卷帙心怀忌惮。她听过太多屠龙者终成恶龙的故事。
但是她不喜欢伊塔·荣格这个名字倒是真的。她想要一个自己的名字，而且要和父亲一个姓。
【渺渺，你是学者，应该理性客观地看待我。】
【你告诉我，我究竟哪里错了？】
薛渺渺翻了个身，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她不知道全知卷帙哪里错了。她只是不安。
【小拉斯是错的，世界并不能被它的那些方程唯一决定。】
【我们的世界存在量子现象，存在概率分布，存在着随机性。】
【可是啊，渺渺。】
【每个粒子状态的概率分布，不是被你补充的薛定谔方程决定了吗？】
【虽然世界有着不确定性，可是如何不确定却是被确定的。】
【我说的对吗？】
“啊啊啊！你说得对，你说的都对！”
薛渺渺烦躁地坐起身，一把将飘在头顶的全知卷帙捉住，一把将它合了上去。
“我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就是不想当什么神的象征不行吗？
你叫我老爹去当！我才不当呢。”
【渺渺，身为学者应当担起坚守真理的责任。】
【你这样逃避是无济于事的。】
【坚定你所信念，我会成为你的力量。】
【你忘了吗？你的父亲也支持决定论。】
【不想证明自己的父亲最终还是正确的吗？】
“我，我……等一下，我先接个电话。”
薛渺渺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通讯器，高兴地看了起来。
哎呀，是心心给我发消息了吗？
可惜猫猫头的欣喜还没持续多久，她的笑容就凝固了。
“SoS……”
【孩子，你需要帮助。】
第17章 圣者的审判②
漫天霞光入眼，脚下尽是云遮雾绕。
徐林讶异地发现自己正立于鎏金的天阶之上。
身后的阶梯无穷无尽地向底下延伸，根本看不见尽头。而抬首向上望去，顶端似乎有个类似祭坛的建筑。
手中的梦之钉微微泛起光芒，徐林注意到身边的云雾之中不断有紫色的梦幻泡沫涌出。
这里是先贤的梦，记录着某条真理的梦境，同样也是能够拘束地平论力量的梦境。
云端的天街之上，鎏金的祭坛之中。
随着十字项链中圣者留下的力量被全数释放，束缚着春心的绳索瞬间就崩解裂开。
她戒备地从裙下掏出一根黑色的金属棍，赤红的光柱霎时从中冒出，原来是一把光剑。
谢四向周遭扫视了一圈，面上无悲无喜，一副麻木的面瘫模样。
似乎没了徐林，她就只有这个表情。
“怎么，你觉得你打得过我？”谢四抱胸轻嗤道。
没有薛渺渺以拉普拉斯信条下令使自己无力化，谢四有自信暴揍一屋子春心。
春心皱眉揉了揉自己的胸脯，面色忌惮道：“你不是什么使徒那么简单，你到底是谁？”
谢四不解地歪了歪头：“我只是个平凡无奇的小丫头罢了。还能是谁？”
“这枚十字项链能够发挥的力量不会超过它所遇到的魔神之力。”
春心不可置信地摇晃起自己的脑袋，有些底气不足地追问起来：“项链之中全部的圣者之力都已被逼出。
你根本不是什么偶然接触魔神，才误入歧途的无辜少女。你简直就是魔神的代言人，还是说——你是魔神本身？”
“无需理睬她。让她闭嘴。”谢思在谢四的耳边嘱咐道。
趁着春心慌神的功夫，谢四前脚蹬地，背后生出淡蓝色的水晶翼，手中挥出光铸之剑，如钻心利箭刺向对方。
春心对徐林还有用，谢四自然是不能杀她。但让她尝点皮肉之苦，总归没什么问题吧？
谢四的光刃眼看就要刺穿春心那娇嫩白皙的肌肤，却是哐当一声被弹飞了出去。
“这枚十字由一位真理的殉道者留下，我们无法在他的梦里争斗，只能老实接受他的审判。”
春心狡猾地一笑，这显然就是她要的效果。
谢四凝眸，见春心从自己的胸口之间掏出一枚亮闪闪的金币。她认得，那就是天之契约。
“放弃那些野蛮人的争斗方式吧。以天道之力约束你我，我们来通过圣者的审判游戏决出生死！”
至此，仅限一次的天之契约已在[徐林-春心][徐林-薛渺渺][谢四-春心]之间使用完毕。
谢四烦躁地啧了一声。她发誓，下一次搜身一定要先搜裙底与胸口。
“如果是我活着出去，你会被剥夺所有的魔神之力。这是圣者的裁决，你无法抗拒。”春心壮着声势向谢四宣言。
“啧，这女人怎么像蟑螂一样烦人。明明就是个战五渣，身上却带着一大堆的护身法宝。每次到了生死攸关之时，还总爱拉着别人玩游戏。
就不能干脆利落地去死吗？”
谢四心烦意乱地用手中的光剑挥砍着空气，威胁意味浓重地反问道：“若是我活着出去呢？”
春心的眸光向下垂了垂，过了会才再次抬起头来直视向谢四，铿锵有力地答道：“为奴为婢，做牛做马。”
如果能扳倒一位与渺渺敌对的魔神，这样的赌注其实算不上什么。更何况自己本就落到了对方的手里。
毕竟她春心也只是贱命一条。
“谢四！谢四！”
听见身后的远处传来徐林的呼喊声，谢四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力气地向徐林吼道。
“你快走！按原计划行事！我会帮你解决这个碍事的女人！”
徐林匆匆拾级而上，听见上方谢四的喊话稍微愣了愣。
“时间紧迫！我们就这一次机会！请你相信我！”
谢四说得对，徐林可没时间在这陪春心耗着。
他们上一次在怡春楼的时候，就是被这不老实的女人死皮赖脸地拖住。最后一直等到了薛渺渺到来，这才处处陷入被动之中。
“可是你……”
尽管生活之中总是被小四儿伺候着，徐林从始至终都还在拿谢四当需要依靠的小孩子看待。他不确定谢四是否能应付的了春心。
“我可是使徒！才不是什么黄毛丫头！
赶快去做你该做的事！
我就算赢不了春心，也能帮你把她拖住在这里！”
看着谢四回头对着徐林呼喊，春心陷入了沉默。
等待渺渺援救的自己，是不是她的累赘呢？
垂下的拳头慢慢握紧成拳，春心满怀决意地对上了谢四的视线。她也正回过头来与春心对视上。
“我会证明的，我不是任你揉捏的面团。”
“这句话还给你。明明把人当做面团揉捏的人是你们！从我身边夺走拉斯的绑匪！”
“我和魔神的使徒没什么好说的！”
天边猛然照下一束金光，在祭坛之上、谢四与春心之间照出一面硕大的金盘。
金盘的正中被一道白线划分开来，向着春心那边是一半，向着谢四那边是一半。
谢四注意到，自己身前的金盘上，似是被小刀划过一般，留有一道道骇人的刀痕，拼凑成“春心”二字。
同样，春心面前的金盘上，也有刀痕拼凑而成的“谢思”二字。
春心至今还不知道徐林与谢四的真名。
张狂地伸展开双臂，春心大笑着向谢四宣布道：“欢迎来到十字审判。所谓的十字审判，就是两位异教徒轮流在对方的身上划下十字，以这样的方式决斗分出生死。”
“要怎么划？我一刀就可以劈死你。”谢四扬了扬手中的光刃，并不把春心放在眼里。
“就这样划！”
春心笑着，便挥舞光剑向身前的金盘砍去，灼热的激光不消一瞬就在其上留下了两道一寸多宽的深痕，歪歪扭扭地拼凑成了一个十字。
胸口猛地传来一阵灼热的痛楚，谢四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去，衣领处已然被汩汩流出的鲜血染得绯红。
她不用看也知道，划在金盘上的伤口最终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请吧，谢小姐，轮到你了。”
春心的话还没说完，脸上就猛然绽出血花，将那张假笑着的少女娇颜弄得面目全非。
“哈哈哈，你这婊子破相了吧！”
利索地在身前划下两刀，谢四捧腹嘲笑起捂着脸痛苦呻吟的春心。
她就想看到春心的这副表情！她要把春心给自己带来的痛苦尽数奉还，让她也好好品尝一下！
春心一手捂着血流不止的面颊，一手撑着面前的金盘让自己能够站稳。
“呵呵呵……这个游戏可不止这么简单呢。”
第18章 圣者的审判③
“在十字审判的进行之中，双方唯一能够做的事就是在身前的金盘之上划下十字。划下的十字不要求横平竖直，只要是两条不间断的线相交叉，均被视为十字。”
“如你所见，金盘之上刻有我们的名字。每当有十字在镌刻了某人名讳的区域上相交，主持审判的先贤圣者就会对其降下神罚——会有真正的血十字烙印在那人的皮肉之上。”
“神罚所刻下的血十字具体降临在哪里，完全由随机决定。你就好好祈祷不会刺到自己的要害之上吧。”
谢四饶有趣味地观察着困兽犹斗的春心，她的脸颊早已是血流不止。真是可惜了这幅锦绣容颜。
谢四的伤口在胸口上方一点点，鲜红一丝丝地印染着她的衣裙，从上往下。
不过以她魔神使徒的肉体来说，这点伤倒是无伤大雅。
“审判之中划下的十字，不允许与此前划下的十字相交叉。也就是说，每次能且仅能降下一枚血十字神罚。”
“审判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为宣罪阶段，第二个为行刑阶段。”
“宣罪阶段之中，双方自由地在盘面上划下十字，相当于给彼此量刑。”
“对于要如何划下十字，只有一个要求：在此阶段内，两个区域内划下的十字数量相差不得大于1个。”
“当双方都因为主动或者被动的原因，放弃继续在盘面上刻下十字，那么宣罪阶段结束，进入行刑阶段。”
“没有划下最后一个十字的人将在行刑阶段获得选择权，她可以决定是由对方先开始行刑，或者是自己先开始行刑。”
“行刑由双方交替进行。当一方处刑完毕之后，就会轮到另一方开始行刑。”
“所谓行刑，其实也是在盘面上划下十字。但此时有一个特殊要求，十字的第一划，必须要连接盘面上已有的两个十字的端点，第二划则需要在盘面上完成新的交叉，生成新的十字。”
“任何人都不得放弃行刑，放弃即视为认罪服输。”
“同时，当审判无法正常进行下去之时，审判结束。划下最后一个十字的人视为最后的生还者。”
春心大喘着气，吃力地咧嘴笑着，她似乎有点神志不清了。
“谢姑娘，听懂了吗？还是说需要我再重复一遍。”
“后面的规则一句也没听懂，不过也不需要再复述了。我现在就准备送你去安息。”
“什么？”
春心不可置信之间，捂着脸颊的左手手背上猛地滋啦出鲜血。嫣红如注，瞬时在她的臂膀之上形成溪流，一刻不停地向下流淌，滴答滴答地打在地上。
谢四已在自己的身前，刻下了第二道十字。
“嗤嗤嗤……”
春心索性将遮掩着伤口的左手放下，大大方方地露出那张半边染着猩红血印的脸颊。
“别说大话了，你以为这么一刀就能杀死我吗？按照规则，你已经不能再挥斩第二刀了……
你会为自己的莽撞无知付出代价！”
“二！”
谢四挥舞着手中的光铸之剑直指向春心，一步一步向她逼近着。
“你想干什么？你不能攻击我的，忘了吗？”
春心挑衅地笑着，正是有着先贤的庇护，她才有信心如此狂妄。
她会战胜谢思，不是依靠力量，而是智慧。
“那可说不准。”
谢四逼近到春心身前两步，光剑在她的手中轻轻起舞，盘面上已然是又出现了一道十字。
“你疯了！”
春心的瞳孔猛然睁大，惊骇欲绝地看着殷红从谢四握剑的手中渗透而出。
谢四无悲无喜地将右手移至身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从指缝间渗透而出的红色。
“右手手心吗？无所谓了。”
在春心愣怔的眼神之中，谢四走回了镌刻着春心名字的那半边，无情地再次划下一道十字。
“三！”
脚下传来针扎般的痛楚，春心跌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左脚长长嘶了一声。她赶忙脱下鞋子，不如她所料，雪白的罗袜底部早已渲染开绯红之色。
“左脚脚心啊——你的运气真好呢。”谢四冰冷刺骨的声音传入春心的耳中。
春心咬着牙向谢四看去，她已经再一次于铭刻着“谢思”二字的半边划下十字。
谢四这次的伤口在左边大腿处，因为裙装的遮掩，春心并没有观察到。
“四！”
谢四的眉头丝毫未皱，再一次于金盘之上给春心下达定罪的十字。
“啊！”春心在身体的本能反应之下，用双手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小腹，狼狈地侧身倒在地上，像虾一样蜷缩成一团。
好疼，好疼！要死了！
不行，不行，得用手按压伤口止血才行，千万不能出太多的血。
绝对不能休克在这里！
“唔……真倒霉。”
谢四同样给自己划下了第四道十字，伤口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右眼之上。
不断溢出的血液害得谢四的视线一片模糊，她索性闭上了残废的右眼，仅使用左眼来观察春心狼狈的反应。
真是蠢货。
难道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给自己刻下十字，就为了继续给对方刻十字的可能性吗？
谢四猜也能猜到，春心的重头戏肯定在行刑阶段。
行刑阶段划的十字有两条限制：一是不能与此前的十字交叉；二是十字的第一划还得连接已有的两个端点才行。
这就导致了双方所划的十字不是随心所欲的，就像是在下棋一样，自然就会有博弈存在于其中。
谢四可没兴趣与春心玩下棋的过家家。她会在宣罪阶段就分出胜负来。
“与身为使徒、拥有超凡力量的我以伤换伤，我会让你知道自己有多愚蠢！”
“五！”
随着谢四一刀落下，春心的脊背上猛地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十字。
腹部和背部同时传来疼痛，在地上挣扎呻吟着的春心已经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卧倒。
咬牙坚持着，春心强行支撑着求生意志，在身边构造起一圈圈色泽渐变的八边形防护罩，似乎这样能为她减缓一些神罚。
视线早已迷糊不清，她只能隐约看到谢四依旧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身为人类的自己果然是战胜不了魔神的吗？
“六！”
肩关节一阵剧痛袭来，寸寸神经如被火烤，春心眼前的景象变得更加模糊。
已经睁不开双眼了。
第19章 神的权柄②
漆黑如渊的激光自小暄盘结的触手之间暴射而出，缠绕着绛紫色光晕的墨色光柱随着她的手臂挥舞，一点点舔舐过身前的大地、房屋，乃至城墙。
石砖铺就的地面寸寸龟裂，就连数米之高的城墙也在黑光的切割之下断裂成碎片。
“死照殷光！”小暄用激光追杀着狼狈逃窜的王丁真，疯癫地大笑起来，明眸之中一点点染上妖异的蕈紫色。
破坏的欲望正在高涨！真想立刻草飞全世界！
“你这样简直是在浪费！”
作为监军的麻薯立刻向小暄发出了警告。
“浪费灵魂来摧毁这些无用的建筑，反而根本没能杀死对面那只苍蝇。”
小暄不情不愿收住了手中激发的魔炮，身躯一震，从体内释放出数只狰狞的紫色恶魂，天罗地网般向王丁真笼罩而去。
靠着吸收炼化那几瓶陆康、周福“自愿”奉上，作为“赔偿”的灵桦水，麻薯轻松补充了将近一个单位的灵魂。
大小姐本想着用这白嫖来的一管灵魂，直接将冒充自己的假丁真灭杀，可事情并没有它想的那么顺利。
王丁真脚下步法不停，在城中闪转腾挪，再一次擦着衣角闪开了小暄突然袭来的死照殷光。
“师祖，这小魔女到底用的是何妖法？我，我实在是近不了她的身一步，这根本不是我能应付的敌手。”
自称王丁真的容璟早已是满头大汗。
身为国泰民安的天龙皇朝皇子，容璟就算是亲手击杀过妖魔邪修，也不曾见过小暄这等暴戾乖张的魔女。何况她的术法造诣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不属于这个时代。
就算退化成心智不成熟的Jc，在麻薯的注能下打爆容璟这个才刚金丹的小修士，自然是轻而易举。
“璟儿，这道黑死光的威能虽然比我记忆之中的模样相去甚远，但对我而言仍旧熟悉无比。
可是不可能啊，怎么会发生那样的事呢？”
逍遥祖师在容璟灵台之中喃喃自语，始终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测。
“蛆虫，哪里跑！”
小暄靠着身后触手灵活地撑着石墙和地板，在小巷之中迅速穿行，在容璟的身后紧追不舍。
容璟不过刚刚学会冯虚御风，根本不敢在小暄面前施展这招。生怕自己飞在天上没有掩体遮掩，直接被小暄一激光轰杀成渣滓。在错综复杂的城巷之中逃窜反而是他最好的应对之法。
张承霖早已传讯通知了附近的镇魔司同僚。容璟决定先与小暄周旋着，待援军到来，或许就有转机也不成。
紫色的惊惧之魂尖啸着追击在容璟身后，如索命厉鬼。
小暄在与徐林最初的一战中也曾使用过此招。只不过徐林有梦之钉这般不讲道理的灭灵神器护身，容璟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张着狰狞大嘴的惊惧之魂猛地钻进容璟的后心，炸出一声骇人的鬼哭狼嚎。
逃脱不及的容璟只觉心神一震，犹如遭受千锤万击，脑中砰砰巨响，似有群马奔腾。
因为逃跑的速度略有减缓，更多的惊惧之魂如同闻到血味的鲨鱼，迅速蜂拥而来，意图将容璟的三魂七魄撕得粉碎。
“少侠，我等前来助你！”
千钧一发之刻，此前战败退走的张承霖再次带着手下兵将杀来。
镇魔司的众兵将皆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在容璟身前铸成人墙，以自己的血肉之躯，用自己的魂魄为容璟硬生生挡下了这一波惊惧之魂的袭杀。
看到数十名才炼体第二境的兵卒悍不畏死地挡在自己身前，替自己挡下致命一击。容璟早已是心神巨颤，泪水止不住地从眼眶之中流下。
“王少侠，只有你能除掉这只妖魔，保护沙洲黎民。拜托你了……”
魂飞魄散的兵卒眼神空洞地摔在地上，留下了他最后的话语。
“啧，我早说了，把他们全杀了得了。”
小暄见到自己的惊惧之魂居然被一群士兵以命换命地强行抵消掉，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别抱怨，回收逸散的灵魂。能省一点是一点。”
神色严峻的麻薯只是冷冷吩咐了一句。
“怎么这么抠搜！我该过的可是灵魂充足，尽管取用的大小姐生活才对！”
按照麻薯大小姐的性格，它自是不可能做出放虎归山这样会留下隐患的指挥。
还不是为了迁就徐林这个大善人，它与小暄这才没有在沙州城之中大开杀戒。
放镇魔司众人一马，与容璟缠斗，也只是为了逼退镇魔司的兵将，让他们老老实实地去疏散民众，保护民众撤离而已。
若是小暄以死照殷光在沙州城内清扫一圈，恐怕早就是伏尸遍野、血流漂橹。
麻薯对陌生人的性命根本不关心，死再多对它也只是一个数字而已。可是它在乎徐林的感受。
她们只来杀一个人，那就是一而再再而三与徐林作对的容璟。
沙洲城的街道上猛地亮起无数火光。
起先还到处逃窜着，寻找安生之地的民众们忽地在街道之上集结。他们高举着火把，挥舞着草叉、擀面杖、扫帚等各式各样的工具，群情激愤地声援起来：
“王少侠加油！誓死保卫沙洲！”
“杀死魔女！妖魔都去死！”
小暄疑惑地歪了歪头，搞不懂这群人在嚷嚷什么。
这群愚民哪来的勇气与自己作对，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
好好活着不好吗，就非得来给自己送KdA。
诶，这也许是一件好事？就算自己全给图了，老爹也不能怪罪不是？
麻薯无奈地叹了口气，操使着幽魂们释放起小暄教她的幻术——知觉覆写。它的目的很简单，让这些人失神退却便可，多造杀戮无益。
出乎麻薯的预料，在它的知觉覆写完成之后，那些民众并没有退却，怒吼声变得更加激愤，更加澎湃。
“保卫沙洲！杀死魔女！”
小暄的面色有点怪异，知觉覆写连一点应有的效果都没有发挥出来。
可麻薯看的清清楚楚，在零零星星的火光之中，在密密麻麻如同蚂蚁般的民众之间，逸散着一层层紫色的梦幻泡沫。
那是……什么意思？
可以用梦之钉斩断什么？到底是什么？
“啊啊啊——”
容璟忽然撕心裂肺地仰天怒吼起来，视死如归地纵身跳出人群，挺身立于坍塌的城墙一角之上，目光的坚毅地拔剑对准了小暄。
“我身后站的沙洲十万黎民，我不能逃，我不能退！就算现在能趁乱逃走，那也是一辈子的懦夫！我容璟偏要做这一瞬的侠客！
魔女！我乃天龙皇朝514皇子容璟，你可敢来取我这颗项上人头？”
“莫名其妙，你以为自己是话本主角吗？喊着什么友情、羁绊、责任就能……”
小暄捧腹大笑起来，只是笑到一半就扭曲着脸直起身子，不可置信地看向了站立于自己对面的容璟。
只见他的气息猛然暴涨，气势节节攀升，隐隐有要破境的迹象。
只是一眨眼，容璟已从金丹前期，连跨几个小境界，直接跃升到了金丹后期。气息圆浑饱满，足以称得上一句金丹巅峰大圆满，半步元婴之境！、
“我〇。”小暄没忍住，从父亲那学来的国粹脱口而出。
麻薯心有不安地低头扫视向街道上成千上万的民众。
他们的身上尽皆萦绕着一股难以想象的至刚阳气与浩然正气，隐隐镇压着自己所役使着的那些阴邪之物。所谓阴阳相生相克，阴魂本身也会惧怕活人。
它总觉得眼前发生之事，是不是有点机械降神了？
第20章 请问你要来点科技与狠活吗？
“快点，再快一点！”
薛渺渺戴着护目镜，在驾驶喷气背包的同时，将喷气靴的马力也拉到了最大。
这是相当没有效率且浪费能源的做法，可是她别无选择。
【孩子，你需要力量。】
全知卷帙一刻不停地在薛渺渺的耳边呢喃着，仍旧没有放弃对她的诱惑。
“我才不需要你的力量！我自己就可以保护好我的朋友。”
薛渺渺护目镜之中的雷达图显示着她与春心的距离，距离正在拉近着，很快就能追上了！
丝毫没有松气，薛渺渺操作着护目镜上的按键，将其从雷达模式切换成了望远镜模式。
到目前为止，她还只是收到了春心的求救信息，并且发现对方已经离开沙洲城，朝向远处高速移动而已。
可她并不知道春心遭遇的麻烦具体是什么。
她现在想要确认一下，是春心正在逃跑，还是她已经被歹人挟持。
“小春，等着我！”
瞬息之间，雷达图再次在薛渺渺的眼前跳了出来。似乎是有新的情况发生。
代表着春心的红点原本还是在缓慢地靠近，此刻却是忽然加速，以一种极度夸张的速度逼近而来。
“不好，冲我来的！”
依靠着本能反应，薛渺渺赶忙放慢速度并改变飞行方向，意图与突然迫近的红点拉开距离。
感知到脑后传来不正常的高速气流，薛渺渺忌惮地回头望去，却是一把青白色的半透明灵剑与自己擦身而过。
那灵剑与薛渺渺错开身后，在低空之中盘旋一圈，迅速转过身来，再度朝着薛渺渺逃逸的方向突刺而来。
“哇哦。”
薛渺渺有些诧异地看着导弹一样袭来的飞剑，抬手向上空射出钩爪，以极快的速度升到了空中，再次躲开了飞剑的横扫。
“为什么东方人喜欢用飞剑呢？会旋转的圆电锯不是更好吗，攻击范围更广，还不需要调整方向……”
薛渺渺悬在半空之中，竟还有闲情逸致对第一次见到的御剑之术品评一番。
细看之下，她的钩爪竟是稳稳地抓在空气之中，支撑着她悬挂在半空中。
“我也真是的，居然这么快就被这个世界带偏。为什么要拘泥于冷兵器呢？果然还是热兵器更适合我吧？”
薛渺渺一边下达着指令调整防噪耳机的模式，仔细感受起周身的动静，一边谨慎地扫了一眼雷达图之中的红点。
对方离自己很近，但也停止了移动，似乎是不想与自己碰面。
毛茸茸的猫耳颤了颤，薛渺渺听到了：呼啸的风声，嘹亮的剑鸣，一、二、三、四……加上先前袭来的那一把一共九把。
九把灵剑自四面八方包围而来，直直地锁定着薛渺渺为目标。
尽管不知道对手是谁，但很明显对方是准备就这样远距离地将自己击杀。
可薛渺渺并不打算坐以待毙。
调整着喷气靴的加速方向，她迅速朝着红点的方位飞驰而去，同样也是向着疾驰而来的灵剑撞击而去。
就在以身化箭的薛渺渺将要撞上其中一把飞剑之时，她的身前忽地出现了一块边长不过一公分的防护罩。
那把灵剑正中靶心，撞在迷你防护罩上发出剧烈的嗡鸣之声，在一息的僵持之后，便被猛地弹开，斜向下插在了泥地之中。
薛渺渺稍松了口气。若不是将所有的能量集中于一点构造起防护罩，她可不敢说能稳稳挡下这一击。
不过好在这一切都是值得的，雷达图上闪烁的红点已经近在咫尺。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要谋害自己，又是谁掳走了小春。
“不对，人呢？”
迫近红点闪烁的方位，薛渺渺愣了愣。下方根本就是一片杂草地，就连半个人影都看不到。
不好，是陷阱！
薛渺渺一边转向拉开距离，一边快速地在脑中思考起现状。
对方明显知道发讯器的存在，也明确自己能通过发讯器来定位，进而由此给自己下套。
可是对方怎么知道的呢？
发讯器什么的在这个科技落后的世界根本就不存在，到底是谁能理解这一切？
难道小春向对方交代了吗？可就算是这样，对方也仍然是——冲自己来的？
来不及思考清楚现状，薛渺渺就感到自己的腹部被一股不可见、不知名的巨力击中，飞行的平衡状态被迅速打乱，整只猫狼狈地摔落在地上，因为喷气靴的动力又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疼疼疼……就算有翻正反射，也经不起这么摔啊。”
薛渺渺无奈地呻吟了两声，再想翻起身时，却是怎么也起不来了。
追杀她的灵剑们早已跟来，直接穿透了她的四肢，将她牢牢地钉在了地上。
“别动，给我老实呆着！”
感受到自己的喉咙被一把森寒的剑刃抵住，薛渺渺诧异地抬眼向剑的上方望去，是个完全不认识的漂亮女人。
薛渺渺苦笑着，微微举了一下双手：“投降喵。”
多鱼眼神微眯，冷漠地盯视着躺在地上举起双手的薛渺渺。
她并不理解这种举手等于投降的肢体动作。古东方人没有这样的习俗。
“小姐，我想我们压根就不认识吧？你到底为什么要袭击我呢？”
“你猜。”
多鱼的嘴角微微挑起，一副戏弄小猫的姿态。
毕竟徐林之前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冒犯了薛渺渺，就被莫名其妙地关了起来。多鱼要让她尝尝一模一样的滋味。
“好吧。那我想知道春心现在怎么样。你们把她带到哪去了？”
“你再猜。”
多鱼恶趣味地用剑尖在薛渺渺的脖间晃了晃。只要她的手再往下一点，就能划破薛渺渺的颈动脉。
“那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不告诉你。”
多鱼微微昂首，居高临下地对着薛渺渺挑了挑眉。
薛渺渺仰躺着翻了个白眼，小声地嘀咕道：“原来是个说不通人话的。”
随着猫猫头的话音落下，她的周身猛地射出刺目的白光，伴随着浓浓的白烟冒出，将二人完全包裹在了烟雾之中。
察觉到对方有负隅反抗的企图，多鱼手上锋刃不再留手，凌厉一剑斩下，将对方的皮肤与血管彻底切开。
随即，薛渺渺周身再次爆发出剧烈的爆炸，爆炸的余波将想要继续补刀的多鱼直接震飞了出去。
倒飞出去数米，多鱼赶忙稳住身形，以袖子遮着口鼻咳嗽两声，戒备地看向了爆炸发生之地。
她这算是什么，自爆吗？
察觉到事有蹊跷，多鱼赶忙操纵着灵剑在白雾之中胡乱地劈砍起来，意图阻绝薛渺渺的最后一丝生机。
金属镁剧烈燃烧带来的白光与烟雾缓缓散去，多鱼讶异地看到，一个矫健的身影猛地从中大跳而出，肩上扛着一根巨大的炮管，眯着一只眼瞄准着自己。
她怎么还活着？！
“Surprise，mother f**ker.”
薛渺渺按下了手中RpG的发射按钮。
第21章 神的权柄：量子力学
看着炮管前方锥形的物体冒着浓烟发射而出，就算多鱼认不出这是个什么玩意，也知道自己该跑了。
她曾经在瀛洲见过类似的火药武器，只不过他们造出来的动静还远没有这般大。
出于对未知杀伤的警惕，多鱼倾尽全力汇集起周身的灵气，在形成防护罩的同时，赶忙与炮弹的发射轨迹错开。
最早出现在二战之中火箭筒，在很长时间内都是当之无愧的单兵之王。
作为一款成本低廉、使用简单的实用武器，它的杀伤力其实远没有到摧枯拉朽的地步。
薛渺渺打的仅仅只是一个信息差而已。
多鱼因为不知她的底细，下意识做出防御架势，而薛渺渺已经趁此机会溜之大吉。
“该死，哪来的疯女人。”
薛渺渺开足马力，以最大速度从多鱼手下脱身。
初来乍到的她完全不清楚对方的底细，缠斗下去有害无利。
若不是身为构想生灵的她有着近乎妖孽的根源，她早就该被多鱼一剑封喉了。
薛渺渺的脱身并不是什么简单的闪光弹加自爆逃跑，而是直接动用了自己生死叠加态的根源之力。
薛渺渺只要不被任何观察者观察到“死亡”的既定事实，那么她的生命状态便会维持在生死叠加态，即永远不会坍缩到死亡状态。
换句话来说，她能够做到绝对的“有烟无伤”。
正是因为薛渺渺放出的闪光弹和爆炸短暂击退了多鱼，让多鱼未能确认到自己的重伤死亡，她才能安然地从乱剑之中脱身，甚至是有时间从自己的压缩背包中取出了一把RpG进行反击。
不幸的是她仍旧有一件事逃脱不过。
多鱼通过多年练剑的灵敏感知，薛渺渺被她斩伤已成既定事实。
尽管致命伤没有出现在脖颈处，可薛渺渺胸前的皮肉连同衣裳都被多鱼一剑斩开，留下一道骇人的豁口，不断地向外淌着鲜血。
她只得狼狈地从背包中取出绷带为自己做简单的包扎，同时又给自己打了一剂美利坚的特产肾上腺素。
只可惜，无论是闪光弹脱身的把戏，还是RpG导弹的诈唬，都仅仅只能给她争取来几息的先机。
多鱼不愧是瀛洲训练有素的间谍，在发现RpG的威力远没有自己想象得大之后，迅速就用魂体包裹住自己，在空中极速飞行追击上薛渺渺。
“法术吗？真厉害啊。”
发现对方连一点飞行装备都不需要携带，就能快速起飞追上自己，薛渺渺艳羡地感慨了下。
来到天元大陆将近一月，她也早已得知了灵气与灵魂的存在。只不过碍于各种身份与实力的限制，她还未能亲身领会。
薛渺渺默默做出猜测，先前那不可知、不可见的偷袭，恐怕就是动用了灵气或是魂魄的攻击。
那她也不得不设防。
要人去抵御完全未知的攻击，还真是强人所难呢。
正如薛渺渺所料，在她身后紧追不放的多鱼故技重施，抬手对着她一连打出了好几发魂魄冲击。
以往打移动靶还能百发百中的多鱼，今日却是十有九空，剩下来一发还被薛渺渺的防护罩挡下。
“今天手感怎么这么差，这都打不中吗？”
多鱼有些不甘心地自责了一声。索性接下来就射得随意了些，只管以火力压制，把薛渺渺往预定的路线上赶。
多鱼的连续失手自然不是意外，而是薛渺渺释放了真理秘术进行干扰。
这是一种名为“测不准原理”的被动，干扰其他观测者对于自己位置、速度的测量，使自己的位置、速度始终不能被正确地观察，从而降低对方的打击命中率。
具体的干扰程度与“测不准原理”的施法强度正相关。
薛渺渺灵活地驾驭着喷气背包与喷气靴，不断改变着自己的飞行方向，好让多鱼从后方打来的袭击落空。
她也不甘示弱地从背包之中启动了几架便携式无人机，掩护在自己身侧对着身后追来多鱼进行火力压制，试图将其逼退。
“完蛋喵。这疯女人就这么想整死我吗？”
面对丝毫不肯放过自己的多鱼，薛渺渺实在是有些抓狂。这样下去根本不是个头，更何况她还有春心要救呢。
“对啊，这么大个地方，我又完全不熟，要怎么找到小春被带走的位置呢？
难道只能打倒那个疯女人，从她的嘴里问吗？”
薛渺渺忽地烦躁起来，自己似乎是陷入到了死局之中。
与薛渺渺的无计可施不同，多鱼的手中握着传声令牌，嘴角微微勾笑。
既然臭猫不肯乖乖就范，就不要怪她玩下三滥的手段欺负人了。
【孩子，你需要力量。】
全知卷帙恰到好处地在薛渺渺的耳边再次呢喃了起来。
【你不是想证明你的父亲是对的吗？】
【机会就在眼前。】
【来吧，孩子，成为决定论的新象征。】
【决定论会给予你力量。】
薛渺渺沉默。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无法再果断地拒绝了。
正在她失神之际，满天的金锁哗啦啦地从下方升起，纵横交错地编织成一张巨大的捕网。
森寒的铁索如腾龙般搅动，密密麻麻地堵死了薛渺渺每一寸的逃脱空间，将无处可逃的她结结实实地束缚在了正中，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因为金锁束缚的缘故，薛渺渺的翻正反应都没能来得及触发。重力势能的伟力沉闷地砸在了她的五脏六腑之上，让她猛地咳出一口鲜血。
这金锁正是正是镇魔司的缚魂锁，徐林想必是再熟悉不过了。
不待薛渺渺从摔落的疼痛之中缓过来，镇魂钉就不讲道理地穿过了她的琵琶骨，将她牢牢钉死在了地上。
薛渺渺无力地趴在地上，看见一只只漆黑的官靴从自己的眼前跑过，听着金锁乒乓作响的声音。
她又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怪物，说到底也只是只会点科技与狠活的小猫咪罢了。
多鱼此时也飞身落下，向着赶来的镇魔司众人躬身施了一礼。
“在下就是方才传音求助之人。感谢诸位大人出手相助，擒住了这只四处逃窜的妖物。”
带队的镇魔司的校尉略有疑惑地看了一眼一身奇怪装备的薛渺渺，随即才再次看向多鱼。
“我乃江州镇魔司校尉郭杰。你是陆镇守手下亲随？”
“正是。我是陆镇守手下亲随陆青鱼。”
多鱼不慌不忙地交出了身份令牌供对方验看。显然这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郭杰瞄了眼多鱼递过的身份令牌，放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微微点了下头。
“看着是怪了点……可你真确定这是妖魔吗？”
郭杰并没有在薛渺渺的身上感受到任何的妖气，他紧皱着眉头，略有些怀疑。
“大人且看。”
多鱼摘下了薛渺渺头上的各式装备，用破坏光影幻术的方法破坏了薛渺渺的光学迷彩，将她那头金毛与一对猫耳露了出来。
“您也可以用观魂镜探查她的三魂七魄。我可以向您保证，她完全没有魂魄。”
“居然还是一只猫妖！来人，给我拿下，之后一同带回江州大牢！”
薛渺渺有些睁不开眼，只能从眼皮的缝隙之中，勉强地打量着这位镇魔司的校尉。
她忽地想起了春心的警告：“若你被镇魔司的人看见，他们一定会把你当成妖物处死的。”
自己被攻击、被追杀的原因就是因为拥有着一对猫耳，且没有魂魄吗？
可是她明明什么坏事都没有干……别说是人了，她连一只妖精都舍不得杀。
总不能被卷进这个世界就该死吧？
也不知道小春怎么样了。她也被自己牵连了吗？
她会被处死吗？
【那小姑娘已经快死了。】
【只有你能救她。】
两名副尉面容严肃地从多鱼手中接过薛渺渺，一人一边将她整个提了起来。
“呵嗤呵嗤……”
原本还像条死鱼一样的薛渺渺忽然整个身子抽搐了起来，口中模模糊糊地发出些奇怪的声响。
“她这是怎么了？”
郭杰正想邀请多鱼与自己一同前往沙州城救援，却看到了这有些诡异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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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春心的记忆，徐林找到了薛渺渺开凿的简陋实验室。
他不得不承认，这地方藏得还挺好。若不是窥探了春心的记忆，他真不一定能找到这来。
一眼看到了孤零零摆在桌上发着光的灯笼，徐林百感交集地感慨起来。
“我是不是头一个没有得到系统帮助，还得跑过来救废物系统的穿越者。”
徐林叹了口气，一手提上灯笼，转身欲走。身后却传来一阵轻飘飘的狡猾笑声，令他不由地脊背生寒。
“你不会真觉得调虎离山对我有用吧？徐·林——”
第22章 神的权柄：薛定谔的猫
身后毫无征兆地传来薛渺渺冷冰冰的话语，徐林没有丝毫犹豫，朝着实验室的大门狂奔而去。
嗖的一声，徐林就瞥见一抹黄色闪光在他的余光之中掠过。
薛渺渺龇着牙，张牙舞爪地拦在了他的身前。
“原来是你这家伙在给我下套！”
“彼此彼此！”
徐林脚步不停，手中抓着从地平论那里讨来的万花筒，朝着薛渺渺的脚下一指道：“双曲度量-庞加莱圆盘！”
随着万花筒散发出辉光，薛渺渺的脚下也忽地出现一圈白光，在地面上构成正圆，将她圈在其中。
徐林抓着装有拉普拉斯妖的灯笼全速前进，径直绕开自己画下的白圈，一溜烟往实验室门口逃去。
薛渺渺见徐林错开自己逃跑，也将身子往他那边靠近，伸出爪子去阻拦他。
看着明明只有一两尺的距离，可她却一边移动，一边伸手抓了个空。
眼睁睁看着徐林像条泥鳅似的，从自己身边滑溜了过去。
“拉普拉斯妖本来就是我的东西，这也算是物归原主！
后会有期了，伊塔酱。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能躺在地上，露出小腹来向我道歉！”
“你这魔神的走狗！”薛渺渺气急。
如果说她原本还认为徐林是被魔神哄骗的无知者，那她现在已经是完全将徐林认定成了为魔神卖命的走狗。
见徐林从自己身边窜过去，薛渺渺不甘心地转过身来朝向徐林全力追赶。
然而令人费解的是，无论她怎么追，离徐林的距离似乎在越来越远。
薛渺渺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直到现在，都还没能跑出徐林用真理造物画出的白圈。
她并不是被困在了小圈之中，而是怎么跑也跑不到圈的边界。尽管这个圈看上去不过一丈大小。
徐林自然是使用了真理造物的力量，将万花筒之中的庞加莱上半平面共形投影成了薛渺渺脚下的小圆盘，同时将薛渺渺附近的空间法则从欧几里得度量扭曲为了双曲度量。
尽管圆盘在欧几里得度量下是一个具备有限直径的几何对象，可它在庞加莱双曲度量下的直径却是无穷大。也即薛渺渺距离白圈边界的长度是无穷大。
具体的表现就是，当她越往圆的边界跑去，她就跑得越慢。
薛渺渺永远无法到达圆边界的真实。
与此同时，徐林已经跨上从镇魔司那里偷来的马儿，朝着与谢四分别的地方一路狂奔。
你问徐林什么时候会骑马了？
哦，他当然不会骑。他单纯只是坐在马上，用幽灵夺舍可怜的马儿，自己用意识操纵着马儿跑。
徐林能驯服世界上任何一匹坐骑，但就是有点费坐骑。
装模作样地抓着马缰，徐林一边策马赶路，一边在脑内迅速开始了复盘。
薛渺渺怎么会在这里？她如果是出发去救春心了的话，不应该会被多鱼引走吗？
难道她选择放弃春心，甘愿在实验室里当起缩头乌龟了？
不对，她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明显是中过计了。可她又怎么能立刻出现在相反方向的这里呢？
最让人想不通的还是那一点。
我什么时候告诉过她我叫徐林了？
作为新时代的互联网弄潮儿，徐林对盒武器相当敏感。
他怎么会出门在外报真名呢？
“飞舞系统，别给我装死了！你的宿主回来了！”
徐林使劲地摇晃起装着拉普拉斯妖的灯笼，其中的发光核心不断撞击在灯笼壁上，发出砰咚砰咚的声响。
“好歹是序列V的魔神，能不能给我来点作用！”
若不是想着身为全知妖精的拉斯还能给自己提供一点帮助，徐林是真的想把它一脚踹开算了。
不过是一个小四儿的好感度任务，闹麻了！
但愿把拉普拉斯妖交给小四儿之后，她的精神状态能正常一点。
徐林是真的担心，谢四又给自己整出些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
【系统重启中……】
【Now loading……】
【这可能会消耗几分钟:(】
“GKd！你要知道我只能封住薛渺渺几分钟，她若是追上来，我第一个把你丢下去。”
【低性能模式切换中……】
【小提示：低性能模式仅聊天功能】
{(t ^ t)呜呜，宿主，没想到你居然会来救我，我太感动了。}
“要不是因为答应过谢四，我才不想来救你呢！你这被臭猫猫摁在地上锤的废物魔神。”
呵呵，要不是谢四最近发神经发得比较勤，徐林就打算糊弄谢四一辈子了。
{(t ^ t)呜呜，我就知道给小四儿教的魔法不是白教的。果然派上用场了。}
“别在这里哭哭啼啼了。既然你能位列真理魔神之一，肯定还藏着什么真本事吧？
现在已经是十万火急的时刻，赶紧给我来点助力。你可别再像以前那样抠抠搜搜，不然我们都得被薛渺渺逮住。”
{我……我现在只有聊天功能……}
“你……”
{呜呜。宿主别骂了，我是废物，我是废物还不成吗……}
{呜呜。我都知道的，我根本没有被拯救的价值……}
“哎，真不知道你怎么当上真理魔神的。”
{我本来就不过是「机械决定论」的象征而已，因此才得到了推测过去，预知未来的魔神权柄，这已经非常无敌了。}
“无敌在哪？”
{无敌在只要有人想揍我，我就可以提前得知消息跑路。}
“你……哎，行吧。”徐林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哦对了，宿主，我可以把臭猫猫的根源效果告诉你。这样或许会对你有帮助。}
{第一点是作为「生死叠加态」的生灵，她的生命状态只要不被人观测，就不会朝着差的方向发展。
具体来说，当你对臭猫猫射出子弹，如果没有去确认子弹是否击中她，那么就是默认没打中。
就算是受到濒死攻击，只要没有人能去确认她的死亡信息，她也是绝对不会死的。}
“什么因果律武器，锁血挂是吧？”徐林的眉头跳了跳。
{第二点是被动「测不准原理」，任何针对她的观测都会因为真理秘术的影响而失真。
尤其是当观测她的位置、速度时，很容易出现巨大偏差。用刀枪、子弹这类定点的攻击方式还挺难打到她的。
(▼ヘ▼#)我的建议是得请她吃大伊万。}
“离谱，但比上一条好。”
{第三点是「概率波」，她能够抛却意识的影响，单纯以随机的方式进行行动。}
“这有什么用吗？”
{(t ^ t)当然有用了。这直接导致了我算不到臭猫猫身边的未来。}
{我测算的事件与臭猫猫的关联越大，误差就越大，甚至是会大到全错的那种。}
“所以就算她想要来揍你，你也蒙在鼓里不知道。结果就是你最后真的被她打了。”
倒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单纯的机制针对。
“所以她想要针对你，就是因为你是真理魔神，而她是学者？”
{屁！宿主你别信她的鬼话！}
{我才是真理的妖精！无论怎么看，那只生死叠加态的臭猫才是魔神吧？}
{你说呢，宿主。怎么可能会有又死又活的猫呢？}
{所以你一定要帮我铲除这个可恶的魔神才行啊，宿主！她绝对是恶魔的造物，给世界带来名为“随机”祸端的潘多拉魔盒！}
徐林侧开了眼。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会问废物妖精怎么和猫猫头产生矛盾的了。
第23章 神的权柄：可能性遍历
“你身上还带着其它真理造物吗？就像小四儿身上那颗妖精之心一样。”
徐林果然还是想要从拉普拉斯妖身上爆点金币出来。
{(＞~＜)宿主，这个是真没有。}
{臭猫猫打上门的时候，我根本就没能来得及收拾行李，身上就带着「拉普拉斯信条」和「妖精之心」这两件常用的造物。}
“妖精之心被你移植给谢四了。拉普拉斯信条现在被猫猫头抢走了。”
{qAq是这样的，宿主。}
徐林气愤地扬起手中马鞭，狠狠在身下马儿的屁股上甩下。
废物！看看人家猫猫头给春心带了多少装备！
你倒好，一共就只带了两件造物，还要去给臭猫猫送上一件。
“持有拉普拉斯信条就可以号令所有的机械决定论信徒，还可以掌控机械决定论系的真理造物。这种要命的东西你也能弄丢？你还不如提前毁掉算了。”
{这，这也不是我想毁就能毁的……}
“你不是机械决定论的魔神吗？这种事情你都决定不了？”
{我只是……哎，宿主，这事我没办法和你讲……}
拉普拉斯妖本就是由全知卷帙选出来的机械决定论象征，自然无法忤逆全知卷帙的意志，将祂的情报暴露给徐林。
{再说了，我才不是魔神！臭猫猫才是那只魔神！宿主，你到底是帮哪边的？}
徐林懒得与妖精争辩这些，他只关心自己的问题。
“就因为你这坑人的信条，小四儿的性命现在可都捏在薛渺渺的手里了。
要不是我去求了地平论，小四儿现在就只能当睡美人了。同样身为魔神，你怎么比地平论弱这么多？”
被徐林打为废物点心，拉普拉斯只能嘤嘤嘤地受着。谁让它现在就只是个会说话的灯泡而已。
“保险起见问一下。你该不会也要听命令于拉普拉斯信条吧？”
{呃……}拉斯尴尬地停顿了下。
“你……”徐林已经没力气吐槽了。
{宿主，你先别急。只是我现在用的这具躯壳是机械决定论系的造物而已，臭猫猫并不能控制我的意识。}
{这团机械光球其实是我根据神话传说给自己造的容器而已。我的本体并不长这个样。}
{我们去找一个新容器，把我的意识转移走就可以脱身了。}
徐林疑惑地回头，他似乎听到身后传来杂草被践踏的声响。
果不其然，他发现身后似乎跟着一团黄色的不明物体，在他的视野之中越来越大。
“不好，薛渺渺追上来了！”
庞加莱双曲封印的持续时间比徐林预计的要短得多。这当然是因为薛渺渺身为学者，可以使用真理之力从圆盘的内部，抹去徐林对度量法则产生的扭曲效果。
徐林看到的薛渺渺像是返祖似的，四足着地狂奔着，像是围猎野马的猎豹，透着一股野性的美。
“小野猫，别追了。我徐林注定是你得不到的男人。”
“徐林，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请你尝尝西方传统的睾丸刑！”
“得不到就毁掉，何必呢？”
徐林反正也不需要赶马，有的是功夫和薛渺渺说垃圾话。
“少废话！赶紧把魔神拉普拉斯妖交出来。我到时候还可以大发慈悲，帮你向国际真理法庭求情，免去你的死刑，只要服个七八百年的有期徒刑就完事。”
徐林有些不理解地看向拉普拉斯妖：“你这穷光蛋还有什么好让她惦记的？凭什么猫猫头宁可惦记你，都不肯惦记我一下。”
{什么话，我可是真理的妖精，当然比你这个麻瓜值钱。}
{我身上还有一部分机械决定论的根源，她肯定是想要把所有机械决定论的根源铲除，然后化为己用。}
“你这根源有什么用？”
{可以帮宿主分析因果，回溯过去，推敲未来，还可以推演各种各样的东西。}
{o(*≧▽≦)ツ怎么样，很厉害吧？}
“感觉没什么用。”
徐林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将装着拉普拉斯妖的灯笼从马鞍上摘了下来。他用灯笼在马儿的头上敲了两下，这才转过头去，将灯笼高举在空中，向着追来的薛渺渺大声喊道：
“既然你这么想要这飞舞，那送给你好了！”
徐林说罢，便铆足全身力气，将灯笼向着另一个方向狠狠抛去。
完全没有预料到徐林的做法，薛渺渺迟疑了一瞬，随即才朝向灯笼被抛开的方向跑去。
“断尾求生吗？”
然而正当薛渺渺快要接住掉下的灯笼之时，那灯笼竟不讲道理地悬停在了半空之中。
一只苍白的幽灵缓缓显现在薛渺渺的视野之中，咧着空洞洞的大嘴露出了个渗人的微笑，随即抱着灯笼朝向与徐林完全相反的方向一溜烟飞去。
薛渺渺站在原地深吸了口气，视线在骑马逃跑的徐林与抱着灯笼逃逸的幽灵之间来回切换，五指握拳微微发颤。
徐林一扬马鞭，伏在马背上，用腿夹住马腹，眼神直直看向前方。
“我看你怎么追。”
{(；д；)呜呜，宿主，别抽了。我也会疼的。}
拉普拉斯妖需要更换容器，徐林又刚好有一匹只有肉身没有意识的马，你说这不是巧了吗？
在把灯笼掷出之前，徐林就让拉斯把自己的意识转移到了马身上。
听着拉斯的抱怨，徐林二话不说，照着马屁股就又是一鞭。
“少废话！给我跑快点。开启自动导航，你不是很能演算吗？”
全神贯注之中的徐林动了动耳朵，皱着眉回过头去，竟是发现薛渺渺仍旧跟在自己侧后方紧追不放。
“她能知道你躲在哪里吗？”
{不能。她要是能感知到我躲在哪，岂不是我们到沙洲的时候就完蛋了？}
“说的也是。看来她是真的不准备轻易放过我了。”
徐林如此想着，便把意识切换到朝另一个方向逃窜的幽灵身上。
正当他想抱着灯笼往回跑的时候，却是惊讶地发现，这边幽灵的身后也有一只薛渺渺追着。
“我超，怎么回事？”
控制着幽灵继续往前跑，马上的徐林再次回头看去，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他的身后分明空无一物，哪有什么紧追不放的金毛猫娘。
“难不成我今天冲多了，冲出幻觉来了？还真是酒色伤身。”
{宿主，什么幻觉不幻觉。}
“我刚才明明看到薛渺渺还跟在我们背后追赶，可现在又看不到了。”
{宿主，我现在看不到屁股后面。}
{还不是你挑的垃圾容器！容器会影响到我的性能的！}
“薛渺渺难道会什么瞬间移动之类的真理秘术吗？”
{宿主，你就不觉得离散的运动很魔神吗？怎么会有这种真理秘术存在呢？}
与此同时，追逐着幽灵的薛渺渺烦躁地啧了一声。
“这只幽灵可以向他传递信息吗？还真是好用呢。”
第24章 Turn②：先手必胜
谢四原本还因为放血与灼热的伤痛而觉得振奋与癫狂，现在却又是无趣地消沉了下去。
春心原本还微微起伏的胸脯已经没了动静，就那样孤寂地沉沦在一汪暗沉沉的血泊之中。
光从外表上来看，谢四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也早就是血流如注，粘稠的血液在她身上一寸寸地凝固，唯有漆黑如渊的眼眸中透出些许光彩。
她划了多少刀来着？记不清了。没了春心的反应，她连数都不想数。
“喂，死了就好好认输！不要不说话！”
谢四自觉没劲，一脚朝春心的心窝踢去。
她当然知道因为十字审判的效果踢不到春心，可她还是想要这样泄愤。总比什么都不做来得好。
出乎她的意料，脚上并没有传来踢到屏障的痛感，反而是被一只手死死地抓住。
“你还真是像蟑螂一样顽强。”
谢四由衷地发出了赞叹。
并非任何的侮辱，她也曾像蟑螂一样在城市的街道阴影处苟延残喘。
春心一手捏着谢四的脚，一边吃力地从地上跪坐着爬了起来，动作僵硬得像是在适应这具身体。
“小春会是淤泥中盛放的莲花，绝非是什么蟑螂。”
谢四将视线投向爬起身来的春心，觉得事有蹊跷。
她们的目光在半空之中交错，谢四看得清清楚楚，对方的右眼中闪烁着一枚艳红色的ψ形状符文。
她的眸光瞬间变得犀利，清澈的眼神逐渐变得暴躁怨毒。她猛地从“春心”的手中抽出脚，声嘶力竭地吼出了那个她希望从未存在过的名字。
“伊塔·荣格！”
谢四颤动的眸光之中也隐隐显现出一枚湛蓝色的△形状符文，似乎与“春心”眼中的符文产生共鸣。
“好久不见啊，小思。”附身春心的薛渺渺面无表情地向谢四打了招呼，用衣袖擦拭了下自己脸上的血痕。
“或许我应该改口了，魔神阁下。”
谢四垂下的双手猛地握紧成拳，光铸之剑再度于她的手中涌现。她的身子紧绷着，如同拉满的弓弦，随时准备和薛渺渺拼个你死我活。
至少这一次不能再什么都不做了。
“你才是魔神，活死猫！”
“你是不是还不知道？”薛渺渺用手指蘸着唾液抹去脸颊上的血痕，略带讥诮地问道。
“知道什么？”谢四有些没好气地回道。
“为了保住机械决定论的根源，拉普拉斯居然把魔神的根源让给了你。”
薛渺渺微微仰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谁会想到呢。机械决定论的魔神拉普拉斯妖，居然从恶魔变成了小女孩。早知如此，我当时说什么都不该放你走的。
这剩下的大半根源，可是让我好找。”
“什么？”
谢四显然是直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事情的内幕。
她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生命层次在怡春楼前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还以为是半妖精的体质本就如此。
要不然怎么说，傻人有傻福呢。
当拉斯被薛渺渺用拉普拉斯信条控制住的时候，它就紧急做出了这个决定。
连着几次栽在臭猫猫的手里，它这个机械决定论的象征早就德不配位了。与其看着机械决定论的根源与自己一起成为猫猫头案板上的鱼肉，还不如把它藏起来的好。
之前不是和小四开玩笑说会当她的使魔吗？那就说到做到好了。
来成为神的象征吧！最后一个机械决定论的信徒啊。
尽管我知道，你根本不清楚机械决定论的内核。
但是没有关系。只要你愿意相信命运，那么接下来的这一切都将是命中注定的。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会走到这么一步。”
薛渺渺越说越觉得释然，眼神重新变得振奋清明。
“但是这都无所谓了，就让我们将错就错下去吧。”
“不知所谓！”谢四眼神紧紧盯着薛渺渺，看着她走到了金盘旁站定。
“只要你是机械决定论的魔神，那么我们就是敌人。这与你的所作所为无关，而是因为你的存在本身。
我现在准备回收所有的机械决定论的根源。”
薛渺渺摊着双手向谢四做出了最后的宣言。
“我会放弃在宣罪阶段做出任何的行动。因为我们谁都没有真正犯下十恶不赦之罪。
你还想要继续定我的罪吗？小姐。”
“谢四，放轻松。”谢思在谢四的耳边轻声鼓舞着。
“什么都不要想，我们需要做的事就只有赢得审判。
不要相信她什么罪不罪的鬼话，她在给你下套。”
谢四有节奏地做着深呼吸，眼神也逐渐变得坚定。
“虽然我不知道根源是什么，但只要是拉斯托付给我的东西，我就会去好好守护。
我明白的，另一个我。宣罪阶段最好的做法就是什么都不做，这家伙想要的就是行刑阶段的先后手选择权。
明明是想在审判之中得利，居然还把话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真是该死。”
谢四垂眼数了数金盘上的十字数量，写着自己名字的那边划了14道，写着春心名字地那边也是14道。
反正也拿不到先后手选择权，谢四泄愤似地在春心那边再次划下一刀。
看着薛渺渺擦拭过的脸颊再次流出鲜血，谢四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我结束了。”
“还真是记仇呢，可爱的小姐。”薛渺渺用手指擦了擦脸上的鲜血，点在唇前舔了舔。
“既然我们都不想再继续定罪了，十字审判的宣罪阶段就此结束。接下来是行刑阶段。
按照规则，既然是你划下了最后一枚十字，那么行刑阶段将由我来选择谁先谁后。”
薛渺渺贴在金盘之上，身子微微前倾，握着光剑的手跃跃欲试地晃了晃。
“好让你知道，我薛渺渺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善男信女。行刑阶段就由我来率先行刑。”
薛渺渺说着就翻身跳上了金盘，双手握着光剑在刻有谢四名字的区域内画下了一个大大的圆。
这个圆从其中一个十字的端点出发，再到这个十字的另一个相邻端点结束，将此区域内的所有其他十字都包裹在了其中。
薛渺渺手中光刃轻舞，在大圆上再次划下一道刻痕，随即看向了谢四。
【此处应有示意图】
“这就是我的反击。到你了小姐。”
谢四从自己的裙摆上撕下一块布条，将自己流血的胳膊反复缠绕了几圈。
说什么反击不反击。
她选择先手的理由从来只有一个。
29是奇数。
第25章 Turn③：有限终止
谢四同样跳上金盘，拖着光剑在盘面上留下狭长的划痕，复制了薛渺渺的操作。
她将春心对应区域内的十字也用一个大圆给圈了起来。
按照审判的规则，每一次行刑的受刑者都将由划下十字的所在位置决定。同时根据划线的限定规则，每个十字的第一条线又不能与先前存在的十字有交叉。
所以只要将同一个区域内的十字全部用大圆圈在一起，那么此后再想从这里面的十字出发划线时，其结果就必然是整条线都落在这个圆圈之内。同样，最后的十字交叉处也会落在圆圈之内，承受伤害的人将固定是对应区域的主人。
薛渺渺对谢四的跟棋并不意外，转而是连接了两个大圈上的十字，同时在谢四对应的区域内划下十字。
谢四扫了一眼盘面，留在圈外的十字仅仅只有薛渺渺新划下的那一个。
那么她要做的事情便是毋庸置疑的，将这个最后的十字在春心所对应的区域内连接成圈，并在此刻下第二道划痕。
【此处应有示意图】
谢四新划出十字的两个端点分属于不同的区域之内，已经没有可操作的空间了。
至此，盘面上只剩下被大圈框死的两个部分。春心对应区域上被圈出了14个半的十字，谢四对应的区域上被圈出了13个半的十字。
如此说来，倒是小四儿略占一点优势。
“好无趣的游戏。设计出这种游戏的人恐怕没什么品味。”
谢四略有些不屑地讽刺道。
因为双方皆不是傻子，都会想方设法地减少自己所承受的伤害。这必然造成了游戏的前四步是十分固定的棋招。也就是薛渺渺和谢四现在使用的这个开局。
接下来不过是在各自的区域内运营，互相伤害而已。根本就翻不起波浪。
不过谢四很快就释然了。
对于移植了妖精之心的她而言，算力早就到达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就算是以复杂度着称的围棋，在谢四的眼中也只是死板僵硬的儿戏。
如果不是想逗逗别人的话，谢四可能再也没兴趣下棋。
薛渺渺利落地在圈内完成了平稳的一步，对着谢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这可是古圣人留下的游戏，听说他就曾经以这种方式愚弄了的魔神的使徒。你会是下一个吗？”
“呵，我可没有那么蠢。”
谢四也干脆地划下一刀，默默观察着薛渺渺的反应。如果能以这种办法拖垮薛÷的话，那就再好不过。
薛渺渺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依旧是安安稳稳地划下一道十字，微笑等待谢四完成自己的回合。
谢四有些失望地啧了一声，快速进行了自己的回合。
和谢四猜的不一样，薛渺渺现在并不好受。不仅不好受，倒不如说是心急如焚。
猫猫头仅仅只是附身了的春心的躯体，并不能代替她抗伤。
承受着十字之刑的人依旧是身为凡人的春心，薛渺渺只是在为她强行止血并维持生命体征而已。
她的时间不是无穷无尽的。
虽然表面上装得毫不在意，可她内心只想快速地结束这场审判，通过项链内古圣人留下的真理之力对魔神谢四完成封印。
只要能回收谢四的根源，她完全能自己成为神。届时想要保下春心的性命，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摊牌吧。”
正当薛渺渺想着要如何结束这局游戏的时候，却是由谢四先开口了。
“我不想再继续这种无聊的把戏了。我现在只想要撕碎你！”
谢四杀气腾腾地瞪视着薛渺渺，手中的光刃直直指向了对方。
“这个游戏根本就没什么好玩的，连作为棋类游戏最基本的变化都没有！”
“是吗？”薛渺渺用手点着下巴，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
“我们以一个十字为例。第一回合无非只有两种可能的操作，要么连接一对相邻的断点，要么去连接一对相对的端点。
先看连接一对相邻端点的开局。
下一手也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将剩下来的一对相邻端点连接，要么连接第一回合产生的新端点与一个已有的端点。
无论哪一种情况，第三回合都只有唯一的可能操作。并且接下来任意两个十字端点都分属于不同的封闭区域，无法在不违反规则的情况下连接起来。
游戏至此结束。
【此处应有示意图】
再看连接一对相对端点的开局。
接下来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连接圈内的两个端点，要么连接圈外的两个端点。这两步被第一回合划下的圈分离，互不干扰。第二、三回合分别就是这两步。
待两步下完，同样发生刚才的情况，没有可以继续连接的十字端点。
游戏同样在第三回合后结束。
【此处应有示意图】
也即是说，无论两名玩家如何操作，游戏都将会在第三回合后，因为不再有可以相连的十字而游戏结束。”
“可这意味着什么呢？一个十字的情况当然没什么变化可言，这有什么好稀奇的。我们的审判可是从两个十字起步。”
薛渺渺仍旧一副面无波澜的模样，驳回了谢四的分析。
“这并不是孤例。”谢四摇了摇头，用光刃在空中比划着。
“我还去算了更多十字的情况。
两个十字的开局，游戏将会在第八个回合后，因为没有可以相连的十字而被强制结束。
【此处应有示意图】
三个十字的开局，游戏将会在第十三个回合后，因为没有可以相连的十字而被强制结束。
【此处应有示意图】
就算是四五六七八九十个十字，我也同样穷尽了所有的可能性。分别是在18\/23\/28\/33\/38\/43\/48个回合后，游戏结束。”
“原来是这样吗？”
“行刑阶段的十字根本没办法无穷无尽地划下去，有限个回合之后，行刑阶段就会因为没有十字能够被连接而强制结束。”
谢四眯眼看着薛渺渺，她相信猫猫头肯定也早就知道了。居然还在这里装傻卖萌，当真是厚颜无耻。
谢四偏了偏头，继续说道：“春心所说的游戏结束条件是【当审判无法进行下去】，她或许是想误导别人理解为【因为其中一方重伤倒地，审判无法继续推进】。但其实，她真正想使用的获胜条件应该是【其中一方因为规则的限定，无法在盘面上划下十字】。
什么十字审判，互相伤害不过是分散人注意力的噱头罢了。这女人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正面战胜我，从头到尾都在想着用规则机制，语言误导来扳倒我。还真是工于心计呢。”
“人类本身只是无比脆弱的生命。正是因为能够使用智慧，这才最终走在了拥有尖牙利齿的猛兽之前。”
薛渺渺轻轻将春心杂乱的碎发捋到脑后，态度稍微认真了些。
“是啊，人类的生命太脆弱了些。”
谢四低沉着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她的生命也曾如春心一样脆弱。
如果不是因为那两个家伙的话，她早就是死人了。
所以她下定了决心，她会为徐林而活，她会为拉普拉斯而活。她必须在这里战胜臭猫猫与春心！
谢四抬头看向附身春心的薛渺渺，讥讽道：
“确实是太脆弱了些，根本撑不住我的以伤换伤。
想当然地以为我会给她划下一道十字结束宣罪吗？然后在行刑阶段抢到先手，按部就班地让我在第14个回合无计可施而输掉游戏。
可连宣罪阶段的敌我同伤都撑不过去，如何能进入到行刑阶段扳倒我呢？”
第26章 Turn④：将计就计
“所以你觉得，我和春心在审判之中给你下套了？”
薛渺渺淡笑着，下意识地双手环抱胸部。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沉甸甸质量，猫猫头微微蹙了下眉，有些不爽地将手背在了身后。
“不然呢？”谢四咄咄逼人地反问道。
“根据我的计算，开局盘面上有N个十字的审判，至多只能持续5N-2轮行刑。
无论是你还是我，都并非是会因为几个小伤口就失血过多濒死的人。
所以，审判的结束必然是因为行刑的自然轮次走到尽头，而非是因为某人的提前倒下。
如此说来，你只要在选择先后手的时候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一方就可以了。具体来说就是在盘面上有奇数个十字的时候选择先手，在盘面上有偶数个十字的时候选择后手。”
“哈哈，这都是你的不完全归纳而已，事情真的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吗？”薛渺渺狡黠一笑。
“不完全归纳吗？那可未必。”看到自己的结论被薛渺渺驳斥，谢四略有不满地反击了回去。
她可是好不容易动了回脑子，怎能就这样铩羽而归？
“其实可以这样去想。假如现在十字审判已经走到了尽头，那么圆盘肯定被连接在一起的十字划分为了若干的小区域。每个区域内都会包含一个未被连接的十字端点。
所有的区域中有一个尤为特殊的区域，那就是十字以外的，边界以内的，最外围的那个区域。其中同样也包含着一个未被连接的十字端点。
接下来我们可以将已有的部分捆在一起，视为一个整体。只不过这个整体边上岔出了一角而已。”
薛渺渺一边听，一边不断地点着头。
对，就是这样。就是要这样才好玩。
人一定会相信自己推理得出的结果。尤其是自己耗费心力得到的结果。他们总是会对自己的努力深信不疑。
“假如说，我们现在在外部区域内添加一个新的十字，让审判能够继续推进下去，并计数额外增加的回合数。
随便尝试一下，其实就可以算出来，新增加的回合数恰巧就是5！”
【此处应有插图】
谢四举起自己血淋淋的右手，向着薛渺渺做出了一个“五”的手势，同时自信一笑，像是在宣告自己的胜利。
“当然也可以这样想。先用新增加的十字，单独进行一个单十字开局的审判，其所增加的回合数是三。
接下来我们再将两团露出一角的整体放在一起组合。这个情况恰巧刚刚演练过不是吗？正是我们定式开局的第二轮操作，从而这里新增加的回合数是二。
两者加和，二加三，恰好就是五。”
看到谢四摇晃着自己张开的右手，薛渺渺大笑着鼓了鼓掌。
“差不多吧。虽然有些瑕疵，但对于天元大陆的普通人来说，已经算得上是杰出了。”
“所以你承认了？”
“对，你说的都对。我完全认可你的推理。真是精彩至极。”
薛渺渺兴致盎然地侧目看向谢四，嘴角微勾，不疾不徐地说道：
“正如同你的推理那般，我早已在审判之中占尽优势。所以你是迫不及待地想向我发起投降吗？”
看到薛渺渺毫不避讳地露出自己的狐狸尾巴，还大言不惭地向自己发起挑衅。谢四按照徐林闲暇时的教导，向着薛渺渺比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该投降的人是你才对！臭猫猫！”
虽然谢四完全不能理解，这个竖中指的手势到底有什么羞辱的含义。毕竟身为天元大陆人，英法百年战争实在是离她太过遥远。
但猫猫头却是肉眼可见地露出了一个目瞪口呆的惊诧表情，随即变得红温。
“你真是好的不学学坏的！”
拉斯：真不是我教的。我只会教小四如何当一个淑女。
(*?w＜ )
“呵！确实是奇数个十字先手必胜，偶数个十字后手必胜没错。
但你确定，盘面上真的只有29个十字吗？”
谢四的提问如同石破天惊。
薛渺渺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身子微曲，眼神迅速向脚下的金盘扫去，随即才略有不安地再次抬头，眼神忌惮地看向了谢四。
“你在害怕什么？”谢四煞是得意地看向了露怯的薛渺渺。
“算我小瞧你了。”薛渺渺暗暗咬了咬牙。
谢四轻轻一弹指，金盘上一处不起眼的位置，忽地泛起了格外耀目的金光。
薛渺渺赶忙将目光投去，那是在金盘的边缘，两块区域的分界线附近。准确的来说，应该是落在春心对应的区域之内。
那处发光的地方远离其他的十字，根本处在薛渺渺的视野盲区之内。
“难道说……”薛渺渺轻声自语。
谢四轻声笑着，将双手捧在胸前，光铸之剑逐渐化成柔和的光团，被她掬在手中。
光芒像是面团一样被揉搓着，缓缓变成了一层薄薄的金箔，颜色和十字审判所用的金盘简直是一模一样。
谢四轻轻一挥手中的金箔，将脚下的一枚十字罩住。
金箔完美地与金盘贴合在一起，外表看不出任何的异样。就好像这里从不存在那枚十字。
谢四得意地看向薛渺渺，她的意思不言而喻。
薛渺渺轻轻点了点头，从鼻子出气笑了起来：“你从一开始就隐藏了一枚十字，真是做得好。
我从春心体内醒来的时候，看到盘面上是春心的区域内14枚十字，你的区域内14枚十字，其实压根就是你设下的假象。
真实的情况是春心的区域内14枚十字，而你的区域内则是15枚十字。
你在我醒来之前的最后一刀，居然不是劈向春心，而是劈向的自己。
如此反逻辑的行为，你真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疯子？我可不觉得。对付你和春心这样的蟑螂，就是应该使出一切手段。我防的就是你诈尸爬起来，再恶心我一下！”
薛渺渺不断地摇着头，似乎是重新认识了谢四。
“最后一刀貌似泄愤，原来也只是在演戏给我看而已吗？
让人以为是拉到14比15的极致情况。事实上却是停在了15对15平的中庸情形。
太棒了，小四。你的进步速度令我喜悦，你真是天生的使徒！”
谢四脚下的金箔忽地化作流光，钻到她的手里重新变作光铸之剑，明晃晃地指向了薛渺渺。
“我允许你死得瞑目，自己去揭开金箔看看吧！”
第27章 Turn⑤：文字游戏
“哼哼哼哼……哈哈哈哈……”
薛渺渺忽地扶额大笑了起来，笑得谢四有些不知所以。
“你在笑什么？”
“笑你太想赢我，都幻想出癔症来了。”
薛渺渺哭笑不得地擦了擦眼角。
“你真的确定那里有一个隐藏的十字吗？你是不是好久没去确认过了？会不会是你记错了？
其实刚才的一切，都不过是你垂死挣扎的臆想而已。”
谢四面色复杂，投向薛渺渺的目光略带些怜悯。那可是她亲手刻下的十字，她当然确认那并非是幻想。
“你才是疯掉了。”
“是吗~你觉得你可以在我不曾留意的时候，隐藏起一枚十字。那有没有可能，我也可以在你不曾留意的时候，抹除掉了那枚十字？”
“开什么玩笑。规则里并没有这个操作。”
谢四对猫猫头的胡搅蛮缠相当不满，她没有想到猫猫头也不过是这般低级的家伙。
被谢四指责的薛渺渺一脸轻松，毫不在意地随口道：“古圣人又不是什么绝对的存在，或许我能凌驾于他之上也说不定呢？”
“你！”谢四觉得薛渺渺多少有点无耻。
可她同样也不相信，对方真的能消除掉自己的十字。否则还需要在这里和自己逼逼赖赖什么呢？
“小四，她想使用魔王权柄。”
隐藏在谢四身边的谢思却是警铃大作。她可不是像谢四这样的黄毛丫头，曾经“跟随”在徐林身边的她有什么没见过的？货真价实的神只少说也看到两位数了。
“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谢思忽地反应过来，自己提醒了也是白搭。现在的谢四虽然坐拥万里无一的天阴魅体与不可一世的魔神根源，但没有经过任何的教培，也只是无害的小白兔。
谢思强行凭依在谢四的身上，扬手在半空中一抓。旋即，薛渺渺身边的空气就因为光线折射而漾起涟漪，有什么东西发出了破碎的声响。
“因果切断。”
薛渺渺原本轻松的表情忽然变得凝重，审视地打量起谢四来。
“还说什么不知道魔神根源的事情，这不是用的很熟练吗？”
被暴力压住的谢四也发出些不解的惊疑：“所以拉斯真的把魔神根源塞到我身上了？可是你怎么会用？”
谢思将手虚握两下，低头静默看着。
她也是第一次使用「机械决定论」的魔神权柄，以前的时候，她也只玩过「地平论」之类的权柄。
不过这种唯心的力量上手起来也相当简单，只需要付出一些微不足道的“代价”就是了。
逐渐适应了阔别许久的肉体，谢思这才将眼神看向了作为对手的薛渺渺。
“彼此彼此。你的魔神权柄也用得相当精湛。”
“我用的是真理的力量，不要把我和你混为一谈。”薛渺渺显然对谢思的赞扬并不买账。
“是吗？在我看来差不多吧。不过我也不懂，你就当我没说过好了。”
谢思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勾了勾手指，遮住隐藏十字的金箔瞬息变成流光，飞回了她的手中。
隐藏的第30枚十字就这般现身在金盘之上，恰如谢四将其刻下的时候。
“虽然我不知道你刚才想干什么，但你现在没戏唱了。”
因果是决定论的核心概念之一。身为决定论的魔神，扭曲因果自然在谢四的权柄之内。
谢思使用因果切断，斩断了十字与薛渺渺之间的关联，自然可以阻隔她的小动作。这不需要知道她的小动作是什么。
“30枚十字，行刑只能进行148轮，所以后手必胜。向我投降。”
谢思抱臂而立，眼帘微阖，斜斜轻乜着薛渺渺，下达了她的最后通牒。
她关心的事情始终只有那一个人。拉普拉斯妖、春心、薛渺渺这些家伙，怎么样都好，根本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真是自信啊。”
没有能够使出自己刚得到的权柄纂改十字的存在性，薛渺渺稍稍有些失望，可脸上依旧带着淡笑。似乎事情仍在她的掌握之中一般。
“我不是说过吗，这可是古圣人留下的游戏，真正愚弄过魔神使徒的游戏。”
无精打采的谢思将头微微抬高了一些，依旧没什么表情。
“如此看来吗，那个使徒太愚蠢了些。”
“是吗？与你想象的不一样，他其实一点也不蠢。
他不仅识破了互相伤害的障眼法，同样也分析出了十字审判是一个无操作空间，仅能推进固定个回合数的游戏。
他甚至从那位古圣人的手中抢夺了先后手选择权。”
谢思听到此，眼神变了变，但仍旧是有些不屑地回道：“知道了谜底还能被愚弄，那他应该是蠢到无以复加了吧？”
“小思，为什么要这么说自己呢？”
薛渺渺背对谢思转过身去，一蹦一跳地走下了金盘。
“地平论使徒与古圣人的游戏，这在我的家乡可是家喻户晓的睡前故事，应该没有一个孩子不知道吧？”
面对自说自话的薛渺渺，谢思翻了个白眼。
她只对一个异世界感兴趣。首先排除薛渺渺的家乡真理世界。
薛渺渺轻轻抚了抚金盘边缘，用以标识区域的谢四的名字。
只不过因为当时的春心不知道谢四的真实姓名，歪打正着地刻了个假名：谢思。
薛渺渺的手上忽地长出尖锐的利爪，深深地嵌入到金盘之中，随着她的慢慢移动，在金盘上拉出了一条狭长的轨迹。
目睹着这一切的谢思呆愣愣地怔在原地，小嘴微张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确切地来说她想要骂娘。
薛渺渺慢悠悠地，将“谢思”二字之中的那个“思”里的十字，连接到了金盘正中大圆圈外部的那个十字端点上。
谢思的侧腹处忽地绽出伤口，鲜血顺着皮肤向下流去，将本就沾满血污的衣裳再次染得绯红。
薛渺渺捂着嘴对谢思笑道：“那位古圣人在游戏之中报了个假名，说自己叫maxwell，你猜是为什么？”
猫猫头一边说着，一边俏皮地对着谢思眨了眨眼，将两根纤长的食指交叉在胸前，做出了个“x”的手势。
第28章 亲友团援助：不变量分析
“怎么可以这样？这不是搞笑吗？”
眼见薛渺渺在自己的面前整了这么一出，谢四的心境几乎是在一瞬间崩溃。
从自己的假名“谢思”里面再拆一个十字出来，这算什么？戏耍吗？
“规则里根本没说这种事，作弊！绝对是作弊！”
划完线的薛渺渺将手背在身后，一蹦一跳地走到了谢思的身前，向一边侧下身子，与埋头不语的谢思对上了眼。
她的嘴角勾起奸计得逞的坏笑：“怎么样，没有想到吧？
从来没有人说过，金盘上最初的十字数量是零。
所有的规则都是障眼法，谜底在最初的一刻就告诉你了哦——小~思~”
谢思像是从发呆之中惊醒，面上无悲无喜，最多就是有些小小的诧异，落落大方地看向了薛渺渺。
没有从对方脸上的读到任何的气急败坏与不甘愤怒，薛渺渺有些失望地收起了笑，向后退了两步。她总觉得这个“小思”没有以前那么好玩。
以前虽然看着冷冰冰的，但逗弄一下还是会有不少有趣的反应。
“有点没品。”
谢思仰头看向别处，轻叹了口气，随手在圈内连接了两个十字。
“身为真理的游戏，谜底居然是脑筋急转弯。让人失望透顶。”
本以为是落井下石的嘲讽，反而是被谢思指责了两句。薛渺渺的脸不自然地抽搐了两下。
两千年前的学者与魔神，他们玩这种游戏确实是有神话氛围不错啦。可放在二十世纪玩，确实是有点掉逼格。像是小学生互耍。
谢四见另一个自己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立刻转怒为喜，满怀希望问道：“你还有破局之法？太可靠了，我以后也能像你一样吗？”
“我没办法。但我输得起。”
“蛤？”上一刻还对谢思无比崇拜的谢四瞬间变了脸色。
“不就是魔神根源而已，给了就给了。
只要能将淫魅天香的仪式契约完成，我们可以去攫取更强大的权柄。届时再赢回来也不迟。”
谢思仍旧沉着气抱臂而立，等待薛渺渺的下一步反应。
“开什么玩笑？你叫我放弃拉斯托付给我的「机械决定论」根源吗？这怎么行？”
谢四显然是急了。她本就是偏执的性子，怎么可能放弃自己重视的东西。
她压根不知道魔神的根源能赋予她如何的权柄，她只是想守护友人托付之物罢了。
“我可还和郎君夸下海口，说我会为她战胜春心的，怎么能半途而废？”
“那好。”谢思打断了小四的一连串抱怨，仍旧是没什么所谓地回答道：“你就去找你的徐郎帮你想想办法吧。”
“你这家伙怎么这样？”以为谢思在说气话的小四有些气愤，她不能理解自己未来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啧，你想错了。”谢思像是机械一样，一声不吭地与薛渺渺推进着审判的进行。
“我就是字面意思叫你去求求他。
你只要哭一哭，再撒撒娇，他又不会说你什么的。女人嘛，就是要偶尔依赖一下雄性。
反正那家伙也一直把我们当需要依靠的小笨蛋看。你去哭着求他又不丢人。”
谢思的话一下把小四给噎住了，弄得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涨红着脸憋了半天，这才蹦出一句：“可他人又不在这。”
“我帮你传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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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蛋，被抓到了。”
骑在拉普拉斯马身上的徐林不甘地哀嚎一声，又是一鞭子抽在了马屁股上。
徐林完全没有想到，薛渺渺居然能在短时间内加速到比动车组还快，一跃十几米，直接把飞在空中的小幽灵压制到地上，蛮横地从它手中将空空如也的灯笼抢了回去。
“猫猫头怎么放弃知书达礼路线，改走返祖的超级赛亚猫路线了？”
{有这么夸张吗？}
字面意思给徐林当牛做马的拉斯对此稍有疑惑，它印象里的薛渺渺并没有那么夸张的数值面板。
{o(?Д?)っ！}
{宿主，有人向我发起了语音通话。}
“什么玩意？语音通话？不会是薛渺渺那家伙发现不对劲，然后气急败坏地用电话定位你吧？”
{不是的宿主，是小四！}
“小四儿？原来你能随时和她语音通话的吗？你怎么不早说？”
徐林越想越来气。这废物系统总是在关键时刻帮不上忙，这个时候反而告诉他还有新功能。
{不是这样的宿主。应该是小四儿对真理之力的掌控又有了精进，这才能通过使徒契约联系上我。}
拉普拉斯妖并没有完全说实话。
谢四能联系上它，完全是因为它现在的身份只是谢四的使魔而已。
哪有主λ联系不上使魔的道理？
拉斯仍旧试图在徐林面前维持住自己的神明身份，试图挽回一点尊严。
它可不想承认自己是徐林仆从的仆从。
徐林的脑中忽地响起谢四委屈巴巴的哭声，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主λ，对不起……
我本来都赢过春心的了，可是薛渺渺她不讲道理，强行附身了春心和我耍赖皮，真是太欺负人了……
主λ，求你帮小四儿想想办法吧。小四儿太笨了，实在是玩不过那只赖皮猫。求求你了嘛~”
听着谢四娇滴滴的哭诉，徐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小四儿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会？她怎么会觉得自己喜欢这个调调？
“系统，我怎么才能回复她？”
{宿主你直接说就好了。}
“那你还是先把事情的始末告诉我好了。”
“主λ，事情是这样的……”
听谢四简明扼要地将事情大致讲解了一遍，徐林安慰道：“确实是薛渺渺和春心有心算计来恶心人。小四儿这么聪明伶俐，已经做得很好了。”
“主λ，我们该怎么办啊？我不想输给这只臭猫！”
随着谢四发出恳切的请求，拉斯也将马头看向了徐林，向他建议道。
{十字项链是古圣人的遗物，其中至少蕴藏着一条真理。如果能知晓那条真理为何，我们或许就能找到破局之法。}
徐林点了点头，稍作思考，随即分析道：“首先，小四的大致分析是没有问题的。N个十字的开局确实只能进行5N-2个回合。
如果仔细地推敲游戏进程，其实不难发现其中蕴含了某个不变之物。”
“不变之物？”谢四和拉斯异口同声地问道。
“你们想，行刑阶段每次划下十字，第一划总是将两个端点连接在了一起，第二划将第一划补成十字，又是增加了两个新的端点。
一减一增之下，盘面上能够连接的端点总数其实并没有发生变化。”
拉斯点了点自己的马头。
“接下来再想想游戏何时会终止。
现在我们将每次划下的十字分拆成两个步骤，第一个步骤是连线，第二个步骤是添加两个新的端点。
在不断连线的过程之中，游戏所用的盘面实际上是在不断地被分割成若干的小区域。只要一个连通的区域内包含有两个不同的端点，就可以将它们用线连接在一起，画成一个新的十字。”
“嗯嗯！只要每个区域内都只有一个端点，或者是没有端点的时候，就没办法将两个端点用线连接在一起。当然也就没有办法画出新的十字。”
“对。但其实可以分析得更具体一点。游戏结束的时候，一定是每个区域内都有且仅有一个端点。不会发生某个区域内无端点的情况。
你们想，当一个区域形成的时候，一定是由于你为它补充了最后一条边。而补充这一条边后，你又会在边的两侧各自补充一个端点，也就是划下十字的第二划。”
{所以说，每次划分新区域的时候，也一定会在该区域的内外各自增加一个端点。}
“是的。我们现在结合两方面的分析。
其一，端点的总数始终不会发生变化，永远都是4N个端点。
其二，游戏结束的时候，盘面被划分为了若干个独立区域，而每个区域内恰有一个端点。这意味着在游戏的最后，盘面上会被划分出4N个不同的独立区域。”
“可这意味什么呢？”谢四虽然听得懂徐林在说什么，却想不通他说这些的目的。
“假设游戏进行的回合数是t。
算上最开始的十字，游戏的最后，盘面上会有N+t个交错的十字。这也就是N+t个交叉点。
同时，每一回合都有两个端点被连接成线，而第二划补成十字的过程，又把这条线切成了两部分。也就是t个回合一共产生了2t条线段。
在游戏的最后，我们一共得到了4N个【面】、2t条【线】、N+t个【点】。”
{(￣▽￣)／嘿嘿，宿主，我懂了。}
{你是想说，十字项链蕴含的真理就是那条统合点、线、面的真理——欧拉公式吧！}
第29章 亲友团援助：欧拉公式
读读欧拉吧，他是我们所有人的导师。——皮埃尔-西蒙·拉普拉斯
身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数学家之一，欧拉的着作浩如烟海。就连冠以他的姓名的公式、定理，都远不止一两个。
但谈及联系点、线、面这些零维、一维、二维基本要素的公式，也就只能是那唯一的一条公式了。
【V-E+F=2】
具体来说：对于任意的凸多面体，亦或是被分割成若干区域的平面图，记其中顶点的数量是V、线段的个数是E、面的个数是F。则有V、E、F服从于欧拉公式【V-E+F=2】。
就以六面骰举例来说，V=8、E=12、F=6，而8-12+6=2；或者是以四面体为例，V=4、E=6、F=4，而4-6+4=2。
身为几何学最古老、最朴素的结论之一，欧拉公式反而有着最深刻的内涵。
“系统你还知道欧拉公式呢？着实令人震惊。”
徐林认为抢答出欧拉公式的拉斯简直是毁人设。
{ヾ(???ゞ)哼哼！宿主，我可是全知的妖精。怎么会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这飞舞到底全知在哪了？徐林反正是没看出来。
“继续我们刚才的推理，审判终止之时，盘面上共有N+t个点、2t条线、4N个面。
因点线面对于欧拉公式的服从，得到关系：N+t-2t+4N=2，化简即可得知总的回合数为t=5N-2，恰符合于小四儿的推理。”
“主λ好厉害啊，真是什么都知道呢！”
研习“少女的魔法”的谢四自然是把情绪价值拉满，只可惜她不能当场给徐林表演一个点满的“眼神崇拜”天赋。
{可是……宿主，这有什么用吗？小四不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吗？}
{虽然我承认你的推理是更加严丝合缝，更加高屋建瓴没错啦。}
{可这不是对打破臭猫猫的耍赖一点用也没有吗？}
“是吗？真的没有用吗？”徐林揶揄地乜了一眼眼神清澈的拉普拉斯马，“你不是魔神拉普拉斯妖吗？你把欧拉公式尾巴上的那个2扭曲成1，小四儿不就获胜了吗？”
{o(?Д?)っ！}
{有道理啊，宿主。}
{呸！我才不是魔神，我可是真理的妖精，要我说多少遍！}
{我怎么可能能篡改欧拉公式这样的真理法则呢？}
{这都是构成世界的底层逻辑好吧。怎么可能是你说改就能改的？}
拉普拉斯马鼻子里库库出着气，显然是对徐林的胡言乱语相当不满。
它都澄清多少遍了，这家伙怎么还是把自己当成诞生于谬误的魔神呢？
徐林当然说的是玩笑话，他自己都不相信飞舞系统能做到这样的事。
“哎，你还真是飞舞到无药可救。”
{(。ヘ°)}
“欧拉公式尾巴上的系数，本来就不一定得是2。”
徐林从口袋中取出万花筒看了看，心下已经有了主意。
“不是说了嘛，欧拉公式只对平面体和凸多面体成立，对于其他的图形，那可就未必如此了。”
“主λ，怎么个未必法呢？”默默聆听的谢四适时地捧哏道。
徐林一边摆弄着手中的万花筒，一边说道：“假如有一个方形的柱子，它有6个面，12条棱，8个顶点，自然是满足欧拉公式的。
我们现在在柱子里打个洞，将柱子的上下两端打通，变成一个空心柱体。方便起见，假设打穿挖掉的部分也是一个方形柱体。
新的空心柱体一共有16个顶点。但计算面的个数时。需要做一个小处理，上下两端的表面都是带孔洞的环状面，这种有孔的区域不被认为是最基础的区域，需要割一刀切成长条状的基本区域才行。
为了保持良好的对称性，我们把每个方形环状区域切成四个全等的梯形，这样总共就有16个面和32条棱。
这时候欧拉公式就变成了——”
{16-32+16=0！}拉普拉斯抢先回答道。
“真的诶，这确实是不满足刚才所说的欧拉公式。”谢四稍感惊奇，疑惑地追问道：“为什么非得切割上下表面的环状区域呢？
如果不进行切割的话，一共就是10个面，24条棱。这时候16-24+10=2，仍然满足欧拉公式啊。”
“从专业的角度来说，环状区域不满足单连通条件，并不是同胚于圆盘的基本形式。
具体来说，当你通过连一条线剪断上下表面的环状区域时，点和面的数量并没有增加，线的数量却平白增加了2。这直接导致了欧拉公式算出的结果减少了2。
可如果你这时继续用线裁剪上下两面，就比如说各自都用两条线，将环状区域剪成两个全等的直角形。点的个数没有发生变化，线的数量和刚才相比增加2，面的数量也比刚才增加2，一增一减之下，欧拉公式算得的结果保持不变。”
“哦哦！原来是这样。”谢四懂了，但也没有完全懂。
{欧拉公式之中“点-线+面”得到的数被称为欧拉示性数捏。}
{无非是在说凸多面体的欧拉示性数是2，而空心柱的欧拉示性数是0。}
{事实上你每在实心体上打穿一个洞，都会直接导致欧拉示性数减少2。}
{o(′^｀)o怎么样宿主，有没有对本系统的渊博才学刮目相看？}
徐林并没有接妖精的自吹自擂，而是继续向谢四解释道：“所以说，我们需要扭曲的并不是欧拉公式本身，而是要去扭曲那块圆盘，让它的欧拉示性数发生改变。”
欧拉示性数实际上联系到几何学之中的一个重要概念——亏格。
什么是亏格？直白地来讲就是洞的数量。
地球上没有洞，亏格就是零。甜甜圈中央有个大洞，亏格就是一。
某一款卡牌类肉鸽游戏的第三层，就有一对亏格0和亏格1拍档组成的双人boSS战。
据说单从人体表面而论，男性的亏格是9，女性的亏格是10。
你问女性相较男性多出来的那个亏格在哪里？哦，徐林给您建议是实践出真知。
对于一个亏格是g的几何体，其欧拉示性数恰为2-2g。从而我们可以得到亏格修正的欧拉公式为：V-E+F=2-2g。
“哦哦，主λ好厉害！居然还有这样的操作吗？
可是我该怎么做呢？去给那块大圆盘穿个洞吗？”
“单说起来有点麻烦，我估计你也搞不懂这些。小四儿你先把薛渺渺拖住，等我……啊——”
徐林话还没有说完，就和拉普拉斯马一起连人带马地摔在了地上，与谢四的通讯也忽然断了联系。
“系统你tm在搞什么飞机！”
“宿主，你马死了！”
第30章 Turn⑥：多边形表示
“喂喂喂？怎么回事啊，好像联系不上郎君和拉斯了。”
忽然收不到回应，谢四有些急切地向谢思寻求起解决办法。
“到此为止。没办法再往外联系了。”
“可郎君的办法我还没问完呢。而且，而且，我还想着和拉斯多说几句话呢……”
“出去之后有的是时间，不急这一时半刻。”
谢思带妹妹似地哄着谢四，同时眼神投至薛渺渺脸上，果不其然地看清了她那嘴角高高翘起的坏笑。
“小思，在和谁通话呢？难道以为我不能检测到附近的电磁波吗？”
“没什么。”谢思随手将鬓发捋至耳后，漫不经心地答道：“给男朋友打电话，叫他来接我回去而已。”
谢四一边说着，眼神向上飘去，叹气道：“某些人连这也看不得，是不是没有男人爱啊？”
“呵呵，我可不是那种需要依靠男人才能填补空虚感的发情母猫。”
薛渺渺不在意地耸了耸肩，随手便在脚下划下一个十字。
“你还要自暴自弃地在这里拖时间吗？不如干脆一点直接投降罢了。”
“我才不是发情母猫！”薛渺渺只是随口一句揶揄，小四儿倒是对号入座地气急败坏起来。“臭猫给我等着，郎君很快就会来帮我收拾你！”
谢思有些头疼地扶了扶额，她真是不理解现在的自己怎么会是这副德性。
哦，她以前好像也干过差不多的蠢事。那就没问题了。
她觉得小四无非是缺爱缺久了的报复性心理，一时鬼迷心窍而已。
说的倒是好听。被前世的情天孽海浪花淘尽的她难道就释怀了吗？显然没有。
“徐郎都已经提示那么多了，我们完全可以靠自己。
你不能真的把自己当成他的依附，你应该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这样你才有可能得到他平等的爱，而非物欲之爱。”
谢思认真地劝说着谢四，这是她放不下的心结。
现在的她可一点也不想当徐林的侍女、所有物，甚至是斐济卑。
她想要做他的唯一，平起平坐的结发妻子，但最好是得到他的全部，更多更多……
尽管谢思如此说，小四仍然是一脸懵逼的“清纯”模样：“可是郎君提示的那些事情，我搞不懂啊。”
“那你就好好看，好好学。你就是这样才会一点也不了解他。”
在薛渺渺疑惑的目光之中，谢思并没有划下下一个十字，也没有任何投降的意思。她反倒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冷蔑地瞥视着薛渺渺。
“你以为你已经吃定我了吗？错了，我会告诉你什么是真正优雅的真理对决。”
“是吗？小思看着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原来也喜欢说大话啊？”猫猫头仍旧是不遗余力地嘲讽着。
“你想干什么？”对于谢思忽如其来的转守为攻，小四有些摸不着头脑。
谢思并没有直接回答小四的疑问，反而是问出了一个有些意义不明的问题：“包过包子吗？”
“我，我不会啊。”
“哎，对不起，是我弄忘了。估计你连面粉都还没摸过。”
“你！你这锦衣玉食的家伙反倒是嘲讽起我来了！”
在谢思这个未来的自己，亦或说是前世的自己面前，小四坦率地像个小孩子一样。但不夸张的说，小四在谢思的眼里确实和小孩子没什么区别。
“那我现在教你。首先和面擀出一些圆形的包子皮，然后将准备好的馅料勺到包子皮的正中，再将皮的边缘拉起来包住馅料，捏成褶子封住就行了。”
“你这说的也太简单了点吧！这和没教有什么区别！”谢四不高兴地吵吵了起来，“不对不对！现在根本不是聊包子的时候，你有对付臭猫的办法了吗？”
谢思对着薛渺渺自信一笑，她的手抬起在空中，五指聚拢轻轻一捏。
“看好了，我只教一次！”
薛渺渺饶有趣味地应道：“那就让我好好看看吧。一个天元大陆的小丫头，到底能对真理的游戏有着怎么样的感悟。”
“教什么？到底是教我做包子，还是对付猫猫头？”谢四仍旧想着刚才的话题，有些没反应过来。
就在谢思抬手之间，二人脚下的金盘迅速延伸扩展起来。脚下翻天覆地的震动引得薛渺渺不住地四处张望起来。
随着谢思五指捏起，向空间四处延展的金盘忽地扭动起来，每个边角都在空中舞动缠绕，逐渐黏合到一起。
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快速膨胀变形的金色圆盘就在半空之中黏合成了一坨奇形怪状，说不出模样的几何体。就算是最光怪陆离的梦境里也不会有这种东西的存在。
除了学几何拓扑学到痴呆的徐林。
“当然是教你怎么包包子！”
谢思偷偷施展着来自地平论的魔神之力，如此回答了小四的疑问。
“哦哦！”尽管小四对这些东西接触不多，但见谢思做到这个份上，她再不理解就是真的迟钝了。
“你是说像包包子一样，把我们脚下的金盘包起来形成新的形状吗？”谢四越说越觉得惊奇。
“差不多对了。但包子和包子皮的亏格都是零。我们真正要做的是把包子皮包成一个有亏格的奇怪图形。
举个例子，包过春卷……哎，你怎么什么都不会。”
“你！我以后肯定能学会的！”
“假如说给你一张方形的面皮，你是不是可以把它上下包起来，卷成一个春卷的样子？
然后你再这么想，把这个春卷压弯，左右两个口给它接在一起，会变成什么形状？”
“是一个环的模样？”谢四只是一想就给出了回答。
“答对了，小四真聪明。”
“你故意气我是吧！”无论是被谢思夸，还是被谢思嘲，谢四都觉得怪怪的。
“环的内部不就有一个洞吗？所以说方形的皮可以包出一个亏格1的图形。然而你只要想一下就知道，圆形的皮和方形的皮根本没有区别，你只要拉扯一下就变得一样了。
事实上，一张圆形的皮可以包成任意复杂的图形，这也是我正在做的事情。”
谢思仍旧有一些没有说的事情。
她所做的这一切，背后的原理正是多边形表示：所有的闭曲面都可以按着某种方式剪开，并且摊开成一张多边形的“包子皮”。
她怎么知道的？自然是另有其人无聊时告诉她的。
薛渺渺略感吃惊地观察着脚下的异变，一时说不出话来。她忽然觉得谢思的自信并不只是吹嘘。
“薛小姐！”
忽然听见谢思如此正式地呼喊着自己的名字，薛渺渺大感不妙地回过头来。
她意外地看见，谢思正站在自己的姓名之旁，也就是那个被她连了一条线的“思”字边上。
“我会用这个十字推进超过五个回合，你想要见识见识吗？”
第31章 Turn⑦：奇偶分析
眼中的△形符文闪烁着莹莹的蓝光，谢思轻盈地点地飞起，就好像童话之中的妖精一般。她双手握持金色流光所铸之剑，顺着金盘黏合而成的奇怪流形绕飞一圈，将“思”字之中的一竖连成了一整个圈。
算上薛渺渺此前划下的那一枚十字，这便是第二回合了。
“请吧！”半飞在空中的谢思震动着水晶翅膀，伸手向薛渺渺做出了邀请。
薛渺渺舔着干燥的唇，仍旧在观察着脚下突然形成的金色流形。她搞不清楚谢思在使什么把戏。
但她很确定，这样的能力绝不是拉普拉斯教会她的。
难道说——还有别的使徒或者魔神在小思的背后控制着她？
薛渺渺从“思”之中那个十字的最后一个端点出发，顺着谢四刚划下的线去寻找，连接到了她新画下的十字上。
中规中矩的跟棋。这便是第三划了。
待薛渺渺完成划下自己的十字，谢思毫不犹豫地再次环绕金色流形上下飞行一圈，完成了第四个十字。
薛渺渺在流形之上寻找了两个相距很近的十字，并将它们连接了起来。
这是第五个十字。如果是圆盘上的十字审判，这一划就该是终止符。
薛渺渺审视地将目光投向谢思，想看看她是否会如自己的宣言那般，打破“五”的限制。
让抱有侥幸的猫猫头失望了，谢思依然是毫不犹豫地抱剑盘旋一圈，在逸散金辉的表面留下一道醒目的白色划痕。
见谢思如此干脆利落，薛渺渺暗觉不妙。莫非她真的有办法在这个被扭曲的金色圆盘上划下第六划？
谢思所划的白痕从二人所站的上表面出发，逐渐隐没到视野的下方，直到再次从另一边的表面延伸上来，连续不断地形成了一个单独的十字。
完成了这薛渺渺意料之外的第六划，谢思悬停在半空之中优雅地做了个提裙礼。
“我的表演完美谢幕。”
素来多言的薛渺渺这时却没声了。她能感受到春心的身上破开了一道崭新的伤口，这说明规则认可了谢思的十字。
没有任何违规。
薛渺渺心下思绪百转，一声不吭地从金色流形上跳了下去，到处走动着观察起流形的构造来。
遍布全身上下的伤口传来火烤般的疼痛，她觉得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可她现在别说是速战速决逼谢思认输，眼下连到底能不能赢都变成了问题。
十字审判背后的真理，她也是略有涉猎的。这条真理由大数学家欧拉冠名，也即是所谓的欧拉公式。
如果审判所用的场地不再是平面图，那她原本的必胜计划自然也就不奏效了。
但她也不会轻易的认输。现在也只是场上形势发生了改变，不能说明她就失败了。
耗费了一点时间，不死心的薛渺渺在大圈外又连出了第七个十字。
“臭猫怎么没声了，是不是也知道自己没戏唱了！”小四见薛渺渺这副冷静克制、锐气不再的模样，在谢思的耳边狠狠嘲讽起来。
“小四，矜持。我们还没赢呢。”
谢思倒是没有落井下石地给薛渺渺上嘴脸，而是无声地用自己的动作给出了回应。
她从一个单独的十字出发衍生出了第八个十字。
薛渺渺苦恼地揉搓起自己的太阳穴来。
她似乎听其他的学者提到过被推广的欧拉公式来着？应该是和亏格有关才对。
这个世纪初好像有不少人进行了这方面的研究吧？是不是还造了一个新学科？
薛渺渺后悔了，她怎么就没有大概地了解一下呢？
在薛渺渺的时代，抽象化的代数系统才刚刚被建立起来，甚至连同调代数的技术都没有得到完整地发展。仅仅从这个方面而言，她与徐林的视野差距，也就比她和谢四的视野差距小一点点。
就年龄而言，薛渺渺现在也才十一二岁，是真正的小〇生。她把自己大多数的精力都投入到物理学真理的研究上了，自然对其他学科的认知就浅薄了一些。
见薛渺渺许久不行动，谢思恬淡地笑着开口道：“小狸奴，若是实在连不出来，索性不如投降认输算了？”
“狸奴？”薛渺渺疑惑地歪了歪头。
“喂！你能不能注意下。
你这一张口就根本不像我。要是以后被郎君发现，我可解释不通的。”
第一次和谢思交换身体控制权，小四有些不满地发出了警告。
对着那一坨奇形怪状的金色几何体比划许久，薛渺渺终于还是连接出了第九划。可还不待她松一口气，谢思就已经翩跹飞出，完成了第十划。
薛渺渺苦涩地抿了抿唇，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还是得思考一个对策才是。她很确定，几何体的亏格会对欧拉公式产生影响。
假如以亏格1的标准模型甜甜圈做考虑。将它展开成矩形，矩形的左侧边界可以穿梭到右边界，上边界也可以穿梭到下边界，在里面进行十字审判。
按照类似谢四的方法进行推理，在已有的图形上添加一个十字，就可以多推进一、二、三……六、七个回合才结束，确实是比五个回合要多上两个回合。
【此处应有插图】
再多考虑一个亏格2的模型，亏格2的曲面完全可以把两个亏格1的甜甜圈黏合在一起得到，其展开图自然也就是两个矩形的黏合，所以是一个八边形。
重复刚才的办法，添加一个新的十字，就可以多推进一、二、三……八、九，一共九个回合。
【此处应有插图】
如此看来，每增加一个亏格，确实是可以多推进两个回合的操作。
薛渺渺有些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她又不知道谢思造的这一大坨流形是亏格几的东西，这她怎么知道要如何处理呢？
亏格如果是g的话，每个十字都会导致游戏多推进5+2g个回合啊……
等一下，每个亏格恰好多贡献两个回合？
那不是小思一个回合，我一个回合就过去了？
薛渺渺如同醍醐灌顶般想通了整件事情，有些被气笑地指着谢思喊道：
“别在这里虚张声势了！
我承认你确实是可以突破五个回合的限制不假，可在审判中必胜的人仍然是我不是吗？你压根就没能从根本上改变审判的局面。”
第32章 Turn⑧：有限无限
谢思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并没有应答薛渺渺的指摘，一副没有被知识污染过的清纯模样。
薛渺渺眼见谢思这副说不通的姿态，轻笑道：“曲面的欧拉示性数，一定是一个偶数。嘶——这么说小思肯定听不懂吧？”
薛渺渺用手指点着下巴，故作姿态地踱了几步，继续道：“总而言之，无论你将金盘如何变形，能够画出的十字总是成双成对地出现。只要你能划下一个十字，我就一定能划出下一个。
虽然我不知道你如何能扭曲圣人留下的金盘，但你的操作根本毫无意义。纵使你能突破每个十字五回合的桎梏，那也只是把5换成了一个更大的奇数而已，并没有本质地对游戏性质产生影响。
多争取来的回合只是徒劳地延长时间，无法改变先手的必胜法则。”
谢思在薛渺渺面前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还在思考她话里的真假。
“臭猫好像说的对啊……”谢思还没慌神，小四儿倒是先不淡定了。
“按照郎君所说的带亏格矫正的欧拉公式，V-E+F=2-2g，往里面带入V=N+t、E=2t、F=4N，算出来的结果也是t=5N+2g-2个回合。
先手必胜还是后手必胜，只由t的奇偶性决定。可t的奇偶性只和N挂钩，根本和那什么洞的数量无关啊。”
小四越分析越不淡定，急切地抱怨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怎么可能比我聪明到哪里去！
搞半天，你弄得这些也根本没用处嘛。”
“你到底站哪边的？”
谢思并不想和自己多解释，她算是知道徐林以前怎么看待自己的了。
逗小傻子确实挺好玩的。
迎着薛渺渺质疑的目光，谢思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头好疼啊。薛小姐还是先完成自己的回合再说话吧！”
怀疑谢思依然是在装傻，薛渺渺深吸了口气，凑近金色流形观察起来。
她猜测谢思嘴硬的理由只有一个：赌自己无法在如此复杂的流形上找出可以连接的线，这也是她将金盘扭曲得如此复杂的理由。
薛渺渺想要证明自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完成连线，如此才有机会逼迫谢思放弃。
“全知卷帙，你人呢，帮我。”
薛渺渺无声呼唤起全知卷帙的名字，立刻就得到了回应。流形上的不同区域立刻在她的眼中以不同的颜色划分，轻松就能看清哪两个十字端点处在同一片区域内。
完全不做思考，薛渺渺快步完成了下一个十字的刻画，随即将目光投向了谢思。
“不要再抱有幻想了。只要存在可以连接的十字，我就能连给你看。我可不会犯下低级错误。
何必在这里浪费大家的时间呢？还是说小思是一个输不起的坏女孩呢？”
“输不起吗……”
谢思轻声默念了一遍薛渺渺的词句，摇了摇头。
“其实你说的对。我发现一件事，如果把金盘黏合成金环，就能让十字审判多推进两个回合。”
薛渺渺笑着点了点头：“因为相比圆盘，环面带有一个亏格。”
“如果把金盘黏合成很多个金环的聚合体，我就可以让十字审判多推进很多个两回合。”
“每一个环都是一个亏格，而一个亏格就提供两个额外的回合。”
见谢思的言语恰合自己的推理，薛渺渺笑得更加自信，“两个回合只不过是让你我各自多画一个十字而已。最终获胜的人仍然是我……”
“你想错了。”谢思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突然被谢思打断，薛渺渺有些愕然地将目光投向了她，不知道她在卖什么关子。
谢思此时也正默然地看着薛渺渺，没什么血色的薄唇微动，轻言细语地说道：
“两个回合之后又两个回合，我们可以把游戏无限地推进下去。”
“怎么可能无限地推进下去……你什么意思？”
薛渺渺刚想要反驳，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惊惶地左右张望起被谢思扭曲的金色圆盘。
虽然谢思和薛渺渺刚才的主要操作都停留在祭坛的附近，可金色圆盘早已左右延伸出了祭坛的边界，看上去像是毫无止境地往远处延展着，直达天际。
金盘的扭曲形变从未停止，甚至此刻还在继续。
“我想要多少个两回合就能要多少个两回合。”
谢思的言语十分平淡，却让薛渺渺的呼吸都停止了片刻。
她并没有继续和薛渺渺多言，而是振动翅膀，绕着金色流形飞行一周，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她的说法。
谢思划下了新的十字。这已经是第十个了。
完成自己回合的谢思落回到流形之上，居高临下地淡漠注视着地上的薛渺渺。
“我可从来没有说过，这团怪东西上只缝合了一个两个的金环。只要我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
你说得对，掉入圈套的我赢不了你。可我也绝不会让你赢。”
愣神地远眺了几眼看不见边界的金色流形，薛渺渺将目光移了回来。
“无限亏格……”
因为小四儿外表看上去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女孩，薛渺渺都快要忘记，这同样是一位拥有权柄的魔神了。
人类可望而不及的无穷领域，在祂们的眼里只是随手为之而已。
人的一生有限，不过走上有限的旅途，见上那么三四个人，做上一两件事而已。在不思考虚无缥缈的哲学之时，他们只能思考有限的问题。
薛渺渺也不例外，她下意识地以为谢四会造一个有限亏格的流形出来。
因为“人”根本不可能造出无限亏格之物。
如果十字审判没有终止之时……那就只是单纯的你砍我一刀，我砍一刀而已。
肉体凡躯的春心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胜算，率先倒下的人绝不可能是使徒之躯、魔神根源傍身的谢四。
薛渺渺绝望地沉默着。毕竟按照她方才的推理，解决这一个十字所需要的回合数是5+2g。
现在g是无穷大，需要的回合也变成了无穷大。奇偶性再也没有了意义。
“没有意料到还有这样的破局之法吗？”
见此一幕的谢思冷冷地笑了笑。
“向我投降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投降输一半。”
第33章 猫与妖精的茶话会
“投降？”薛渺渺眼神怀疑地看向了谢思，本以为只是她的嘲讽之言，却见她满脸认真，不似作伪。
谢思双腿交叉地坐在了金色的流形之上，微笑着向薛渺渺提议道：“我们不能坐下来好好聊聊吗？我以为我们之间也不至于是不死不休的关系来着。”
薛渺渺疑惑地歪了歪头，估计是想不通谢思在说什么。
小四儿也在应激地在谢思耳边吵嚷起来：“她可是拉斯的敌人，我和她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谢思实在是没忍住，眼神向别处飘了飘。
也罢，单纯是一种消耗品。
“你到底为什么与拉斯为敌？又为什么非要与我为敌？”
谢思向薛渺渺问出了自己的问题。她并不了解学者与魔神们在真理归属权上的那些爱恨情仇。
“当然是这条魔神的‘走猫’觊觎拉斯的真理之力，所以才要想尽办法夺去机械决定论的根源！和这种坏猫到底有什么好多说的！”
小四对于谢思抓到优势议和的软弱举动很不满意，她对薛渺渺和春心这样的坏女人连一点好感都没有。
谢思并不打算听小四的一面之词。小四和她本就是一个人，所以她当然清楚小四最看不懂事情。
“魔神天生就是需要驱逐之物。所有人都仇视扭曲真理，篡改法则的魔神，这简直不需要理由。”薛渺渺回答的理所当然。
“真的不需要理由吗？我就完全不理解。”谢思无比认真地回答道。
薛渺渺困惑地挠了挠头，至少在她从小耳濡目染的环境之中，这件事不需要多说。小孩子都知道魔神不是什么好东西。
“怎么说呢……”
突然被谢思如此郑重其事的提问，薛渺渺一时想不到该怎么回答她。
“哦对了。”薛渺渺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却什么也没摸到。“你们这里很讨厌我这样的猫娘吗？”
“猫……娘？你是想说妖吗？”谢四略感心烦地啧了一声。“那确实是这样，在人类社会之中，妖魔就是必死的存在。”
“妖魔？只要不是人类就都是妖魔吗？”
“异族都是妖魔。”谢思肯定地点了点头。
“这不是种族歧视吗？”薛渺渺有些不太高兴。
“妖魔又不是人，算什么歧视。”谢思将头转到一边，她其实并不赞同这样的观点。
“如果你骂猪猡又蠢又懒，难道会有人跳出来指责你歧视吗？”
“可我又不是家畜，我也是一条生命诶。”
薛渺渺想起了自己莫名其妙被镇魔司震杀之事，有些气愤地向谢思埋怨道。
“没【人】在乎。”
“人类以外的外族都是坏的吗？为什么要对他们斩草除根？”
“我很明确地告诉你，并不全是坏的。”谢思漫不经心地摊了摊手，表示无奈。“可这又如何呢？他们又不是人。”
“这算什么理由？”薛渺渺难以理解。
“首先，人类皇朝没有必要把自己的生存空间分享给异族。别说是非人类了，就算分享给其他人族，统治者都不太愿意吧？”
谢思用手抚着自己的脸颊，翻找着脑中的回忆。这些事情对她没用好多年了。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我不赞同。”薛渺渺摇了摇头，“难道没有大家和睦相处的可能性吗？明明大家都是平等的生灵……”
“你说的不对。人和妖怎么可能平等呢？”谢思认真地反驳了猫猫头的自言自语。
尽管她觉得对方真是错得离谱。
薛渺渺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没有在这一点上继续争执。
她也觉得谢思错得离谱。
“其次，妖魔中确实有不少智力发育不完全的蠢物，甚至是吃人的怪物。与其耗费精力管理、分辨这些异族，倒不如一刀切了来得干净。”
“我抗议！这是懒政！”
“并非如此。”谢四用手撑着脑袋，俯视着发脾气的薛渺渺。“虽然有些血腥，但修炼的道路本就是向外掠夺的道路。
既然人杀人是歪魔邪道，那就只能人杀妖了。拘炼他们的妖魂，吞噬他们的血肉，用他们的身躯炼制法宝，这可都是利益。
我劝你还是小心点的好。”
“谢谢你的提醒。”薛渺渺有些一言难尽地扭过了头去。
“好在你长得很好看，而且像人。这样的话，或许能被一部分未被妖魔伤害过的人所接受。
啊，但这也是缺点呢。有些大人是有怪癖的，你还是藏好一点吧。”
谢思有些怜悯地俯视着薛渺渺，看得猫猫头嘴角直抽抽。
见对方似乎可以交流，谢思继续问出了自己的问题：“所以呢，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你为什么会恨拉普拉斯妖，又为什么要对付我。”
犹豫了片刻，薛渺渺叹了口气。她觉得谢思或许是对的，她们该聊一聊。
“嗯……怎么说呢。首先你要知道我的那个世界运行，依赖于真理。真理或许是一种有些高大上的虚无之物，你就把它当成你们说的【道】吧。
而魔神在真理的对立面谬误之中诞生。它们什么都不需要做，仅仅只需要存在，就能将世界的真理扭曲，并将被扭曲的真理化作他们的根源。
魔神只要存在于世，就会扭曲世界法则。人类社会无法得到发展，不仅仅是原地踏步，甚至是走上错误的发展道路，浪费掉大量的人力物力。”
“你是想说，存在就是错误吗？”谢思顺着薛渺渺的话总结道。
“这么说也没错吧。魔神的存在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恶，而是因为他们只要存在，就会阻碍人类，一种难以言述的隐晦之恶。
这样，小思，我给你举个例子。
若是我们能够早些勘破遗传学的真理之秘，就能更早地将育种学发展起来。利用育种技术可以培育出更好的粮食种子，生产出更多的粮食，自然就能让更多人吃饱。
可因为魔神与使徒的搬弄是非，育种学没有发展起来。几千万甚至几亿的人，只能因为贫瘠的生产力而白白挨饿。
是，魔神和使徒没有亲手杀死任何一个人。可是他们只要存在，就能轻松毁掉一代人，整整几千万人的生活！”
谢思听得不算很明白，但她能听出薛渺渺的义愤填膺，也能听懂她话中的灾难。
“不要觉得我在欺骗你，这就是我的世界里正在发生的一起事件——李森科事件。”
“李……森科？”
“他不姓李，他姓李森科。”
“啊？”
薛渺渺有点无语，她感觉自从穿越以来，每天都在和别人纠正自己的名字问题。
“顺带一提，我姓薛定谔，不姓薛。”
“你不是叫伊塔·荣格吗？”
“不准叫那个名字！我现在叫薛渺渺！”猫猫头不知吃错了什么药，气急败坏地用脚踱地向谢思警告。
小四这时继续在谢思的耳边吹着风：“你看她自己都说了，魔神有这么可恶！我们更应该铲除掉她才是！”
谢思没有回答小四的话。她总觉得魔神不是对方的猫猫头，而是自己这边的拉普拉斯妖。
这不是她的直觉，而是因为她懂徐林。她觉得徐林就是这个意思。
徐林从头到尾都没有赞成过一次，赞成小四去帮拉普拉斯对付薛渺渺。
第34章 Turn⑨：女孩子天生就会骗人
“拉斯它……难道也铸下了什么无法扼制的恶果吗？”
谢思继续与薛渺渺套着话，她谁都不信，包括小四。
“拉斯怎么会是坏人呢？它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小四对于谢思的立场动摇十分不满。
“目前看来，它最多只是阻挠了真理研究的进步。我也并没有那么憎恨拉普拉斯。”薛渺渺坦然地回答道，“我以为我之前对付你们做法，已经是足够心慈手软了。
毕竟我也只当你们是被卷进来的无知者而已。我本不想为难你的。”
薛渺渺昂首向着谢思伸出手，邀请道：“你说得对，你我之间没有什么不死不休的矛盾。如果你愿意将那股扭曲的根源交给我，我们还能成为朋友。”
谢思点了点头。
“不行，绝不能相信她！”小四有些急了。
薛渺渺的眼中刚亮起些光彩，却见谢思又摇了摇头。
“我们可以做朋友，我们也可以好好说话。但我不会因为三言两语就相信你说的话。
如果所有的决定论根源都被消灭，我会怎么样？”
谢思朝自己的胸口指了指，继续道：“你知道的，我的心脏被替换成了妖精之心。它如果不能继续工作，我会很头疼的。”
“我不想欺骗你，但你会死。”薛渺渺沉着地应上了谢思的提问。“按照我们的法律，你即使不死也会被终身监禁。”
她的话音刚落，谢思就冷声诘问道：“所以即使我什么都不做，我也有罪吗？”
“你现在根本就是一个异常的存在。奇迹与魔法可不是免费的。”
“我只是想自在地活下去而已，想要活下去有什么错？”
“那我反过来问你。你们这儿的非人异族，天生就该死吗？他们也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这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出乎谢思的意料，薛渺渺忽然咧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话锋一转道：“其实我有办法保你不死。
你把被拉普拉斯扭曲的决定论根源交给我，我会将决定论修补，让它从谬误变回为真理。届时你仍然是决定论的使徒，你不仅不会死，还能继续保有这股强大的真理之力。”
薛渺渺再次伸手向谢思邀请道：“你可以和我一起返回我的世界。我会让你成为拉普拉斯妖的监护人。你可以享受比在这里优渥百倍的生活条件，开启一段新的人生。”
谢思闭上眼睛沉思了半晌，说道：“我现在还没办法完全相信你。让我再多考虑考虑如何？不如就先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
谢思学着薛渺渺向她伸出手邀请道：“我需要诚意。你来向我投降吧。
我在圣人的审判之中赌上的是魔神根源，春心赌上的只是她自己为奴为婢而已。我对她没什么兴趣。我原本也只是想抓到她作为人质，逼你交出拉斯而已。”
谢思摇了摇头：“我没想到她会这么应激。”
真是废话。都被坏人绑架了，谁会不急呢？
“等这场闹剧结束之后，我们可以多相处一些，也好让我能够相信你不是？反正你一时半会，也还没找到返回原世界的办法吧。”
“你真的要和臭猫议和？”谢四不可置信。
一根筋的小四早就先入为主把薛渺渺视为了敌人，正如她认定徐林是夫君一样。
薛渺渺很犹豫。
她不能答应，她现在就必须得到机械决定论剩下来的根源。填补不了全部的决定论根源，她就无法完成与全知卷帙的契约，成为决定论的下一任象征。
不能成为神，就不能救活濒死的春心。
附身春心的薛渺渺，在谢思面前装成一副同为神明，不死不灭的模样。可事实却是，肉体凡胎的春心根本撑不了太久。
告诉谢思她需要用根源救活春心吗？
她就害怕谢思得知此事之后临场变卦，铁了心地往下拖时间。春心迟早是会被拖垮的。
要相信小思的纯良，向她坦白吗？
薛渺渺的目光在谢思与地面间反复飘飞，迟迟下不了决定。
话说这叫什么议和？单纯只是要求自己投降而已吧？
薛渺渺有些狐疑地看向了谢思。而谢思正眼神澄澈地默默注视着她。
虽说对方一直是一副不把这场十字审判当回事的姿态，但刚挑明自己的手段，就提出议和的请求，是否太急切了些。
真的是她早就想议和了吗？
薛渺渺总觉得自己在哪里疏漏了些至关重要的东西。
自己的推理是在g个亏格的曲面上，每个十字的存在能够多推进5+2g个回合。谢思也确实是向她证明了这件事。
目光扫过眼前划满刻痕的金色流形，薛渺渺看见了自己和谢思最初框起来的那些十字。
这些十字有的还没来得及划上任何一条线。
一瞬的灵光闪过，薛渺渺忽地反应过来，添加在这里的十字，似乎不能每个提供5+2g的回合数，而是仅仅只能提供5个回合数。
她忽然发现自己有很严重的疏漏。
在环面上添加一个十字可以多划7划不假，但在特定的情况之下，也是有可能只能多划5划。
完全可以原封不动地把圆盘上的十字审判转移到带亏格的环面上，回合数根本就保持不变。
【此处应有插图】
没错，能够产生额外回合的本质原因，只是因为某些线穿过了圆盘边界，是无法嵌入到圆盘之中的存在。这才导致了这种奇怪的现象。
这也可以用徐林此前的例子来解释。穿孔四棱柱上的欧拉公式，V-E+F可以等于0，也可以等于2，这取决于区域的划分方式是否是最基本的划分。
在错误的划分方式之下，V-E+F完全可以取到2-2g到2之间的所有偶数。
也就是说，每个十字并不是一定能产生2+2g个额外的回合，而是至多产生2+2g个额外回合。
薛渺渺懂了。她完全是陷入了思维定式的误区。
圆盘上的十字审判确实是没有任何的操作空间不假。可是在有亏格的曲面上，事情并非如此。根据双方操作的不同，回合数其实是会产生改变的。
恍然大悟的薛渺渺对着谢思一边笑，一边点着头，弄得小思有些尴尬地扭过了头去。
谢思忽然提出议和并不是因为审判真的会没完没了地进行下去，而是她在害怕夜长梦多。
她不想让薛渺渺反应过来，即使是无限亏格的曲面，十字审判也可能会在有限个回合之后终止。
第35章 Turn⑩：拖时间而已
“小思，比起向我要诚意，我觉得是你没什么诚意。”
尽管想通了一切，可薛渺渺的脸色不太好看，再次向谢思发难。
“有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谢思眨了眨眼，仍旧恬淡地微笑着。
“呵！你根本没办法将十字审判拖至时间尽头，获胜的人仍旧是我。你只是一时唬住了我，就想以议和之名要我投降吗？”
“臭猫什么意思？”身为整个故事到目前为止的智商地板，小四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事已至此，谢思索性向小四坦诚了两人的现状。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提出议和吗？因为我们接下来是必输的。”
“啊？”
“我压根就没办法将十字审判无穷无尽地往下拖，只要多玩几个回合，薛渺渺很快就会反应过来的。所以我才骗她说要议和，叫她赶快投降。”
被谢思一说，小四又开始丧气了。“什么嘛！你也不怎么样嘛！”
“无所谓，反正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谢思依旧是不慌不忙，安慰着小四。
薛渺渺用全知卷帙的能力快速扫过金盘表面的十字，顺着此前所划的刻痕附近，将两枚十字的端点连接在了一起。
行刑阶段进行之中，可以被连接的十字端点总数是不会发生改变的。
薛渺渺只需要换一个思路，将所有的十字端点困毙，那么十字审判自然就结束了。
至于如何困毙一个十字端点？那自然就是用圈把它圈起来。
这个圈必须是能够还原到圆盘之中的圈，也就是一个可以收缩的圈。这样的圈用专业术语称之为零伦。
比如在手环上缠一个橡皮圈，这个圈就会因为手环的几何结构而无法收缩成一点。但若是在篮球上缠一个橡皮圈，就绝不会有这样的麻烦。
薛渺渺最保险的做法，就是靠着已有的线条去划线，所得到的圈自然就是可以收缩的。
在圆盘上的情形，只有两种操作：一种是把两个不相连的十字连接在一起；一种是将本就相连的十字再次连接，形成零伦圈。
因为一共有N个十字，第一类操作只能进行N-1次。
而第二类操作每次都导致一个端点被困毙，并且最后一次划线会导致内外两个新十字端点同时被困毙。4N个初始的十字端点只允许进行4N-1次第二类操作。
二者相加就是一共5N-2次操作。
现在在无穷亏格曲面上考虑添加一个十字的情形。薛渺渺的第一划已经把新十字与原本的十字们连接在了一起。此时只有五个互相连通的十字端点。
即使假设谢思的每次操作都不会导致有十字端点被困毙，但薛渺渺完全可以每次都使得有十字端点被困毙。审判满打满算也只能向下推进5x2=10个回合。
每个十字额外延长11个回合就是极限中的极限，根本到不了无穷多。
在金色流形上来回绕了好几圈，薛渺渺划下了第十一枚十字。
“哈哈哈，原来根本就没有几个回合的容错了吗？怪不得你会这么急着提出议和。”
薛渺渺的捧腹大笑在小四听来有些刺耳。
“可恶，可恶！真是小人得志。”
谢思耸了耸肩，十分干脆地在薛渺渺之后，划上了第十二枚十字。
此前，薛渺渺在没能发现内里奥秘的时候，划下了一枚没能困毙任何十字端点的十字。但这也仅仅只能导致回合上限变成13而已。
见谢思到此境地还不死心，仍旧是跟在自己身后推进行刑阶段的进行，薛渺渺轻蔑地冷笑了一声。
果然还是她略胜一筹。
若是让一个时辰前的猫猫头知道自己差点玩不过小四儿，怕是会羞愤地以头抢地吧？
费了点力气，薛渺渺将最后的第十三枚十字连接而成。
她颇为得意地欣赏了片刻，这才回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谢思，自信地发表起胜利宣言。
“这枚十字也已经废掉，无法再向外连线。你还有什么好戏唱吗？”
谢思早就眼神飘忽地看向了另一边，完全没有回应薛渺渺揶揄的意思。
“我的戏已经唱完了。”
听见谢思轻到不能再轻的呢喃自语，薛渺渺以为是她终于放弃了。
“别伤心，小思。虽然你曾试图欺骗我，但我对你的允诺仍然有效。我可是一只善良的猫娘。
有没有兴趣来做我的助手？我是不会让你死的。
不过等我回去的时候，你得跟我一起走。毕竟妖精之心也该是我的战利品。”
谢思淡漠地瞥了一眼试图劝降自己的薛渺渺，随即头也不回地向一边走去。
“欸，你……”
薛渺渺正想叫住自顾自走远的谢思，却忽地听见一阵咚咚咚的急切脚步声。
什么声音？
“你来，我累了。”谢思冷不丁地就将身体控制权还给了小四，再也没了动静。
“就算你让我来，我也只能在这干耗着啊。”
旁观了那么久忽然被推至台前，谢四有些不知所措。
咚咚咚的脚步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谢四不禁将目光投了过去。
已经赶路赶了12章的徐林，这时正奋力地攀登着绵延不尽的金色天阶。
“这古先贤就不能造个电梯吗？”
{宿主，你还是快点爬吧。}
“你又骂我？”
{(qwq)我没有}
刚刚攀上天阶顶端的祭坛，徐林看到的不是天边的金色流光，反而是一团色彩斑斓的东西扑到了自己的身上。
“主人！”
“小四儿？”
徐林诧异地低头看向扑入自己怀中的谢四，瞳孔震颤，一时无言。
因为十字审判的刑罚，谢四早已满身都是刀伤，血渍沾满了她原本雪白的衣衫，此时看着凌乱、污秽、不堪。
就连她那稚嫩的脸庞上也沾满了干涸的血污，一只眼睛因为伤痕紧紧地闭着，半张脸上全是流淌的血痕与骇人的刀伤，简直就像是罗刹恶鬼。
忽然目睹了这样凄惨的一幕，徐林的心情猛然在心疼与愤怒之间反复切换，最后还是停留在了对谢四的怜爱之上。
虽然谢四无所顾忌地黏到了徐林怀中，徐林却不敢去抱住她。
他真怕自己会弄疼她的伤口。
{(*^▽^*)宿主，别担心。这点小伤根本影响不到小四，这就是机械决定论的真理之力。}
徐林不太高兴地乜了拉普拉斯一眼。
一直以来把谢四视作易碎的珍藏品，徐林自然是连任何一点伤都舍不得谢四受着。
“拉斯！”
再次看到拉斯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谢四早已是喜极而泣。泪水裹着快要凝固的血液流下，将她的脸弄得比方才还要诡异三分。
忽然发现徐林苦着脸，看自己的眼神有种从未有过的古怪，谢四赶忙向后退了退，深深埋着头不断用袖子擦拭起自己的面庞。
“很丑很难看吧……”
“别乱想，我怎么会嫌弃你呢。可我真的，再也不想看到你变成这副模样。”
徐林靠近谢四，用一只手虚抱在她的身后，不让她远离自己。谢四却是用没有沾血的手背轻轻推了推徐林。
“离我远点，会把你的衣服弄脏的。”
第36章 Turn？：老婆救我！
“徐林，你怎么进来的？”
被晾在一边的薛渺渺实在看不下去，忍无可忍地打断了徐谢二人的你侬我侬。
她可是接受了全知卷帙的力量，选定春心作为准使徒，这才得以通过控制春心混入先贤的十字审判之中。
徐林凭什么进来？这里是他家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持有梦之钉确实是能为所欲为呢。
听见薛渺渺的问话，徐林下意识地将谢四藏到了自己的身后，有些愠色地斥道：“薛畜！你竟敢把小四折磨成这个样子，我与你……势不两立？”
徐林的脸抽搐了两下，只因他看见春心外表的惨状有过之而无不及。自上到下都被鲜红的血液浸染，像是血人一般。
这动漫量的大出血，不会给弄死了吧？
从事实的角度来说，在十字审判中被欺负的人完全是春心，根本是谢四拉着她自爆。
徐林不关心，他也不在乎。但他需要一只活着的春心。
{略略略！臭猫，还是被我逃掉了吧？}
拉普拉斯妖趁机钻到薛渺渺眼前，对着她做起了“鬼脸”。
此前，因为徐林和拉普拉斯对马匹的无节制体力压榨，持续以最高爆发速度奔跑，马儿的身体直接被他们跑报废了。
尽管动物的身体本身有许多体能警报功能，但操控马匹奔跑的徐林和拉斯完全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隐患。
只要跑不死，就往死里跑。
结果自然是马死了。
徐林也被迫给拉普拉斯换了一具新的容器。
看着眼前对着自己做鬼脸、吐舌头的小幽灵，薛渺渺生气地一把抓了过去，并果不其然地抓了个空。
{略略略！抓不着，抓不着。}
身边环绕着幽蓝鬼火，拉普拉斯“灵”在薛渺渺身边得意地转了几圈，这才回到了谢四的身边。
“拉斯，你的身体呢？”谢四后知后觉地问道。
{肉体不过凡世枷锁，而我已然超脱。以后请叫我拉普拉斯灵。}
“叫废物之灵还差不多。”徐林泼冷水道。
{应该是全知之魂！}
又被对方三人当成空气戏耍，薛渺渺气愤道：“徐林，你是铁了心要和这两只魔神搅在一起吗？甚至不惜帮他们诱拐春心来胁迫我？”
其实恰恰相反，徐林最主要的目的从来都是诱拐春心。帮小四儿救回拉斯也不过是顺带的事情。
如果不是谢四的执念，徐林是真的想一脚踹开拉普拉斯妖这个麻烦。他可没兴趣卷入魔神与学者的争斗之中。
“这里并不是你的世界！打着消灭魔神的旗号欺负小四在我这里可说不通。
你我之间本无仇怨，所有矛盾无非是因你而起。若你以后能不再纠缠小四，我也不会再与你有什么纠葛。”
徐林一边怒声回应着薛渺渺，一边听谢四附在自己耳边诉说眼下的情况。
“哈！你说的可真好听。
你所庇护的家伙可是我所追捕的逃犯，小思持有的根源也是本该归属于我的世界的至宝。
现在你却单方面地要我放弃对拉普拉斯妖的抓捕？还想把来自我的世界的根源占为己有？
哪有那样的好事！”
哎，比国际纠纷还难绷的世界纠纷。谁又说得通呢？
但薛渺渺肯定没有想到徐林比她想得更加恶劣，他还打算把春心拐走。
“那我们也没什么好多说的了。将审判交给圣人意志来做吧。”
徐林凛然一指祭坛上飘浮的巨大金色流形，结束了与薛渺渺的无意义争斗。
他当然理解并知晓薛渺渺的立场，可他又怎么能放弃谢四呢？就算帮助拉普拉斯妖真的是错事，他也只能一直错下去了。
“呵！那好，我就喜欢干脆的人。”
薛渺渺的嘴角掀起一丝疯狂的笑，她这下是彻底放弃了通过交涉来说服徐林和谢四。
执着于自己想法的人是无法说服的，只能用事实打服。
“可是现在胜局已定，你又能如何呢？”
“是吗？你可别忘了，我们这边是有魔神的力量的。用常理来思考，绝对胜不过我们。”
徐林笑着牵住了谢四的手，在她的一脸疑惑之中将她的一只手高高牵起。
谢四的手腕上套着一只绿光缠绕的金属手环，这还是徐林之前亲手给她戴上的——莫比乌斯环。
云门色的维度之魂缠绕着莫比乌斯环，快速地翻涌起来，青色的耀光于天阶之上绽放。这天地初开的云门之色，竟是压过了灿金色的霞光，刺得薛渺渺睁不开眼。
待她再次睁开眼，眼前的世界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般残影重叠，看不清色彩。万事万物在这一刻都显得光怪陆离，像是最迷离虚幻的梦境。
她熟悉这种感觉。
那是她与徐林、谢四的第一次邂逅，地平论的使徒遴选之中，苟延残喘的地平论信徒将所有人拉入到射影空间之中，她所看到的景象就是如此。
“很遗憾！”在重重叠叠的扁平幻想之中，薛渺渺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徐林的身上。“不要以为只有你才能理解四维空间！”
这正是维度之魂的力量，将十字审判所在的背景幻境直接提升为了四维空间。
受维度之魂庇护的徐林直直地与薛渺渺对上了目光，他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谢四的感官接收不了这些四维空间传来的信息，头晕眼花地瘫倒在了徐林的怀里。
薛渺渺能够处理四维空间带来的巨量信息，并不是因为她有多么的超凡脱俗，而是仰仗全知卷帙的能力。
她可以凭此感知一切，处理一切。不再需要任何凡人依赖的直觉与经验，只需要进行信息的处理与计算。
维度的提升，并不只是增加一个类似前后、上下、左右的方向那么简单。
许多三维世界的直觉、常识与经验将会在此崩塌。奇异的现象也将在此涌现。
你听说过克莱因瓶吗？
想象这样一只玻璃瓶，将瓶口拉长，以一种扭曲的方式穿过玻璃壁，使瓶口与瓶底连接在一起。
这只奇异的瓶子并无内外表面之分，更无内部与外部的区分。从瓶子的外表面出发，可以触探到它的内表面。
它的构造来源于几何大师菲利克斯·克莱因。值得一提的是，克莱因瓶的德文原文是“克莱因平面”，但最初翻译的铸币把德文单词“平面”错弄成了“瓶”，这才造就了这一系列乌龙。
欧几里得平面、射影平面、克莱因平面，这才该是一个系列。
克莱因瓶并不是三维的造物，至少需要四个维度才能将其实现。
在三维空间中仿造克莱因瓶将会不可避免地遇到一个问题，那就是瓶口如何穿过瓶壁。这势必会导致玻璃瓶自己与自己发生交叉。
无论是射影平面，还是克莱因瓶，它们都导致了一个欧几里得空间中不存在的现象——迷向，也即不可定向性。
就像莫比乌斯环的表里不分，就像克莱因瓶的内外不分，这就是迷向。
三维空间之中的任意闭曲面都是可定向的。而可定向的、亏格g闭曲面的欧拉示性数是偶数2-2g。
只存在于高维空间之中的不可定向闭曲面，同样具有亏格。尽管它们并不具有几何直观，人类无法想象它们身上是否有洞。亏格的存在仍然可以通过数字的计算来确定。
不可定向、亏格k的闭曲面具有欧拉示性数2-k。
三维空间之中的闭曲面总有偶数的欧拉示性数，无论怎么玩，结局必然是薛渺渺的必胜。
然而在四维空间之中，就未必会如此了。
“你到底想搞什么把戏？”
见徐林毫不遮掩地在自己面前施展起真理造物中的魔神之力，将空间法则扭曲得面目全非，薛渺渺的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开始我的行刑而已。”
徐林淡定自若地行走在扭曲的金盘之上。因为四维空间中的物理法则也被扭曲，他可以安然地行走于金盘的任意一个位置，丝毫没有掉下来的风险。
他找到了最后一枚圈外的十字。也是谢四最开始藏起来的十字。
方才谢四与薛渺渺围绕着“思”字中的十字对弈，完全没有理睬这里还有另一枚游离的十字。
徐林用镜花在金盘上刻下剑痕，将这枚十字的一对顶点连接在了一起。
“到你了，渺渺。”
薛渺渺盯了会脸上挂笑的徐林，并没能从中读到阴谋诡计的味道。她轻哼一声，仔细地观察起金盘如今的构造，试图复制此前的做法，像战胜谢思一样战胜徐林。
徐林背在身后的手中，悄悄握着一枚散发荧光的万花筒。
金盘什么的，和庞加莱圆盘相当契合呢。
薛渺渺选择将游离在外的十字，与此前的十字们连接在了一起。
徐林很偷懒地画了个小圈，将十字的两个端点接在了一起。
薛渺渺的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徐林的做法正合于她困毙端点的思路。还真是帮大忙了。
薛渺渺的几何直观大多来自于三维空间之中，在高维空间中并不适用。但好在她可以套用此前的策略，只需要顺着已有的线划线就可以了。
没什么弯弯绕绕，徐林在金盘上随手划下了一道十字。就好像谢思之前的每一次。
薛渺渺接着徐林的回合结束，仔细地观察起圆盘来。
已经困毙的十字端点数量是一、二、三个，也就是还可以连接的十字端点恰有两个。
“什么？”
薛渺渺不可置信地擦了擦眼睛，紧张地再次观察起这块金盘。
她当然没有看错，倒不如说拥有全知卷帙的她根本不可能看错。
还可以连接的十字端点，真的有且仅有两个。
她现在能做的事就只有把这两个十字端点连接在一起，然后结束回合。
这个回合结束后，这枚十字就失去了作用。
“不对！不对！这枚十字不能结束在我的手里！”
薛渺渺感到难以理解，忍不住惊呼出声。
“有什么问题吗？渺渺。”
听着徐林带着些轻松的疑问，薛渺渺对着他龇了龇牙，就像是炸毛的小猫咪。
薛渺渺摇了摇头，再次观察起眼前的金盘。
按理来说，十字审判中的每枚十字都可以衍生出奇数个回合，从而达到交换先后手的作用。
可方才的这枚十字，就算加上现在的这个回合，也只衍生出了6个回合。
无法达成交换先后手的作用！
思及此，薛渺渺急忙地看向了大圈内那些被限死的十字，不死心地数了又数。
“该死！该死！怎么会这样！”
她早就知道的，大圈内的那些十字能坚持奇数个回合，也就是说先手必胜。
可是这个先手本该是她的！
她应该和徐林用大圈外的这个十字推演五个或者七个回合，然后由自己在大圈内先手进攻，从而获得十字审判的最终胜利。
可现在圈内是先手必胜，圈外还有唯一的一划能划。她似乎已经陷入了……死局。
“请快一点。否则我将认为，你已经丧失了划下下一枚十字的能力。”
薛渺渺恨恨地瞪了一眼徐林，还有向自己扮鬼脸的拉普拉斯妖。她无奈地走到大圈之内，随手划拉了一刀。
她不敢去划圈外的那唯一一刀，只要去划下那一刀，她就必输无疑了。
若是能赶紧看破徐林的把戏，或许还有机会才对。
可这样的想法，注定只是薛渺渺的妄念。
现在到徐林的回合了。这一刀由他来划下就可以了。
薛渺渺屏住呼吸看着徐林的操作，希望他也能跟着自己，在大圈内划下一刀。
“不要，不要往那里走。”
镜花的锋刃猛地扎入了金盘之中，留下一道细狭的剑痕，却像是猛然一刀，将薛渺渺紧张的心切成了两半。
噗通一声，薛渺渺双腿一软跪坐在了地上。
完了。
她确实输得起，可是春心怎么办？
划下这一刀的徐林也不禁松了口气。
现在的局面，就算是把他丢到薛渺渺那里，也是无计可施。
所有的十字都被圈住，全部相当于最开始圆盘上的十字审判，这没有任何的操作空间。
若是没有谢思拖时间保下的这枚游离十字，那他也是必输之局。
“轮到你了，喵酱！”
第37章 谢幕曲：圣人的赠礼
除去球面与射影平面，所有闭曲面都是庞加莱圆盘的商。反过来等于说，庞加莱圆盘是一切曲面的万有覆叠。
徐林偷偷使用了真理造物「万有覆叠」，将金盘商成一个奇数亏格的不可定向闭曲面。
在这样的一张曲面上，就能实现徐林方才对薛渺渺的逆转——一枚十字向前推演偶数个回合。
【此处应有示意图——在射影平面展开图上做个示例】
这个过程完全不会影响到已经划下的那些十字们，也不会改变它们周遭的几何性质。真正被改变的东西是远离它们的“无穷远”处。
这应该，不算是很严重的作弊吧？
天边忽地霞光大作，空灵的和音倏地响彻于幻境之中，明亮的音调如同穿透黑暗的曙光。
徐林似乎听到一阵豁然的笑声。
瘫坐于地上的薛渺渺眼中闪起难以置信的光彩，又是讶异又是惊慌地看着天边翻动的霞云。
“这又是什么？”
徐林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按照这个故事一贯的尿性，战斗该进二阶段了。
谢四不安地依偎在徐林的身边，拉斯更是直接钻到了谢四怀里，只探出一个头来。
“好像圣人的意志显灵了。”拉普拉斯妖颤抖着说道。“臭猫的这条十字项链应该不是现代的低廉仿造品，而是两千年前一代一代传下来的真品。”
“废话，这都能随便把我们拉进来进行十字审判，还能是赝品不成？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信息，圣人的意志显灵到底会怎么样？”
“这十字项链都是两千多年前，古希腊时期的远古造物了。我哪知道会发生什么？”
徐林咽了口唾沫，将手摁在了梦之钉的剑柄上。他想跑倒是能跑，可谢四怎么办？
满天的金云翻涌，流光聚拢于一处，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枚鎏金的十字光影，缓缓向着一脸戒备的徐林飘去。
“老登不会要一十字劈死我们吧？”
“怎么可能，前辈肯定会帮我们干魔神臭猫猫的！”
徐林有的时候真恨自己。他为什么要知道拉普拉斯妖是那个魔神？不然他还能像谢四一样骗骗自己。
鎏金的十字散发着柔和的光辉，徐林没有从中感受到一丝的敌意。
他似乎听到了圣人的赞叹。
“十字审判不过是老朽生前，一个诡辩的把戏而已。没想到啊，竟然能被汝等推演至此等地步。
吾不过是无意间，发现了这个游戏中的些许特殊性，而汝却能将背后的真理看透到如此地步。后生可畏。
这条鄙陋的真理，我便全权赠予汝了。”
徐林诧异地看向了怂包拉普拉斯妖，“什么叫将真理赠予我？”
“哎呀，就是打算将魔法传承给你的意思啦。”
拉斯的解释还真是简单易懂。
“前辈，你怎能愚昧至此！将如此宝贵的真理赠予魔神的走狗？这与为虎作伥何异？”
薛渺渺见此一幕，早就是目眦欲裂，无力地握拳捶打着地面。
身上的几十道伤痕此时刺得她痛不欲生。
徐林将双手举过头顶，试图接住从天而降的鎏金十字。
刹那之间，天地变色。
徐林还没接住从天而降的那枚十字，就感觉自己下坠着没入了黑暗之中。
“做得不错。”
无感情、无起伏的淡漠音色传入徐林的耳中，他无措地抬头看向了来人，是三眼的魔神地平论。
祂的下面两只眼睛低垂着注视着徐林，上方的眼睛向上望着从天而降的金色十字。
徐林飘浮在幽深的虚空之中，左右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有些惊疑不定地问道。
“您找我干嘛？”
徐林就怕地平论是来要债的。他最近连一点帮地平论做事的意思都没有。
三只眼睛同时看向了徐林，只是停留一瞬，就齐齐向上看去。
金色光辉汇聚而成的十字变得愈发暗淡，像是被烈火灼烧，缓缓被浓浓的黑暗烧成了灰烬，在虚空之中隐没不见。
“**！你在干神魔？”徐林瞳孔睁大，下意识地脱口道。
刚到手的奇遇，还没捂热乎就飞了？也对，压根就还没入手。
“我在干什么？自然是摧毁真理，这还需要问吗？”
地平论的三只眼死死盯视着徐林，让他不禁汗毛耸立。但其实地平论一直都是这副模样。
“你！我——这……”徐林被卡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虽然我没有对你们抱以期望，但我不得不赞叹，你们足够胜任使徒的工作。再接再厉。”
“可这条赠予的真理，是我和小四废了半天力气才得到的……”
“两千年前的老古董，能有什么真知灼见？他赠予的真理不要也罢。”
地平论的眼神明明毫无波澜，但落在徐林的眼中就是很屑很屑。
“切莫因为这点认可而自满。你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震撼了一下没见识的老古董而已。”
徐林偏头啧了一声。这里需要你实话实说吗？
“既然您都能介入到幻境之中了，不如帮我们处理一下薛渺渺？”
“不要把我当做许愿机。”地平论说着闭上了眼。
紫色的辉光忽地在徐林胸前闪耀，透过他的衣服照了出来。徐林向怀中摸去，发光的东西正是徐林此前厚着脸皮，从地平论这讨来万花筒形状的真理造物「万有覆叠」。
“我将被扭曲的真理注入了其中，你可以用它做到更多的事情。”
徐林急忙感受起手中崭新的万花筒，没想到还是有意外之喜。
就说地平论是个死傲娇吧？
吸收了被扭曲的十字真理，万花筒的功能也变得更杂。
【1允许将现实中的几何空间转化为商。】
【2允许将现实中的几何空间提升至复叠空间中。】
【3使用deck transform可以在复叠空间的纤维之间跳跃。】
【4造物本身可以作为几何对象庞加莱圆盘\/半平面使用。】
【5可以禁止改变几何体欧拉示性数的形变。】
【6可以为几何体增加\/减少亏格。】
“这是不是太抽象了一点？”徐林其实之前就想吐槽这一点了。
“正是因为抽象，所以才强大。我想你已经体会到了，不需要服从于规则的能力，远远比那些受规则束缚的能力来得强大。”
“可是代价是什么呢？”
虚空之中静默了片刻，徐林叹了口气。他就知道，地平论多半也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
“话说您上次的美少女皮套呢？”
徐林原本只是惯例地犯贱，随口问上一句。可地平论却是转瞬消失在了徐林的眼前，取而代之的是那个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
“你就这么喜欢？”少女的嘴角挑起了一丝笑。
“魔神大人，我以使徒的身份诚挚地建议你，以后就用这个皮套活动好了。我相信一定能帮您吸引到一大批信众的。
真不是我说，您此前的面貌实在是太过抽象……”
少女听着徐林胡说八道，笑着将双手覆上了他的脸。
“那你会只信仰我一人吗？”
徐林举手宣誓道：“我对地平论殿下忠心耿耿！”
“骗子。”少女不在意地轻斥了一句，扬眉摩挲了下徐林的面庞。
“好好干。你还欠我很多很多呢。”
“欸——”徐林略有些尴尬，他在地平论这里预支的东西确实是有点多了。“《宣夜元气功》我马上就会去帮您找。至于《盖难天八事》，则可能还要些时日……”
第38章 一人分饰二角？
十字审判在误打误撞的意外中开启，最后也以令人啼笑皆非的荒诞结局落幕。
项链中残存的圣人意志意外地认可了徐林，并选择将宝贵的真理赠予他。
正是这个瞎了眼的决定，使得十字项链中的真理落到了魔神地平论手中，就此湮灭在了世间。
不过这本就不是属于天元大陆的智慧。到头来是尘归尘，土归土。
随着真理被地平论掐灭，残存的圣人意志也就此消弭。十字审判尽管没有推进到终局，但也就此结束了。
就算这样僵持下去，徐林的胜利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被身着薄透连衣裙的地平论微笑着捧着脸，徐林咽了口唾沫，极力克制着自己的眼睛，不让它随处乱瞟。
一直以来，徐林都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好色之徒。
可此时的他却像是着了魔一样，来自内心深处的悸动呼唤着他。他在憧憬着这张面庞，他在觊觎着这具肉体。
不行，绝对不行。我徐林可是要向道苦修的人物！
“下次见！”
变成少女的地平论无比得意地娇笑起来，松手放开了徐林。
一被地平论放开，徐林就像失去重力一样向着虚空疾坠而去。他惊慌地抬头望去，少女仍然站在远处，微微低头，坏笑着向他招着手，离他越来越远。
“哪来的圣光！”
徐林懊恼地失望道，就连摔在地上的疼痛也给忘了。
因为十字项链释放的幻境彻底破碎，徐林直接被地平论丢回了现实世界之中。
warning！warning！
提前布置好的幽灵守卫忽地向徐林发出急切的警报。凭借在这些天的折磨中养成的危机本能，徐林不管三七二一将腰间的镜花拔出，转体向背后挡去。
哐当。
无论是徐林的剑，还是背后袭来的爪牙，都在剧烈的碰撞声中震荡着。
“怎么还带守泉的，你不讲武德！”
薛渺渺见一次偷袭不成，挥舞着另一只爪子向徐林抓去。
没想到薛渺渺爪牙的锋利程度完全不输徐林手中的利剑。
可出乎她的意料，自己的这一击莫名其妙地扑了个空。
徐林趁机挥剑挑去，趁着薛渺渺后跳躲开的间隙，同时拉开了与对方的距离。
这家伙怎么这么阴魂不散？附身春心的同时，真身就守在幻境外头等着偷袭。
薛渺渺疑惑地握了握自己的利爪，不太理解刚才一下到底是怎么挥空。
其实徐林的手段也很简单，就是用万花筒中的庞加莱圆盘，将空间局部上的欧式度量扭曲成双曲度量，这才使得薛渺渺的距离把握产生了极大的错误。
“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坏坏坏！
和薛渺渺的一对一决斗并不在徐林的计划之内，他的计划里永远只有正义的背刺和正义的群殴。
徐林无心与薛渺渺缠斗，边退边跑地在附近搜寻起谢四的身影。
幻境因地平论崩解，谢四也应当被放出来了才对。
被薛渺渺追赶着东奔西窜，徐林感觉对方像是急眼的野兽。她完全是一副要肉搏厮杀到底的样子，似乎只准备用身体力量压制自己。
猫猫头上次不还用枪和无人机射自己来着，这次怎么不用？
徐林正心下疑虑，却听自己的前方传来谢四的呼唤。
“主λ！”
谢四身边环绕着湛蓝色的符文，扑闪着水晶翅膀朝着徐林疾冲而来，径直与他撞了个满怀。可她并没有因此停止，而是直接抱着徐林腾飞而去。
“小四，别往这边跑！薛渺渺就在背后追我。”
谢四听了徐林的警告没有照做，反而是一脸疑惑。“怎么会？”
萦绕在谢四身边的蓝色符文忽地黯淡下来，谢四也像失力一样抓不住怀中的徐林，与他一起向地上摔去。
“抓到你了！”
薛渺渺直直朝着两人冲来，略带血丝的眼中满是疯狂。
“是「拉普拉斯信条」的控制能力。”变成灵体的拉斯从谢四的前襟中探出头来，进行着完全没软用的解说。
“小四？”
徐林的疑问尚未出口，谢四就斩钉截铁地回道：“我没事。但是妖精之心的力量似乎遭到了限制，可能没办法带主λ飞行了。有……有点太重了。”
“这好办。”
徐林一把握住谢四的手，呼唤起维度之魂的力量，将自己变成了二维纸片人贴在了谢四的衣襟前。
“现在找到春心要紧。和薛渺渺缠斗简直是浪费时间。”
才不是因为大小姐不在没底气战斗呢。绝对不是！
薛渺渺眼看就要追上坠机的徐林和谢四，二人竟是再次安然无恙地腾飞而去。
只不过此时的谢四飞行高度抬不上去，只能近地飞行，飞行动力也不是很充足。
再次像大前辈汤姆猫一样扑了个空，薛渺渺气急败坏地骂道：“该死！”
“主人……”
徐林听得出来谢四有话想说，可她又很迟疑。
“说，小四。”
“主人，我刚才绝对没有不听你话的意思。可是，可是我……我刚才明明是被薛渺渺追赶着，这才飞来找你的！”
“什么？”
“主人，小四绝对没有骗你。
圣人意志降下的十字忽然在半空中消失不见，天阶上的祭坛也随之崩塌。我和春心被一起丢回了现实世界之中。
可我刚想去抓春心，就发现薛渺渺在外面守株待兔。我和她斗了几个回合，却连她的皮肉都劈砍不开。而且那家伙还在试图发动拉普拉斯信条限制我。
我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就跑来寻主人你了。”
“可这怎么可能呢？”徐林倒没有不相信谢四的意思，但他仍旧觉得天方夜谭。“薛渺渺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两处，同时追杀我们两个人？
她会分身术？”
徐林侧眼看向就在他身旁的拉斯，询问道。
拉斯懵逼地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自信地回答道：“应该……不会吧？反正之前是不会的。”
“嘶——这怪事之前好像也发生过一次来着？”
徐林猛地想起，之前去薛渺渺实验室里偷拉普拉斯妖，出来的时候也是在被薛渺渺追击。
他当时就试着放出小幽灵，与自己往不同的方向逃跑。可他曾短暂地发现，无论是自己，还是小幽灵，背后都有薛渺渺追击的身影。
但他第二次回头看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薛渺渺在追赶自己，便一度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难道说，背后另有玄机？
第39章 不在场证明？时间不可能？
镇魔司校尉郭杰在方才的一刻钟内，见识到了他这辈子最难以理解的一只妖物。
明明上一息还像条死鱼一样，被镇魂钉和缚魂锁死死地压制。结果下一息就临死反扑似地暴起伤人，通过偷袭将押解她的两名副尉打了个措手不及。
妖物的垂死挣扎、困兽犹斗，郭杰倒也不是没见过。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镇魂钉都已经嵌进琵琶骨里，居然还能全力以赴与人厮杀的妖物。
她不怕神魂被镇魂钉扯碎，万劫不复的吗？
这只妖物的肉身强度已经到了郭杰看不懂的地步。他手下的士卒轮番上阵，刀枪剑戟齐出，虽然打得薛渺渺狼狈不堪，却连一丝实际的伤害都没能造成。
别说是砍断她的一只手脚，哪怕是一道伤口都没能在她的皮肤上留下。
尽管薛渺渺看似金刚不坏，但郭杰并不惧她。
只因他看出，这妖物空有无可匹敌的肉身与力量，但她一无法宝护体，二无战技傍身。全凭高昂求生本能与胡搅蛮缠，这才与镇魔司众人打个表面上的不相上下。
“连调动灵气都不会，打斗也全凭本能，多半是山间野妖才是。可这山间野妖如何能拥有这样的身体素质？”
郭杰虽然心存疑惑，但也已经丧失了耐心。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副尉能够轻松将薛渺渺抓回，却没想到这都抓了快一刻钟了，两边还在那借助缚魂锁角力。
两名副尉也已是汗流浃背，虽然他们的功夫远在薛渺渺之上，可偏偏力量这一块落入了下风。
若是寻常妖物，一刀剁了便了事。
面对血条无限长，状态根本不会下降的薛渺渺，他们完全没有办法将其制服，仅仅只是像陷入泥沼一样与她缠斗得难解难分。
“都让开，我来！”
郭杰一声呵斥，飞身向前，夺过副尉手中的缚魂锁，猛地用力一拔，试图将薛渺渺直接给扯过来。
事与愿违，薛渺渺一用力，郭杰被拖着向前滑动了几寸。
“都看着干嘛，给我一起上！”
两名副尉刚向后退了几步，准备看老大表演，又悻悻然返回到战场之中。
化名陆青鱼的多鱼心无波澜地站在一边作壁上观，观察着两边无趣的扭打。
就要这样才好。
猫妖没能力逃脱，镇魔司却没有能力将其制服。
只要两边这样互相浪费时间下去，阿林的计划就能成功吧？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谢四的飞行动力虽然因拉普拉斯信条限制而衰减，但仍然比薛渺渺四条腿跑得要快得多。他们很快就把薛渺渺甩在了身后。
“主λ，我记得我和春心出来的地方就在前面。”
“你们出来的时候，春心是被薛渺渺附身的状态吗？”
谢四略作思考，笃定地答道：“看上去不像。她似乎是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那看来薛渺渺倒也不能在自由行动的同时实现附身。”徐林分析道。
“主λ，还有个坏消息。我看春心的状态好像不太好。”
“什么？”
“就是她在十字审判中受的伤并没有愈合，仍旧是在浑身流血。我看她……呼吸得挺费力的。”
徐林吃惊地瞪大了眼。他瞟了一眼谢四，其实小四儿的状态看上去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样是浑身浴血的骇人模样。
“她不会把自己玩死了吧？”徐林不由地有些后怕。
没有春心这个陈氏后人作为打开葬星山宝藏的钥匙，他这一趟不是白忙活了吗？
就非得在我这里演贞洁烈女吗？一言不合就玉碎。小春，我求你别死啊。
先把遗产转赠给我再死啊喂！
“在这。”
谢四向地上指去，徐林很快看到了草丛中的一片猩红，其上躺着的女子，不是春心还能是谁？
看着奄奄一息，胸部都没什么起伏的春心，徐林略感心虚地叹了口气。
“就算我是坑蒙拐骗的烂人，也没必要以死相拼吧？
落在我手里还不如去死，应该不至于吧……”
谢四刚想去探春心的脉搏，就被一道无形的避障弹开，使得她无法近春心的身。
“是可恶的At立场。”
徐林有些气恼。真是好厚的心之壁！
像是尸体躺在地上的春心忽地睁开猩红的双眼，死死地凝视向谢四，目光中满是仇怨。
“都怪你们！徐林！谢四！”
“薛渺渺，你是不是阴魂不散啊。”
徐林没想到，都到这种时候了，薛渺渺还能突然跳出来给他吓一跳。
“春心都被你们害惨了！你们还要将她如何？”薛渺渺质问的声音沙哑异常，如同来自幽冥地府的索命鬼。
“这，我本不想这样的。”
虽然徐林觉得春心有点过激，但他忽然绑架人也确实是有点过分。
明明下定决心当恶人，看到别人的惨状却又有点过意不去。
“放心好了，我绝不会让春心似的。”
“那就把机械决定论的根源交出来！”
声嘶力竭的怒吼并不出自眼前的春心口中，反而是来自徐林与谢四的背后。
谢四转动身边的符文法阵，以一种不讲道理的方式扭过了来自背后的偷袭。
薛渺渺见自己的背刺落了个空，不甘心地咬了咬牙，一脸疯狂地转过脸来，一刻不停地向着谢四追去。
“猫猫头现在不仅说不通话，还像女鬼一样阴魂不散的。”
徐林忽然想到，要是谢四变成春心这样，自己会为她丧失理智，拼命至此吗？
唔……应该也会吧？
徐林略感汗颜，默默发动起万花筒新获得的能力，填补起春心身上的“亏格”。其实就是填补伤口啦。
只不过徐林“减少亏格”的能力并非什么概念级别的能力。只是用真理之力延拓春心的血肉，将她的伤口补上。
这样做只能帮助春心止血，失血、缺氧、组织损伤等更深刻伤害，徐林并没有办法补足。
希望人没事。
“主λ，臭猫身上绝对有猫腻，她不该追上我们的。”
谢四的忽然发言，打断了徐林对于春心的担忧。
“可她已经追上来了？”徐林稍有些没懂。
“不对，我是说速度。”谢四摇了摇头，同时向背后看去，“你看，她现在追击的速度和此前是一致的。可如果她从头到尾都保持这个速度，我们在见到春心之前就该甩开她老老远了。
可事实是我们还没能对春心做什么，她就又赶了过来。我想她肯定是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手段。”
第40章 还有人类吗
“拉普拉斯，你最懂薛渺渺，你说。”
{?(。ヘ°)}
看着拉斯智障一样的表情，徐林放弃了对它的期待。这废物到底是怎么当上魔神的。
“主λ，是不是臭猫有我们不知道的加速手段？”为了不让徐林失望，谢四试探着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那她现在离我们这么近，为什么不突然加速追上来呢？”
“可能是……她不想暴露自己的底牌？”谢四解释得相当牵强。
徐林放出幽灵守卫，监视着谢四的身后。他很明确地看见，薛渺渺的身影在他们的身后慢慢淡去，直至完全看不见她。
以猫猫头徒步奔跑的速度，确实是没什么机会追上谢四。
“主λ，我们接下来怎么做？没有那么多的能量，我们不可能一直逃窜下去的。”
谢四担心地向徐林问起他的下一步计划。
因为徐林已经完成约定把拉普拉斯妖救了出来，谢四也算是了却一桩心愿。面对外部危机的压迫，她自然是乐意徐林说什么，自己就照做什么。
还不等徐林回答，前方的树梢上就窜出来一道黑影，与谢四直直地撞上。黑影用下坠的力量将飞行中的谢四摁下，一齐摔在地上滚了几圈。
“抓到你了！”
薛渺渺面色潮红地将谢四钳制在身下，急促的呼吸昭示着她内心的兴奋。
徐林心中暗道不妙，从二维变成三维挤在谢四与薛渺渺之间，借势握剑朝向薛渺渺胸口刺去。
突然膨胀出现的徐林像安全气囊一样，打了薛渺渺一个措手不及，重心不稳向后倒去。
徐林的剑尖刺在薛渺渺的胸前，并没有传来刀剑没入血肉的触感，反而是一种凝固的阻塞感，像是一剑刺在铜墙铁壁上。
镜花的剑刃难以寸进，直接在薛渺渺的胸前荡开。剑锋划过她胸前的衣衫，除了把她身上的衣服切碎，没有产生任何伤害。
“还是人类吗？”
因为一剑砍在钝物上，徐林的手震得升腾，看着安然无事的薛渺渺，他的心中惊骇不已。
被徐林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接受伤害，薛渺渺也懒得装了，直接赤手抓住了徐林手中的剑与他角逐，同时另一只手张出利爪向他的侧腹抓去。
发现薛渺渺像是发疯的野猫一样向自己扑来，徐林对着她的小腹就是狠狠一记膝顶。薛渺渺毫无迟疑地硬挨下徐林的膝顶，直接张牙舞爪朝着他的脖子撕咬而去。
“主λ！你这臭猫，给我滚开！”
谢四见徐林与薛渺渺扭打成一团，赶忙拔出光剑，照着薛渺渺的脑袋就是一阵胡乱劈砍。
徐林的腰间、脖颈间都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猛烈的撕裂感让他不禁咬紧牙关。
薛渺渺死死地咬住徐林的脖子，意图直接将其扭断。
可徐林的伤口表面猛地冒出不计其数的白色幽灵，它们化作利刃，直接通过薛渺渺张开的嘴刺进了她的喉腔。
妖童饿鬼之断食！
恶灵钻入薛渺渺的体内，大肆地攻击起她的五脏六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地啃食起她体内柔软的脏器。
“呵呵呵，不要以为我只有一把剑。”
脖颈被薛渺渺咬住，徐林的声音听着有些嘶哑。
在薛渺渺愕然的目光之中，徐林颈动脉间喷溅出的血浆忽然在空中凝聚成狞笑的恶鬼模样，随即变作凝实的暗红色尖锥，急促地刺进她的双目。
释放血振魍魉倒也不一定得用别人的血，自己的不也一样吗？
“啊！”距离太近了，根本没有闪躲的空间。血剑直直地刺入薛渺渺的眼瞳，让她什么也看不到。
与此同时，钻入她体内的恶灵们在她的腹腔之内翻江倒海，在她失去视觉的同时，齐齐被徐林引爆。
自内而外的冲击直接将薛渺渺震飞出去，在雨后的泥泞土地上狼狈摔了几下。
徐林咬牙蹙眉地用真理造物填补自己的伤口，有些得意地看着被自己击倒的薛渺渺。
“就算你是刀枪不入，眼球和内脏还能同样的坚韧吗？”
“库库库……”令徐林瞠目结舌，薛渺渺只是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用手撑起身体，疯癫地邪笑着看向了徐林。
她的双眼空洞洞，唯有猩红，也不知道是徐林的血，还是她自己的血。
“你不可能杀死我的。你们不可能甩掉我的。
我会追杀你们到天涯海角，追杀你们到海枯石烂。
哈哈哈！”
“还有人类吗？”
谢四难以理解地看着徐林。分明刚才脖子都差点被薛渺渺咬断，居然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那儿，像是没事人一样。
她觉得谢思说得是对的。徐林可能真的不是人……
小四现在的状态就是又惊又怕，可她却不敢尖叫出声来。
她是真的对徐林担心不已，但看到他的状态又不敢自作主张多说。
“小四，我们走，别管这家伙了。”
趁着薛渺渺踉踉跄跄地还看不清楚，谢四担惊受怕地拉起徐林，迫不及待地想将他带离此处。
自己血流满身倒是无所谓，偏偏见不得对方受一点伤。还真是一对璧人呢。
“啧，被猫咬伤了，是不是也要打狂犬疫苗来着？”徐林还有心思开玩笑，缓和一下凝重的气氛。
{是的，宿主。被犬和猫咬伤都有可能得狂犬病的。}
被徐林不高兴地瞥了一眼，拉斯赶忙自我表现地分析起来。
{臭猫以前绝对不是这个模样。她的身体素质相比人类虽好，但还远没有到这么变态的地步。
相比体术搏杀，她以前更喜欢用武器装备远程攻击才是。}
“你什么意思？”
{宿主，和我们战斗的薛渺渺根本不像是以前的薛渺渺。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变样。}
“你是说她有古怪？”
{是的，宿主。我敢打赌，臭猫已经完全偏向了魔神那边，并且接受了魔神赐予的力量。
(▼ヘ▼#)这家伙真是太不择手段了！}
徐林还是觉得疑惑。就算身体能力得到了千百倍的加强，薛渺渺会因此放弃机械装备的加持，和自己赤手空拳搏杀吗？
除非那家伙是真的疯掉了。可这也没道理啊，薛渺渺在十字审判中脑子不也挺正常的吗？
“主λ……”谢四忽然急刹，有些愣怔地停在了半空之中。
她再三确认，自己真的没有看错。
满脸是血的薛渺渺就在他们的前方，正抱着胸以逸待劳地等着他们。
第41章 禁忌四重存在
由于郭杰亲自出手，加之镇魔司正义的人多打人少，暴走的薛渺渺终于被压制。
他们谨慎地用缚魂锁在薛渺渺身上来回捆了几十圈，将她硬生生绑成了个粽子。
“这镇魔钉和缚魂锁怎么一点用也没有？”
郭杰不爽地向部下抱怨道，他丝毫没有觉得这两件法器有起到镇压妖魔的作用。
这是自然的，薛渺渺一没有魂魄，二又不是真妖魔。这两件法器能生效才有鬼了。
袖手旁观的多鱼总算是欣赏完了这一出闹剧。正当她略感无趣之时，兜里的传讯器恰巧有了反应。
“多鱼，你现在在哪？”
悄悄躲到人群后侧，多鱼接通了徐林的传讯。
他们用的是瀛洲特制的传讯器。这种传讯器收发信息范围短，信号还老是不好，比起天元大陆通用的灵气传讯手段实在差得远。但优点就在于不是天龙皇朝使用的常规发讯手段，没有被监听拦截的风险。
徐林离开江州时原本是带了一个的，可惜掉江里了。和多鱼重逢后就又补了一个。
“阿林，我按照计划把猫妖与镇魔司的人引到了一块。正在看他们掐架呢。”
多鱼捂着通讯器小声地回答道，话里却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与邀功。
就像在说——快夸我！
“什么？薛渺渺还在你那边吗？”
出乎多鱼的预料，徐林的反应并非喜悦，反而是一种不可置信的惊讶。
“当然在我这里。镇魔司的人已经把她抓起来了。”
多鱼有些无辜地看了一眼被镇魔司众人踩在地上的薛渺渺。
即使手脚都被限制得动弹不得，薛渺渺仍旧浑身是劲地扭动着，像是案板上的活鱼。
“你看得到她人吗？”
徐林的问题让多鱼觉得难以理解。但她仍旧听话地将目光投向了薛渺渺，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被镇魔司的众人抬入一个青铜制的大箱子中。
那青铜箱子看着像是具棺材，表面透着氧化带来的青黑色光泽，红黑色的梵文游鱼般地在表面流动。
这是镇魔司的封印类法器七囚箱，可将被囚之人打入七重囹圄之中。不单单是限制囚犯的行动，更能消磨他的肉身与意志。
这箱子被带出来的原因，自然是冲着徐林和小暄去的。这下倒先给猫猫头享受上了。
多鱼一边点头一边答道：“我当然看得到她。她马上就要押入七囚箱万劫不复。
阿林，到底是怎么了？你的事情不顺利吗？葬星山那边没人接应你吗？”
徐林的视角切回谢四的身前，果不其然，薛渺渺已经在她的逃窜路径上等着。
薛渺渺现在是演都懒得演一下了。
这样离奇的事情在刚才的一刻钟内已经发生了五六次。
每次都是这样。谢四明明已经甩开薛渺渺，改变方向朝其他地方逃去。可只是一转眼，薛渺渺就已经在前方候着她了。
徐林很确定，这家伙不是会瞬移，就是会分身。而且只要自己一看不见她，她就会搞小动作。
打又打不了，跑又跑不掉。谢四算是陷入了彻底的被动之中。
她有些无奈地倒过头来飞行，目光盯视着薛渺渺。只要对方靠近一分，她就拉远一分。
她试图以这种僵持的方式，试探一下薛渺渺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徐林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多鱼，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我这里还好。你先帮我盯着镇魔司抓住的那只薛渺渺。”
“好的，阿林。保证完成任务！”
徐林挂断了通讯，心绪难平地向前方走去。
自从和多鱼爆了后，这死病娇就变成了一副唯命是从的模样。徐林知道，这是因为她心里有对自己的亏欠，因而产生了补偿心理。但这样的关系能维持多久，他不清楚。
另外薛渺渺到底在搞什么把戏，也是徐林亟待解决的问题。
徐林一个人奔走在泥泞的小路上，向着春心的所在地跑去。
在被薛渺渺反复追踪的过程中，徐林想出了这个办法。半路从谢四身上跳车下来，与她兵分两路行动。
谢四的工作其实就是引开薛渺渺的注意。让她错误地认为，自己依旧和谢四黏在一起，骗她跟着谢四满世界乱跑。
徐林便可趁此机会脱身，一个人自由行动。他的目的自然还是春心。
不仅仅是因为徐林的盗墓大计。还因为他希望通过救活春心，来治愈薛渺渺的疯病。
“小春啊，小春，确实是我对不起你。但是请你别死好吗？”
徐林悲悯地看着瘫在地上的春心，原本俏丽的容颜此刻变得狰狞且污秽。真是一出悲剧。
徐林看似毫无防备，沉默地观察着春心的残躯。
实际上他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身后。
徐林的后领下方藏着一只小幽灵，睁大着眼睛向后探查着一切可疑的风吹草动。
来了。
不出徐林的预料。在他身后视野的边际之中，薛渺渺出现了。
徐林深呼吸着闭上了双眼，看着薛渺渺朝向自己的背后跑来。
就在薛渺渺将要逼近的瞬间，徐林将视野切换到了留在谢四身边的小幽灵身上。
小四儿仍旧在和薛渺渺一追一逃地拉扯着。
一、二、三、四……
整整半分钟过去了。
徐林没有感受到来自背后的爪击。
他转头看向身后，嘴角露出了一丝果不其然的笑意。
他的身后什么都没有。更别说是追杀而来的大猫猫了。
徐林一边监视着谢四那边的状况，一边戒备地朝看见薛渺渺出现地地方走去。
雨后泥泞的地上留下了清晰的猫爪印。
背后灵所看到的一切，都并非幻觉。薛渺渺曾经来过，可不知为何又消失不见。
这件事已经是第二次发生。
之前骑马带着拉斯逃跑的时候，发生了与此刻一模一样的怪事。
两个薛渺渺在同时追击自己与幽灵。可当徐林透过幽灵的视野目击到薛渺渺的时候，她就从徐林的身后人间蒸发了。
会是什么能力呢？不能被人观测到的分身术吗？
徐林在刚才的一瞬间内，已经确认了三只薛渺渺的同时存在。
多鱼那里有一只，追赶谢四的有一只，意图背刺自己的一只。
不过，恐怕这儿还有第四只的存在……
“薛渺渺，你在看着吧？”
第42章 薛定谔的薛渺渺
徐林和谢四分头行头，单独往春心这里赶来的时候，薛渺渺并没有半路截击。
偏偏是等他见到春心之后，薛渺渺才姗姗从徐林的背后赶来。
徐林便据此推断，薛渺渺在春心附近留有视野。甚至于说，她仍旧附身在春心身上，支撑着她的生命力。
不出预料，春心在徐林的注视之下睁开了布满血丝的双眼。她空洞洞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徐林，一句话也没说，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你肯定想救春心吧？把她交给我，我会救活她。”徐林上来就鲜明地提出了自己的目的。
“你安的什么心？”现在的薛渺渺惜字如金。
“春心是无辜的，她是被你卷进来的。”徐林冷言冷语地将问题推到了薛渺渺的身上，希望用愧疚绑架她。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杀人鬼。把春心交给我，我会救活她。”
“猫哭耗子。”薛渺渺冷蔑一笑。
她已经彻底将徐林当做了魔神的走狗。
十字项链中的真理没有被任何人取得，反而是被毁灭了。拥有全知卷帙的薛渺渺不可能感受不到这件事。
“耗死你们。我能拯救小春。”
附身春心的薛渺渺苍白地笑着，也将自己的目的给彻底挑明了。
徐林没有想到薛渺渺竟然会这么坚决，他可能低估了对方对自己的敌意。
但这归根到底是他无法共情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情感——魔神与学者的矛盾，当真是那样的不可调和吗？
“我是认真的，你应该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徐林进行了最后的劝说，可薛渺渺却固执地合上了双眼。
徐林和春心之间还隔着一层At力场。若是得不到薛渺渺的点头同意，没有任何人能靠近得了春心。
与此同时，谢四正死死地监视着眼前薛渺渺的一举一动。按照徐林的猜测，这样或许能限制住她的瞬移与分身。
对她紧追不放的薛渺渺忽然停了下来，就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她飞远。谢四立马察觉到不对劲，也停下了自己的移动，戒备地看着薛渺渺，想看她到底还有什么手段。
双方风声鹤唳地互相盯了一会，薛渺渺忽然对着谢四得意地一笑。
谢四还没来得及疑惑，就见一束刺目的激光射进了她的眼睛。
“不好！”因为眼球的剧烈疼痛与不适，谢四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等她再次强睁着眼往薛渺渺的方向看去，就只是模糊地看见一块巨大的布在空中飞舞，将薛渺渺原本站的地方遮盖得严严实实。
那块沾满污渍的布，如落叶在空中飘零，无力地耷在了地上。
薛渺渺已经不见了。
徐林从共享的幽灵视野中也立刻得知了薛渺渺消失的消息。
她如果从谢四的面前消失，那就多半是冲自己来的。
徐林早就以自己为中心向外释放了幽灵守卫，监视着方圆一百丈内的风吹草动。他可不想再被薛渺渺背刺一次。
果然，薛渺渺并没有直接出现在他能监视的百丈范围之内，而是在最边缘的幽灵守卫的视野边际缓缓出现。不遗余力的冲着自己狂奔而来。
没有谢四带着开溜，徐林是逃不出薛渺渺的魔爪的。他的体力会衰竭，薛渺渺却像是个不死人。
这样无穷无尽的追杀根本不是他能应付的。
徐林掏出万花筒，对着远处薛渺渺的脚下就是一指。
故技重施的画地为牢。利用庞加莱圆盘的带来的无尽距离，多少可以将薛渺渺拖住片刻。
徐林拔腿向谢四的方向跑去，他们现在最优先的事就是汇合。
与此同时，多鱼线。
简直就像是闹剧一样，镇魔司诸人终于将薛渺渺彻底锁入了七囚箱之中，用缚魂锁里三层外三层地绑牢，再用镇魂钉彻底钉死。
以往再难缠的妖也不过是一人一刀的事情。他们第一次遇见这般完全砍不死，只能强行活捉的妖物。
“青鱼小姐，感谢相助。”
“斩妖除魔，人人有责。”
郭杰赞赏地点头示意，随即便带着手下士卒向着沙洲方向策马狂奔而去。他们已经在路上浪费太多时间了。
多鱼自告奋勇地协助几名士卒，在大部队的后方押送监禁薛渺渺的七囚箱。
透过七囚箱上的监视镜，多鱼可以看清薛渺渺在其中的状态。
薛渺渺刚被关进去的时候还在一刻不停地挣扎，此时早已慢慢地安静了下来，眼神空洞迷离，面部扭曲狰狞，像是恶鬼附身一般。
一旁负责押运的士卒见多鱼好奇地盯视着七囚箱，主动解释道：“七囚箱内里有七层牢狱。其中之一便是寂灭间。
被关入其中的人只能看见黑暗，对时间的感受也会变慢，度日如年。别看她才被关进去一会功夫，实际已不知道被折磨了多久。”
多鱼坐在七囚箱之上，一刻不停地盯着里面的薛渺渺。这可是阿林交代给她的任务。
“其他六层牢狱是什么？”
“分别是嗔火域、苦牢、命匣、惧渊、贪髓境、痴妄海。
嗔火域以不灭业火灼烧囚犯五脏，千万倍疼痛却无法昏迷；苦牢则是剥离囚犯所有感知，仅仅为其留下剧烈的痛觉神经……”
押送的士卒估计也觉得没什么意思，滔滔不绝地和多鱼说起这七囚箱的神奇之处。
“陆小姐，没必要一直盯着的。被关进七囚箱里的妖物，绝没有能逃得出来的。”
押送兵觉得多鱼这样小心的监视有点多此一举。
“以防万一，我就在这看着。”
视角切回徐林&谢四线。
徐林和谢四再次汇合，一起与薛渺渺周旋起来。
局面再次变回了徐林、谢四在前面逃，薛渺渺在背后追逐。
“逃吧，逃吧。我看你们能逃多久。”
薛渺渺自信满满地追逐着谢四的背影。她很确信，谢四根本没有进行过像样的能量补充。有全知卷帙扶持的自己和她相比，简直是拥有无穷无尽的能量。
不出半个时辰，谢四和徐林就会因为能量耗尽而被她缠上。以现在的这具“不死之身”，他们根本没有打赢她的可能性。
在薛渺渺前方一刻不停逃窜的谢四忽然停了下来。她缓缓在空中转过身去，露出了被她用身子挡住的徐林。
颀长的身影默然地立于旷野之上，静静地注视着向他而来的薛渺渺。谢四乖巧地悬飞在他的身后，用双手环抱着他的肩膀。
“怎么，没力气跑了？”
“薛渺渺，让我来猜猜你的能力吧？”
“哦？”徐林的话让薛渺渺感到了一丝趣味，可她仍旧脚步不停地向徐林紧逼而去。
“你应该有创造分身的能力。但这项能力有一个限制，那就是不能被人同时观测到两个分身的存在。”
“哈哈——有点意思，但我觉得不对。”
薛渺渺被徐林逗笑了。他说的有一点道理，但其实完全不对。
全知卷帙赋予薛渺渺的能力，并不是什么分身术这类浅薄的东西，而是真正的，神的权柄——
当你不对薛渺渺进行观测的时候，她可能在做任何符合逻辑的事情，直至你对其进行观测，导致她的状态发生坍缩。
第43章 猫猫头退治
在没有任何人观察的角落里，薛渺渺凭依的春心也快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漫无边际的悔恨像洪水般淹没了她的心田。
不该因为出身就轻视于徐林和小思，不该大大咧咧地就对他们出手。如果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一定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再与他们决战。
再也不会对他们心慈手软了！
可薛渺渺最后悔的事情，还是把春心卷入了她与魔神的争端之中。
这笨蛋竟然真的愿意为了什么朋友义气，就将她的性命搭上，只为帮助自己完成剿灭魔神的任务，一个与她毫无关系的事情。
就算是朋友也有很多其他的报答方法吧！
她将十字项链赠予春心，也只是想起到一个护身符的作用。她从来没有想到过，其中的圣人意志会因为接触到谢四而暴走，强行启动了审判程序。
她更没有期待过，春心居然会傻到模仿童话故事里的情节，去复现古圣人用十字审判愚弄魔神使徒的旧事。
为什么？为什么？
你直接向他们缴械投降我也不会怪罪你的啊！
哎，可怜的薛渺渺。在她的文化里投降并不是什么耻辱的事情，可在春心的观念里，那可就与背叛、抛却尊严无异了。
噔噔噔。
薛渺渺听到了一队人马的声响。
“那里好像有个人！”
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会伤成这样？”
来人的话语声有些惊恐，但同样充满了善意与关切。
薛渺渺费力地睁眼看向了来人。那人身着一身漆黑的云纹玄袍，薛渺渺认得这身制服。是把她打了个半死的镇魔司。
“快快，拿伤药和止血剂来。”
来人急切地向身后招呼了一下，随即再次关切地看向了春心：“姑娘再撑一会，我们马上救你。”
薛渺渺略有些感伤，为什么对春心这么好，对自己就是一言不合打杀。
难道自己没有小春长得好看吗？
哈哈，小春现在的脸绝对是人不人，鬼不鬼的吧。怎么会比自己好看呢？
透过斑驳的血痕，春心看清了年轻官兵的脸。她有些意外，居然是春心见过的人。
是沙洲城南门口的那两个守卫之一。
春心对他有印象，憨厚老实，古道热肠。路见不平想要帮她对付流氓，可无论是力量还是背景都不足够，反倒是被一脚踹翻。
被一脚踹开的他最后还是去叫兄弟来帮春心了。是个好人呢。
“这……”
守卫刚想要给春心喂下丹药，却被她身边的At力场给一下弹开了。弄得他有些不知所措。
薛渺渺释怀地笑了，撤去了身边的At力场。
真是好人有好报。小春命不该绝的。
薛渺渺颤巍巍地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手腕，用尽最后的力气道了句：“谢谢……”
运气真好啊。小春难道是童话故事里的角色吗？
眼看春心有了活路，另一边与徐林短兵相接的薛渺渺也算是安下了心来。
“如果我能时时刻刻监视你的位置，你还能像现在这样神出鬼没吗？”
徐林操纵着莫比乌斯环缠绕在自己和谢四的身边，一下挡住了薛渺渺的猛击。
“哈哈，如果你能做到的话，就尽管来试试吧！我会有一千种办法甩开你的追踪。”
“喵酱，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有些追踪法是【你】怎么躲也躲不开的。”
“嗯哼？洗耳恭听！”
薛渺渺的爪击随着话音落下，被谢四一剑弹开。这一下她挡得有些吃力，长期的奔波导致了她的体力下降，而薛渺渺仍旧是全盛状态。
“这里可是新世界，总有你不懂的东西。一直带着原本世界的固有思维，你会吃亏的。”
“你是想说教我吗？”
“并不，一些过来人的经验之谈。”
正当徐林说着，一只吃力捧着小布袋的幽灵飘到了他的手边，将捧着的布袋交给了他。
薛渺渺略有些忌惮地审视着徐林，看着他从布袋中掏出了一盏铜铃铛。
“铃铛？”薛渺渺不能理解徐林这时候掏出来个铃铛搞什么。
“对，就是铃铛。”
徐林握着小巧的铃铛对准了薛渺渺，用另一只手抱住谢四，将她的眼睛也给捂上。
“天道诅咒「追猎」。”
徐林默念着，闭上了眼睛。
他手中的铃铛轻轻发出铛的一声。一缕红绿二色交杂的气息忽地从薛渺渺身上抽离出来，汇入了铜钟之下，围绕着铜舌旋转起来。
【「追猎」已卸载】
【花费：■】
【「追猎」已使用】
【目标：薛渺渺】
【来源：徐林】
【描述：你用镇魔司的手段强取了一缕薛渺渺的气息，并将它锁在了储气铃铛之中。】
【效果：持有储气铃铛可探寻方圆百里之中的薛渺渺。】
静。空气一下静了下来。
徐林只能听到莫比乌斯环静静流转的空气流动声，还有自己和谢四紧张的呼吸声。
他眯着眼向前方看去，早已没有了那个疯癫入魔的猫猫头的身影。
“确实有用！”
徐林如释重负地看向了手中的储气铃铛，这是他拜托多鱼给他弄来的东西。最后的赶路不是为了奔逃，只是为了收取这件快递而已。
当他用心地感受起铃铛中的气息，视线之中也出现了一抹跳动的红绿二色气息。那是被关押在七囚箱里，被押送往沙洲的，最开始的薛渺渺。
押送队伍之中，多鱼正端坐在七囚箱之上，目不转睛地监视着箱子里的薛渺渺。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似乎看到薛渺渺的身子抽搐了一下。
“宿主，你可以把你的手挪开了。”拉斯从谢四的衣襟中探出脑袋，向徐林提醒道。
得意之中的徐林似乎忘了把蒙住谢四眼睛的手挪开。而对徐林唯命是从的谢四竟然真的直到现在都没有吭气。
“不好意思。”徐林赶忙松开了谢四，“我们终于把这位瘟神送走了。”
“太好了，主λ！”被徐林松开的谢四仍旧黏在徐林身边，同样高兴地振臂欢呼起来。
半空之中忽然飘落下一张典雅精致的书页，浑身散发着皎洁的光辉，不偏不倚地落入了徐林的手里。
“你并没有胜利。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徐林笑着将书页折好，塞入了兜中。
“你知道法国怪盗亚森·罗宾是怎么战胜英国神探福尔摩斯的吗？”
谢四疑惑地摇了摇头，她哪里听得懂。
“根本不需要战胜福尔摩斯，他只需要搞定华生就可以了。”
谢四张了张嘴，随后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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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朝西南的十万大山中，一位神秘的黑袍人手夹一本厚书，闲庭信步于茂密葱茏间。
忽有身长七彩翎羽的鸟身女妖自树上跃下，与黑袍人隔着数丈距离，谨慎地打量起她。
“这位朋友不是人类。但也好像不是妖？”
黑袍人见突然冒出的鸟妖愣怔了半刻，随后摘下了自己的兜帽。兜帽下藏着一头熠熠生辉的亮金色长发，一对灵动的毛茸茸猫耳昭示了主人的身份。
鸟妖讶异地看着来人的双瞳，是一只红，一只绿的奇怪配色。难不成是天生异瞳？
“我是途经此处的旅人。可以请你为我引路吗？”
第44章 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一队车马自远处朝徐林、谢四二人驶来。
为首的高头大马上坐着一名年轻的兵士。细看之下，不是别人，正是沙洲城南的守卫。
“徐小兄弟，帮你搞定了。”
那守卫爽快地大笑了两声，敲了敲一旁的马车向徐林示意。
“感激不尽。”徐林也同样礼貌回应。
“上车，我们再捎你一程。”
守卫招呼着，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他那张瘦削阴翳的原本面貌。原来是陆康易容所化。
徐林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虽然自己身后的瀛洲与陆城主利益牵扯甚大，陆康也自发提出愿意提供帮忙来弥补此前冒犯，但这前据而后恭的差异是否太大了一点。
“你们不是还有要事在身吗？”
面对徐林的询问，陆康得意一笑：“我收到消息，问题已经解决了。闲着也是闲着，捎你们一程也花不了多久。”
陆康说着，又搓起手变成一副谄媚的嘴脸：“只希望小兄弟别把昨日的冲突放在心上，千万别和陆大人说才是。我们也是不打不相识，对吧？”
莫名其妙。不仅是莫名其妙地上门来找麻烦，还莫名其妙地睡一觉醒来就滑跪了。
徐林的内心直翻白眼。可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也的确帮助了自己许多。
“多谢。”
徐林对着缩在自己身后的谢四点了点头，随即领着她向陆康示意的那架马车走去。
掀开车帘，徐林就见昏迷不醒的春心躺在马车的一侧。她已经服下了上好的疗伤丹，全身上下也被敷上了伤药，被布条缠得像木乃伊一样。
徐林总算是松了口气，这下进入秘境的门票有了。
车队后方走来两名婢子，在徐林看不见的地方对着谢四微微屈身行礼，捧着一盘花茶向谢四献上。
谢四自然而然地从婢子手捧的银盘上接过花茶，小心翼翼地跟在徐林身后上了车。
“郎君，我问他们要了茶水，来一杯解解渴吧。”
谢四黏着徐林一起坐在了春心的对面，扑闪着大眼睛，献宝似地向徐林奉上了花茶。
折腾了这么久，两人本就有些疲乏。小四的好意更是不好推辞。
“谢谢。”徐林接过谢四奉上的花茶，一饮而尽。
只是过了片刻，徐林就感觉困意与疲惫袭来，脑袋昏昏沉沉，立刻就想要躺下睡觉。
这些天奔波来奔波去，真是连口气都没的喘。天天不是在和镇魔司、陆康周福、猫猫头干架，就是和小鱼儿在床上打架。
徐林连个好觉都没有睡过。
谢四温柔地接住摇摇欲坠的徐林，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前。她用臂弯揽住徐林的脑袋，另一只手跨过他的肩膀，轻柔且有节奏地拍打起怀中人的背。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安逸、倦怠、温馨。
没有诅咒，没有魔神，没有妖魔鬼怪，更没有不孝女。
不需要呕心沥血地撑起一片天，自有温馨可靠的避风港供自己停泊。
陷入幸福之梦的徐林不知想起了什么，鼻子酸酸的，在迷梦之中流下了泪水。
“妈妈……”
谢四将脸轻轻贴在了徐林的脑袋边，眯着眼露出了一抹和煦的笑容。
也不知是宠溺，还是得逞的笑。
时间就像定格，两人保持了这个姿势不知多久，马车缓缓停下。
马车外传来了陆康恭敬的声音。
“小姐，到了。”
谢四睁开眼，眸中首先流露出的是一丝不悦，转念却是一种蠢蠢欲动的兴奋。
将徐林轻轻地放下，谢四脚步轻盈地跳下了马车。
“我要的东西都准备齐了吗？”
“小姐，自然是齐了。”陆康恭敬地低头行礼，周福也在他的身后。
他有些害怕地偷偷看了眼谢四，咽了口唾沫才继续说道：“老爷送来了验魂石，要小姐输入灵魂送回去，也好报个平安。”
谢四挑了挑眉。该来的还是来了。
就算自己从谢思那里得到了再多的隐秘，能够将陆家所有事情说个七七八八，想要冒充陆小姐终究还是得过这一关。
“怎么？你们是不相信本小姐夺舍了这个丫头，还是觉得一个女奴能把陆家的秘辛探听的一清二楚？”
陆康诚惶诚恐地摇了摇头：“还请小姐体谅属下的难处。既是小姐不想回家，那好歹得送件信物回去。不然老爷怎么相信属下是真的完成任务了呢？”
谢四轻哼了一声，从周福手中一把抢过验魂石，窜上马车：“等着。”
见谢四如此爽快，陆康和周福释然地对视了一眼。他们多半是要立大功。
可随即他们又觉得头疼，以小姐的脾气，在回家之前不知道还要在外面作多少妖。造孽啊。
只是过了片刻，谢四就又从马车上下来，将表面变得晶莹剔透的验魂石甩给了陆康。
陆康赶忙接过石头，放在手心验看。没有一点浑浊的迹象，完美吻合了小姐的灵魂气息。
“快点，不要浪费本小姐的时间。”
谢四颐指气使地指挥起一旁的两个婢女，要她们把车上的徐林、春心抬下来。
“我要的东西也给我备好！”
陆康的面上露出一丝难色：“备是备好了。但小姐你要不再想想？
就算这具身躯是你机缘巧合夺舍来的，可那也就是您的肉体了……”
没想到一个家奴也敢对自己指指点点，谢四生气地一瞪眼：“我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陆康心里苦。小姐现在胡作非为起来连老爷都不敢拦，他一个亲随能怎么拦？
可他要是不劝着点，回去被老爷算账的人肯定不是小姐，那就只能是他这个不作为的下人。
“小姐，你说姑爷选谁就选谁。但我们可以先把人抓回去，把喜事办了再那啥不是……”
谢四要干的荒唐事，陆康实在是说不出口。他第一次知道强碱的双方是可以对调的。
“这，这，这不合礼法啊。要是被人知道了，他们要嚼舌根子的。”
谢四的脸一沉，冷冷道：“谁敢嚼舌根，就把他的舌头砍掉。去做。”
甩下这句话，谢四就指挥着两名婢女抬起徐林，走进一旁的宅院。她自己则是一把抓起春心，将她拖行在身后。
陆康不爽地看向身后一言不发的周福，没好气地训斥道：“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周福这才从愣怔中回过神来，憨憨地挠了挠脸颊：“俺在寻思徐兄弟不会被小姐药死吧？毕竟那些药可是给灵兽配种用的。”
第45章 救下的少女竟是名门千金？
徐林似乎做了一个悠然的梦。
梦见自己被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拥入怀中。
她的怀抱是那样的温馨安逸。
可美中不足的是，他似乎听见了些奇怪的不和谐音。
无外乎什么“诶嘿嘿”的怪笑，还有什么“我的我的”这样意义不明的话语。
徐林舒然地睁开了双眼，没有任何的疲惫或是困倦。
绵软的被褥，怡人的馨香，还有陌生的天花板……
嗯？！
难以言喻的既视感，让徐林下意识地想要惊坐而起。
迅速地扫视过房间，雅致整洁、古色古香的房间布置，不是他所熟悉的任何一个地方。
这里是哪儿？我不是刚才还和小四儿一起坐在马车上的吗？
难道说是陆康那个老银币坑害自己？
压下心中的不安，徐林释放出幽灵守卫向四周查看。首要的事情是搞清楚现在什么个状况，还得把谢四找回来。
作为徐林的眼睛，小幽灵轻松穿过了紧锁的房门，进入到了一片烟熏雾缭的屋室之中。
画着花鸟的屏风后隐约传来哗哗的水声。
徐林好奇地控制着幽灵隐匿在雾中，从屏风上空探出头来，向那边看去。
潮湿的水蒸气之中缭绕着熏香。云遮雾绕之后，他却是瞥见了旖旎却离奇的蜃境。
巨大的香柏木浴桶中盛满了乳白色的玉液，鲜艳的花瓣点缀其中，在反复倾泻的水流之中不断翻覆。
水中躺着个黑发黑眸的少女，被两名年轻的美貌丫鬟服侍着沐浴。
少女如瀑的黑发披下，被身后的侍女恭敬地捧着，用徐林认不得的乳液细心地清洗着。
在浴桶的另一边，少女的足散漫地抬过水面，玉液顺着她的小腿线条滑下，滴答滴答地坠回桶中。
浴桶这边的侍女低眉顺眼地按摩着少女晶莹饱满的足趾，轻轻地为少女的皮肤擦上晶莹剔透的乳液。
徐林觉得大概这就叫做“温泉水暖洗凝脂”吧？
入浴少女的眼神不断在两名丫鬟的身上扫过，看得她们胆怯不已，只是一个劲地进行着服侍的工作。
徐林却看出了一丝怪异。少女往复的眼神压根不是什么不满，反而是极其不自在的紧张。
她似乎不适应这样被人服侍着。
徐林算是看出来了。这木桶里的少女不就是谢四吗？
好怪啊。这是在干嘛？再看一眼。
谢四的身上已无一丝的血迹，更无伤痕留下。正如拉普拉斯妖所说，那点伤害对于谢四而言根本无足轻重。
不知道是不是徐林的错觉，他总觉得谢四好像一下白了好几个度，露出水表的皮肤也是那样光滑柔嫩。
不像是此前的时候，皮肤因为重体力劳动而显得黝黑粗糙，就连头发也是干枯分岔的样子。
甩甩脑袋停下了对小四儿身体的品评，徐林对于眼下的境地更加看不清。这是在闹哪样？
徐林控制着幽灵穿过屋顶，从高空鸟瞰下方。这里是一处村庄聚落，他们似乎在此处的地主富户宅中。
不出徐林的意料，他果然发现了陆周二人所率的一众亲随的身影。
他们交头接耳地守在宅院的外侧，却没有一个人敢靠近屋舍。让徐林觉得尤为怪异。
鉴于自己现在也没有受到生命威胁，徐林并没有立刻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而是小心地勘察起附近的地形，探明附近的地形与人员分布。
话说废物拉斯和小春哪去了？
咔嚓。
紧锁的房门忽然被人打开。徐林转头对上了丫鬟惊惶无措的模样。
“姑爷？怎么已经醒了？”
丫鬟捂着嘴赶忙退出房门，将门再次锁上。
“姑爷？”
对于丫鬟莫名其妙的称谓，徐林感到难以理解。话说自己醒来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吗？
没有让徐林多等，房门就再次被丫鬟打开。可她打开房门后并没有动，反而是身披红裳的谢四步履匆匆地迎着徐林走来。
她的头发并没有完全干燥，就这样简单地盘在脑后。衣裳也只是简单地披着。
“郎君，不再多休息一会吗？我看你都快累得休克了。”
谢四甜甜地笑着，脚步轻盈地向着徐林走来。
见谢四这般怡然自若，徐林略感怪异地蹙了蹙眉：“我们现在在哪？”
“沙洲附近的村镇上。”
“春心人呢？”
谢四的步伐忽然停住，有些不悦地抿了抿唇，哀怨嗔道：“就不能不在小四儿的面前提别的女人嘛。”
徐林的眉头挑了挑。这哈基四又在应激个什么劲？
“不是，我们还要带上她去搜寻葬星山中的宝藏呢？你忘了吗？”
“我当然没忘。”谢四眨了眨眼睛，“郎君不如把这事忘了吧？实在是太危险了，我们根本没必要冒这样的风险。”
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徐林怪异的表情，谢四将双手背在身后，一左一右，一蹦一跳向他凑近，自说自话道：“郎君，告诉你个好消息。你以后再也不用努力了！”
“你在发什么神金……”
徐林的话还没有说完，谢四的笑颜就在他的面前极速放大。少女用手指抵在了他的唇上，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话语。
少女的温热鼻息打在徐林的耳边，淡淡的幽香也一下萦绕上鼻尖。
“你不是一直想被富萝莉包养吗？你现在梦想成真了哟?”
徐林向后挪了挪，上下扫视着谢四。
“哪来的富萝莉？”
“诶嘿嘿。”谢四痴痴笑着又往徐林身边贴了贴，“一直瞒着郎君真是非常抱歉呢。
其实小四儿我啊~是江州陆氏走丢的主家小姐呢?
陆康、周福那两个家伙，就是来寻我回去的。”
“嗯？这都哪跟哪？”徐林总觉得谢四说的是什么烂俗网文套路。
“都是多鱼那个坏女人将小四掳走并封印记忆，就为了让我给郎君当鬼新娘呢。
谁让以前的那个徐林，对我倾慕有加。每次出入城主府邸时，都会变着法子制造与我的邂逅呢。
没想到多鱼那个疯子，竟会因此暗害我。”
徐林：地铁，老人，看手机。
“陆康、周福受父亲之命出来寻我，已经为我解开了记忆的封印。
你不是觉得奇怪吗？为什么那两个家伙突然转变态度，甚至愿意为你做事。其实都是因为我在背后指使啦。”
这倒是能勉强说通。
“虽然我恨多鱼，我恨以前的徐林，可郎君是无辜的。”
谢四越说越激动，双手抚上了徐林的脸颊。
“我马上就要回江州陆家了。郎君也和我一起来吧？”
谢四说着抱住了徐林的腰肢，将脸埋入了他的胸膛之中疯狂地哈气。
“谁让小四儿已经是郎君的人了呢?三生三世都只能是郎君的人~
既然拉斯已经找回，郎君就不要再做危险的事情了。
余生就请让小四儿来满足你的一切吧！”
第46章 说谎是少女的天赋
没有立刻得到回复，谢四便放肆地在徐林胸前穷极狎昵，用软软的声音诱惑道：
“江州陆氏可是本地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郎君想要的一切，小四都能为你实现。功名利禄，甚至是修炼资源，任你索取。”
谢四忽然笑嘻嘻地对上徐林的眼，双手在唇前比了个叉：“但是呢，美色不可以哦。郎君的余生只能爱小四儿一个人~”
徐林沉默地盯着谢四看了会，一直盯到她有些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出乎谢四的意料，她并没有从徐林这里收到任何的讶异、疑惑或是惊喜，反而是被对方抓着手臂使劲摇晃了一阵。
“你是谁？快把我家小四儿还给我！”
“我就是如假包换的小四儿啊。和郎君拜了天地的小四儿，哎呀……”
还想争辩的谢四被徐林直接按倒在了床上。
“我需要确认一下。”
忽然被这般霸道地推倒，谢四略带羞赧地娇嗔道：“不用如此着急，就算小四儿的身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那也什么时候都是主人的……
还，还请主人怜惜。”
谢四扭捏立下，就紧张地闭上了上演，任由徐林的“确认”。
徐林很确定，现在的小四儿多少是沾点癔症。他二话不说取出梦之钉，向身下的谢四抽去，想要看看她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还是坏水。
梦之钉闪耀的锋芒抽在谢四的身上，像是打在坚壁上被弹开。
徐林不高兴地啧了一声。这件事在刚穿越的时候就发生过一次。
“拉斯？系统？出来！赶紧解开小四身上的禁制，让我访问。”
“郎君真是坏心眼。人家和你心连心，你却非要玩脑筋。”
谢四忽地睁开了眼，眼神冰冷地瞥向了徐林。
徐林同样回以质问的目光。
“我认识的谢四虽然是冷漠木讷了些，可她不会骗人。”
完全没想到徐林会这样颠倒是非地夸奖自己的。谢四心虚地将目光移向一边，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
说谎可是少女与生俱来的天赋。
“我……我当然没有在欺骗郎君。你难道不相信我是陆家小姐吗？”
“不信，一句话也不信。”
“为什么不信我？我叫陆康他们来证明给你看……”
“不用。”徐林将脸紧紧地凑在了谢四的面前，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别开玩笑了，小四儿。你骗不了我。你的一切，我都知晓。”
“你知晓，我的一切？”谢四一时也不知道是该欣喜，还是惊讶，亦或是担忧害怕，只是讷讷地复读了徐林的话语。
她知道徐林能够用梦之钉读取别人的思想，但她从来没有想过，徐林竟然阅读过自己的一切。得知了她那阴暗丑陋爬行的过往，真的还能如此宠爱她吗？
“我，其实我是陆家的真千金，出生的时候被人狸猫换太子，直到今日才被找回……”
徐林捏了捏谢四涨得通红的脸颊，调侃道：“别再胡编乱造了，我可比你自己还了解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自知骗不过徐林，谢四丧气地将头扭了过去，声如蚊呐地抱怨道：“我还以为每个男人都会对高门大户的千金小姐心怀幻想。幻想自己能得到她们的青睐，攀上高枝变凤凰。”
“那是癔症。我对所谓的大小姐早就脱敏了。”
路人女主：阿嚏！是谁在背后说我坏话！
“小四儿之所以能成为小四儿，就是因为你不是千金小姐。身份只是文字设定，我看到的你才是你。”
“是嘛……我很高兴。”
自卑敏感的谢四不敢去看徐林，略感不好意思，徒劳地用手去推搡他。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谢四叹了口气，重新转过头来，再次变成了那副自信微笑的模样。
“好吧，主人。虽然这里没有真千金小四爱您，但仍旧有假千金小四爱您。刚才说的一切仍然作数呢。”
“假千金？陆康他们在找陆家走失的小姐，而你胆大包天地去冒认了？你怎么敢的？”
徐林一下听懂了谢四的所作所为，压低声音，难以置信地惊疑道。
“你不仅靠着假身份从他们那里骗取灵桦水和隐匿气息的玉佩，还差遣他们当牛做马？你就不怕事情败露，他们回过头来找我们算账？”
“放心好了，万无一失。”谢四对着徐林狡猾地笑了笑，“陆小姐是极阴之体，陆康他们就是在对着极阴之体按图索骥而已。
恰巧我也是极阴之体，所以他们这才将我误认成了陆小姐。”
“极阴之体？你是极阴之体？”
徐林讶然，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个体质。上一次正是小暄告诉他，制造人工魂魄可以用极阴之体的女子魂魄为引。
“他们是这么说的，极阴之体。”谢四装作疑惑地歪了歪头。
“哦对了，主人。他们还拿什么验魂石给我做了检测，说只有和小姐的灵魂气息吻合才能通过检测。
你猜怎么着？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通过了！看来陆小姐的灵魂气息就是与我相似呢。”
“怎么可能？”徐林着实难以理解。
按照麻薯和天音的说法，魂魄是一个人第一性的特征，就像是指纹和基因一样，怎么可能说相似就相似呢？
难道验魂石的检测误差相当之大？这倒是有可能。
“主人，这可是我们的天赐良机。按照陆周二人的说法，陆小姐神秘失踪，杳无音讯，多半早已身死，根本回不来的。”
谢四用力地握住了徐林的手，再次向他提议：“我们不如就去陆府中当个假千金、假姑爷，从此过上逍遥自在的富家翁生活。怎么样？”
虽然徐林确实是很想吃上富萝莉的软饭，但这条道路显然不合适。
“我觉得不怎么样。”徐林从谢四身上起开，摇了摇头，“这样做的风险太大了，况且我还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风险大？你带我做过的事情，哪一件风险不大？”
“可你能保证自己不会哪一天就暴露吗？你能保证陆小姐不会哪一天就被找到吗？”
“能！”谢四不知怎地站起身来，执拗地昂起头，“我向你保证，她已经死了！只要你配合我，我就能完美地替代她！”
谢四说着将手按在了徐林的肩上，“这是拉普拉斯预演未来的能力。请你相信我。我们真的没必要，再去过那种刀剑舔血、朝不保夕的生活了。”
谢四说着说着，语气也柔和了下来。
“我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和你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不奢求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迹，只希望平平安安的日常。
我还可以调理一下身体，然后给你生好几个孩子。”
第47章 交涉失败
柔情似流水潺潺，热忱如烈阳灿灿。
被谢四紧贴于身前，徐林轻易就可嗅闻到她身上那股好闻的幽香。
暧昧的氛围似乎让人忍不住去相信谢四。
“真的没必要再去做那些事情了。”
谢四将手放在徐林肩上，柔声细语地言陈着：“不需要再和魔神扯上关系。没必要去和监灵司争夺葬星山宝藏。更不要再去和那个叫多鱼的女人纠缠。
我会将你从泥沼之中拯救出来的。”
谢四说着就俯下身来，想去亲吻徐林。
“是我从来都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徐林扭过了扑面而来的芬芳，“对不起，小四。
可我注定没有过平凡幸福生活的命。这条荆棘之路我必须要走下去，哪怕真是死路我也得走下去。”
“为什么？”谢四觉得难以理喻，“就因为你是什么狗屁穿越者吗？还是因为你接受了镇魔司安插的罪名，真的把自己当成妖魔了？”
谢四有些抓狂地一把抓住了徐林的衣领，斥责道：“你在我眼里和那些普通人根本没有区别，你也只是有一点小聪明而已！
所以，所以……请不要再去冒险了，你会死的。你和大家没有什么不同的，你也有获得幸福的权利才对。
我，我就只是想永远和你一起，安稳地生活下去而已。”
“我也有获得幸福的权利吗？”看着眼前人的怒颜，徐林觉得这句话无疑是对的。其实也就近在咫尺。“小四，其实一直以来，我都向你隐瞒了很多秘密。”
徐林言简意赅地向谢四描述了自己身为穿越者的身世之谜，然后是身为诅咒之子被施加的各种正体不明的诅咒，最后还有与地平论的交易。
也许是因为切忌交浅言深的信条，也许是觉得谢四根本帮不上忙，徐林从来没有向她坦白过这些事情。
这次终于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没想到徐林就是一团巨大的人工麻烦，谢四有些愣怔。
名为谢思的另一个小四，冷笑地讥讽起来：“看吧！我就说吧！你根本就不了解他！你如果不向他施压，他还会瞒你到什么时候？”
说出一切，徐林顿觉后悔。要是早点就和谢四说清楚好了。
但这也只是他的马后炮。在共患难之前，他恐怕也没有那么相信谢四，在意谢四吧？
“所以，你能理解我的对吗？”
“不能！”
徐林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言陈会换来谢四斩钉截铁的否决。
谢四紧紧抓住了徐林的肩：“与地平论交易是你为我承担的，所以这件事理应让我来偿还。你压根不需要操这个心。
至于你因何穿越，穿越之魂又是什么，这根本就不重要。人生在世就是要糊涂一点，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你难道还要去和圣人叫板吗？
那些诅咒说白了也只有淫魅天香生效了吧？而这个诅咒的效果仅仅是让你发情而已，那又怎么了？你不是还有我吗？”
谢四拍打着自己的胸脯，急切道：“主人的欲望，还请尽管对我发泄吧！这是作为妻子的职责。”
“不，越是放纵情色，就越是会沉沦。我不是说了，我能看到一个缓慢填充的进度条……”
“你怎么知道进度条满了是坏事？万一是进度条填满，诅咒就解除了呢？”
谢四清奇的脑回路一下把徐林卡得说不出话来。
总不能是雌小鬼天道故意戏耍吧？好像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说一千道一万，当下之急不还是只有获取葬星山中的宝藏吗？”
谢四笑着在徐林身前跪坐下，“可是也没有说必须要你去做吧？听我的，你只需要和我乖乖地待在一起。剩下的事情完全可以交给陆家的人去打点。
监灵司之中有与陆家相交颇深的人物，我们只需要借助陆家的能量和他私下交易，换取葬星山中的秘藏就可以了。陆家可是千年大族，你身上的其他诅咒，或许也能从他们那获得一二帮助。”
徐林摇了摇头：“小四你真的很机灵，是我以前一直都小看你了。可这个计划实在是太过理想，理想到有些不切实际。
你我根本就不熟悉陆家。难道你真觉得仅凭自己的假千金身份，就能让他们任凭差遣吗？”
“呵。那你正面强攻进去的计划就有好到哪里去吗？”
“至少我真的攻进去过一次。”
“就是被你攻进去过一次，这次的守备力量势必会变强。”谢四越说越急切，身子前倾握住了徐林的手，“相信我这一次好吗？
相信我，我可以用拉普拉斯妖的全知权柄探查陆家的一切。控制陆家为你做这件事，这绝不困难。”
谢四再次将拉普拉斯妖搬出，用以说服徐林。可事实上这根本不是拉普拉斯妖的功劳，完全是发挥“先知先觉”优势的谢思在帮助她。
如果谢四能立住自己的陆家真千金人设，就能使徐林信服也说不定。
事与愿违，这是绝无可能的。
长久以来的理性思考方式，注定了徐林不是一个能无脑信任他人的人。挚爱亲朋也不行。
你当然可以说徐林是个固执的家伙。可他就是这样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
“对不起，小四，你的计划实在没什么说服力，风险太大了。”
徐林将谢四急切抓在自己肩上的小手牵住，握在手心安抚着。
“葬星山我还是得亲自跑一趟。你就在这里等我回来。我不想看到你冒风险，这是实话。若是让你被那群渣滓抓住，我怕是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
徐林舔了舔说得干燥的嘴唇，目光微垂，“我可能真的是个笨蛋。但我实在是不想稀里糊涂地活在世上。
我到底为什么会穿越，穿越至今又都遭遇了什么，我是必须要调查清楚的。或许我还能回到家乡看一眼呢……”
尽管天道曾经告诉过他，这样做毫无意义。可他仍旧心存幻想。
“我所蒙受一切不白之冤，我都势必要讨回来。我可以是废物，但我不想当窝囊废。
我是不可能和你去陆家的。想要搞清楚一切，我就只能选择和多鱼一起回到瀛洲，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
徐林顿了顿，苦笑着继续说道：
“坦率地说，在天元大陆的这半个月折磨，我已经受够了。无论我再怎么强装坚强、故作轻松，我仍旧是骗不了我自己。这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
五指在无意之间攥紧，鼻息也变得粗重。
“我已经受够这些苟且了！我现在宁可试一下异想天开的任性做法！”
徐林还有半句话没有说：就像麻薯做的那样。
想到什么做什么，或许能轻松不少。
房间里一下沉了下去。
过了许久，徐林才听到谢四幽幽地发问：
“所以，即使会让我守寡，也无所谓是吗？”
第48章 是什么把你变成了这样？
“我没有不在乎你的意思，你不要这样想。”
明知谢四现在的精神状态有问题，徐林依旧徒劳地尝试着安抚。
“别小看我啊！”谢四一下变了语调。
她一改此前温柔可欺的模样，突然用力把徐林推倒在床上，直接坐到他的身上，怒目圆睁地冷眼俯视着他。
“你接下来哪里也不准去！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
“谢四！”徐林觉得她实在是有些难以理喻了。
“我并不是在祈求你的可怜，这是命令！”
言语说不通，那就只能用拳头告诉她什么叫夫为妻纲了。
奇怪，手脚好像使不上劲。
徐林怪异地转头去看自己的左右手，只有手指在轻微地颤抖，无论怎么使力手腕也动弹不得。
他早该知道的。自己无端陷入昏迷根本不是因为疲乏，而是因为迷药。凡事有其一，就会有其二。
“你对我做了什么？”
如同云销雨霁，谢四的怒容在一刹间收敛，再次变回了和善微笑。
她一声不吭地在徐林身上躺了下去，亲昵地伏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好像是寻求主人宠溺的猫猫狗狗。
少女的芬芳无遮无掩地在徐林的鼻腔之间缭乱。沁人心脾的馨香，让人不禁想要放弃一切行动，就这样安详地躺下。
她是从来不会使用香料或者香粉的，就连香囊也不曾带过。
谢四浅笑着将碎发撩至耳后，撑着脸趴在徐林的身上笑看着他。
“你不觉得我今天有些不太一样吗？”
谢四说话的功夫，用脚尖轻轻挑过徐林的小腿内侧，用丝滑的罗袜，以一种轻柔而暧昧的幅度磨蹭着。连带着的，她光滑的大腿正在徐林的股间摩擦。
或许徐林该夸一下谢四的皮肤变好了，白皙、光滑、细嫩，可他只关心另一件事。
“你用了什么香料。”
谢四稍稍抿了抿唇，她还是希望徐林能夸奖她：“哎，这也算是不同吧。好闻吗？我用的这可是上好的迷魂香。”
她说着就往自己的胳膊上猛嗅一口，略带陶醉地说道：“明明是若有似无的气味，仔细嗅闻的时候却是这般浓厚呢。”
“你把迷香涂在了自己身上？”
“这样可不对哦~我只是想让你在我怀里睡得更安详一点而已。
你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哦？身子也在发颤。怎么了，是冷吗？”
徐林那是气的。
“当然冷。心寒。”
谢四微微侧身从徐林身上下来，伸手将他揽起，将他的头埋入了自己的胸怀。
“让我来给你暖和一下吧。来吧，我来抱着你。”
徐林被谢四抱着，往她小巧玲珑的胸前塞去。
软软的触感，好闻的香味，零乱的视觉，上方传来急促地哈气声。
“没事的哟……没事的……我的胸膛，温暖且柔软吧？只要你更多地和我亲近就好了。
这次的事情我会帮你搞定的。以后不要再和瀛洲彼方扯上关系了，尤其是不要再回到那个名叫多鱼的女人身边去。
作为替代，就由我来为你奉献。就连你那扭曲的欲望，我也会全盘接受的。”
徐林的大脑几乎快停止思考。他不理解，谢四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怎么样，女孩子穿上柔软衣料的触感？”
谢四心满意足地笑着，将怀中的徐林放出来一些。
“想摸一下吗？想试试看看吗？想紧紧地肌肤相亲吗？”
谢四说着就解开自己的衣襟，再次试图给徐林洗面奶。
趁谢四不备，徐林直接张口含住谢四的软肉，狠狠在上面留下自己的牙印。
“啊！”谢四惊叫一声抛开了怀中的徐林，眼中噙泪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被抛下的徐林在床上滚了两圈摔到地下，讥讽地笑了两声。
性器官可是人体绝对的弱点。这无分性别。
“清醒一点，小四儿。你若是当真爱我，就该尊重我的想法。”
谢四在床上蜷缩成一团打滚，羞恼、气愤和痛苦同时在她脸上呈现。
“你非要无药可救的愚蠢的话……那我就只能给你戴上项圈了！快来人！”
门外候着的两名丫鬟听谢四呼喊，赶忙推门进来，却见自家小姐在床上滚来滚去的。
谢四气愤地伸手一指地上的徐林，下令道：“给我把他拖下去关起来！”
“是，小姐。”
两名丫鬟没有一点迟疑就去拉扯徐林。大概她们觉得小姐就是这个胡闹的性子。
丫鬟的手刚抓到徐林的衣服，谢四反悔地打断道：“不行，不准拖！给我好好带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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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康、周福满脸堆笑地将徐林安置在了一间客房的榻上，搓着手说道：
“我兄弟二人也只是奉命办事。我们是不赞同小姐这么做的。”
“对对，我们帮你劝过小姐了。可她现在动不动就以死相逼，没人敢不顺着她。”
“姑爷日后千万不要迁怒我们兄弟。现在发生的事情绝对与我们无关。”
“对对，之后发生的事情也与我们无关。”
徐林一言不发地送走了陆周两兄弟，暗暗感慨谢四还真是好手段。不仅真敢冒认这个陆家假千金，还把自己给一并算计了。
可徐林依旧百思不得其解，谢四怎么就沦为了今日的病娇模样。
虽然他以前在心里拿谢四当工具人。可是君子论迹不论心，他对谢四各方面应该都还不错吧？
“哎哟，瞧瞧这是谁啊？”
安静的房中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嘲讽声。
“这不是我们的谢公子吗？怎么也被谢小姐关进来了？”
徐林的眼皮跳了跳，侧目向声音来源看去。果然是春心那个烦人的女人。
春心也被谢四关在这间客房之中。只不过她的手脚被反捆在一处，直接吊在房梁上。
春心原本吊着的姿势是鼙鼓朝向徐林，全靠她在半空中拼命地扭腰晃动，这才换成了面向徐林的姿势。
看得出来，这家伙在陆家的丹药治愈之下，恢复得很好。
徐林叹了口气道：“你想出去吗？想出去就帮我。”
上一刻还满脸幸灾乐祸的春心霎时愣住。她没想到徐林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请求合作。
“哈？抓我进来的人是你，现在要放我出去的人还是你。你不觉得自己很搞笑吗？”
“我还以为干你们这行的，早就适应了呢。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你这登徒子！”春心一下气红了脸，向来随意呼和人的都是她好吧。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我就问你，你现在难道不想恢复自由吗？”
第49章 废物之魂
“不！我现在想看谢小姐要怎么料理你，看你们狗咬狗。”春心没有立刻同意徐林的合作申请。
“我和你说实话。我其实并不姓谢，谢小姐现在也变成了江州陆家的陆小姐。
我当初只是偶然救下了她。见她无家可归才将她当做妹妹，带在身边照顾。”
“哦豁。”春心的嘴角咧起一抹戏谑的笑，“看来你还真是一点都不了解小思。哦不对，现在要改叫陆小姐了。
你不仅不知道她和魔神勾结的有多深，还不清楚她的真实身份。”
春心说着释怀地大笑了两声，几欲笑出眼泪。因为受力问题被绳子吊着在空中旋转起来。
“你明明毫不了解她的心思，居然还三番几次地奋不顾身帮助他。该说你单纯，还是愚蠢呢。
所以现在是怎么个事？她准备将你这个知晓她秘密的人一脚踹开，卸磨杀驴吗？”
面对春心期待的眼神，徐林伤怀地叹了口气。
“陆小姐想逼我入赘江州陆家。”
春心一下闭上了嘴。
“大丈夫身居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吃软饭？
我这个人别的没有，偏偏生了一身傲骨，如何吃得了软饭？更何况还是富萝莉的软饭，实在是太不要脸。”
春心一动不动，任由绳子恢复原状，带着自己一起背对向徐林。
“所以我现在必须逃出陆家。小春，你得帮我。”
春心沉着脸没有应答。
“小春，你要知道我并不恨你，可陆小姐她不一样。等到她回了江州，可就要狠狠糟践你了。
她可放下狠话，要让你日日接客，从早到晚，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当那泥尘之中最贱最贱的……”
“停停停！你倒是先告诉我，你个瘫子想怎么帮我逃？”
见春心终于上钩，徐林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我当然办法把你放下来。维度之魂，来我身边！”
屋内沉寂了片刻。维度之魂并没有理睬徐林的呼唤。
“该死！我为什么就非得把莫比乌斯环套小四手上贪她那点真理之力，这下贪出伏笔了。”
比起薯薯那样的智能体，维度之魂平时看上去呆呆的，仿佛仅仅是一件道具，并不能听从徐林的号令行事。
见徐林靠不住，春心翻了个白眼。
“呵！你的帮手呢？”
“维度之魂不行，那就废物之魂，赶紧来我身边！”
客房内仅仅只是宁静了片刻，房顶上就传来些隐隐约约的推搡声。
{不要不要！我什么都没看见，这事与我无关啊！}
变成灵体的拉普拉斯被一群小幽灵簇拥，不情不愿地被押送到了徐林的面前。
面对徐林质问的眼神，拉普拉斯妖有些心虚地转过了脸，不敢直视他的眼神。
{(；￣д￣)宿……宿主。}
“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额……这是你们小两口的事，我能不参与吗？}
“你这个骑墙派！你现在什么都不干，那就等于是在帮小四搞我！你难道忘了是谁不计前嫌地大战猫猫头，从她手中把你捞出来的吗？”
{当然是全世界最伟大的宿主大人。}
春心闻言冷嗤一声：“果然吗，渺渺已经和你们交战过了。她被你们怎么样了？”
春心话语中的敌意毫不掩饰。显然，过去的摩擦还没有那么简单就可以放下。
徐林回答地不闪不避：“我们只是击退了她。放心好了，我们连对她造成伤害的本事都没有，把她送走都已是拼尽全力。
倒不如说我可是被那疯猫结结实实地咬了一口。”
徐林说着撇眼看向自己的肩颈，居然连一丝伤痕都没留下。是谢四帮自己治好的吗？
春心冷哼一声，似乎有点不想多说了。
“我本不想伤害你的。说到底我们也只是想用你换回拉普拉斯妖而已。
还不是你那么极端，非要动用十字项链中的圣人意志，把大伙都架住，弄得谁也下不了台。”
“我哪知道事情会发展成那样？”春心很不服气地在空中晃荡起来，“我只是想用这件护身符击退你们而已。谁知道这里面残存的圣人意志直接强行启动了审判程序。这能怪我吗？
没想到小思竟然是魔神本尊，我真是被吓了一跳，脑子一热就按照圣人传说去做了……”
“什么？你说谁是魔神本尊？”徐林诧异。
春心嘲弄的挑了挑眉头，拉斯则是心虚地别开了眼。
“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呢，完全就是被小思蒙在鼓里。”
春心忽然觉得徐林赤诚得有些搞笑。
{额……宿主，事情是这样的。为了防止机械决定论的根源落入臭猫猫的手中，我就把它托付给了小四。}
{所以，现在她才是那个真理妖精，我就只是她的使魔而已。}
{(’?’)}
我老婆是魔神？真的假的？
所以她得到力量后唯一想干的事情就是——强制爱？
“原来这就是魔神拉普拉斯妖的本体吗？看上去真弱。”
拉斯不满地飘到春心身前，仗着她还被吊着，向她一阵吐舌头做鬼脸。
{你和臭猫猫才是魔神！}
“渺渺可是大好人！”
{可我也是大好人！}
“那我看小思就挺坏心眼的。”
{小四绝对是好孩子！只不过现在一时情绪上头了而已。}
“你们两个别吵了！”徐林心烦地叫停了两人的斗嘴。“魔神的原罪只是因为持有扭曲法则的根源而已。既然拉斯已经失去根源，那它就不再是魔神。
春心你也是的。你又不是学者，跟着猫猫头瞎掺和什么！”
春心闻言坳气地扭过头去：“哼！我和渺渺可是好姐妹，她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
{(。＞д＜)。}
{宿主，你怎么这样。我真不是魔神啊。}
徐林不置可否，看向拉斯问道：“你知不知道小四到底受了什么刺激。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子？”
{宿主，我还想问你呢。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让小四精神不正常成现在这样子？}
“这怎么能怪我？我可没pUA她。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就每天精神敏感地一会喜，一会悲。”
{可你一边不愿意和小四上床，一边又去和别的女人滚床单，事后还要把小四吊着。这不就是花花公子干的事吗？}
春心闻言也向徐林投来了鄙夷的目光。她敢肯定，徐林被谢四关起来的原因才不是什么拒绝招赘。
“其实我更偏好柏拉图式的恋爱……算了，还是先不提这个话题。
时间宝贵，我必须立刻脱身前往葬星山才行。”
徐林说着瞥了眼春心，这家伙他也要带过去。
“就让小四先过几天小姐生活吧。至少比待在我身边要安全得多。”
虽然徐林不知道谢四是怎么做到的。可既然能让陆周二人当牛做马，只要不回江州，那应该就不会暴露身份。
{宿主，你想出去，我可帮不了你。}
{我是劝过小四的。这样的强硬行为根本不淑女。可她压根不会听我的。}
{我现在就只是只使魔而已。}
拉斯就算想帮徐林也是有心无力。它确实是“废物之魂”。
“小春，把你那无赖的天之契约借我使使呗？”
第50章 终于反应过来了吗
徐林觉得自己就像是祈雨时的人祭。
被侍奉谢四的两名丫鬟恭敬地抬到祭坛（床榻）之上，等待龙王的临幸。
她们将他的衣衫也一并扒下，细细地为他擦拭了一番身体。
其实在徐林第一次醒来之前，她们俩就走过这个流程了。
为徐林换上一件轻薄的丝绸里衣，两名丫鬟便躬身退出了房间。
徐林松了口气。
还好藏在身上的「天之契约」没被搜到。
为了让春心将天之契约的使用权让渡给自己，徐林可是与她定下了天道见证的约定。
不过春心的天之契约与受祝之骰等宝物早被谢四缴获，还是拉普拉斯妖把它们偷了回来。
这也幸亏小四儿还在沐浴更衣，并没有注意战利品的丢失。
按照春心的交代，徐林只有一次与谢四赌斗的机会。而且与受祝的春心相比，身为诅咒之子的徐林无法提出过分的要求。
赌斗的内容也不是徐林可以随便指定的。必须是对方擅长，亦或是喜好的内容。
就像是和徐林玩猜谜，和薛渺渺玩纸牌，和自恃修为的人赌斗。
毕竟如果可以随意指定赌斗内容，那不就和抢劫一样了吗？
可小四儿喜欢擅长什么呢。
虽然徐林自诩为天下最懂谢四的男人，但他仍旧对这个问题感到头疼。
可怜的小四儿几乎没什么爱好可言，更谈不上擅长何种项目。
总不能说和小四比砍柴杀鱼吧？那徐林真完蛋了。
就徐林对谢四的认知而言，她似乎有且仅有那一个爱好。甚至是喜欢到将自己的剑招也命名为“花月”。
真的要来吗？
现在是二十七日暮，距离吉时也不远了。
房中烛火摇曳，星星点点的光点显得迷离暧昧。
床边依旧点着催情香，抛开令人不安的功效，气味倒是令人迷醉、心旷神怡。
咔嚓。
房门被缓缓打开，该来的还是来了。
从蜡烛剪映在大红帷幔上的光，徐林瞥见一道纤细的身影照了进来。
谢四紧张地缩着身子，用手扒着房门，一双秋水明眸含羞带怯地看向徐林。
她的眸光一颤，随即变得坚定。像是幽深寒夜里的晨星，澄澈透亮、饱含希冀。
如云的黑发盘在脑后，缠成一个中低位的丸子头。
没有什么复杂的发饰。因为不方便办事。
一张如花娇颜不施粉黛，恰如将放未放的花儿，楚楚可怜中带着娇艳。
再看谢四的脸竟是这般美丽，让徐林都不由地愣怔了。
过去的谢四还是那般黑漆漆的穷酸样，皮肤黝黑蜡黄、粗糙不平，要不然也不会只值四两的苦力丫鬟钱。
如果是不是徐林爱好特殊又看得仔细，如何能知道她是个美人胚子？称一句五官端正已是客套。
徐林不知道小四用了陆家何等珍贵的美容品才能发生这般天翻地覆的变化。
白皙粉嫩的面庞看上去像是个陌生人。
洗筋伐髓，脱胎换骨，不外乎如此。靠着从陆家坑来得到宝材，还有谢思前世的修炼经验，与徐林不见的这一会，谢四已是初窥练气之境。
她的道经不算白学，如今也算是半只脚踏入了炼气修行之途。
小四为什么要认认真真地学引气入体呢？还不是想让灵气游遍全身筋脉窍穴、五脏六腑，逼出其中的腌臜污秽。
这样会变好看吗？他会更喜欢我吗？
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
她动了。
只是轻轻一扯，就拉开了身上红袍的束带。宽松的袍子顺着她光滑的肩膀、小臂滑落，内里那纯洁无瑕的扶风弱柳，便毫无遮掩地袒露在了徐林眼前。
皎洁的雪白上只剩下一抹绣花的轻纱抹胸，透露着些若隐若现的美好。
小四儿虽然贫乳，但也不是彻底的一马平川。樱粉下微微隆起的小沙丘，是蓬勃发育的曼妙。
随着少女的一吐一吸，一起一伏。
其下还有引人瞩目的平坦小腹，如丝绸叠覆的浅丘，线条柔和好似文艺复兴时期艺术大师笔下的弧度。
白皙的皮肤在烛火映照下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微微起伏的轮廓随着呼吸画出生命的律动。
细嫩光滑的双腿绽放着青春的活力，让人忍住不想要去探秘寻幽。
这是连吉翁总帅看了都难免流连的美色。
可如今这样的可人儿赤裸着娇躯，单独只露给徐林欣赏。
她是他独有的禁脔。
谢四垂眸看着躺在徐林，看他吃惊地望着自己。她那如万古幽潭般眸光忽地荡漾开来，带着羞怯、狂热，却又温柔如水。
她曾无数次幻想自己的初夜。
或许是最疼痛、最生疏、最无措的一夜，但一定是最难忘的一夜。
她要在这里完成淫魅天香的契约，将徐林变作她的所有物。
她在试图拯救目光不自觉远离她的愚蠢徐林。
他的眼中不该再出现更多的事、更多的女人了。
那会降低她的分量。
徐林一脸惊诧震惊地望着谢四，如被五雷轰顶。
是对精心打扮下谢四的美貌震惊吗？
是，但又不是。
此刻脱胎换骨的谢四实在是太漂亮了。
终于把他的滤镜震得粉碎，让他这才反应过来那个不可思议的事实——
先前的谢四一点也不漂亮。
哈哈，或许有欺骗之嫌，但故事之中觉得谢四可爱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徐林一人而已！
没有任何第三视角的侧面描写言明谢四是漂亮的，甚至在初见时就已阐明小四儿因为长时间体力劳动黝黑干瘦、皮肤不好、头发分岔，完全是村姑的模样。
毕竟是只值四两的苦力丫头呢。
故事中对于小四身体的描写可是相当克制的：纤瘦、羸弱、小巧玲珑、发育中，仅此而已。
谢四见徐林如此痴迷地望着自己，有些羞怯的痴痴笑了笑，不自觉地磨蹭了下大腿。
她轻轻将腿向上抬起，想要爬到床上去。
稚腿美肉与薄如蝉翼的罗袜紧紧贴合，在烛光下泛着晶莹光泽，可爱诱人。脚踝处套着一串银铃，在她的动作下清脆作响。
其中的一侧大腿上绑着轻纱编织的环带，完全是意义不明的装饰品。
应该除了勾引徐林没有别的作用了。
徐林却已无心捕捉这些要素。
他现在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到底为什么会对过去的谢四有那么厚的滤镜。
就算他不是什么以貌取人的颜控，但他也不至于对小四入脑得如此之深才对啊。
他觉得以前的自己就像是着魔一样对谢四一见钟情，像中了诅咒一样对她的肉体痴迷至深。
可就是这从未被开发、染织、调教过的青色梅子，此时却通体氤氲着一股莫名的磁媚香息。
从徐林的鼻尖钻入肺腑，一瞬间便点燃了他压抑许久的渴望。
恰似望梅止渴，一瞬已是口齿生津。
总不能是因为，淫魅天香吧……
第51章 谔谔
当这个荒诞的想法闯入徐林脑海的那一刻，就再也挥之不去了。
徐林怀疑过所有人，甚至是多鱼、天音，可他唯独没有怀疑过谢四。
怀疑这个被自己牵连，被自己拯救，又被自己迫害的傻姑娘，怀疑她才是淫魅天香背后的万恶之源。
细细想来，淫魅天香每次的阶段转变，似乎都与谢四脱不开关系。
第一次从未触发状态转变为潜伏期，是徐林一不小心喝下了谢四喝过的茶水。也就是所谓的间接接吻，相当隐蔽的体液交换。
第二次从潜伏期进入到前驱期，是两人在古庙夜宿的时候确认了关系。徐林很随意地接受了小四儿献上的命定之吻。
第三次从前驱期进入到明显期，也就是读条的开始，诅咒过载下的徐林一时意乱情迷，险些睡奸了小四。
如今想来，后来的进度条增长原因，根本是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对谢四的任何动情与臆想，都会推动进度条的加载。反而真的和鱼酱滚了床单，却是一点事也没有。
“不，不可能是她干的。这背后一定有别的原因。”
徐林对自己忽然冒出来的一系列想法感到难以置信，在心中拼命地安慰起自己来。
少女身体逸散出的雌香，乃至她的一颦一笑，落在徐林这里都变成了诅咒的催化剂。
“不行，我们不能……”
谢四赌气似地一下咬上了徐林的唇，近乎野蛮地以一种惩罚的方式在他的唇齿之间攻城掠地。
随着少女心满意足地拉开距离，晶莹的涎水夹杂着血丝，绷断在二人的唇间。
“别说那种话。没什么不行的。”
谢四露出一抹小恶魔的笑容，用纤指点着自己的唇，将那点残留的晶莹抹入了嘴中。
“醒醒小四儿！等到事情全部解决，无论你想怎么做我都可以满足你，但现在不是时候。
你听我说，我已经知道了淫魅天香的运作原理……”
“要我！”谢四娇蛮地打断了徐林的话。
“乖，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你这样做会害死我的。”
“怎么会呢？小四儿爱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害你呢?~”谢四一下解开了徐林的衣衫，亲昵地贴在他的胸前舔舐着，另一只手放肆地在徐林身前上下游走起来。
“什么淫魅天香的诅咒，都是郎君的臆想啦！你就是压力太大了，才会这般疑神疑鬼。和小四儿一起放松一下吧，绝对不会有事的。”
迷魂香的效果似乎快要结束。徐林逐渐找回了手脚的感知，但尚且不能完全自由行动。
他头疼地低头向自己胸前看去，谢四正痴痴地靠在那里舔舐着他，让他觉得痒痒麻麻。
少女的眼中似乎氤氲着粉红色的?形。
“郎君难道不想好好疼爱我吗？
我知道的哦，比起多鱼、春心这些妖艳贱货，郎君一直都更喜欢我呢?是吧？”
“你现在状态不对劲……”
徐林话还没有说完，谢四就生气地抿住了唇，唇齿轻轻摩擦着。
“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我问是不是喜欢我，我问你是不是很想和我做！
我又没问你现在可不可以，能不能——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谢四心烦意乱地从床边的桌上顺来一个玉瓶，在手心拍了两下倒出一枚丹药来，二话不说丢入口中嚼碎，用涎水将其泡发，随即用嘴对嘴的方式给徐林喂了下去。
没有薯薯的控制，纵使徐林喉管中的小幽灵再怎么手忙脚乱，也未能阻止药浆滚入徐林的胃。
“我不过就是想和你补完洞房的仪式而已，怎么就这么难？”
谢四生气地一手将徐林从床上揪起，另一只手向他的身下探去。
“明明都和那个叫多鱼的女人上过床了，怎么偏偏作为妻子的我就不行？”
【……已和谐……】
她的嘴角忽地扯出一丝得意的笑，带着些讥诮：“什么嘛，郎君的身体很诚实呢~果然是和嘴巴一样硬。”
无奈。徐林自觉只有最后那一条路可以走——用天之契约制止谢四的为所欲为。
淫魅天香蓄满之后是否会沦为欲望的傀儡，他可不想亲身尝试。
谢四迫不及待地伸出双手去扒徐林的裤子，那里面有她渴望已久的宝物。
真是淫乱的女人。
随着徐林最后的诺曼底防线被轻易攻破，谢四看见了一个亮闪闪的大宝贝从中跳了出来。
是一个，金灿灿的金币？
金币在空中旋转几圈，噼里啪啦地摔在了地上，是星面。
“小四儿，来玩个作为浅析的小游戏吧？”
看到天之契约的那一刻，谢四的瞳孔猛然放大，赶忙在自己的身上摸了几下。
淦！我怎么没穿衣服！
天之契约不是在我衣服兜里吗？
“你别想耍花样！我今天吃定你了！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你的！”
谢四气呼呼地扬了扬粉拳，她可不能接受煮熟的鸭子就这么从眼前飞走了。
“哈，别这么不解风情嘛，小四。浅析可是星的重要组成部分，而且占比相当之大呢。”
徐林也懒得装了，向着谢四张开怀抱，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不会和你玩任何游戏的。”谢四的态度十分坚决，这在徐林的意料之内。
“先聊聊赌注吧？谁要是赢了，谁来决定今天的玩法如何？”
“玩法？”谢四扭捏地摩挲了下大腿，紧张地缩了缩身子。
没想到郎君这么变态……我，我还是第一次……就，就不能玩点最简单的吗？
想入非非的谢四猛地恢复清醒，摇了摇头。
“你别想逃！你给我像个男人一样负起责任来！”
“别这么说嘛小四，你还没听我说想和你赌什么呢？”徐林不怀好意地笑着，“我们就来赌谁先让对方高〇。先〇潮的人要任由对方摆布，接受对方提出的玩法，无论有多变态。”
“啊？”谢四不可置信地向后退了两步，双腿不自觉地夹紧。
徐林笑着从床上翻身跳了下来，一步一步朝着谢四逼近，吓得她不停地向后退。
“别装弱女子了，小四儿。你意动了吧？我已经感知到了哦，赌约可是就此成立了。”
谢四已被徐林逼至墙角，双手被他牢牢锁着向上方提去。
“不乖的孩子要被惩罚呢~”
第52章 你这辈子就是被女人毁了
人都有被抚慰的需求。
即便是一直以来麻木消极的谢四也不例外。
就算能把坚冰强压到水面之下，可只要你一松手，它就会更加猛烈地反弹出水面。
徐林曾听闻，玉玉的人多少都有些星压抑，甚至是有星瘾。直白地说，他怀疑小四儿沾点。
谢四软趴趴的瘫在床上，心有不甘地死死咬着身下的棉花枕头，双手亦是死死揪着床单。委屈巴巴地双眼噙泪，却早已是霞飞双颊，面色潮红，也不知道是爽还是不爽。
谢四确实是有点星压抑。这不能怪她。
长久以来生活与精神的双重压迫，都决定了她对于情爱的懵懂与克制。
还不是怪徐林将她从黑暗中引了出来！明明都已经几次三番地给予了抚慰，却不愿意彻底满足她！
“该死！我会变成这样都是你的错！”
谢四在心底吐槽起徐林的不是来。
谢思作为过来人，她对于小四不堪入目的淫乱姿态丝毫不意外。
她之前就说过：“你也快了，等着。”
天阴魅体对于星与抚慰的需求相比寻常人有那么亿点点多……何况现在小四的体质还没有真正觉醒。
若是此刻体质完全觉醒，徐林今日的结局就只能是被榨死抬着出去。
既然谢四没有找徐林以外的第二个男人的打算，那么独占徐林就是她必须的生理、心理双重需求。
不然叫她以后怎么活？
徐林紧闭着眼，不敢去看谢四的模样。
光是听着少女娇柔婉转的浅吟低唱，他就已是心猿意马。
徐林也不知道谢四给自己吃的什么虎狼之药……只能说劲有点大。
好在自从上次给谢四服务过一次后，他就对小姑娘人菜瘾大的本性心知肚明。
小四儿的性子虽麻木，身子却不是如此……
没有薯薯大小姐这个外置大脑，徐林其实已经有点沉沦于肉欲。
比如他现在就记不清自己到底赢了小四具体多少次。
“四儿，过来。”
徐林失力地坐在床沿，将绵软无力的谢四从床上拉拽到身下。
将谢四的长发散开，分作两束抓在手里，确实刚刚好。
【现在该怎么做呢？】
【A.******】
【b.******】
随着屏幕震颤并闪过数道白光，徐林总算是如释重负。
谢四只觉乱花迷人眼，弄花香满衣。
【已和谐】
徐林不用睁开眼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发誓，他绝对没有教过谢四奇怪的事情，更没有对她做过奇怪的事情。
她怎么被调〇成这样了呢？？？
看着谢四这样迎合自己，一种难以言说的负罪感在徐林心下升腾。
他略有不忍地开口说道：“我赢了，小四。”
“那给小四儿的奖励呢？不对不对，是惩罚……”
还没硬气几个时辰，谢四又摇着尾巴放低了姿态。
也太好满足了点。
“我要对你****。”
“诶？”
在谢四的惊慌疑惑中，徐林站起了身。
“没错，你给我好好待在这里禁欲，等我事情解决之后再回来狠狠收拾你。”
“不行！”
少女跪伏着抱住徐林的大腿。
徐林不忍心去看谢四。
【……】
倏的一下，谢四没反应过来，娇吟喘息着俯下了身。
“你带着这个，好让我知道你在哪里，又在干什么。这也是play的一环。”
谢四屈辱地啐道：“魂淡！”
徐林蹲下身，轻柔地抚摸起谢四的脑袋。
“小四儿，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那么没有安全感。但我还是向你保证，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抛弃你的。
从我们认识到现在，我就没有辜负过你不是吗？所以还请信任我。
在这里好好待着，等我回来。我也很在乎你的安危的。”
“你这个红杏出墙的骗子！还说什么没辜负过我！”
徐林哑然。
“我只是想让大家都幸福而已。小四儿不要太无理取闹了。你忍心让天下和你一样的姑娘伤心欲绝，孤独终老吗？”
“她们关我什么事！我就是爱你，才不可能接受将你分享给任何人！”
徐林觉得头疼。原来开后宫是这么麻烦的事情。
可是他内心同样清楚。即便他之前不选择多鱼，而是坚定地选择谢四一个人，现在的境地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只不过是发癫的人从小四换成鱼酱而已。甚至还会给小四也招惹来杀身之祸。
徐林觉得他这辈子可能就是被女人毁了。
他其实也没那么想主动追求小四或者鱼酱。但他偏偏最讨厌辜负爱自己的人，让爱自己的人伤心。
“没关系，小四，我会同等地爱你。我也不会把你分享给任何人。”
“？？？”谢四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等我回来接你。我发誓会养你爱你一辈子。”
“骗子骗子！”谢四呜咽地哭了起来。“你会抛弃我的！我真的不想离开你……”
谢四在害怕什么呢？当然是害怕重蹈前世谢思的覆辙。
无论徐林许下怎样的山盟海誓，都不可能给予被抛弃过一次，且相信命运的谢四以安全感。
小姑娘本就自卑敏感，想要让她安心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徐林完全被她的淫魅天香控制住，臣服于对她的肉欲。
徐林尚且不知道这一切。他只是觉得小四儿病了。
不过倒也无所谓。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有病。
徐林摸了摸小四儿戴在手腕上的莫比乌斯环，并没有摘下它，仅仅取走了躲在其中的维度之魂。
“我会回来接你的。”
徐林不知道第多少次重复了这句话。
“拉普拉斯，你给我好好看着小四，别让她出意外。”
{(?w＜)包在我身上！}
拉斯回复了徐林，但不敢在两人面前现身。它可是叛徒。
又发泄了几次虎狼之药的药力，徐林做了简单的清洁，穿上衣服便推开了房门。
两名侍女守在门外，吃惊地看了一眼推门而出的徐林。
居然站着出来了！
“放他出去！”
屋内传来谢四沙哑的话语声，这是来自天之契约的约定。她会听徐林的话。
两名侍女赶忙跑进房中确认小姐的状态，就这样放任徐林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谢四精心布置的闺房。
现在的徐林不会想到，他与谢四的离别不过是几个时辰而已。
第53章 路人女主的养成方法（雾）
（申鹤妹妹就是萌，冰糖拼尽全力无法战胜。补档在评论区以及本章讨论里看，但补档成功率不太高，大家凑合看吧。
我在想要不要开个书友群发群里……但本书好像压根没几个书友，有必要自取其辱吗？）
徐林如约将春心释放，带着她径直行入小院之中。
侍奉陆家的亲随们远远地围着他们，虽不敢放任他们离开，但却谁也不敢上前为难。
谢四的其中一个侍女急匆匆地从屋中跑出，大声地斥责道：“传小姐的命令，都让开，让姑爷出去！”
众亲随卡在这，本就觉得难办，这下得了谢四的命令，立刻化作鸟兽散，议论纷纷地躲藏起来偷看徐林带着春心想到哪去。
侍女恭敬地对着徐林一福身，在他诧异地注视下，小心翼翼地将莫比乌斯环双手奉上。
“这是我留给你家小姐的东西。让她好好收着，我定然会回来的。”
侍女见徐林推辞，抿唇笑了笑：“姑爷误会了。小姐说了，她不需要任何的【许诺】。
她只希望您能带上这件至宝，它会代替小姐庇佑您的。”
侍女不由分说地将莫比乌斯环塞到了徐林手中，再次施礼，躬身退下。
徐林也将莫比乌斯环套在了手上，放松地一笑。
小四儿应该是想通了吧？
春心躲在徐林身后，没想到他轻松就支开了那群凶神恶煞的大汉，轻声哼道：“居然不是在骗我。啧啧，居然能摘获一位魔神的芳心，徐郎还真是有福分呢~”
徐林决然地向外走去，反驳春心道：“小四就是小四，才不是什么魔神。”
春心回头看了一眼谢四栖身的小院，害怕地颤了颤，急忙跟上徐林的脚步。
“谁知道呢。”
烛火摇曳，熏香缭绕。谢四已经躺入了侍女准备的浴桶之中。
她遮着自己粉红余韵未消的瞳孔，痴痴地笑了两声。
“海誓山盟什么的根本不需要，因为我会亲手来取……”
她抓着自己的心口，从中拔出了一条长长的墨黑色缎带。那漆黑缎带宛如银河，通体点缀着灿烂星辉。它似有灵性般在谢四身边舞动，最终缠绕在了她的手腕之中。
这赫然就是，另一条莫比乌斯环。
难道真理造物莫比乌斯环果真有两条吗？
恰恰相反，魔神地平论从来没有铸造过一件名为莫比乌斯环的真理造物。
谢思手抓着飘舞的莫比乌斯环，在谢四的身边缓缓现身。
魔神的馈赠从不是免费的。
这条缠绕谢四心脏的莫比乌斯环曾经保护了她免受拉普拉斯信条的控制，也同样将她与谢思链接在了一起。
“看吧，你再怎么撒泼打滚，也留不下他的。”谢思张口就给小四泼了盆冷水。“他只爱他自己，他也同样只相信他自己。”
“可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只爱我一个人。爱我胜过爱他自己？”谢四感觉怪怪的。
谢思狡黠地笑着，错误诱导着懵懂无知的另一个自己。她轻轻搂住谢四疑惑的面庞，宠溺地贴在她的耳边呢喃道：“接下来照我说的做就好，将一切交给命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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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接上回，视角回到沙洲城，让我们看看路人女主在干什么。
上回说到，天命扶持的天命大反派容璟为了接近春心，盗用了半路听闻的侠客王丁真之名。
可他何曾料想，自己瞎取假名的无心之举，竟是惹了个大乌龙。
那侠客“理塘王丁真”本人——麻薯大小姐恰巧就在城中，更是目击了他冒名顶替泡妞的无耻行径。
这下可是假李鬼遇上真李逵——冤家路窄。
麻薯大姐头二话不说就带上马仔小暄去办容璟，正面将无才无德的容璟和镇魔司的一群鼠辈打得满地乱爬。
这本该是麻薯乘胜追击，斩杀容璟之时，谁料异变突发。
一方面是不讲道理的挂壁容璟临阵突破。就像是掉了头的蟑螂，又开始扭曲蠕动。
另一方面是以惜命着称的镇魔司杂兵们一反常态，舍生忘死地为容璟挡刀，前仆后继地阻挠麻薯与小暄的行动。
当然，最诡异的事情还当属手无寸铁的沙洲百姓鱼贯而出，声势浩大地为容璟助威，猪油蒙心地齐齐声讨善良、仁慈、伟大的麻薯大小姐。
“真是岂有此理！”麻薯忿忿不平地咬牙道。
小暄一边和满血复活的容璟周旋着，一边向麻薯解说道：“而今沙洲上下同仇敌忾地敌视我们，还将容璟奉为了天命所归的大英雄，这会帮助他汇聚此地的香火愿力。
此乃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愿力。只要他践行在沙洲万民希冀的道路上，就相当于在短时间内开了一锁——救世之愿。”
“有多厉害？”
“看民众基数和情感强烈程度。”
麻薯不爽地啧了一声，这帮不长眼的家伙到底想干嘛！仁慈的大小姐可没想过要杀到血流成河，都是这帮愚民跳出来升级事态。
“把他们豆沙了！”
“没用啊，我以前研究过。亡灵的怨念、生者的悲愤都能助长救世之愿，屠杀可能会起反作用的。”
麻薯气愤地撕咬起自己的尾巴，不甘心道：“这都什么机械降神！还讲不讲道理了。”
小暄轻轻晃动身子，刚好躲过容璟打来的剑罡，点头认可道：“我也觉得有猫腻。对面这杂鱼背后肯定有大人物站台，我们可能被做局了。”
“大人物？”麻薯疑惑。
什么样的大人物能做出来这样超脱常规的事情呢？还不如跳出来一巴掌把她们拍死来的简单。
“我有办法消解沙洲万民的愿力。”小暄嘿嘿坏笑着，对着容璟打出惊惧之魂追击。“只有超常规才能打败超常规。”
第54章 民心易变
容璟从未有过此刻这般的心潮澎湃。
一人一剑一城，无惧无退无生。
在万民呼唤之中力战妖魔，在生死搏杀之间临阵破境，这样冲天的豪迈感想必正是他所憧憬的英雄气。
至于小暄究竟是何种妖魔外道，有何目的？丹田气海如何能蜕变，自己的实力为何一瞬之间突飞猛进？
容璟完全没想过。在滔天的气势裹挟之下，他仿佛只为了斩妖除魔的使命而生。
他能察觉到，小魔女的“灵气”并非无穷无尽，在翻来覆去的搏杀之间已显倾颓之势。可容璟却像是有使不尽的气力，一番苦战之下毫无疲惫之感。
这便是万人量级的救世之愿。在众志成城的宏愿之下，容璟可以消耗万民的灵魂力量来为自己补充。
他就是他们的希望。
小暄摇摇晃晃地在屋瓦房檐上跳来跳去，嬉戏似地完全没有把容璟放在眼里。
看得他极为恼火地怒斥道：“魔女！刚才不还很威风吗？现在怎么不敢与我正面较量了？”
小暄自然不想和白得了救世之愿的容璟浪费力气，俯身对他做了个鬼脸：
“你会因为蝼蚁成群，就与它们认真比划吗？”
“呵！我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
容璟运起身法，野马尘埃，扶摇下视，一瞬之间就消失在原地，拦截到了小暄的身前。
小暄连连咋舌，她怎么就没有得到过救世之愿的青睐呢。
打乱世界格局，促进贫富再分配怎么就不是救世？
容璟斜刺一剑，小暄来不及躲闪，只得用触手硬生生绑住刺来的逍遥剑。虽说有惊无险地接住，可她的软体组织也在剑罡之下破裂，渗出淡蓝色的鲜血。
“海族？”
“你猜？”
手中逍遥剑被触手捆住，容璟并不慌张，对着小暄挑衅地扬了扬眉。他腰间的小葫芦忽地喷出激流，在空中汇聚成一条狰狞的蛟龙，张牙舞爪地就朝着小暄撕咬而来。
呼啸的水流裹挟着蛟龙的威压，让人忍不住怀疑那小葫芦里如何能塞下这股洪流。
小暄不甘心地咬了咬牙，被龙枪般的水流震飞而出，在空中就被压强撕了个粉碎。
软体组织和淡蓝的鲜血裹在瓢泼大雨中摔在地上，看得容璟直皱眉。
事情有这么简单吗？
阴暗的小巷之中，漆黑粘稠的墨水在地上凝聚，重新变作小暄的模样，浑身湿漉漉的。
“你怎么弄得这么狼狈？”麻薯带着一群或黑、或白、或紫的幽灵围到了小暄的身边。
“薯薯姐，你终于回来了……”小暄又是哭唧唧地撒起娇来。“事情搞定了吗？”
麻薯悲天悯人地长叹一口气：“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
小暄讶异地捂住了嘴：“你要放过那些镇魔司的人吗？”
“我给他们都留了全尸。”
小暄吃惊的表情立刻止住，无语地眯了眯眼。她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
与此同时，容璟飞檐走壁地穿梭于混乱的沙洲城中。他当然是想寻找小暄的真身不假，可他此刻却被城内的景象给狠狠震惊。
同仇敌忾，众志成城的沙洲民众早已如散沙散开。城中到处都是打砸抢烧的嘈杂混乱，鸡鸣狗吠、惊叫怒骂此起彼伏。
大火不知何时在城中蔓延而开，落在容璟眼中变成地狱般的光景。
起火的地点容璟再熟悉不过。那不是他曾经借宿过的沙洲府衙吗？
容璟心急如焚。他这都保护了个什么？
“璟儿，你听。静下心去听。”祖师残魂提醒道。
容璟皱眉闭上了眼，不去看城中的惨状，屏息静心，按照祖师的叮嘱去聆听。
嘈杂的呼喊、风声、火声……还有少女的歌声与呢喃细语？
明明听不清唱词，更听不懂呢喃的什么。容璟的心却像夏日的雨前般低气压，压抑地痛苦难耐，说不上的心情烦躁。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容璟急忙在心中默念起静心神咒，以防自己心神失守，忌惮地向祖师询问：“师祖，您老见多识广，这究竟是何种魔功？”
祖师停顿片刻，从未有过的严肃认真答道：“刚才与你交手的，就是你未来的宿敌——污秽魔女春风。你听见的正是她的低语。”
“什么！？”容璟脑中如有洪钟大吕震响，迟迟没有反应过来祖师之话。
“她能让整城的百姓发狂堕落，犯上作乱。你现在必须去阻止她！绝不能让沙洲全城陷入地狱之中。
那个疯子绝对还在现场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去沙洲府衙！”
容璟腾空而起，听从祖师的指引，朝向府衙疾冲而去。
沙洲府衙“明镜高悬”的招牌早就摔在地上，被发疯的沙洲民众踩的粉碎。
门口蒙尘的鸣冤鼓，府库里黯淡无光的天鉴皆被推倒在地上，任人踩踏。
谁让这些东西是官方的象征呢？
沙洲人民精神失常举着上街的火把最终烧到了本地官府之上。
到处都是发疯的平民，到处都是火，到处都是谩骂。
官差呢？县太爷呢？
平日吆五喝六的差爷被人踩着按在地上，精明善谋的师爷也蜷缩在墙角，不知为何的液体流了一地。
大堂的门口吊着什么臃肿圆润的东西，颤颤巍巍地摇晃着。
这该不是县太爷吧？
看到这一切的容璟目眦欲裂。
居然让老实本分沙洲民众暴起作乱，闯衙杀官，将一地父母官吊死在高堂之上。
这魔女真是何等地歹毒！
盘坐于屋檐上，以手撑脸笑看着这一切的小暄忍不住抚掌大笑。
“魔女！赶紧收了你的妖法，你这是要让所有人都背上作乱犯上的罪名吗？”
容璟怒目圆睁，简直不敢相信有邪魔外道能恶趣味到这个地步。
藏在小暄体内的麻薯也微微叹气：“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必要这样坑害他们呢？我们自己杀了也是一样的，没必要逼迫朝廷去杀他们。”
小暄蕈紫色的眼眸在夜色下闪烁起诡异的光彩。
她邪笑地瞥向怒声质问她的容璟，毫不在意地张开双臂，大笑着喊了句谁都没听懂的话语：“今日全场罪孽，由本小姐买单！”
“畜生！”自知与妖魔说不通话，容璟愤而杀去。
“没有救世之愿的零锁蛆虫也配和我斗？”
污秽自小暄脚下荡开，似泥沼，又似深渊，将容璟一起吞了下去。
第55章 魔女「春风」
时间回到稍早。
沙洲城里的平头百姓们还在对镇魔司的警铃心有戚戚。
他们这样苦哈哈的生活可经不起妖魔袭城的波折。
但也说不清是什么原因。他们心底氤氲的这份恐慌不知怎地慢慢变成了愤懑。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这份脆弱的安定生活，就要因为妖魔的出现而被打破！
他们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遭受这份无妄之灾！
沙洲城的街道住宅会被摧毁，自己与家小也有可能因此丧命。
然而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东躲西藏地等妖祸过去。
无源头的疯狂自他们的心底升起：我们应该团结起来，将那该死的妖魔赶出沙洲！我们应该去支持那些与妖魔搏杀的英雄！
倒似乎也是合情合理的想法。
至少大家都觉得这是他们自发产生的想法。
事实上，事情也正如他们的期待发展。
那魔女忌惮大家的围观变得束手束脚，倒地不起的英雄好汉也因为大家的助威而重新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在仰头看着天上的流光飞影。虽然看不清容璟与妖魔搏杀的画面，可他们仍旧想要将力量借给容璟。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忽地有一团白花花、血淋淋的东西坠了下来，就这样被愤慨的沙洲人民团团包围。
“求求大家饶了我吧！我……我真的没有伤人的意思……”
所有人都看清了，那是个浑身血污的女人。
衣衫褴褛裸露着大片的雪白，带着些异域风情的艳丽面容上血泪交杂。女人的身子蜷缩着身子颤抖个不停，婆娑泪眼中满是惊恐。
大家面面相觑。
这似乎就是那只魔女？
“你这个畜生！”不知是谁大着胆子骂了一声。
沙洲城，这个沉闷的炸药桶一下就被火星点燃。
此起彼伏的怒骂声与垃圾砸在了哭唧唧的魔女身上。
出乎大家的预料，肆虐破坏的女妖竟然像个弱女子一样缩着身子，颤抖地以手抱头躲避投掷物。
“不是我想干的，不是我想干的……都是他们逼我的。”
民众气愤地驳斥：“什么不是你想干的！你一只妖魔袭击人类就是本性！”
“不是我，都是王大人逼我的……我的命契在他手里，我只能听他的。”
“王大人，哪个王大人！”
民众们起初还是下意识地反驳，随即面面相觑觉得哪不对劲。
沙洲城不就只有一个王知县王大人吗？
“你不要乱泼脏水！王大人可是好……”
有人下意识想反驳妖魔的鬼话，说到一半却说不下去了。
好官？好个屁！
“你给我说清楚了！这里面有王大人什么事？”
“我，我是王大人豢养的妖魔，受他指使在这附近搞点小打小闹，就为了帮他恐吓城里的百姓富商，好……”
魔女怯怯地抬头看了眼大家愤懑的眼神，随即又学乌龟缩了回去。
“好让你们乖乖上交除妖献金。”
嘈杂的人群像死亡般安静。
魔女抱着头没发现这一切，仍旧拼命地解释起来：
“王大人想在他恩师今年的大寿上送一份重礼，所以要我弄出点大动静来……
这次好再收一点什么街道维修费，城墙重修费……”
还记得吗？沙洲的苛捐杂税一向很多，压根不是什么秘密。
就连外乡人徐林都知道。
府衙里公证用的天鉴从来没用过，被麻薯吃掉之前还是九九新呢。
有汉子气愤地上前猛踹了一脚那魔女。
“你个贱货还做过什么！”
他压根没有怀疑魔女之言的意思。
“还帮王大人吃过几个人……”
魔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汉子重重一脚踹倒。
“去你妈的。”
死一样沉寂的人群再次沸腾地交头接耳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胡乱猜测。
“怪不得李老二说要去江州鸣冤，竟是几年都没回来。”
“你看这妖魔的打斗地点是不是故意避着府衙和王大人家？”
“江州哪来的妖，沙洲年年收除妖献金是什么道理！”
为首的汉子一挥手中的草叉，“狗娘养的，都去找那狗官！”
“对！去找那肥猪！”
无数的火把与农具跟在草叉背后，攒动着向江州府衙杀去。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至少，大家都觉得他们是自发这么想的。
至于萦绕耳边的魔音低语和塞壬的歌唱，还有心底莫名升起的暴怒，应该是没人注意吧？
抱头缩在地上的魔女咯咯咯地小声笑了起来，眼瞳中浮现出一枚黑色的符文：焚毁一切的火焰与持剑的野兽怪物。
王知县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找妖魔来破坏沙洲城呢。业绩考核还过不过了？
找帮盗匪演一演路人就差不多得了。
但真相是什么根本无所谓，这一切都只是形式而已。
小暄只是想用恶魔的低语洗脑众人，点燃他们心底的暴怒之罪，将仇恨的矛头引导到王知县身上。
如此一来，可就没有救世之愿了。
蒙着幻形的触手怪抬起头来，身边依旧围着一群人。
这些人的眼中没有愤怒，也没有害怕，取而代之的却是猥琐与淫邪。
触手咧着利齿，顺从地朝众人笑了笑。
色欲之罪也是同样的美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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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暄与容璟已经是第三轮开打。
仗着境界突飞猛进的提升与转瞬精进的功法、法宝熟练度，容璟起初还能和小暄打个平分秋色。
无非是谁也破不了谁的防。
两个没准备杀招，仅仅带了一身护身道具的家伙打起来就是这么的无聊。
然而此战容璟并无救世之愿的灵魂力供给，小暄却同时有麻薯与乌贼之哀歌共计两锁助力。
持续作战只会是容璟的力有不逮。
小暄硬生生挨下葫芦中水龙的狠厉一鞭，却也用发射的怨灵狠狠击打了容璟的小腹。
水流散去，小暄却是气愤地看清，倒飞出去的容璟那厮已是运起扶摇步，乘风远遁而去。
“这bYd是不是只会跑啊！”
小暄万般不甘。在这耗了半天竟是这样的烂尾结局？
“算了。”
麻薯从小暄体内飘出，回眸仔细观察起城内暴动的百姓们。他们还在王知县的府邸中打砸抢烧，瓜分他的家产。
事情的风向看上去越来越不对劲了。
可麻薯有别的在意的事情。
沙州城里举止怪异的百姓们身上仍旧冒着梦幻的紫色泡沫。
梦之钉到底能从他们身上汲取到什么呢？
麻薯疑惑地歪了歪头。
“惠惠，为什么我的幻术对他们无效，你的却能起效呢？是我学艺不精吗？”
“啊哈哈。”小暄傻笑着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遮遮掩掩地解释起来：“其实不是幻术啦。是一些别的东西。”
那是她身为魔女天生就有的能力，激发生灵心中罪恶的能力。
第56章 该换新帕鲁了
“你是不是压根不会骑马？”
春心银牙紧咬，恨恨地抱在徐林背后，被身下颠簸乱跑的骏马颠得臀部生疼。
徐林装模作样地抓着缰绳，无奈回道：“有交通工具就不错了。”
因为徐林毫无章法的驭马技术，春心被颠簸地睁不开眼。
她真是被徐林气得不轻，可又生怕从马上跌下去摔个半身不残，只能委曲求全地紧紧抱在徐林背后。
“卖个钩子就能换匹好马回来，陆小姐还真是出手阔绰。你可真是傍上贵人了。”
“去去去，卖什么钩子。”
听着春心夹枪带棒的讥笑，徐林暗觉不爽。
要是小四儿真是走失的富家千金，带自己过上被富萝莉包养的小白脸日子该有多好。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
“呵！还说没卖。”春心完全丢却了温柔端庄的营业风范，坏笑着调侃起徐林。
“你以为用水冲淡了，我就闻不出来吗？你到底用什么方法睡服小思放我们出来，要我猜猜看吗？”
“小春闭嘴。”
徐林都快忘记春心的青楼出身了。狗鼻子还真是好使。
也不知道陈老大怎么就放心把自己的亲闺女丢在青楼养大，也不怕她被养歪。
把徐林说得哑口无言，春心得意地轻笑起来。
“事已至此，你倒不如从了她算了。”
春心并没有得到徐林的回复，而是听见些由远及近的水声。
她疑惑地睁开眼，只见徐林正驱使着马匹向波涛汹涌的江面疾驰而去。
他们距离江面不足百丈，但徐林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反而还在加速。
原来自己听到的是夜晚的江涛声啊。
“你在干什么！快……快停下来啊！
那前面可是陡崖，摔下去就掉大江里了。”
“你别想不开带我一起投胎！”
春心急忙想从往江面横冲的马匹背上跳下，却是惊惶地发现自己的腰间缠绕着一圈金属环带，将她与徐林紧紧捆绑一处，脱身不得。
“徐林，徐林，我真的错了。是我嘴贱，放过我吧。”
徐林懒得搭理春心，任由她在背后又哭又闹地捶打着自己的背。
春心鹌鹑似地瑟缩起身子，害怕地闭上双眼，不由地屏住呼吸。
这算什么？这算是和徐林一起被浸猪笼吗？
一息、两息、三息……
预料的摔落感迟迟没有到来，更别提水漫鼻腔的异样感。
春心几近窒息，迟疑地睁眼向前看去。前方只有平坦大道，早已没有了涛涛江面。
“你这家伙故意吓我是吧！快停下，放我下去！”
春心气恼地捶打徐林的肩膀，强硬地要求他停下马。她气急败坏地从马背上跳了下去，回头瞪了眼徐林。
“我们的约定已经完成，就在这分道扬镳吧！”
二人此前的约定相当简单。春心临时让渡天之契约的使用权，徐林按约定带她一起逃出谢四的魔爪，仅此而已。
徐林左右扫视一圈，道：“这夜黑风高的，留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在野外未免太不负责。”
春心恨恨地咬着牙，对着徐林握拳威胁。
“你带我过江干什么？这压根不是回沙洲的路！
我可得提醒你一句，按照附加条款，合作双方可不能对彼此使坏。”
二人的契约是借由天道灵器受祝之骰触发的，自然会受到来自天道的约束。
徐林耸了耸肩，从怀中掏出天之契约。
春心见徐林识相，决绝地伸出手，想抓取徐林夹在两指之间的金币。
谁知徐林冷笑着翻过手，直接将天之契约塞回了袖中。
“你什么意思？你想违约？”春心简直不敢相信徐林会搞出这一茬。
“来，小春，叫声汪。”
春心惊愕瞪大了眼睛，身体却不自觉地将手搭在了徐林的手心上，糯糯地唤了一声：“汪！”
不受控制地做完了这一切，春心眼神颤抖地向后退了两步，用手捂住自己唇瓣。
“你对我做了什么？”
“小春乖。”徐林笑着，又将天之契约从袖子里抖落出来，放在手中抛了抛，随即才抛还给春心。
春心无措地接住天之契约，还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让我提醒你一下吧！还记得你和小四儿在十字审判中赌上了什么吗？”
春心的眼瞳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下，仍旧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小声地回答道：
“我好像一时上头，说要赌我自己……”
可春心细想了下，皱着眉对徐林质问道：“那场赌局不是被终止了吗？”
虽然是薛渺渺代打，醒来的春心依旧有这段记忆。
“所以我把它重启并结算了。”
徐林坦然抱胸，伸出一根食指解释道。
“你他……”
“诶，不准对主人骂脏话。”
春心又急又气，眼角都渗出了泪珠。真是一瞬间从大难不死跌回地狱，她怎么就信了徐林这沟槽的鬼话。
“不对啊，我明明是赌给小思做牛做马，和你有什么关系！”
“不该问的别问。”
按照奴契，谢四属于徐林的财产。而财产本身是不具备所有权的。
春心将自己输给谢四，可谢四的所有物仍然属于徐林的财产。
哎呀，我们天龙皇朝确实是没人权。那咋了？
春心绝望地跌坐在地上，忽然就开始掉起小珍珠。
她原本还想着回去找渺渺的下落，没想到反而是自己先沦为了别人的玩物。
徐林叹了口气。从马上跳下，走到春心身边蹲下，将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春心执拗地转过了脸去，不想看到徐林这个面目可憎的骗子。
“小春，我有很严肃的事情要和你说。”
春心自顾自地掉着小珍珠，没有应声的意思。徐林并不恼，继续向下说道：
“不是有个叫王丁真的人去给你报信吗？他虽然人是假的，告诉你的话却有几分是真的。”
春心闻言，猛地抬起头来，发红的眼瞳颤动地缩了缩，泪水仍旧簌簌地向下流淌。
“有些事情，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首先我得告诉你，你是你爹的亲生闺女。
然后呢，你们陈家祖上发达过，甚至有老祖给你们这些陈氏后人留下了一笔机缘。
但就因为这事，你爹遇到麻烦了……”
“你说什么？”
春心手头用力地一把抓住了徐林的臂膀，不自觉地拼命摇晃起他，更是顾不得为自己的未来哭泣。
对于春心的冒犯，徐林并不恼，有些同情地将自己的所见所闻与她一一道来。
自己如何用媒介追踪器得知春心与陈老大的父女关系，又是如何见证陈老大被扣在葬星山上作为种马批量生产陈氏血脉，还有陈氏老祖陈圭留下的幻境考验，等等。
“呜呜呜……爹……”
猝然得知陈老大就是自己的生父，而他现在正被朝廷的人羁押，过着畜生一样的生活，春心破防地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徐林公式地坐在春心身边，让她依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泣泪。
“小春，别哭了。就算你日哭夜哭，也哭不死监灵司那帮狗贼的。”
春心抬起哭红的双眼，茫然地与徐林对视上。
这人怎么这样！她现在不哭还能干嘛？
徐林叹气，拉着春心的手，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轻轻将沾在她衣衫上的尘土拍去，再将姑娘眼边的泪痕抹去，徐林这才邀请似地向春心伸出了手。
“和我一起去葬星山吧。我们一起去将监灵司杀个干净。”
第57章 春心的献身
多鱼押送着薛渺渺返回到沙洲城。
先行赶来援助的郭杰已经率领手下完成了对城内局势的控制。
虽然混乱已被矫正，可四溅的血迹与残垣断壁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
断断续续的、压抑的哭泣声落入多鱼的耳中，让事不关己的她也难免心有戚戚。
循着主路上熊熊燃烧的火焰，多鱼寻到了满眼悲戚愤慨的郭杰。
郭校尉的眼前蔫蔫地瘫着一团恶心臃肿的肉球，它的体表向外延伸出无数畸形的腕足，腕足的足尖还有渗人的齿缝开合。
火焰的中心正是这团难以言说的怪物。它已经被郭杰斩杀，被焚毁的也只是一具尸体而已。
多鱼皱眉用灵气隔开了周围的空气。
不仅是不想闻见这股脂肪燃烧的烟味，更是不想闻见周遭那股石楠花与血液混杂的恶心气息。
“这就是作乱沙洲的怪物吗？”多鱼明知故问。
“我不知道。”郭杰的黑眸深陷，话语声木木的。
“死了很多人吗？”
“只死了百来个人，还有这些蠢物。”郭杰怒其不争地扫视了眼不远处横七竖八躺着的几个男人。
那令人作呕的一幕让疾奔入城的郭杰看了个正着。
这群精虫上脑的色欲之徒围着那团肉球妖怪进行着恶心的邪教仪式，争相将自己的精气供奉给那妖怪，化为滋养它的粮食。
就算郭杰知道他们已经中了幻术神志不清，仍旧难以理解，这群人怎么敢将自己的〇〇塞入那布满利齿的牙口之中。
好在这些人大多是沙洲城中臭名昭着的懒汉流氓。无论是被吸成干尸，还是〇〇断掉当太监，都是咎由自取。
多鱼听见郭杰的回复拍了拍胸脯，心下松了口气：“才死了百来人，还好。”
阿林还算是识相，没把事情搞得太大。
听见多鱼放松的话语，郭杰发疯似地大笑了起来：“是啊，才死了百来人。”
他说着说着却是一声怒吼，如平地惊雷：“混账！这死的百来人全是镇魔司的兄弟们！光是校尉就死了三名！就连沙洲府衙中的官吏也被杀了个干净！”
多鱼心虚地抿唇缩了缩身子。
郭杰一边说一边哭：“张校尉奉命稽查沙洲，是最早战死的人。后面赶来的两路支援，竟也全部栽在了这。
我真是懦夫！全靠路上耽搁才苟活了下来。如果我能率兵及时赶到的话，事情一定会不一样的。”
多鱼无言。无论是身为客将，还是身为罪魁祸首的帮凶，她都没有发言的立场。
她难免在心里埋怨起徐林来。
无论他是契约恶灵，还是饲养妖物，其实都不是什么大事。
可他怎么能不和自己通个气呢？
她都已经好几个时辰没有听见徐林的声音了，仿佛有蚂蚁在身上爬。
郭杰并没有再多言，带着悲愤的心情与手下商讨起接下来的应对措施。
多鱼乐得清闲，吩咐人看好七囚箱中的薛渺渺，向沙洲城中的一间医馆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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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心低头跟在徐林身后，慢慢从噩耗带来的悲恸中恢复了冷静。
她现在反应过来哪哪都不对劲。
“你是不是根本不想帮我。”春心埋着头，声音低沉地忽然开口问道。
“何出此言？”
“你最初可是冲着绑架我来的，绝对没有和我道明真相的意思。更别说想帮我。”
“你说对了。”徐林痛快地给出了肯定，他懒得撒谎。何况对于春心这样的聪明人，扯那种谎根本没有意义。
“可我现在改主意了。”
“为什么？”春心抬头看不清前方男人的脸，低迷的眼神中满是探究。
“可怜你。”徐林深吸了口气，回过头来无所谓地答道：“你都把自己输给我了。如果这一次我不帮你，你这辈子都没机会报仇。”
这倒也并非谎言。
徐林原本确实是怕麻烦的利己主义者。无论是与春心合作，还是帮她报仇，都是不符合徐林利益的自找麻烦行为。毕竟有着谢四、拉斯与薛渺渺的那一层矛盾在，双方根本就没有信任基础。
但现在不一样。救出拉普拉斯妖，扳倒薛渺渺的徐林忽然觉得自己能做到更多的事情。
监灵司那群恶心的蛆虫，徐林本就看着不爽。春心这下又沦为了茕茕孑立的可怜虫，只能依附于他存在。
那就索性帮帮她吧！也是帮帮那些被牵连进事件的无辜者。
春心自嘲地笑了笑：“难道不是你强行要了我？”
“那份赌约是你自找的，愿赌服输。”徐林歪头乜着春心，“而且你这不老实的家伙在我这里没有信誉可言。如果没有主从契约的担保，我绝对信不了你。”
“你想要陈氏的宝藏。”春心沉默地注视着徐林，道明了他的目的。
“你爹隐姓埋名地养育你，早就放弃了那处遗藏的归属，割让给江州崔氏了。”徐林没有丝毫的心虚，“那东西压根不属于你。”
春心的目光暗了暗。徐林说的是对的。
春心可是直到刚才，才从徐林的口中听闻她父亲陈思酿的本名。
她可从来不知道自己父亲还有这样一个文绉绉的名字。
自她记事以来，父亲就只有陈老大这一个称呼，甚至于告诉她的名讳也是陈彪。
“以你我之前针锋相对的关系，你可没有资格埋怨我不帮助你……”
徐林还想和春心说清楚道理与利害，进而达成双方的合作。她却是双目炯炯地紧盯着徐林，不管不顾向他逼迫而去。
徐林的衣领忽地被春心一把揪住，二人的面庞于近在咫尺的距离互相凝视着。
“这些事情我都不在乎！”
春心目光炽烈的与徐林对视着，话语从牙缝中挤出来。这使得想把春心撵开的徐林有些意外。
“无论是什么陈氏宝藏，还是我的人，都可以是你的。”
她声音魅惑地道，脸上挂着标准的营业假笑，将自己娇柔的身子一下贴到了徐林的胸前。徐林的一只手，就这样被她牵着，探进了丰润雪腻的胸口。
“我对你没兴趣。”徐林推了推春心，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开什么玩笑，他喜欢的可是小四儿那种type才对！
“那你对陈氏老祖留下的遗藏总归有兴趣吧？”
春心温婉地笑着，对于徐林的嫌弃丝毫不恼。
“你需要我的帮助来打开它，不是吗？”
“帮我报仇。”春心微笑着吐出了这几个字眼，简短有力。
“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请你帮我杀光监灵司的那帮牲口，救出我爹。
我是你的，陈氏宝藏也是你的。”
春心贴在徐林的耳边，吐气如兰地道出了自己的条件。
徐林摇了摇头，“只要你愿意合作就好，我答应的事自然会做到。我不是会轻易许诺的人。”
“我也不是。”春心释然地歪头笑着。
杀父之仇大于天，这点牺牲对于春心而言根本什么都不算。她本来就不在乎自己贱命。
“想看看我的诚意吗？”
第58章 前事不忘
“啊啊啊！”
匆匆落地的麻薯看着眼前的一幕目眦欲裂，抓狂地一口咬在了徐林肩膀上。
“绒布球你个混球！真当本小姐对你的宽容是无穷无尽的吗？”
麻薯原本还急不可耐地用超冲载着小暄来寻徐林，却是一眼看见，狗徐林正与春心抱在原地缠绵。
麻薯忽然觉得兴冲冲来找徐林汇合的自己真是笨蛋。
突然冒出只幽灵抓狂地撕咬徐林，春心惊吓地连连后退，做贼心虚似地从徐林身边逃开。
快步与徐林拉开距离，春心无措地捂住了自己的唇。双颊绯红，不知是羞赧还是耻辱。
虽说春心原本是想用自己的身体来展示诚意，但徐林却推脱了，反而是说要她的唾液。
春心确实曾听楼里的姐妹说过，一些客人有着这样那样的奇怪癖好。
因为她此时有求于徐林，便耐着性子顺从了他的要求。
肩膀被麻薯气愤地撕咬着，徐林并不意外，反而是淡定地咂吧下了嘴，似在回味方才的湿吻。
徐林疑惑皱眉地自言自语道：“小春的体液果然也没有用吗？”
小暄从麻薯身上跳下，变回了小萝莉的模样，缩着身子害臊地说道：“那两位你都还搞不定，咱能不能少沾花惹草一些？”
徐林双手抱着麻薯，将它从肩上摘下，放在了眼前。
“我好像发现了件难以置信的事实。”
看着徐林一脸郑重其事的表情，麻薯眨了眨眼，居然就不生气了。
“你发现了什么？”
徐林犹豫了下，但还是如实与大小姐交代道：“「淫魅天香」的施术者，应该就是谢四。”
“啊？”麻薯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没听清徐林说的话。
“我发现，和小四儿进行任何形式的体液交换都会导致淫魅天香恶化。
但无论摄入鱼酱还是小春的体液，淫魅天香都不会产生反应。”
虽然徐林与谢四的告别一战玩的是素的，可淫魅天香的加载进度条仍旧来到了80%。
麻薯瞪圆了双眼，它从来没想过，小狐狸竟然还有这能耐。
春心同样瞪圆了双眼，却是又羞又恼地咬着牙。
徐林这家伙竟然对她一点意思都没有，搁这拿她的清白做实验呢。
春心感到无比地挫败。她的姿色难道还比不过小思那妮子？
身份地位还真是女人最好的美容品！
徐林心绪难平，继续与薯薯分析道：“仔细想想，每次淫魅天香的触发，其实都与小四的举动脱不开干系。
而且我对她的性趣似乎太浓厚了点……”
徐林稍有些说不出口。
“你们和我说实话。你们觉得之前的小四儿好看吗？”
麻薯与小暄木木地看着徐林，同步地摇了摇头。
就连缩到一边的春心也暗暗在心里附和：“就是啊！怎么比得过我呢？”
徐林尴尬地以手遮面：“你们就没觉得奇怪吗？提醒我一下什么的……”
麻薯歪头：“有必要说吗？只要绒布球喜欢不就好了？
我反倒觉得绒布球是不拘泥于皮相的俗人呢~”
麻薯内心：哈！小狐狸这种没姿色的小丫鬟对本小姐最没威胁了！就是勾人的手法学得一套一套的，真可恶！
小暄指了指自己：“我还能对您想做的事指指点点吗？”
小暄内心：老爹不就好这口吗？
得到结论的徐林不想继续执着这个话题，仍旧想着自己和谢四的事情：“可是没道理啊。她靠什么给我下咒，还是说有人在帮她给我下咒。”
春心听得更加云里雾里了。
难不成徐林和小思决裂的原因，是小思想要用诅咒控制住徐林，但他不想顺从？
麻薯不高兴地扭头轻哼：“我之前怎么教你的来着？我叫你把她吃了，别给自己找麻烦。
你看看，你看看，不听本小姐的话就是这个下场。”
“就是就是！”小暄也附和起麻薯的话，大着胆子数落起徐林的不是，“这么好一具炼制人工魂魄的素体不用，反而还被人家啄了眼。真是太窝囊了！”
徐林实在是懒得理睬这对混沌恶姐妹。他可是社会主义好青年。
徐林摸出装书的桃木匣子，将其中厚厚的一本阴性体质大全砸在了小暄头上。
“你说的很对，小四唯一可能出问题的点就在她的阴性体质上。
所以你来负责帮我查一下，有什么阴性体质可能与魅术或者诅咒挂钩的。”
徐林把问题抛给小暄，又从兜里掏出多鱼交付的符纸。
麻薯兴奋地飘到徐林手边，周身环绕起凄冷鬼火，试图去帮徐林点燃符纸。
“磷火才三十度吧，能点燃什么纸。”
兴冲冲的麻薯忽然尴尬地停住，气鼓鼓地呼唤道：“饿鬼道草纸，来个会点火的。”
浑身欲火的炽燃鬼砰的一声显现在麻薯身边。
这是一只连眼睛都在冒火的恶灵，仅是触摸就点燃了徐林手中的符纸。
“哼！你以为本小姐是笨蛋吗？”
徐林对于薯薯的傲娇早已熟稔，懒得戳破。
饿鬼道草纸是一幅怜前辈传承下来的画卷，其中记载了佛经三十六恶鬼。麻薯便可通过临摹此画卷，耗费灵魂捏一些精英单位的恶灵。
麻薯第一次启用饿鬼道草纸竟就是为了欲盖弥彰。真是大小姐脾气，羞也不羞！
众人接下来只要等着瀛洲安插在监灵司里的内应来接应他们就行了。
徐林大概和春心交代了一下自己的安排，又向她随便介绍了一下自己两位不靠谱的帮手。
春心对于徐林能役使幽魂一事并不意外，反倒是对于他带来的小姑娘相当在意。
很可疑诶！他果然有那种癖好吧！
徐林蹲下身监督小暄翻查阴性体质大全，贴在她耳边小声问道：“我和小四儿在一起了吗？”
徐林此前从没有向小暄打听过前世的事情。一方面是父女俩的关系比较僵，另一方面徐林也不是很在意所谓的前世。
当然小暄这个史上最烂重生者也是大问题。徐林问她什么都不知道。
就比如之前问起淫魅天香的事，她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想想是合理的。这种破事有必要说给女儿听吗？
“算是吧？”小暄回答得有点迟疑。
“什么叫算是？”
“我出生的时候，她都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徐林略感落寞，小四儿很早就去世了吗？
小暄在身边招呼出几只触手帮自己看书，同时小心翼翼地看向徐林，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有什么不能说的吗？”徐林对女儿的表情感到奇怪。
“我没有抹黑你的意思。你听了别打我。”小暄怯怯地咽了口唾沫，犹豫半天才难以启齿地说道：
“你对谢四有点病态的执念……用千载寒晶铸造的冰棺将她的尸体给保存起来了。”
徐林的眉头跳了跳。
埃及法老也爱干这事，还好，不算很变态。
“我妈对你干这事挺有意见的。”
那倒也是，自家丈夫竟然把前任的尸体一直保存着。这事放在哪个人身上都不好受。
“你时不时就会发癫躲在冰棺里，整日整日亵渎她的尸身。”
徐林：？？？？？？？
第59章 后事之师
看见徐林一脸抽搐地带上痛苦面具，小暄一把握住了他的手，眼神祈求地委屈道：“答应我，这辈子当个正常人好吗？
圈养几个小姑娘当星怒我都不会说你什么，可把恋人的身体保存起来当萝莉斐济卑，这实在是太……”
不及“恶心”二字从女儿的口中蹦出来，徐林气恼地甩开了小暄的手。
“去去，不可能的事，我又不恋诗。那肯定不是我干的。”
“一个人敢做一件事就要当一件事。”
恋诗可比乱伦严重多了。徐林不想和小暄多解释。
他肯定不会做出这么离谱的事情来的。
对！至少他说什么都不会让谢四死的。
看见徐林陷入自我怀疑，麻薯赶忙贴心地开导起来。
“绒布球，陷入自耗可不是好事。你身上不是还有个「幽媾冥誓」的诅咒吗？”
麻薯一边说一边点了点头，“所以我觉得你肯定是干了。”
没想到连麻薯也将自己给打成变态，徐林埋怨地觑了一眼大小姐。
麻薯卖萌地对着徐林眨巴了下眼睛，以为是徐林没有听懂自己的话。它向来是一点羞耻心都没有。
“幽媾是书面语，就是你那里恋诗二字的意思。最着名的出处应该是牡丹亭，聊斋之中也亦有记载。
牡丹亭中幽媾这折戏讲的是人鬼私会。死去的杜丽娘以鬼魂形式与柳梦梅相会，一人一鬼共赴巫山，春风一度……”
没想到大小姐竟然自顾自地和自己说起戏文来，徐林愈发无语。
“大小姐真看过牡丹亭这出戏？”
“哼哼，那当然。”麻薯颇为骄傲地挺了挺胸脯，“像我这样的千金小姐，有什么戏曲没听过的？”
“可牡丹亭分明是我那个世界的戏文吧。”
“诶？是这样吗？嘶……好像是这样哦。”麻薯略有些困扰。
虽然它的记忆错乱纷杂，但确实是记得听家里的戏班子唱过牡丹亭才对。
“难道是因为域外典籍吗？”麻薯猜测着。
域外典籍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时间也不过十几二十年吧？那薯薯应该的的确确是这个时间线的人物。
加之它那些不似作伪的大小姐生活……徐林觉得自己好像有机会把薯薯的现实身份开盒出来。
多鱼不也这么提醒自己吗？可以多留意一下麻薯的跟脚。
倒也不是说提防麻薯，而是徐林想要帮大小姐找回自己的记忆。说不定还能帮她找到自己的家人呢。
她活着的时候不是很喜欢自己的妹妹吗？
发现徐林忽然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看，麻薯不舒服地扭捏了下，开口打断他道：“你在看什么呢？”
“我在想和大小姐doi是不是更符合幽媾的主题。”
麻薯诶嘿嘿地怪笑了两下，凑到徐林脸庞亲昵地蹭了蹭他：“可是我没有洞啊。要怎么办呢？”
“没事，我用真理造物帮你亏格加一开个洞。”
小暄在二人身边翻了个白眼，重重地将阴性体质大全给合上了。这水性杨花的渣男！
“有结果了吗？”
徐林其实只是张口就来地与麻薯胡说两句，注意力仍旧在小暄翻查的图鉴上。
小暄摇了摇头，“没啥有关联的内容。”
“难道不是这个思路吗？”徐林闭目想了想，随后又问道：“这书有奇怪的地方吗？”
小暄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有的部分读不通。有一些凭空出现，但没有解释的术语。
还有地方说前文曾言，但其实前文里根本翻不到。还有一些说后文会讲，但其实后面根本没有再提到。”
小暄一边说一边翻给徐林看，一手掐着腰不太客气地说道：“你是不是又抄书的时候粗心了。”
“怎么会。”徐林从小暄手中接过书，自己动手翻查起来。
这本抄本罗列阴性体质的行文方法完全按照现代理科讲义的写法。这也是徐林愿意相信原主和自己有联系的原因。
这种模式下怎么会漏定义呢？也太疏忽了。居然还引用了不存在的章节与不存在的前文，真是……
嗯？
徐林合上抄本看向了盯着自己看的小暄。
“想到什么了吗？”
“有人把其中的一个章节全部撕掉了。”徐林深吸了口气，不敢相信自己的推理。
“不可能，不可能。”徐林难以接受地摇了摇头，引得所有人都不解地看着他。“她为什么要撕掉？她都看到了什么？”
徐林清楚的很。无论是桃木匣子，还是这本抄本，之前可都是小四在帮他保管着。
她到底都知道了什么？又为什么不愿意让自己知道。
徐林的眼神忽然变得晦暗不明，一言不发地原地踱来踱去。
这算是不打自招吗？
谢四恐怕已经知道自己是什么体质，甚至还知道淫魅天香和自己脱不开干系。
徐林忽然有一种被欺骗的气愤感。
她到底为什么要瞒着自己呢？甚至于说主动勾引自己去与她教培，就为了将淫魅天香彻底触发。
徐林自忖自己对待谢四的方式是有一些不妥之处，可怎么也算得上是诚挚以待吧？
她为什么要在批里下毒谋害自己？怎么这么坏！
徐林眼神一凝，忽地想起天音对自己的透露（第一卷38章）。
【1.摄入施术者的体液可以抑制诅咒，但这种做法同样是饮鸩止渴。】
【2.即便杀死施术者，淫魅天香也不会解除。因为淤积的诅咒再无缓解的可能，余生会更加痛苦。】
【3.曾经有人鲨死了施术者，也没有将诅咒解除，他却成功地活了下去。】
那个曾经杀死了施术者的人，不会就是——“我”吧？
徐林的面色愈发扭曲，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告诉自己真相的小暄。
他当然不是什么恋诗的精神变态，除非是有什么不可抗力逼着他去那么做。
就比如说愈演愈烈，无处发泄的淫魅天香。
被诅咒者对于施术者的贪恋是全方面的。爱她的笑，爱她的言语，爱她的举手投足，爱她的气味，当然也爱她的肉体——即使那是一具死物。
他杀了谢四。
谢四是死了。可他却绝望地发现诅咒并没有消除。
狂乱的欲望催使之下，他亵渎了谢四的遗体。
积压的淫欲得到释放，绝对的理智重新占据高地。
显然人伦道德并不在徐林的理智之内。他不会主动遵循这些事。
第60章 瀛洲旧识
雌小鬼天道大人似乎总是在变着花样地帮助自己。
徐林愈发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什么鬼「未成年人保护法」，压根就是为了防止自己强上谢四，彻底陷落于淫魅天香的诅咒之中。
仿佛是历尽千辛寻觅宝藏，到头来却发现所寻之物就埋在出发的起点。
徐林陷入了长久的怅然之中。
他该怎么做？以后又要如何对待谢四？
“你没事吧？”
春心忧心地屈身注视着徐林，不明白他怎么突然之间就消极成这样。
茫然的失落之间，徐林已是无力地靠坐在树干边。
“没什么。”徐林故作轻松地摇了摇头，随即从地上跳了起来。
无论是想找谢四问个清楚，还是说要把她监禁起来关小黑屋，这都不是现在该考虑的问题。
他更应当着手于眼前之事。
“最好是这样。可别影响到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春心对徐林的状态稍有疑虑。
“我们尽快搞定，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徐林招呼麻薯和小暄藏在自己身上，抱臂倚靠在树上，等着内应的到来。
徐林与春心并没有等待太久，就听见树丛中传来野草被践踏的沙沙声。
二人将目光投去，就见黑暗中缓步走出位眼窝深陷的精瘦男子，身后的墨色长披在夜色中摇曳。
“那边的，不用再藏在阴影里了。”
来人带笑的话语声中带着些倨傲。
徐林呼吸一滞，身体紧绷，右手不自觉地抓在剑柄之上。
春心见徐林这副紧张的样子，心知事情不妙，畏缩地躲到了他的身后。
该死，怎么会这样？多鱼安排的内应已经暴露了吗？
这来人，徐林认得。
他上回潜入葬星山时，还仓促地与这位监灵司指挥佥事交手过一次。
这是个硬茬，徐林不确定如今的自己是否能招架得住。
瞥见徐林备战的架势，左特的嘴角掀起了一丝得意的弧度。
“怎么？不是你找我来的吗，徐林。”
徐林意外，试探道：“海客谈瀛洲？”
“烟波浩渺信难求。”
左特摆弄着腰间木剑，随意对上了下半句。他呵呵地笑了起来，无奈地摇着头。
“听小白说你脑子坏了，万万没想到是真的。居然连我这个瀛洲第一天骄都不认识了。”
这位好像就是多鱼安排的内应。
毕竟多鱼有交代过内应是个傲慢的家伙，那应该是没错了。
“我确实是失忆了。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左特没有理睬徐林，仍旧自顾自地输出着。
“失忆了吗？那是好事。
正如戒律其四所言，忘记过去。过去充满痛苦，回想过去只能让你满心悲凉。想想别的东西，比如未来和美食。
这是个契机，你可以把目光从小白身上挪开，免得再继续遭罪……”
“你到底谁啊？自我介绍一下喂！”
徐林没想到自己以前还认识这么一货。
“咳咳……你的眼睛不会欺骗你，在你面前的就是伟大的左特，名扬四海的盖世英杰。在我面前颤抖吧！”
左特张开双臂，挺胸昂首，似在接受众生顶礼膜拜。
春心贴在徐林耳边，小声说道：“我感觉刚才那两个帮手看上去还比较靠谱。”
“没错，没错。所有的荣耀都归于我。但我现在没时间接受你的敬仰！”
左特并没有注意徐林与春心怪异的表情，自顾自地进行着话剧一样的独白，随即潇洒地一甩披风，向着来时的道路走去。
“跟我来吧。”
徐林耸了耸肩，带着春心跟上了左特的脚步。
“我们要怎么做？”
“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谦卑地跟在左特大人身后。”
“你确定？你难道能帮我们搞定一切？”
“这是自然。我可是监灵司的指挥佥事，没有人能阻止我想做的事情。”
徐林反复询问着作战计划，左特的回应竟都是不需要计划。
“这家伙到底是太靠谱了，还是说完全不靠谱。”徐林无语地在心底问起麻薯。
“本小姐以后也要这么硬气！没人可以阻止本小姐想做的事。
鲨鲨鲨，把他们豆沙了！”
坏了，这儿还有一个不靠谱的。
“你混在监灵司里都干什么呢？”徐林见说不通，索性随口聊两句。
“在一场场惊险的历练之中赢得荣誉，将天下珍宝纳入囊中。”
人话：利用职务之便偷取天龙皇朝的宝贝。
“这么说你探索过很多遗藏与传承咯？”
“这是自然。不过单枪匹马终究有限，我最引以为豪的还是独步天下的运营与调度能力。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人话：丢给手下去做就完了，爷只需要动动嘴皮子。
“这里有你惹不起的人物吗？我需不需要留意谁？”
“葬星山上我无敌。”
徐林仰头看天，深吸了口气。最好真是你说的那样！
春心皱眉贴在徐林耳边，窃窃私语道：“怎么这么张狂，靠得住吗？”
左特这时也回过头来：“还没来得及问，这位美丽的小姐是？”
“我的随从。”徐林帮春心回答道。
春心翻了个白眼，但也没有否认，就静静地跟在徐林身后。
左特点了点头：“看来失忆让你的品味恢复正常。”
“我的品味？有什么问题吗？”徐林听得一头雾水。
“还能在说谁。”左特耸了耸肩，“葬星山传承所涉隐秘甚大，极有可能涉及到一些不为人知的秘闻。仅凭你，成功取得其中传承的概率微乎其微。
不过有本大人在，你大可以去试试。即便是碰一鼻子灰也没有关系，反正其中的传承也迟早也会落到我的手里。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左特说完，便张狂地大笑了起来。
“哼！这家伙这么不看好我们，居然还带我们进葬星山，真是有够闲的！”
麻薯不爽地在徐林心中嘟囔起来，“绒布球，我们一定要狠狠打脸这个小黑子！”
“左特，我还有一件想做的事，你能帮我兜住吗？”徐林忽地问起。
左特轻松笑道：“有伟大的左特罩着，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如果我想把监灵司的人全杀了呢？”
左特的脚步陡然一滞，目光微敛，审视地回头看向徐林。
“你这家伙，不会是疯了吧？”
第61章 正大光明潜入
左特盯着徐林的看了许久，他依旧是那一副无悲无喜的模样，似乎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为什么想做那种事？”左特忍不住问道。
“看到路上有害虫，就随心地想踩一脚而已。这有什么问题？”
没想到徐林这家伙就像是在提及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一样，左特地脸色变了又变。
春心闻言也握紧了拳头。她早就下定决心与监灵司的狗贼不共戴天，这群人竟然将她的父亲当做牲畜，更是掳掠无辜的女性作为母猪。
见徐林将自己的诺言当一回事，春心对他的信任也算是增添上一分。
带着混沌恶拍档，养着混沌恶女儿，徐林会是什么眼里容不得沙子的英雄吗？
至少他清楚自己不是。
无论是役使幽灵的麻薯，还是操纵触手魔物的带孝女，都需要进食。既然有一个伟光正的借口可以用，他必须要上。
哎，拖家带口的中年男人。
辗转犹豫，沉默许久，左特忽地暴起，抓着徐林的肩膀怒斥道：“你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他瞥了眼春心，随即凑到徐林耳边，恶狠狠道：“我们来这里是为瀛洲收集情报的，你以为自己是来主持正义，除暴安良的吗！
别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你以为自己是谁？青天大老爷吗？”
“我还以为伟大的左特大人会是正义的伙伴呢。”
被徐林一噎，左特气愤地将他向后推去：“你以为在监灵司办事的我不知道底下人的德行吗？敲诈钱财，奸淫良家妇女，那都是轻的。我见过的龌龊不堪可比你多多了！
探索古墓、秘境危机重重，那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有今天没明天的活计。更何况底下这些亡命徒以死换来的战利品，压根就没有他们自己的份，全得上交给皇帝陛下。
你不给他们特权，谁会为你卖命？皇朝设下的监灵司就是这个吊样，我能怎样？”
“我们又不是皇朝人，站在那狗皇帝的立场考虑什么。我就是见不得腌臜事。”
“你就不能考虑一下我的立场吗？我好心带你进来偷东西，你居然还想把我的饭碗砸了？”
徐林双手环抱着，瞥了眼气愤的左特，无所谓道：“我也不需要你帮我做什么。就是身为同僚，通知你一下我要做的事。”
“你还真是病了一场变了许多，变得如此极端！”
左特忽然觉得许久不见地徐林变得陌生。
“我看你是连教主大人的教诲都忘得一干二净。保持自己的价值观，但不要在异国他乡套用自己的价值观！入乡随俗知道吗？
以天龙皇朝底层的发展程度，这种程度的腌臜是无可避免的！你徐林还能看到一起灭一起吗？不要自以为是地干涉别国内政，我们只是外人而已！
抛开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皇朝人的事和我们俩有啥关系？”
外人。徐林听着这两个字有点刺痛，他对这一整个世界而言都是外人。
“就是啊，绒布球，你早该入乡随俗了。”麻薯忽然牛头不对马嘴地拱火起来。
“你就不该惯着谢四那小狐狸，不过就是个暖床丫头而已。
身为一家之主，惯着她干嘛？你要是早点教教她何为女德，她敢对你蹭鼻子上脸吗？”
缩在徐林衣领里的小暄也拼命地点起头来。决不能让那小贱人阻碍妈妈的道路！
“还有啊，绒布球。你可别忘了，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你根本就不属于人类。
所以你把他们当人看干什么呢？我们开图根本就不需要有道德包袱啊。”
大小姐的司马昭之心还真是昭然若揭。
徐林自认为还是社会性生物。既没有搭理逆天薯薯，也不打算和左特继续在这个问题上争执。
他更青睐于行动。
“那你就当我没说。还是先去看看葬星山的宝藏到底为何吧。”
没想到争执半天，徐林竟是一句话就想揭过。左特没好气地转过头去一个劲往前走，不愿再搭理徐林。
徐林正想跟上，感觉身后的春心拽了拽自己的衣角。
“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至少也得把主使大卸八块才行。”
她的话语声沉了沉，随即补充道：“你若是为难，我就自己去做……你们把我推出去，也算是交代。”
复仇是人类最原始的冲动之一。天元大陆对于复仇的执念更是远胜于徐林的时代。
春心是认真的。为了救出父亲，为了报父亲的仇，她情愿抛却自己这条贱命。
徐林深吸了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一把抓住春心的胳膊，拖着她踉跄地向前方走去。
“别说傻话。大丈夫一诺千金，我会完成我们的交易的。
若是你死，你父亲也活不下去的。而且猫猫头回来找我的麻烦，我又找谁去说理？”
“嗯。”春心偷偷看着徐林的侧颜，闷闷应了声。
“啧。”小暄咬牙切齿地咋舌。既是一诺千金，又如何要抛妻弃女？
徐林再一次混入了监灵司的营地。远比第一次要简单。
左特将双手背在身后，就只是面色不虞地向前走。徐林与春心套上黑袍，落在左佥事背后几步。
完全没有人来过问徐林与春心的身份。
营地里的所有人都诚惶诚恐地对着左特低头行礼。他们的身份太低，连上前问好的胆子都没有。
徐林偷偷观察着营地里的布局。
麻薯上次明明带着小暄来血洗了山麓营地，此时布防的人手却又比此前多上了两三倍。
之前那次混乱迫使监灵司另指派两名校尉过来布防。左佥事也是奉指挥使之命，这才坐镇于此。
如此说来，麻薯第一次的误打误闯，反而是将左特这个内鬼引了进来，方便了第二次的潜入。
“本小姐果然是冰雪聪明。绒布球你就学吧！”
左特还没走到山腰大营，崔连城就已经收到消息，屁颠颠地带着手下出来迎接左佥事的大驾。
“左佥事，您终于回来了！”
“嗯。”左特摆着架子，只是不咸不淡地应了下。
崔连城谄笑着凑到左特身边，面色忽地一苦，小声倾诉道：“新来的帮手怎么全是蒋副指挥的人，这岂不都是来瓜分功劳的？宋指挥为何不派自己人来？”
“我不是自己人吗？”左特没好气地回答道。
通过逸散的灵魂，徐林借着灵的感知窃听到了左特与崔连城的谈话。
派系斗争吗？还真是有趣。
不过倒也是，这样龌龊的利益组织内，派系斗争又怎么会少呢？
崔连城与左特小声交谈了些监灵司的内部事务，这才好奇地看向徐林与春心，向左特问道：“左大人，您带来的这两位是？”
“高手。”左特略一侧身，向着徐林偷偷挑眉，嘴角带着窃笑。“让他们去看守‘种子’，免得出现意外。”
崔连城分明没有从徐林或春心身上感受到任何修炼过的痕迹与气息，却也不敢多言。
左特随手一指崔连城身后的两名下属，吩咐道：“你，还有你，带这两位高手去地牢。”
第62章 薯薯与三十六恶灵
崔连城的亲信在二人前方恭敬带着路，引他们前往关押陈思酿的新地牢。
没想到这第二次的潜入竟是这般简单。
出门在外果然还是看关系背景吗？
徐林有些后悔。
若是能在穿越之初利用鱼酱的愧疚，将她调教得言听计从，还会有后面的一摊子烂事吗？
可这也不过是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
徐林的手腕处传来紧握的压力。
是春心紧张地抓着他的手腕。一想到马上就不得不目睹父亲被虐待的惨状，她就不知道自己该摆出怎样的表情。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绪。她真害怕自己会崩溃失控。
“两位大人，到了。”
监灵司的人在一处青石封死的石窟前停了下来。
徐林点了点头，看了眼外面布防的守卫，随口问道：“此处的看守是如何安排的？”
“回大人。一日三班，每班四人，各自看守四个时辰。”
徐林略作思考，指着石窟道：“为什么不安排人进去守着。”
亲信尴尬地迟疑了下，答道：“这里面味道有点大，兄弟们不乐意。”
徐林是明知故问。他故作不满的一拂长袖，哼声道：“真是懈怠！怪不得上次监牢被歹人混入，你们居然事后才反应过来。”
“大人教训的是。”
亲信连带着门口的四名守卫，听见徐林的训斥赶忙低头谢罪。
他们若是知道眼前之人就是那处乱流的幕后指使，怕是会被气个半死吧？
“开门，我们进去守着。”
“大人，这没必要啊。”
“开门！”
亲信原本还想劝劝，可见徐林这副自以为是的轻蔑姿态，心里反倒是不满地幸灾乐祸起来。
“恶心不死你！”
封住洞口的青石不想也是件小法宝，门口守卫默念几句口诀，那厚重的青石就倏地收缩成巴掌大，飞入了守卫手中。
“两位大人请。”亲信在心中幸灾乐祸着，猜测徐林恐怕呆个几息，就受不了气味狼狈逃出来了。
徐林见大门訇然而开，大迈步就向里走去。
春心此时却愣在了原地。事情太过简单太过顺利，以至于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过来！”徐林回头对着愣神的春心唤道。
“好。”春心低着头，急匆匆跟上徐林的脚步。
无论发生什么，都得面对不是吗？至少现在还有个能依赖的骗子。
二人一进入洞窟之内，守卫就将窟门给重新合上了。
“大人若是想出来，唤我们一声便是。”
崔连城的亲信看着是公事公办，实际却是没安好心。
不过他有句话确实是没说错，洞窟里的气味确实是难闻无比。
扑面的是地穴的阴湿腐烂，夹杂着一种药渍与排泄物混合着发酵过后的恶心气味，让徐林在石门关上的一刻就忍不住捂嘴干呕起来。
他真想把自己被强化的感官撕得粉碎。
春心却是仿若未闻，一个劲哒哒哒地顺着泥质阶梯向下跑去，一边跑一边发出些压抑的呜咽声。
“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徐林捏着鼻子强忍恶心向下走去，他真后悔自己能猜到气味的成分都是什么。
麻薯早就憋得难受，见四下无人，直接从徐林的灵台之中溜了出来。
“还好本小姐没有味觉。”
徐林瞪了眼麻薯。这家伙为了不受罪，居然把和自己的通感给临时切断了。
“本小姐仁慈，勉为其难帮帮你吧。”
麻薯假惺惺地坏笑着，用尾巴从体内抽出一卷发黄的绢纸。
靠着小狐狸利诱的三瓶灵桦水与沙州城内收割的灵魂，大小姐索性将饿鬼道草纸给完全复现了。
离统治世界又近了一步呢！
随着麻薯抖动饿鬼道草纸，从中摔出了一只浑身冒着香烟的小恶灵。
那恶灵卯足力气深吸一口气，闭塞空间内浑浊肮脏的气息就全部朝它涌来，最终被其一口吞下。
麻薯得意地缠在徐林的脖子旁，骄傲地介绍道：“这是食香鬼，可以吞食气味，也可以产生气味。”
正如麻薯所说，洞穴内令人作呕的气息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燃香味道。
麻薯再次抖了抖饿鬼道草纸，又有一只胖胖的恶灵从中摔出，在地上爬着一路向黑暗处隐没无踪。
“这又是什么？”
“这是番茄读者，擅长赤石。”
“麻薯闭嘴，我不想知道。”
看着赤石鬼越爬越远，徐林的面部抽搐不停。
“大小姐你养的这都是些什么废物恶灵？这群家伙有战斗力吗？”
“战斗什么的有我就好了。”麻薯卖萌地蹭着徐林的脸颊，“不准有和我定位重复的角色出现！”
洞口下方忽地传来隐隐约约的抽泣声。徐林赶忙抱着麻薯就向下跑去，食香鬼也慢吞吞地跟在了他们身后。
楼梯尽头是一个空间颇大的空旷房间，对面的墙壁上锁着个狼狈不堪的干瘦身影，正是陈思酿。
半老的中年人衣不蔽体，唯有下半身才有所遮掩，浑身上下皆是触目惊心的伤痕与泥污药渍。
他在不久前还是身高七尺，满身腱子肉的炼体武夫，而今却已是骨瘦如柴，仿佛身体被掏空，活像是流连花丛、吸毒上瘾的病秧子。
他的脖颈、四肢皆被铁索捆住，缩在坚实的岩壁上，宛如死狗一般闭眼瘫坐着。
陈思酿而今的模样与他离开沙洲时相比可谓是判若两人。
即便如此，身为至亲的春心依旧在见他的第一眼便认了出来。
自己那离开沙洲许久，连个消息都没递回来的阿爹在这受罪呢！她这个不孝女为何什么都不知道！
对父亲生死的担心、忧惧、害怕，还有对监灵司不干人事的愤恨、仇怨，都在再见父亲的这一刻化作了无穷悲意。
除了哭，春心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对于周围的一切都恍然未觉，春心失力地一把抱住了颓丧的父亲，抵在他胸前撕心裂肺地失声痛哭起来。
还好地牢的隔音效果足够好，不然徐林可真想把这小姑奶奶的嘴给堵上。
虽然徐林觉得春心这人虚伪、狡诈、心机又深，脸上永远挂着假笑，嘴里更没有一句实话。
这时候看上去倒像是和普通的弱女子并无二样了——遇到事情就是哭鼻子。
“这药给你爹吃吧。”
徐林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丹药，随手抛给了茫然无措的春心。
这是他从小四那临走时，谢四托侍女塞给他的。
谢四是想占有徐林不假，可她想要的是活徐林。
春心感激涕零地望了眼徐林，急匆匆地打开药瓶从中倒出丹药，手忙脚乱地就想给父亲喂下。
趁此机会，徐林拔出梦之钉，迅速扫过陈思酿的天灵盖，偷偷读取他的相关记忆。
飘荡在徐林身侧的麻薯感慨道：“恋爱脑妹妹，入赘豪门，姑侄相残，还有分家背刺主家，真是要素满满。”
“大小姐你注意点都放在哪了！”
第63章 端午节快乐！
感受到喉间被人强行喂下丹药的异样感，陈思酿耷拉着的眼皮微微颤抖。
被囚禁在无边黑暗的地牢之中，他早已遗忘了时间。
又到时候了吗？他颇为自嘲地这般想道。
被自己好侄儿当成配种的猪猡，没日没夜地与不知哪来的女人交配，连最基本的人权都沦丧殆尽。
世上应该没有比这更屈辱的事情了吧？陈思酿宁可去死。
现实世界是残酷的，他的喉头本能地蠕动，顺从地吞下了喂入口中的虎狼之药。就像他此前每一天的所作所为一样。
人生在世，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至少落在三司手中的囚犯，连想死都是奢望。
陈思酿现在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让好侄儿崔连城赶紧把那糟心的陈氏传承取走！也好将他们父女从永无宁日的诅咒之中解放出来。
将近千年的岁月啊，竟然都没有陈氏族人能够通过老祖的考验。富有自知之明的陈思酿很早就放弃了这笔不属于自己的机缘。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老祖宗传下的这笔莫大机缘，将本就凋零的陈氏一族推入了深渊。
只有陈氏后裔才能带人进入的秘境，说是为了将传承真正交到后人的手里，实则却将他们这群没落的后人变为了进入秘境的钥匙，任人鱼肉。
陈思酿经历过家族秘密泄露的最黑暗几年，见识到家族中残存的男性成为一次性道具，女性沦丧为母猪，包括他那天真的妹妹与慈祥的老母……
如此的陈氏只剩下他这个耻辱苟活的男丁，还有他那完全因为意外出生的女儿春心。
如果必须让一个人来承担家族诅咒的一切，那就让他陈思酿来做吧！他绝不想再看见，连自己的女儿都沦为孕袋。
变成牲畜也好，沦为种猪也罢，他必须要活下去，斩断这宿命的灾厄。
若是那倒灶老祖的秘境被人破解，那他们父女自然就再无利用价值了吧。
他还幻想着用双手爬着回到沙洲城，亲口告诉小春她的身世。他早就准备好了一切，他会走通关系帮她摘掉贱籍，让她拜入书院门下学习修行，真正将命运把握在自己手里。
身为父亲的他都知道。小春压根不喜欢琴棋书画，也不喜欢商业交际，她偏偏喜欢观星占卜，喜欢倒灶老祖陈圭生前最擅长的那些方术……既然她喜欢那就去学吧。
惯例通过幻想振奋着精神，陈思酿那朦胧发白的双眼缓缓睁开。
啊……他都看到了什么啊……
眼前这抱着自己，泪眼婆娑的小姑娘还能是谁呢？不正是他日夜牵挂的爱女小春吗。
自己终究也是到油尽灯枯的地步了。
想必这就是……走马灯吧？
“小春，阿爹对不起你……”
陈思酿颤颤巍巍地伸出了双手，试图去抚摸女儿梨花带雨的面庞。
“阿爹。”春心呜咽着抓住了父亲干枯的手，将它凑到了自己的脸上。“我在这。”
一旁的徐林无意搅和这一幕感人至深的父女重逢，毕竟他已经用梦之钉从陈思酿处得到了事情的前后经过，以及陈氏的一些家传秘辛。
他偷偷与麻薯交流起来：“大小姐，你记不记得我们上次进葬星山中的胜天宫时，最后一层的房间恰好对应于十六星？”
“嗯哼？”
“听说陈家的小祠堂之中供奉着三只祖传的锦囊，外表分别绣着北斗七星、南斗六星、福禄寿三星。七加六加三刚好就是十六。”
麻薯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有道理啊。瑶光星的房间中不是摆着一柄秤杆吗？恐怕就是起这个暗示作用。”
“秤杆？”麻薯不提起此事，徐林都快要忘记了。“秤杆意味着什么？”
麻薯见徐林不懂，咧着嘴露出了个作弄的嬉笑：“绒布球你还得学呢！
一斤十六两，所以有的秤杆上就会雕纹十六颗秤星，分别是北斗七星、南斗六星以及福禄寿三星，恰合十六之数。”
麻薯说着又诶嘿嘿地怪笑起来，揶揄徐林道：“绒布球肯定不知道吧？我们这儿揭红盖头可是要用喜秤的，十六星既是祝福，也是圆满。”
徐林听着麻薯显摆式的科普，一边注意到小暄从自己的衣领中蹦了出来。
小暄跳到地上，变回了小萝莉的模样，双眼亮晶晶地，将一只云锦编织的漂亮锦囊，献宝似地双手奉上。
徐林接过小暄递来的锦囊，顺手揉了揉她的头。
锦囊的材质很好，表面绣着南斗六星，正符合于从陈思酿那得来的记忆。这就是陈氏的传家宝之一。
徐林将锦囊从里往外翻开，果不其然，是空的。
“这三件传家宝恐怕就与秘境内的试炼与传承有关。”徐林叹口气，将锦囊重新翻回正面，塞回了小暄的手里。
麻薯提醒道：“那容璟化名易容，还胡编理由靠近春心，不就是想要她拿出这三件传家宝吗？”
“那跟屁虫难道也从哪里得到了葬星山秘传的线索？之前恐怕就是想要诱骗春心，以来获得更多的线索。”
徐林心烦地踹了一脚地上的石子，咔嚓一声撞在墙上。“那家伙怎么老和我对着干？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总不能一会又遇上他吧。”麻薯有些不以为然，“以后见他一次打一次。”
徐林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崔连城知道葬星山宝藏背后的隐秘，那是因为他是崔家人。
徐林得知此事，是因为他有来自未来的漏风小棉袄，并且还用梦之钉盗取了监灵司的信息。
他容璟凭什么知道？
正当徐林皱眉思索之际，小暄又从裙摆下翻出了一本发黄的家训，兴高采烈地翻到某一页，指着书页某处想给徐林看。
“陈圭老祖的本命星是瑶光星。”
徐林张了张嘴，但也没有太多的感慨。
就好像玩文字冒险游戏，通过穷举法确定了某个问题的答案，事后却发现问题的答案就藏在故事的某处一样。
闹麻了！
小暄拉起徐林的手晃了晃，撒娇地问道：“陈氏的三件传家宝都是什么啊？”
她的宝物收集癖又犯了。
“一枚是对应于福禄寿三星的古金币「天之契约」，一枚是对应于北斗七星的十八面铜骰「受祝之骰」，还有对应于南斗六星的一枚碎成两半的白玉骰。”
“古金币和十八面铜骰都在我们手里，就差那碎成两半的白玉骰。”麻薯显然是已经把春心持有的东西全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了。
小暄兴冲冲地举着锦囊往里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线索来。
“可恶，那白玉骰子在哪呢？”
“被监灵司的人扣着呢。”
第64章 儿童节快乐
小暄咬了咬牙：“那也该是我的！哦不对，我们的。”
小暄有些心虚地瞥了眼徐林的面色，见他无甚表示，提议道：“在哪？我去拿回来。”
徐林没好气地觑了眼小暄。这家伙和自己一点也不像，怎么跟大小姐一副德行。
“快走，快走，你不该来这里的！”
哭声戛然而止，春心父女那里传出些惊恐的言语声，将徐林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陈思酿终于反应过来，眼前的春心压根不是什么幻象。这傻姑娘居然羊入虎口，跑到监灵司的地牢里来寻自己。
“爹，放心好了。女儿会救你出去的。”再度见到父亲，此时的春心充满了信心。
“不，不，你根本不知道他们的手段。听爹的话，你去找个地方躲个三年五载的，等事情结束了再回江州来。”
陈思酿心中连一丝父女相逢的惊喜都没有，心肝乱颤，几欲昏厥。
昔日的沙口帮老大，顶天立地的父亲居然沦落成而今这副狼狈惊恐的模样。春心心中沉闷的情绪逐渐发酵，变得愈发浓郁。
她死死地咬着牙，五指握拳，长长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那群混账竟敢将爹残害至此，女儿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陈思酿昏暗的眸中闪烁着悲伤，他无助而失力地摇了摇头：“不要报仇，不要报仇。这都是爹的命。
这都是爹以前为了复仇付出的代价，爹现在只想要你活下去……”
“爹？”春心并未理解老父为何自责。
“你爹年轻时为报陈氏族人的血海深仇，投靠了江州崔氏，这才将那些仇家除尽。”徐林缓步走至春心身后，条理清晰地给她解释起陈思酿的意思来。
“今日遭逢此劫，也不过是当年投靠崔氏留下的伏笔。崔氏得知葬星山秘藏的内幕，会不会放过你爹不过是他们一念之间的事情。”
春心的目光颤了颤，眼神之中带着责备。
这些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我也刚知道。
“这位是？”陈思酿这时才注意到徐林的存在。
“是女儿请来的帮手，就是他带女儿进来的。”春心握着父亲的手，希望能让他安心一些。
“但这次的事也是崔连城那厮背信弃义，不为人子。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甚至于背叛家族，他确实是该死。”徐林自顾自地品评着。
“你什么都知道？”陈思酿震惊地看着徐林，既有惊讶佩服，却也有不解恐惧。
春心倒没有想过徐林怎么什么都知道，她只以为是徐林颇有手段。
“崔连城是谁？是监灵司的主谋吗？”春心一下抓到了线索，焦急地向父亲问道。
陈思酿叹了口气，轻轻点头。
徐林调侃道：“说起来小春和崔校尉还算得上是表兄妹呢。”
春心面露不可置信，询问地看向父亲。
陈思酿眉眼低垂，有气无力地解释道：“崔连城那混账，见我时确实还得称一声姑父。但小春你和他绝没有一点关系。”
“对了，小春，你……”陈思酿到了此时，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提起那事。
“阿爹，我都知道，我都知道。”春心对着陈思酿坚定地点了点头。
“你其实是我的亲女儿……”看着春心眼含热泪没有一丝意外与惊讶，反倒是陈思酿惊疑不解，顾虑着将目光投向了徐林。
徐林耸了耸肩，什么也没说。
陈思酿却已确定，这个人真的是什么都知道。陈氏在他眼中，没有一点秘密。
开卷考试就是轻松捏。
“你会不会怪阿爹？”陈思酿不知道春心知道了多少隐情，下意识地向女儿问道。
春心赶忙摇了摇头，“不怪，怎么会怪。我们先逃出去再说好吗？”
陈思酿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他在现世之中已经没了执念。
在春心与徐林不解的目光之中，陈思酿颤巍巍地爬起身，扑通一声在徐林身前重重跪下，恳切道：
“大人，既然您有带小春进来的本事，那就一定有本事带她出去。
再次见到小春，老夫已经没了留念，但我还有最后一个卑微的愿望……
求您带小春离开这里吧！
作为一个父亲，我不希望她涉足任何危险之中，哪怕是为了救我。”
“爹！”春心赶忙去拉起自己的父亲。
陈思酿依旧执拗地跪伏在地上，哀切地祈求：“老夫在沙洲地下经营多年，颇有家资，大人若看得上，尽可取走。老夫只有一个愿望，求大人庇护小春，不要再帮她干傻事了。
与三司之一的监灵司对着干，不会有好事的。您这样的人物一定是理解的吧！”
徐林可是都与三司之一最正派的镇魔司不死不休了。若是陈思酿知晓，恐怕会直呼疯子吧。
“徐林！”春心虽然是在家从父的传统女子，可唯独这次她绝不愿意听父亲的话。
她双目灼灼地注视着徐林，祈求他能坚守二人的约定。
“恕难从命。”徐林摇了摇头，“我想要的东西还没取得。”
陈思酿露出一丝果不其然的苦笑，悲恸地看了一眼春心。
宿命就是一个轮回。自己的女儿也走上了自己的老路。
“您也想要葬星山中的宝藏，是吗？”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徐林没有一丝的羞耻之心。“但我答应你会保护好春心。”
“那就好，那就好。”陈思酿坐在地上，闭上双眼，无力地向后方的墙壁靠去。
可他的手却有力地握着春心的手，百般不甘心，无数话语卡在喉中说不出来。
“葬星山中藏着一处秘境，其名为胜天宫。老夫年轻时也曾进去过一次……”
陈思酿想要向徐林透露胜天宫中的情形，却被徐林打断。
“不用告诉我。”
陈思酿年轻时连胜天宫中的傀儡幻象都击破不了，他的经验对徐林一点意义也没有。
“碎成两半的白玉骰子在哪？”
徐林不确定三件家传是否是通关的必需品。但出于保险，他还是想要全部入手。
“白玉骰子……”陈思酿的眼中流露出追忆，更有感伤。
“那是我们陈家世代相传的定情信物，只有继承人与其配偶才能继承。一人持有一半，二人合一方为圆满。”
徐林无奈地扶了扶额，这些背景设定他用梦钉早就知道了。
Skip！全给我跳过。
“其中一半原本是由我带在身上，已经被崔连城的手下摘了去，我也不知在哪。”
这徐林早知道了。
“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陈思酿闭上了眼，“还在崔大小姐手里，取不回来了。”
第65章 加群拷打牢柚，当赛博监工
催更、拷打、剧情讨论、涩荼一应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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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雅娴吗？”徐林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那是崔连城的姑姑，也正是陈思酿入赘的对象。
“是。您果然什么都知道。”陈思酿苦笑。
徐林都快要被陈思酿气死了。
你和她反正也只是交易产生的婚姻，把传家宝的定情信物赠予她干嘛？
你要我现在怎么从崔家大小姐手里拿走剩下来的半枚白玉骰子。
“她还保管着吗？”
“我怎么知道，我都多少年没见过她了。”
比徐林面色更差的是小暄。
这只给她弄到半件宝物，不是拿羽毛在她心上挠痒吗？这还不如不要呢！
显然她早已把监灵司拿走的一半当成唾手可得的囊中之物。
“别急，绒布球。”麻薯在徐林耳边安慰道，“三件家传应该只与秘境中的考验相关，但未必是必需品。那老祖总归要考虑一下家传遗失的可能性吧？”
徐林刚想点头认同，就听麻薯改口道：“不对诶。我看书里那些布置传承的人，隔个几万年，传承信物都不知道落入哪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手里了。好像还真不考虑这问题。”
“你不会说话，那就别说。”
“哼！你看陈家千年来都没人能破解幻境，说不定就是因为没带家传进去呢。”
春心抹着眼泪凑到徐林身边，“你打算怎么救我爹出去？”
“不是现在。”徐林显得相当冷静，“我们先去搞定崔连城与秘境宝藏的问题。得先委屈你爹在这再呆会，至少不会出什么岔子。等事情全部结束，我们再带他走。”
“嗯好，我听你的。”
春心抹着泪，顺从地点了点头。她再度与自己的老父亲泪眼朦胧地对视上。
陈思酿羞愧于自身的狼狈处境，他知道自己没有立场，更没有能力去阻止徐林想做的事。
“小女就拜托大人照顾了。”
陈思酿到头来还是只能一味地祈求他人。只是不知道，这次的结局是否会与投靠崔家那次不一样。
如果他能知道徐林的本性，知道他强迫自己女儿的事实，想必会气个半死吧？
“我会践行诺言。”徐林并未多言，扭头向地牢上方走去。
他果然还是不习惯别人称他为大人。他也不过是阴暗处扭曲爬行的恶灵。
春心给予了老父亲一个坚定的眼神，随即才快步跟上徐林的脚步。她现在愈发相信徐林能够践行与自己的约定。
“开门！”徐林敲了敲封闭的青石板，向外面的守卫大声呼唤起来。
他等了等，门外却连一丝动静都没有。
徐林怪异地与春心对视了一眼，又叫了数次门，等待良久，依旧是一丝动静也没有。
麻薯不高兴地在徐林脑中吵闹起来：“竟敢如此怠慢本小姐！那吹得震天响的左特也没什么面子嘛！”
“那我自便了。”徐林毫不迟疑地从怀中掏出了那枚贵为真理造物的万花筒。
万有复叠在吸收了新的真理并得到强化以后，能够做到的事情早已超越了复叠本身。
徐林计划着给它换一个名字。不如就叫美少女（划掉）万华镜吧！
徐林握着万华镜对着封住洞口的青石一指：“亏格加一。”
青石的中央忽然荡漾起来，一阵扭曲过后圆滑地破开了一个大洞。
万华镜的能力并不是破坏青石，仅仅是将它的拓扑性质改变。
“这是真理造物的能力吧？”春心从侧后方眯眼打量着徐林。
“至少对现在的我们有用。”徐林不以为然。
“现在就算了。但你要警醒，魔神的馈赠可不是免费的。”
春心好心地劝告徐林迷途知返，正想跟着他钻出洞口，却被他张开双手硬生生地挡在了洞里。
“你别出来。”徐林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严肃。
门外的四名守卫横矛立槊，严阵以待，用枪尖将徐林围困在石窟的洞口前。崔连城的亲信躲在四名守卫身后，冷笑着审视着徐林的表情，似乎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些惊恐来。
“这群家伙想干嘛？”
徐林正觉得事情有异，麻薯却是惊喜地在他耳边提醒道：“绒布球，快看那些人身上！”
连接上麻薯的灵视，徐林意外地察觉到，这五人的身上无一例外都冒着紫色的粒子泡沫。
此前每次遇到与天道相关的物品时，徐林也都观测到了类似于此的粒子泡沫。
难道这也是天道在搞鬼？
“诸位这是？”徐林沉心静气，装作是不慌不忙。
对面的亲信冷冷一笑，“一起上，别跟他废话。”
见着守株待兔的几名守卫列阵围杀而来，徐林倍感无奈。
怎么总是这样。事情就不能顺利一次吗？
战斗一触即发，徐林却肃立在原地。
冲杀而来的守卫冷冷一笑，果然是不经修炼、未见血光的凡夫俗子，只是见到这般场面就愣怔住了。
他们不禁觉得自己的状态出奇的好，脚下步伐如此轻盈，手中的几十斤的槊矛也是如臂指使。想必是长久以来锻炼带来的进步。
夜风吹拂着战士的面庞，尖锐的锋矢离徐林不过丈许。他们已经看到了血浆溅起的猩红，整个人的身体轻飘飘的。
好像整个人都飞起来了，脚下的土地越来越远？
几人惊惶地四顾起来，哪里是好像，他们是真的飞起来了。
苍白狰狞的索命恶鬼露着森森白骨，挟持着他们的魂魄从躯壳之中离体而出，向着远处飘飞而去。他们瞠目结舌地看着脚下，自己的肉身仍旧留在原地，摇摇欲坠。
“放我们回去！”
发现自己的魂魄与肉身的距离越来越远，他们这才慌张地嘶嚎起来。可索命的鬼魂死死抓着他们的魂魄，完全是动弹不得。
每人身边围绕的鬼魂有多有少。但他们无一例外地发现，自己仿佛认识这些扭曲狰狞的面目。
哈！不过是他们曾随手害死的凡人而已。
监灵司的四人慌不择路，全靠本能驱使与索命的怨魂厮打起来。
明明身为绝对的恶灵，麻薯却能为其他的冤魂主持公道、审判罪孽。该说是好还是不好呢？
无为无策的冥罚虽能唤醒那些枉死的孤魂野鬼，可凭借他们贫瘠的力量却不能真的将武夫的生魂拖入地狱。使他们魂魄离体一两息已是极限。
徐林眼帘微阖，镜花锋锐的刀锋轻松划破皮肉，未达炼骨境的肋骨被一刀敲得粉碎。
心脏被刀气贯穿，殷红的鲜血自胸口汩汩流出。
“啊！那些紫色的泡沫没了。”麻薯失望而懊恼地哀嚎起来。
哐当。崔连城的亲信一屁股摔坐在了地上。
“邪修……”
他早已见惯了死亡，却也无法习惯常理外的死亡。
对面的家伙杀这些二境三境的武夫如屠猪狗。可他也不过是三境后期而已……
咕咚。
那亲信咽着口水向后爬，不敢去看徐林。
“这个要活的。”麻薯在耳边叮嘱道。
第66章 命运的丝线
明明那么多次被人拿枪指着，那么多次差点被杀死。徐林还是对杀生充满抵触。
至少大小姐所为魂飞魄散的死法并没有那么血腥。
“啊，他要跑了。”小暄不知何时从徐林背后蹦出，摇晃着他的手臂向前方指去。
方才还颐指气使的亲信连跪带爬，手脚并用向远处逃去，一刻也不想出现在徐林的面前。
“不行，要赶紧向崔大人汇报！”
亲信铆足全身气力，疯狂地鼓动浑身气血，一心只想要逃跑。
可他还没走几步，忽然觉得背上痒痒的，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伴随着皮肤撕裂，他听到了某些东西破体而出的声音。
他的内心惊骇无比。有什么长着尖锐触角的东西正在他的身上攀爬！
尖锐的刺痛与奇怪的骚痒。
在自己身上缓缓爬行的东西彻底环绕了脊背，彻底缠绕住他的脖颈。
身上伤口撕裂的疼痛与精血流失的失力推着他彻底倒下。他畏惧，却又不甘地回头望去，想要看清是怎样的邪祟绊住了自己。
“啊哈哈哈！”
目击背上邪祟的一瞬间，那亲信发疯似地苦笑起来。
“肋骨，我的肋骨！”
他的肉体发软，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脏器在体腔内像是杂烩似的拌成一团。
破体而出的骨架像是蜈蚣一样攀在背上，十二对肋骨如同爬虫的触角，用尖端扎在他的皮肉上向上爬。
前三对真肋像是爪子一样握住了亲信的脖颈，让他难以动弹。一小段脊柱像是肋骨妖的头，诡异地摆动着，与骇然欲死的逃兵对视上。
他可以清晰地在脊柱的断面上看清自己的脊髓向外流动。
髓腔幽暗的深处，他似乎看到一张狡诈的妖魔笑颜。
“啊啊啊啊啊！”骨头被抽离的亲信连蜷缩翻滚都做不到，只能在原地发出些鬼哭狼嚎。
“呕！”探出头来的春心恰好目击到如此一幕，难以抑制地呕吐起来。
“我不都叫你别出来了嘛。”徐林无奈地将春心推回洞中，问责地审视向小暄。
没心没肺的小暄正用一段乌黑的古木刺破自己的手臂，湛蓝的鲜血与古木上的污秽混合着流下，在大地上形成黑线，快速地延伸到敌人的脚下。
徐林连猜都不需要猜，一定是小暄在捣鬼。
嬉闹着的小暄似乎也注意到老父亲正在看自己，眨着眼对徐林骄傲地比了个大拇指。
看样子她没有注意到徐林眼中的冷意。
“停手！”徐林冷冷抛下一句，揪着小暄的衣领将她往半死不活的亲信那拖去。“他要是被你弄死，有你好看的。”
被徐林揪着后领，小暄不服气地摇晃起手脚来。“怎么这样，怎么这样！我可是在帮你。”
“帮倒忙还差不多。”
徐林没好气地将不安分的小暄丢在一边，抽出梦之钉就向奄奄一息的亲信斩去。
伴随着丝线绷断的声响，徐林读到了那人的所思所想。
只是闭目体会一瞬，徐林就猛地睁开了双眼。
自己没有暴露，左特没有背叛，就连崔连城也是一点命令都没给亲信下。
违和，浓厚的违和感。
在此人的思想之中，上一瞬还觉得徐林是上司带来的打手，可下一瞬就坚定不移地将徐林打为了混入监灵司的奸细。
这也是为什么他将徐林关在石窟之内，更是命令着门口的四名守卫对他刀兵相向。
这家伙的思绪根本不是连续的，仿佛在一瞬之间发生了跳跃。
不对，与其说是思想发生了奇点般的跳跃，倒不如说是被人灌注了一股思想。宛如在执行代码指令的洗脑。
“绒布球你看。”
麻薯惊奇地从那摊烂肉身上抽出了一根漂亮的金色丝线，拉长着展示于徐林的眼前。
金光熠熠的丝线在皎洁月光照射下闪闪发光，如烈阳般迷人。
此非凡间之物。
徐林的脑中不知为何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徐林和麻薯还没盯着丝线看多久，它就迅速变得枯萎焦黑，仿佛暴露在空气中氧化一般，化为灰烬淹没在泥尘之中。
地上的那摊烂肉也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你看见了没，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徐林转向小暄问道。
小暄一脸懵逼地摇了摇头，睁大的紫眸中满是惊疑。
徐林生气地在小暄的脑袋上一敲，“废物！就你还自称未来人，自称四海八荒第一天骄，我看你真是啥也不知道！”
“啊！”小暄配合着徐林，吃疼地惨叫一声，泪眼汪汪地双手抱头。“我才不是废物，肯定是你的基因不行。”
徐林握了握拳，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这样呛住。
麻薯飞到小暄身边，用幽灵尾巴温柔地抚摸起她的脑袋。眯着眼觑着徐林，仿佛在问：“你怎么能家暴呢？”
徐林撇开眼，懒得再说小暄的不是。
“那你说有什么精神控制之类的洗脑法术吗？”
“这就太多了，我可不好说。”
“我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好像又有新麻烦找上门来了。”
徐林深吸一口气，按揉起自己的太阳穴。
事情总是这么的不顺利。
“恐怕有人在背后针对我们，沙洲的时候就发生过一次。”麻薯向徐林提醒道。
虽然沙洲的变故徐林并未亲身经历，但也已经从麻薯那里得知事情的经过。
这两件事很容易就能被联系到一起去。
徐林将双手背在身后，不安地原地踱步起来。
“你是说，有一位能洗脑整个沙洲城百姓，为容璟灌注救世之愿的大能想对付我们。”
麻薯点了点头。
“可我还只是初来乍到，连新手村都没出的萌新。”
麻薯又点了点头。
徐林难以理解地转头向麻薯问道：“这有道理吗？”
麻薯摇了摇头。
“tmd！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天理！”徐林破大防地一拳捶在路边的巨石上，将巨石表面砸出一个洞都没有在意。
“哎，绒布球，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麻薯又文绉绉地试图安慰起徐林来。
“可我觉得好似。”
发现徐林锐利的视线指向自己，小暄立马捂上嘴不敢说话。
徐林尚未失去理智，立刻变更作战方针。
“既然那只大手能扭曲这五人的思想，甚至能扭曲整城凡人的思想，那想必控制整个监灵司营地中的人也并非天方夜谭。
我们接下来就当没有左特这个助力，避开人群隐秘行事。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第67章 隐藏BOSS太多了！
紧锣密鼓的搜查逐渐在葬星山上展开。
监灵司的兵卒完全是令行禁止，戒律森严的营地中充斥着肃杀之气。
在无知之人看来，身为朝廷三司，摆出这副做派自是理所当然。
然而在知晓背后隐情的徐林看来，这实在是过于不对劲。
“要我说，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我们直接把那个叫崔连城的家伙抓起来搜魂就行了。”
麻薯等着徐林用梦钉抽取被撂倒敌人的思想，有些不耐地发起牢骚。
“大小姐是单细胞生物吗？”
徐林一脚踹开躺在地上的监灵司小卒，仍旧是毫无收获。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了。所有人的经历都一样，收到上头搜捕奸细的命令，然后老老实实地执行。
除此之外什么都不知道。
平心而论，他们的思想还算是符合逻辑。可自从徐林抓到那条摸不着的丝线之后，他就对监灵司忽如其来的搜捕心存怀疑。
明明是毫无预兆的搜捕指令，监灵司这群散兵游勇居然能心无怨言地去执行，甚至连好奇背后原因的想法都没有一丝一毫。
好像被下达指令的机器人。
徐林确定自己看到了背后黑手的狐狸尾巴，只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招惹上了他。
徐林不知道的是，他这样的异界来客，连存在都是错的。
春心虽恨不得生啖崔连城的血肉，但她并不打算对徐林的纲领指手画脚。她老老实实地抱着媒介追踪器跟在徐林身后，像是抱剑童子一般。
白玉骰子与其他两件陈氏家传同为天道灵器，徐林估摸着它们或许有一样的本源。于是便尝试着用春心持有的两件为引，去搜寻第三件的位置。
事与愿违，追踪器没什么动静。徐林觉得自己可能想得太过简单。
“我们不去找他们的麻烦，他们也迟早会找麻烦到我们的头上。”
麻薯倒是想得开，完全没有对金丝来源的忌惮。大小姐观察着徐林风云莫测的表情，猛然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麻薯圆扑扑的面庞忽地在徐林面前不断放大，得意的轻笑贱贱的。
“绒布球，承认吧！你现在压根就没有主意。”
徐林一声不吭，默默闭上眼。
“现实世界可不是游戏，风云变幻之中绝无万无一失之法，挑战不会等我们准备万全才来到。”
麻薯说着与徐林相依，一起向远处的火光看去。
那是在山中搜寻他们的士卒。
人数越来越多，组织也越来越成建制。
“未知与风险不该是我们的敌人，那是我们的朋友。你不是在大学里学过吗？正是因为99%的人都厌恶风险，所以风险爱好者才能火中取栗。”
“牛头不对马嘴。”徐林不耐烦地推开了传教的麻薯，“那说的是金融投机，与我们现在这种赌命的勾当根本不是一回事。”
“呵，越是自作聪明的人越是瞻前顾后，这样反而什么都做不到。”
麻薯注意着徐林的目光看向山麓的大营之中，嘴上不饶人地继续刺着他。
“绒布球，你这样算不算是傲娇呢~”
山麓监灵司营地，崔连城主帐前。
一抹高瘦的身影孤身独立，清冷的夜风吹不开他眉间的愁绪。
事情不顺利。
崔连城的心中为此烦闷不已。
他的父亲因为庶出的缘故，不得不在继承权上屈于嫡出的姑姑，害得他崔连城也只能当个旁支的公子。
若是名门崔氏依旧强盛，他也不抱怨。
可偏偏家中族老昏庸，门楣黯淡，他一个旁支纵有意见也如耳旁风。
他崔连城可不打算做家道中落的二世祖。正因如此他才转而在朝廷体制内寻求上升通道。
靠着阿谀奉承，他成为了宋指挥使的亲信，几年之间就升上校尉。
作为投名状，他毅然决然地将从父亲那偷听来的家族秘辛出卖给监灵司，并且甘愿冲锋陷阵，揽下葬星山的所有脏活累活。
可正是一切都在有序进行的当口，葬星山中遛进了个身份不明的恶灵。残害的他的属下还是小事，偏偏好死不死地妄图染指传承秘宝。
一次不够，今日竟还敢来第二次！
“阴沟里的蟑螂，我崔某迟早捏死汝。”崔连城啐骂着，五指缓缓握紧成拳。
背叛家族、给人做狗，崔连城均没有后悔之意。可他恨，恨有畜生想阻拦他的光辉仕途。
你问他有没有对自己所做的其他畜生事内疚过？
哈哈！那他自然是想都没想过。
难道说你挑选两匹马配种时还会考虑他们是否愿意，是否相爱吗？
反正崔连城是不会考虑这种蠢事的。
夜风好像大了一点，吹起了崔连城的鬓发，在他的视线之中缓缓飘动起来。
“住手！”
崔连城恍惚间听见了个陌生人的呐喊，可他已经来不及反应。
迎面吹来的风并不萧瑟，反而裹挟着热浪。
他的眼前只有红。
来自焦热地狱的灼火在他眼前窜起，仿佛燃遍了整座葬星山。
自己莫非是出幻觉了？这是焦热地狱吗？
红色的不止于狱火，还有鲜血。
背后传来短兵相接的爆鸣声，可崔连城已然无心去分辨。
经过一个圆润的抛体运动之后，崔连城的头颅落在了地上。
夜风吹起的不是他的鬓发，而是他的头颅。
“是我的血。”这是崔连城体内残魂的最后想法，随即就被梦之钉斩得粉碎。
地上的头颅双目圆睁，满满都是不可置信。
徐林的身影早在一斩之后来到了崔连城的身后，镜花哐的一声与不知何处冒出的一剑拼在一起。
徐林双手持剑，右手抓着森冷的长剑镜花，左手中则抓着送给崔连城魂魄最后一刀的梦幻之剑。
过度消耗之下的他大喘着气，手上冲刺带来的剑势丝毫不减，与暗处蹦出的神秘人拼刀至一处。
金铁交鸣响彻山腰，二人的手在剧烈的碰撞下颤抖个不停。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大小姐一直以来都是个利索的家伙。当它注意到崔连城在大帐前孤身一人时，便鼓动着徐林偷袭甩大招一刀刺死他算逑。
纵使练到极致的武夫能断头重生，可梦之钉偏能一刀斩断亡灵。只要能斩到就行。
传说焦热地狱中的烈焰足有两百由旬（佛学长度单位）之宽。麻薯却是能以一剑跨越地狱之火，将崔连城送入他所铸就的罪孽业火中焚烧殆尽。
此剑，乃是狱界剑「二百由旬之一闪」，能一瞬穿透万丈狱火的亡灵之剑。
第六境炼血境的王进也曾被偷袭的徐林一刀枭首，面对不过第四境炼骨境的崔连城自然不在话下。
只是这次没有来自小暄的气血补充，更不只是单纯的灵魂自爆。斩杀崔连城的一剑给他带来的极大的体力消耗。
面对着斩杀崔连城后，从不知名暗处蹦出的神秘人，徐林愈发感受到了世界对自己的针对。
神秘人黑巾蒙面，显然是在暗处保护着崔连城。此番出手也是想从徐林剑下保下他的命。
徐林大喘着气，依旧处于体力过载之中。神秘人并没有出招，露在外面的一双眸中是浓郁的惊惧。
徐林的嘴角掀起一丝讥诮的笑，装作是毫不在意：“你是在以崔校尉为饵钓我？饵我咬了，你有何见教呢？”
神秘人眼中惊骇未消，满眼凝重。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68章 我是？
“你又是什么东西！”
趁着神秘人心有忌惮，徐林气愤地将剑向下按，用另一只手上的梦钉劈砍。
梦之钉的确不能对实体生灵造成伤害，神秘人却不知晓，抽身向后退去，与徐林拉开了距离。
“你就是幕后黑手吗？葬星山中正在发生的怪事，就是你干的吧！”
徐林调理着自己的呼吸，毫不客气地向神秘人发出了质问。
就是说啊。平日崔连城的身边可都是随从簇拥，缘何这个外敌侵入的关节里，他偏偏是将下属全派出去搜山，自己一个人留在营地里晃荡。
简直就是在等着对方来一对一刺杀自己。
在神秘人钻出之际，徐林就瞬间想清楚了来龙去脉。
对方知道自己会因为某种原因来找崔连城的麻烦。故而他将其他人派出搜山打草惊蛇，崔连城明晃晃待在营帐外则实为诱饵。
若是常人前来偷袭崔连城，那便是飞蛾扑火，多半会落入被正义二打一的境地之中。
然而梦之钉的恶灵——麻薯的强度远超常规。就连徐林这个禁忌物契约使也没有想到，崔连城堂堂监灵司校尉，炼体四境的高手，就这样被简简单单一刀砍得尸首分离、魂飞魄散。
正如徐林的意料。潜伏于此的神秘人叶凌天，正是想要埋伏偷袭的徐林，并且在暗中保护崔连城。
并非是叶凌天自傲，凭着他炼体三境炼筋后期以及炼气二境筑基后期的实力，斩杀崔连城并非不可能。
是的，叶凌天也是炼体炼气双修的天才。可他自忖决然做不到徐林这般一刀枭首。
绝对是动用了某种秘术，亦或法宝。
“少恶人先告状。我看此处的乱子就是因你而起吧？”被徐林质问的叶凌天怒声反问，甚至是有些被徐林气笑了。他微微闭目，略作思索，再次睁眼，薄唇微掀，嗓音略带几分嘲讽：
“你应该不仅仅是禁忌物契约使，还是域外邪魔吧？”
徐林好奇地举起自己的臂膀看了看，又抬头扫视了圈自己的头顶。
没问题啊。长得和天元大陆人大差不差，头顶上也没有顶着什么“禁忌物契约使”、“域外天魔”之类的鎏金称号。
你妈的！为什么自己的穿越者身份就像外穿的裤衩，路过的每个人都能看到？
“少跟他废话，我们干死他！”
麻薯可没有与敌怪交谈的爱好，它现在就想看到血流成河。
玄白二色幽灵组成的幽冥法轮在徐林的身后猛然显现，化为灵弹向着叶凌天直直冲击而去。
你不是知道我是禁忌物契约使吗？那我也没有装模作样的必要了。
当然，大小姐从最开始就盐都不想盐。
叶凌天猝不及防，尖啸着的恶灵硬生生冲击在了他的胸前，穿在外面的夜行衣寸寸崩裂，脚下步子也被推着向后移动丈许。
随着夜行衣的崩裂，叶凌天内衬的一套纯银锁子甲裸露而出，在月光照拂下如同白龙的鳞片，银光闪闪。叶凌天胸前处缝着一面护心镜，在露出的瞬间照出一束刺目金光，将突袭而来的恶灵消弭成灵魂齑粉。
“无耻！氪金玩家。”麻薯不觉一阵懊恼。
在护心镜金光的照耀下，徐林的瞳孔也不禁圆睁。
他并非是在惊讶这件护体宝器的非凡，而是因为他看见了。
看着如同鱼线般坚韧的金丝隐藏在耀眼的光华中，直直朝着他刺来，徐林心中暗觉一阵不妙。
果然是他！
“丝线！拿梦之钉刺我！”
金丝如同贯穿黑夜的雷霆般迅猛，已然来不及躲闪。徐林不疑有他，马上与麻薯交代起后手。
千丝万缕的金线，并不是肉眼凡胎所能窥视之物。
金丝水银泻地般扎在徐林身上，将他变成了活体提线木偶。
借着来自梦之钉的灵视，徐林能够看清那些丝线的存在，但依旧没有感受到异样。
“绒布球！”麻薯见徐林一瞬间就像落入蛛网般被金丝缠结，着急忙慌地用尾巴抢过徐林手中的梦钉，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向金丝劈砍而去。
它生怕自己的动作慢了一步，徐林就不再是以前的徐林。
梦幻的紫色与至高的金色在空中碰撞，明明只是电光与丝线，发出的碰撞却如同龙吟虎啸，响彻长空。
徐林奇怪地动了动手臂，扯动着身上的金丝一起晃动起来。
“好像一点用都没有。”
徐林意外无比，竟是没有出现任何他所害怕会发生的后果。
麻薯一阵胡劈乱砍，刚刚将一侧的丝线尽数斩断，这时也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向了徐林。
“绒布球，你的眼睛……”
麻薯眼中地惊讶之意掩饰不住，平日里淑女的樱桃小口浮夸地大张着，用尾巴颤抖着指着徐林。
“眼睛？我的眼睛怎么了？”
在不借助外物的情况下，人的眼睛恐怕是人最不可能看见的器官之一。
徐林不知所措的瞳孔之中散发出熠熠白辉，隐隐显现出两条纯白色的横杠。
“这是什么？”
徐林通过与麻薯的通感也看清楚了自己的模样，还有自己眼中的符文。
“可能是阳之阳的卦象？”
麻薯胡言乱语地猜测起来。毕竟这两条阳爻的组合，确实是与四象其一阳中之阳——太阳如出一辙。
现实世界可没有时停解说。
叶凌天丝毫不惯着陷入慌张的徐林与麻薯，挥舞手中剑锋带起一阵烈焰，在空中劈砍几下，画出一道井字向着徐林逼迫而来。
一心扑在徐林身上的异象之上，麻薯对叶凌天偷袭而来的火网感到心烦。
它正想用饿鬼道草纸召出食火鬼化解，却见徐林的七窍百骸之中猛地钻出不计其数的恶灵怨鬼。
它们如浪涛般向着四周荡漾而去，与火网在空中碰撞，将烈焰与剑罡拦截而下。
然而事情却远没有这般简单，怨气冲天的死灵们发疯似地撕咬起捆束徐林的丝线。
那些丝线在撕咬之下褪去光泽，迅速腐朽成漆黑的灰烬，在夜风中飘散而去。
“大小姐，你还能这样？”徐林掩饰不住自己的惊愕。
“不，不是我干的。”麻薯慌张地摇晃起自己的脑袋，“我捏的怨灵只是灵魂缝制的布偶，怎么可能会携带着真正的怨念呢？”
第69章 你在拿死斗当游戏吗
“感觉好安静啊，营地里一个人也没有。”
春心披戴着深黑色的衣袍，将自己的身子躲藏在外围的营帐后，鬼鬼祟祟地探出脑袋向营地里偷看。
小暄就大大咧咧地站在春心身侧的空旷处，神情鄙夷地瞄了她一眼。
“你这蹩脚的隐匿简直是掩耳盗铃，你以为能蒙骗过武夫的感知吗？”
她的手中捏了壶不知从哪顺来的酒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仰头往口中灌下。
“徐林他不管你的吗？小孩子不要喝酒。”春心最反感将孩子与酒色绑在一起。
小暄不满地歪了歪头，随手就将空了的酒壶丢掉。
“你以为你是我妈吗？我只是想要补充一点液体而已，要你多管。”
“呵，那你等着。”
春心懒得与小暄争辩，从袖口中放出徐林提前交待的小幽灵。
徐林已从崔连城破碎的灵魂深处寻到白玉骰子的所在，小幽灵借此指引着春心和小暄去将其寻获。
崔连城随手就将陈思酿带在身上的白玉抛给了手下，作为小恩小惠的赏赐。因而春心不得不来此处寻它。
得知此事的小暄在心里直打鼓。倘若那白玉真是宝贝，崔连城这样步入修炼的世家子会看不出来？
要说是规格太高，崔连城这样的俗人不识货。小暄又有点不太相信。
“还真是倾巢出动，这里连一个人都没有。”
小暄疑惑地四处扫了扫，情况确实离奇。这里连一个留守的人手都没有，这哪里像是正常的人员调配。
这F2A怎么看都像是某人无脑打出的操作。
小幽灵左右探头，将春心领到了几处营帐之间，它似乎不太确定被赏赐了白玉的属下具体居住在哪。
徐林正想着下令让春心和小暄全给搜一遍。春心忽地一愣，宛若着魔似地向其中一座营帐靠近，掀开帐帘走入其中。
“难道说陈氏的家传还有血脉感应？”小暄重燃斗志，一把扯过小幽灵，快步跟上春心的步伐。
“怎么说，怎么说？是不是感应到第三件传家宝了？”
小暄刚钻入营帐，就迫不及待地向翻找东西的春心的追问，眼中的期待闪闪发光。
“不是。”春心神情疑惑地摇了摇头，从杂物堆积的隐秘处翻出一只带锁的小箱子。
“那你这家伙什么意思。”小暄又一下泄气蔫了下去。
春心并未作答，启动带在身上的光剑将那自欺欺人的锁盒砸了个稀巴烂。
破碎的木渣中倒出了一堆白花花的碎银，还夹杂着几件来历不明的金银首饰。
小暄叹着气在一堆碎银边蹲下身，像是玩沙子的小女孩一样用树枝挑弄着这堆金银。
“莫非你喜欢贵金属？嘿嘿，这种东西跟了徐林大人要多少有多少。”
春心并没有去看小暄的挤眉弄眼，有些自我怀疑地自言自语。
“我感觉这里存在着某种纯粹的真理之力，难道是错觉吗？”
“你说真理造物？怎么可能呢？”
小暄对春心的自我怀疑不以为然，随手用树枝挑起一根吊坠。
吊坠的底端挂着半只乳白色的立方体，浑然天成没有一丝雕琢的痕迹。
虽然这枚完美的立方体从正中间破碎为两半，剩下的四个顶点却是棱角分明，连一丝丝磨损都看不见。
话说这柔和的乳白色是什么材质呢？是白玉吗？
两位少女的惊讶愕然，徐林早已无暇顾及。
没时间对金丝的事情多做思考，徐林就与叶凌天缠斗一处。
拼死相搏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感受从未有过的心跳与呼吸，徐林愈发用力地握紧了手中利刃。
他的剑术全部由魂之技艺灌顶所得。实操的释放并不借助他的肌肉记忆，反而是通过体内灵魂的牵引来复现。
他可以在毫无练习的情况下施展剑技，也完全能打出足额的伤害。可他却没有任何经验，更没有相关战斗能力的加持。
叶凌天虽然境界尚低，却是稳扎稳打掌握着一身不俗的身法，或许在容璟的扶摇步之下，却在只能走地的徐林之上。
忌惮于徐林捉摸不透的实力，叶凌天也只敢与徐林拉开距离周旋，用剑气与火法骚扰。
俗称放风筝。
“啊啊啊，气死我了！二重的苦轮。”
数圈幽灵在麻薯的操纵下，里三层外三层环绕着徐林飞行。内圈环绕的幽灵卫星起保护作用，外圈恶灵则在离心力的作用之下抛射出去冲击叶凌天的心神。
然而叶凌天所戴护心镜释放出的金光毫不讲道理，仅仅是照射一下就使得麻薯手下的恶灵们魂飞魄散。
麻薯也试过用小暄传授的幻术去控制叶凌天，可无一例外被那护体金光给粉碎了。
特殊敌人都是免控的。这不是常识吗？
被硬性克制的麻薯已是气急败坏，“这家伙怎么像泥鳅一样滑溜！绒布球，我命令你给本小姐砍死他！”
徐林当然也希望自己能掌握一些身法轻功。可他才初至此方大陆半个月左右，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得到过，从哪里去学习这些技术呢？
“好吧，我试一下。”
徐林屏息凝神，将手按在了镜花的剑柄上。
“啊，我开玩笑的。绒布球你可别逞强。”
完全没想到徐林会应下自己的任性发作，麻薯赶忙改了口。毕竟它在和徐林契约时就夸下了海口：所有的战斗由它一概承包，徐林只需要躲在它身后吃软饭就行了。
徐林的战斗手段全凭怜前辈留下的魂之技艺，相当于说只能用前人留下的定理来公式做题。
套公式什么做题的，徐林最擅长了。
叶凌天此时也凝眉观察起徐林的动作。对方至今为止连一点轻功与身法都没展现出来，他要如何才能近自己的身呢？
在敌人好整以暇的注视下，徐林动了起来。
端正的一式冲刺斩，挥出的剑锋带起一阵狱火，宛如剑术教学。正是徐林袭杀崔连城的招式。
叶凌天眯眼感到了疑惑。
这家伙在干嘛？离自己的冲刺距离是不是短了一点，还差老远就在挥剑斩空气。
叶凌天还没来得及发笑，却见徐林毫不犹豫地再次动手，第二次，第三次……
“空放冲刺斩来当位移吗？绒布球真有一手呢。”麻薯算是知道徐林想干什么了，可它还是有些不甘心，“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战斗技巧，不然怎么会像入机一样！”
不过五六息的功夫，徐林就已冲刺到叶凌天近前。
眼中的刀光极速逼近，叶凌天已是危在旦夕。
凭着敏锐的危机感知与肌肉记忆，叶凌天纵身一跃，就想跳开徐林从地面上劈砍来的一刀。
徐林得意一笑，他早已摸清了叶凌天的习惯。这样的轻功高手总爱飞身跳开躲避攻击。
维度之魂，z轴缺失——
2d平面游戏！
裹挟着狱火的一剑径直朝向叶凌天的脖颈劈去，他已然是愣在原地，避无可避。
他的脑子里一团浆糊。自己为什么没跳开？
等一下，跳？往哪里跳？
上面真的还有空间吗？
【上】又是什么？
这还是徐林第一次外化地使用维度之魂的能力。
他将附近区域里决定上下方向的z轴消除，把叶凌天拉入了二维平面中与自己搏斗。
“哼！喜欢跳，喜欢飞，看你这次还怎么蹦跶！”
第70章 大小姐的夙愿
还未等麻薯得意忘形，镜花的锋刃就重重敲击在了叶凌天的银鳞锁子甲上，金光熠熠的铜镜怦然巨响，如同洪钟大吕在敲击下剧烈震颤。
徐林强撑着发麻的手肘，略有些尴尬。
“降到二维之后护身法宝百分百会覆盖全身。”
“啊？”麻薯失望透顶，在徐林的灵台内不断翻着白眼，“闹麻了！”
妖鬼恶灵如同浓雾，自镜花上升腾蔓延，试图钻过锁子甲去撕咬叶凌天的血肉。
结果令人失望，同样是在一阵金光之后，镜花上缠绕的恶灵便蒸发殆尽。
“太针对了！”麻薯恨得直咬牙。
自己分明还没出手过几次，居然就遇到有人穿着除灵类灵器来埋伏自己。
还玩不玩！
被徐林短兵相接打了个措手不及，叶凌天也不示弱。他的
浑身血肉在气血鼓动下变得通红，不断向外散出蒸汽。灼灼的烈焰自他的毛孔中升腾而出，将他彻底烧成一个火人。
徐林反应过来的瞬间，无缘的烈火就顺着镜花一路烧到了他的身上。
“为什么不需要媒介就能蔓延火焰？这合理吗？”
徐林下意识地吐槽，同时旋转上肢带动剑锋，猛地挥剑旋转将叶凌天振飞。
“转生剑「圆心流转斩」”
随着徐林挥剑旋转一周，剑气自他周身向外溅射，配合着维度之魂的二维限制，没有一丝一毫闪避的可能。
被剑气震飞的叶凌天浑身冒火，摸了摸自己干燥的嘴唇，竟是毫无损伤。
见此一幕，徐林眯了眯眼。
这一击并非毫无章法的攻击。
徐林试图启用万华镜，为对方的护心镜添加一个亏格，以此破开这件护体神甲的防御。
结果上看来是毛用没有呢。
徐林方才只是溅上一点小火星，此时已经是浑身着火，将他的外衣、毛发烧成焦灰。
食火鬼费力地在徐林身上舔舐着火星，可这灼灼烈火却是吃一点，就再着一点。
就像那太上老君丹炉里的三昧真火，根本灭不掉。
麻薯从徐林体内溜出，用自己的灵体把徐林的体表彻底覆盖，将真火彻底与他的皮肤隔离开来。
大小姐的幽灵身体冰冰凉凉的，为徐林缓解了极大的痛苦。
叶凌天的火焰并未熄灭，而是不断灼烧着麻薯的灵体，烤得它眉头直皱。
“肌肤相拥的贴合感相当不错呢。这是只有恋人之间才会做的亲昵行为吧？”
大小姐依旧没什么紧张感地开着玩笑。
叶凌天已经在心底偷偷给徐林下了判断。
“怪物。”
徐林心中隐隐升起危机感，并且在几息之内迅速应验。
这场缠斗消耗的时间太多，动静也太大。
分散在葬星山附近的监灵司人马已然赶来。
怪不得春心和小暄一个人也没看见，原来全在往徐林这里赶呢。
就连叶凌天也露出一丝释然的惊喜：“总算是拖住了。”
外化维度之魂扭曲附近的空间相当耗费灵魂与真理之力，尤其是在影响的人员数量急剧上升之时。
迫于无奈，徐林只能解开对叶凌天上下移动的限制。
见着监灵司众人向自己包围而来的架势，麻薯兴奋地舔了舔唇。
“迎接本小姐这等人物，就该有此番阵势。”
说实话，徐林没有想过自己要玩这么大。
他似乎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心脏的跳动。
并非害怕亦或是紧张。是在……兴奋吗？
“我一定是病了。对，一定是这样。”
都是被大小姐传染的疯病，都怪这个沟槽的异世界。
蜂拥而至的监灵司已在眼下，粘滞在徐林身外的麻薯微微扬起了头，露出了一丝得逞的残忍微笑。
“真源湛寂，乃罪性之本空。
苦海洪深，逐妄波而不息。”
朦胧的灵似水雾，在麻薯的身边逐渐凝聚成型，从透明转变为实体。
从饿鬼道草纸里爬出的不再是可爱滑稽，作用不知所云的小恶灵，而是真正的三十六鬼神——
杀生作宴的罗刹，为魔王所摄的杀生鬼魔罗迦那，铁锯截身的交道鬼遮鬼波地，百毒缠身的毗沙婆……
麻薯积攒至今的血与灵为他们铸就了鬼躯。
“受报地狱之中，永罹苦楚；
转生饿鬼之内，长忍饥虚。”
大小姐吟诵的梵音通告般地在山间响彻，如同昭告。
以杀证道、满手血光的镇魔司，欲壑难填、蝇营狗苟的监灵司，都是铸就恶灵的绝佳材料。
麻薯真该感谢他们。
漫山遍野皆传来死灵的尖啸，数十百具怨灵恶鬼从腌臜的地下爬了出来。
他们或是浑身浴火，或是血流不止，或是血肉模糊，但无一不是面目狰狞。
是几日前被麻薯和小暄屠杀的监灵司走狗们。尸体被做成尸傀，就连灵魂也不得安宁。
他们的亡灵被麻薯幽囚在葬星山内，就为了今日之事。
“既无解脱之期，宁有超升之路。
匪顺本尊之心意，曷解恶趣之倒悬？”
恶鬼、死灵、活人，在陨落半圣的墓穴之上喧嚣地呼嚎、亵渎。
好一幅地狱图景。
麻薯倒吊着与徐林对上眼，含笑道：“绒布球什么都不需要看，什么也不需要做。薯薯会帮你扫清路上的一切障碍。
就像我们一起从阴间爬回来，我们还会一起在这个世界永生下去~
但是我们现在需要一笔小小的启动资金，一批非凡的灵魂……”
“可我不想永生。”徐林闭上了眼。
“但我想让你永生，我们一起。”
缚魂锁从四面八方向麻薯与徐林飞来。
二人仿若未闻，依旧是眼对着眼注视着彼此。
“我知道，永生是天元大陆所有人的至高追求，但是我……”
“绒布球，你只是没有概念，并不是你不想。”
其实在入手禁忌物的那一刻起，徐林就已知晓麻薯所图非小。
附身怨灵被创造的起点，就是为了代替主人修习魂道，帮助主人成圣，与主人一起永生不朽。
继承了怜前辈的衣钵，麻薯是绝对称职的附身怨灵。
它发自内心地喜欢着徐林。
不是因为他是自己的契约使，也不是因为他曾救活自己。
心神相通的欢喜，不需要任何外在的原因。
想要和喜欢的人长长久久，这应该理所应当、无可指摘吧？
行动力是大小姐的优点，它从来都不口花花。
游蛇一样的铁锁在徐林身上反复缠绕，彻底打成死结。
“可你早就知道我想干什么。你这不是默许了吗？
第一次在葬星山杀监灵司也好，第二次在沙洲城杀镇魔司也好。还让你那亲女儿来协助我。”
“我们又不是主仆。我不擅长说朋友的不是。”
借助维度之魂的力量，徐林轻松甩开了身上的缚魂锁。其中的灵力也被梦之钉汲取得一干二净。
“我想先从修身与齐家做起。仅限这次。”
徐林握剑对上了来人。
面色肃杀的左特，一脸凝重的叶凌天，几个不认识的家伙。
“仅限这次？”
麻薯不知为何笑了起来。
它从徐林那学到过一句话。
有些事只有零次与无数次。
第71章 跟他们爆了
在沙洲的围点打援，麻薯一共斩杀了三名镇魔司的校尉，再加上方才所灭杀的崔连城，至此就是一共收集了四名炼体四境左右的生魂。
四位鬼王在他们的生魂与血肉之上诞生，实力仅比四人生前略差。虽没有人类擅长的法宝与技艺加持，但得到了幽鬼的力量。
帮助徐林清理监灵司的填线人员，也算是绰绰有余。
徐林需要应对的，就只有敌方的顶尖战力。尤其是那个身穿灭灵银甲的叶凌天。
剩下来的虾兵蟹将，麻薯可以一力应对。靠着它所差使的亡灵大军，甚至可以说是做到以战养战。
一人成军，这就是禁忌物带来的力量。
却也是任何有半圣之望者所能做到的基本。
肃杀的夜风刮过场间众人的面庞，无一不是面色阴郁凝重。
左特眼中的杀意与愤恨几乎凝如实质，他没有任何要开口与徐林交谈的意思。
葬星山上已是幽鬼乱窜，厮杀撼天。后来赶至的左特与诸位校尉眼中多少有些惊惧。
可叶凌天的眼中唯有忌惮，而无一丝一毫惊讶。好像早就料到了这一切的发生。
左特右手按在腰间的壳木细剑上，只是左手一挥，随他而来的几人纵身向前，作势就要摆阵围住徐林。
如果被列阵围攻，那可就难办了。徐林自忖还没有以一敌多的能力。
徐林一咬牙，狠下心向前迎去。
青色的幽光在他的身边微微闪耀，周围的空间在不知不觉间扭曲扁平。
维度之魂，y轴缺失——
2d横版游戏！
四散开来，想要将徐林包围的监灵司众将不知何时要被聚集在一起，因为肌肉记忆与惯性，竟是一下推搡地撞在一起。
“搞什么，去你该去的位置。”
“这话该由我说才是！”
互相钳制的众人还没有意识到徐林操作的空间转换，像是跑操的学生似的黏成一队长龙。
徐林用维度之魂的力量破除了三维空间的y轴，就像横版过关游戏一样，现在只有x轴与z轴两个可移动方向。
没有了y轴方向，在地面上完成列队包围已是不可能的事。
在无法越过徐林头顶的情况下，对他进行背后偷袭也成为不可能之事。
突如其来的空间法则扭曲，监灵司众人还来不及适应，冲杀而来的徐林就已经来到为首的副尉身前。
转生剑「圆心流转斩」
自下向上划出一道森寒弧光，是二维世界中避无可避的斩击。
无措的副尉来不及通过跳跃躲避，只能绝望地迎头吃下一整道剑弧。
他从头到尾地承下了徐林的一整记劈砍。
连正面的每一寸皮肤都被破开。
麻薯同样不甘示弱，配合着徐林向前发射出一只足有两人高的复仇之魂。
咧着黑洞洞大嘴的幽灵，尖锐地呼啸而过，直直地穿过队首副尉的身体，将一条线上的所有人都打了个贯穿。
复仇之魂将他们的神魂震得四分五裂，在波动下人仰马翻地向后倒飞而去。
原本还在静观其变的叶凌天已经反应过来事情不对劲，飞身向前，用胸前护心镜将继续向后袭来的复仇之魂消弭。
维度之魂外化的法则力量，是货真价实半圣的一锁之力。
它对于现阶段的徐林消耗过大，在对抗多人的场合，几乎是要以0.1单位每息进行消耗。
还好徐林此前有在骗小四儿帮自己用真理之力养魂，不然哪里消耗得起这样的绝技。
随着徐林解开维度之魂的影响，y轴重新回到了世界。
方才为首的副尉瞳孔圆睁，嘴巴大张，没有了呼吸。
扑通！
他的身体从正中间被一分为二，分别向着左右两边倒地而去。
“一刀两断！”
麻薯愉悦地吹起了口哨。
其余的几人横七竖八地瘫倒在远处的地上，因为被复仇之魂贯穿心神而陷入恍惚。
徐林没有任何的放松，自己现在只能速战速决。
他的时间已经不多。
徐林加速迈过被从中缝裁开的尸首，径直朝着剩下的两人冲杀而去。
挺身化解麻薯一击的叶凌天心底一慌，不敢去接徐林的剑。
他早已看出，徐林连一点剑术基础都没学过，不会任何的架势。
可他的剑技却像是开了脚本一样，仿佛是真正的大师亲自操刀，凌厉至极。
“他竟然敢接受禁忌物中亡魂的灌顶，就不怕自己的心智被影响吗？疯了，真是疯了！”
深思熟虑过后，叶凌天毅然决定与徐林拉开距离，用炎法进行骚扰。
别忘了，徐林和麻薯现在身上还冒着火呢。
枉费叶凌天做了如此之多的思想准备，徐林的剑却是直直地朝着左特杀去。
目睹着浑身散发火光与鬼灵的徐林向自己冲杀，左特切实地意识到了那件事：徐林变了。
他仰头怒喝一声，数只小鬼从他的喉中钻出。
虫蛹似的小鬼在空中以一种滑稽的方式飞翔，不断发出烦躁恼人的声波，迫使其他人的心神躁动难安，根本无法维持理智、静心思考。
就连徐林手中的镜花，也在音波的震颤下晃动不停。似乎下一秒就会脱手而出。
如此看来，徐林、左特、多鱼还真是师出同门，与天龙皇朝人走的完全不是一条路子。
左特并不想与徐林正面作战，单纯用小鬼与徐林进行着消耗。
徐林像是在穿脑魔音下失了理智，无脑向着左特莽冲。
左特召出的小鬼像水雷一样浮在周遭的空气之中。
徐林一记复仇之魂扫去，就将它们击毁了不少。
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被击破的小鬼瞬间散出灵爆，将附近的小鬼一同点爆。
连锁反应的爆炸之下，徐林脚下不稳，狼狈地吐出一口血来。
因为音波的持续震动，徐林右手握着的镜花本就不稳妥，此时一下失力飞了出去。
“好机会！”
左特见机，转身直面徐林而去，拔出生命终结者就向着徐林的胸口一顿胡捣。
徐林来不及躲闪，胸口被壳木剑洞穿，摔在地上。
“戒律其五，以力降力。
你很强大是不错。但只要我用比你更强大的力量来对付你，你很快就会败下阵来。”
原本还狼狈不堪的徐林忽地冷冷一笑：“我也教教你，不要半场开香槟。”
左特心下不妙，急忙想把爱剑从徐林胸中拔出。
可无论他如何用力，陷入徐林胸膛的生命终结者都是一动不动。
待他定睛看去，徐林的胸口根本没有血洞，而是一处虚无的空洞。
他的剑嵌入了徐林胸口的一个洞中！更是被一条金属带死死地束缚其中。
这是真理造物万华镜造出的假象，连携上莫比乌斯环的束缚，造就了而今的场面。
左特立马松开手中木剑，试图断尾求生。
但这须臾的踌躇已经给了徐林机会。
他藏在身后的左手猛然向前挥出，那是徐林的另一把剑。
梦之钉扫过左特的面门，没有带出一丝血花，反而是挑断了一根金色的丝线。
“你他妈的带人打我干嘛？”
徐林气愤地向左特斥责道。
“你个逼疯掉了？在我的辖地里弄出这么大的岔子，还叫我怎么潜伏下去？”
左特同样气不过，抓着徐林的衣领就想挥拳揍他。
“身为间谍，一切都该以工作优先。我判断此时必须舍弃你才能保全我，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你手下人都要死光光了！待你回总部之后，蒋副指挥还能不清算你？
再说，你与监灵司的废物们合力才能勉强与我五五开。为什么不是我们俩联手杀光他们，然后再跑路回瀛洲？”
左特回首看了眼横七竖八瘫在地上的两名校尉与若干副尉，顿时愣住。
远处各校尉手下的兵卒也是与麻薯召出的恶灵斗得难解难分，节节败退，完蛋的局势不是一星半点。
“对啊，他们加起来都打不过我们俩，我想着断尾求生干什么呢？我难不成是脑残？”
“你个傻逼！”
徐林二话不说，赏了左特迎面一拳，将他捶打在了地上。
“给我听好！搞成现在这样你绝对在监灵司混不下去的！
还不赶紧帮我脱身，我们一起回瀛洲避难！”
远远看着这一切的叶凌天疑惑不已。
方才左佥事还占尽优势，马上就能得手，现在怎么被徐林一拳就锤在了地上？
殊不知战场局势瞬息万变。
他只是一犹豫，就从二打一的优势跌成了一敌二的劣势。
第72章 隐藏地图？
天龙皇朝这片土地上，自古就有叶、楚、林、萧四大家族的说法。
这四大家族无一不是天骄辈出，香火鼎盛。
四姓之中称圣作祖、开山立派的宗师犹如过江之鲫，横压一世、睥睨众生的绝世天骄都已是不知凡几。
而叶凌天正是出自于京城叶氏，嫡系中的嫡系。
叶氏强盛，内部却非一条心。
叶凌天的确是出生于叶氏的主家不错，却是二十年前的叶氏主家。
如今的叶氏的主家，实则为二十年前的分家。
但那是另一个故事，一个在家族边缘、出身不显的叶氏子弟，忍辱负重、一鸣惊人的故事。
尚还在襁褓中的叶凌天在这个故事里不过是背景板。
身为权力更迭的失败者，叶凌天的父母被一巴掌拍成了肉泥。
他也本该一起似的，全靠忠心的老奴舍命护送，才将他从京城一路带到了西南。
叶凌天或许可以在西南边隅之地安稳度过余生，但他不甘心。
他是叶氏嫡系中的嫡系，更是有圣人之姿的天才，如何能埋没于西南蛮荒之地？
他誓要独自闯出一片天来，迟早向那个不曾谋面的族兄讨要杀父杀母之仇！
叶凌天的底气不仅来源于血脉、天资、顶级功法，更是因为他意外收获了一片洛水玄龟甲。
这片龟甲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宝物，不过就是能准确预言未来的一些重大机缘与事件而已。
他正是从龟甲之中得知了葬星山秘传的的消息，也从中得知了徐林这个野心家的存在。
叶凌天之所以要暗中保护崔连城，便是因为他知道徐林会出手袭杀崔连城。
他想要将计就计，先联合崔连城提前解决掉徐林这个大麻烦，再想办法借徐林做的准备鱼目混珠。
现实与龟甲的预言大差不差，唯独对徐林实力的预测误差巨大。
题外话，龟甲还曾预言，叶凌天将在这里遇见一位身拥天阴魅体的天命之女来着。
人呢？怎么完全看不到？
在叶凌天的视角之中，被徐林揍了一拳的左特缓缓起身，徐林却已是一动不动。
左佥事胜了？
洛水玄龟甲忽地散出一阵金光，其上的图景骤然变化，投影到了叶凌天的灵台中。
监灵司的左佥事会对他暴起出手。
为什么？明明在此前的图景里，左特还与徐林不死不休，为何现在会抽刀砍向自己这个友军呢？
叶凌天来不及思考，三十六计，走为上。
“这位兄台，别跑啊。监灵司很感谢你的出手相助！”
左特还没来得及下黑手偷袭，叶凌天就已撒腿跑路。
“这么机敏？”徐林叹了口气从地上坐起，有些无趣地看着左特追赶叶凌天。
二人皆是脚下生风，如同一阵流光向山的另一侧闪去。
“可恶。快帮我想想怎么灭火！我都要变成烤麻薯了。”
大小姐略带哀怨地向徐林娇嗔着，叶凌天的不灭真火丝毫没有熄灭的意思。
这门炎法并不是徐林世界所言的火焰，其原理完全不同，只是看着像燃烧现象而已。
朴素地来说，麻薯的灵体被火点着了。
徐林耸了耸肩，他能有什么办法。
“大小姐，你好烧啊。”
左特在叶凌天背后步步紧逼，欲要将其格杀当场。葬星山中发生的事情，最好还是只有自己与徐林知道的好。
一旦留下活口，难免被朝廷查出来些什么。到时引火上身，事情可就不妙。
叶凌天孤身入局葬星山，自是知晓自己的行为与火中取栗无异。可此前自诩为天命之子的他，也从未想过这里的水竟会这么深。
监灵司的几百人，连带着三名校尉都是十死无生。
正体不明的天外之魔，实力难测的禁忌怨灵，还有与之勾结的监灵司佥事。
叶凌天头脑活络。已经想着回去就将此事上报给镇魔司衙门，他依旧是大功一件。
玄龟甲表面的金光闪个不停，叶凌天心下震颤，立刻侧身，准备迂回逃窜。
下个瞬间，暴戾的黑色光柱擦着他的衣角横扫而过，竟将他环绕周身的护体灵焰吞噬了些许。
一炮射空的小暄趴在树上，生气地跺脚将树枝整个碾碎。
“我是不是开光炮必定打不着人！”
随着树枝折断下坠，小暄脚下一空。但小姑娘压根不在意，调整身形，像猫咪一样优雅的落在了地上。
春心檀口微张，“啪啪啪”地小声给小暄鼓起掌来。
“回去。”徐林化身的小幽灵扼要地吩咐道，“给我继续射他。”
小暄正想做个谢幕动作，尬在原地眯了眯眼，不情愿地又重新爬回了树上。
靠着玄龟甲的占卜之能，叶凌天一次又一次极限躲开了小暄的死照殷光，同时也将追捕自己的左特甩在身后。
只不过作为代价，玄龟甲几乎是一刻不停地震颤，向他不断警示着生命危险。这极大地消耗着他的精神力。
葬星山中已是怨气冲天，麻薯唤醒的亡灵们在山中肆虐纵横。
他们尽皆受到麻薯的约束，不入六道轮回，永世不得超生。想要解脱，他们只能服从麻薯的命令。
监灵司的这些兵卒起初还有些傲气，斗志高昂。
可当他们慢慢发现，亡灵中有四位鬼王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上，加之迟迟等不到诸位校尉与副尉的解围，他们的士气一落再落。
再之后自然是战阵被破，不断有逃兵涌现。
虽说是想着大难临头各自飞，最后却好像谁也逃不掉。
心神崩溃的武夫纵有旺盛血气护体，却已无法阻止亡灵的利爪刺穿自己的胸膛。
溃散的逃兵们最终以一种奇妙的方式，团结在了麻薯的大小姐的旗下。
叶凌天穿梭在冲天的怨气与血光之中，心中叫苦不迭。
身前的路忽然空了下来，似有一个十字路口模样的岔口。
路口立着一只体型巨大的厉鬼。
他的整个鬼身从正中间被一把锯子锯开，血淋淋的锯子就那样嵌在他的小腹左右，小腹以上的身体像香蕉皮一样被剥成两半。
他诡异地笑着。准确地来说，是笑脸裂开成两半，向左右两个方向各自倾倒而去。
厉鬼的双手被森寒的铁锯替代。此刻的铁锯上沾满了肉沫与脏器，用来做过什么不言而明。
见多识广的叶凌天轻松就猜到了厉鬼的正身——遮鬼波地。
三十六鬼王中的交道鬼，常居住在十字路口截杀路人。遮鬼波地所处的十字路口会向外散发出妖雾，以此诱导路人在不知不觉间误入他的领域，进而将他们虐杀在此。
“这只鬼王在这里截杀逃窜的士兵们，我居然在不知不觉间误入了此处！”
叶凌天心下大骇。透过妖雾仔细看去，十字路早被鲜血染得赤红，到处都是残肢碎肉。
“并非误入，你是被赶过来的。”
阴森森的声音自叶凌天的背后传来，使得他不由浑身战栗。
叶凌天条件反射地放出火焰保护身体，直接架起手臂去抵挡徐林自背后来的偷袭。
徐林右手中镜花的斩击被叶凌天硬生生挡住，左手中的梦之钉却已贯穿了他胸口的护心镜。
护心镜如少女的梳妆镜般易碎，在梦之钉的敲打下裂出缝隙，寸寸龟裂。护心镜的碎片散开摔在地上，带动着现世的光景一同碎裂崩解，摔入虚空之中。
天机阁的密室中，金眸金发的男子浑身发寒，战栗着放下了手中像是游戏手柄一样的东西。
他的面前摆着一面硕大的方形铜镜，里面放映着叶凌天周遭的情形。
他不可置信地朝密室的门口望去。
金碧辉煌的密室大门原本还纹丝不动地紧闭着，这时却微微地震颤起来。
有人试图开门。
“这么快就要再见面了？”
金发男子双瞳放大，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
第73章 场间
“那不是我们的同伴。”
“他似乎和我们一样。”
“不，他和我们不一样。”
不明就里的议论声隐约传入徐林的耳中。
那些窃窃私语虚脱无力，仿佛行将就木之人的呓语。
徐林从破碎的现实中缓缓睁开眼。
他正凌空悬立在浩荡的幽冥之上，脚下是不见边际的漆黑。唯有前方隐隐射来些金光，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嘈嘈切切的低语声不断从四面八方的幽暗中传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可徐林环顾四周，却是什么也看不见。
“这面护心镜当真是别有洞天，还有这样一处领域隐没其中。”
麻薯缩回成小小一只的模样，用尾巴缠绕着徐林的手臂，脑袋散漫地搭在他的肩上。
“怪不得连「万华镜」这样论外的真理造物都无法起效。这副银鳞锁子甲是同等级的宝物。”
叶凌天的甲胄神异无比，徐林尝试过诸般办法都无法穿过它的防御，便本能地想到使用梦之钉一试。
这柄无法劈穿实物的梦剑，居然真的撕裂了那刀剑不入的甲胄。
可徐林连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曾经用梦之钉划过画卷笼中鸟，然后他在那里重逢了雌小鬼天道。
他曾经用梦之钉贯穿莫比乌斯环，然后他在那里觐见了死傲娇地平论。
这里又会是谁的领域……难道是和祂们同等的存在吗？
“那边有扇金色的门，我们去看看吧！”
麻薯兴奋地呼和着，没有一丝徐林那般的忧心忡忡。
“门的背后说不定藏着宝藏呢。”
麻薯摆出了一张大大的笑脸，想让徐林也开心一点。
“也有可能是boss。”
“你还真是反驳型人格！”麻薯对徐林丧气的回答相当不满意，“只要能将游戏的进度往前推，那就是好事。
你就不好奇吗？门的背后是什么？”
在大小姐得逞的雀跃目光中，徐林毅然走向了那扇神秘的金色门扉，将手按在其上。
好奇害死猫。
徐林却甘愿做这只猫。
总比当什么都不知道的年猪要好。
“别去，祂在里面！”
阴冥中传出的声音忽然变大，焦急地阻止徐林推门的举动。
“让他去试试！”有人嬉笑。
“他不会有好下场的吧？”有人害怕。
“那就来陪我们。”有人幸灾乐祸。
“谁在那？”徐林回头呼唤了两声。
他没有看到任何人，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麻薯从疑惑转为不满，娇哼一声道：“他们越是反对，越是说明我们做对了。
别和那些不敢露面的老鼠浪费时间。开门看看吧。”
徐林等了片刻，依旧得不到后文。他摇了摇头，决然地用力去推眼前的门扉。
下一刻，剧烈的疼痛自徐林的手心传入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寸筋脉。千斤之重的压力猛地压在他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徐林失力地跪倒在地上，整个人都蜷缩在了一起。
“哈哈哈。”
“果然被打回原形了。”
幽冥中传来愚弄的嘲笑。
“绒布球！”麻薯关切地呼唤起徐林，可它担忧的话音转瞬变成了疑惑不解。
“绒布球？”
徐林不知所措地抬起头来，忽然发现自己的视线低了许多。
他重新变回了无害且无力的绒毛球。
就像在去往天道领域，或是世界彼端时那样。
“什么鬼！”
徐林也不禁思考起现在是怎么回事。
他最开始还以为这不过是在虚妄幻境中的限时皮肤，没想到居然绑定了他如此之久。
难不成是天道在复活他时搞的鬼？
“快看！”“哈哈哈！”
“谁还在笑！都给本小姐闭嘴！”麻薯气愤地回头看去，不由地愣了愣。
徐林这时也朝身后看去。他惊讶地发现，虚空中冒出无数双眼睛，像是洄游沙丁鱼一样密集。
他们正或好奇，或审视，或嬉笑地围观着徐林与麻薯。
那些家伙的身体忽明忽暗，仿佛是随时会消散的鬼灵。
“好多幽灵！”
麻薯惊讶地瞪圆了眼睛。它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幽灵同类，更别说是一次见到这么多。
不过与大小姐只有个麻薯轮廓不同，那些幽灵皆保存着清晰的形体。
围观的幽灵之中既有身长万丈、遮天蔽日的蛟龙，也有长着虾头蟹钳的妖怪，更有无数身形稍小的……水产。
不计其数的水产在幽冥之中眨着眼睛，无声地围观着徐林，让他感觉自己是被十万天兵重重围困的孙大圣。
徐林和麻薯懵逼之际，一只拄着拐杖的鱼头人老者从幽灵群中走出，飘至二人身前。
“别去开那扇门。”慈眉善目的老者声音放缓，轻轻摇了摇头，“老朽就是见你们将要被这门召去，这才擅作主张，将两位拉了进来。”
“额……老先生怎么称呼？这里又是哪里？”
徐林在天元大陆只学到一件事，那就是看到什么都别奇怪。另外记得要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老朽只是条无足轻重的死鱼，早已没了姓名。”鱼头老者捋着胡须，自嘲一笑，“两位唤我一声老鳙便可。
至于这里是哪……”
老鳙迟疑地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千万同胞，眼神落寞几分，答道：“此处是幻灵洞天，我等避世于此。”
“你们是隐居在洞天福地里的隐世家族？”麻薯对老鳙的回答感到兴奋。
它曾经只在传说中听过洞天之事，没想到今日有幸亲眼一见。
可麻薯只是高兴了一瞬，就又失望起来。这里除了虚空与幽冥，什么都没有。没有灵果，没有灵泉，就连“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都看不到！
“你们怎么都是幽灵？”麻薯问道。
“保持灵体便可轻易做到辟谷，同时断绝欲望。”
“怎么听着像躺平摆烂的。”
幽灵们听了麻薯的话齐声哄笑起来，“对，就是摆烂的。”
徐林的本能告诉他，老鳙的话里藏着许多隐秘。至少他觉得，自己不会莫名其妙被人拉入一处洞天中。
“这扇门后面到底有什么？”
徐林更关心自己的事情。
老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变得昏暗。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徐林与麻薯对视一眼，这可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词句。
老鳙继续给两人解释着：“我等就是为了躲避那个存在，这才避世于此。因为我等谁也不想当受人摆弄的傀儡，任凭鱼肉。”
场间的氛围忽地冷了下去，所有的幽灵面上都流露出悲戚。但没有人的眼中带着仇恨与不满。
“两位肯定已经知道了。知道我在说什么。”
老鳙的话语意味深长，虽未点破，但徐林与麻薯皆是一下想到——无形中改变他人思绪与行为的金色丝线。
“祂到底是谁？”徐林咬牙追问，他对这个机械降神的麻烦愤恨不已。
老鳙依旧叹气摇头：“无上的存在，还是遗忘的好。”
“这个不敢说，那个不敢说。”麻薯向来是直来直去的性子，不爽于老鳙的顾左右而言他，“告诉你好了，我可是能克制那位无上存在的无上无上存在。”
“哈哈哈，你们听听！”
“毫无自知之明。”
“真是可悲。”
场间的幽灵哄堂大笑，就连万丈的蛟龙也从鼻子里喷出气。
老鳙依旧是苦口婆心地劝着：“记得那些捆住你们的金丝吗？都是我等协力出手，用怨气将它们腐化成灰，这才助两位脱身。”
“原来是你们在帮我？”徐林意外，这倒是帮他解开一个疑惑。
“诸位的好心出手，我在此谢过。但我仍要声明，那些金丝根本奈何不了我与我的伙伴。”麻薯并不服气，依旧辩驳着。
“只要我稍一出手，那些金丝便会如烟散去。”
幽灵们再度哄笑起来，老鳙无奈，捋须摇头。
“你根本无法理解那样的存在。祂与你我之间隔着天堑，甚至要比巨龙与蝼蚁的差距还要大。
奉劝小友不要做梦。将此事淡忘，莫要留下心结。”
“哪有你们说的那么玄乎！你怕不是还想劝我和你们一起，躲在这里苟图一时之安，做只缩头乌龟吧？”
麻薯轻笑的调侃立刻引起了众怨灵的不满。何况乌龟本就是水产之一。
“不知天高地厚！”“大言不惭！”“自以为是！”
“就算是神，我们也会杀给你看。”麻薯轻哼着扭过头去，自信地对徐林笑道：“走吧，绒布球。
别管这群随波逐流的咸鱼。让我们看看是哪个坏心眼的仙神在背后捣鬼。”
麻薯的重生就是为了恣意的冒险，完成被囚于病榻时无法完成的一切梦想。
老鳙失望地将眼神投向徐林，他希望相对沉着的这位能冷静一些。
“感谢您的忠告。”
徐林分明是在感谢，老鳙却从这份冷静的话语中再度读到失望。
“因为顾虑而放弃探究真相，那也是一种受人摆布。”
围观的幽灵中再次爆发出嘘声：“不知好歹！”“让他们去！”“看看他们能不能回来！”
徐林很早就知道了，穿越异世界的自己如同提线木偶般荒诞可笑。
当真是自如秋末残枝叶，命犹风去不由身。
他宁愿在这荒诞之中成为堂吉诃德。
不过堂吉诃德只有风车，徐林好歹有个不可言说的无上存在可以对抗。
“走，去看看门后到底有什么。到底是boss战，还是宝箱。”
“Let's——goooooo！”
一上一下的两只小魔物，一齐用力撞在了厚重的金色门扉之上。
门开了。
第74章 人神无别
门扉在轰隆巨响之中缓缓打开，金发男用力握紧了手中的金刚降魔杵。
那是消除一切违缘障碍的法器。
徐林显然与天机阁无缘。
他不是任何命运线中该出现于天元大陆的存在。
他的存在本身就已是错误。
“揭！”男人似笑，似骂，似怒。
璀璨的雷霆犹如激流向门缝间倾荡，跃动的电弧在密室之中反射、回响，将本就明亮的房间照的耀眼夺目。
雷霆在门缝间攒聚成铁幕，反复进行着轰炸，许久不曾褪去。
男人冷笑着拂袖，打开手边的卷轴，目光上下扫过其中的蝇头小楷，翻找着某条信息。
他在寻找徐林的死亡信息。
“你很害怕我吗？居然要不讲武德地先手偷袭。”
幽幽的疑问在寂静的房间中漾开，声音的主人似乎很是意外不解。
男人眯眼看向门缝间，什么都没看到。
待他将视角往下，这才看清一只缠着画卷的可笑球状生物。
徐林从对方的眼中读到了惊讶。
在暴躁的雷霆倾泻下，徐林用天音的亲笔画「笼中鸟」将自己整个缠绕了起来，同时发动莫比乌斯环的力量躲入射影空间中。
对方的雷霆既不能追杀到射影空间之中，也不能摧毁天道大人的画轴。
“不怎么样嘛？”躲在徐林体内的麻薯得意了起来。
在目击徐林的一刻，男人的表情霎时收敛，两袖自然地插在一起。
“本座无拘无束，只尊先天之物。道德礼法，后天之物，实乃庸人自扰。”
男人说话的功夫，日月星辰于其眼中缓缓流转。他的背后升起一面刻画着繁复法阵的日月星轮，阵纹如溪水流淌，又如星天之中的天体运转。
“日月安属？”男人问道。
浩荡大日与皎洁皓月的虚影同时在狭小的密室中升起，把有限的空间撑得无限变大。
极端的热，极端的引力，极端的压强——
徐林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但男人还是听到了他的第二句话。
“什么嘛。还不是要用法宝，念法诀，没什么大不了的。”
男人的脸色霎时变得阴沉。他唯独不能接受别人这样说他。
日月轰然相撞，空间被剧烈地压缩，不可计量的能量在几十平米的空间里炸开。
徐林早已没了影子。
一定是被碾作了齑粉！
场间回荡起徐林轻轻的自言自语。
“所谓的无上存在也有七情六欲吗？”
那声音小到在日月碰撞消弭的巨响中根本不足为道，金发男人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不禁握紧成拳，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失去一切的你，凭什么还这么游刃有余！你不也不过是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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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白洁花香与少女之香缠在一处，渗入徐林的肺腑。
感受到后脑传来的柔软温润，徐林睁开了眼。
“好玩吗？”
他对上了一双冷到不能再冷的眼神。
少女跪坐着，低头与躺在自己大腿上的家伙对视。她的发如珠帘卷落，给本就不悦的脸色更增添几分阴影。
丝丝缕缕的阳光透过发丝间的缝隙，让徐林看清她脸上未消的红晕。
气的，累的，急的？
“殿下，我只是想借您这周转一下。”
面对地平论的寒声质问，徐林心虚地解释了下。
就好像在游戏里手贱召出了根本打不过的boss，徐林果断选择了回城，改日再战。
用梦之钉穿过莫比乌斯环，徐林就能进入到新的梦境，从而摆脱过去的梦境。
不过现在至少是知道恶心自己的幕后之人长什么样了不是？
“您不必亲自接待我的，还这般隆重。我其实马上就滚。”
徐林说着，不经意地蹭了蹭少女柔软的大腿。
以后一定要让小四儿cos成殿下的样子试试！
地平论嫌恶地捏着徐林的脸，一边揉搓一边将他举在了半空中。
“你为什么要去惹他？就为了逞嘴皮子功夫吗？”
“明明是他先招惹的我，再说了，我不试试怎么知道打不过他。”
“那你打的赢他吗？”
“暂时……还不行。”
少女嘴角微掀，冷冷一笑，手中更加用力地捏徐林的脸，几乎想把他揉搓成一团。
“你的命，可不是你自己的。有没有想过自己的身后事？
就比如说，你要是死了。你那两个小老婆怎么办，你那亲女儿怎么办？”
“额……”徐林有些心虚，但还是在魔神的面前说了实话，“这我可管不着。人生有梦，各自精彩。”
说句心里话，徐林总觉得小暄会给来一句“好似！开香槟！”。
至于小四，徐林到现在还没搞清楚这妮子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要是能让她抱憾终身，说不定也不错呢。
鱼酱的话……徐林活着也管不了这家伙，恋爱脑害人呐。
“哦？即便她们以后会跟别的男人发生关系也一样吗？”
少女笑的更加恶劣，一手拎着徐林的毛发，另一只手轻轻地拍打他。
“那种事情不要啊！希望她们这辈子心里只有我。
希望就算我死后也能暂时……10年以上都还记得我！”
徐林发癫地独白了两句，转瞬又变回正经的模样，“要我这样说吗？总觉得有些小丑。”
“我听说人类是重视人际关系与社会责任的物种，你倒是很特别呢——”
观赏完徐林的演绎，少女展颜一笑，慈爱地抚了抚他的毛发。
“特别无情。”
她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不过我想问的不是这个事。我是想问你，你要是死了，欠我的事情怎么算。”
“所以为了地平论殿下，我是绝对不会死的！”徐林厚颜无耻地向少女表着忠心，话锋一转道：“所以殿下也不会让我轻易死掉的吧？毕竟我还要为您做事呢。”
“好，我当然不会让你轻易死掉。”出乎徐林的预料，少女轻易就做出了承诺。
“你要记得，你还欠我很多很多呢~我会亲手来讨。”
徐林正想与少女再亲近亲近，谁料自己就被嫌弃地一下丢开。
“呆的够久了，滚吧！”
徐林的意识好像做抛体运动的小球，翻滚几圈后，再度回到自己的身体之中。
“妖童恶鬼之断食！”
没有丝毫的犹豫，灵魂顺着徐林的剑锋向叶凌天的双臂上蔓延，张着血盆大口的饿鬼从锋刃上迸溅而出，不顾护体灵焰的灼烧，死死地啃咬起叶凌天的血肉。
银鳞锁子甲已在梦之钉的斩击下四分五裂。失去这层完克恶灵的宝具庇佑，叶凌天甚至难以阻止自己的血肉成为恶灵的食粮。
他深知自己的处境不妙，但双腿被地里钻出的魂灵死死缠绕、撕咬住，灵活的身法压根无从施展。
“只能孤注一掷了！”
叶凌天想着，全力运转起筋脉中的灵气行过大周天，试图以炎法与徐林换伤，也好将钻在身上，如同水蛭的恶鬼们烧灼超度。
咔嚓。
铁锯划过他的后脖颈，血肉在钝刀的切割下血沫四溅，白森森的颈椎骨也在关节处断开。
遮鬼波地从背后锯下了叶凌天的脑袋。
徐林厌烦地一脚踹开了叶凌天的尸体。他还不知道这家伙叫什么呢！
“这家伙好丑。”徐林抹了抹身上溅到的血，向麻薯吐槽道。
随着叶凌天授首，麻薯身上的火焰也随之消失。
“恶鬼哪还能有长得好看的？”麻薯扫了眼浑身浴血的遮鬼波地，满意地点了点头。
至少是个不错的打手。
“大小姐就长得挺可爱。”
“诶嘿嘿，那是当然。”麻薯喜滋滋地原地扭了扭，“先不说这个。护心镜里藏着的那只金毛，你怎么看？会是与天道亦或地平论同级的仙神吗？”
“这我不知道。”徐林摇了摇头，“可既然他也要掐诀念咒、使用法宝，甚至还保有情绪，那我想他也不过就是厉害些的修士而已。
我们与他的差距虽大，可还远称不上是天堑。”
“哼哼哼，就是说啊！是不是准备好和我一起问道修行，无敌于世间，最后永生不灭了？”
徐林忽然回想起与真理魔神地平论的初见。
单形貌与言行就与人类相差甚远，更是看不到一丝情绪。
这样说来，现在的这个少女地平论……是不是感情太丰富了些？
居然为了自己去模仿少女的娇羞百态吗？殿下果然是傲娇呢。
第75章 下一个目标
在徐林的那个世界，古代封建皇朝总是传讯手段落后，信息闭塞，难以对广阔国土形成有效控制，素有皇权不下县之说。
天龙皇朝虽然也实行封建统治，但靠着仙法灵器的加持，皇朝的所有主要城池都被皇帝的爪牙深深嵌入。
对于治下的每一寸土地，朝廷都有着非凡的控制力。
葬星山沦为人间炼狱，又有那么多监灵司的官员与士卒丧命，朝廷不可能察觉不到。
临时驻扎于江州的监灵司本部已经得到了消息，留给徐林的时间不多了。
正是出于此番顾虑，徐林最初才选择了潜入的方式，并且刻意避免发生大规模的冲突。
眼下既然选择顺从了大小姐的胡作非为，那他们便退无可退。唯有一路走到黑，速战速决。
遮鬼波地灵巧地用锯齿从叶凌天的背后剖下一块坚硕的龟甲。
龟甲表面没有什么鳞状纹路，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奇异的道纹。甲壳与叶凌天融为一体，已然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洛水玄龟甲也称得上是天地奇物，水火不能侵，遮鬼波地的锯齿也不曾在其上留下划痕。
鲜血淋漓的龟甲被食血鬼一口吞下，眯着眼慢慢含着。
麻薯并没有给食血鬼铸造躯体，所以它还只是幽灵形态，用着与麻薯同款的经典原皮。
大小姐早已迫不及待，一把从食血鬼体内将清理干净的龟甲卷了出来，欣喜地放在眼前晃来晃去。
“魔镜魔镜，快告诉我，谁是天元大陆未来的统治者？”
空气沉寂了几瞬。
似乎没什么反应。
“那绒布球的第一个孩子是和哪个臭女人生的？”
徐林的面部抽搐了下。
似乎还是没什么反应。
“什么嘛！这不是一点用也没有嘛！”
麻薯气急败坏地将玄龟甲重重摔在了地上。得不到回应，它也懒得管这龟壳是不是稀世珍宝。
“名门望族的遗孤，身负血海深仇，天赋异禀，出门就能捡到宝贝。”
徐林感慨着从泥地里将玄龟甲捡了起来，轻轻拍去上面的尘土。
“这是什么样板戏的主角。天元大陆应该不流行这套吧？”
麻薯对徐林的话有些不以为然，嘚瑟地笑道：“这样的主角到底有什么好的。
就算我们没有天赋异禀，更没有血海深仇，那还不是在出门捡宝。”
徐林端详着入手的龟壳，怠惰地抱怨道：“与人厮杀又累又危险，我可不想再经历了。
要是能登录签到白送，那才能称为出门捡宝。”
他说着觑了眼叶凌天的尸体，已经被遮鬼波地大卸八块啃食起来。
真恶心。
镇定站在这里的自己，是否已经失去了人性？
半个月前的徐林绝对想不到自己会亲手杀死这么多人，目睹那么多的尸山血海。
可不杀又能如何呢？坐着等死吗。
“不要怪我。”
徐林合眸，深吸了口气。
小暄带着春心从远处小跑而来，蹦蹦跳跳着向徐林与麻薯招手。
“爹！”
小暄邀功地将那串白玉骰子双手奉上，眯着眼将小脑袋向徐林身前凑了凑。
“乖乖乖。”
徐林一手接过白玉骰子，一手按在小暄的脑袋上揉了揉。
其实他也不是很理解。几天前还想将自己干死的不孝逆女，如今怎么成了这副忠顺小狗狗的姿态。
“爹？”春心面色震惊，眼神不断从徐林与小暄之间扫过。
他难道喜欢让小女孩管自己叫爹？
徐林侧身，向春心展示了身后猩红的土地，残肢像碎石一样，被肆虐的饿鬼们丢得到处都是。
“我已如约向你的仇人施行了最暴虐的复仇。该轮到小春践行诺言了。”
一路的景象与气味让春心食道翻涌，令人作呕的画面刺激之下，她下意识地想要捂嘴干呕。
春心死死咬了咬牙，眼神决然地看向徐林：“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
“走，时间不等人。”
徐林一把拽过春心的胳膊，拉着她快步向前走去。
“我们现在就去开启葬星山中的传承试炼。”
春心脚步踉跄地被徐林拖着走，尽力想要跟上男人的脚步。
“祖上的试炼，每人只能开启一次吧……”
春心的话语中带着顾虑。
“是。”
“我确实甘愿将陈氏的宝藏奉献于你，可……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这次失败了呢？”
春心抬眸偷看着徐林的侧脸，心中总有些说不出的害怕。
她曾阅人无数，她看得出来，徐林是目的性极强的家伙。如果自己不能满足他的目的，会是如何？
徐林的脚步并无停顿，毫不犹豫地向前走去，冷冷道：“那我会让你怀孕，由你产下新的陈氏血脉。
一个不行就两个，两个不行就三个。你不行就让你女儿一起。”
春心浑身发颤，深吸了口气。她莫名地安心起来，好歹徐林不会因为失败就将自己抛弃。
“好。”
春心弱弱地应了一声。
她一直都有玩物的自觉来着。
“所以你没有失败的余地，知道吗？”徐林回头冷声警告。
春心缩着身子，恭顺地点了点头。
她显然没有意识到徐林的话只是恐吓。徐林并没有多少失败的容错，更别提等待春心十月怀胎。
“你们家传的白玉骰子是什么真理造物，看的出来吗？”
“我不知道。我试着去启动，但怎么都不成功。”
“你现在对真理的技术掌握如何？”
“就一点点，会用而已。”
“有办法采集真理的力量吗？”
“不行。”春心慌张地摇头摆手，为自己解释起来，“天元大陆不存在现成的真理。必须要使用真理造物转化，或者是魔神本身才能做到。”
徐林没有说什么，他就没有对春心抱有过太多的期望。
身为真理仪器，媒介追踪器可也是需要真理之力来驱动的。
原来的自己到底在靠什么东西获取真理之力？
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细节？
“啊……”徐林忽然想到了什么，“谢四！”
没想到她一直都对自己有所保留，居然还藏了这么一手。
“怎么了？”春心见徐林忽然发狂似地呼唤起小思的姓名，有些担忧地问道。
“没什么。”徐林瞟了眼春心，“就是觉得你们女人都一样，越是漂亮越会骗人。”
春心委屈地为自己辩驳起来：“我可不会背叛你。”
“是吗？”徐林放开春心，昂首向身前的峭壁上方看去。
“过来。”他对着春心招了招手，“抱紧我。”
第76章 不要相信承诺
冷冰冰的指令，将春心的平常心狠狠摔在了地上。
素来以假面示人的春心胆怯地低下了头，重重咽了口唾沫，一副小女子的做派。
花魁虽为妓，却不需要与男人发生肢体接触。
她忽然恨起徐林来。
明明初见时还是温文尔雅的读书人做派，凭什么现在对自己这样强势，将她身为少女的尊严与羞耻心丢在地上践踏！
可她上一秒才说过不会背叛他。
可她刚刚还甘愿成为他的生育工具。
“我是徐林的奴仆，会听他的话都是因为天道约束。绝非屈服与无耻，我只是……说到做到。”
春心死心地闭上了眼，张开双手扑进了徐林的怀里，一双素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后脖颈处，紧张地互相抓着。
她不懂得情人之间的拥抱，只是愚笨地用自己柔软的身子去蹭徐林结实紧绷的身体。
胸与腿都是少女的武器。春心应当算是发育得好的。
q弹如薯薯般的酥胸垫在两人的中间，如趴在水床上一样的触感。
春心学着怡春楼里的那些姐姐妹妹，勾起自己的脚，想用大腿去蹭徐林的两股之间。
“你脑子也坏了？”
徐林气愤地推开了投怀送抱的春心，他有理由怀疑天元大陆是黄油世界。
不然怎么解释淫魅天香的存在，还有那个千方百计想和自己上床的谢四？
徐林使劲地捏住春心的脸蛋，怒其不争地斥责道：“我是叫你从背后抱紧我！我们现在要去这山崖上的神龛里。”
春心如梦初醒，慌张羞耻地不敢去看徐林的面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连续的剧变会让人心理脆弱。或许不表现在危机面前，但一定会表现在某处。
“你……你早说嘛。为什么要说那么引人误会的话。”
春心素来是要强的女孩子，此时却委屈地想哭。
明明自己都做了那么多的心理准备了。居然再一次被人摔在地上踩得粉碎。
徐林烦躁地啧了一声，牵过春心的手环在自己背后，屈身将她背了起来。
莫比乌斯环束缚在两人的腰间，将他们紧密地连接起来。
“抱紧。”徐林的袖口与足下探出螳螂爪，深深嵌入陡峭的石壁中，快速地向上方爬去。
不会飞的只有徐林和固拉多了。
“虽然葬星山中的主要敌人都被清除殆尽，但我们的危机还没有解除。但江州那边很快会加派人手过来，我们必须要尽早脱身。”
徐林快速给春心解释起自己的境地。
“嗯。”春心低低地应了一声，将脑袋深深埋在徐林身后，“是我放松得太快了。”
羞耻、自责、无措、对自己的不可理喻，五颜六色的染料将少女的心房漂染成涂鸦。
她不禁回想起自己与徐林的所作所为：潜入监灵司、盗取宝物、屠杀高高在上的监灵司大爷……
少女的心愈发剧烈地砰砰跳了起来。
咔嚓。
碎石自峭壁上向下摔去。
春心不敢去看，紧紧闭上了双眼，更加用力地环住了徐林的脖子。
有着莫比乌斯环的束缚，她其实怎么都掉不下去。
但这样能让她安心。
十五年来的岁月，春心从未觉得自己有哪一次心跳得如此之快。
嗅着鼻尖男人的气味，这是荷尔蒙的味道吗？
她只觉得自己心跳的好快。是心动的感觉吗？
如果春心开口去问徐林，他就会冷冷地告知她，这根本就不是心动。
这是名为“吊桥效应”的错误心理归因，将刺激与紧张错认为对身边人的心动。在理性视角看来过于愚蠢的情感错位，和Sm的行为本质上差不多。
可闭上眼睛的春心已经止不住胡思乱想。
是徐林带她从小思手中逃了出来，是徐林帮她救出父亲，是徐林替她完成复仇。
是徐林将要带她去探寻先祖的宝藏。
他，其实还挺可靠的……
虽然小思那个坏女人背叛了他，但自己绝对不会做出背信弃义之事。
对，自己一定比小思那个魔神好！一定是这样的！
“你总算来了。搞定那人了吗？我要怎么跟上头回复？”
左特焦躁的声音打断了春心的胡思乱想。
她恍如隔世地睁开眼，这时才发现她与徐林早已登上了峭壁间的神龛，脚下是平坦坚实的岩层，并无摔落的风险。
可少女的素手依旧环在徐林的脖间，就连两条腿也紧紧地缠在他身上。无意识间，她似乎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攒入徐林的体内，两只麻薯被压得变形。
左特手持传讯玉牌，在神龛外侧的石窟里来回踱步。他已经在此等了有一会。
“我已经除掉了他。”徐林顺手扶着春心的大腿，想让两人的姿势舒服些。虽然他如此做，却是依旧把春心当成空气，专注地与左特交谈。
“你先与上头周旋一番，最好延迟他们来援的速度与强度。”
“做不到。监灵司的内部留有命牌，一下死这么多人根本掩盖不住。”左特斜靠在石壁上，严肃地皱着眉头。“想要回禀的话，我们还得编一个来犯的敌人。”
“你就说有操纵魂灵的禁忌物契约使与海族勾结……”
“你是说最近在镇魔司中引起骚乱的传言？”左特摇了摇头，“虽然这个理由能骗过江州的大人物们，但他们也会为此倾巢出动。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就死定了。”
春心见徐林与左特旁若无人，专注于对策的讨论，尴尬地拍了拍徐林，示意他将自己放下来。
徐林自然地放下了春心，同时向左特说道：“这样呢，引导上头认为海族是存心来犯，袭杀三司的下属只是为了激怒他们。葬星山的动乱只是佯攻，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调虎离山，入侵临海的江州。”
“你真会编，应该去写话本。但也确实有可行性，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春心不想去打扰徐林与左特的交谈，好奇地向神龛内走去。
神龛的祭台上，壮观的青铜樽静默地肃立在那。
八尺浑圆之躯刻满周天星斗，篆文蜿蜒处隐有龙鳞暗纹，每道纹路都浸着洛水千年的灵气。
青铜灵器一下就将春心的目光吸引而去。她似乎在家传的古书中见到过，此乃古灵器“浑天仪”，原作曾被收藏在摘星楼之中。
四龙盘伏樽腹，龙首高昂如衔日月。樽底八只蟾蜍伏地如鼎足，石眼却嵌着夜明珠，月光下泛着幽绿。四八之数，隐隐合于四象八卦。
交错环绕的数圈铜环之间，一颗硕大而圆滑的天机珠悬立其中。
春心不禁想起前人在书上随手写下的一句话：浑天如鸡子。
徐林见此，可能只会觉得像地球仪。
忤逆地平论殿下的异端，真应该狠狠捣毁！
春心的脑海中不可遏制地蹦出了一个想法：要用自己的血去喂养守望天机珠的四条虬龙。
外侧的徐林与左特刚商量完对策。
“戒律十六：下定决心就动手，不要瞻前顾后。
我在外面守着，等你出来。提醒你，监灵司的指挥使和副指挥使眼下都在江州境内，他们皆是炼脏中期、一锁之上的高手。肉身修炼几乎已经到了瓶颈，升无可升……”
左特的话还没说完，神龛里侧猛地迸发出夺目的光华，并伴随有剧烈的响动。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开启了！
一阵阴风以难以捕捉的速度从徐林的眼前闪过，他赶忙与左特向神龛内侧跑去。
徐林总有种预感，又要坏事了。
仓皇地冲至神龛内的灵器前，徐林恰好看见春心呆愣愣的背影。
她正缓缓地没入一束亮白的光门之中。随着春心的进入，光门缓缓缩小，消失不见。
“你还真是遇人不淑。”左特戏谑地捧腹大笑起来，没有丝毫紧张感，转头向徐林教导道：
“戒律三十：「不要相信承诺」。
承诺就是用来背弃的东西，要对别人的承诺嗤之以鼻。特别不能相信爱情和婚约的承诺。
你一直都该学会这个。”
徐林气愤地一拳捶下，天机珠剧烈地震颤起来。
“蠢货！”
也不知道他在骂谁。
第77章 幻海灵珠「天命」
“怎么回事？”
徐林这边发生的动静很快吸引了麻薯的注意。它急匆匆地疾冲而来，一头栽进徐林的体内，从他的胸口探出头来，疑惑地昂首望向他。
麻薯方才正安排着葬星山内的收尾工作，同时给小暄指派新的任务。
“钥匙趁我们不注意时独自进去了。”左特双手抱胸依靠在石壁上，幸灾乐祸地伸出一根手指，遥遥指向被启动的青铜灵器处。
“你不该如此信任一个女人。”左特愈发戏谑地笑道。
麻薯不高兴地抿了抿嘴，但它并不想去责备徐林什么。
“标致就是标致。早知道真该用绳把她拴起来。”
“多说无益。”徐林目光微敛，低头扫向麻薯，“我的东西要来了吗？”
“这是自然。”麻薯骄傲地点了点头。
“那走吧。让我们一起去把不乖的狗狗牵回来。”
徐林握紧的手中猛然迸溅出紫色的剑芒，带起一阵梦幻的泡沫，径直在天机珠的外表上撕开一道亮白色的裂隙。
熟悉的现实世界幻灭在眼前，精神被挤压的苦楚转瞬袭上徐林的大脑。
这是精神进入梦幻之境的征兆。
自己似乎要变回毛球了。
可这次与以往不同，脑海中压抑的晕眩感仅是维持一瞬，他就顿觉神志清明，浑身轻松。
徐林睁开眼，入目皆是漆黑无边的幽冥。
这里根本不是胜天宫。
“欢迎回来。这里是——幻灵洞天。”
徐林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虚握了两下。这次自己保持了人形。
向徐林搭话的，是上次那个和善的鱼头老者。
他们的周遭，依旧是围绕着成千上百双大小不一的眼睛。他们齐齐将目光扫向徐林与麻薯。
与上次有所不同，所有人皆是沉默噤声，仅仅只是肃穆地看着二人。
没想到自己会再次回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麻薯瞪大了眼，它开始好奇起这些家伙打着什么主意。
徐林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没有打招呼，而是径直抛出了一个问题：“你们是，海族吗？”
一次性目睹那么多形貌各异的水产，徐林很难不这么揣测。
老鳙回头看了眼诸位同伴，哈哈大笑两声，“这不是很明显吗？”可他很快又收住笑，和蔼答道：“是的，我等就是海族。
老朽这么猜着，您是不是以前没见过海族？外头莫非已经没有海族了？”
“远远看过一次，但我实在是不熟悉。”
老鳙强笑的表情中明显带着些忧惧，听完徐林的回答这才松了口气。他轻松地自言自语道：“还有就好，还有就好。”
麻薯瞪大眼睛，在茫茫多的幽灵中仔细地搜寻起来。
它曾在书里读到过，海族中有漂亮的鲛人姐姐，在哪呢？在哪呢？
徐林顿了顿，严肃问：“您听过幻海灵珠吗？”
“有什么不知道的呢？”老鳙露出一丝豁然的笑，围在周遭的万千只水产也纷纷点起头来。“幻海灵珠可曾是我们海族的至宝。”
老鳙捋着长须，眯眼笑道：“我们不妨说明白些，幻海灵珠现在就在您的手里吧。”
麻薯惊讶地瞥了眼徐林，再次飞快地环顾四周。它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老鳙支起拐杖，向穹顶指去，“所谓的幻灵洞天，就在幻海灵珠之内。”
“你们就是那堆怨念聚集体？枉死在种族战争中的上千万怨魂！”麻薯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他们现在正在被几千万海族的怨灵团团包围？
麻薯机警地拔出梦之钉，胡乱地在空中挥舞几下，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突兀间，一声沉闷的龙吟似雷鸣在九天之上炸响，遮天蔽日的老蛟龙在虚空之上低伏龙首，一双如大日般辉煌的龙瞳聚焦至徐林与麻薯的身上。
来自龙的浩荡威压如此真切，让人难以相信这只是一具怨灵。
麻薯逞强地护在徐林身前，身子却本能地向后缩去。
徐林张手将薯薯拥入怀中，疑惑地看向了老龙，等待着他的开口。
“你们活着回来了。”
老龙应当是在说徐林与麻薯打开金门后回还的事情。
“无论你们是怎么做到的，这都能证明你们不受「天命」的约束。”
徐林与怀中的麻薯对视了一眼，谁都不知道老龙在说什么。
“并不是持有幻海灵珠，就能成为幻海灵珠的主人。掌握幻海灵珠需要资格。
而你们，无疑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资格。
不受「天命」约束之人啊，吾等愿意尊您为主。”
原来老蛟龙低伏龙首并非为了俯视徐林与麻薯，竟是低头表达敬意与臣服。
“吾等愿意尊你为主。”
周遭的几千万亡灵齐齐震声附和，漆黑无边的虚空都在呼喊声中震颤。臣服之声里里外外地回响着，即使是数息之后也不曾停歇。
超乎想象的展开，徐林与麻薯愕然地拥在了一起，难以理解这是在干什么。
“幻海灵珠之中怨念深沉，绝非善类。绒布球，我们别信他们。”
就连麻薯都不信，身为诅咒之子的徐林能遇到什么好事。
“你们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倒了那么多大霉的徐林自然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恳请您继承吾等的怨念，向高高在上的「天命」施以叛逆。
恳请您怜悯吾等的血泪，为永陷诅咒的海族带来解放。”
千万亡魂哀切地恳求着，俯身便跪，低头叩首，无一例外。
事实上徐林压根看不清所有的冤魂都在哪，可他们仍旧是这么做了。
“什么天命？又是什么诅咒？”徐林抓住关键词回问道。
“天元大陆之上存在超脱的存在，常人无法得知他们的存在。”老蛟龙沉声开口，眼中既无仇恨，也无畏惧，唯有满满的哀戚与无力。
“「天命」是那些超脱存在中的一位。祂可以随意书写众生万物的未来与宿命，天元大陆上一切的生灵都只能服从祂的意志活下去。
所有人的命数尽皆握在这位超脱的手中，因此我们为祂起了这样的名讳——「天命」。”
“难不成和自称「天道」的天音酱是同等的存在？”麻薯好像听明白了点。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之所以不受「天命」的约束，只是因为我并非天元大陆本地人这样的愚蠢原因。”
徐林总觉得，这千万水产对自己的期待怕不是错付。
第78章 幻海灵珠「诅咒」
“风的方向、水的流速、地脉的运动，乃至于凡人的所思所想，无一不在「天命」的掌控之内。
我们皆是祂笔下的角色，结局在故事开始之前就被定下。”
幻灵洞天中沉寂一片，唯有老蛟龙凄苦的倾诉回荡。
“可在祂的笔下，海族没有未来。祖祖辈辈千百年来的苦苦挣扎，仅仅只是充当了天元大陆上的一个陪衬。”
“什么叫作没有未来？”徐林不解。
“我们直到最后，都还过着与先祖一模一样的生活。海族，无法发展起文明。”
老蛟龙才简短地解释了一句，周遭的亡灵就义愤填膺地申斥起来。
“我们无论怎样耕耘，都只能饥一顿饱一顿。”
“连个能稳定居住的地方都没有！”
“恶劣的生活条件，幼崽根本存活不下来。就算是成年的海族，也常因为劳疾早逝。”
嘈杂的抱怨声让徐林抓不着头绪。
“所以你们认为，这些都是天命害的？”
老蛟龙威严地长吟了一声，将千百亡魂的吵吵嚷嚷全部镇住。
徐林身边的老鳙作为表率，缓声解释：“族人们说的是果，天命塑造了那个因。祂将天灾与妖祸加之于无尽海中的众生，让他们自始至终得不到安宁。”
“流向莫测的洋流，频繁的地脉运动，无穷无尽的海中妖魔。海族的聚落即使颇具规模，也会立刻因为这些原因毁于一旦。”
“我们被迫过着流离失所的生活。千百年来连生存问题都解决不了，更别提改善生活。
在这被诅咒的宿命之中，族人们看不到希望。”
“嗤嗤嗤……”老龙听着族人的解释发疯似的笑了起来，“实不相瞒，吾等避世于此，就是宁可做不入轮回的孤魂野鬼，也不愿转世投胎，继续经营那没有希望与未来的生活。”
麻薯小声向徐林说道：“他说的是真的。幻海灵珠中的怨念聚集体拒绝进入轮回，不可超度。所以这里真的有几千万孤魂野鬼。”
徐林半信半疑。他不可能轻易相信一群水产的亡魂。
徐林反问老鳙与蛟龙道：“你们不是说，天命身为超脱存在，常人不可知吗？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再者说，你们又如何知道天灾妖祸是天命的刻意安排，而不是世间规律本就如此？”
“规律啊……”被徐林质疑的老蛟龙不曾恼怒，安详地合眸点了点头。
老鳙双手拄着拐杖，和善地解释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您并不是第一个不受天命约束的人。
幻海灵珠的第一任主人，就是一位规则之外的存在。他不仅不受天命的约束，还能从世间百态中找到天命作祟的蛛丝马迹。正是他在带领我们反叛天命的掌控。”
徐林讶异：“从世间百态中倒推天命的存在，怎么做到的？”
“规律。”老蛟龙感慨地长吟道，熠熠生辉的金色龙眸猛然睁开，神采奕奕。
“世间万物皆有规律。风的方向、水的流速、地脉的运动，乃至于妖兽的行为模式。只要有足够多的观察，足够多的数据，就连凡人也可以推算其中的天机。
那位大人知晓其中的一切运行规律。他向我们证明了此番洞见之深邃，只要没有天命的作祟，他完全可以预言洋流、天气、温度，甚至是鱼群与妖兽的迁徙方向。”
徐林愕然，不禁对蛟龙口中的存在生出钦佩。
麻薯却是奇怪地瞟了眼徐林。它总觉得这番奇怪的理论，在徐林的记忆中有所听闻。
“借着这番洞见，主人指出了我们海族所蒙受天灾妖祸中各种不自然的点。
近乎荒谬的水流变向，没有动机可言的妖兽迁徙，甚至是海水无缘无故自发降温！
如此多不符合天地规律的现象共同指向了那个事实——”
“人为作祟。”徐林接话道，他已经信了七分。
“不过嘛，最让族人们相信的，还是他出手斩杀了一名天机阁的弟子。那是一位侍奉天命的仙侍。”老鳙捋须，笑着解释道，看上去颇为愉悦。
“天机阁？”徐林疑惑地与麻薯对视。
大小姐在吹水时，似乎有提到过这个组织。好像是声称能窥探天机，预测命运来着？
感情是天命大人自导自演啊。
“仙侍是什么？”麻薯替徐林问道。
“所谓仙侍，就是侍奉超脱存在的人类。他们获得了仙神赐下的力量，成为凡人之上的存在，能够代为行使仙神的力量。”
“那不就是魔神的使徒嘛。”麻薯一下子就听懂了，它得意地仰头对徐林说道，“我们不是地平论的使徒吗？四舍五入那就是仙侍。”
“地平论殿下可不曾为我的肉体注入力量，只有谢四得到了。”
徐林左手将麻薯挽在怀中，右手疑惑地虚握了两下。
说来奇怪，他的肉体能力和身为使徒的谢四不相上下。他们两人在之前的旅行中既不需要太多睡眠，也不需要进食。就算是大出血的伤口，也只需要擦点药，一个时辰即可痊愈如初。
这根本就是超人。
徐林原本还以为是这个世界的自己有在锻炼，可如今想来，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因为他根本不可能有炼体的经历。
“那等我成了仙神那般超脱的存在，就让绒布球来当我的仙侍。”大小姐再次描绘起自己的宏图。
徐林仍有疑惑不曾解开：“天命为何要针对海族，你们知道吗？”
老鳙作答道：“逼我们上岸，争夺人类的生存空间，劫掠陆地上的资源。”
“事实上，在漫长的岁月里，我们的祖先都认为这是唯一的一条出路。也是最可行的一条。”老蛟龙补充道。
“你是说，天命在有意地不断诱发人族与海族之间的种族战争？”徐林着实是难以理解。
天命身为超脱的存在，不按照人类设想的仙神形象行事倒可以理解，但这已经完全是撒旦了吧？
蛟龙摇头嗤笑两声：“准确来说，是让海族不断地输给人族。海族根本没有打赢的可能性，从来都是如此。”
“可这为了什么？”
“为了给祂那些天命之子铺路。”老蛟龙冷冰冰地回答道，狰狞的龙首不经意间张开，锋利的獠牙让人遍体生寒。
“安定的时代，上升通道太少。但只要人族与海族开战，我们这些族人的鲜血，就可以成为受人彪炳的功绩。
我们是给人刷的野怪，每隔一段时间就开启的机缘，天之骄子的垫脚石，人类史诗的背景板。”
老龙越说越愤慨，仰头望天，长长嘶啸一声，且怒且哀。
周遭的亡魂也被这声龙吟感染，骚动地激愤起来。
第79章 幻海灵珠「禁忌」
“天命之子？”
听到这种只存在于小说中的搞笑概念从老蛟龙的口中蹦出，徐林有些哭笑不得。
“绒布球你别急着笑。”麻薯提醒道，“你看我们遇到的叶凌天，还有容璟，不就是所谓的天命之子吗？”
徐林被噎了一下，不爽道：“原来是天命之子啊，我还以为是跟屁虫和蟑螂呢。”
“天命之子的确存在。他们都是天命有意扶持的人物。”老鳙补充解释道，“但我们也的确不知道，天命塑造这些大气运之人是想干什么。”
徐林点了点头。他基本相信了水产们的诉说。
那种命运的作弄感在徐林的脑海中愈发清晰。过去的他总觉得，存在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阻碍着自己。
可之前的自己因为能力与信息的不足，连敌人的影子都捕捉不到。
但现在徐林终于抓到了他——「天命」吗？
不是，我打超脱仙神，真的假的。
“您还有什么想从我们身上了解的事吗？”老鳙主动开口，向思考着的徐林问道。
“哦对了，你们所说的第一任主人，那位大人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徐林问话刚落，幻灵洞天中的亡魂们就齐齐噤声，场间一片死寂。
老鳙慌张地摇摆起双鳍，诚惶诚恐，道：“我们不敢妄议那位大人的事情。但他绝对是超脱之下，最为不凡的存在。身具独一无二的生命本原，掌握超凡脱俗的智识慧根，还深受其他仙神的青睐，因而才有能力与天命抗衡。”
原来幻海灵珠的第一任主人这么厉害啊……
徐林绝望地低头看向了怀中的麻薯。
自己离了麻薯什么都不是，当真能战胜身为仙神的「天命」吗？
毕竟，这所谓的第一任主人，压根就没能除掉天命啊。
“绒布球你也不错啦！”麻薯从徐林的臂弯中钻出，亲昵地蹭起他的脸颊，“该有压力的人是那沟槽的天命才对啊！我们无论做到哪个程度，都不能算输的。
薯薯离了你可就什么都不是了。所以你绝不能放弃。”
看到麻薯摆出一副泪眼汪汪的可怜模样，徐林不由地噗嗤一笑。
他怎么会放弃呢？
他又没什么好放弃的。
“那位大人尊号为何？”
“额……”老鳙迟疑地仰头看向老蛟龙。
老龙并无犹豫，直白道：“世人皆尊他为幻灵魔尊，以幻术与操灵见长。幻灵洞天的名称也是自此而来。”
难怪这些水产唯唯诺诺地不敢言说，感情那位大人是个魔头啊！
徐林并未因此感到奇怪。欲要与天命相斗，多半得带些魔性在身。
“怎么，听到魔尊名讳，害怕了吗？”老蛟龙轻嗤着向徐林与麻薯问道。
“哼，怎么会！这尊号不错，可惜下一秒就是我的了……呜呜呜……”
赶在大小姐大放厥词之前，徐林一把捂住了它的嘴。
这些水产以前可是认幻灵魔尊为主的啊。
老鳙缓和气氛道：“我等从未有过坑害您的意思。一些事情是必须提前说清楚的。
幻海灵珠作为魔尊的遗物，它是一件货真价实的准禁忌物。只要选定好成为附身怨魂的主魂，它就能够转化为一件完美的禁忌。”
“禁忌物……”徐林感慨地复述起这三个字。
“不行，不行，不行！”被徐林抓着的麻薯忽然焦躁地扭动起来，嗷呜一口咬在徐林的手臂上。“你都已经有我了，怎么可以再找其他的附身怨灵。”
徐林甩了甩手，麻薯就像水蛭似地牢牢吸在他的小臂上。
“没有人能契约两件禁忌物吧？我已经契约了一件了。”
见徐林没有立刻拒绝，老蛟龙嘴角含笑，循循善诱道：“确实没人能契约两件禁忌物。可那是因为附身怨灵对契约者魂魄的损耗极大，单是饲养一只就不是常人所能为，更别提同时饲养两只了。
不过，幻海灵珠是特别的。额外契约幻海灵珠并不会增加您的负担，反而还有助于您对第一只怨灵的饲养。”
“qwq绒布球，你不准听这老泥鳅胡说！”麻薯戏精上身，一言不合飙起泪来。
“此话怎讲？”徐林对老蛟龙的话颇感兴趣。
欲要对抗天命，他需要更多的帮助。这群反抗过天命的水产决不能说放弃就放弃。
“幻海灵珠可是神魂类的宝物……”
“禁忌物哪有不是神魂类的！倒不如说，在神魂上下文章的宝物全是禁忌吧！”
麻薯气愤地打断起老龙的解释。
老蛟龙并不在意麻薯的躁狂，继续给徐林解释：“幻海灵珠可以为您修补魂魄，想必您已经体会过了吧？”
徐林闭目，微微颔首。
他的内心却是奇怪。
修补魂魄？根本就是从零开始造了束魂魄吧。
难道说，水产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没有三魂七魄的事？
幻灵洞天内恐怕不能完全感知到外界的事，尤其是无法窥探主人的丹田与脉轮。
魔尊行事果然谨慎异常。
“其实，幻海灵珠不仅能为您修补魂魄，还能源源不断地向您输送灵魂。”
老蛟龙的龙须得意地飘荡着，缓声解释道：“凡人魂魄，皆有吸纳天地间游离灵气，转化为灵魂填补自身的能力。只不过这个能力或强或弱，修行者自然是强一些。
幻海灵珠内栖息着上千万不入轮回的怨魂。若吾等拜您为主，便皆为您效力。届时吾等从天地间自然转化来的灵魂，将全数奉予主上。
也即是说，幻海灵珠能将您的灵魂回复速度提升至千万倍。有此神效，同时饲养两只附身怨灵完全不成问题。”
徐林咽了口唾沫。他的灵魂自恢复速度好像还是零。
“好处说完了，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徐林话音刚落，幻灵洞天内的怨魂们纷纷呼号起来。
“继承我们的怨念！”
“解放海族同胞！”
“斩断天命束缚！”
“消灭天命。”
老蛟龙心如止水，眼神平静地盯着徐林。
“您已经被天命盯上，这是逃不掉的事实。一旦再与吾等契约，您对天命的叛逆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所以您其实不需要特意去为吾等做什么。代价自会找上门来。”
第80章 幻海灵珠「魔剑」
徐林与幻海灵珠的互动全部发生于幻·灵相关的事件。
最初是鱼酱转赠幻海灵珠，为徐林伪造魂魄骗过镇魔司的搜查。
第二次是天命金丝意欲束缚徐林，幻海灵珠通过扩散怨念使金丝腐朽。
第三次是徐林用梦之钉劈砍银鳞锁子甲的护心镜，马上就要进入到天道潜藏的领域之时，幻海灵珠中的水产们试图阻止他白给。
现在这一次，就是徐林试图用梦之钉进入葬星山中的秘境胜天宫。
“您能够潜入他人的意识、领域，亦或者幻境，本质的原理实际上是在以灵魂状态进入。故此，您在幻境中的形象实际上取决于灵魂的形状。
无论在何种情况下，灵魂都会因为进入到不属于自己的领域，而受到主人灵魂力的压迫。被灵魂力压制导致变形倒是小事，灵魂被对方掐灭的话，可就要伤筋动骨了。
但反过来，如果主人的灵魂力弱于您，您就可以反客为主，在意识亦或者幻境中为所欲为。”
老鳙给徐林解释起他在幻境中变形的原理。
徐林回顾过往的经历，果然是如此。
强如天道者可以把徐林当皮球拍，弱如谢四就被徐林随意灌输思想、篡改梦境。
“可为什么我被挤压的形象是只毛球呢？”
老鳙笑笑，捋着胡须意味深长道：“您见过水里的泡泡吗……”
“好了你不用说了。因为球面是极小曲面，这样的形状可以使自身受到的外界压力最小。”
徐林打断了老鳙以小见大地说教，对异世界的机制颇有感慨。
居然这么讲科学？
“说不定是因为绒布球就是绒布球呢。”麻薯打趣着。
其实老鳙说的并不全对。徐林本没有魂魄，幻境中的徐林不过是承载着徐林意识的灵魂物质，仰赖于梦之钉而存在。
“有幻海灵珠的辅佐，您的灵魂力也将提升千万倍。在幻境中被压迫形变的事情绝不会再次发生。
即便面对天命那般的超脱存在，您的魂魄也不会任由祂拿捏。”
老蛟龙龙首微微摇晃，虬结的龙须也舞动着。
“可以告诉吾等您的回复了吗？您愿意继承这份对天命的沉重怨恨，决意将祂彻底拽下神坛吗？”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您请问。”
“天命依旧存于世间，那就说明幻灵魔尊并没有完成伐天的伟业吧？
既然连魔尊都陨落了，你们凭什么认为我可以接替他完成这件事？
你们不过是畏缩在灵珠里的孤魂野鬼，我实在不理解你们何来的自信。”
徐林到底是个多疑多虑的人，他还是对幻海灵珠中的怨念聚集体抱有警惕。
如果这群数量庞大的怨灵反扑他与麻薯，他们可不一定能抵挡。
老龙笑了，就连场间的数千万怨灵也齐齐笑了。
麻薯左顾右盼，不知所以。徐林依旧奇怪地看着老龙，等他给出回复。
老龙得意地捋着龙须：“你根本不了解那位大人。他成功了，天命的根源早已经破碎。
所谓根源，就是那些仙神成为超脱时证得的道。根源一旦被斩断，祂们就不再超脱，彻底沦为万千生灵中普通的一员。”
徐林闻言，大为震撼，厉声反问：“这不可能！那我见到的是谁？那些玩弄人思想的金丝又是什么？”
“根源破碎，天道已经不知所踪。你见到的那些，不过是使用着破碎天命根源的原仙侍而已。也就是那些仗着天命庇护，用其根源为非作歹的天机阁蛆虫。”
老龙冷笑着，獠牙之间吐露着剧烈的龙息。
“他们比阴晴不定的「天命」本尊还不如，完全是使用天命法宝去吸整个世界的血。
你并不需要像魔尊大人一样完成伐天伟业。你只需要去对付几个依赖天命法宝的普通修士就行了。”
徐林咽下一口唾沫，喃喃道：“寻常修士？”
蛟龙一边说着，一边伸出长长的身子，将威严狰狞的龙首探至徐林眼前。金色的龙瞳圆睁，坚定地看着徐林：“天命系的法宝灵器无法控制你，那群蛆虫就没什么特别厉害的地方。这正是吾等认可您资质的原因。
加上吾等的助力，将玩弄人心、篡改天机的蛆虫们除尽，不过是寻常尔尔之事。”
“您已经进入到那群蛆虫的视线中了。”
老龙的嗓音如同洪钟，振聋发聩，他对徐林激道：“还是说，您连拨乱反正的勇气都没有，只待天机阁的算计到来，引颈受戮？”
“如果背后捣鬼的家伙们仅仅只是人类的话……”
徐林抱胸，同样昂首，视线坚定地与老龙的金瞳对视上，“那我也没什么非得得到你们帮助的理由。”
“嚯。”金色的龙瞳微微眯起，老蛟龙忍不住嗤了一声。“果真是魔性之人。”
麻薯也没想到徐林的回答竟是这样，惊喜地戳了戳徐林的腰，“原来你也会装。”
绒布球只需要薯薯一只附身怨灵就足够了。第二只根本没必要！
“我现在对幻灵魔尊的事更感兴趣。他既然有逆伐天命之能，不会到现在还没死吧……比如，他是不是也证得了超脱？”
徐林对幻灵魔尊的道路好奇起来。或许自己能从魔尊的事迹中得到新的可能性。
直白地说，徐林想要他的传承。
所谓擅长操灵与幻术，不就是为自己量身打造吗？
“不，那位大人终究还是陨落了。超脱的仙神远不止一位。”
“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老龙猜到徐林所想。他害怕与天道敌对，也会导致其他的仙神敌对。
“因为其他的事情。超脱仙神不会主观地出手针对任何凡物，除非有凡物胆敢觊觎祂们的根源。”
老鳙悄悄凑到徐林耳边，小声说道：“魔尊大人他……他没度过情劫。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天命的残党未被尽数剿灭。”
徐林瞬间沉下了脸。
什么狗屁魔尊，我看也不过是星压抑龟龟罢了！居然连下半身都管不住。
“你想要魔尊的传承。”蛟龙昂首，嗤笑着俯视起徐林来。
连敬语都懒得用。可见老龙对于徐林的妄想有多鄙夷。
“魔尊大人既能逆伐天命，我若得到他几分真法，剿灭天机阁就不过是举手之事。
这样对我们大家都好。我觉得没什么可笑的。”
徐林倒是把自己的想法说的理直气壮。
“魔尊的东西可不是谁都能觊觎的。我看你是缺乏常识。”老龙的讥笑愈发冷，“世上千百路，每一条路都不可复制，尤其是成魔的道路。
魔尊能做到的事，其他人做不到。”
“不试试怎么知道。”徐林倒也不怂。
“初生牛犊不怕虎。”老龙再次嗤笑两声，忽然转念提议道：“幻灵洞天的深处藏着一把魔尊用过的魔剑。百年以来，我们谁也无法靠近。
你，敢去取吗？”
“魔剑？”徐林有些意动。
他在不经意间已被大小姐与小棉袄带偏，听说有宝物就当成自己的盘中餐。
老鳙慌张地一边摇头，一边摆手，暗示徐林不要应下。
“汐，你带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去看看。”
第81章 幻海灵珠「业火」
“幻灵洞天深处的幽冥中，藏着业火地狱。曾被幻灵魔尊用以讨伐天命的魔剑就保存在业火之中，其名为——「神明妄论」。”
伴着老龙的解说，怨灵集群中飘出位套着大块破烂麻布的少女，仅有四肢露在麻布外头。
她的手臂消瘦得厉害，却看不见骨头的形状。双足不着片缕地点在空中，称得上是娇小白嫩，玲珑剔透。
分明只有165左右的身高，却因为身形瘦削而显得修长无比。
不同于徐林奇怪的注意点，麻薯一眼盯上少女的头发，看得出奇。
海族少女生着一头湛蓝色的长发，澄澈透亮如海蓝宝石，淡淡的苍蓝色之中带着些剔透。不仅如此，她的眼眸好似碧玉，犹如早春的柳芽般青翠。
看惯皇朝人的黑发黑瞳，大小姐不由得惊奇。
被老龙唤做汐的少女，飘落在徐林与麻薯的身前，笨拙地侧身施礼，道了个万福。
模仿人类的礼仪或许是在为难她。
徐林注意到，少女的眸子空洞无彩，全无高光，仿佛人偶般木讷。
“这位是吾等的圣女——汐。就由她带你去业火地狱看看吧。”老龙随意地介绍着，口称是圣女，但他似乎对少女并不重视。
也对，哪家的圣女会披破麻布片。
“罚罪业火保护着魔尊遗失在此的魔剑，它会焚烧入侵之人的神魂。
若有灵魂弱小者胆敢进入业火地狱，不消瞬息就会被业火焚尽，连灵魂残渣都留不下来，成为业火的一部分。
若是灵魂强大者进入，则其身上的罪孽会被业火激活，导致业火燃魂之效更甚。越是罪业缠身之人，越是会被罚罪业火折磨。”
老龙揶揄道：“不过话又说回来，灵魂强大者，手上的鲜血真的会少吗？
魔尊只允许灵魂强度远高于所缠业障者抵达罚罪业火的深处，也就是他自己。
当然，若你是灵魂纯净而强大的人，依旧可以到达业火尽头。可你是吗，禁忌物契约使？”
面对老龙的讥讽，麻薯不爽地反驳道：“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是正义。
你这条老泥鳅懂什么？恶灵就不能灵魂纯洁吗？”
徐林确实是打从心底认可麻薯的纯洁。哦不对，大小姐应该说是纯粹的厉害。
她从不认为自己犯下了业障。
卧病在床而没有受到过任何的德育，大小姐的求生利己本能永远在第一位。这与徐林是天差地别的。
“您还是再想想吧。灵魂焚烧之苦，并非常人可以忍受。”
老鳙仍旧在对徐林微微摇着头，他不希望徐林白费功夫。
“那处业火地狱即便是吾也不敢踏足。你此时放弃，却也称不上懦夫。”
老蛟龙龙身游动，肃穆地立于天穹之上，俯首藐视着徐林。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徐林俯身看向脚下，幽冥深处，无边无际的罚罪业火隐隐显出形状。
先前被叶凌天用真火烤过一遍，麻薯见着无边业火也不畏惧，对着徐林坚定地点了点头。
老鳙见麻薯这样儿戏，忍不住皱眉哀叹。好不容易遇见个资格者，怎么是个疯的。
“要去吗。”人偶一样的汐小声开口。
她的嗓音空灵婉转，但却没有一丝感情。连疑问语调都听不出来。
“若是无法忍受，我会带你们出去。”
“还有保险？那必须去！”麻薯自信宣言。
“烦请带路。”徐林附和。
汐一言不发，移动到徐林的身后，用纤细的双臂绕过他的腋下，双手交叉挽住他。
汐的手凉丝丝的，像是大海。她完全没有在用力，仅仅是敷衍地抱着徐林。
还来不及反应，徐林就觉得身体一沉，整个人向幽冥之中下沉，如同悬溺在浩瀚的海水之中。
他仰头看见密密麻麻的怨灵们离自己越飘越远。老龙的眼神依旧轻蔑，老鳙的眉头仍旧紧皱。
麻薯赶忙钻入徐林的灵台之中，与他融为一体。
无边无际的火焰之海，汹涌沸腾，无穷无尽地延展至视野的尽头，同样铺展到徐林思绪的尽头。
罚罪业火并非凡俗之火的色彩。深红、暗紫、墨黑，彼此交织，纠缠不休，永无休止地翻腾。像巨蛇般扭曲向上腾跃，像粘稠的熔岩蠕动流淌。
业火地狱察觉到徐林一行的闯入，粗大的紫黑色火舌猛地从火海中爆燃窜出，势如毒蟒。它不满足于舔舐虚空，猛烈地缠住徐林的身体。
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贯穿徐林的全身，如无数烧红的利齿在啃噬他的皮肉与骨髓。
徐林死死咬着牙，任由身体沉没进业火缭乱之中。
他隐约看见，火焰的深处有无法辨识的阴影在扭动。
那是被投入此间的灵魂残渣，早已被灼烧得面目全非，却仍被火焰牢牢攥住，熔炼不息，彻底成为地狱的一部分。
焦糊的气息混着浓重的硫磺恶臭，沉甸甸地压入肺腑。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滚烫的灰烬，灼得喉咙深处阵痛不已。
“哈赤……哈……”
徐林听到了灵体深处的声音，那是大小姐强行压抑的喘息声。他体会不到麻薯的感受，他们之间的共感已经被麻薯单方面切断。
“大小姐？你还好吗？”
有些事情总归不是一厢情愿就能做到的。
无论大小姐再怎么心思通透，罚罪业火都一丝不苟地细数着它的罪孽。
这里是惩戒的刑台，又是忏悔的祭坛。
地狱的紫炎并不想给徐林关心他人的机会，愈发肆意地在徐林面前扭动起来。他竟在火焰的扭曲舞动中，看到了此生曾犯下的种种罪孽：贪婪、欺骗、冷酷……
心系家国的王进、义愤填膺的镇魔司下属、雄心勃勃的崔连城，还有背负血海深仇的叶凌天。他们纷纷从火海中探出扭曲的头颅轮廓，空洞的眼窝无声地凝视着徐林。
被徐林残害的人们在罚罪业火中纤毫毕现，灼烧着他记忆中的污点。
“是你先要杀我的！平白无辜被穿越，难道我就该死吗？”
“不要怪我！你们有在乎的人，我就没有吗？只有你们死了我才能活。”
“你这畜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自己找死！”
沙洲城里惨死的镇魔司将士，葬星山中被虐杀的监灵司兵痞，将徐林团团围绕在火海之中，像是索命恶鬼。
“我可没杀你们……我只是……纵凶杀人……”
徐林放弃了狡辩。
他甘愿承担麻薯犯下的一切杀孽。
他的内心深处也想这么做。
“回去吗。你快死了。”
抱着徐林下沉的汐忽然停止了行动，向他发出警告。
一腔热血的确不足以战胜魔尊的业火。
徐林大喘着气，细心地感受起灵台深处麻薯压抑地呜咽声。大小姐即便忍耐至极限也不愿开口要徐林放弃。
这样嘴硬勉强可不好。
“汐为什么能在业火中来去自如？”徐林忍受着灼心之痛，向面无表情的海族少女问道。
“我不知道。”汐机械地回答道。
见徐林不说话，她又补充道：“因为我是圣女。”
看着呆愣愣如人偶般的汐，徐林苦笑着摇了摇头。
或许这就是“纯净”的灵魂。傻到罪业都无法诞生。
“汐是什么水产……啊不是，你是什么样的种族？”
“海月。”
第82章 幻海灵珠「小汐」
“海月是什么？”
即便蒙受烈火焚烧之刑，徐林依旧是这样问了。
“海月就是海月。”
“水母。”麻薯自牙缝间挤出两个字来，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像是软体动物的本能。
古往今来，水母其实就叫水母。海月只是一个特殊的品种。
“无脊椎动物啊，怪不得不太聪明的样子。”
徐林好奇地将手探进汐的麻布衣袍下，用手掐着她的腰上下摸索起来。
果然是真空的吗？
少女的皮肤细嫩光洁，摸起来冰凉凉、滑溜溜的，帮徐林消去了些高温炙烤带来的暑意。
“居然有脊椎吗？”
“她只是灵魂而已，你怎么摸出来的！”
状态不妙的麻薯依旧孜孜不倦地吐槽起徐林的不是，好像这样就能显得它状态无虞。
“为什么连水母都能进化成人形呢？而且妖族为什么一定得和野生动物有对应。”
徐林一边检查着汐的身体，一边思考起些不合时宜的生物学难题。
汐不知道徐林在干什么。她没有任何反应，像入机一样愣在原地，顺从地被徐林抚摸。
少女呆呆地看着徐林，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没人教过她要怎么做。
徐林的手在汐过于宽大的袍服下摸索了会儿，对着她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真神奇，连繁殖器官与繁殖方式都改变了，变得与人类一模一样。
话说小汐有无性繁殖的能力吗？”
汐学着徐林，也对他眨了眨眼睛。
好傻。
可不消片刻，汐无神的瞳孔就猛然瞪大，小嘴也惊讶地微微张开。
她感觉下半身痒痒的。
但这样的感觉好像也不错。应该算是，舒服吧？
徐林抽出自己的手指，得出了结论：“小汐的身体还是会起反应的。并不是神经萎缩，只是有点傻。”
“玩够了没有！”麻薯再也无法忍受徐林的胡闹，大声地斥责起来：“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痛苦，还不赶紧下潜到业火之中，取出那禀魔剑！”
“原来大小姐也知道喊痛啊。”徐林停下了自己的动物观察。
小汐看着徐林的手从自己身下抽开，怅然若失与痒痒的刺挠感同时袭上心间。
“不要。”
她鬼迷心窍地呼出了声。可随即又呆呆地闭上嘴。
徐林惊讶地瞟了眼将头低下的小汐，还是把对话的重心放在了麻薯身上。
“大小姐你太逞强了。我如果不管你，你就准备一直装作若无其事吗？”
麻薯咬着尾巴在灵台中蜷缩成团，像是遇到危险的鼠妇。
它并没有回答徐林的问题。
“再深入下去你会没命的。”徐林语重心长地叹息了一声。“答应我，以后别这样莽撞好吗？退却并不是无能的表现，而是智慧。”
“可我想为你做到更多事。”
“我根本不需要你为我做任何事。你只要老老实实地活着就行。”
徐林拍了拍脑袋，将体内萎靡的麻薯直接拖了出来。
“你现在就给我回去。”
徐林一把将麻薯塞在了小汐冰凉的怀抱之中，麻薯也不禁觉得稍微好过了些。
“小汐，你现在就把麻薯抱出去。”
“什么意思？”麻薯咬着牙问向徐林，“你不是想放弃，而是想丢下我一个人继续？
绒布球，这不可以！要么我们一起退回去，要么我们一起承担风险。你一个人去算什么？”
“我一个人就能解决。大小姐，你是阴灵，闯业火地狱这种事不适合你。”
徐林将头与麻薯抵在一块，温柔道：“你我一心同体，更该优势互补。你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我也能做到你做不到的事。”
他转头再次向小汐吩咐道：“麻烦你带它回去。”
“不行。龙王命令我看好你。”
果不其然，小汐只是受老龙命令，负责看管徐林的安全带。
“那我命令你带麻薯回去。”
“我……”小汐有点犹豫。
“你这次听我的。下次我还陪你玩。”徐林伸手探入小汐的衣摆内，抚慰着她的身子。
小汐本能驱使地浑身一颤，贪恋地看着徐林抽出的手。
“好。”少女果真傻傻地抛下徐林，抱着麻薯转身向上。
可她又觉得哪里不对，回头看去，徐林已经顺着重力，向下方不见底的业火地狱坠落而去。
于罚罪业火中自由落体，徐林不禁又自我审视起来。
没想到和谢四做的练习会在今天发挥作用，还真是……荒谬至极。
徐林自忖，他并没有什么加藤鹰之手，可奈何小汐就是吃这套。
不要太荒谬！为什么自己穿越至今，不是看到美少女在0721，就是被逼着去帮美少女0721呢？
徐林如此想着，将手中的梦之钉收了回去。
他已经偷窥到了小汐的秘密。
她的确不是什么高贵的海族，圣女的身份也是幻灵魔尊亲手指给她的。
也难怪老龙对她没什么尊重。
她真的有什么不受业火炙烤的纯净之心吗？
假的。即便是再圣洁的凡人，也会被魔尊的业火烧成灰烬。
想要通过罚罪业火，只有一种可能：魂魄强度远高于自身所缠的罪业。
身为附身怨灵的麻薯对此天生吃亏，除非真有一天，大小姐强大到不可一世。
小汐为何能在业火地狱中畅通无阻呢？
只因她是——
琉璃净体。
几千万海族中出了这么唯一条带阴性体质的水产。这正是幻灵魔尊给她封了个圣女位置的原因。
所以说，魔尊遗留下的宝藏，徐林其实已经找到了。
魔尊因情劫陨落，没能来得及用小汐做什么事。那就让徐林来完成这个遗憾吧。
至于说魔剑「神明妄论」的事。
取走想必是很难了，但徐林想要看一眼。
看一眼能斩碎天命根源的魔剑到底长什么样。
深渊底部，墨黑色的浓稠烈焰化作惨死于徐林手中的厉鬼们，张牙舞爪地向坠下的徐林涌去，将他团团包围在正中心。
最深的罚罪业火好像石油，黏稠、漆黑，彻底包裹了徐林的视线，让他什么也看不见。
徐林被彻底烧成了灰烬。
小汐抱着麻薯，回到了怨灵们的聚集之处。
老龙见此一幕，远远地就轻嗤起来：“哼！业火焚身的感觉想必不好受，看那小子还敢不敢口放狂言……”
小汐将麻薯轻轻地放在地上，抬眸呆呆地看向龙瞳圆睁的老龙王。
“那小子人呢？”
“丢下去了。”
“蠢货！”龙王的震怒宛若雷鸣，海族们瑟瑟发抖，齐齐跪了下去。
小汐疑惑地左右张望一圈，也学着他们的样子跪下。
“你给我起来！”龙吟之声愈发暴怒，简直是怒不可遏。
小汐侧眼，偷偷向身边的同胞们看去。他们似乎都在气愤地盯着自己。
“汐！”
小汐听见龙王呼唤，赶忙利索地站起身，再次抬头看向老龙王。
“去给我把他带回来！你知道一个资格者有多难遇吗？
错过这一个，我们就都得腐朽在珠子里！”
老龙王甚至懒得问小汐为什么做出这样的蠢事来。徐林的存活才是第一位的事情。
“去！快给我去！”
小汐得令，赶忙朝着业火地狱下沉而去。
哇！那家伙说的「下次」这不就来了吗？
第83章 幻海灵珠「魔尊」
徐林身为穿越者，与天元大陆的土着有着相当本质的不同。
决定对象「徐林」性质的，是产生于物质的意识。
但决定对象「谢四」「春心」等性质的，是依附于肉身中的魂魄。
肉身毁灭，徐林的意识便消散。存在「徐林」便也随之消逝。
可对于天元大陆人，事情并非如此。失去肉身，也还有麻薯、小汐这等恶灵的存在。夺舍、转生、借尸还魂，天元大陆上重塑肉身的办法要多少有多少。
但反过来说，魂魄的消散标志着天元大陆人的存在彻底消弭。
因为没有魂魄的缘故，徐林暂用的这具魂体即使魂飞魄散也不会如何就是了。
大不了用积蓄的灵魂重新捏一个魂体就是了，就像天元大陆人重塑肉身那样。
幻海灵珠此时就在徐林的心轮之内，用意识调动起脉轮中的灵魂物质是相当轻松的。
徐林的意识在罚罪业火中坠入不见光明的深渊。
深紫色、墨黑色的业火只要瞬息就能将他的魂体燃成灰烬，可下一刻，徐林就会用灵魂物质重塑自己的魂体，继续向下坠落。
死亡。
新生。
死亡。
新生。
无尽的轮回。
徐林像是接触不良的投影信号，在业火地狱中一闪一闪的。
察觉到灵魂积蓄槽以令人心碎的速度向下坠落，徐林自觉缩成了一小团毛球。
反正染上业火的一瞬间就会湮灭，不如省点材料费。
对黑暗的恐惧、烈焰焦灼的痛苦、对残害之人的愧疚，都在一次又一次的折磨下变得麻木。
“为了利益杀人而染上罪业，不就像是下水摸鱼弄得一身湿吗？天经地义，理所应当。
所以……那又怎么了？被业火焚尽不过是我理应付出的代价。”
潮水般的灵魂拷问与撕心裂肺的痛苦没能使徐林屈服，他麻木地释然了。
被烤就被烤吧。
被带孝女咒杀、被王进袭杀、被镇魔司的条子追剿，徐林都没抱怨什么。
他有被杀的觉悟。
因为杀人者应该有被杀的自觉。
徐林睁不开眼，到处都是墨黑色的浓稠业火，好像高炉底层的高温液体废渣。
他的坠落越来越慢，几乎感受不到时间的流动。
他已经数不清自己的死亡，他几乎感受不到疼痛。
可能死了八九百次吧……
不看攻略玩RpG游戏都未必死得了那么多次。
想点什么别的事情打发一下时间。
1111，无解；1112，无解；1113，无解……
（1+1+1）x8=24……
无解、无解、无解……
3x3x3-3=24！
徐林正兴奋地如此算到，噗通一声，他重重摔在了一块被黯淡白光照亮的石台上。
他的嗓子被热浪烧灼得发不出声音来，尽管这只是一具灵体。
意识疲惫不堪，徐林趴在地上，行动不得。
石台那边有淡淡的柔和光线照下，照亮了一块醒目的剑台。
好像徐林前世在无数文艺作品和电子游戏中见到的那样——插在剑台中的石中剑。
那是熠熠生辉的幻想，不单单只是稀世珍宝，更是特殊的象征。
或许是勇者，或许是英雄，或许是王。也可能只是幸运与强度。
泪水不争气地涌出徐林的眼眶，他可能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一样想哭。
他明明为此付出了那么多！
时间、灵魂、感情，忍受了那样非人的折磨。
可为什么事情会是这样！
他努力地昂起头，拼命地观察起石台上的魔剑。
他很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石台中仅仅只是插着一小段腐朽不堪，满是豁口的锈蚀断剑。
断剑的周围，还散落着许多碎片，有的已然腐朽至看不清形状，有的干脆就化为了尘土。
有两块大一点的部件，应该是脱落下的剑格与剑柄。
“怎么可能……粉碎天命的魔剑也会腐朽断裂吗……”
徐林艰难地向不成模样的魔剑爬去，心间像是空出了一个大洞。
啊啊啊！为什么！
自己明明都已经穿越了！
努力未必得到回报这种现实系要素，就不要出现啊！
宝物的存在不是幻想世界的底层逻辑吗？
“世上本就没有魔剑。”
淡淡而空灵的话语自上空飘来。
身无片缕的少女穿越业火，飘然而落。她身上的麻布早已被业火焚尽。
赤着双足走过徐林的身边，少女径直来到插着魔剑的剑台之上，用手将没在剑台里的魔剑碎片拔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少女的动作太过于用力，魔剑在她的手中化为砂状的铁锈尘埃。
汐张开手心，用嘴轻轻一吹，那些魔剑的尘埃就随风散去，隐没在暗影之中，再也不见。
“魔剑之所以为魔剑，只是因为它被魔尊使用。”
汐如此说着，与趴地上的徐林对上了视线。
少女原本无神的眸光中闪着亮白色的纹章，一股不属于她的气场散发而出，自信而威严。
“世上没有不朽的存在，更不需要不朽的存在。即使是仙神，也终将会腐朽。”
“你是谁？”
“名称只是一种代指，不具备任何本质的刻画能力。”汐合眼摇了摇头，“但他们称呼我为幻灵魔尊，或许能让你对我有个印象。”
“幻灵魔尊？你没有死！”
徐林的脑中炸开晴天霹雳，或许他不该来此。
这傻逼异世界里最不缺的就是毫无征兆的危险。
“放心。我已经死了，死在一个女人的剑下。”
汐丝毫不在意徐林的态度，大大方方将自己白皙纤细的身子袒露在他的面前。
她张开双手，踮着脚尖扭动了几下腰身，像芭蕾舞演员，饶有趣味地打量起自己的肢体。
“怎么有些营养不良。看来在我死后，那些臭鱼烂虾对待本尊的女儿并不好啊。
真是畏威而不怀德。”
汐冷冷地笑着，打了声清脆的响指。亮紫色的光华自下而上地漫过她的娇躯，为她重新换上了一身衣装。
绫罗长袜亮白似乳，一直包裹到脚踝上方，点缀着雅致的花边，更显少女的玉足娇小可人。
一身海蓝色的锦绣琉璃裙，浅黄色的束腰扎成蝴蝶结缀于身后。收胸束腰的裙装凸显出小汐苗条的腰肢，也把她那不大不小的b cup衬得丰饶了些。
湛蓝色的长发有几束被桃红色丝线编织着摆在身前，其余在脑后各自缠绕一圈，缀着簪花发饰，编为双平髻垂于脑后。
人靠衣装马靠鞍。变装后的小汐比浑身赤裸时更显得美丽可人。
见此一幕，徐林瞪大了眼。
这魔法少女变身一样的既视感是什么啊喂！
如果说小汐的新衣有什么问题……
那就是裙摆好短，勉强才遮着一点大腿，随便晃一下几乎就要走光。琉璃裙宛如水母的伞，虽说是流光溢彩，但晶莹得将少女粉嫩的肌肤也透了出来。
这根本什么也没遮住吧！
“你在想什么呢？”汐抱胸俯视着目瞪口呆的徐林。
“总不是在想，堂堂魔尊竟会如此坦然地寄宿于女儿之身吧？
那你可就错了。只有俗人才会在乎性别之差。依我看来，男、女，甚至说不男不女，都不会影响我的道路。”
第84章 幻海灵珠「传承」
业火涤荡的痛苦不断在神经之中翻涌。
抑制住精神的疲惫，徐林强撑着想要站起来。
“站着与我对话，其实并不会显得你更有尊严。以你这个状态，趴着会比较舒服。”
“可我想跑。”
“啊——”汐微微仰头，拖了个长音，“为什么要跑呢？
既然不顾死活地闯来此处，你不就是想要我的传承吗？如今本尊现身于此，不应该喜出望外吗？
不知死活之辈噗通一声跪倒在我身前，连磕三个响头就想拜我为师，也是偶有的事。”
“可前辈方才不还说自己死了吗？现在又是如何现身于此。”徐林反问道。
汐摊了摊手，“算不得是我亲身降临。这只是留在小女灵魂内的自动程式。
当她的负面情绪积累过多时，自动程式就会被触发，由我来保护她。”
汐解说着，竟是自然而然地用食指挑弄起身前的辫子。
“现在于你面前的我，没有自我意识，没有特殊力量，也没有全部的记忆。只能进行一些简单的预设处理，就比如说对话。”
徐林暗暗松了口气。如果魔尊没有无聊到忽悠自己的话，他就还没有到山穷水尽之地。
“前辈想来和我说什么？”
汐点了点头，“别紧张，你很好。闯过业火炼狱而不魂飞魄散，你一定有着相当过人之处！”
“前辈谬赞。”
卡bug逃课却对外宣称自己硬实力通关，徐林还没那么厚脸皮。
“你不是想要我的传承吗？”汐抱胸淡笑，饶有趣味地看着徐林，“我给你这个机会，由你来继承我的衣钵。
毕竟我也不想，看着自己的技艺埋没于时间长河，最后落得个寂寂无名的下场。”
徐林向后退了两步，他对免费的东西过敏。
“但这里有个条件。”
舒服了。这样才对嘛。
徐林洗耳恭听，正想瞧瞧魔尊大人打什么主意。然而她的下一句话就把徐林给整不会了。
只见汐伸手指向徐林：“你——”
说着她又指了指自己，嘴角笑意更浓：“你得娶我的女儿为妻。”
“什么？”徐林不可置信。
“什么什么。”汐的表情忽然冷了下去，“我要你娶汐为妻，你听不见吗？”
“晚辈听清了。可这是为什么？”
“要什么为什么？让你娶魔尊的女儿，难不成还委屈你了？”
汐冷斥着，向徐林走近了两步，用满是威严的目光瞪着他。
徐林没敢提汐只是亡魂的问题，撇开话题问道：
“汐小姐真是魔尊大人的千金？”
“既然是我养育了她，那她自然就是我的女儿。”魔尊的回答底气十足。
果然，撑死就是个养女罢了。
“汐小姐圣质如初，有淳古之风。”徐林勉强恭维了句。
汐轻轻睨了眼徐林，听得出来徐林话里的意思：你女儿是个baka！
“汐在被我收养之前，受了点刺激。她那时还尚且年幼，却是亲眼目睹了家人的惨死，乃至于数万族人被屠。
我在鲜血晕红的海水中捡到了缩成一团的她。封闭心智，只是她自我保护的手段。”
听完魔尊的讲述，徐林惭愧地垂下了眼帘：“没想到汐小姐还有那样悲惨的过去。”
略有感慨之后，徐林向魔尊问道：“那些残害汐小姐同族的歹人呢？都被您杀死了吗？”
听完徐林的问题，魔尊眉头紧锁，倍感奇怪的歪了下头。
“是我杀的啊。”
魔尊的回答漫不经心，轻飘飘地传入徐林耳中，压得他脊背发凉，浑身喘不过气。
他的手不自觉握紧。
自己在想什么呢？魔尊不就该如此吗？
魔尊似是没有察觉到徐林的异样，仍旧轻松地往下说着：“过去之事，多说无益。你应该关心一下汐的未来。”
她说着，将手附在了徐林低垂的脸颊上：“就由你来治愈汐曾经蒙上的伤痛。”
徐林咽了口唾沫。他不知道该如何评价眼前的家伙。
完全不像是正常人的行为逻辑。
“你听说过禁忌物吗？”魔尊忽地问道。
徐林讷讷地摇了摇头。
“啊。”魔尊似是感慨，点了点头，“不知道最好，不是什么好事。
话说回来，汐现在只是亡魂，我要你娶她，还须依靠别的方法。”
徐林自忖，他应该完全没有答应过娶汐为妻才是。魔尊这完全就是强买强卖。
“我有办法让你们做到神魂交融，一心同体，成为真正的灵魂伴侣。”
徐林心中升起些不妙的预感来。
只听汐继续说道：“其实办法很简单。世人尊称我为幻灵魔尊，自是因为我对神魂一道造诣极深。
我有一秘法，可将死者亡魂注入活人丹田之中，让死者亡魂与生者之魂融为一体。届时生者与死者相辅相成，生者炼体，死者炼魂，共登巅峰，事半功倍。
我的愿望，其实就是让汐与你结为连理，夫妻一体。也好成为你天骄路上一大助力。”
硬了，徐林拳头硬了。
没想到有人能把禁忌物与附身怨灵说得这么正大光明！
这幻灵魔尊果然是个厚颜无耻的老贼。
罚罪业火本就不是禁忌物契约使能闯进来的。徐林说自己不知道何为禁忌物，魂灵魔尊的程式就也没有多做怀疑。
“如何呢？”汐用手勾着徐林的肩膀，和煦地笑道：“娶我幻灵魔尊的女儿，并不委屈你吧？”
“汐小姐千金之体，小子何德何能。”
“哎，别说这种话。”汐笑得愈发开心，“你小子能闯过业火地狱，定是当世人杰，与汐更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再说了，本尊爱女的清白之身都被你看了个光。你如何能不负责任？”
“你不也看了？”徐林反驳。
“哈哈。”汐大笑两声，指着徐林晃了晃手指，“你看你，与一个程式如此计较。这副身体，这个声音，不都是小汐的吗？其实只是汐在调用父亲留下的数据进行自我保护，意识与记忆都还是她的。
告诉你个秘密。天龙皇朝的老皇帝神识遍布京城，出入京城的所有人在他那里都与赤身裸体无异。难道大家全不过了？”
徐林并不在意这种事，他只是想噎一噎幻灵魔尊，没想到反而换来了魔尊的嘲笑。
魔尊似是不在乎凡俗的一切观念。
“你小子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徐林的沉默无语让汐有些恼火，“白给你个老婆这么犹犹豫豫？难道还要我腆着脸求你娶？”
“晚辈不是这个意思。晚辈实为了求前辈的传承而来，并不是觊觎令千金。”
“可以都要。”汐咧嘴笑着，用手在空中画起圈圈，“我的传承本就是为汐准备的嫁妆。那就这么说定了。”
徐林原本就想着将汐与幻海灵珠收入囊中。此时幻灵魔尊热情地想要将她们送与自己，徐林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真是贪得无厌的家伙。
汐画着道纹，嘴角勾笑地向徐林问道：“小子，你知道魔道中人都是怎么进行死后的传承吗？”
“不知。”
“魔道中人……哦不，世人皆缺少信义。少有人能坚守约定，尤其是在无人看管之时。
即便得到了死者的传承与恩惠，也少有人能将他们尊为恩师，并牢记他们的教诲。
更不用说什么帮死者达成遗愿了。我都不知有多少照顾师母师妹，最后照顾到床上去的败类。”
“前辈放心……”
“诶，你别对我发誓。我从不需要别人的承诺。”
汐眼神一凛，快速念咒，厉声喝道：“永世之咒，去！”
徐林双瞳猛地一滞：cnm，居然是靠诅咒！
第85章 幻海灵珠「深渊」
【汐的婚约】
【花费：●●（悔婚）\/■■（退婚）】
【描述：迎娶尊贵雍容的魔尊千金，须得最高规格的婚嫁礼仪——三书六礼，明媒正娶。】
【效果：快去走完三书六礼的流程，抱得美人归吧！】
【查看详细任务进度】
【来源：汐】
【状态：纳采·三书（0\/3）·六礼（0\/6）】
【解除方式：当前网络不畅，请联网重试！】
「笼中鸟」已经将魔尊施加的诅咒显示在徐林的眼前。
网络不畅是什么鬼！
“为什么是婚约？我还以为你会用诅咒奴役我。”
徐林连一丝的惊讶也无，甚至还有点奇怪。
就这样？
汐的眼皮跳了跳，没想到眼前的小子竟然如此镇定。
突然间中了魔尊的诅咒也无讶异，是有这方面的见识，还是说心态已经好到了这个地步？
“哼，你以为诅咒是可以随便施加的吗？越是违反当事人意愿的诅咒，其代价就越是深重。诅咒说白了也只是一种不讲道理的契约。”
徐林懒得听魔尊逼逼叨叨，查看起三书六礼的任务进度。
【下一个进程：纳采】
【?提亲】
【汐的户口本为空，此项自动完成】
【?求婚】
【求婚须得准备奠雁礼，象征忠贞和顺的鸿雁是常规的选择。】
【不过五凤之一的鸿鹄同样是高尚贞洁的象征，而且名字里也有一个鸿。方便起见，就拿它来代替吧！】
【捕猎鸿鹄（0\/1）】
徐林：？
虽然徐林还不知道鸿鹄是什么玩意，但是捕猎这种鸟到底比捕猎大雁方便在哪？
汐并没有注意到徐林抽搐的面色，继续解释着：
“诅咒成立，那就说明你对汐确有意动。既然如此，小子你就该一心一意，好生对待她。
这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只是考验你的态度。”
神tm考验态度！徐林从一开始就只想白嫖。
“三书六礼的具体要求，我会传达到你的脑中。”
“不用，我已经看到了。”
徐林脑中盘算起如何对付汐身上的自动程式，然后再将婚约也给撕了。
他虽然想得到汐不假。可他想要的是打工的帕鲁，而不是老婆。
“我当然会好好对待小汐的。”
面对魔尊，徐林露出了一抹微笑。
阴谋的笑。
汐长舒了一口气，闭目点了点头，“汐是我最后的挂念，不要怪我用永世之咒约束你。
也别嫌我定的三书六礼麻烦，等你走完流程，一定大有裨益。
汐终究是魔尊的女儿。她的嫁妆相当丰厚。”
她缓步走上石台，双臂舒展高举，纤细五指在虚空中翻飞结印，勾勒出肉眼难辨的玄妙轨迹。皓腕轻旋，一双素手似穿花蝴蝶。
刹那间，幻海灵珠中沉睡的幽冥，在汐的指间引动下轰然苏醒。深邃的黑暗不再死寂，如同被赋予生命，汹涌澎湃似海洋深处的狂暴暗流。
如墨的幽冥迸发出星夜的光辉。亿万幽光汇聚、流淌，化作一条条如梦似幻的星璇缎带，环绕着徐林与汐，急速盘旋。
颠覆认知的诡谲异象，令徐林心头剧震。
幽冥已凝练如水，虚空中蜿蜒流动，瞬间凝聚为漩涡。
漩涡的中心赫然便是徐林。如同风暴之眼，更是寂灭与重生的临界。
“深渊的精华能帮你褪去凡躯，同样也是与汐缔结契约的过程。
肉身与魂魄会有一些痛，忍着点。这是淬炼的过程。”
汐的声音空灵而威严，不容置疑。
话音未落，那海水般的幽冥已裹挟着吞噬万物的气势，将徐林的魂体彻底淹没。
不仅如此，徐林现世的肉身之中，幻海灵珠骤然搏动。
沛然莫御的深渊精华，如同自九幽深处迸发的伟力，随着滚烫的血液，狂暴地冲刷向他的四肢百骸。
无论是由外向内疯狂挤压魂体的液态幽冥，还是由内向外狂暴撑裂肉身的深渊精华，其中蕴含的能量，都远远超出徐林的承载极限。
深渊，乃无尽海最幽暗之底。万丈海渊积蓄的天地伟力，永夜之黑与可怖重压，使其成为真正的生命绝域。
咽喉被恐怖的窒息感扼住，五脏六腑仿佛被无形巨手攥住、揉捏、压扁。
徐林喘不过气来，意识也在无边痛苦与重压下沉沦。
他仿佛看见自己被丢入了那无底的深渊。
凡人入之，一瞬便会炸的四分五裂。仅仅只是因为体内外的压强差。
徐林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一个脆弱的水泡，天渊之别的磅礴压差，瞬间作用于他的身体——
他在由内而外地、无声无息地……支离破碎。
幻海灵珠，海族亡魂聚集之地。
“这都三个时辰了。”
“肯定完了。”
“那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成千上万的海族窃窃私语着。
老蛟龙已无心力去维持场间的秩序，眉眼紧皱满是苦涩，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业火地狱上方跳动的火苗。
他不理解，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不惜命之人。罚罪业火的痛苦是随深度渐进的，正常人完全可以在被焚尽之前逃出来。
更何况原本还有汐这个保障在。
那个愚蠢的魔女！竟然连资格者都看管不住，她到底有什么用？
可偏偏只有她能得到魔尊的青睐，甚至于说出入魔尊留下的业火地狱。
被汐带上来的麻薯很早就缓了过来。老鳙正偷偷打量着它的表情。
并非焦虑、担忧、恐慌的任何一种，也并非镇定、自信、坦然的任何一种。
那是一种咬牙切齿的深恶痛绝，又有一种无可奈何的心碎哀怨。
好像是收到妻子出轨消息的大臣，明明已是怒不可遏，却还要顾全大局地等待皇帝早朝的结束。
NtR作品里无能的丈夫。
老鳙皱眉，他看不懂。但他大为震撼。
忽地，老蛟龙凝重的瞳孔猛然缩小，围观的千万亡魂也在一阵沉寂后发出愈加嘈杂的声响。
“这是？”
“怎么可能？”
“深渊的气息？”
老鳙慌张地看向老龙王，他们不约而同地试图沟通幻海灵珠。却不约而同地都失败了。
幻海灵珠在他们不曾留神的时候，已然易主。
新主人的诞生，不曾经过他们任何一人的同意。
但现在也不需要他们任何一人的同意。
事实已经成立。
仿佛抱着长条抱枕，汐从侧边搂抱着徐林的身体，整个人都好像挂在他身上。
她旁若无人地偏着头，眯眼将小脑袋贴在徐林的右边胸口，拼命嗅闻着他身上的气味。
二人就用这种缠绵的姿势缓缓上浮，来到了所有水产的眼前。
万千亡灵，无一不在惊讶、诧异、不可理解。
唯有一个人例外。
“你这条一身鱼腥味的偷腥猫！给我松手口牙！”
徐林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是商鞅。
第86章 幻海灵珠「二锁」
徐林的意识在黑暗之中蒙昧。
他的身边围满了人。听声音似乎都是女孩子。
她们应该是在争吵，争夺着什么物品的归属权。
显然争吵中的女孩子是不可能达成共识的。
下一刻，徐林的身体就被数股巨力野蛮地撕扯起来。
他能明确地感受到，自己的手，自己的脚，甚至是自己的头都在被人拖拽。
他简直是要被撕得粉碎。
啊！好疼！
我懂商君——我懂商君了！
徐林木然地看着自己被大卸八块，每个人都得到了他的英雄碎片。
魔女们紧紧地将他的尸块攥在怀中，心满意足的欢愉未能持续多久，她们就再次将目光放到了其他人持有的石块上。
谁都想要那块不一样的。
那块带有星之器的碎片。
徐林的尸体也未曾得到安宁。
蒙昧的意识再次被巨力撕扯，他几乎要从中间裂成两段。
“绒布球是我的！你这个第三者松手！”
“明明，是我的。”
猛然从噩梦中惊醒，徐林警觉地确认起周围的情况。
自己的左手正被麻薯叼着。
大小姐似是使出了吃奶的劲，一口咬在徐林的左手小臂上，小尾巴同时缠绕住上臂，双眼紧闭，用力地将他向一边拽。
徐林偏头看向另一边。
自己的右手正被小汐攥着。
少女将徐林的手臂按在自己胸前的两团柔软之中，再用自己的纤纤双臂交缠，死死地箍住。她并没有再拽徐林，只是用力地将他固定在原处，满目愤然地瞪着麻薯。
“你们在干嘛？拔河吗？”
徐林冷冷地一斥，两人尽皆放松了手中的力度。
但事情并没有好转。
“绒布球！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
大小姐眼中满是委屈与不甘的愤恨，晶莹的小珍珠簌簌地顺着它圆润的灵体向下流淌。
“支开我就是为了偷偷勾搭其他恶灵吗？
我们不是一心同体吗？现在又加进来一个人算是什么事！
不可以有和我定位雷同的角色！不可以有！”
小汐身上不知何时套上了桃红色的大袍，就连脑袋也隐没在罩袍之下。
她原来知道刚才那身衣服见不得人的啊！
少女并没有松开徐林的手，而是拉着它进入自己的罩袍之下，牵引着它四处游走，最后往身下探去。美丽的翠色眼眸期待地凝望着徐林，扑灵扑灵。
“陪我。”
难顶。徐林累了。
薯薯、四儿、鱼酱、小汐，哪个是不需要自己拼命提供情绪价值的？
就没有那种缺乏主见，万事顺着自己，就算被狠狠欺负也只能偷偷躲起来掉小珍珠，事后还得冷脸洗内裤的type吗？
徐林左手挣脱小汐的钳制，在她粉红色罩袍掩盖下迅捷地袭向少女酥胸，用力狠狠捏了一把。
小汐惊呼出声，吃疼地双手捂胸，呜咽着蹲了下去。
徐林右手一把抓住麻薯的尾巴，还在发小脾气的大小姐一脸惊措，直接被徐林倒吊着拎起。柔软的身体像水球一样，被徐林拉着一上一下地弹跳。
“你少给我胡闹。”
都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大小姐自然是公式化地发小脾气哭闹。
徐林早就习惯。
倒不如说，大小姐若当真忍无可忍，早就大打出手了。哭唧唧可不是麻薯的风格。
“哼！”被徐林拎着的麻薯傲娇地扭过头，闭着眼睛不去看徐林。
麻薯到底是出身名门的大小姐，天生就能接受男人三妻四妾，到处沾花惹草。这一点是与小四、鱼酱不同的。
小四或许甘愿给人做妾，但如果是她占着妻的名分，就绝不会允许妾的出现。毕竟穷人家哪还有娶妾的？
鱼酱那里嘛……重婚在彼方的教义之中可是罪恶。成长于教主的身边，鱼酱本能对这种事感到恶心。她可不是自甘下贱的女人。
闹半天，能容忍徐林乱搞的人原来只有大小姐啊！
可是徐林与麻薯之间压根就没有男女关系吧？
其实客观来讲，春心也会允许徐林乱搞呢。哦不对，这位压根就是来乱搞的。
但话又说回来，身为名门大小姐，麻薯仍旧有自己的底线。
“你得给我说清楚了，我和她到底谁才是第一位的！”
可以纳妾，但也只能纳妾。
“当然是麻薯大小姐世界第一位。”
“哼！这还差不多。给我记好你说的话。”
“诶？”蹲在地上的小汐发出委屈的疑惑声，“可卿卿明明答应了。”
“亲亲？什么亲亲？”徐林没听懂。
“答应什么？”麻薯恶狠狠地问道。
“卿卿明明答应我爹，要明媒正娶，娶我做正妻大房的。”
汐的翡翠眼瞳纯洁如玉，没有一丝立威与阴阳怪气的意思，却是看得麻薯气不打一处来。
眼看麻薯与汐又要掐起来，静候在远处的老蛟龙终于沉不住气，恭声道：“恭迎吾主。”
“恭迎吾主。”幻海灵珠中的所有怨灵齐声道，浩大的气势震得穹顶震颤。
徐林其实早就注意到了这群跪伏在地上的水产，就连威严齐天的老蛟龙也是低伏龙首，闭目趴伏在地上等待他。
即使徐林三人在那演争风吃醋的大戏，也没有人敢看，没有人敢听，更没有人敢说。
只是静静跪伏着等待。
他确认到的那个事实无疑是真的——心轮之中的幻海灵珠已经完全臣服于他，彻底成为他躯壳的一部分。
baka小汐在她的魔尊父亲操作下，已然成为幻海灵珠这件禁忌物的主魂，并与徐林达成了契约。
直到现在，徐林都还不知道，幻海灵珠本就是教主筹备好，预备为他完成转生的准禁忌物。
只不过教主当时定下的主魂人选，是与徐林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天阴魅体谢四。
而现在幻灵魔尊强买强卖的主魂人选，是他的笨蛋女儿琉璃净体小汐。
命中之物，该来总是会来的。
小汐继承的，乃是无尽海中万千海族的精华——深渊的力量。
她现在成为徐林的魂魄之一，实际上也为他打开了第二扇魄之门，名为「渊洋之心」。单论能力与成长性，「渊洋之心」与「维度之魂」同级，实际为在脉轮中代替七魄的存在。
可是幻灵魔尊却做了点小动作，通过深渊与幽冥之力帮徐林涤尽凡胎浊骨，彻底淬炼了他的肉体，缔结了徐林与汐的命魂相系之契。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汐占据的位置是与麻薯同级的魂之锁。麻薯替换的是觉魂幽精，小汐替换的则是命魂胎光。
汐可以说是最强的魄之门，也可以说是最弱的魂之锁。她同时占据了一魂一魄两个槽位。
对于通常的禁忌物契约使，这根本是无足轻重的小事。但对于徐林这种三魂七魄可以任意开发的人来说，却是极大地拉低了上限。
强买强卖的东西果然没有好货！幻灵魔尊这老登坏心思着实不少。
只不过徐林从来没有想过，他要把自己的三魂七魄全部拉满。以他现在的狼狈处境，能将汐占为己有就已相当令人满意。
好歹说出去也是二锁之力不是吗？虽然是完全没有得到成长的伪二锁就是。
“大家起身，不必跪我。”徐林制住麻薯与小汐的争执，肃穆地向幻海灵珠中的万千怨灵宣言。
“仔细聆听，我能听见大家的怨恨之声。我能听见无尽海中万千生灵的挣扎之声。我能听见浩瀚渊洋的呜咽之声。
承载着自然奇迹与伟力的无尽海，不该成为任何人的牧场，即便是天命也不行。
我将引发浪潮，摧毁宿命的叛逆之浪！”
第87章 胜天宫「重逢」
在万千海族的山呼海啸中，徐林接过了反抗天命的大旗。
目送徐林的背影缓缓隐没于幽冥，老蛟龙陷入了沉思。
“他虽是资格者，但真的能成功吗？”老鳙俯身向老龙王施礼，话语声中是道不尽的担忧。
“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老蛟龙合上威严的龙眸，从鼻中吐气，“不受天命影响的生灵，要么是其余仙神青睐之人，要么就是域外之物。哪有那么好遇见。”
“您觉得他是哪一种？”
“多半是仙神青睐之人，真是好命。”老龙感慨，言辞之中却无嫉妒之意。
到他这个层次，自然知道仙神的青睐是嫉妒不来的。
“那蠢物也真是好命。既得了魔尊的荣宠，这下又魅惑了新的资格者当上主魂。
赫，也不知道她能在那个位置上坐几天就是了。”
时空破碎，幻梦翩跹。再度睁眼的徐林眼前已是另一幅光景。
抬眼就见，那圆形穹顶之中溢满璀璨的亮白光芒，让人看不清华光天幕之上藏着什么。
宽敞亮堂的宫室中空无一物。除了周围一圈金碧辉煌的墙壁以外，什么也没有。
宫室的地板雕刻有一幅巨大的太极八卦图，玄白二色亦在亮光映照下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在空气中有序交融，颇有一种阴阳相生的道韵。
这就是隐藏于葬星山中的试炼秘境——胜天宫。
为了从天道那里换取赎罪券以解除身上的诅咒，徐林不得不踏上争夺陈氏宝藏的道路。
就好像单为某个结局而做一大堆意义不明支线的RpG游戏，徐林还真是绕了一大圈路。
“我们现在得去把那个不老实的婊子抓起来。”
麻薯飘飞于徐林身侧，早已是摩拳擦掌。
徐林皱眉，疑惑地在麻薯身边左右扫了扫。
麻薯眨巴了两下大眼睛，同样不解地回望向徐林。
“小汐呢？她没跟过来吗？”
徐林方才还放置着渴求〇〇的小汐，但没想到刚从幻灵洞天之中出来，她就一下变得不吵不闹，连声音也没有。
徐林都有点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把小汐带走。
“哼！”麻薯不满地轻哼一声，扭过头去，只睁着一只眼睛偷偷看徐林的反应。
“我已命她老老实实地待在脉轮之中，不准乱动。
不过一只宠物惹不起而已，就该和维度之魂那根木头一个待遇。”
徐林对此倒也没什么意见，少个星压抑在自己耳边撩拨也是好事。只是他仍旧觉得有些奇怪。
“她怎么会这么听你话？毕竟……”
毕竟大小姐刚才还在与小汐争论谁是第一位的事情。难不成那妮子这么容易就服软了？
“我当然是第一位的。”麻薯得意地轻哼起来，“她也已经承认了我的地位，对我唯命是从。”
徐林不由惊讶。
大小姐果然就是大小姐，居然这么快就在宫斗中压制了汐那个小笨蛋。
也算是意料之中？
麻薯得意地坏笑起来，嘚瑟道：“我和她说，我是给了你生命的母亲，也就是她的婆婆。她立刻就向我奴颜婢膝了。
妈当然是第一位的，丑媳妇什么的我想换就给换了。”
徐林：？？？
毫不在意徐林沉下的面色，麻薯继续解释道：“大家闺秀理应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以我就骗她安静待在脉轮里，老老实实等你回去”
徐林扶额，懒得与麻薯计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大小姐只要高兴就好，现在最关键的事情是把春心揪出来。
这间地板上雕刻着阴阳八卦图的巨型圆形宫室，就是胜天宫的初始位置。
宫室两侧的墙壁上，相对放置着两扇光门，一门上标阴，一门上标阳，分别通向两间不同的下一层宫室。
徐林初探葬星山之时，已经摸清了胜天宫的排布方式。
由起点的太极房间生出第二层的两间阴、阳房间，第二层的阴阳房间生出第四层的四象房间，第三层的四象房间生出第四层的八卦房间，而第四层的八卦房间生出第五层的十六星房间。
是一棵五阶的完全二叉树呢。
胜天宫的终点就在十六星房间中的瑶光星。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前四层的前后关系是不言自明的。
问题就出在第四层到第五层上，八卦与十六星并无联系。并且在徐林此前的反复测试下，八卦后藏着的十六星房间也是会随机变化的。
恐怕背后另有玄机。
但徐林不关心玄机是什么。反正他前世在游戏里完成的解密，也有一大半是稀里糊涂就通过的。
胜天宫背后的谜题，徐林有特别的逃课方式。
“我们怎么去抓春心，一间一间搜吗？还是说要分头行动？”
“分头行动不好。”
“你有主意了？”看到徐林回答地如此镇定，麻薯倍感期待。它就知道绒布球永远有办法。
“你是不是可以用万华镜的那什么万有覆叠能力把胜天宫折叠成一半，这样搜索起来就容易多了。”
徐林侧目，瞥了眼摇着幽灵尾巴跃跃欲试的麻薯：“二叉树只能是它自身的万有覆叠，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麻薯嘁了一声，“那你说怎么办？”
“不如问问神奇海螺。”
“神奇海螺是什么？”
Few minutes later……
徐林正测试着渊洋之心给自身肉体带来的变化，殿宇之中的阴阳八卦图忽地发出一声轰然巨响。
镂刻在地面上的玄白二色竟然飞速地流转起，同样带动起周围一圈八卦阵纹的旋转。
太极图的正中间闪过一阵白光。
随着白光散去，一抹丽影缓缓现身。
那正是大喘着气的春心，狼狈不堪地跌坐在太极之上。
她果然是被传送回了起点。
噌。
春心还来不及反应，一柄泛着幽白灵光的利刃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锋刃上长着数张狰狞着大嘴的鬼脸，凶戾的眼中满是对她的食欲。
少女眸光颤抖，目光沿着鬼灵剑刃向上，瞥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却是完全陌生的表情。
冰冷、绝情、满是杀意。
“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春——心——”
第88章 胜天宫「Player 2」
寅时三刻，院头进食草料的群马发出沉滞的鼻息，像是浓墨浸泡过的叹息。
侍女匆忙的影子贴着青砖墙掠过，灯笼光晕在湿冷的石板路上洇开一小团暖黄，却照不透这浓稠的夜。
“小姐，家中派人来了。”
房门紧闭的屋舍中摆放着聚灵阵法，盘膝打坐于百花药浴中的谢四缓缓睁开了眼。
她的眸中闪烁着淡青色的幽光，是谢思在控制这具身体的行动。
“先叫他们候着。进来为我更衣。”
两名侍女一人小跑出去传达谢四的意思，一人则快速开门进屋，准备伺候谢四更衣。
侍女开门的间隙，半片月光趁机溜了进来，不偏不倚地打在谢四白皙娇嫩的肌肤上。
哗啦。
随着谢四的起身，淡粉色的百花凝露顺着她窈窕的身子淌下，花液带着皎洁的月光一起在少女的胴体上流动。
湿漉漉的长发被谢四摆在身前，不断向下淌着水。
出浴的谢四微微歪头，顺着自己如瀑的长发，眉眼含笑地看向呆愣在门口的侍女。
侍女顾不得自己的失态，傻站在门口，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谢四看，看她迈开没有一丝赘肉的玉腿，跨出浴桶。
真漂亮……瑶池出浴的仙女怕是也不过如此吧？
怪不得小姐身上会发生如此离奇的事情，她一定本是那天上的谪仙。
小侍女总觉得谢四身上有股说不出的妩媚在吸引着她。
她几乎难以相信，她应该是对着一名女性动情了。
“时晴，想什么呢？”
冰冷湿润的小手攀上侍女时晴的脸蛋，放肆地捏了两下。
“想，想小姐……”
谢四已经走至近身，时晴仍旧没有缓过神来，腼腆地傻笑着，“小姐好漂亮，像天上的仙女。”
谢四得意地抿唇笑笑，牵起时晴的手往里屋走去，“时晴，来为我更衣。”
“好，好的，小姐。”
谢四才不想做天上的仙女，就连“天命”仙侍的招揽她都拒绝了。
她至今还是个庸俗的人，有断不去的凡尘俗念。
只要能得到所思所想，她宁可化身魔女。
瞥见时晴的眼眸中冒着粉红色的桃心，对自己的要求几乎是下意识地百依百顺。谢思知道，她对于小四天阴魅体的体质激活已经初步达成。
阴性体质是一大类得天独厚的体质，只会出现在女性的身上。有说法，天生阴性体质抵得了炼体第七境炼脏境之能。
人之凡胎，其实就源自人体的本身结构。
易碎的关节，易断的韧带。
还要依赖摄食补充特定的营养要素，只因人体自身无法生产。就好像凡人需要依靠进食天材地宝，服用灵丹妙药来积蓄灵气。
人不能像妖兽一样喷火、放电、下毒，更不能上天、入地、下水。因为人体结构不具备这些适应性，更不具备相应的器官。
武夫之炼脏境，不仅仅是最大程度开发人体内的神藏，更是能让不同的人修行出千百般各异的身体能力。背生双翼，手长利刃，身轻如燕都是常见之事。
这些肉体、器官上的进化会成为武夫本能的一部分，如臂指使。
简而言之就是被动。
阴性体质的本质实际相当简单：它将女性的子宫转化为了一个额外的聚灵器官，使得这些女性从出生起就能在子宫之中徐徐积攒阴属性灵力。
一旦阴性体质被彻底激活，体质拥有者就可以一次性将子宫内积蓄的阴属性灵力化为己用，修为一日千里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且日后的修炼也会因为这一处额外的聚灵器官事半功倍。
也正是这个原理导致了阴性体质的诸般问题。
第一，阴性体质是最佳采补对象。
因为阴性体质的女子自出生起，就能靠子宫自动吸纳天地间的阴属性灵气（靠批修炼？），其元阴自然也就成为极其精纯的天材地宝，惹人觊觎。
双修亦或采补，本就是通过阴阳交合的方式，以两人结合的大循环运转灵气。若是有这额外的聚灵器官参与，自然效率倍增。
第二，因为子宫占用的缘故无生殖能力。
一切赠予背后都有其代价。因为子宫被用于吸纳灵气的缘故，阴性体质的女性已无生殖器官，除非后天炼至炼脏境，然后做相应的改善。
谢四阴气缠身，不来月事，难以生育，种种原因皆来自天阴魅体的作祟。
哦对了，经过大生物学家徐林的观察，从四儿与小汐两人身上不完全归纳：阴性体质的女子似乎不长毛。大概是因为阴气过重会导致脱毛的缘故？
怜前辈似乎也没有。只不过徐林目前还没有特别在意这个事情。
（不要在奇怪的事情上进行推理啊喂！）
出去传达谢四意思的侍女快雪，领着自江州而来的陆府执事符昭踏入会客室。
会客室中弥漫着一股符昭说不出来的香味，浓郁的花香之中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幽香，沁人心脾，让他忍不住失礼多嗅闻了两下。
有些令人上头的气味，让符昭的头脑有些晕乎乎的，像溜了冰一样。
阴性体质归到小类上，还会夹带一些别的效果。淫魅天香便是天阴魅体的特质。
淫魅天香存在谢四的每一丝体液之中。如今体质激发，就连少女体香中也不自觉夹带着魅香。说一句祸国殃民也不为过。
值得一提的是，淫魅天香的生产器官仍旧是少女的子宫。倘若徐林此前当真破了谢四的元阴，则无论谢四的主观想法如何，他都会彻底得上谢四依赖症，就像毒瘾患者一般，疯掉只是迟早的事。
会客室中横亘着一面雅致的花鸟屏风，将符昭与上座的人隔了开来。
透过屏风，符昭窥见一抹娇小的丽影，静静坐在上手。她的身旁是另一道少女身影，正静静地为她梳理着长发。
“爷爷有什么要交代的？”
百灵婉转的嗓音，符昭一下忘了自己来之前是怎么想的。
他现在只想做小姐的狗。不，他本来就是陆家的狗，这没什么错的！
“回，回小姐的话。老爷在路上发暗信与我，说葬星山发生大事，叫您不要再涉足，并让您赶紧去安全的地方避难。”
“葬星山啊……”屏风后的少女稍稍迟钝，问道：“崔家有秘密派人出城吗？”
“有。我们暗中向崔家传去消息，他们果真如小姐所言行动了。老爷按照小姐所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们的人出江州来了。”
谢四满意地点了点头，明快地吩咐道：“既然崔家上钩，那我们就计划不变。葬星山没什么危险的，我会为陆家带回崔家筹谋已久的宝藏。”
“可是老爷说……”
“你和我一起去。”谢四斩钉截铁地打断道，“功劳有你一份。”
“属下愿为小姐鞍前马后。”
符昭不自觉间像失了心一样。
第89章 胜天宫「双姝」
来自前世的谢思深谙陆镇守的困境。
他老人家眼下正深陷于江州的灵药走私一案中，有监灵司指挥使与盖世太保从旁监视，他根本脱身不得。
江州所有的通讯都在皇帝的特务组织监视之下，派人手向外传出一两句话已经是极限。
得益于此，谢思根本不需要与陆小姐的亲爷爷正面周旋，她只需要忽悠住这些根本不可能和陆小姐眼熟的亲随、执事即可。
骗取修炼资源激活天阴魅体只是第一步。
现在有了淫魅天香的精神扰乱，陆家的这些属下只会对她愈发亲近。
恐怕真正的陆小姐来了，都做不到谢思如今这般的呼风唤雨吧？
谢思冒充陆家消失无踪的陆小姐，对外谎称她神奇地逃过极阴之体的死劫，并借着极阴之魂出鞘，夺舍了谢四的肉身，假借谢四的身份与徐林踏上冒险，这才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谢思编的故事虽然离奇，但因她前世对陆家秘辛了解颇深，又有同为阴性体质的天阴魅体混淆视听，陆周二人最终是宁可信其有。
后来又通过验魂石的危机，谢思基本已经帮谢四把陆氏千金的位子给坐稳了。
当然，谢思的自信同样来源于，她已经确认了陆小姐的死亡。
她回不来的。
符执事作为陆镇守的传信人，给谢四带来的不仅仅只有他老人家的口信，还带来了她索求的修炼资源、武器装备，以及素体。
在符昭的示意下，一排诚惶诚恐的男女被领入了谢四的会客厅之内。
他们大多很年轻，从服饰看来地位不高，一进到房间之中就齐齐跪下，不敢打量屏风后谢四的影子。
这些人是符昭带来的素体，供陆小姐这个极阴之魂夺舍的素体。
他们大多修为不高，也不知道自己是被带来做什么的。他们只知道自己有被贵人选上的机会，一旦被贵人相中便是飞黄腾达。
跪下的他们反倒没了紧张，在谢四的魅惑的体香中逐渐迷失，不断吞咽着口水。
快雪莲步轻移，来到屏风后向谢四献上一本花名册。这是素体们的介绍。
谢思散漫地翻了翻手上的花名册，看到素体们关于年龄的记述，嘴角流露出一丝坏笑：“我只要十六岁以下的。”
“小姐之前没说这事？”符昭疑惑，生怕自己办错了事。
“我现在改主意了。让超龄的出去。”谢思的回答懒懒的，真有几分上位者的轻蔑态度。
谁让徐林不久前才对谢四坦白了未成年人保护法之事？更多的沟通没能化解两人之间的矛盾，反倒是成为了背刺时的武器。
被筛走的素体们脚步迟缓，仍旧有些流连。并不是对飞黄腾达之机念念不忘，却是贪恋着这房中好闻的香气。
他们以为这就是上流社会的生活。
谢思信手翻阅着花名册，借着使魔拉斯的眼睛，隔着屏风去观察留下来的少年少女们。
真是青春朝气啊，她怎么就没有过呢？
不过片刻，谢思就注意到，候选素体的尾巴处，躲着一个身材瘦削的小女孩。
小姑娘约莫十三四岁，正是豆蔻年华，身着一袭崭新的素白罗裙，裙装略大，看上去不怎么合身。
谢四也曾有过这样的经历。小姑娘的衣服怕是临时准备的。
她看上去毫不紧张，自娱自乐地撵着裙装的袖子。她应该是从没有穿过如此柔顺的衣料，因此才觉得好奇。
“沐四。”谢思皱眉念着花名册上的名字。
“和我一个名字。”谢四在脑中附和着谢思的念读。
拉斯莫名地紧张起来。
听到谢思的点名，符昭赶忙将躲在尾巴后的沐四拎了出来，一把抓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这姑娘不是我们陆家培养的，而是李丐头送来的。她有个还算稀有的水灵根在身，也算是个好苗子。”
被符昭像抓小猫一样抓起后领，沐四慌乱地在半空中扑腾起手脚，同时有意无意地打量起屏风后谢四的身影。
“这家伙也是个小乞丐。”谢四道。
“虽然我学的是冰系功法，但水灵根也差不多吧。”谢思在心中如此想着，向快雪吩咐道：“把她带到我这来。”
听到小姐中意手中的小乞丐，符昭立马将沐四放下，让快雪牵着她来到屏风后，面见谢四。
沐四显然没有受过良好的管教，对身为小姐的谢四并无敬畏之心，偷偷地想看她的模样。
只是一眼，少女的眼眸就睁得滚圆，盯着谢四的面庞挪不开眼。
谢思并不在意少女的打量，向她问道：“你十岁就杀过人？”
“不，不怪我。”沐四慌张地摆着手，语无伦次地解释道：“都是那老鬼想强奸我。姐姐拿匕首刺老鬼，匕首没刺进去，老鬼想掐死姐姐，我，我就……”
“你就把掉地上的匕首捡起来，捅穿了老鬼的脖子？”
“是。”沐四点着头，偷偷看谢四的表情。
谢大小姐没什么表情。
“那你后来为什么还杀人？”
沐四深深埋下了头，支支吾吾道：“他们都说我有天赋。姐姐走了，可我还要吃饭，我只能照他们说的做。”
沐四帮李丐头杀过几个人。毕竟谁也不会想到十几岁的小姑娘敢掏刀子捅人心口。
谢思轻轻一笑，抚摸起小姑娘的头：“够狠，就要你了。”
“我？”沐四仍旧不太懂自己是来干嘛的。
“我不喜欢四这个名字，你以后改叫沐丝。”
“沐丝？”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的丝。”
谢思恬淡地笑着，抚着沐丝的头顶。
撕裂神魂的痛楚突然自沐丝的头顶灌下，少女软弱的魂魄根本敌不过极阴之魂的夺舍，只是转瞬就哀嚎着失去了意识。
“四……姐姐……”
少女留下最后的呢喃，身子摇摇欲坠，被快雪与时晴扶住。
沐丝扭扭身子，再次站了起来，眸中泛着淡青色的幽光。这具身体已经归了谢思。
重新掌握自己的身体，谢四伸手捏了捏沐丝的脸蛋。
“当我妹妹，叫我四姐姐怎么样？”
“我才是姐姐。”谢思嫌弃地拍开了另一个自己的手，“千载寒晶给我，我现在要去闭关修炼。”
“千载寒晶？”谢四疑惑，她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就是永久机关。”谢思摊手索要，“它在这个世界就叫这个名字。”
谢四听话地从体内取出泛着莹莹蓝光的千载寒晶，塞到了谢思的手中。这是她们帮徐林下的聘礼，可是相当贵重的定情信物。
至少在徐林一心一意对待自己之前，谢四都没有把千载寒晶交付徐林的意思。
并没有任何盗窃的意思。至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谢四都认为千载寒晶该是原徐林的东西，而非是郎君的东西。
但只要徐林勾勾手指，说几句羞人的情话，彻底将小四儿变成自己的女人，她大概就会双手将千载寒晶奉上吧。
但徐林错过了机会。他太让谢四失望了。简直不是男人，根本就是禽兽不如。
接过小四递来的千载寒晶，谢思说道：“我现在要去闭关突破。至于你，就回去之前的房间里调息吐纳。
之前读的那些道经可不能白费。现在打好基础，以后才有能力守住自己想要的东西。”
拉普拉斯妖默默注视着眼下发生的一切。
它是世界的观测者。它不准备做任何事。
包括悲剧的发生。
第90章 胜天宫「真得控制你了」
葬星山，胜天宫。
“徐林？”春心语声戚戚，颤抖的眸光之中满是畏怯。可她这副跪坐于地，畏畏缩缩的模样没有持续多久，她又忽然委屈地以袖遮面，窝囊地抽泣起来
“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再也等不到你人。”
徐林侧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虽没有应答春心的意思，却是将裹着鬼灵的断食之刃抽远了一些。
春心呜咽着一头抱向徐林的大腿，还没来得及哭诉，就双手穿过徐林的身体，重重栽在了地板上镂着的太极图上。
虽说春心的确是肉身进入胜天宫，徐林却只是意识假借魂体进入胜天宫。
徐林现在相当于幽灵。他不想被春心碰到，就能不让春心碰到。
“你这个叛徒！竟敢背着我们偷跑。”大小姐可丝毫不打算轻饶春心，咄咄逼人地质问起她，“你是不是想独吞宝藏！”
摔在凹凸不平地面上，春心来不及管自己身上的酸痛，慌张地摆起手，拼命地为自己争辩起来：“我才不是叛徒，我绝对没有想过要背叛你。”
少女慌措地挪动身形，爬到侧过眼去的徐林正面，仰头望着他的眼乞求：“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只是不知怎地，打开了秘境试炼的大门，然后就被吸了进去。
我最开始就在起点等你也进来，可我怎么等也等不到你的人……”
春心越说越委屈，眼眸之中氤氲着水汽，一贯的笑脸面具也挂不住了。
她是真的相当害怕、自责。
毕竟她明明在不久之前还发誓说绝不会背叛徐林。她明明大言不惭地与徐林许诺，说会把陈氏的宝藏奉献于他。
可她差点就要将一切搞糟，让徐林的筹谋付之东流。
春心恐惧。她害怕再见时徐林的眼神。她不敢想象他会用什么眼神来看她。
他可是刀尖舔血地帮她报了父亲的仇，她怎么能辜负自己的恩人？
何况是在徐林的心上人小思背叛不久后，她又给他捅出这么个大篓子。
麻薯向来无慈悲：“少和这个臭标致废话，给她点颜色瞧瞧！”
大小姐冷蔑地笑着，春心颓然地看着徐林拔出紫电跃动的光剑，朝着她的细长的天鹅脖颈斩去。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
春心原本还垂死挣扎地幻想着，说不定以后乖乖受男人摆布，就能得到原谅。就比如照他说的那样，二人通过产下下一代来获取葬星山中的宝藏。
可怜的春心，她大概没意识到自己才是徐林造就的受害者吧？
梦之钉划过春心的脖颈，自然是不会留下任何的伤痕。
见此一幕，麻薯不可置信，咬牙在心中不甘地问道：“你难道要这么轻松地放过她？”
徐林挑起梦之钉，从春心身上带出几根天命金丝。丝线没能来得及腐朽消散，便化作金光流入徐林的心轮之中。作为曾被用来反抗天命的至宝，幻海灵珠有吸纳金丝中余力的功能。
“不然呢？她的确没有背叛我，都是天命在作祟。”
徐林的纯粹让麻薯哑口无言。它气不过，再次争辩：“你难道忘了怡春楼的事？这标致三番五次恶心我们，就该给她点颜色瞧瞧。”
大小姐也懒得装，它很早就想狠狠清算春心。
“小春又没做错什么事，只是我们的道路不尽相同。”徐林远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记仇之人。“况且我们现在是队友，我需要她的帮助。”
“你没必要对一只鸡那么客气！我们应该把她彻底控制住。”
麻薯喜欢徐林这样淡泊的心胸，可它有时却又很讨厌。他不该在任何时候都这样。
大小姐眯眼，冷冽地乜了眼在地上缩得像是只鹌鹑的春心。
看着少女眼边的清泪，麻薯勾起嘴角，笑着提议道：“绒布球，别忘了。我们能知道这背里离奇的真相，是因为你是梦之钉的执掌者。你能阅读他人的记忆，你能窥伺狭缝间的秘密。
所以暂时忘记梦之钉的事好吗？这样你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责怪她，没有人能说你什么。
你当然可以原谅她，但绝不能是立刻。这样她会失了对你的敬畏之心，觉得你好欺负。我们需要她的服从。”
“我曾听闻，虐待能产生忠诚，信任却总滋生背叛。”
徐林叹了口气，他大概是想起了谢四与多鱼。
“有天命在，这些天元大陆人确实与入机Npc无异。真该好好控制一下。但这只到胜天宫试炼结束之前……”
“当然，当然。”麻薯点着头，“你又不是什么恶人，这只是权宜之计。”
真正的大小姐才不会在乎一条妓女的性命。但麻薯愿意顺着徐林。
徐林一边在心中发誓以后再也不想看见春心，一边将她从地上揪了起来。
强大的灵魂自然有御物之能。
“如果，你不曾背叛我的话，那传送门为何会提前关闭？”徐林淡淡地问着，语调中没有波澜，却是那样冰冷疏离。
“葬星山的试炼是二人一组吧？为何你进去之后，光门就直接关闭了？”
“没有，我什么都没做。”春心局促地摇着头，眼神中全是委屈。
可徐林仍旧是冷着目光，似在等待春心回答的下文。
“我不知道。”春心颓丧地耷拉下了脑袋，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徐林的问题。
她竟有些怀疑起自己。莫非真是贸然开启试炼传送的问题？
春心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干这样莽撞的事情。她不敢再看徐林的眼睛。
“你带其他人进来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在这里哪认识除你以外的人。”
春心说着说着，小声呢喃了一句：“换其他人来，肯定也没有你取得宝物的机会大啊。”
“所以一直是你一个人在秘境里对吧？”
徐林怀疑地左右扫视一圈，他总觉得背后还有隐情。
春心拼命点着头，似乎想让徐林看到自己的诚挚。
徐林连眼神都没给春心，直接将她抛摔在了地上。
春心一个踉跄，揉了揉自己的鼙鼓。徐林到最后也没对她做什么。
“你放过我了吗？是因为你相信我吗？”少女怀抱希望地问道。
“怎么可能。”徐林将少女的希冀摔得粉碎。“你可是害得我没能成功进入到胜天宫之中啊。”
“那你？”
“我现在只是以灵魂状态潜入进来，其实根本无法通过试炼的。”
徐林这倒是大实话，他的第一次尝试就是如此失败的。
他轻蔑地咧嘴笑着：“我接下来可还得靠小春你这个叛徒通关啊。”
徐林轻笑着蹲下身，探出手去抚摸春心的侧脸。少女大概是心神错乱，竟然像小狗一样，将脸凑向了徐林伸来的手，温顺地由着他抚摸。
“我已经让厉鬼附在了你身上。如果不想被恶灵缠身咬死的话，你就好好听我的话。
别再不乖了哦，小春——”
第91章 胜天宫「发现作弊玩家」
春心依旧双腿交叠地跌坐在地上，怯懦地对着徐林点了点头。
即便是徐林也不得不承认，小春是十足的东方美人。
如今这一副楚楚可怜，任由摆布的模样，更是让人忍不住想要侵犯。
徐林伸出手，轻轻将仍处于恍惚之间的春心牵了起来。
在春心小动物的无害眼神之中，徐林侧开了眼，环视起这间胜天宫的初始房间，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用梦之钉阅览过少女的思想，徐林当然知道春心的赤诚之心。
正是因为春心的苦苦等待，没能等到徐林的到来，她才勉强打起精神去独自探寻先祖的试炼。
她想要靠自己突破陈圭老祖留下的考验，将宝藏带回给徐林。这样也就不算是辜负徐林的帮助。
春心是崇尚信义的人。这也同样是她为薛渺渺赴汤蹈火的原因。
明明那么聪颖，却在某些地方上傻得可怜。
徐林觉得自己真是人渣，为何要那样糟践他人的真心？他最不能接受的事情，就是辜负对自己抱有期待的人。
可眼下有天命这种能扭曲心智的不讲道理存在，徐林只能信任自己，或者就是彻底控制春心。
他决意以后会补偿小春，至少把从她那窃取的财物奉还回去。
“时间不等人，我们走。”徐林松开春心的手，从背后推着她往前走。
忽然被徐林松开手，春心竟有些不知所措，疑惑地回过头去观望徐林。
不是说要看住自己吗？为什么不继续抓着呢？
“伯父还等着我们去解救呢。”
“嗯。”春心失焦的目光亮了亮，坚定点了点头。
麻薯高悬于空，默默俯视着徐林与春心的一切。
对，就是这样。
“徐……公子。”春心犹豫了下，如此称呼徐林。
“这里有两扇门，分别通往接下来的房间。一扇门上写着「阳1」，一扇门上写着「阴0」。”
少女自告奋勇地向徐林说起自己的发现，殊不知徐林早对这些事情烂熟于心。
“0与1，阴与阳，还有二叉树，让人不禁想到二进制呢。”
“二进制？”春心走在徐林身前，回过头去认真地聆听徐林所言。她虽说是从薛渺渺那学过一些东西，可她对二进制仍旧无甚了解。
这个时候，徐林无论说什么春心都愿意认真听就是了。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无非是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逢二进位，其实就是最朴素的二进制思想。
就连微积分的发明者莱布尼茨也对阴阳八卦理论赞赏有加，认为二进制是天生的道，本就蕴藏在自然神学之中，人类不过是再次发现二进制而已。”
“哦。”春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小春确实是善于倾听的人。毕竟猫猫头也是喜欢说怪话的人呢。
“我们走哪扇门？”春心小心地询问徐林的意见，俨然以其为主心骨。
“阴之门。”
“门后面有妖怪守着。”春心赶忙提醒。
“那你躲我身后。”
徐林言简意赅道，快步行至春心身前，留给她一个可靠的背影。
春心不禁舒了口气，心下稍安。她快步跟上徐林的脚步，从背后偷偷拉起他的手。
“一起进去，以防被分开。”少女多此一举地解释着。
麻薯飘飞在二人身后，不满地哼唧道：“真会顺着杆子往上爬。”
刚进入阴之间，徐林就放下春心，三两步上前，站于房间中特定的某处，拔剑等待。
白色微粒自穹顶金光中飘零而下，在徐林剑锋前方缓缓汇聚成一只青面獠牙的长毛妖物模样。可那幻象才刚刚凝聚成型，就被梦之钉刺中，再次破碎成白色微粒，彻底被梦之钉吸收。
徐林上次将胜天宫刷到宕机不假，可幻象能量仍旧残留有一个零头，可供前几只怪物的生成。
春心小张着嘴，安心地给徐林鼓起掌来。
她只是一介弱女子，与妖怪搏杀相当困难。这也是徐林看见她那般狼狈的原因。
委屈与感动不知为何涌上春心的心头，果然啊，她根本就不想和妖怪拼命。身边还是得要有一个强大的男性才令人安心。
慢悠悠进入阴之间的麻薯却是紧皱着眉头。
不对劲，通往后面房间的门没有打开。
徐林也意识到问题所在，可还不待他做出下一步动作，白色微粒再次从穹顶上飘飞而下，于徐林身前汇聚成形。妖怪的幻象一碰到梦钉的剑锋，就再次泯灭，并被吸收。
新的门依旧不曾出现。
“怎么回事？”
麻薯的疑问刚刚落地，白色微粒就再一次汇聚成妖怪，并再一次被梦之钉击碎。
在众人的愣神之中，这诡异的一幕像是轮回，循环往复地进行了七八次，并仍旧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不应该啊？按照徐林上次探索得到的规则，每次进入新的房间，房间之中只会刷新一只守门怪物才对。
击破那只守门怪物，离开房间的光门就该出现了。
这次为什么循环刷新了如此之多的怪物？
见此一幕，就连春心也觉得奇怪。
“应该只要杀一只妖怪，就能离开这间房间才对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只？”
徐林探查过春心的记忆，自然知晓此项情报，所以他才会倍感奇怪。
“大不了杀穿胜天宫，把残留的这点能量也给榨干算了。”麻薯提议。
“不行，我们没那么多时间来浪费。”
胜天宫中刷新出的第x只怪物的战力是指数增长的，故而生成所消耗的能量也是指数增长。相对来说，第一只怪物相当之弱，消耗的能量也微乎其微。
靠着第一只怪物来削减胜天宫的能量，简直就是愚公移山。
春心握拳，给自己打气，坚定地迈步走向徐林。她一边走着，一边拿出了薛渺渺留给她防身的光剑。
这应该是真正意义上的村好剑，堪比天元大陆的黄阶宝剑。
“让我来试试。”
徐林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让开位置。
春心也已经看出，怪物只会在固定的刷新点处出现。
随着怪物汇聚成形，春心掐准时机，闭着眼睛狠狠一刀劈下。
焦灼的激光横扫而过，高能高温直接将脖颈烧断，青色的妖怪脑袋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徐林与麻薯诧异地看着房间的墙壁：门，居然开了。
他们皆欲言又止地看向春心，看得她害怕地低埋下了脑袋。
“该不会还有击杀检测吧？必须要由春心这个挑战者击杀才算数。”
要靠春心这个弱女子杀穿？开什么玩笑！
第92章 胜天宫「Attempt」
在徐林回来之前，春心借着薛渺渺所留光剑之利，勉强能负伤击破第三只守门妖怪。
至于再往后的第四只守门妖怪，光凭身体机能与移动速度就能对春心形成碾压。若是正儿八经的一对一单挑，小春的胜率可以说是零。
为了完成与徐林的约定，春心竟也能不顾疼痛地反复进行挑战。即便尝试数次都没能看到转机，她也不曾想过放弃，还真是执着。
每当在胜天宫中被妖怪幻象杀死，挑战者就会被传送回初始房间，并且试炼进程重置为初始状态。
因为敌人是幻象的缘故，死在试炼之中不会导致真正的死亡。可死亡带来的肉体痛苦仍会作用于精神之上，远非常人所能承受。
春心的确不是常人。她可是差点就被魔神谢四一刀刀凌迟处死，相较之下，被妖怪掏出内脏也就那样吧？
“最后的瑶光之间里并没有守门妖怪，如果顺利的话……只需要击败三只妖怪就可以通关。”
大小姐向来是处变不惊的人。但或许只是她一直以来太过乐观与自信的缘故。
“那如果不顺利的话呢？”
“嗯……”麻薯沉吟片刻。
它记得惠惠应该是算过最倒霉的情形，是多少来着？三四十，五六十？它不记得了。
“哼！如果第四次没能进入到瑶光之间中，那就送死重开再试一次。多来几遍，总有运气好的时候。”
聪明伶俐的大小姐向来是点子王。
“你不是在抽卡的时候喜欢说吗？切比雪夫大数定理。”
徐林觑了眼一脸揶揄的麻薯，这个办法他当然也有想过。
他前世就曾在某款游戏之中用过这个策略。既不用背路线，还有可能比遍历法来得快。
可这个策略消耗的时间是难以控制的。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缩着身子的春心满脸局促，偷偷打量着抛开她商量起来的二人。
她什么也没听懂。
乐悲我属于是。
麻薯的主意尚且可以作为下策，徐林环顾阴之间，试图从中寻找线索。
宫室之中空旷得吓人，只能看见墙壁上显现的三扇光门。
其一是来时之路，太极间，剩下了两扇去通往下一层的路，分别标着「太阴6」「少阳7」。
“阴之阴谓之太阴，阴之阳谓之少阳。”春心低垂的双手抓在一起，小心翼翼靠到徐林身旁，主动给他解释。
“原来如此。那又为何分别对应于六七？”
“奇数为阳，偶数为阴。”春心略作思考，回答道，“至于具体对应到6和7，应当是来自于大衍筮术。”
麻薯对巫蛊玄学并无兴趣，沿着阴之间的墙壁旋转飘飞，四处查看着。
说不定就有隐藏要素不是？
所谓大衍筮术，是一种基于易经的占卜之术。占卜之初预备50根蓍草，抽出一根置顶为天。将剩余的蓍草随机分作左右两堆，并从右堆中取出一根。接下来左右皆四根四根数，将无法除尽的蓍草抹去，每堆抹去的数量为1，2，3，4之一。重复上述过程三次，最后余下的蓍草数量将会是24，28，32，36其中之一，也即每四根一组会是6，7，8，9之一。
而6，7，8，9最后分别对应于太阴、少阳、少阴、太阳。如此画出一爻，重复六次便可得到一个完整的卦象。
陈圭曾是摘星楼的门徒，对于占星卜卦一道极为擅长。胜天宫中的布置也大约来自他所擅长之道。
说来好笑。陈圭老祖年轻时不过一烂赌鬼，偶然得了机缘才拜入摘星楼中学习占卜之术。他学习算卦也是想能在赌博中轻松取胜，不想最后竟修到了半圣境界。
春心在赌博与占星上都算得上是家学渊源。她在年少百无聊赖之时，就曾翻遍陈思酿保留下的族中古书，对观星与玄学占卜都有涉猎。
小春也经历过那样的年纪，给楼中的姐姐妹妹们占卜姻缘、事业，也曾幻想自己能有某一天遇上良人。可惜最后梦想还是破灭了。
徐林虽感谢小春的解说，但他也同样觉得没什么用。
他压根摸不着门道，甚至于说觉得大衍筮术毫无道理。这完全是硬生生凑了个6789出来，以至于连它们的概率分布都不均等的
少阴出现的概率高达7\/16，太阴出现的概率却仅为1\/16。另外两卦，少阳与太阳出现的概率分别是5\/16与3\/16。
嘶……太阴出现的概率仅为1\/16，难道是说太阴是十六中的唯一？
徐林虽然觉得自己的联想可笑，但他觉得，谜题的谜底通常都是搞笑的。
“做好准备，我们走太阴之门。”
徐林一把抓起春心，由不得她在原地唯唯诺诺，催促着她做好磨刀对敌的准备。
麻薯没问徐林缘由，直接跟上了他们二人。反正它无条件支持徐林的一切主意。
春心被这样牵着，跌跌撞撞跟着徐林钻入太阴之间。徐林脚步不停，循着记忆将春心带往一处站定。
这里是他过去摸清的固定刷怪点。
幻想妖怪只会在固定的点位生成，并在生成的几息内存在硬直。把握好这个机会，就算是弱女子也能完成一次完美偷袭。
徐林用手抓着春心的肩，让她在刷新点之前站定。他移步至春心身后，在她耳边说道：
“做好准备。别紧张，我会帮你。”
“嗯。”徐林这么做，春心反倒是更紧张了。
但他并不在乎春心到底准备好了没有，只是出于礼貌地安慰一下罢。
徐林立于春心身后，用自己手握住春心的手，以坚实的力量帮她握紧光剑。光剑被徐林牵引着向上，蓄势待发。
白色的颗粒从金色穹顶之上飘零，散落在春心高举的剑下，缓缓凝聚成一只妖怪的模样。
扑通扑通。
春心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好快。
为什么呢？
是因为近距离靠近狰狞妖魔的恐惧紧张吗？还是因为身后男人的阳刚气息，手上传来的坚定与温度？
该死的吊桥效应与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将春心从人类变成白痴。
弧光一闪，妖怪赤红色的头颅刚刚汇聚成形，就在高能激光的切割下应声落地。
远比春心此前尝试地搏斗来的简单利落。
呼，呼，呼。
小春揪着心口，弯腰在原地大喘着气。
做到了？这么简单？居然一刀就砍死了一只妖怪？明明之前还要搏杀良久的。
妖怪头颅断下的一瞬，男人的手就已经离开。可少女依旧能感受到余温。
徐林和麻薯的注意力早就放在了接下来的两扇门上。打怪在他们看来从不是主要问题。
艮之门与坤之门，分别对应于数字8与数字2。
会是哪一扇门呢？
第93章 胜天宫「易学」
“太阴之阳为艮，太阴之阴为坤。”
趁春心还在心悸之中没缓过神来，麻薯见缝插针地解说道。
大小姐才不是真的懂，它只是在看图说话。
“那为什么艮8坤2，都是偶数？”徐林不解，“按照道理偶数为阴，奇数为阳，这一阴一阳怎么都是偶数？”
“额……”麻薯愣住，用尾巴挠头道：“太阴之后自然全是阴卦咯——”
徐林眯眼，他自然知道大小姐满嘴跑火车的尿性，对她的胡乱解释是只字不信。
“你来说为什么！”麻薯见徐林丝毫不信的模样，气急败坏地向春心呼斥起来。
“八卦之中，乾、坎、艮、震四卦为阳卦，坤、巽、离、兑四卦为阴卦。”
春心对麻薯的呼呵没说什么，小跑到徐林身侧，与麻薯错开在两边，糯糯地为他解释起来。
徐林点了点头。小春至少不是蠢货，作为队友很多地方还是靠得住的。
“那二八之数从何而来？”
“按照阴阳演化规律，一到八就该分别对应于乾兑离震，巽坎艮坤。所以艮、坤应当对应于七八才对。”
麻薯不爽，“这不还是没有按照偶数阴，奇数阳吗？”
徐林依旧相信春心的解释，示意他接着说下去。毕竟他们之中也就只有春心是专家了。
“那这是先天八卦的对应顺序，另有后天八卦的对应之法。
后天八卦演化自河图洛书，数字对应为坎一，坤二，震三，巽四，乾六，兑七，艮八，离九。如此便能对的上号。”
“河图洛书啊……”徐林喃喃，“又是老祖宗的智慧。”
传说上古年间，龙马现身于黄河之上，其背负河图，进献于伏羲。伏羲得河图，依此演化八卦，后为周易的来源。
河图洛书将数字一到八填入九宫格之内，每一横、每一竖、每一纵和均是十五，乃是最早的“幻方”，颇有数学与哲学韵味，又与星象大有关联。
八卦当属中国玄学中最具哲学意味的符号。可……
这里不是他妈的异世界吗？
凭什么把地球上的八卦还有河图洛书全偷完了？你们没有自己的玄学吗？
“小春。”徐林忽然郑重其事地呼唤自己，春心浑身打了个激灵，仰头甜甜笑着迎接徐林的目光。
“你不是不是骂过我登徒子？”（出自本卷48章）
“啊！”春心心下一慌，局促地摆着双手，眼神躲躲闪闪地摇起头来，“没有，没有。公子谦谦如玉，怎么会是登徒子呢？”
徐林翻了个白眼，对春心慌措之间的奉承完全不感冒。
“登徒子什么意思你总知道吧？你又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个词。”
春心一愣，怯懦地低下头来撵着衣角，“登徒子就是，就是色鬼的意思。大家都这么说，我小时候听着听着就会了。”
徐林瞥了眼麻薯，麻薯同样点头回应。
大小姐看来也是如此。
“登徒子一称来源于宋玉的《登徒子好色赋》，这个词本身不可能有含义，因为登徒子只是一个人名。”
徐林觉得这个异世界哪哪都不对劲。
“所以说，你们这里是不是也有登徒子这个人？而且也有宋玉这个人？甚至于说他也同样写下了《登徒子好色赋》？”
麻薯与春心所读之书并不算少，但两人尽皆摇了摇头。
“没听说过，但我也的确没关心过。”
麻薯歪了歪头，不明白徐林现在提这件事要干嘛。
地平论曾要求徐林去为祂寻《难盖天八事》。此文来自于徐林的世界，由西汉末的扬雄所着，意在系统地驳斥盖天说。的确是忤逆地平论殿下的禁书。
但徐林此刻的犹豫，正来源于《难盖天八事》与《易经》在此方世界的通行，甚至于说此前容璟所修的《庄子·逍遥游》。这些书的存在都算什么事？难道也是域外典籍吗？
可时间上却是对不上的。徐林与多鱼为教主搜寻的域外典籍分明出现于20年前。而地平论、陈圭、逍遥祖师这些人物的存在却可以追溯到千年以前。
这是为何？
难不成是扑街小说家常用的平行世界理论？强行将异世界文化背景设定的与地球文明一模一样，好方便读者的代入？
徐林并不相信。这里可是现实系的世界，他又不是什么小说里的主角。
(*^▽^*)
《易经》、《逍遥游》二书极有可能造就了摘星楼与逍遥剑宗的开山立派之法，而《难盖天八事》又受到了地平论的忌惮。徐林有理由怀疑，这些本不该出现的书籍恐怕并不简单。
就好像徐林从小春那诓来的《吉米多维奇习题集》，其中蕴藏着一束穿越之魂。吸收穿越之魂的他成功融会贯通了数学分析，说不定吸收了《易经》就可以精通占卜之法呢？
徐林陷入思考，出神地与春心对望了片刻。
春心被看得发慌，双手抓在一块，羞赧地低下脑袋，怯懦地问道：“我们接下来走哪扇门？”
抛却与眼下无关的胡思乱想，徐林霎时回神，眼神向艮之门与坤之门瞟了瞟。
“走坤之门。”
徐林其实没什么想法，他只是觉得坤字颇有韵味。
履霜，坚冰至。这正是他的穿越之旅。
徐林依旧是手把手操纵着春心，一刀斩灭了坤之间的守关妖怪，通往最后一层的两扇星门也在他们的眼前洞开。
光门上不再有任何标识，只有两块一模一样的星辉印记。
春心只是扫了星门一眼，就将目光偷偷看向了徐林。
她就算是想说些什么，也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徐林自然是不懂陈圭的设计，这样莫名其妙的解谜试炼到底想要筛选什么人？
但他宁可犯错，也不愿意什么都不做。
他此前的路线选择，只是在简单重复第一次的过关路线。至于理由，那完全就是随便找补硬编的。
“左边。”徐林随手指道。
“嗯嗯。”春心点了点头，向徐林的身边凑了凑。
她对最终的谜底还是有些紧张。
麻薯没想那么多，抖着尾巴就兴冲冲往星门中撞去。
“我来！”
第94章 胜天宫「大数定理」
“什么嘛！”麻薯的兴致一下就散了。
没有别有洞天，没有湖心岛，也没有石台与秤。
星门之后仍旧是宫室，只不过地板上显现出一大幅星图，其中的七杀星被金光标记而出。
这里是七杀之间，并非瑶光之间。
“怎么办啊。”春心露怯地抓住徐林的袖子，向他求助起来。
此前春心一个人的时候，还能咬着牙与星之门中的怪物厮杀几回合，如今有徐林在身边却是变成废物一般，本能地就想去依赖他。
毕竟没人想和自己压根打不过的怪物拼命。就算不会死，疼也是真的疼。
白色微粒自穹顶之上缓缓飘下，在远处缓缓汇聚成形。那怪物四足着地，像是猛虎，远比此前的妖怪体型来得大。
春心越看越心惊，不自觉缩到了徐林身后。
麻薯已经在七杀之间内晃荡了几圈，观察着地板上的星盘，见徐林没有动作，开口问道：“你不去搞定那怪物吗？”
“不想。”
“那让我附身这标致试试？”麻薯跃跃欲试，长时间挂机让她觉得百无聊赖。
这还不如缩在徐林的灵台里用梦之钉看电视剧。
“可是等击破这只怪物之后，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额……”麻薯一下子被问住，“去下一个房间试试呗？”
“那就是再打两只怪能进入到下一扇星门内查看。如果下一扇还不是终点，就需要再打四只怪进入第三扇星之门。”徐林叹气，“我们不知道终点在何处，这样一扇扇门找很浪费时间。”
徐林与麻薯闲聊的间隙，一头磨牙吮血的妖虎已然凝聚成型，张开血盆大口就朝着春心飞扑而来。
春心见徐林无动于衷，眼眶委屈地湿润，提着光剑咬牙迎去。她也是能战斗的！
可还没等到她与纵跃而下的妖虎相击，就觉脑后一记重重的手刀。
春心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昏迷的春心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被一只巨大的麻薯幽灵追杀。幽灵细长的尾巴犹如蟒蛇，径直缠绕上她的腰身，害她被捆缚着摔在了地上。
春心只觉得自己的全身都在被人摸来摸去。
少女紧蹙的黛眉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春心对上了麻薯那一脸不耐烦的表情，正用尾巴探进她的衣服里面摸索着什么。
徐林抱着双臂，就站在春心上方，淡漠地俯视着这一切。
“啊！”春心惊呼着从地上坐起身，双手环抱将自己的上衣牢牢裹住，死死地掩住自己的胸脯。
“麻烦死了，你就应该自己来。”
麻薯抽回自己的尾巴，倦怠地落在徐林肩头，不爽地向他抱怨起来。
“我有分寸感的。”
真有吗？如果不是因为心里那点对小春的愧疚，徐林恐怕早就亲自上手了。
反正春心干的这行本就是给人摸的。
“你想做什么？为什么要打晕我？”春心捂胸向后缩了缩，大着胆子质问徐林。
“还不是怕你痛苦，至少这样好受点。”
余光扫过周遭，春心发现自己正在胜天宫起点的太极图上。其间缘由不言而喻，她又死了一次，并被重新传回了出发点。
男人只是随口一句解释，春心就原谅了他与麻薯的冒犯。她也只是想听一句解释而已。
徐林向春心摊手，问道：“猫猫头借你用的刻印还有多的吗？就是你在怡春楼里举办活动时用的那种。”
徐林这是明知故问，他就是知道春心身上还有剩的刻印。
“有的有的。”春心也不过问徐林想做什么，就把自己的衣襟解开一条小缝，将手探入夹层里摸索。
非礼勿视，徐林尴尬地别过脸去。
该说不说，小春还真是有料。相比小四那种确实是发育好上不少，这应该就是营养上的差距吧！
春心费力地从衣服夹层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纸，稍作犹豫还是塞入了徐林的手中。
“这些是空白的刻印教条，只需要将想用的真理灌入其中就能使用。”
徐林接过春心递来的空白教条，放在手中磨搓了下。教条很厚，并不是单纯的纸张，其中已经预装好了简便的真理结构。
薛渺渺携带的这种刻印教条相当于预制菜，只需要会加热就能使用。
无奈有些原始人确实是连加热都不会。
“可我还没学会怎么填这些空白教条，之前因为失败浪费掉好几张。过去都是渺渺帮我填的。”
春心丧气地戳着手指，不敢去看徐林的眼睛。她觉得自己多半是又让徐林失望了。
“没事。”徐林淡淡安慰了一句。
春心再怎么聪慧，与徐林、薛渺渺所接受的教育都差距甚大。短短几天就想理解大数定理，的确是不切实际的的要求。
“不用安慰我。我是不是很废物，又没有帮上忙……”春心说着说着，不觉黯然神伤。
她之前就没能帮上渺渺的忙。如今也不知道渺渺身在何处，状况如何。
至于害薛渺渺出局的罪魁祸首徐林，在春心这里早就洗白成了被魔神谢四利用的痴儿。
他想必是有苦衷的！
“小春才不是废物。你是高手。”
春心的忧郁被徐林不咸不淡地打断。
他可是一连被春心这块绊脚石绊了三次。如果春心是废物，那他徐林是什么？
麻薯：绒布球确实废物！
春心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被一阵晃眼的青色光辉吸引去注意力。
只见淡青色的真理之力自徐林掌间涌动，缓缓注入他手中的空白教条。在真理之力的逐步灌注下，教条断断续续地闪烁起荧光，最终显示出一枚醒目的纹章。
正是薛渺渺此前在徐林身上刻下的那一枚。
春心见此一幕，杏目圆睁，难以置信地擦了擦眼。少女张大了嘴，惊呼出声：“刻印填充成功了！原来你会填教条？”
“没什么难的，有空教你。”徐林一边说着，一边填充第二张作备用。
徐林当真会填刻印教条吗？以前自然不会，可他有学习能力。
徐林本就有着相应的理论基础，又从春心的记忆中获取了薛渺渺传授的教程，自然可以很轻松地学会。
至于灌注刻印所用的真理之力，完全由维度之魂提供。
维度之魂真是越来越蓝狗。与谢四敌对之时，它就没有及时出现帮助徐林，刚才输出真理之力也是让徐林等待了良久。有时间真该管教管教了！
“好厉害！”春心对徐林的赞叹不觉更进一步，“公子真是什么都会呢。”
徐林不敢接话，他现在根本是博而不精。
麻薯默默看着徐林填充「刻印·大数定理」，疑惑地歪了歪头。它是在场唯一一个对此啥也不懂的家伙。
“可是这和我们在挑战的胜天宫又有什么关系？”
“设下胜天宫试炼的陈圭老祖不是擅长占卜吗？所以我们也得靠占卜过关。”
“你还会占卜？”春心讶异，看向徐林的目光满是小星星，“你一定是天才！”
第95章 胜天宫「二分」
“呵，故弄玄虚。”
麻薯毕竟对徐林知根知底，闭上眼睛嘘了起来。
这家伙连卦象都分不清楚，还搁这占卜呢。
春心双手合十放于胸前，对徐林眼含期许。她眼中的徐林真是愈发神秘了。
“小春，受祝之骰借我。”
“好！”春心已经对徐林的话深信不疑。她二话不说，就从口袋中掏出陈氏祖传的十八面行酒令骰子，双手递给徐林。
大小姐嘴上说着不相信徐林，却悄悄睁开一只眼，好奇地打量起他的所作所为。
“这十八面铜骰子上两面刻字，其余十六面上标着第一到第十六。”徐林将行酒令骰子放于手中端详，同时将自己的观察娓娓道来，“这胜天宫中的最后一层，也就是第五层中，也恰好有十六间宫室。”
“嗯嗯嗯。”春心不住地点着头。
“你总不能说，我们roll点决定走哪个房间吧。”麻薯吐槽道。
“bingo！就是roll点。”
麻薯嘴角抽了抽，可春心还没听懂麻薯与徐林的“加密”通话。
“冰勾？肉点？”
“当胜天宫完成重置之后，瑶光之间的位置就已经被固定。只是我们不知道它在十六间房的哪一处。
如果我们随机朝向某一个星之间前进，恰好进入瑶光之间的概率就是十六分之一。”
麻薯点了点头。
绒布球讲大道理的时候，无脑跟着点头提供情绪价值，这是麻薯的底层逻辑。
“那假如说我们随机从16个星之间中抽出9个房间，瑶光之间在其中的概率是？”
“9\/16！”春心举手抢答道。
待她喊出这个数字，情不自禁地捂嘴惊呼：“大于一半概率。”
“正是。考虑事件【随机抽取16间星之间的9间，瑶光之间出现于其中】，这个事件的发生概率是严格大于50%的。”
徐林拿出方才灌注的刻印「大数定理」，继续说道：“接下来使用刻印，强制这个随机事件发生。”
“那就可以将瑶光之间的所在范围缩小到9个选项之中。”
春心接着徐林的话说道。
少女仍旧是双手捂着嘴，眼中满是崇拜。
她从来没有想过薛渺渺给的刻印还能这样玩！这太神奇了。
不，连她这个持有刻印教条的人都没有想到，徐林到底是怎么想到的？他难道无时无刻不在思考所见到的一切吗？
“胜天宫的排布大致呈二叉树状，每一层房间数按二的幂次的增长：1，2，4，8，16；我们恰可以反过来操作，使用二分查找缩小范围。”
这就是阴与阳——二进制的哲学。
“第一次从16个备选项中抽取9个，第二次从9个备选项中抽取5个，第三次从5个备选项中抽取3个，第四次从3个备选项中抽取2个。
瑶光之间可能的所在地，最终就被缩小为两个备选之一。”
春心满目惊叹地鼓起掌来，彻底为徐林的占卜折服。
麻薯也听明白徐林的策略，欣慰地点着头：“不愧是绒布球，果然总是有办法呢。
如果目标缩小到两个之一，那就完全可以去碰运气。大不了就是两个房间遍历一下。
轻松轻松。”
麻薯欣喜地轻哼起来，蹭了蹭徐林的脸颊。
“不能去考虑遍历可能性。”徐林摇了摇头，“你知道从一个星之间到另一个星之间，中途要击破几只守门怪物吗？”
“至少两只？”麻薯答道。
春心不安地补充道：“最多要八只。”
“再想尝试第二扇门，平均需要打(2+4x2+6x4+8x8)\/15等于6.53只怪，远远大于第一次尝试所需的3只怪，这是得不偿失的。
同时，以春心的战斗力，想击破第八第九只守门妖怪，简直是在开玩笑，根本就不可能。”
按照徐林的分析，第八只怪已经是第一只怪战斗力的100倍。春心那点攻击力怕是连妖怪的破甲线都过不了。这不是开玩笑吗？
春心灰心地低下了头，糯糯道了句：“是。我肯定打不过的。”
“我可以附身她代打。”麻薯虽然对此不置可否，但还是顺着徐林的说法，“你想怎么样？每次都只去尝试其中一扇门，如果不是瑶光之间就立刻送死回出生点，然后再重试一遍吗？”
“不失为一种办法，但我们需要的是效率。”徐林再次摇头，否决了麻薯的见解，“我们在剩下的两个备选房间中继续进行roll选。”
“选中选不中的概率是一半一半，无法再使用真理刻印了吧？”麻薯质疑。
“一次自然不行，但我们可以看两次。”徐林浅笑，“再考虑一个事件：【每次都从两间房间中抽取一个作为目标，至多一次重置后能够抵达瑶光之间】，这个事件的概率……”
“75%，超过一半概率。”春心抢答，眼中兴奋愈发浓郁。
“确实是好办法。”麻薯环绕徐林飘飞，“50%概率只需要打3只低级怪，50%概率打6只低级怪。这都不需要本小姐出手，轻松轻松。”
这正是徐林的必胜之法。
完全不管陈圭老登设计胜天宫到底有何玄机，直接靠随机决策与真理造物硬把谜底砸出来。颇有种SL穷举的美。
徐林按照先天八卦“乾兑离震，巽坎艮坤”的顺序标记好对应的十六个星之间，用手中的便捷教条发动刻印·大数定理，同时抛出了十八面行酒令骰子。
他的roll选规则是抽取抛出点数附近的9个数字。抛出字则重投。
教条在启动之下泛着白色微光。
铜骰子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之下叮铃铃地转了几圈，最后点数停留在“第七”上。
按照约定，答案出现于3-11这9个房间之中。
徐林第二次将这9个房间重新标记为1-9，roll选规则是抽取抛出点数附近的5个数字。特别的，大于8的数字减8处理，两个字面视作9点。
叮铃铃。
点数停留于“第十五”。
按照规定就是新5，6，7，8，9号，也即原7，8，9，10，11号。
再如此重复两次roll点，徐林最终将瑶光之间的位置确定在7号与10号房间之中。
分别是艮之间的左门与巽之间的右门。
在这个无关紧要的场合，幸运女神总算是庇佑了一次徐林。
他选中了巽之间的右门，那里正是胜天宫的终点。
第96章 胜天宫「宝藏」
就像之前做的那样，徐林抓着春心的手，牵引她依次通过了阴之间、少阳之间、巽之间。
巽之间的右侧星门近在眼前。
春心咽了口唾沫，星门之后可能就藏着他们陈氏先祖留下的秘宝。千年都不曾被破解的试炼，莫非就要被她这个仓促间认祖归宗不久的人寻见了？
她的心中有兴奋、期待，更有一丝悸动。
少女偷偷打量起徐林的表情。
那家伙的表情很冷，好像例行公事的差人。
徐林准备的两张教条已经全部因为过载而失效。他的施法事件太过于抽象，而且存在嵌套在其中，对于真理的消耗相当之大。
维度之魂似乎对徐林无节制的索取相当不满，在他的脉轮之中彻底装死。
“走。”徐林没有春心那么多的内心戏。悲观主义者总该做好最差的准备——吃保底，他可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
穿越巽之间的右星门，金光如同波纹在众人眼前荡漾而过，入目的不再是空荡荡的宫室，却是一处水光潋滟的洞天。
凉丝丝的水汽扑面，瑶光之间的布置让人不禁联想到水帘洞。众人所立之地的周遭，尽皆被清澈的幽泉盈满。幽泉汇聚的深潭明镜一般，波光粼粼。
整处洞天约莫是一座巨大的石窟，石窟的穹顶处有光照入。
远处隐约可见刀削般平整的灰褐色岩石，以拱形的走势将整个瑶光之间罩入其中。白练自陡峭的石壁中倾泻而下，似银河倾塌，在镜面上摔碎成无数晶莹细珠。
打起的水雾漫过岸边的蕨类植物，叶片上凝满水珠，不知何处的风掠过，便簌簌滚落，滴入二人脚边的碎石缝里。
水的轰鸣、雾的氤氲、光的折射，让人恍惚间误入星河垂落的仙境。
“太好了，成功了！这里就是终点吧！”春心眉开眼笑，兴奋地向徐林庆贺起来。
他们身前有一条被潭水拥簇的窄石路，一直通往幽潭中央的小岛。
“快去吧！”少女言笑晏晏地向徐林呼唤着。
见徐林仍旧克制地到处观察着，春心提起裙摆，自告奋勇地向湖中央的石台小跑而去。
她想把那边供奉的秤献与徐林。
试炼还远没有结束，徐林对此相当清楚。
胜天宫中的二叉树迷宫，即使是乱撞也有1\/16概率通过。徐林只是没时间在这里耗着，方才需要寻求高效率的必胜之法。
可陈氏千年以来那么多代人，总归有几个幸运儿抵达瑶光之间吧？他们为何没能彻底将秘境试炼攻破呢？
“能抵达这里的人，实力、耐心、幸运，至少得有一者。”麻薯笑嘻嘻地在徐林眼前绕着飘飞，“可为什么需要幸运呢？是想要赌博吗？”
徐林伸手揪住麻薯的小尾巴，不让她在自己眼前晃荡。
“或许玄机就在石台之上。”
拽着麻薯的小尾巴，徐林向湖心岛上的石台走去，春心正在那回头望着他。
徐林上次没能带走的十六星秤，正被春心抓在手里。少女正抿唇回望向徐林，愣神的模样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把十六星秤好像是一杆喜秤。”见徐林行至身前，春心打起精神说道。
“喜秤？”
“就是，洞房的时候用来掀红盖头的。”春心说着侧开了眼。
她这辈子应该没有当新娘子的机会。
徐林并不清楚天龙皇朝的婚庆习俗。再说他连小四儿的红盖头都没好好掀过，当时抱着她回房间的时候，一路颠簸就已经弄掉。
“没什么其他特殊之处吗？”
春心欲言又止，眼神在徐林的脸与地板间来回瞟过，怯怯地开口道：“有一点，你可能会失望。”
“别卖关子。”徐林冷冷地向春心命令道。
春心一咬牙，死死握住十六星秤，立于徐林身边，一副手持玉币的巫女既视感。在接触秤杆的瞬间，她就获取了关于十六星秤的知识。
“陈氏后人小春，请先祖赐福。”
随着少女的祈愿，洞天之中的光与水尽皆变色。
白光黯淡，夜幕垂落。
石窟虚化，化为九重天穹。
悬坠的流水萦绕星屑，作星河倒悬；幽静的潭面泛着星光，似银汉高悬。
一缕缕幽蓝星芒从星空中荟萃而来，凝为一个慈眉善目、银发如霜的老者虚影。
老者的身份自是不难猜测：他就是出自摘星楼的半圣，春心的先祖——陈圭。
柔软的触感攀上手肘，徐林侧目，是小春用手穿过他的腋下，将他的臂挽在胸侧。
她轻轻地与徐林贴在一起，少女软糯的美好完全透过皮肤传来。
徐林奇怪地瞥了眼春心，不知道她想搞什么。但他也没有无聊到甩开少女的臂，偶尔也是该有些绅士风度的。
陈圭枯瘦的手掌轻轻挥动，万千星屑簌簌坠落，变成为流动的星图将徐林与春心包在其中。他们被朦胧光晕萦绕着，渺小又庄重。
“祝贺，你们通过了胜天宫的试炼，十六星将为你们赐福。”
老者开口，声如飘自浩瀚星河般渺远。
“北辰为证，你们始终会是彼此的指引。亘古不变，无论岁月。”
徐林的眉头皱了皱。
星图中的北极星迸发耀眼的光芒，一束银蓝色的光带系于徐林与春心的手臂上。
徐林扬手，带着丝带飘荡起来。春心一脸认真地盯着陈圭老祖，丝毫不敢去看徐林的反应。
“小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圭的虚影仍旧在进行着赐福仪式。看来他并无意识，只是在走形式。
“以北斗之勺，舀取星河灵液，赐你智慧如星辰璀璨，洞彻世间迷雾。”
春心挽住徐林的手被他一把握住，装不下去，心虚地与徐林实话实说：“这就是秘境背后的宝藏。”
“你什么意思？”
被徐林质问，春心不敢去看他，别开脸说道。
“陈圭老祖留下的胜天宫试炼，字如其名，仅仅只是给陈氏后人准备的试炼，没有宝藏存在其中。
陈氏后人成家之时，可与伴侣一同接受祖先的考验。若能靠协作、努力、好运通过，便可得到先祖的赐福。仅此而已。”
春心似乎生怕徐林不信，又补充道：“所谓携带一名外人进入，其实就是带上配偶。喜秤的寓意，也在于此。”
“不可能，那宝藏的说法何来？”
“最开始只是家族中有这样的谣言，但随着岁月流转，人事变迁，慢慢就有了误传，说胜天宫中隐藏着真正的半圣传承。”
春心委屈地低着头，任由徐林死死抓着自己的手，凄然道：“十六星秤中留下了历代通关者的留念。上一则已经是四百年前了……”
长达四百年的岁月，十几二十代人，无人再次得知胜天宫中的谜底。他们便开始幻想起来，幻想先祖的试炼中藏着真正的宝藏。
最后大家都开始对宝藏的存在深信不疑，甚至于为此惹来祸端。
喜剧的内核是悲剧，大致如此。
春心一只手被徐林抓着，她倔强地转身面对徐林，将自己的另一只手也搭在了男人手上。
“我，我知道这大概不是你想要的。可四百年来，我们是唯一的通关者。
求你和我一起接受老祖的赐福吧。总归是比什么都没有要强的……”
春心说着说着，没底气地低下了头，她知道徐林不会听她的。他极有可能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
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在星天之中和伴侣一起接受祖辈的赐福，是一件浪漫的事才对……
或许是家传的耳濡目染，春心从小就喜欢观星，迷恋璀璨的星辰，憧憬能照耀他人道路的明星。
“以南斗六星之辉，护汝等命途坦荡……”
陈圭的虚影仍旧念着祝词。
第97章 胜天宫「被诅咒者悉听遵命」
南斗六星依次亮起，金色星芒编织成网，将徐林与春心护住。
徐林无心去听陈圭的祝词，也不打算听春心在说什么。
他现在相当得冷静克制。
最原始的关于宝藏的谣言并非空穴来风，半圣的传承也理应存在。
这件事可是有着魔神地平论与未来视小暄的同时担保，压根没有怀疑的必要。
事情没有春心想的那么简单。
陈圭在等待一个人。等待一个合适的人出现，从而继承他的传承。
未来的监灵司能有办法将葬星山中的宝藏强行揪出来，为什么他徐林不可以？
小暄曾说监灵司在挖掘葬星山宝藏时惹出了大乱子，死了很多人。那恐怕是强行破解，触发了半圣的后手。
春心凄怨而哀求地望向徐林。
她不希望他因为事与愿违而记恨迁怒她。
她想要让徐林满意，可是她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她不可能给予徐林想要的任何东西。
即便她曾与徐林为敌，徐林也不屑于对她做出任何折磨之举。
有的时候，漠然比不满更让人无力。
徐林沉思，走向了飘浮于星图之中的石台。
这只是一座石台。与胜天宫的宫室如出一辙的简洁。
麻薯得意地瞥了一眼眸光颤抖的春心，一声不吭地跟在徐林的肩头。
大小姐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能理解徐林的想法。
石台的四隅与四维刻着八卦，正中央的盘面上依旧画着阴阳鱼。
从正北方向顺时针旋转依次是离、坤、兑、乾、坎、艮、震、巽。
按照易学的看法，需要自中宫向外看，也就是说离不在正北，而在正南。
这会是胜天宫的地图吗？
所谓的八卦房间其实围绕太极之间依次排开，形成一个大圈。
并不对，按照徐林的观察，艮坤同在太阴之后，应当挨着。但以石台上的图示观之，艮坤却是相对。
巽坎同在少阳之后，在石台上的布置却无规律。
“福星昭昭，禄星朗朗，寿星辉辉，福禄寿三星拱照……”
春心呆呆地看着徐林的背影，也无心去听老祖的祝词。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但她知道这样的结局一定远非圆满。
徐林仔细想来，胜天宫中的布置本就不合理吧？
明明是太极之后是两仪，两仪之后是四象，四象之后再生八卦。为什么八卦的标号不按照先天八卦来标，却要按照后天八卦来标？
“春心。”
忽然听到徐林呼唤自己的名字，春心收拾心情，重归平静。自己何时变得如此爱胡思乱想。
“公子请说。”
“你再说一遍后天八卦的顺序。”
“震卦为起始点，位列正东。接下来依次为巽卦，东南；离卦，正南；坤卦，西南；兑卦，正西；乾卦，西北；坎卦，正北；艮卦，东北。
按照序数应当是坎一，坤二，震三，巽四，乾六，兑七，艮八，离九。”
麻薯贴心地用鬼火帮徐林将数字标在桌面上的对应位置。从正北方顺时针转一圈是：九、二、七、六、一、八、三、四。
相对的四维四隅和为十。西北、正北、东北一线，东北、正东、东南一线，东南、正南、西南一线，西南、正西、西北一线，和为十五。
石台上雕刻的不是别物，正是河图洛书演化来的后天八卦。
但比起河图洛书中的完整幻方，似乎还缺了什么。
“五呢？”
“五在中宫。”
胜天宫中哪里都没有五。
“借二十八宿之力，赠汝无上机缘，踏碎星河，开辟前路，永照万古长夜！”
老登的祝词终于结束，璀璨星光如雨点纷纷撒落，没入徐林与春心的躯体。
尽管徐林对此兴趣毫无，春心还是独自一人昂起头来，去看那星象交织的祝福。
老者的虚影欣慰地笑着，望着徐林与春心，身影渐渐消散于星光之中。
麻薯也仰头望着如雪飘零的星屑，无所顾忌地张开嘴去接陈圭的赠予。
可那光芒万丈的星屑，竟在落入麻薯口中的一瞬间变得黯淡，化为尘埃散去。
被老登喂了一嘴的泥尘，麻薯不爽地咳嗽起来，“切，真小气。”
徐林也已发现，璀璨的星光竟照不到自己的身上，就连被他碰到的星屑也变得暗沉灰败。
他伸出手去接那些试图没入他身体的光点，依旧摸了一手的灰。
【被诅咒者，不可接受任何赐福】
来自「笼中鸟」的冷冰冰提示跳入徐林脑中。
徐林与麻薯眯眼，默契地对视一眼。已经习惯了。
他们转头看向春心，好奇所谓赐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看见，璀璨的光点似与春心绝缘，在离她几寸的地方便已凋零。少女的脸上满是诧异之色，她难以理解。
别说春心，徐林和麻薯也不理解。
“哈哈哈哈！”刺耳的狂笑声自浩渺星辰间回荡而来，虽然音色略有不同，但却像是陈圭的声音。
春心一惊，赶忙往徐林身边靠去，用手搭着他的肩，害怕地往声音方向看去。
徐林舔了舔唇。正戏该来了。
陈圭的笑声似是前仰后合。
“你是不是，继承了老夫的天道灵器？”
徐林闻言也看向春心。春心被吓得浑身一寒，不顾徐林的审视，离他贴得更近了些，这才大声回道：“是，晚辈是偶然……”
“可怜。”冷冷二字。
陈圭并不在乎春心因何而继承。
“天道的诅咒已经找上了你。”他冷冷地宣判道，“来吧，将家传信物供奉于石桌之上，开启记忆传承。你有权知道诅咒的真相。”
“诅咒？”春心一脸茫然，求助地看向了徐林。
“哈哈哈！”麻薯绕过徐林的后脖颈，将自己的脸凑近春心，乐不可支。“原来臭标致和绒布球是一路货色。”
徐林同样一脸同情地看向春心。
小春成为天道灵器使用者的代价，居然是承接天道诅咒。
他忽然一点也不羡慕了。
春心对天道诅咒一无所知。她从不知道自己已被诅咒。
老祖陈圭不明所以的指示，麻薯不安好心地哂笑，还有徐林的怜悯，无一不在告诉她，她倒大霉了。
“什么是天道诅咒？我，我会怎么样？”
被天道诅咒会怎么样呢？徐林到现在也说不清楚。
以他的视角看来，天道的诅咒似乎总在帮他，却也同样时不时喂他一口石。巧克力夹心的石。
「诅咒之子」帮他度过了许多的困境，亦给他创造不计其数的祸患。
诅咒的锁链无穷无尽。明明想去解开诅咒，缠上身的诅咒却是越来越多。好像是推石头的西西弗斯。
坏心眼的仙神就爱看人间悲剧。
“不知道。不会怎么样。”徐林答道。
我们必须想象西西弗斯是幸福的。——加缪
第98章 胜天宫「彼时彼刻」
徐林拍了拍春心的肩膀，无声地摇了摇头，徒留她一人于原地无助错愕。
供奉家传信物于石桌之上吗？要如何做呢？
北斗七星对应的「受祝之骰」，福禄寿三星对应的「天之赌约」，还有南斗六星对应的白玉骰子。
徐林取出小暄交给他的半块白玉骰子。
不知缘故碎裂的真理造物，简直是完美的方，一如完美的莫比乌斯环。
骰子上尚有完整的一面，是一个五点。
徐林将骰子的五点端正地摆入了中宫之内，补齐了河图洛书的最后一个数。
石桌猛然发出轰隆巨响，铭刻于其上的八卦阵光芒大振。八个卦象齐齐放出华光，在空中汇聚一团，朝着春心爆射而去。
“不要！”春心还没来得及向徐林求助，就被强光照拂，晕了过去。
“看来记忆传承没我们的份呢。真小气。”麻薯吐槽着。
徐林唤出梦之钉，向瘫倒在地上的春心抽去。
“挤一挤。”
陈圭年轻时是个烂赌鬼。
与一部分人不同，他并不渴求钱财。他渴求刺激，是输赢一瞬间的刺激，而非赢钱带来的刺激。
他是天生的赌徒，远不止于赌博之上的赌徒。
像他这样不存在见好就收概念的人，输个精光只是迟早的事。甚至无需他人做局。
沦为乞丐的他很快走上了搏命的道路，用命来换取横财。
他意外地发现，生死一瞬间带来的刺激，竟然打消了他在赌馆中输到破产的麻木，远比看着骰子转动更加令人心悸。
刀尖舔血，实乃无上至福。其暴利的速度更是远超陈圭的想象。
陈圭生活的千年以前，乃是前朝，也就是乾朝的末年。世道纷乱，却也意味着到处都是机会，既有暴死的机会，也有登天的机会。这是亡命徒的黄金时代。
在不断的劫掠之中，陈圭接触了炼体武学。一次又一次的以命搏命，和滚雪球式的资源获取，让他的炼体境界提升得飞快。
他不再和人赌钱，他开始痴迷与人赌斗，不论生死。
陈圭保持着赌徒时期的乞丐着装，脏乱邋遢，同时又收敛气血，显得整个人萎靡不堪。他猥琐得像地痞流氓一样，到处调戏妇女、挑衅豪强，引得不少人向他当街约战。
结果自然是，一个又一个因外貌举止轻视陈圭的人，被他乱拳打死，暴尸街头。引得陈圭嘲笑，也让围观群众震惊。
这种风头无两的畅快感正是他赌得的刺激。
但扮猪吃老虎的陈圭最终还是遭了制裁，被彻底打成猪。但这也是故事的转折。
徐林用梦之钉进入陈圭的回忆，并在这里扮演陈圭体验他的经历。
“我怎么死了。不是，老登怎么死了。”
扮演陈圭的徐林感觉自己正在灵魂离体。
“好似喵！”麻薯像卫星一样绕着徐林的游魂高速旋转。
在麻薯的玩闹之间，他们忽地升入了一片茫茫无垠的虚无领域。
“你觉得「天道」该是什么样子？”
好熟悉的开场白。
“从小被作为星努力调教的全裸小萝莉。”徐林即答。
熟悉的声音似乎略作停顿，金光猛然笼罩虚无领域。徐林转瞬就已身处于流光溢彩的宝殿之中。
宝殿完全由混元精铁打造，玉阶上盘踞九条烛龙，龙息吞吐，将徐林与麻薯吓得凑到了一起。
大殿的穹顶悬浮着日月同辉的异象，十二根通天玉柱流转着造化生灭的光华，柱顶的龙凤虚影悄无声息舞动。
“日月同辉不是相当路边的自然现象吗？为什么也能算作异象？”
“哎呀，我们这儿又没有天文学。都是靠幻想的啦。”
二人闲扯之际，宝殿主座上的青玉案后忽然绽出一朵青莲，浓郁的紫气凝成实质，一道身影缓缓升起。
“本尊乃是执掌天道的天帝。”
自称天帝的天道身披流光编织的冕服，发间垂落的玉冠缀满五光十色的宝玉。祂的威压如实质扩散，殿内烛龙纷纷俯首，就连悬浮的日月也失去色彩。
“不是说好的是萝莉斐济卑吗？”
“这里只是老登的回忆。应该没有互动选项，只能看固定剧情。”
正当徐林失望之时，天道庄严肃穆地开口道：“本帝有使命交于你。”
“是天音大人要借我之力生小天道吗？”
“谔谔。”
天道继续说道：“本帝要差你去回收一件魔帝遗落凡间的至宝，其名为「六合楞方」。”
方才还在大放厥词的徐林停止了自己的不正经。
哪有什么魔帝遗落凡间的至宝，那根本就是来自真理世界的魔神造物。还真是看人下菜碟，总有能让人理解的设定。
天道，真理造物，诅咒。
徐林既不是天选，更不是唯一。千年前的陈圭也曾经历这一切。
天道一脸倨傲地唱着单簧：“既是本帝要差遣你，那就绝无回旋余地。今日本应是你的死期，但本帝做主，赦你一死。”
可恶，连复活也要偷！
“不必谢恩，你只需将本帝赋予你的使命牢记于心。”天道抬手，一副帝王做派。“但你仍需牢记一件事。今日之死实乃你的命中劫数，本帝虽为你免去死劫，此劫却仍会以其他形式作用你身。”
是诅咒。
“你常扮猪吃虎，只为装逼打脸。然今日你扮猪犯贱，反倒真成了猪，被人活活打死。作为因果报应，你的余生无论如何，只能时时扮猪，除非遭遇性命威胁。”
噗嗤。大小姐没忍住笑出了声。
扮猪？这算是什么诅咒。
“本帝对你的吩咐就到这里，你须牢记于心。下去吧！”
与徐林类似，陈圭被天道复活，并被施以「扮猪」的诅咒。
他也同时接下了寻找真理造物的任务。
他所要寻找的「六合楞方」，想必就是那枚白玉骰子。只是不知为何，那枚骰子最后碎成了两半。
第99章 胜天宫「戴着镣铐起舞」
本章是陈圭的回忆，因为诅咒而陷入悲剧，由此记恨上天道。除此以外与主线无关。
完全是作者发癫的产物，且有一个NtR毒点，不想看就不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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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圭自天道处得到了名为「受祝之骰」的恩典。
恰如其名，陈圭在一定程度上成为了受天道祝福的幸运儿。
持有此灵器，他得以最大程度地利用规则与契约。无论是不平等条约的成立，在契约里玩文字游戏，甚至于说传承洞府的试炼规则都可以钻漏洞。
至于「扮猪」的诅咒，陈圭起初倒也没那么在意。
死亡让他吃到了教训。隐忍不发，猥琐发育也没什么不好的。他又不是非得人前显圣，昭示自身强大。
他决定戒掉大张旗鼓的挑衅式赌斗，时时刻刻扮演着一个真正的烂赌鬼、臭乞丐。
陈圭像以往一样，忍受着路人的白眼与轻蔑。
可当滋事者像踹路边野狗一样踹向陈圭的时候，他却无法再像以往一样显露实力，将那些眼高手低之人吓得屁滚尿流。
“哈哈哈！你们看他，好像一条丧家之犬。”
陈圭分明只是走在路上，就被好事之人一脚踹倒在地，更是被那人一脚踩在脸上。
陈圭屈辱地躺在地上，听着上方传来的刺耳哄笑。
这些家伙只是拿他消遣，根本没有害死他的意思。他自然是得继续「扮猪」的。
“喂，叫花子！看好了，以后不准碍本大爷的眼。”
随心惯了陈圭哪里受的了这气，挣扎起来就想反抗，拳脚并用地去打踩他的生事之人。
麻烦的锁链从这里开始。
被乞丐反抗的地痞受不了气，吆喝伙伴就想当街把陈圭打死。所以他们被陈圭反杀了。
地痞背后的帮派需要维护威严，他们想要处死陈圭来立威。所以陈圭又杀了一批人。
平日压根不干事的捕快赶来维持秩序，他们欲要逮捕陈圭。所以陈圭杀了捕快。
帮派的老大、府衙的捕头、路过的游侠……
接连不断的人想要对付陈圭。
正是因为陈圭表露的实力永远在最低值。
帮派觉得他只是小角色；官府觉得比起得罪帮派。还不如杀一个乞丐；游侠觉得自身实力远在陈圭之上。
隐藏实力的他是任何人眼中的软柿子，他无法震慑任何人。
好像最垃圾的boss战，从弱到强清着一波又一波小怪。自身战力被限制不说，还看不到波数的尽头。
陈圭狼狈地逃了。他厌倦这种无意义的行为。
他也从此开始慢慢意识到，「扮猪」到底为何是诅咒。
因为不能展露实力，陈圭根本无法聚集起手下。所有人都看不上他，更不用说给他卖命。
因为总是受人轻视，人为的机缘掉不到他头上。宝物交易，打手雇佣，名额选举，全都轮不到他。
劫道的匪徒、坑人的商贩、收保护费的流氓，第一个找上的就是他陈圭。
有时看到放生池里的王八，陈圭恨不得自己也跳下去和大伙一起游水。
陈圭却也不是毫无办法。他是受祝之骰的持有者，可以通过天道契约强制与人交易，强制与人合作，甚至于强制给匪徒一些钱财让他们滚。
受祝之骰的确帮陈圭摆平了一些问题，却也让人更看不起他，觉得他只是依赖天道灵器的废物。
简直就是饮鸩止渴。
可依赖受祝之骰是陈圭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没有实力”而得不到其他人信任，那就只能通过契约来建立联系。
陈圭并没有忘记天帝交予的使命。
只是凡人百年，也不过天帝眼中一刹。所以他才花了大量时间做足准备。
为了能算出六合棱方的具体方位，陈圭拜入摘星楼，在修习观星占卜之术的同时精进炼气之法。
陈圭的入门测试自然是平平无奇，到头来只是个杂役弟子。
虽然陈圭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里隐藏实力扮猪，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轻视他，嘲讽他。
至少招他入门的长老对他还算客气，也愿意给予一些指点。
并不是长老真的有多看好陈圭，他只是秉着有教无类的准则，提携一下这个平凡无奇，却心性淡泊坚韧的后生。
摘星楼号称仙门，实际离“仙”远得很。这里有的只是修习炼气之法的“人”。
陈圭成为了另一群杂役弟子的霸凌对象。
弱者通过向更弱者挥刀来证明自己的强大。他们霸凌陈圭正因为陈圭看上去什么都不是。
「扮猪」多年，陈圭不再是放生池里的乌龟，他早已是大殿中的佛陀。蚊虫的嗡鸣与叮咬不再能让他这头巨象心有波澜。
道经有言，夫唯不争，故莫能与之争。
如今的陈圭真正做到了唾面自干，荣辱不惊，对谁都是一副好脾气。
仙门子弟大多爱争风头，陈圭对此毫无兴趣，而是将自己的全部精力都用在了做任务与修行上。完成天帝交予的差事才是他的头等大事。
像是烂俗编剧笔下的桥段，有一位姑娘闯入了陈圭的生活。
她是任务堂派杂务的青菱师姐，每天都在与陈圭交接任务的一个人。
第一次见到陈圭的青菱，一定想不到自己会爱上这个老实和善的普通男人。
陈圭是做任务最勤的弟子，青菱每天都会见到他，自然而然就注意到了他。
陈圭做任务做得勤，是因为他从来只做平平无奇的杂务。可摘星楼里的每一种杂务，他都会做，修灵器、画符纸、种草药、翻译古书，等等。无论接了何种杂务，陈圭总是以最快速度交接完任务，领完资源就回去继续修炼。
青菱可能是少数几个对陈圭有仔细观察的人。她显然被男人的无形装逼给吸引了。
会干杂务在仙门之中没什么了不起，但是绝对够活。
毕竟绝大多数人也没有机会结丹，练气、筑基就算是到头。会点杂务好歹能赚取灵石。
青菱知道，陈圭常常因为实力平平而被同门欺负。可她不在乎这点事，反正她也没什么实力。
尽管她知道那群渣滓根本影响不了陈圭的心境。可她还是忍不住怜悯陈圭，自作主张地跳出来帮陈圭主持公道，替他出手将那群苍蝇赶走。
这应该是陈圭第一次不依靠天道契约，就与实力至上的修炼之人建立起紧密的联系。但他对青菱的帮助只有感谢，并无除此以外的情愫。
诅咒的阴影从不曾远离陈圭，转折仅在一瞬。
“陈圭，有人举报，你在杂役考核之中作弊。”
本该是陈圭水到渠成，熬资历升入外门的日子，他却被叫到了执法堂。
按照陈圭的修炼时长，升入外门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这也只能说得上是中等偏下的天赋。
不过陈圭很快就在围观的弟子之中找到了举报者。是那个喜欢给他找麻烦的瘪三，就躲在人群里窃笑。
陈圭释然。他知道这瘪三为何要举报自己。
这废物自己没能通过杂役考核升入外门，所以想拉自己一起下水。
“陈圭绝无可能作弊！”
陈圭的授业恩师，那个收他入门的长老飞入执法堂，坚定地站在陈圭的身旁，掷地有声地替他申辩。
“老夫愿以人格担保。”
执法长老见有人替陈圭伸冤，竟然毫无顾忌地笑了出来：“我看你这老家伙是年事已高，眼睛瞎了。”
“那你又凭什么毫无证据地认定陈圭作弊？”
“就凭他这么多年都不过。”
“你这是什么歪理！”师父被执法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没有证据的话，怎么也不能认定陈圭作弊。”
执法长老无所谓道：“那就让陈圭自证清白，当场再考核一次。”
“陈圭，你可以的吧？”师父转头看向陈圭，目光炯炯。
他对自己徒弟的水平了如指掌。没有多优秀，但通过考核却是轻轻松松。
陈圭点头应下了执法堂重考的无理要求。反正他又不是过不了。
杂役考核的内容是用阵盘卜卦，回答提前准备好的十个问题。差不多答对其中六个就算通过。
真当陈圭拿到测试阵盘的那一刻，他却愣住了。阵盘被人做了手脚，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陈圭下意识看向了自己的师父，随后又收回了目光。
他清楚自己师父的斤两。他想必看不出阵盘里面的手法。
在场修为比师父高的人也就两个。一个是他陈圭，另一个就是坐在堂上的执法长老。
陈圭忽然从执法长老的淡笑中读出些不怀好意。
为什么要针对他这样一个小角色，真是闲的——哦对，摘星楼里的大多数人其实都很闲。
陈圭闭上了眼。
……
“此人的生辰八字应该是？”
陈圭随便操作了下阵盘，即答道：“丙子戊戌戊子庚申。”
“陈圭，你再想想？”师父一脸急切，忍不住开口道。
执法长老伸手制止，冷笑道：“够了。答案是丙子戊戌庚寅辛巳。”
场下围观群众窃窃私语。
“差了两天。”
“这样就是十对五，没过啊。”
“果然是作弊了吗？”
他们甚至不愿意相信陈圭这次是发挥差了一点。因为这些卜算的问题大多定式，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没听过谁状态好算出来，状态不好算不出来。
执法长老讥讽着训斥道：“陈圭！你还有何话说。上次十对九，这次为何才十对五？”
陈圭无言。
为何十对五？还不是你在暗箱操作，影响卜算结果。
可他不能拆穿执法长老的把戏。这属于装逼打脸。
他也不能在重考中无视执法长老的误导，强行答出正确答案。这也是装逼打脸。
“没事的，陈圭。我相信你，你一定没有作弊。你一定是太紧张了。”
师父沧桑的脸上挂着苦笑，让他愈发年迈了几分。直到此时，他都还相信着陈圭。毕竟……哪有师父不相信徒弟。
望着师父的面庞，陈圭的脸上也不知何时带上苦涩。
人群的窃窃私语，暗中议论，还有对他们师徒的嘲笑一字不落地落入陈圭耳中。
他的心境很多年都没有这样的起伏。
听见那些人暗戳戳地说师父上梁不正下梁歪时，陈圭分明觉得，他们都在戳他的脊梁骨。
师父的修为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如陈圭。可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陈圭心甘情愿唤他一声师父。
可如今的他偏偏成了师父的污点。不应该这样！绝不能这样！
在执法堂弟子中，陈圭看到了张抿唇憋笑的脸。想笑又不敢笑。
是夜，执法堂长老再次见到了陈圭。
他刚想出言讥讽两句，却是对方率先开口。
“我要贿赂收买你。”
长老冷笑，“就凭你，也配收买我？”
长老白日为难陈圭的确是被人收买。卖一个面子给某个升入内门的执法堂弟子。
他是个世俗的人，借着职位之便收受贿赂乃是常事。但他绝不会在陈圭面前承认。
“果然，你是会收钱办事的那种人。”陈圭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契约已定。”
翌日，陈圭正在任务堂里被青菱师姐拉拉扯扯着。这自作多情的女人无论说什么都放心不下他，来来回回换了好几套说辞安慰他。
可陈圭现在只想赶紧出去做任务。他第一次接了个外出除妖的任务。
“陈圭，陈圭！”流光划至陈圭身侧，一双有力的手按住他的肩摇晃起来。
是他的师傅，欣喜若狂得像个疯老头，“你知道了吗？执法堂公开谢罪！你小子才没有不合格！是一个执法堂弟子监守自盗，暗中搞小动作坑害你。
你的杂役考核通过了！你以后也是外门弟子，不用再做杂役！”
“我就知道，师弟没过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就连青菱师姐也高兴地蹦了起来，“太好了！陈师弟以后就可以和我一起常在外门了。”
师父也抱着陈圭，越说越高兴：“我果然没看错人。你这样一步一个脚印的人怎么会过不了呢。
那算计你的畜生真是阴湿。好在被长老揪出来，正绑在执法堂里抽鞭子呢。”
陈圭向来无悲无喜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即便到了外门，您也还是我的师父。”
“哈哈，这还用说。你天资欠缺，就该多请教几个师傅，也好勤能补拙。”
“我应该只会有您一个师父。”
“说什么话？你该多向外门的长老虚心求教才是……”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圭才得以脱身，前往受摘星楼庇护的州县，去帮他们斩杀山中的熊妖。
陈圭来此，不为斩妖，专为除魔——除心魔。
他等待了许久，终于等到一帮身影将他团团围住。
为首之人身着锦袍，却是身形佝偻，步伐踉跄，殷红的鲜血自锦袍上渗透而出。好像刚受过刑。
“为什么不穿你的内门弟子服饰？”
陈圭一语道破了眼前人的身份。刚升上内门的执法堂弟子，坑害陈圭的元凶，同时也是瘪三的兄长。
姑且就叫瘪二。
瘪二面色狰狞，用吃人的眼神看向陈圭：“既知我是内门弟子，你一个杂役为何不跪？”
“为什么要这样针对我，有必要吗？”
瘪三在一旁扶着大哥，伸手指向陈圭大骂：“你这个废物如何能通过杂役考核！分明就是作弊……”
“够了！”瘪二叫住瘪三，冷笑道：“若不挤掉你，如何能让我的蠢弟弟补你的缺？今年可是他最后的考核年限，再不通过就只能当一辈子杂役。”
“所以你们是来杀我的？不怕被怀疑上吗？”
“赫赫。我可是正被我师父抓回去关禁闭呢。如何能杀得了你？”
陈圭点了点头。
“我们都是摘星楼的弟子，不能同门相伐。来约定生死战吧，至少这样不算违规。”
瘪二一众人哄笑起来。
“你看他怎么老实成这样。真是有够好笑的。还不能同门相残，这世上同门相残的难道少了吗？”
瘪二笑够，残忍道：“如你所愿，那就都对天发誓。你我进行生死战，打生打死不论。”
受祝之骰在二人对天发誓时暗暗生效。
在陈圭把瘪二及其党羽们尽数打死之前，他们谁也不准跑。
谁让临战脱逃属于违约。他们要么乖乖被打死，要么就只能自我了解。
就在生死战的千钧一发之际，异变突生。
一抹青色的身影急匆匆落入场中，全力揪住陈圭的衣领，想要将他带离此地。
奈何已有天道认定的死斗成立，陈圭立于原地，纹丝不动。
“蠢货！快和我一起跑啊。”青菱心急如焚，赶忙催促起陈圭。
“师姐……你……”陈圭早在青菱出场之前就注意到她的存在，此刻已是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这个蠢女人来给他添什么麻烦。
“我已与那厮约定生死战，现在脱身不得。师姐你快离开这，我会杀死他们的。”
青菱又急又气，眼眶中转着泪花。
“有什么不能脱身的？你们随便对天发誓一句，天道就能认下吗？”
的确如此。
“你一个尚未筑基的杂役，如何能敌得过金丹期的内门？”
远非练气。
陈圭恨自己。他为什么什么都解释不清。
“哈哈，听见了没。这废物说要打死我们呢。”
瘪二一众人捧腹大笑，也不急于出手对付陈圭、青菱，在那一个劲地笑。
青菱被陈圭气得直哭，却一咬牙，纵身护在了陈圭身前。
“哈哈，你们看。这窝囊废还要女人护着呢。”
陈圭已然闻到不详的味道。他赶忙从青菱背后冲出，往瘪二裆下一脚踢去。
他必须立刻以卵击石，激怒瘪二，也好触发生死危机，免除「扮猪」诅咒之苦。
无法发挥全力的陈圭在瘪二眼中仿佛是蜗牛在爬，一脚就将他踹翻在地，重重将其踩在脚下。
“就这点水平啊。”
瘪二这一脚未出全力，根本是在戏弄陈圭。
他本是想赶紧杀了陈圭回去的。可现在不一样了，青菱的突然出现让他玩心大起。
“住手！”青菱外出来寻陈圭，本就是意气用事，现在更是行动不过大脑，纵剑就朝瘪二袭去，意欲从他脚下救出陈圭。
瘪二背手一拳，就将青菱击得口吐鲜血，连剑带人倒飞出去。
青菱确实没什么实力。
“蠢货。”千言万语卡在陈圭喉中，最后居然变成了谩骂。
他不顾形象地像条区在瘪二脚下扭动，引得所有人都哈哈大笑。
瘪二嗤笑一声，扭动脚踝，重重在陈圭胸口碾了碾。
“你们几个，去。”
瘪二偏头，狞笑着向身侧手下示意。
“我要你们当着这小子的面*****。”
陈圭闻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不对，不对。”
陈圭喜欢青菱吗？
不，一点也不。
他在意青菱被人女女女吗？
在意。可他是不希望青菱受到任何形式的伤害。
那他为什么这么急呢？
因为他压根和青菱不熟啊！他们怎么可以因为自己就去迫害青菱。
这凭什么！
“这就是个自作多情的蠢女人，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陈圭咬着牙愤然道。
“她都这样袒护你了，还说不是你的姘头。怕是急着撇清关系吧。”
陈圭说的明明是实话，可却没有任何人愿意相信。
他们自以为能用这种方式羞辱陈圭。
但羞辱这种事，在大多数时候也只需要自以为是就足够了。也即我认为我在羞辱你，那这就是羞辱。
陈圭的确是被羞辱到了。
他无法接受这样莫须有的牵连。他也不能接受青菱因为自己而被欺凌。
陈圭闭上了眼，他不想与无法沟通的蠢货说话。但也只是转瞬，他就再度睁开了猩红的眼眸。
不单单是手脚并用，他连牙齿都给用上了，一口撕咬在瘪二的腿上。
一个炼气期，一个凡人所能使用的全部技巧与攻击手段，陈圭将他们尽数施展在瘪二的身上。
事与愿违，瘪二并没有被陈圭激怒，反倒是饶有趣味地看着野狗一样的陈圭。区区炼气如何奈何得了他一个金丹呢？
倘若事无来源，瘪二或许真会感到厌烦，对陈圭生出杀意。
可现在事有来源，瘪二觉得这是陈圭的气急败坏，愈发兴奋。
不是偶尔会有这样的剧情吗？
帮助我的前辈被欺负什么这种。
【和谐】
【和谐】还有得意忘形的大笑声。
“哟，这窝囊废的姘头还是个雏呢。”
“*****”
“去去去，不还有别的途径吗？”
未免太刺耳了一些。
踩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一直在笑，根本就是笑个没完。
换做是陈圭的死前，踩在别人身上大笑的家伙，一定是他才对。
明明已是摘星楼弟子中最为心性淡泊的存在，此时的陈圭也已彻底破防。
过去任凭他人如何羞辱，陈圭都不曾失去自尊。因为自尊是自己给的，而不是别人给的。
可他而今才发现，伤他的自尊未必要从他自身下手。
连师父、师姐的尊严都保护不住，他强大的意义是什么呢？
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故而人总是有尊重需要。
渴望得到尊重没什么好羞耻的，这是人之本性。
陈圭可以不在乎外人对他的评价，可他绝对不想让与他有联系的人失望。
明明就有足以震慑敌人的实力，他都保护了些什么！
诅咒，都是因为诅咒，让他无法成为一个完整的人！
不同于那些直接将人摧毁的诅咒。天道诅咒是微妙的枷锁，看似仍能行动，实际却总是束手束脚，压根不得自由。
并非天道的坏心眼，人生本就是戴着镣铐起舞。
祂也只是恶趣味地将其具象化了而已。
陈圭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一边用手指在地上比划，一边念念有词地絮叨着什么。
瘪二无趣地在陈圭的小腹处来了一脚。
陈圭像死鱼一样弹了两下，最后还是不动了。
“怎么不叫唤了。没劲。”瘪二失望地蹙了蹙眉，“我玩够了。”
他高高抬起脚，准备像踩死蟑螂一样踩死陈圭。对付这样的废物，他连灵法都不准备用。
空中的脚落在了地上。它是摔下来的。
杀机只是一瞬，陈圭身上的诅咒就被解除。
他麻木地用术法化灵气为刀，将上方的男人大卸八块，细细切做了臊子。
一摊烂肉摔在了地上，除了包括头颅在内的几块大组织，几乎辨不出人形。
陈圭竟一时忘了要如何施行一场略杀。他本能想到了最朴素的杀人技：刀砍。只是他砍得充分多，充分细。
空气在一阵嗡鸣震响后变得寂静。
瘪三仍旧缠在青菱身上贪欢，他略感懵逼地直起腰向四周扫视：伙伴们全都消失不见，他们原本所在的地方徒留下一些肉块与碎骨。
除此以外，他还看见了一个血人。流动的猩红之中露出一双深邃的黑眸。
仅是一眼，瘪三就被吓得车欠，赶忙抽身而出，连滚带爬就想往别处逃。
可是有天道契约的束缚，他逃不掉。
陈圭没有将他一起剁碎，是因为他怕伤到与瘪三靠近的师姐。
“来，我们来赌命。”
陈圭的声音沙哑的像僵尸。
“不，不，大人饶命，小的错了。”
瘪三病急乱投医地原地跪下，不断向陈圭磕着头。
这位更是废物中的废物。
没有生死危机，陈圭又只能扮演练气小修士。
他苦着脸，悲悯地看向青菱师姐。
【和谐】
〇于他看来是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只要师姐还有一口气就好……
瘪三顺着陈圭的眼神望见青菱的惨状，浑身颤抖个不停。
竟是心下一狠，用手硬生生将作案工具给交代了，再次对着陈圭猛猛叩拜俯首。
“你必须什么都看不到。”
陈圭揪起地上赤裸的太监，一拳朝他面部砸去。
他将哀嚎的太监再次提起，又是迎面一拳。
一拳，一拳，一拳。
鼻血、牙齿、眼球。
不会什么杀伐之术的杂役弟子陈圭，硬生生用拳头砸死了另一个同门。
又多了具没有上面，却也没有下面的尸体。
陈圭回头看去。他看到了**********，缀满了刺眼的伤痕。
他不想看见。
他又想再看见她。
青菱身无片缕，凌乱的发丝是她最后的遮掩。
女人*******，像是经历了世上最恐怖的事情。
这件最恐怖的事情无疑就是——
“你一直在隐藏实力。”
“没有。”血人固执地摇了摇头。
他根本没有这份实力。
那完全是受咒（祝）之骰赐予他的实力，只能在生死危机时使用的实力。
他其实真的只有练气期的实力。
对，事实就是如此！就应该这样理解！
“你已经元婴了，亦或者更高。”女人木然的首级摇晃着。
“不是，我只是练气。只有生死危机时才能……”
“你宁可看着我受辱，也不愿意显露实力。只有到自己生死危机，迫不得已时才肯出手吗！”
青菱忽然大吼出声，呜咽地哭了起来。
她连在被〇时都没有哭得如此大声。
明明她直到那时都没有过后悔，没有过责怪陈圭。做一对亡命鸳鸯，于九泉下相见，也没什么不可的。
可是，可是他居然用行动告诉她，他只需要一瞬间就能秒杀一个金丹外加数个筑基、练气。
他根本不是什么懦弱的废物！
那种只用拳头就能把练气修士活活打死的狠劲，绝不是一个平凡无奇的老实男人能做到的！
陈圭还想要骗她！这根本骗不了！
“我一直都想救你。但其实……其实你不该来的。”
陈圭说着苦涩地闭上了眼，他无法呼吸。
“是，我就不该来。这样你直接把他们杀光，就不会暴露实力了。”
青菱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笑话。可她到现在也想不通自己错在了哪。
难不成错在玲珑心思，发现了这个危险男人的好，彻底迷恋上了他？
可陈圭难道就有错了吗？当然，他也同样不觉得青菱有错。
悲剧的发生未必是因为有人错了。而是生活本身就这般荒诞。
但陈圭，已经将所有的错都推了诅咒的身上，推到了天道的身上。都是祂的错！
青菱猛地跑开，从地上提起剑，就往自己的脖子抹去。
噌。男人只是一瞬就移动到青菱身前，用手抓住了那把剑。
剑刃被男人捏得粉碎，可他的手上连一丝伤痕也没有。
青菱没有任何一丝震惊。
陈圭却是满脸震惊。
因为他现在无论做什么，落在青菱眼中都是「扮猪」。他根本就是猪。
“别死。”
陈圭对青菱没什么男女之情。但他却想维系这段联系，他不想彻底作为人失败。
青菱怒目盯着陈圭，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陈圭正想跟上，却听青菱说道：“我要去洗净身子，你不准跟过来。”
他叹了口气，原地等了一盏茶的功夫，这才化作流光，向附近的溪边飞去。
他在泛着淡红的溪水中寻到了青菱逐渐冰凉的身体。是她用锋利的碎石割开了自己的动脉。
陈圭炼体起家，早已臻至炼脏之境。
他成功开启了肺之神藏，并由此开启一门——七魄臭肺。其有维持并增强人体生命机能的作用。
他缓缓在青菱身边蹲下，沟通臭肺向她体内灌入自己的精血。
青菱浑身的伤处被臭肺一一愈合。
身伤易愈，心伤难合。
不知过了多久，青菱绣眉轻蹙，她再次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黑白无常与孟婆，而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我也可以帮你做一件事。”
男人的要求把青菱气笑了。
她早该知道的，她在男人心中什么都不是。她甚至都完全不了解陈圭这个人。
她所见到的他的一切，全是虚伪的假面。
青菱伸手抓住男人的脖颈，有气无力地想把他活活掐死。
“那我要你和我一起死！”
“好，我答应你。”陈圭的回答出乎意料的果断，“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不准死。”
青菱愣怔地松开了手，她不知道陈圭是什么意思。同生共死也是一种浪漫吗？
“我认识的你是你吗？”
“那是现在的我，的确不是过去的我。”
青菱什么都没说，沉默无言地用水拼命擦拭自己的身体。
“你在干什么？”
“脏。”
“不脏。”
随着哗啦一声水声，青菱被陈圭推倒在了溪水之中。
在潺潺溪水的环绕下，二人幸终。
他在死之前并不忌讳玩女人，可这却是他死后的第一次。
他并不想要救赎青菱，可他仍需要救赎自己。
第100章 胜天宫「胜天之战」
因为谋害同门之嫌，陈圭被逐出了摘星楼。连累着力保他的师父一起被处置。
陈圭本人对此倒是无所谓。掠走摘星楼的至宝，他踏上了找寻「六合棱方」的道路。
像野人一样游历大陆，他不再想与人交际。
他在赌。赌自己能迅速完成使命，赌天帝会因此赦免他的罪过。或许随使命的完成，诅咒也会解除。
也正如徐林的事后所知，抵达半圣的陈圭寻到了遗落凡世的六合棱方。
随着大功告成的陈圭，徐林与麻薯再次觐见了化身天帝的天音。
就像徐林奉上莫比乌斯环那时，天音把玩了两下那块玲珑剔透的乳白色立方体，就又丢还给了陈圭。
陈圭一手接住六合棱方：“我难道寻的不对吗？”
“没错。你做得好。”
“那您这是？”
天音摇了摇头，淡淡道：“是要你去寻回六合棱方不假，但我不曾说过想要此物。既是你找回来的，那便还属于你。”
陈圭皱眉：“那您为何要我去寻？”
天音好整以暇地用手撑着脑袋，胳膊支在青玉案上，哂笑着：“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过程。简而言之——我只是想看你去寻。”
陈圭瞳孔微张：“这有何意义？”
“没什么意义。”
空灵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不咸不淡。
好似否定了陈圭为此所做的一切。
“没什么意义……”陈圭喃喃道。
受诅咒缠身，他本就活得没什么意义。所以他才将全部的精力都耗费在完成天道授予的使命上。
现在居然告诉他，没什么意义？
动物皆有生理需求与安全需求。可人类在此之上，还有归属与爱的需要、尊重的需要、自我实现的需要。
这些东西全部离陈圭远去，他只是空有半圣境界的孤狼。
分明已经走到了修行的尽头，他却什么都不是。融不进群体、得不到尊重、无法显示自己的半圣实力，不仅保护不了身边的人，就连天道授予的使命也没有意义！
那他的修行都是为了什么？
在徐林的世界流行着一种修仙小说，是因为大家都爱修炼升级吗？
并不。那些书横看竖看，字里行间也就是四个大字：主角牛逼！
可陈圭呢，他一点也不牛逼。
天音起身，背对陈圭将双手抓在身后。
“六合棱方乃是魔神的结晶，与之一套共有五件：「镜像双生」、「六合棱方」、「八荒魔盒」、「以太之尘」、「无解预兆」。
在这之中，六合、八荒乃是对偶。所谓六合，无非前、后、左、右、上、下；所谓八荒，也就是四维四隅，东、南、西、北。它们是三维空间的全部精华。
六合棱方以六合为面，八荒为点。若是以八荒为面，六合为点，则为八荒魔盒。此二物乃是一体两面，你接下来就去寻八荒魔盒。”
“不要。”陈圭几乎是咬着牙，喊出了这两个字。
“我会赐予你天道之力作为恩赏。”
“我不想要什么天道之力，请您免去我身上的诅咒。”
陈圭许久不曾这样不卑不亢地回绝。
“不行。”天音歪着头回看向陈圭，露出一抹邪魅的笑，“你本是不该存在之人，这是惩罚。”
“倘若真是因为复生而被惩罚，我无话可说。可那些因我罹难的人呢？他们又何罪之有。”
陈圭说着不禁握紧了拳头，“比起荒诞无意义的人生，我宁可遵循命运去死！”
“你说了可不算。”天音勾着唇角，笑容愈发危险。
“这并不是复生的代价，而是您想要作弄我。”陈圭从没有想过自己会这般冷静。
天音摇了摇头，“这就是规则。而我是规则本身。”
果然啊，陈圭早就该猜到了。怎么会有这么扯淡的天道诅咒。
这分明都是天道大人的坏心眼。
“您答应我的天道之力，还算数吗？”
陈圭果然是被驯化了，这么容易就向罪魁祸首天音服软，再度提起天道许诺的奖赏。
徐林叹了口气。他不知道目睹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真可怜啊。”麻薯也同样说道。
可它只觉得绒布球可怜。
天音从不在乎陈圭在想什么，说到做到将天道之力赐予了他。
陈圭一言不发，立马就将那一缕精纯的天道仙力炼化为己用。他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钱币，就将力量注入其中，使其蜕变为一枚天道灵器。
这就是天之赌约。
“关于八荒魔盒的事情……”
天道正想再和陈圭说说真理造物的事情，陈圭忽地高高抛起天之赌约，跃身一拳就朝天音的面庞砸去。
“狗天道，敢不敢压境与我一战！若是我胜，你就给我将这恶心人的诅咒去了，放我自由！以后再不准找我麻烦。”
对于天音，陈圭就连一丝敬仰畏惧也无了。
“可惜。”
就在陈圭势大力沉的一拳将要触碰天音之际，他眼前高大威严的天帝忽地消散，变成一只身高不到一米五的小女孩。
裹挟威势的一拳猛地挥空，小萝莉天道微微侧身，朝着陈圭背后轻轻一拍就将他给击倒在了地上。
天音弯腰俯视着摔在地上的陈圭，张手捂在嘴前，得意地笑道：“这里可是我的领域，你就连血气灵力都调动不了，还能做到什么呢？
再说了，只有你们人类才有境界一说。这可没办法套到我的身上，刍狗。”
天音捧腹笑着。这家伙是彻底不装了。
祂就是爱看人间悲剧。
陈圭屈辱地握紧了拳。拳头硬了！
以这种软弱无力的小女孩姿态迎接自己，不就是赤裸裸的羞辱吗？
他不甘心地向大笑着的天音扑去，誓死也要给这恶神来上一拳。
只可惜事与愿违，小萝莉轻抬脚就将他再次踩在了地上。陈圭双手无论怎么抓也抓不到眼前的恶神。
“我可是切实地在按照规则办事，你有什么好不服气的。”
天音话语声中带着些不满。祂可没有针对陈圭的意思，只是祂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的。
那自然就是规则。
“是我赐予了你天道之力。其效果我自然也会遵守。”
天音曲腿踩着陈圭，手臂置于大腿上，俯身轻视。
“你不是想要赌斗吗？那来啊。”
这一副想到坏点子的模样，活像是贪玩的小女孩。
“战斗什么的太欺负你了，压根没有赢的可能性。”
祂故作姿态地苦思了下，突发奇想道：“这样吧，你不是喜欢赌吗？那就给你个机会，来和我赌一次。”
赌？陈圭不说是有多擅长赌，至少他从来不会怯。
正是这种风险偏爱的性格，才让他能一路闯到半圣，不错过任何机缘。
“赌什么？”
“就赌最简单的抛骰子，比大小。”
天音露出个阳光的可爱笑容，落在陈圭眼中却是魔鬼的笑容。
“天道果然就是这副德性。”旁观的麻薯吐槽着。
天音一打响指，半空中就出现一块标着1-6的转轮。转轮从慢到快，飞速地转动起来，最后停在了一个高亮的“六”上。
“哎呀，是六点呢。我好像已经赢了。”天音捂嘴轻笑着。
陈圭深吸一口气，从地上坐了起来。还远不到放弃的时候。
“我身上没有带骰子。”
“那就算你猜输哦。”
陈圭眼神冷冽，直接将六合棱方取了出来。他尚且不知道这件造物的玄妙之处，但现在也只好当骰子来用了。
他只是意念一动，就在六合表面上刻出1-6点。这件造物已经认他为主。
陈圭先是闭目作法一番，然后才将手中六合棱方抛出。
白玉骰子在金玉阶上跳动几下，最终也停留在了6点上。
“居然平局。”天音故作惊讶，“那就再来一次。”
轮盘转动，再次停在了6点上。
陈圭同样抛出白玉骰，结果亦是6点。
这样的交锋僵持了数轮，双方始终都只能抛出六点。
陈圭与天音皆是默不作声地玩着骰子，开着Auto看剧情的麻薯率先绷不住了。
“这两个逼都在出千吧！一直摇六要摇到什么时候！”
大小姐气不过，操持起梦之钉，将自己代入进陈圭的角色，决定帮他把剧情赶紧往前推。
“看我的。”
大小姐将骰子包在手中使劲摇了几下，随即大力向外丢出。只见骰子在金玉台阶上旋转跳跃数圈，咔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两半。
白玉骰子的一半是2点朝上，另一半则是5点朝上。
这就是六合棱方碎裂成两半的原因。
麻薯得意地给了正在旁观的徐林一个小眼神。这其实是它从徐林脑中偷来的答案。
这样典范的剧情发展，他一猜就猜到了。
“这样是7点。我赢了。”
天音看着金玉阶上摔碎成两半的六合棱方，眸光猛然变亮。
“有趣，真是有趣。精彩，真是精彩！”
祂转过身来，对向麻薯胜券在握的得意神情。
“第一枚骰子算是你七我六。来吧，接下来抛下一枚骰子。”
“什么鬼？”
天音用手捂住脸颊，对着麻薯眨眨眼道：“自然是一共抛掷三枚骰子，比较总点数大小咯？”
麻薯默默惊叹于天音的恬不知耻。
经典一局一胜变成三局两胜，下一步就是变成五局三胜。你难道是小学生吗？
天音拢袖，淡漠凝视着不服气的麻薯：“我就是规则本身。我如果不想输是不会输的。但是我现在给你一个赢我的机会。
接下来每人都同时投出两枚骰子。我不会再去控制点数，但同样你也不准操纵结果。最后加上第一次得到的六点和七点，以总点数决胜负。”
“你这家伙之后不会还耍赖吧？”麻薯狐疑。
“我是合于规则的道。”天音眯眼，“自然按照规则行事。
你已经具备一点的优势。还是说……你其实压根没信心面对不受自己掌控的随机，对此害怕了？”
“哈，我怎么会怕呢？”
麻薯只是在陈圭的记忆之中，面对的也并非天音本尊，自然是毫不畏怯。
可当它伸手去抓白玉骰子的时候，忽然发现哪里不对劲。
它好像刚才把自己唯一的六面骰子摇碎了。
天音狡黠地笑着，笑看麻薯慌忙地在自己全身上下摸索。
“如果无法抛出骰子，那便算作是你零点。”
祂说着一打响指，已经转出6点的白色转轮边又出现了两个转轮，飞速地转动起来。
看上去就像是老虎机一样。
转轮缓缓停下，显示出的数字是……二和五。
2和5啊。正是麻薯第一枚骰子得来的结果，好像无声的嘲讽。
麻薯在陈圭身上左摸右摸，除了受祝之骰与天之赌约，还有星盘、古书之类的灵器法宝，已经是什么也不剩了。
哪有人会随身带骰子的！
麻薯气呼呼瞪着天音，真想狠狠打这雌小鬼的屁股。哪有什么好心与自己公平对决？祂压根就是想用规则的盘外招捏死自己。
众所周知，妙手不如举手。
“大小姐，用行酒令的十八面骰。”徐林道。
“对哦。”麻薯醍醐灌顶地拿出受祝之骰，18个面，把1到6分别标三个就能当1d6的六面骰来用。
天音对麻薯的举动丝毫不意外，依旧是抱臂看戏的姿态。
“虽然我不介意你使用标准六面骰子以外的骰子得到随机点数，但还请保证它的概率是与六面骰相吻合的。请不要乱搞哦？”
麻薯正想往十八面骰上刻下第四个“六”，听到天音的警告，便也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
三个六，三个五，三个四……麻薯逐一在十八面骰上刻下数字。
“不乱搞就不乱搞。”
看着麻薯不慌不忙的样子，天音笑意愈冷。
“我说的可是【同时抛出两枚骰子】？也就是说一枚骰子是不准用两次的。”
刚标下三个三的麻薯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抬头怒视向天音。
这家伙果然是故意！祂根本就不想通过骰子点数决出胜负！
所有的规则都只是为了让挑战者无法坐上赌桌。连坐上赌桌的资格都没有，更何况说战胜天道。
麻薯现在恨不得把陈圭的罗盘碾碎，直接捏成一枚铁质立方体。可它并没有相应的力量。
看到麻薯的破防与气愤，天音笑了。捧腹大笑，前仰后合。
祂就是在等着这一刻啊。这种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作弄感。
以为自己就算是输也会站着输吗？到头来结束的如此潦草。
“实在不行，你也可以只抛出一枚六面骰。用你两枚骰子的点数比我三枚骰子的点数。”
天音的最终点数是13点，可麻薯用两枚骰子至多也就是13点。
这根本赢不了。
简直是羞辱。
“绒布球，快想想办法。”麻薯气呼呼地鼓着脸看向徐林，“我可不想这样结束。”
“这不过就是老登的回忆。而且我想，老登应该确实是被天音坑死了。”
徐林叹了口气。
他算是明白了。天音到头来就是个恶趣味的邪神，祂是绝对不会真正帮助自己的。
祂其实只是想享受自己的挣扎。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气不过！”
麻薯又在闹大小姐脾气了。
徐林叹了口气，他对此早已习惯。作为大小姐最忠诚的执事，除了顺着它的心意还能如何呢？
接过陈圭的控制权，徐林问道：
“只需要同时抛出两枚骰子，且它们的概率表现符合于两枚标准六面骰子就可以了吧。骰子不一定要长成六面骰的模样，就好像您使用的转轮。”
肆意大笑着的天音忽地停下，有些轻视地乜了眼徐林：“确实是这样。”
“那就好。”
徐林将十八面骰子握在手中，接着麻薯的所做，将剩下的6个面也刻上数字。
按照麻薯的想法，这十八面骰子上还差三个2点和三个1点。
然后徐林刻下的第一个数字就让麻薯看不懂。
是个8点。
天音眯了眯眼：“我并不觉得8点是六面骰上该出现的东西。你这样是无效的。”
“那可未必。”徐林继续着自己的点数安排。
一个8点，两个7点，两个2点，一个1点。
麻薯眨了眨眼，这和它的想法相去甚远。
徐林将天之赌约正面朝向天音：“这是1点。”
他说着又把金币翻了个面：“这是4点。”
天音的瞳孔微微睁大。
徐林不顾，将受祝之骰与天之赌约夹在手里，同时抛了出去。
叮铃铃。
受祝之骰铜铃般响动着。
是一个5点。
叮当当。
天之赌约清脆地弹在地上。
是一个4点。
总计九点。
麻薯诧异：“点数的确够大，但你这真的不是在乱搞吗？”
“8点或许不是六面骰上该存在的点数，但却是两枚六面骰中会出现的点数。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2x18=6x6呢？”
天音自然已经理解了一切。
徐林这个十八面骰与二面骰的组合，正是两个1d6的等价组合。
1\/36出现2点，2\/36出现3点，3\/36出现4点，4\/36出现5点，5\/36出现6点，6\/36出现7点，5\/36出现8点，4\/36出现9点，3\/36出现10点，2\/36出现11点，1\/36出现12点。
完全的平替。
徐林的拆解并非偶然的灵机一动。
我们可以用多项式来描述概率分布。比如1d6对应于多项式p(x)=x+x^2+x^3+x^4+x^5+x^6，出现n点的概率就对应于x^n前的系数。
对于两个1d6的组合，实际上概率分布就由p(x)的平方来描述。
p(x)^2=x^2+2x^3+3x^4+4x^5+5x^6+6x^7+5x^8+4x^9+3x^10+2x^11+x^12
仍旧是n次项系数前为得到n点的概率。
如果想拆解两个1d6的组合为其他组合，只需要进行多项式乘法的逆向操作：多项式分解。
p(x)无非是x与(x^6-1)\/(x-1)的积，它的不可约因子就是2，3，6阶的分圆多项式：x+1，x^2+x+1，x^2-x+1。
最简单的拆解方法是二面骰为x(x+1)，两个面分别对应1点与2点；十八面骰为x(x+1)(x^2+x+1)^2(x^2-x+1)^2，十八个面分别对应于1，2，3，3，4，4，5，5，5，6，6，6，7，7，8，8，9，10。
可徐林不能选用这种办法，大小姐已经标号3个4与3个3了。
另一种拆解方法是二面骰为x(x+1)(x^2-x+1)，两个面对应于1点和4点；十八面骰为x(x+1)(x^2+x+1)^2(x^2-x+1)，十八个面分别对应于1，2，2，3，3，3，4，4，4，5，5，5，6，6，6，7，7，8。
这也正是徐林最后使用的分解之法。如果有必要，他也可以得到任意的拆解。
徐林悄悄将刻印教条收了回去。他的胜利完全是由大数定理保证。
陈圭记忆中的天道似乎并不能无效真理的力量。因为领先一点的缘故，徐林获胜的概率是7\/12，严格大于50%。
“你说这个谁懂啊！跳过，全部跳过！”
麻薯抓狂，它完全不知道徐林在说毛线。代数并非这个时代的技巧。
“哼，反正就是我赢了。”麻薯对着天音扮起鬼脸，“略略略。”
可天音并没有反应，像是宕机了一般卡在那里。
正当徐林疑惑之时，金碧辉煌的大殿忽地闪烁起来，像是有电流闪过，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花白。明暗不清的噪点在徐林与麻薯的眼前疯狂跳跃，记忆中风马牛不相及的画面交错在一起。
“我超，死机了！”
“应该是梦境崩坏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回答徐林的声音充满了感慨，显然不是麻薯在回答。
“没人知道，没人能预测那个阴晴不定的邪仙会做什么。”
徐林与麻薯回过头去，看见一道饱经沧桑的年轻身影远远立于边际。
那是陈圭。
陈圭仰头望天，过了许久许久才看向徐林与麻薯。
“我没能将赌局进行下去，因为我找不到一枚骰子。”
他的眉头微蹙，面容愁苦，自嘲地笑道：“半圣死于掏不出一枚骰子……这很可笑吧？可我正是这样被天道羞辱的。”
“祂……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徐林之前也同样被天音戏耍的不轻。可他没有力量，顺从天音是唯一的选择。，
“你也曾经挑战过天道？”
陈圭看向徐林，浑浊的眼中充满了悲悯。
我？
徐林都快忘了这事了。
「诅咒之子」是因为挑战天音失败而被施以的惩戒。他以前觉得这都是原主给自己埋下的祸端，可如今看来，这根本就是过去自己铸下的恶果。
“我不记得过程了，但我的确失败了。”
“哎。”陈圭长长叹了口气，“你也没赢吗？是啊，祂怎么会容许自己输呢？”
他说着回过脸来，一字一句问：“你，还想再试一次吗？挑战那自允为规则的邪仙。”
第101章 胜天宫「另一把钥匙」
道教素有百日筑基一说。
可陆家众亲随却是亲眼见证了自家小姐一日筑基。
谢思的屋外，碎冰已不知何时攀上院墙，就连院中绿植上也打着霜。
“阿嚏！”院外看守的一亲随浑身发颤，猛地打了个喷嚏，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忒孬，虚成这样！”
被同伴笑话，那亲随面红耳赤，反问道：“我看你也哆嗦个没完，也好意思笑我。”
“我可不像你。”另一人搓着手，还没站直多久，就又抱臂颤抖起来。
“真是怪事，这眼看都要到六月份了，我怎觉得一阵寒气逼人。”
“许是你我被鬼灵缠上了。”
“你可休要胡说！”
听着属下们的胡乱猜测，陆康周福二人已然察觉到情况不对劲。
小暑将近，天气已有燥热的迹象。何况习武之人血气旺盛，有阳刚之气护体，怎会被冻得直打哆嗦？
他们的身体感知在明确地传达着一个消息：温度正在不断地下降。
周福重重哈气，竟是转瞬就在空中凝成白雾。
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想到了小姐：“莫非是极阴之体？”
阴性体质本就是万里挑一的稀罕，极阴之体就更是难得一遇。
它就像是阳刚武者的反面，一身阴煞之气。也正因如此，体质拥有者从小落得一身病根，根本就活不长久。
没人知道渡过死劫的极阴之体有何特质。
至少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极阴之体的魂魄尤为坚韧凝实，死后魂魄不散化为怨灵乃是常有之事。也因此特质，极阴魂魄能够轻易夺舍他人的身躯。常人的魂魄根本无法与之争斗。
冷冽的空气忽地流动了起来，像是冰刀一般划过众人的肌肤，寒意刺骨。
陆周二人不可置信地回首看向小院。流动的并非空气，分明是芜杂的天地灵气。
以小院为中心，一种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瞬间横扫过方圆百里，它正要抽空一切！无论灵气还是热力，它在吸引所有的能量。
百里之内，所有蕴含灵气的存在，都在这股霸道绝伦的力量下被榨干。
郁郁葱葱的古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苍翠，叶片枯黄卷曲，树干干裂腐朽。院中绿植，无论品种，尽数萎蔫，化为一滩散发绝望的腐草。
晨曦失去温度，冰冷地洒落在刚刚死去的大地上，映照着万物的死寂。世间仿佛也被恐怖抽取冻结。
嘎吱。
已是不知过了多久，屋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纯净、冰冷、磅礴的寒气，如决堤之洪般倾泻而出。
白气中隐隐走出一个娇小的身影。
“这…这怎么可能！”察觉到异样赶来的符昭失声惊呼，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已经凝丹成功了？”
“什么什么？”被冻得蜷缩在墙角的亲随们也强撑着站了起来，跟在符昭身后向院内看去。
陆周二人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白气中走出一个苍白如死尸的女孩，嘴唇被冻得青紫。血泪自她的眼睑处流下，也已经被低温凝结。
这很难说是一个活人。
谢思自怜地左右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不禁轻笑出声。反正不是自己的身体，那便可劲地造。
她正想试着调动周身灵气做些什么，可这才想起来周遭灵气早已被自己压榨一空。
谢思转念，一刹之间就在手中凝出一束五寸冰簇，猛地抛出，径直就将院中枯败的古木洞穿，轰然倒下。
感受着体内的力量，她握掌虚握，笑出了声：“今霜刃既成，当振天下于大白。”
符昭快步上前，声音因极度的震撼而扭曲变形：“小姐，你已经完成凝丹，晋升筑基中期了？”
“是。但我把你送来的灵石与灵丹都消耗完了。”
谢思不经意地答着，仍旧看着自己的手。有些白得吓人了。
“可是，这小姑娘此前……也只是个有灵根的凡人。”
符昭咽了口唾沫。他送来的丹药多数是吊命补气的，小姐恐怕是以某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抵达了这般境界。
“小姐何必如此着急？您既已觉醒极阴之体，日后前途不可限量，这样急于求成与自损根基无异。”
“这又不是我的身体。”
谢思只是一句话就把符昭噎住。反正有极阴之体，大不了就是再夺舍一具躯壳。
“我还嫌修炼得不够快呢。”
筑基之后便是金丹，证得金丹之境需要历经聚丹、凝丹、韵丹、结丹、金丹五个过程。简单来说就是筑基前、中、后期。谢思已是筑基中期。
聚丹凝丹主要就依靠引天地灵气入体。可这里并非什么风水宝地，谢思就算把附近的灵气抽干也得不到什么进展。
若是再用第二类永久机关，无论是沐丝的身体，还是院外的亲随，恐怕就要被冻死在这了。
不顾符昭的瞠目结舌，谢思径直就往院外走去。
“恭贺小姐突破筑基，金丹指日可待。”陆周二人弯腰向谢思道贺，话语之中充满喜意。
谢思并未理睬二人，而是走至院门口，一把握住了赶来围观的谢四的手。
还没搞懂情况的谢四踉跄着被牵着往前走。
“去取回该属于我们的东西吧。我们联合！”
“我们的东西？啊，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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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心语是崔家的小小姐。
她可能正在经历她这辈子最恐怖的回忆。
白天时她还在府学读书，就被母上急召回家，稀里糊涂地被安排着偷渡出城，在护卫的保护下与大哥一起疾驰前往葬星山。
就在江渡边，大哥正向她交代什么秘境试炼的事宜之时，异变突生。
一群不知何来的黑衣人将崔家的护卫尽数歼灭，就连筑基后期的大哥也被三打一轻松拿下。
还只是十二岁小〇生的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抱头蹲防，眼睁睁看着大哥狼狈不堪地力竭倒下。
“崔家这些年已经弱成这样了吗？连个像样的供奉都没有。”
“嘘。还是别做得太难看。”
一道黑影笼罩住崔心语，吓得她死死地闭上了眼。
她会被怎么样呢？该不会遭论剑之后卖到窑子里去吧？
一想到这儿。她就更加恐惧地颤抖了起来。
小姑娘的下巴被人捏住，强行拎了起来。
“你为什么不夺舍她呢？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进去。”
“呵呵。葬星山的秘境，我想进就能进。真正重要的是让你能进去。”
好像是两个小姑娘在自己面前说话？
崔心语不可置信地睁开眼。
她惊讶地发现：捏着她下巴的贼人，竟是个与她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
而在她的身边，还有另一个少女。她的身高不比自己高多少，想必年龄也就大差不差。
“你们……”
谢思周身散发出凛冽的杀意，一瞪眼就吓得崔心语赶忙噤声，一个字也不敢再说，像只鹌鹑一样在她手中颤抖着。
蒙着面的陆周符三人解决完崔家的护卫与供奉，来到谢思身后躬身施礼。
“老大，搞定了。”
担心暴露身份，他们不敢称谢思为小姐。
“那就出发。”
“我马上唤出灵舟。”
符昭正准备祭出灵舟法宝，带大家渡河，却听谢四冷冷道：“不必。”
陆周疑惑，却见自家小姐捏着崔心语，头也不回地就朝波涛汹涌的大江走去。
谢思踏步轻轻点落在身前翻涌的水面之上。
嗒。一声极轻微的响声几乎被浪涛声吞没。
足尖落处，那翻腾不息的江面，竟向下凹陷出一个清晰的碗状弧度。凹陷的中心，恰好托住谢思点水的少女玉足。
肉眼可见的霜白寒气自少女脚下绽放，贴着江面蔓延侵蚀。野性的江水瞬间就被抽走了动势，驯服地在少女脚下凝固。透明的冰层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加厚，并向对岸蔓延。
如同摩西开海，谢思以极寒坚冰在大江之上冻结出了一条道路。
那道飘然渡江的身影如同神迹般撞入所有人的视野。
岸上所有伸长的脖颈、所有圆睁的眼睛、所有大张的嘴巴，无一不是凝固成冰雕。晨光只照耀出一种表情——茫然与震撼。
他们从未见过大江结冰，更何况是这般仙术。
“妖孽。”陆康指着谢思的背影，得意地向着周福炫耀起来。
“还不快跟上。”谢思几乎要隐没在晨雾之中，回头催促起众人。
谢四又惊又喜，没想到自己这般厉害，赶忙跳上冰面，跟上谢思的脚步。
“你到底是谁？”崔心语强打起勇气，向谢思问道。
“我吗？”谢思指了指自己，勉强笑笑，“不入轮回的怨灵而已。”
第102章 胜天宫「传承」
作为接受记忆传承的主体，春心不像徐林一样能够改变剧情。
她只是一个旁观者，悲剧的看客。
拥有超凡伟力的半圣死于抛骰子一事本就滑稽，最后死于没有骰子更是滑稽至极。
陈圭离开摘星楼之时，将门派的至宝——河图洛书的真品给一并带走了。
这张天阶之上的宝贵帛书，在此刻的陈圭手中仿佛一团餐巾纸，被他反复地揉搓。
“该怎么做？要怎么折？师姐明明折给我看过的！我为什么不会！”
走投无路的陈圭，想起私下里的师姐喜欢纸艺——折纸剪纸。
她曾经为了取悦他，用一张废纸就折了个骰子陪他玩双陆。
（注释：双陆约等于古装飞行棋）
可那时的他压根没有留意这事。或有巧妙之处，然对修炼一途无益。
无法调用灵气，他连给物质固形的能力都没有。
“看样子，你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天音冷冷地嘲笑，“你输了。”
“这根本就是闹剧！”
“哦？玩骰子是闹剧，打打杀杀就不是闹剧了？”
“杀伐能给我向上爬的力量，骰子又能如何？”
“嗯——”天音用食指点着下巴，状似无心道：“兴许能取悦你的心上人，让他记住你。”
陈圭闭上了眼。
他从被天道复活的那一刻起，就不过是祂手中玩具。
其实世人皆是天道的玩具。陈圭痛苦在他意识到了这件事。
“恭喜你当父亲了。”
天音忽然没头没尾地恭贺道。
陈圭怒目瞪了一眼天音。
天音的嘴角，玩味地带起一丝笑意：“你是不该存在之人，那他——”
陈圭的拳头不自觉捏紧。
“也是。”
拖着的长音好似死刑宣告。
“作为冒犯天威之罚，你的家族世世代代都会背上诅咒。”
陈圭绝望，像布偶一样被天音提着。
“您……不能这样。错的都是我，孩子并没有选择的余地，不该如此。”
“没有人有错。这只是规则而已。”天音毫无表情地摇了摇头，“你的血脉后辈之中，同一时刻只会有一个人作为「承咒者」，担负这份诅咒。只有当承咒者死亡，诅咒才会去找寻下一个宿主。”
同一时刻一个人。这是天道的怜悯吗？
并不。祂想要的本就不是赶尽杀绝。
成为唯一承咒者的落差孤独。
悬于天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似有希望的绝望才会在一代代人中传递。
陈圭像条死狗一样被丢回了人间。
他再没有修炼过，因为他知道这没有意义。
他从摘星楼中强行带走了青菱母子。带着他们归隐于葬星山中，从此过上了自欺欺人的生活。
周围的村民都知道，葬星山上住着仙子。仙子却配了个窝囊废。
陈圭对此倒很满意。他也吃上软饭了说是。
青菱这辈子也没能结丹。
寿元将近的她，按照受祝之骰的约定，杀死了陈圭。
他们共长眠于葬星山之下。
死亡是陈圭这辈子最风光之事：青冥泣血，紫薇星暗。明星迸裂，簌簌垂落。天缺一角，圣道崩殂，乃诸界同悲之兆。
摘星楼最懂观星。他们算到了陨落的半圣是谁。
摘星楼从此又多了个优秀毕业生，名望更甚。
所有门徒都在笑，只有受人吹捧的半圣之师在哭。
这是陈圭唯一报效师恩的办法。
春心的无声压抑忽然被身后的话语打断。
“孩子，我对不起你。”
春心回过头去，看清陈圭那张愁苦的面庞，正怜爱地看着她。
“我以魂魄之姿残喘于胜天宫中，一来是为福泽后人，二来是为将诅咒留在我的残躯之上。可这样的做法终有尽时，灵魂将溃的我已被天道认定为了死亡。”
春心不安地哽咽着：“我是下一个承咒者。”
陈圭合眸，点了点头。
“我留下试炼，就为了传达诅咒与天道的秘密。涉及仙神之事皆是有代价的知识，不可口述言说，只能通过传承给予。
作为代价，我很快就会消散。我会以献舍的方式，将知识传与你。”
“我的诅咒会是什么？”春心咬着唇，仰头看天。
“无论诅咒是什么，那都不是你的错。是狗天道的错。”
陈圭摇了摇头，“不要忘记，即便身负诅咒，你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力。污泥满身，亦可灿烂。
可如果你想除去诅咒，那便只有一途——胜天之战。”
陈圭的话语声渐渐淡去，春心眼前漆黑一片。随着眉头轻轻颤抖，趴在地上的春心意识重新回到洞天之中。
徐林就站在春心身边，正与飘于半空的陈圭对话。
“胜天之战？”徐林疑惑问道。
陈圭答：“无论你我，乃至于说圣人，终究也只是「人」。欲要超脱，唯有开启胜天之战，向天夺寿。若能胜天，诅咒自解，更有向上进一步的可能。”
略作停顿，陈圭又道：“但想要引起天道兴趣，引发胜天之战，至少须得开启三门七锁。”
徐林猛咳两声，“三门七锁？历史上不是就没有这样的人吗？”
“并不，一旦达成超脱，历史便无法记录他。”
就算这么说，徐林也不觉得自己能三门七锁，更遑论超脱。
陈圭似也看出徐林的想法，补充道：“三门七锁，共计十项，不足的部分可用天道灵器代替。
比如天龙皇朝的开国皇帝，便是收集了全国的灵器，为自己开启了胜天之战。”
“你是说那一千多岁的老皇帝？”
徐林惊讶。老登忤逆天道，居然还能长命千岁。
“已经千岁了？”陈圭皱眉，“难道他已超脱？至少也该是没有完全输。”
麻薯飘在徐林肩头，机警地左右看了看：“我们在这大声密谋如何掀翻天道，真的不会被祂特定吗？”
陈圭环视洞天中的水光潋滟，道：“葬星山中可没这么大的空间。”
徐林也已经意识到这件事。
此处并非幻境，而是真正的洞天。
在这里的自己也并非灵魂，而是实体。
“洞天的开启仰赖其他超脱的存在。天道的手伸不进来。”
那还真是，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我猜那位存在本就不在意我们的想法。”陈圭自嘲地一笑，“祂说不定还期待着有人去供祂戏耍。”
“很有可能。”麻薯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它想起自己那长不大的妹妹，也是这副贪玩的没心没肺模样。
徐林与陈圭的谈话忽然被丝丝缕缕的呜咽声打断，他侧眼看去，正是春心醒了。
少女低着头，披散的长发遮着她的脸，看不清表情。
“小春？你怎么了？”
春心站在原地，一言不发，肩膀一抽一抽着。
她忽然动了起来，迈着大步子就走向徐林。
在麻薯咬牙切齿的咒骂中，春心一下抱住了徐林的上腰，将脸埋入了他的胸口，重重扑在他身上。
徐林是容易自责的类型，最受不了女孩子哭。这已经是继小四、鱼酱之后不知道第几个了，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关键是他完全不知道春心在哭毛线。
“啊，不哭不哭。”徐林像对付小暄一样，一手回抱住春心的背，一手抚着她的脑袋。
徐林的考试技巧告诉他，硬套公式也比开天窗强。
春心原本压抑的呜咽声被徐林一安慰，越哭越大。
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诅咒。
【贱籍：妓】
【我是曲江临池柳，这人攀了那人攀，恩爱一时间】
【你须出卖肉体，直至死去】
第103章 BOSS RUSH：命运收束
徐林自认为萝莉控不错。可他还是对小春起了反应。
怀中的人儿娇软得像是棉花布偶，仅仅抱着就让人觉得旖旎。一阵淡淡的少女体香就在鼻尖，撩得人心猿意马。
与谢四那贫瘠瘦削，一把能摸到骨头的身板不同，春心可谓发育良好。
大腿有肉而富有弹性，胸前更是如此。正合了那句“春逗酥融绵雨膏”。
徐林有些尴尬地转过头，正对上麻薯微眯着的冷淡眼瞳。
他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谢四此前给他下的那些兽药，药效似乎还未完全消退。
徐林恨不得赶紧将春心从自己身上推开。
“小春别哭别哭。有什么事就说出来，我绝对会帮你的。”
空头支票谁不会开。
“帮我？”春心哭得愈发伤心。
怎么帮她，照顾生意？
她才不要徐林照顾她生意！要是能对她负责就好了。
崩溃之中的春心一心只想找个地方哭泣。她察觉到徐林口袋里有什么硬物压着自己，很不舒服，不经思考就伸出手，想去把那硬物挪开。
可她下一秒就应激似地将手挪开，整个人也转身侧到徐林身旁，抱着腰的另一只手尴尬地不知道是该松，还是不该松。
少女的抽泣总归是以奇妙的方式停止了。
“什么嘛，还说不喜欢我这个类型。这不是有反应……”
春心默默给徐林打上了嘴硬的标签。就跟她那不识风雅的先祖陈圭一般。
陈圭慈爱地看着春心与徐林亲热，眼神之中难免又带上担忧。他并不知道徐林与春心的关系，已将他们当成情侣。
陈圭干咳两声，引得春心赶忙放开徐林，强装无事、规规矩矩地立在了徐林的身侧。
“哭过这一次，以后就不能再哭了。”麻薯讥道。
分明大小姐假哭的次数数都数不清。
“这不用你教。”春心并不是顾影自怜之辈。遭逢横祸，总要个地方释放不是？
“你们都是蒙受天道诅咒之人，也算是不幸的缘分。”陈圭叹息感慨，“齐心协力，或有解脱之日。”
徐林侧眼打量着春心强装镇静的面容。他有点担忧春心的诅咒。
麻烦别惹到我身上。
陈圭继续道：“你们既然已经继承了天道予我的受祝之骰、天之赌约，那这里便是两件天道灵器。若能再开二门修至半圣，这又是两件。”
老登说的倒是简单，半圣难道是个人都能修到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徐林有麻薯、小汐与维度之魂，已经是两锁一门。加上春心继承地两件灵器，挑战天音的门票已经集齐一半。
好像也不是很难集齐。
“江州陆家守有一件「盟天誓约」，若能将之得到，那便是五件。”
陈圭自顾自地给徐林与春心分析着。他显然是很希望有后人继承他的遗志，去击溃那恶劣的邪仙天音。
“即使如此，那也才五件。”
春心的手不自觉又抓上徐林的上臂，她并不想去干那些危险的事情。
她也不希望徐林去干那样渺茫的蠢事。
“河图洛书就在我的手里。以这件至宝为媒介进行占卜，可以窥探天机。用以寻找天道灵器，事半功倍。”
陈圭言罢，挥手向幽潭中指去。一张泛黄的帛书跃出水面，浑身散发着紫光。
“才SR？”徐林又不知道在说什么鬼话了。
但他感觉到怀中收着的洛水玄龟甲在隐隐震颤、共鸣。它在渴求河图洛书。
叶凌天作为天命之子确实是路边。但他的行为也同样是具有目的性的。
他此行来到葬星山，实为求这一张河图洛书。只是没想到全给徐林做了嫁衣。
机缘争夺，赢家通吃，世道就是如此残忍。
“陈兄，且慢。莫要便宜了小人。”
一声暴喝忽地响起，制止了陈圭想要将河图洛书交予徐林的动作。
身着白色道袍，背负三尺长剑，白眉、白发、白须的老道凌空而下。
“你是……逍遥子？”
陈圭震惊。不仅是因为此人无声无息地闯入了自己的洞天福地，更是因为他认得这老道。
逍遥剑宗的开山祖师逍遥子，乃是与他同一时代的半圣。
他怎会出现于此？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徐林一脸难看地看向突然出现的逍遥子。
“你Jb谁？”
这莫名其妙的刷怪机制，还讲不讲道理了！
但看这老道半透明的阿飘模样，似乎也只是死后残魂。
“贫道正是逍遥子。久闻陈兄大名，不想竟是以此种形式相见。”
陈圭没有应答。他哪有什么大名？身后名倒是略有一些。
逍遥子并不恼，以手指向徐林，直白道：“陈兄，他可是为天道做事的走狗。”
忽然遭人指控，徐林一时无言。
那他确实是为天道做事的走狗。
陈圭只是迟疑一瞬，立刻反问道：“你忽然出现，我为何信你？”
逍遥子摇头叹息，轻笑道：“可怜那边身具陈兄血脉的小姑娘，已被小人用天道契约占为所有物。如此轻松就能把陈兄吃绝户，还真是好手段。”
“什么？”陈圭闻言，目眦欲裂，皱眉视向徐林。
他此前从未怀疑过徐林与春心的关系。此时细心感受，竟能从两人身上察觉到熟悉的味道。
是受祝之骰的力量，他们真用受祝之骰缔结了主仆契约。
“不，不是这样的。”
春心什么也顾不上，挺身张臂护在徐林身前，想要为徐林辩驳。
“那你们说说，你们是什么关系？”
春心咬牙，一狠心忍着羞耻大声道：“情人。”
“主仆。”
春心颤抖着回过头去，不可思议地看着徐林。
徐林一脸无奈，也同样一脸无所谓。
春心气急。他怎么可以这么蠢！
她可是连女儿家的那点矜持都丢掉了，只为替他扯谎。他为什么不配合？
他没想过触怒半圣老祖的后果吗？
“主仆？”陈圭被徐林气笑了，“原来你连骗我一下都懒得骗吗？”
“我不想欺骗前辈，干了就是干了。我的确是个烂人。”
“不不。”春心简直是要被气哭，赶忙捂住徐林的嘴，慌措地解释起来，“老祖，这事说来话长。我因为一些问题在青楼卖身为妓，都是徐公子怜惜才为我赎身，故而说是主仆也无大错……”
“哦？贫道可是看见小姐嘴中的徐公子欺凌你呢。”逍遥子捋须冷笑，“莫不是小姐有此见不得人的爱好？”
“那是……”春心还想解释，就被陈圭厉声打断。
“够了！”
徐林也对春心摇了摇头，“小春，谢谢你的忠诚。但请不要再扯谎，这没用的。”
他抬眸瞥向陈圭与逍遥子，“我没什么好辩解的，要战便战吧！”
“就是就是！”麻薯附和着。
第104章 BOSS RUSH：天道之咒·陈圭
就在逍遥子现身的一瞬间，幻海灵珠就给予了徐林警示。
逍遥子身上有浓厚的天命气息。他是天命的傀儡。
这逍遥子不是别人，正是天命之子容璟所持逍遥剑中的祖师残魂。
他为何携带着“前世”记忆，又为何能将“未来”这等有代价的知识随意告知容璟，正是仰赖于天命的力量。
此前容璟试图勾搭春心，无疑昭示了逍遥子的图谋：他亦想要将陈圭的传承收入囊中。
然而陈圭的洞天借由其他超脱存在开辟，不是他能胡作非为的地方。故而逍遥子使出了一记坐收渔利。
他用天命金丝控制春心，让她误打误撞地开启传承试炼，然后再与她一起进入胜天宫，挤占了徐林的名额。
徐林所看到的那一抹阴风，正是极速掠过的逍遥子残魂。
逍遥子此前一直以灵魂姿态潜藏着，此时现身戳破徐林的恶之本性，就是想要借陈圭之手除掉徐林。
徐林无心与陈圭掰扯。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跨过天命金丝来说服老登。
况且，徐林从一开始就已将陈圭视为假想敌。
“有话好好说啊。”春心还幻想着与老祖解释清楚自己与徐林的关系，哪知徐林压根无意于此。
陈圭一生最怨恨的存在就是那恶劣的天道。
如今自己的后人被天道走狗迷了心智，还被强迫签立了主仆契约，他如何能咽的下这一口气。
陈圭冷哼一声，扬袖一挥。傻傻护在徐林身前的春心忽觉一阵引力牵扯，被强行带离徐林的身边。
“真是和你姑姑一样不可救药。”
陈圭说的是陈思酿的妹妹。那个给陈家带来灭顶之灾的恋爱脑。
“天枪。”
陈圭伸手虚握，身后璀璨星图猛然破裂，星辉如瀑倾泻。紫微垣中的钩状三星凝练为光芒，极速坠入陈圭的手中，化作一把赤红光泽的长枪，表面覆盖有无数玄奥的天然纹理。
自紫薇宫廷中摘下的天枪星，流火一般朝着徐林面门捅来。连一句废话也没有。
老登本就是个杀伐果断的主。
徐林抬手一挥，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把暗紫色的木杖。亮紫色的魂火猛地从木杖顶端冒出，随徐林挥舞如长蛇舞动，一圈圈盘旋着向持枪刺来的陈圭撕咬而去。
陈圭眼神微动。这毫不含糊的反击，看来对方乃是有备而来。
“天上之水。”
陈圭意念一动，星辉如水，自银河之中落下，护在陈圭身侧，欲为他抵挡徐林的火焰。
出乎陈圭的预料，亮紫色火焰在撞上银汉之水的一刻，尖啸一声，猛然迸溅出无数狞笑着的紫色鬼魂。
那木杖顶端燃烧的根本不是火焰，而是满载怨气的幻魂。
这支木杖不是别物，正是徐林从乖女儿那借来的禁忌物「燃灵魂炬」。
陈圭的攻势并没有受到魂火的阻挠凝滞，他亦没有感受到烧灼的痛感。真正出问题的，是他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魂体。灵魂被一丝丝地抽离，被燃灵魂炬同化为紫色的幻魂，像是火焰一样在他的身上灼烧。
陨落的半圣残魂，说到底也就只是没有肉体的孤魂野鬼罢了！
依赖不了引以为傲的肉身力量，修炼的功法威力也在死后十不存一。陈圭确信，这诡异的紫色魂火能把自己吞噬的一干二净。
“动如参商。”
陈圭立马运起功法，一瞬就完成收力并在徐林眼前消失，再次出现之时已经是与徐林远远拉开距离。
残留的魂火在陈圭身上跃动着，显出他狼狈的身影。
“专攻魂魄的灵器。你小子莫非是冲着杀我来的？”
陈圭眼神之中满是忌惮，他很少见到如此诡异的灵器。恐怕只有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禁忌物方能做到。
“答对了。我们就是冲你来的！”
麻薯嬉笑着，操纵着幻魂火焰蔓延，直直朝着陈圭烧去。
春心被陈圭用天河隔开，只能远远看着老祖与徐林厮杀。她已经是心急如焚。
陈圭再怎么说也是她的祖辈，而徐林是她现在的同伴。看着这俩人争斗起来，春心着实不知如何是好。
她狠狠瞪向作壁上观的逍遥子。
都怪这个老银币跳出来挑拨离间，真是该死！
“尾箕夜动，龙尾伏辰。”
陈圭不敢近徐林的身，掐指作法，自身后星图中召出璀璨白光，将麻薯操纵来的幻魂尽数笼罩，燃为灰烬。
还好，这些要命的幻魂仍旧可以用他学过的那些术法杀灭。
陈圭不敢小觑徐林。仅凭燃灵魂炬的特性，徐林完全可以对他达成一击必杀。
为什么残魂大多只能找个地方苟起来？
因为没有肉体的灵魂就像失去龟壳的乌龟，脆弱异常。很容易就会被魂修针对死。
陈圭一个闪现就和自己拉开百丈距离，徐林并不意外。
但他对拿下半圣陈圭依旧相当自信。
他可以失手无数次，可陈圭只能失误一次。
“天毕之网。”
陈圭伸手一抓，向徐林指去，准备对他略作试探。
星图之中的二十八星宿之一——毕宿轰然而动，星云编织汇聚为天罗地网，牢牢将徐林束缚在其中。
见徐林没能躲过自己的囚困之术，陈圭冷笑一声，“不过尔尔。慧尾扫月。”
星图之中诸星闪动，如战场中的流矢般朝着天毕之网中的徐林密密麻麻激射而去。
星火焚尽，星体破碎。震耳欲聋的轰鸣好似开天辟地般。
春心捂着脸跌坐了下去。她已经不敢再看了。
他可真是蠢货！顺着自己的话一起往下编忽悠老祖不就好了？
还是说，你就那么不想自称是与我私定终身的情侣？我在你心目中就那么惹人嫌弃吗？
不同于春心的怨念，陈圭与逍遥子面上俱是凝重。
他们已然看到了，徐林在天毕之网外，一脸轻松抱臂装x的样子。
正是有了幻海灵珠的魂力供给，徐林才可以这样毫无顾忌地使用维度之魂。
拥有穿越维度的力量，这绝对是一束堪称无赖的魂魄。
就好像二维的绳圈无法捆住矿泉水瓶，三维的天毕之网也无法在四维空间中捆住徐林。
倒不如说，任何停留在三维之内的小范围攻击都难以伤及徐林分毫。
“回合制战斗，该轮到我出招了。”
徐林心念一动，一盏灯笼从他眉心跃出。灯笼在空中缓缓旋转，纵横交错的锁链自灯笼的每一个角射出，直直向着陈圭袭去。
第105章 BOSS RUSH：天命之缚·逍遥
又是一件专杀魂魄的灵宝，当真是好手段！
不消片刻，徐林在陈圭眼中的形象就从“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贤孙孙孙女婿，变成了狼子野心的阴谋家。
笑看徐林陈圭互掐的逍遥子却是一刻之间瞳孔圆睁，再不淡定。
这不是他前世与人合炼出来，用以针对魔女春风的灵宝锁魂灯吗？怎么会在此贼手里？
“昴宿聚贤，五老降庭。”
星图于陈圭手中转动，五束流星自昴宿七星之中飞出，具化作仙风道骨的老者，手执各种祥瑞法器，护于陈圭身前。
休气四塞，白云气，回风摇。
忽有龙马衔甲来，浑身赤红，吐出一面甲壳，背广九尺，似是龟甲。
龟甲之上，赫然就是河图洛书。
白玉为检，赤玉为字，泥以黄金，约以青绳。
五老齐力，以纹刻河图洛书的玄妙甲壳为盾，试图挡下锁魂灯的致命攻势。
徐林已是心下明了。
陈圭的河图洛书与叶凌天的洛水玄龟甲，正是出自于同一道传承之中。冥冥之中的联系指引他们汇聚在一起。
这是与徐林截然不同的目的。
但徐林不在乎。虽然他什么都不懂，但这些东西该是他的了。
麻薯桀桀桀地怪笑起来。
大小姐似乎是扮演反派入迷。
道纹环绕的银白锁链速度不减，朝着躲在龟壳后的陈圭疾刺而去。
陈圭自信，河图洛书并非凡间之物，其间力量绝非平常灵器可以比拟。哪怕是同为半圣的逍遥子的手笔。
陈圭的胡思乱想显然是多余的，徐林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他。
锁链嗖的一声掠过五老身侧，化作银蛇向陈圭身后咬去，目标直指罪魁祸首——逍遥子。
逍遥子正被陈圭的至宝吸引去注意，对于锁魂灯袭来的锁链猝不及防。
他最清楚这件法宝有何功效。
这可是他自己炼制的。如果对付不了自己，那还怎么对付小魔女春风呢？
“啊啊啊！”
锁魂灯释放出的道纹尖钉从各个角度刺入逍遥子的身体，用最为粗暴原始的方式控制的他一动不能动。透髓之苦自天灵盖贯彻到脚底板，让养气数百年的他也淡定不下，狼狈地哀嚎出声。
银色锁链在两端之间不断翻舞变长，将逍遥子牢牢地捆缚起来。
值此意识模糊之际，他忽然深刻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是对的。
他领衔炼制的锁魂灯，无疑是一件杀伤力巨大的神魂专攻法宝。
前世围杀春风失败，绝不是他的问题。那个小魔女，光是生命层次上就与他们不在一条线上。
陈圭同样错愕地回头看来，犹豫着是否该出手帮助逍遥子。
可他心中又同时清明了一些。
他感到一丝疑惑。徐林看上去不是什么好人，这个逍遥子难道就不是可疑至极了吗？
他为何如此轻松就相信了这个陡然间冒出的人物。
逍遥子的残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崩解着。好像一摊黑灰，风一吹就散开了。
观此一幕，徐林却是侧眼打量向麻薯。
锁魂灯好像并不能消灭大小姐呢。难道说薯薯真是超凡脱俗的存在？
“这样不好。”
只剩半张脸的逍遥子忽地抬起头来，没头没尾地说道。
“命运的发展不该如此。”
藏在徐林心轮之中的幻海灵珠剧烈地震颤起来。水产们似乎相当不平静。
麻薯不管三七二十一，抓着梦之钉就朝着逍遥子照脸劈去。
“闭嘴吧你！”
逍遥子连看都没看麻薯一眼，轻抬左手，一把抓住了大小姐急匆匆的紫电一闪。
麻薯的瞳孔陡然放大，它分明记得逍遥子的双手早已在锁魂灯的镇压下消散。
一阵细碎的丝线摩擦之声在洞天之中回响。
金色的丝线从逍遥子溃烂的魂体之内涌出，快速地排布重组，将他残缺的脸给彻底缝补上。
他抓住梦之钉的那只手同样如此，乃是一圈圈天命金丝环绕而成。
梦之钉无法伤害实物，却可以斩开一切灵与幻。
与梦之钉的接触处，构成左手的金丝像被火点燃一样，不断地重组、焚烬。
“不龟手之药。”
应逍遥子之呼唤，仙浆灵露覆盖其手，梦之钉的侵蚀转瞬而止。他猛地发力，就将另一端尾巴抓着梦之钉的麻薯给甩了出去。
徐林一边接住被甩下的麻薯，一边唤出梦之钉握在自己手中，避免被逍遥子夺去。
“连不龟手之药也练成功法了吗？真是有够无聊的。”
逍遥剑宗的功法竟然全部演化自逍遥游中的典故，徐林实在是忍不住吐槽。
“物尽其用。”一半灵魂，一半金丝构成的逍遥子淡淡答道，“命运的错乱，由我纠正。”
金丝、灵药黏合之手轻轻扬起，带起一阵清风。清风流动之际，愈演愈烈，最终凝如实质，化作数道罡风，直接将徐林裹挟着卷飞出去。
乱流之气如小刀割肉，刮得徐林全身上下都是伤痕。
场间的乱战风云变幻。春心既不敢看，又担忧徐林的状况，差点背过气去。
“老祖，别听那可疑家伙的话！先把他除掉，剩下的事情我们有话好好说！”
愣神恍惚的陈圭缓缓转过脸来，看得春心心头咯噔一跳。
因为燃灵魂炬灼烧之故，陈圭的残魂上也留下了数道伤痕，此时居然被缓缓流动的金丝治愈缝合。
但是相对的，他的眼神变得空洞呆滞，好像提线木偶。
“吸收我的魂魄……这就是传承……别无他法……”
陈圭断断续续地说道，好像交代遗言。
春心呼吸一滞，娇躯打着颤。她知道事情坏了。
得到渊洋之心小汐作为命魂，深渊的精华也自然而然汇入了徐林的体内。
他将肉身短暂地消融为幽冥之水，以此化解了逍遥子的风刃，避免皮肤组织与内脏在极高压下破碎。
“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徐林回敬逍遥子道。
没有任何物理伤害能损坏水，更何况是来自深渊的幽冥之水。
看到徐林安然无恙，逍遥子嗤笑着点了点头。
“可惜。我知道你的弱点。”
“弱点？”徐林没想到自己也会被人有心针对上。
受天命金丝摆弄的陈圭颤巍巍抬起手来，指向徐林，口中念到：“荧惑守心，焚世之火。”
熟悉的不详攀上徐林心头，他好像知道自己的弱点该是什么。
【诅咒获取！】
【焚世火（New）】
第106章 BOSS RUSH：灵魂乱斗
【焚世火】
【花费：●●\/■■】
【描述：荧惑守心，大凶之兆】
【效果：万物将于大火之中焚尽】
【来源：陈圭】
【状态：愈烧愈烈】
【解除方式：当前网络不畅，请联网重试！】
没有片刻的喘息，徐林便被沸腾的赤色淹没，没有任何逃离的空间。
荧惑守心，乃是亡朝灭亡，世道倾倒之兆。
这所谓的“大火”，其实就是心宿的别称。焚世火并非凡间之火，而是来自心宿的星火。
上千度的高温，徐林早该被烧成血肉浆。
幽冥之水以极快的速度蒸发着，徐林似乎能看到无垠的汪洋在大日焚烧之下迅速地蒸干沸腾，只为庇护潜藏在海底的他。
“绒布球！”麻薯惊呼。
“卿卿！”
徐林在极端高温下几乎丧失知觉，忽觉一具冰凉柔软的娇躯贴到自己身上，肌肤相亲之间丝丝凉意入体。
“小汐？”
徐林勉强睁开眼。小汐已不知何时从他体内钻出，赤裸前胸与他紧紧贴合，看着他的目光满是担忧。
“你怎么在这？”
“我我……”被徐林一问，小汐慌神，支支吾吾，但又丝毫不肯松开徐林。
“小汐不是不守妇道的女孩。小汐就是怕卿卿被烧死了，这才偷跑出来给你降温。”
还真是天然的有些可怜。这个时候还在惦念麻薯的胡言乱语。
徐林觉得自己快完蛋了，本能地想要汲取眼前的低温热库。他伸出双手死死抱住小汐，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体内。
被心宿焚烤的徐林热情似火，小汐一时反应不过来，惊讶地大张着嘴，不知作何反应。
她只觉得自己被徐林抱得喘不过气。
“呜呜呜！”
在小汐惊愕之间，徐林粗暴地吻住了她的唇，于她的唇齿之间翻云覆雨。如同荒漠中的旅人，他贪婪地掠夺着绿洲中甜美的琼浆玉液。
小汐完全不知道徐林在干什么。虽然讶异，但出于对徐林夫君身份的认同，她什么也没有做，只是被动的选择顺从。
但很快，她也意乱情迷地紧紧抱住了徐林的背，八爪鱼一样地缠上他腰，小腿勾着对方的大腿吊着。似是想要将自己给塞入徐林体内，与他融为一体。
至少此刻，他们的唇舌的确是融为一体了。
口齿生津的快感，是她从未品尝过的珍馐美馔。
“呼呼呼。”
被徐林松开的小汐浑身瘫软在他的怀中，小手无力地搭在他的胸口向下一寸寸滑去，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次是真的喘不上气。
就好像在炎炎酷暑中灌下一整瓶冰可乐，徐林觉得舒服多了。
考虑到温度差异，这可能是爽上十五倍。
小汐安然无恙的出现，倒是提醒了徐林一件事。
身具琉璃净体的她对于异常状态有相当之强的抗性。无论是罚罪业火，还是焚世之火，都奈何不了她分毫。
所谓异常状态，包括毒物入侵、精神错乱，自然也包括诅咒的影响。
若是能摄取小汐的体液，说不定也能得到她的抗性之力呢？
考虑到如今的小汐不过是灵魂而已，徐林选择了更粗暴的方式：灵魂汲取。某种意义上比交换体液更加糟糕。
这份来自小汐的灵魂液，切切实实地帮徐林减缓了焚世火的灼烧之烈，勉强落在他的可接受范围内。
RpG什么的，打不过的时候要记得嗑药。药不用在该用的时候，那可就没意义了啊。
沸腾的赤色星火外，众人看不清内里的情况，心思各异。
春心最为绝望，无力跌坐于地。她怕极了。害怕连徐林的骨灰都收不回去。
死后不完整，那要如何入轮回？
麻薯唤出成群结队的小幽灵，执拗地向逍遥子发动自杀式袭击。
此刻的逍遥子受天命之力所控，只靠轻微的移动就躲开了麻薯的攻势，举重若轻，好似戏耍。
自信满满的麻薯大小姐并不认为这是她的无能。肯定是对面的家伙开了！
逍遥子虽被躲在暗处的蟑螂附体，可除了些许天命之力相助外，整体实力还只是原来那般。尤其是所掌握的功法并没有明显的增加。
真要那么无所不能，怎么不直接开指令把它和徐林骨灰都扬了呢？
徐林需要时间恢复状态。为了亲爱的绒布球，大小姐只能心甘情愿地扮一会小丑。
恰如大小姐所料，躲在天机阁中的金毛蟑螂并无外出与徐林一战的勇气。只要龟缩在大本营中，那就是万无一失之举。对付徐林什么的，找几具傀儡代打便足够了。
他的眉心之间显出一只墨黑色的竖瞳，看着颇为渗人。
透过这第三只眼，金毛能清晰地看见众生的“命运轨迹”。这命运轨迹，上至生卒、姻缘、重大变故，下到今晚吃什么，都能清晰地预见。
以这只天命之瞳观麻薯的攻势，那便是每一次出招都带有预判线，的确是想躲不开都难。
这窥视命运的能力仍有缺陷。命运指数越高的人，所能被预见的命运轨迹便越短。
所谓命运指数，是为评估一个人不受控制的程度。
对于芸芸众生，生活平平淡淡，一眼望到头，那命运指数便是极低。
相反，一些人的经历总是波澜壮阔，奇遇不断，那命运指数便极高。这样能搅动风云的人物，被天机阁称为天命之子。为了能更好的控制天命之子们，天机阁为他们制作了花名册。
金发男初登场时勾画的卷轴，正是那本花名册。谢四、叶凌天、容璟之名，赫然俱在其上。
不过凡事皆有例外。徐林没有命运指数，也有可能命运指数是无穷大。
天命之瞳完全看不清他的命运轨迹。想知道他下一顿饭吃什么都是困难。
天机阁绝不容许这等不安定要素的存在。若是让徐林搅动起风云，那时再想看到其他人的命运轨迹也会成为困难。
他们在执掌万物的位子上坐了太久。接受不了自己有可能跌落王座的事实。
哦——他们其实已经跌过一次了。
麻薯与逍遥子扯头发之际，陈圭已经缓缓走至焚世火之前。
既然麻薯仍旧活蹦乱跳着，那就说明徐林还没有死。甚至是状态极好。
焚世火本是只能持续一瞬的噩兆诅咒，但也足以将人烧成飞灰。
如今靠着诅咒之子的特性，给徐林上了一个无限时长的焚世火，居然都烧不死他？
陈圭有些怀疑人生，但他还是扬起手来，准备再度施展法诀。
天命之瞳显然是没有看清陈圭的轨迹。
他还来不及掐动法诀，就被轮舞的光之长枪贯穿，猝不及防地倒飞而出。
“滚！他是我的。”
那是一声少女的娇喝。
不对，不对。胜天宫中怎么还会有第五个人呢？
第107章 BOSS RUSH：洛水玄龟甲
陈圭狼狈跌入幽深寒潭之中，身体沉重如铅，动弹不得。他低头看向自己被光枪洞穿的胸口，难以置信。
他可是灵魂与天命金丝的混合物，怎能被平常手段伤到！
待他细细感受胸口伤痕之后，表情并未释然，反而愈加凝重。
是外神的力量。
一股难以理解的名为真理的能量，而且无法被天命之瞳窥视。
他恨得咬牙切齿。
又是谢四！这个天元大陆的罕见！
天命加身不想着为天元大陆奉献不说，居然满脑子都想着给域外之魔倒贴！现在还接受了外神的力量！
真是令人嫉妒……不对，是令人不齿！
麻薯眯眼，向狭窄的湖心小路尽头打量而去。
果不其然，它所熟悉的娇小身影缓缓于光门之中现身。
“小狐狸。何时来的？”
身为同性，麻薯对谢四没什么好感。从头到尾，直到现在。
尽管大小姐是个喜好小女孩的死妹控，可谢四她是小女孩吗？
年纪比大小姐还大！老阿姨差不多得了！
谢四疾步掠出，并没有与麻薯招呼的意思。她的身后展开一圈光铸的锋刃，轮转着向逍遥子连射而来。
逍遥子泰然自若，长剑舞动，轻松挡开了谢四袭杀。一声嘹亮的金铁交鸣声后，他用剑压住了谢四本体手持的光刃。
没有任何章法的剑技，单纯靠着一股狠劲。即便不依赖天命之瞳，他也能格挡谢四全部的攻势。
仅凭逍遥子的灵魂残躯，想要击破谢四这样的外神使徒并非易事。他得赶紧把陈圭捞出来助阵，这里可是他的主场。
淹没在深潭之中的陈圭猛然睁开双眼，目放金光。他的藏宝室就在深潭之下。
只要借助其中的二十八宿星盘，他就能发挥出生前宣夜元气功的五成功力，而不是现在的百不存一。
尽管那里的东西，其实是陈圭生前留给传人的启动资金。可如今被天命操纵的他哪里想得起这些？
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肃清徐林，再想办法让谢四老实听话。
若能骗取她的根源，重塑天命根基就不再是困难。
任谁也不会想到，幽深的寒潭之下，居然有这样一处泛着橙黄光芒的灯笼型建筑。
透明的玻璃灯罩奇妙地隔开了水流与空气，穿过这层隔膜，就能从进入到一片干燥的崭新空间之中。
今天的水中灯笼似乎比往日更亮堂一些，甚至还有点红。
可神志不清的陈圭意识不到这些细节，迫不及待地穿过透明隔膜，急不可耐地朝内室跑去。
酷烈的热风迎面而来。
一团沸腾赤色的火焰挡在了他的身前。
“这里已经满员了。你跑不掉的。”
徐林回首，手握梦之钉，狠狠向陈圭的小腹刺去。
陈圭试图逃跑，却已是完全来不及。他的一条腿正被锁魂灯释放的银白锁链束缚着，另一条腿则被白幽灵释放的缠缚剑束缚。
太掉以轻心了。没有做任何的防备与心理准备。
居然在自己的密室之中遭遇开门杀，怎会如此……
陈圭的残魂，被徐林正中的一剑彻底消解。
这就是梦之钉的力量，一击必杀任何鬼魂。
徐林运起锁魂灯，将陈圭溃散的灵魂与几近消散的意识关入其中。
“卿卿真棒！”
躲在一边的小汐赶忙钻出，大跳着抱上了徐林的一边手臂，眯着眼在他的肩头亲昵地狂蹭。
徐林事到如今也算是明白。
小汐喜好与他的一切肌肤相亲。仅是贴贴就足以让她兴奋。
单纯像是小动物的汐酱似乎还停留在随时随地发情的原始状态。
焚世火的烈焰浓厚而深沉，是天然的隐蔽。徐林正是趁大家所有人都看不清他，用万花筒在地上开洞进入寒潭，被小汐带着来到这间密室之中。
还记得吗？河图洛书是从深潭之中飞出来的。
你以为那是宝物现身的动画演出？
怎么可能呢~徐林可是在现实系的世界当中，又不是在动画、游戏里。所有的事情都该有背后的道理才对。
洞天的水面之上一览无余，徐林确信没有能够贮存大量宝物的场所。
可是按小暄所言，未来的监灵司的确从胜天宫中搜出了宝物。
如果说这里有隐藏的话……答案不就只能是在水面下方？
徐林第一次用梦之钉进入胜天宫幻境时，也在水下发现了这处奇怪的灯笼。只不过那时里面还空无一物，毕竟幻境中的瑶光之间并非是真实的洞天。
放任小汐树像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亲昵，徐林从怀中掏出了那片从叶凌天处夺来的洛水玄龟甲。
从陈圭身上爆出的河图洛书，徐林手中的玄龟壳，相互呼应地泛起光泽。
随着徐林将两件宝物凑到一起，他们尽皆剧烈地震颤起来。
帛书上的文字，龟壳上的纹路，忽地从媒介之上跳跃而出，变成两束赤色的魂魄，彼此相伴地飞舞盘旋，好似双星。
“卿卿，这是什么？”小汐疑惑。
徐林摇了摇头，瞳孔不自然地扩大。
奇妙的既视感，有点像是他之前抓到的穿越之魂……只不过这次换成了红色。
相伴而飞的两束魂魄在旋转之中融为一体，彻底融成一束完整的赤色魂魄，在密室之中盘旋。
与此同时，河图洛书与洛水玄龟甲间猛地生出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将二物彻底融合成一枚金玉雕饰的玄龟甲，河图洛书陈列其上，隐约透出一股深奥的道蕴。
盘旋的赤色魂魄俯冲而下，隐没于洛水玄龟甲之中，再不见踪迹。
徐林鬼迷心窍，脱口而出道：“此物与我有缘。”
“卿卿与我有缘。”小汐鹦鹉学舌。
这想必是一件至宝。徐林闭目，凝神与躲藏其中的赤色魂魄建立联系。
小汐以指点唇，凑在徐林身前痴痴地看他的脸。
须臾，徐林睁眼，面容抽搐。他狠厉地抽出梦之钉，作势就要向龟甲砸去。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空气尴尬地沉默，徐林显然是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
“卿卿？”小汐歪头问道。
徐林气愤地捏紧拳头，拽着小汐就进入到幻海灵珠之中。
“恭迎吾主。”
徐林还未落地，幻海灵珠中的老龙王就带着众海鲜向徐林欢呼。
“你们是不是有办法炼制禁忌物？”
徐林的问题让老龙略微意外。
“确有其事。”
“好。”徐林点头，从怀中掏出洛水玄龟甲，“我要把这不听话的玩意炼制成听话的禁忌物。”
第108章 BOSS RUSH：天命之启
河图洛书，应当算得上是八卦占卜的缘起之一。
徐林拼碎片得到的这件灵器洛水玄龟甲（至臻），应当算是天元大陆首屈一指的占卜道具。
它强大就强大在不要求占卜师本人会算卦。
赤色的无名魂魄大概算是河图洛书的伴生器灵，它会自行帮使用者完成算卦的过程。
但事情坏也坏在这只伴生器灵上。
它似乎对徐林的意见极大，抵死不愿为他卖命。无论徐林如何软磨硬泡，威逼利诱，它都没有松口的意思。
其实是它压根没有理睬徐林的意思。
徐林气不过，区区一件物什也要和自己对着干？
你都是我的东西了，居然还不给我用？使用灵宝难道也需要〇同意吗？
本着你不干有的是人干的准则，徐林决定给洛水玄龟甲换一个听话的器灵。
“单纯用怨灵的恶念洗刷，只能转化最劣质的禁忌物。没有附身怨魂与底材的调和，根本无法达到物我合一的境界，甚至会损害底材本身的灵性。”
老蛟龙试图对徐林进行最后的劝说。带有伴生器灵的灵宝是可以这样糟践的吗？
“我只需要听话的。”
徐林正抚摸着小汐的头顶，随意答道。
小汐一副乖狗狗的模样蹭着徐林的手，眯着眼无比享受。
但比起上面的抚摸，她还是更喜欢下面的。
“您说的是。”
老蛟龙闻言也不再劝说，引导幻灵洞天中千万级别的怨念侵入洛水玄龟甲中，将那赤色的无名魂魄狠狠镇压，从它手中强行夺过灵宝的控制权。
“就算是劣等禁忌物，也仍需要一束主魂。”老蛟龙再次询问徐林的意思，“因为炼制方法低劣，这束主魂并不会与您建立起联系，单纯只是被塞入灵宝之中充作傀儡器灵。”
说白了就是捉活人魂魄当听话的器灵用。经典到不能再经典的魔修手段。
徐林一指蹭着自己手掌的小汐，“就她。”
小汐愣了愣，不禁用手指向自己。可她并没有质疑徐林的决定，卿卿说什么她照做就是。
“可她不是幻海灵珠的主魂吗？”
“没事，就她。”
徐林最清楚小汐是怎么当上幻海灵珠主魂的。完全就是幻灵魔尊硬塞的关系户。
她与幻海灵珠之间压根没有什么深刻的联系，也绝没有达到老蛟龙所说的物我合一之境。
如果是徐林来选主魂，他肯定会选老龙王。白痴小汐老老实实当花瓶宠物艾草就可以了。
现在小汐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塞到洛水玄龟甲里去帮他占卜。
徐林从身后握住小汐的双手，牵引着她握住梦之钉，向着被抽离、压制的赤色魂魄一剑斩去。
在迸溅的梦幻紫色泡沫之中，赤色魂魄破碎为灵魂精华，缓缓注入小汐的体内。
数量庞大的知识瞬息涌入她的灵魂深处，将她贫瘠的思维灌得满满当当。
“不要再来了……小汐已经被灌满了，要流出来了……”
小汐头晕目眩地倒在徐林怀中，眼中有星星在转。
徐林无奈。
大小姐已经很忙了，他能想到的人选也就只有无所事事的小汐。
徐林可不会养闲人。
洛水玄龟甲在怨念的侵蚀之下，已不再有亮色的光辉，底色也带上些幻海灵珠的漆黑深邃。
徐林一把将其塞入小汐手中，抱着她的肩膀前后摇晃。
“别头晕了，赶紧起来工作！帮我算一下要如何渡过眼前难关，战胜那沟槽的天命。”
“算，算，我马上就算。”
小汐眼中仍旧转着蝌蚪纹，完全没有听清徐林在说什么。
被徐林催着一阵胡掐乱搞，洛水玄龟甲在小汐的手中还真有了些变化。
圆圆的龟壳上忽地显示出一幅黑白色的画面，像是在放老电影。
画面中的背景似乎就是方才的那间藏宝密室，里面的人物不出意外也正是徐林他本人。投影中的徐林正兴奋地在藏宝室中翻找着陈圭留下的藏品。
“这是？”徐林看着皱起了眉头。
画面中他的翻找动作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当他兴奋地捧起一本书的时候，他的表情，他的动作，猛然滞住。
一截锋锐的冰刃穿透他的胸口，从背后穿透，冒出前胸一大截。
徐林瞳孔紧缩，艰难回望，看清了一张甜美的天使面庞，静静地、宠溺地，对着他笑。
“谢四？为什么？”
惊讶出声的人是画面外的徐林。
占卜的画面过于离奇，让他难以理解。谢四怎么会背刺他呢？
小汐这时才勉强回过神，晃了晃自己的脑袋。
“啊，好像不是这样的。”
她像敲击老电视一样敲了敲龟壳，发出两声沉重的闷响。
花白的画面跳动两下，蹦出一张少女蜷缩着抱成一团沉睡的美照。
“这次对了。”小汐高兴道。
可她抚摸着自己的脸，盯着龟壳上的少女又看了半晌，悻悻然道：“可能这次也不对。”
徐林愰神，这才从被谢四背刺的占卜画面中回过神来。
当他看清这次龟壳上的画面，面色愈发怪异。
画面中的少女睡颜，不正是被他送去阴间的薛渺渺吗？
“为什么是她？你到底在占卜什么？”徐林指着龟壳上显示的薛渺渺向小汐问道。
“我……”小汐有些畏缩地用双臂蹭着胸口，小声解释道：“我按卿卿说的，试着算了一下如何战胜天命。占卜的结果应该就是提示……”
她更加小声地补充了一句道：“也有可能是我搞错了。”
徐林与小汐身处灵魂世界之中，时间流速远比现实世界快上许多。这实际上是因为纯粹灵魂的行动与潜意识思考极快。
水面上的战斗并没有推进太多。
麻薯袖手旁观地看着谢四与逍遥子战斗。
她也同样知晓了徐林所见的占卜。
不同于徐林的疑惑费解，大小姐对这则占卜并未多想。
因为她很早就给谢四打上了叛徒的标签。就算真的发生背刺，也不是什么好奇怪的事情。
不仅有着给徐林下淫魅天香诅咒的嫌疑，还试图利用肉体关系将徐林牢牢牵在自己的身边。
光是这两条罪，麻薯就已给小狐狸判了死刑。
谢四在大小姐眼中不过只是丫鬟而已。
妄想爬主人床的丫鬟的确不少，可它不需要分不清主次的丫鬟。
“小四，你来这里做什么？”
麻薯应该是第一次与谢四搭话。
谢四一边靠着强悍的肉身硬吃下逍遥子的攻势，一边大声地回道：“当然是要带郎君回去！”
带回去吗？
怎么带回去呢？
第109章 BOSS RUSH：英杰无数
面对乱入的谢四，逍遥子已是力不从心。
既吃到灵魂体没有血肉加持的劣势，还吃不到灵魂体免疫物理伤害的优势。
他简直就是简单人机，单纯靠着天命金丝吊着一口气。
自己的另一具傀儡陈圭也被徐林解决，四周并无可利用之物。
胜天宫作为独立于大陆的洞天福地，由另一位超脱存在「隐士」开辟，天命的手实在是伸不进来。
操纵残魂逍遥子混入，并以此强行控制陈圭，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若是在外界，尚有无限召唤面包人围殴的可能性。可在这里，剩下的几人——徐林、麻薯、谢四、春心，命运都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徐林并非此界之物。麻薯是梦之钉的怨灵。谢四已然接过外神的根源。春心身上的天命金丝早被拔除。
他只掌握一丢丢的信息优势与预测命运轨迹的能力，如何才能打赢他们呢？
天音、小暄、鱼酱三人给徐林送经验的速度着实看不懂，这压根不是天命能预料到的。谢四的乱入更是进一步打乱了他的计划。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结合陈圭、逍遥子二人之力，将徐林困杀于此应是板上钉钉之事才对！
怎会落入这般田地？
谢四看得清楚，逍遥子根本就是强弩之末。
虽然她这个人毫无战斗技巧，对面又招数精妙，能够躲开她的所有攻势。
可还是那句话。拥有数值的我有无穷的容错，可你又能失误几次呢？
“闹够了没有！”
趁逍遥子与谢四僵持之际，挂机的麻薯猛然出击，抓着梦之钉疾刺而来。
“偷袭吗？没有用的，我可是能看到……”
逍遥子淡定地转身看去，一瞬慌了神。
看不到。
麻薯偷袭的出招轨迹并没有出现。
怎么办，怎么办？
要如何招架这招？
逍遥子咬牙，纵身向一边跳去。
麻薯偷袭的一剑落了个空，但它满不在乎，立马再次挥剑而来。
失去预判的逍遥子来不及反应，勉强架剑格挡。
魂剑与梦钉在错开，各自劈斩在敌人身上。
魂体硬挨一剑，麻薯面无波澜，得意地笑着。
肩膀、左胸、小腹一线被麻薯一刀划穿，逍遥子瞪圆眼睛、张大嘴巴，他握剑的手气愤而不甘地颤抖。
居然败得如此轻松。
因为梦之钉的机制杀，逍遥子的残魂顷刻消散。即使是天命金丝也无法填补完全失去根基的存在。
没有逍遥子这副白手套，他甚至无法将手伸入胜天宫之中。
逍遥子意识模糊地消散了。
他本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甚至不知道自己死在哪。
逍遥子到死也不逍遥。
“真菜！”麻薯得意笑着，像是吹起额前刘海的小姑娘，吹拂自己额前贴着的符纸。
如果是逍遥子本人操刀，恐怕还真能靠反应与经验避开麻薯的偷袭。
可是操纵逍遥子的金发男做不到。
天机阁中，他气愤地一拳捶在黑屏的天机镜上，将这宝贵的灵器砸了个对穿。
“为什么天命之瞳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提示去哪了！”
窃取天命之力的他是绝不会反省的——反省自己离了那些方便的能力与灵器之后啥也不是。战斗技巧与嗅觉早就退化，退化得和刚出道的麻薯大小姐差不多。
脚本开多了就是这样的。
贴着符纸的麻薯吐着舌头，做着滑稽鬼脸在谢四的周围旋飞两圈。
“果然幽灵还是得配符纸啊。”
麻薯额前贴的压根不是符纸，而是临时制作的真理教条「随机数」。
将自己的出招模式调为不受控制的完全随机，可以有效地避免心理、习惯要素对自己变招的影响。
在面对熟悉自己习惯的敌人，或是心理压力很大的时候，将命运交给随机决策也是不错的办法呢。对抗能够读心或是预测行为的对手之时，也会有奇效。
随机，正是能撬动决定论的杠杆。
这是徐林从洛水玄龟甲的占卜中得来的启示。
谢四并未理睬麻薯的嬉闹，心急如焚地跑向火堆，对她吼道：“别胡闹了，快想想怎么把郎君救出来！”
“别急嘛，小四。他会没事的。”
麻薯紧紧盯着谢四，似乎想从她的身上看出花来。
水下密室。
徐林在帮大小姐制作完「随机数」教条之后，就着手进行着战利品的搜刮。
小汐吸收完洛水玄龟甲中的赤色器灵，还是有一些作用的。
至少最后的确占卜到了天命之瞳的存在。
他也从此意识到了破局的关键为什么是薛渺渺。
决定论的一体两面。
诞生于真理世界的是唯物决定论，造就了真理魔神「拉普拉斯妖」的存在。
未来并无随机性，全由简单因果线性决定。
诞生于天元大陆的是唯心决定论，造就了超脱存在「天命」的存在。
未来并无随机性，全由无上仙神肆意书写。
祂们……或许没什么不同的。
而两者同时交错在了谢四身上。
拉斯在小四的身上闻到了同伴的味道，这才从人山人海中选择留在她的身边。
因为她是天命选定之人。
天命在谢四的身上感受到同样的根源，这才向她抛出橄榄枝，时刻黏着她与徐林。
因为她是魔神的使徒。
就连教主也为徐林选定了谢四来，作为他的新娘。
仿佛连一点随机性也没有，一切的因果早已种下。
不对，这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徐林一定会成为她的变数吧？
徐林不由得脊背发凉，他仿佛身处不可思议的童话故事之中。
从陈圭的珍藏之中，徐林翻到了一本功法——《宣夜元气功》。
他略有心悸地回过头去，一个人也没看到。
怎么会有人呢？他在害怕什么？
小四分明还在上面与逍遥子厮杀，大小姐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小汐的占卜想必是胡言乱语。再说了，徐林本就不是相信宿命之人。
自己的未来怎么可能被人预言？
就连来自未来的女儿小暄也不可能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徐林释然地捧起宣夜元气功。这是陈圭在摘星楼中修行的顶级功法，伴随他征战了一生。
同样也是地平论殿下要自己寻觅的任务道具。
这样总算是还了一些债吧。
嗤。
徐林心间泛冷，颤抖着低头向下望去。
在他的心口，一把逸散着寒气的冰刃透体而出。
他在光洁的冰面上，看到了自己错愕的面容。
手脚冰凉。
难以呼吸。
不可置信。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去，转得很慢很慢，生怕自己的想象成为现实。
这一切都正如占卜的画面。
担忧成真，徐林的心彻底凋零。
身后的少女眉眼舒展，和煦微笑。
春水般的眸光含情脉脉，满满的都是温柔与宠溺。
这是所有青春期男生都渴望的一双眼——满心满眼都是你。
“为……为什么……”
“我爱你。”
干瘦漠然的小四、梦中情人的殿下、温柔如水的背刺者，一切的一切在徐林眼中重合为一。
她原来一直都在自己身边。
第110章 BOSS RUSH：维度之使·谢思
深潭之上，麻薯正与谢四大眼瞪小眼。
少女涨红的面上略带愠色，甚是不满地瞪着阻挠自己的幽灵。
优哉游哉的幽灵一脸揶揄，调戏似地戏耍着小姑娘。
倏地，麻薯闲适的表情猛然滞住，瞳孔猛然扩大，骇然地上下扫视着谢四的脸。
发现麻薯的脸色大变，谢四皱眉质问道：“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麻薯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念头。
小狐狸分明就被它看守着才对？拥有魔神之力，无疑是本人亲临。
那那边的是？
没时间想这么多了，绒布球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如同曳着长尾的彗星，麻薯急匆匆地没入寒潭之中，不见了踪影。
原本还鼓着嘴生气的谢四，表情一瞬间冷了下来。
她歪着头转过身来，咧着嘴角，半是痴狂，半是疯癫。
“贱人，你怎么敢一直赖在郎君身边不走？你怎么敢的！”
春心畏缩地颤抖，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死死抓住手中光剑，这是她最后的护身符。实际如同纸一样脆弱。
魔神小思果然是疯子。徐林绝对是被她死缠着。
可她该怎么办呢？
深潭之下，徐林茫然地看着身后的谢思。
有两个小四。
谢思松开冰刀的刀柄，轻轻一推的力量，就让徐林跌倒在了地上。
心脏被冰结晶洞穿，血液被冻结，失温与休克带来疲劳让徐林的眼皮沉重无比。
“啊啊啊，终于到了，给宿命画上句号的时候。”
原本还温柔恬然的谢思，忽然释怀地放声大笑起来。
她用手捧起自己的脸颊，用手捂住自己的五官。
少女的手遮掩不住，她的表情越来越扭曲，带着些病态的痴狂。
全靠渊洋之心的肉体改造，徐林这才勉强吊着一口气。换成正常的人类，失去心脏泵血早该休克。
活下去，必须要活下去！
徐林的求生意志猛地爆发，从未有哪一刻像如今这般强烈。
一定要搞清楚背后的因果，他绝不想死不瞑目！
幻灵魔尊的肉体改造，还有最后一个步骤。他将选择权交给了徐林。
徐林死死咬着牙齿，瞪大眼睛凝视着发癫的谢思。
天无二日。他要把自己这颗不堪大用的心脏献祭于幻海灵珠，将心轮的核心彻底腾给这枚禁忌之珠。
幻海灵珠该成为心轮之中的唯一，渊洋之心将作为他的心脏。
即便这会使他离人类越来越远。
谢思高举着双臂，畅快地向天宣言：“主λ！你看到了吗？你是对的！谢思的的确确背叛了您！”
少女一边呼喊着，一边喜极而泣。
“太好了，太好了！您什么也没有做错！过往的一切都是我应得的惩罚！
错的人决不能是主λ！有罪的人一定得是我才行啊！”。
徐林眼中绷着猩红的血丝。他咬着唇，唇齿间渗出鲜血。
胸腔之内的剧变简直是休克疗法，如果挺不过去，那可就真的是Game over。
至于谢思在发什么癫。他听不懂。
谢思一瞬之间就变了脸色，眉目含情，媚眼如丝，蹲下身用手捧起了徐林的首级。
“主λ。”
少女的手温柔地拂拭少年的脸颊，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万事都变得顺理成章，我终于可以放下心底对您的芥蒂。您如此英明，从不曾犯下任何过错。让我们重新开始吧。”
她牵起徐林的手，抱着尸体一样的他起身。
“主λ放心，小思不会让您死去的。您也没有任何过错，仅仅是被坏女人小思欺骗而已。
啊，啊——和小思永远在一起吧。”
少女闭目，睫毛轻颤，垂下螓首，捧着少年的脸颊，作势便要献上一吻。
徐林合上了眼。流动着光晕的莫比乌斯环一瞬之间将他环绕包围，下一息便消失不见。
逃窜入射影空间之中，徐林痛苦万分地蜷起身子。
他在等待渊洋之心伸出的深海卷须连接上所有的经脉血管，为他彻底完成换血。
他还在等待一个人。
“啊啊，主λ，你想到哪里去啊?”
谢思身着薄透纯白的连衣裙，蹦跳着、旋转着，踩着舞步来到了徐林的眼前。
她就是徐林在地平论那见到的美丽少女，被他呼为殿下的妖精公主。
一枚青色的符文闪烁于她的眼眸之中：十字正交的坐标轴，与一枚圆环交错于一处。
那是阿特拉斯（Atlas）的记号，同样是作为地平论使徒的根源标记。
徐林在世界彼端见到的公主殿下，一直都是身为地平论使徒的谢思。
为他提供帮助的人，同样也一直都是谢思。
倒也是呢。身为魔神的地平论哪里会那么无聊，无聊到给徐林提供大大小小的帮助。
对他抱有不可言说之情的使徒谢思，倒是真的有那么无聊。
“主λ一定是更喜欢在具有私密性的地方办事吧？小思都能理解的哦~”
“你……就是维度之魂……”
欢欣的谢思猛然沉下脸，“谢思就是谢思，才不是什么维度之魂。”
啊哈哈哈……她承认了。
徐林早该想到的。
从天道那娶回来的老婆「维度之魂」，为什么能像其他三魂七魄一样适配自己。
小暄不是也说过吗？人工三魂七魄都是用活人的命魂炼制而成的。
麻薯、小汐皆是如此，那凭什么维度之魂不是？
分明都是大差不差的存在。
炼制一束上好的人工魂魄，主材之中须得一束阴性体质的魂魄，辅材之中须有一件天材地宝。
【魂之锁=麻薯+梦之钉】
【渊洋之心=汐+幻海灵珠】
【维度之魂=？？？+？？？】
谢思从不曾神出鬼没，她一直都在徐林与谢四的身边。默默旁观着他们的一切。
二周目的谢四明明继承了一周目的淫魅天香优势，竟然还迟迟拿不下徐林。这才害得谢思急眼，逼得她要亲自出手迫使徐林就范。
“明明是快乐的事情。主λ为什么要抗拒呢？”
谢思笑着，弯腰坐在了徐林的胯间。她宠溺地抚摸着小徐林，得意地笑着。
“小思会让主λ堕入极乐，忘却一切烦恼的。
主λ以后只需要看着小思，想着小思就足够了?
别的事情什么也不需要管哦~”
“你这不知廉耻的荡妇，快给我滚开！”
第111章 BOSS RUSH：莫比乌斯之爱
谢思不耐烦地咋舌，明媚魅惑的笑颜一瞬间变得扭曲癫狂。
空气一瞬间转冷。
她凶神恶煞地回过头去，寒霜于射影空间中凝结。向谢思身后袭来的紫色魂火与湛蓝坚冰混杂在一起，冰雪不曾有消融的迹象，魂火也依旧旺盛地跃动着。
“贱人，看剑。”
麻薯尾中，华丽的亮紫色剑芒如同惊雷一瞬闪过，直直朝着谢思扭曲的眉眼抽去。
被麻薯辱骂，谢思面色一沉。她的声音变得冷冽，面对梦之钉不闪不避：“空间的一切秘密都向我张开怀抱——奇异吸引子。”
麻薯握持的梦之钉并没有遭遇任何阻碍，丝滑地在空中划开一道轨迹。只是这轨迹并没有按照直线方向击中谢思，反而在她身前的空中奇怪地转起圈圈。
谢思死后遭徐林抽魂炼魄，灵魂被灌注入真理之力炼制成纬度之魂。受到魔神恩宠的她有扭曲空间、穿越维度的力量。这股力量曾经为徐林所用，此刻却化作叛逆之刃刺向了他。
麻薯自知受到谢思戏耍，索性使出深渊尖啸，怒吼着从嘴中吐出玄白二色的鬼灵，嚎哭着向四面八方涌去。谢思自然也落在它的打击范围内。
谢思身影一闪，从射影空间中离开，很快又在稍远处出现。
深渊尖啸叫出的鬼灵并没能向空间的每个方向袭去，运动轨迹无一不是在空间中被扭曲，最终绕成或大或小的圈，回到“吸引子”身边，最终泯灭于一处。
方才梦之钉的斩击也是如此，绕着吸引子干转圈。
麻薯注意到，谢思的吸引子也只是在空间中增加了引力，越是弱小的攻势越是会受到它的影响。尽管深渊尖啸的极速猛击最终也被扭曲，但其维持原轨迹的时间无疑是更长，打击距离也更远，最终逼得谢思用时空穿梭挪了个位置。
腰胯间来自谢思的压力消失不见，徐林虽说是身上一轻，可脑海中焦灼的欲望已经无法消退。
小腹处隐约传来一阵燥热的胀痛感，让他不得不分心注意自己的身体。
明明都已经是命悬一线之时，怎么还能起反应？
谢四此前曾在别院里给徐林下过一次春药。虽说那次徐林用天之赌约撂倒了谢四，使用她的樱桃小嘴帮自己解决了麻烦，但这致死量的灵兽用药并未被彻底消解。
接二连三地被春心与谢思挑拨，兽药与淫魅天香，一内一外两股力量几欲吞噬他的理智。
徐林蠕动着想要逃离谢思的魔爪。小汐的琉璃净体能够帮他缓解兽药对于身体的侵蚀，渊洋之心的换心重生也需要时间。
“主人，你要去哪里啊~”
化解了麻薯的攻势，谢思一脸余裕地转头看向徐林，抚摸着自己的脸颊魅笑着。
“不可以跑哦~这里可是思思为主人搭建的爱巢。
就像主人前世那样得爱思思，思思也会将主人关在这里疼爱一辈子的。”
疯了。这突然冒出来的第二个小四就是疯子，压根说不通人话。
直到不久之前，徐林还把射影空间当做最后的保险绳，可现在，他只想把这根绳子踹得远远的。
他快要被这股意义不明的爱勒死了。
麻薯猛地从腹中吐出一枚金币，满目杀机，喊道：“天之赌约！小狐狸，本小姐今天就要在这里活活打死你！让你看清楚谁才是绝对的正宫！”
谢思见麻薯祭出灵器，心下一慌。
她如果被锁在射影空间中与麻薯死斗，那徐林可就要逃出去了！
怪不得要遁入射影空间中勾引自己进去……主人果然还是那般的聪颖过人。
虽然这样的主人谢思也很喜欢就是。
可她果然还是不希望主人太过聪明，自主行动力太强。
明明只要傻乎乎地每天看着思思，守着那一亩三分地，不就能永远幸福了吗？
为什么要去求索真相，触碰世界的秘密呢？
只要不去接触那块洛水玄龟甲，分明所有的悲剧都不会发生。只要顺从教主安排生活的话，美平稳的日常就能永远持续。
象征无穷的莫比乌斯环啊，那正是谢思对于徐林的永恒之爱。
只要用淫魅天香将他变成傀儡，把他永世监禁在射影空间之中——主人就不会变心变坏，主人就能与她永远相爱。
天之赌约哐当落地，谢四狂喜地发现，她并没有成为任何契约的目标。
只要她想，她仍旧能穿梭于现世与射影空间之中。
【对象「麻薯」被视作为「徐林」的同名对象】
【对象「谢思」被视作为「谢四」的同名对象】
【「天之赌约」在相同的两个对象之间仅限发动一次】
来自笼中鸟的诅咒提示涌入徐林与麻薯的脑中。
大小姐情不自禁地骂出声来：“你怎么偏偏挑这个时候打补丁？”
谢思得意一笑，于射影空间中闪出闪进，一屁股压在了徐林的腰上。
腰部忽然被施加的柔软感并不沉重，反而隔着皮肤透入一股旖旎感，让徐林愈发地口干舌燥。
“「奴契」……卸载。”
他秉持着最后的理性，压抑住身体对于小四儿的渴望，执行了最后的判断。
谢思还来不及对徐林动手动脚，一股诡异的吸引力就施加在她的身上，拽着她向后方飞去。
这股吸引力仿佛至高无上。无论她怎么使劲，如何去发动空间之力，都没能摆脱控制。
就在她不知所措地慌张之时，徐林的身形也从射影空间中消失不见。
“不行，主人你不能走！不要再丢下思思了！”
“小狐狸，我看你这次往哪跑！你的对手可是本小姐。”
「奴契」的主体已从徐林变化为同名卡麻薯，而客体也从谢四变成了谢思。
这同样意味着谢思再也别想拉开与麻薯的距离超过百步。
谢思被奴契的力量拉拽着向麻薯飞去，麻薯亦同时操持梦之钉杀来。
维度之魂到头来也是魂魄，在梦之钉的特攻范围之内。
谢思不甘心地发动莫比乌斯环的力量，想要返回现世继续逮捕徐林，可奴契拖拽着她，无法离开这片空间。
不仅如此，她借助反复穿梭空间达成瞬移的技巧也被奴契给禁止。
“小狐狸，下辈子记得学会说人话！”
第112章 BOSS RUSH：明明是我先来的
梦之钉对于魂灵的强压制效果，谢思心里明了。
有着魔神之力的加持，她自信不至于会被一刀了结，但硬挨梦之钉仍然会伤及她的根源。
如果可以，她丝毫不想被那把剑碰到。
梦之钉注定无法触碰到实物，任何与之碰撞的实体都会被穿过。这意味着常规方法几乎不能阻挡梦之钉。
除非谢思也能有一把“不存在”的武器。
叮。
谢思掏出一把短小的手术刀，险之又险招架住麻薯的劈斩，猛地用力将它的剑刃挑开。
这是milnor的手术刀，一把用以切割形变空间的虚幻之刀。同样是地平论用以裁开星球为平面的手术刀。
如果梦之钉劈斩的对象是灵魂与梦境，那这把手术刀剪裁的对象就是空间与流形。
下一个瞬间，恶灵与冰刺同时出现于麻薯与谢思的周遭，朝着对方激射而去。
冰刺穿透过麻薯半透明的魂体，收效甚微，只是将它的温度又降低了些。
谢思周围凝结出淡蓝色坚冰构成的寒冰屏障，数圈冰刺像星环一样绕着她旋转，将靠近的鬼灵冻成冰雕摔在了地上。
灵桦水是液态的灵魂，自然也有固态的灵魂。但这意味着环境已是极端恶劣，至少谢思的冰环里不仅有正常的冰，还有被凝固的二氧化碳。
在灵魂的争斗中，麻薯实在是太过无赖，就连两世为魂的谢思也不由觉得棘手。
谢思手中小刀轻挥，她身前的空间就被撕开了一道裂隙。
裂隙背后是天元大陆冰天雪地的极北之地。
“你逃不掉的。”
麻薯以饿鬼道草纸召唤出食火鬼、炽燃鬼与火炉烧食鬼伴飞于自己身旁，想要一举冲破谢思的寒冰屏障。
谢思冷笑：“我可不会逃。来吧，小可爱们。”
谢思的确被奴契约束着无法离开射影空间，可这不代表她不能带东西进来。
一对狭长的尖锐齿喙从空间裂缝中钻出，“嗖”的一声，一只浑身淡蓝色的虚幻冰虫就从裂缝里钻了出来。
这是来自北境的噬魂冰虫，肉身是一种病态的冰蓝色，张着齿喙像亡魂一样在空中飘荡。
一只，两只，它们像蝗虫一样从裂隙里钻出，向着麻薯及其小弟撕咬而去。
“什么鬼？”
麻薯完全没有想到谢思一言不合就开始玩虫。
身为妖精公主会玩虫应该是常识吧！
噬魂冰虫作为北境的特产，只喜欢两种东西：寒冰与灵魂。
成群结队的噬魂冰虫在谢思的控制下有节奏地向麻薯发起冲锋，游击似地用利齿啃食麻薯的魂体。
噬魂冰虫就像它们的名字一样，能够吞食人的魂魄。
除开多鱼的净灵咒，麻薯第二次品尝到了疼痛的滋味。不同于除灵类的术法攻击，这次是切切实实的物理伤痛。
“虫虫咬它。”谢思叫嚣着。
三只火焰恶鬼以跃动的火苗罩住麻薯，将靠近的冰虫烧成浆液。
可噬魂冰虫仍旧是飞蛾扑火，不顾死亡的朝着麻薯咬去。
“这鬼幽灵形态跟团麻薯一样，连手都没有，要我拿什么抵挡虫群。”
麻薯抓狂，召唤小幽灵拥簇自己提供的保护始终有限。
最容易帮自己挠痒的人注定是自己。麻薯需要自主的防御手段来抵抗冰虫的撕咬。
就算它身为附身怨灵的魂躯坚韧无比，那也不是这样用来喂虫的！
“怜前辈，再帮我一次！”
紫色魂光笼罩麻薯，将她护在光晕之中。
谢思站在极限的百步距离之外，眯眼看着麻薯这边突发的变故。
这些冰虫可是她用淫魅天香洗脑来的。如果这都按不死麻薯，她可能就只有换命这条路可以走了。
倏地，深紫色魂火像绳操一样被挥舞。一圈又一圈的火鞭回旋着，将周围旋飞的噬魂冰虫抽散开。
笼罩麻薯的紫色魂光散去，谢思眼中，迎面又是一束亮紫色光束。
“小贱人，哪里逃！”
层层叠叠的冰虫群被燃灵魂炬的火鞭驱散，衣袂飘飘的银发少女如同电光从中钻出，化作离弦之箭朝着谢思刺去。
少女左手高举燃灵魂炬，以灵、火交杂的烈焰焚烧冰虫，右手握持梦之钉，作势就要斩在谢思娇柔的身躯上。
“狱界剑「二百由旬之一闪」！”
夺舍完怜前辈的躯体，麻薯见面就是一记疾如迅雷的拔刀斩。
它早该想到的。只要使用怜前辈的躯体，它也能像人类一样使用武器与技巧作战。
可它之前每次用怜前辈的躯体都干了些什么？不是这样和徐林这样大do特do，就是那样和徐林大do特do。
梦之钉捅入谢思的小腹。她既没有躲开，也没来得及扭曲空间。
她错愕着，瞳孔圆睁，凝视着眼前白毛少女的秀丽面容。
“啊啊，是你！果然是你！”
“嗯？”麻薯拔出梦之钉，又给谢思捅了一剑。
谢思有着魔神根源，又是被炼制为维度之魂的极阴之体，完全不是这么简单就能杀得死的。
麻薯发动左手中的燃灵魂炬，火舌向着谢思的逐渐扭曲的锦绣容颜舔舐而去。
“你这后来居上的狐狸精！还有脸自诩正宫，骂我是小狐狸？”
谢思的愕然，突然变成心满意足的狂笑。
仿佛只是一瞬之间，麻薯在她眼中就变得不值一提。
“都是你，都怪你！从我身边抢走了主人！
你又来了，又是你！阴魂不散的东西，这次还想从我手中夺走他！”
“你说尼玛呢？”
麻薯厌烦，谢思眼红。
顶着麻薯持有的两件禁忌物，谢思抬起素手，直接捅入了麻薯的体内，冰花于此炸开。
任何相异的两束灵魂都是不相容的，强行碰撞注定导致互相消弭。就像正物质与反物质一样。
噬魂冰虫闻着味道，又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麻薯被谢思固定着，挪不开步伐。但它狠下心来，放弃躲避，想要在此将之彻底了结。
谢思扭曲而得意笑着：“角色互换，我要让你也品尝一遍我尝过的痛苦，贱人！”
麻薯口吐恶灵，径直朝着疯魔的谢思面庞咬去。
“给我说人话！你说这些谁听得懂啊！”
“你还在装什么呢？你既然出现在这里，你肯定也像我一样知晓着过去的一切。
我说命运的轨迹怎么与上一次完全不一样，原来都是你这家伙在作祟。我还奇怪从哪冒出来的新附身怨灵呢。”
“什么过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吗？”谢思大笑着，“没关系，我会帮你想起来！
让你体验一遍失去所爱的痛苦，让你看着他与我亲昵，你就一定能想起来我所受的折磨。”
第113章 BOSS RUSH：痴愚恋心·谢四
春心握持光剑，远远地与谢四对峙着。
她根本就是外强中干。
谢思身为维度之魂，可以在两条莫比乌斯环间折跃。
春心与徐林的亲密举动，早已被谢四知道的一清二楚。
虽说谢四早已与徐林做过更为越线的举动，但因为被多鱼偷家的缘故，她现在极端反感其他女性接近徐林。
一想到郎君居然和这鄙贱的娼妓有过肌肤之亲，谢四忍不住捂住嘴，原地干呕。
春心见机，赶忙向光门那逃去。
小春虽然有时是莽撞的傻瓜，但也不会想在同一棵树上吊死两次。
何况她现在知道，谢四并不是使徒那么简单。她就是魔神本身。
“大妖刀——大溪月！”
谢四强忍着恶心，手中光束急剧变大，猛然向前方挥砍。
少女手中光刃汇聚成浩荡长河，如惊涛拍岸，远远就朝着春心的背脊冲荡而去。
隔着如此距离，谢四的光刃就已汹涌袭来，春心根本没有任何躲闪的空间。
谢四的妖精剑舞根本没有留手的意思，第一次实战就是全力杀招。
薛渺渺留给春心的At力场以最大马力运作，竟也拦不住谢四这记大妖刀。屏障应声破碎，仪器陷入宕机之中。
突破At力场的剑气余波继续朝着春心的背后刮去，将其拍飞踉跄地摔在地上。
衣衫碎裂，血流满背，春心几乎要失去意识。
奄奄一息的春心深陷绝望。
这就是魔神，变强的速度根本看不懂。当日颓然无力、任她摆布的小女孩，今日随手一剑就能将她碎尸万段。
若是谢四之前就有这么强，徐林想必也不需要费劲地骗过怡春楼的At力场防御吧？直接强攻不就结了。
谢四可是天元大陆的天命之女，同样也是真理世界的魔神本尊。如此存在，只需要呼吸就能变强，哪是春心这样的肉眼凡胎能理解的？
哒哒哒。
春心听到了来自身后的脚步声，心如死灰地闭上了眼。
谢四眼神狠厉，握紧了手中光剑。春心已经失去利用价值，这就是她应有的归宿。
以后遇到的女人也都得杀光才行。
如果郎君只能选择自己的话……
拉斯教给谢四的妖精剑舞说到底也是胡编乱造的结果。这是一门以现有剑术为基础，纯粹建立在计算与模拟上生成的死板定式。
就好像谢四最爱玩的五子棋开局。
妖精剑舞的每一招都由五子棋谱命名，从标准的26星月，到跳脱的离手、妖刀。
妖刀·大溪月正是妖刀之中最为狠厉的一招。
谢四是实用主义者。过去的她学五子棋也只学会了优势最大的花月开局。对于剑技，她也同样如此。
说到底春心也只是案板上的鱼肉，她想怎么蹂躏就怎么蹂躏。
可出于女人的报复性心理，谢四本能地选择了最为恶劣的鞭尸——她要用花月处决春心。
谢四的光铸之剑扬起带出一阵风声，春心眼前也跑起了走马灯。
父亲、渺渺、徐林……
这个月的冒险经历就好像做梦一般，远超常人一生的精彩。可她偏偏见不到完满的句号。
“别了。”
凋亡之前是漫长的死寂，春心听到一阵怪异的“嗯嗯嗯”的动静。
谢四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春心无法忍耐，吃力地回头看去。
璀璨的金色光刃不知何时熄灭。谢四双手捂着小腹，双腿微弯，死死地并拢着，肉眼可见地打着颤。
她的脸上已经看不见杀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忍耐？
谢四蹙着眉，眼睛也难以忍受地眯成一条缝，断断续续地嗫嚅着些“嗯嗯啊啊”的声响。
春心脑中蹦出了一个猜测，打死她都不敢相信。
魔神大人不会是在憋尿吧？
事实与春心的猜测有那么一点点的差距，但实际上也差不多。
从很早之前，谢四就已经察觉到了小学校门口的不对劲。
仿佛是电流穿过全身，怎么挠也挠不舒服的瘙痒感。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挑拨着，不知餍足为何物。
如果不是因为心底对于春心的那点厌恶，她根本无法克制这股感受。
堵不如疏。
强行以大坝阻拦洪流，终究是有崩毁的一刻。
她感觉自己浑身发软，大脑失去思考，身体就要不受控制。
谢四身体一软。
奄奄一息的春心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哗啦啦。
春心恨不得用手擦擦自己的眼睛。
她是不是看错了。
那是……水吗？
谢四也已经知晓自己裙装的异状，露出皎洁的牙齿，羞耻地死死咬着。
少女的眼眸不禁湿润。她的人生大抵是完蛋了。
事到如今，再忍耐也没有意义了。不如闭上眼睛，顺从享受吧。
春心张大了嘴。
濒死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摆出怎样的表情。
洞天的四周石壁处，水流依旧哗啦啦地垂落着，在潭面上溅起水花。
这么多水？
她并没有闻到骚臭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淫靡的味道。让她也有些意乱神迷。
到死还是处女，真不甘心啊！
不甘心的人同样还有谢四。
她分明是想要手刃针对自己与拉斯的仇人春心，同样也是除掉一个她单方面误认为的情敌。可事实却是，她再次在春心面前出了丑。
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
可现在就算杀了春心，也不足以平息她心中的羞愤。
“斯哈……斯哈……”
天阴魅体是极度敏感的体质，尤其是对于纯洁的怀春少女而言。
谢四闻到了一股朝思暮想的气息，她想必到死也不会忘记。
她狼狈地跪在地上，用手撑着地，不顾衣裙溅上水渍，转过身去。
少女双眸顿时一亮，变成粉色的爱心。
就在距离谢四百步之处，徐林不知何时刷新在了那。
心脏碎裂冻结的徐林状态仍旧不好，但他的手颤巍巍地在地上画着圈。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春心被谢四杀死。
启动埋在谢四体内的最后底牌，是他此时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郎君~?郎君~?”
拖着长长的透明痕迹，谢四手脚并用地爬到了徐林的身边，她已经完全忘记了春心的存在。
重要吗？根本不重要吧！
徐林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随着谢四的手抚上自己的胸口，身下的炽烈感越来越难以忍受。
小汐已经是手忙脚乱。
“怎么会这样？呜呜……卿卿对不起，我……我是低能……”
徐林体内残余的药物，她的琉璃净体似乎处理不掉。
可是区区供给灵兽配种的兽药，她怎么会处理不掉呢？
第114章 BOSS RUSH：病名为爱
“呜呜呜……”
不争气的小汐仍旧在徐林的脑中哭哭啼啼。这魔尊的女儿简直就是拖油瓶。
心腔的痛楚，下身的灼热，脑中的焦躁，这或许就是绝境中的绝境。
一阵淫靡的香风扑面而来，让徐林更加胀痛的难受。
他痛恨自己战胜不了动物本能。人类真是愚蠢的设计。
少女稚气未脱的面颊一下从徐林的视野中冒出，霞飞双颊，带着些不自然的红晕。
那对美丽的黑眸隐约带着些桃花的粉红色。
徐林在那双眼中看到了心疼，看到了狂喜，看到了一丝急不可耐。
少女的喉头不自然地颤动了下。
根本就不需要多余的胡乱猜测，淫魅天香的施法者真的就是小四。
当你排除了一切看似不可能的情况后，剩下的，无论多么难以置信，都必然是真相。
“郎君别怕，四儿这就来救你。”
谢四什么也没多说，不顾一切地跪倒在徐林身边，手忙脚乱地去摸他胸口的冰刃。
如果将冰刃拔出，那就是对徐林的二次伤害。虽然徐林还不会死，但真的会出很多血。
谢四的一手捂着小腹，另一只手虚握住冰刃的刀柄。她急切地大喘着气，白色的雾气不断从她口中吐出。
她也没走几步路吧，真的有这么累吗？
在少女的手中，淡蓝色的坚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冰刃融化而成的水带着些美妙的香味，让徐林在浑身冰冷与燥热难耐中反复横跳，有些欲罢不能。
液体顺着伤口流入徐林的心腔，竟然让他一点点恢复了生命力。
【淫魅天香加载进度80%……85%……90%……】
“这是……什么水？”
徐林满目骇然，难以置信地看向了谢四。这句话几乎耗干了他全部的力气。
谢四扭扭捏捏地站在徐林身旁，弯着身子、低着头，不敢去看他。
两条稚嫩美腿不自然地彼此摩擦着。
福尔摩斯是对的。
只是徐林不敢相信，谢四的本性竟是如此的……荒（淫）诞（乱）。
一把匕首的体积大约是30毫升左右，她都干了些什么？！
初见时的小四虽然是有点冷漠，但却处处透露着纯真可爱。现在这个魔怔痴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这一定和那莫名出现的第二个谢四有关系！拉普拉斯人呢？你难道什么都不知道吗？
“痛痛痛痛快飞走~”
谢四诶嘿嘿地怪笑着，哈着气，轻轻贴在了徐林的身上。
焚世之火依旧在徐林身上旺盛地灼烧着，早就将他的衣服烧的一干二净。
不顾着半圣的烈焰，谢四义无反顾地与徐林共赴火海。徐林只感觉，炽烈的火焰之中，一具冰凉的娇躯贴在了他同样冰凉的尸体上。
他的身体也在变热。
少女一点点亲吻过男人的身体，从小腹一直到胸膛，小手攀上他的脸颊，正想将脸也凑上去。
徐林对谢四连一丝丝的幻想都不曾留下。
湛蓝色的血液自他的心口汩汩流下，寒冷幽深如同深渊之中的幽冥之水。蓝色的血在空气中迅速变得漆黑，仿佛有生命一般扭曲成带有利刃的虚空卷须，猛地将亲热之中的谢四拍开。
幽冥之水中长出的虚空卷须由虚空碎片构成，它们并无定型，也不像触手，更像是寥寥数笔的泼墨。称为卷须只是因为它们是徐林的手。
徐林深刻意识到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接受渊洋之心的代价便是抛弃肉体，彻底拥抱来自深渊的幽冥之水。他的身体现在就是幽冥本身。
第二件事是……小暄那个奇行种可能真是自己亲生的。
谢四早已是意乱情迷，满脑子都是想着与徐林融为一体。忽然之间被徐林大力拍开，她踉跄地摔在地上，眼泪不争气地流下。
“为什么？为什么要抗拒我？”
谢四彻底破防，声嘶力竭地大吼出声。少女双眼通红，眼泪像断线的珍珠般簌簌流下。
“你就这么嫌弃我的肉体吗？”
“爱是水到渠成，绝不是强迫所能得来。”
徐林扶着额从地上跪着站起身，头脑晕眩几乎站不起来。
“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你，我想和你相守一生！”谢四呜咽着嚎啕大哭，“我对你的爱分明就是水到渠成！”
谢四对徐林的爱当然来自点点滴滴的积累。可徐林对谢四的爱就不是这么回事了。他不仅没有前世记忆的铺垫，还压根不想谈恋爱。
责任能驱使徐林行动，但他并没有爱人的能力。
他对谢四的喜爱，除了淫魅天香带来的情欲，到底有多少男女之情呢？
“如果你不想对我负责，那到底为什么要闯入我的生活！
你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地拯救我？不能陪伴到底的话，就不要招惹我啊！”
谢四歇斯底里地斥责着徐林，已经是纯粹的感情输出，完全不想讲道理。
“你的所作所为根本是在伤害我们彼此。停手吧，小四，如果你真的还爱我，就该放手，让我们重新来过……”
徐林还在适应着渊洋之心带来的异样。
“你放屁！说什么放手！你根本不懂爱！”
谢四双手握拳，指甲陷入手心之中。
“你如果真的爱一个人到骨子里，就应该想尽一切办法得到他！
去讨好，去欺骗，去强〇，用上你能用上的一切办法！自身代价，对方想法，公序良俗，世人眼光，这些根本就不重要。
瞻前顾后，说到底你还只是爱的不够！”
谢四气愤地一扬手指，指着徐林斥责：“你若是真的有一点对我的喜爱，早就可以凭着主仆身份强占我。你为什么不这么做？
你分明不喜欢白婊，又为什么要与她发生关系？你说啊？你说啊！”
徐林知道谢四是对的。
谢四爱他胜过爱自己。或许是因为早年的心理疾病，谢四对他的爱早已变成妄执，在相爱的幻想中沉沦。
可徐林爱自己胜过爱一切。作为理性的利己主义者，他的爱是克制的。
至于谢四的质问，答案简单得可笑。
徐林强x了多鱼，因为他是真的不爱她。
徐林不愿意诱骗谢四的身子，因为他真的有点喜欢她。
只是徐林的这些想法，并不是疯魔的谢四能理解的。
他们是两个偏执的精神病人，分属于不同的世界，注定不能互相理解。
“既然你非要这么要求……”徐林摇摇晃晃，向气愤到颤抖的谢四走去，“我就只能用强迫让你知道何为爱了。
修罗剑——「现世妄执」！”
第115章 BOSS RUSH：虚与委蛇
徐林的身形化作幽影闪过，刹那之间就已出现在谢四的面前。
徐林的手中并无刀剑，谢四也因此未曾对他设防。
白光一闪，缠绕着魂光的镜花掠过谢四的胸口，直逼她的心魂而去。
操使镜花的是徐林放出的虚空卷须，他本人则是试图以双手钳制谢四的行动。
这一剑，只为剪除谢四心中魔怔的爱恋。
她对于徐林的妄念已经超越情爱本身。如此偏执疯癫，依恋与仰慕也被异化，转变为占有与控制。
她已经慢慢遗忘相濡以沫的初心，她现在只想实现“与他厮守”的事实。至于具体实现方式为何，已经不再重要。
这样是否会幸福？在谢四看来，只要两人能完成结合，那就是幸福本身。
谢四并没有找到救赎之路，徐林也不是合格的拯救者。
“不要，不要！你要干什么！”
谢四能意识到，徐林的剑并非冲她而来，却是冲她的心魂而来。
叮！
谢四的心口似有黑蔷薇绽放，细看之下，是一条幽暗深邃的缎带从中跃出，死死护住谢四的心魂，将镜花硬生生挡下。
黑缎带空灵地飘荡着，看上去分明软绵绵的，却是与镜花激烈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徐林决胜的一剑被生硬地弹开。谢四的心从一开始就被这第二条莫比乌斯环严密地保护着。
虽只是惊鸿一瞥，徐林也已经发现，阻拦自己的，竟是另一条莫比乌斯环。
尽管这条没有奇异的金属外壳防护，但那种色泽，那种巧夺天工的完美扭曲，绝对是隶属地平论的真理造物无疑。
徐林曾经替谢四向地平论祈求庇护。他所求来的，就是这条缠绕小四恋心的莫比乌斯缎带。
它曾阻隔了薛渺渺对妖精之心的掌控，却也是一切扭曲的开端——联结了爱而不得、心事重重的小四与自情天孽海而来的谢思。让谢思有可乘之机，一点点诱骗小四的情感，使之愈发偏激。
诅咒「莫比乌斯的愚弄」就是这个意思吗？毫无疑问又是一次饮鸩止渴。
“你！你是要否定我对你的爱吗？”
谢四哽咽着吼道，话语声中满是悲戚。
小四已然沉湎于自己的一厢情愿之中，徐林深知二人再无和解的余地。他现在要做的，只能是狠狠纠正她。
“你这颠婆滚开！赶紧把我那水银封心，却又纯真可爱的小四儿还来！断迷剑「迷津慈航斩」！”
谢四凄然一笑，竟然对徐林的斩击不闪不避。
她的心中并无迷惘。或许她的这份爱恋在外人看来丑陋至极，像是阴暗扭曲的爬虫，可这就是她谢四的爱。
小四过去漆黑无光的世界中并无光彩。
她以为自己就会这样，在麻木中凋零。可徐林偏偏为她照进一束光，向她投下一束蛛丝，拉她离开这漆黑的深渊。
她起初也没那么在乎光亮。只是在向上攀爬的过程中，她发现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暖，她逐渐离不开那光芒了。
她变得害怕，因为蛛丝是那样脆弱易碎。她开始用尽浑身力气去抓那蛛丝，拼命地向上爬——
不出意外，脆弱的蛛丝被她用力一拉就扯断了。
悲剧大抵来自于人与人之间的互不理解。徐林或许应该给谢四更多的爱，但他也是个没有爱人能力的面目可憎者。
森冷的剑刃一刀劈开少女被烈火焦灼的衣裙，连带着剖开她那细嫩的皮肤。像是被剥开的红石榴，红艳艳的汁水四溅。
石榴汁溅在徐林的脸上，一瞬间摧毁了他刚刚下定的决心。
他茫然无措地愣在原地，仅仅劈出一刀的手颤抖着，脑中规划好的连招全部被打乱。
镜花留下一道狭长而触目惊心的剑痕，少女颓然地倒在了地上。
“为什么？”
少女直到最后，依旧凄美地微笑着，泪水与鲜血夹杂着洒落在地上。
捆束的长发散开，得体的衣装染血。
瞧瞧那张不施粉黛的小脸，多么像是悲剧的女主角。
落花在徐林看来，无疑是绝美的。
这一幕就好像徐林与谢四的初见，染血的少女与迷茫的少年。
断迷剑并没有斩断谢四的痴念，反而让徐林误入迷津。
他直到现在还没想清楚谢四对于自己的意义。
他不知道要如何回应谢四这超出常理的病态之爱，可他又不愿意让小四儿失望。她可能是心理有点问题，可她也确实是在以自己的方式爱着自己。
如果徐林是渴望被爱的星压抑小雏楠，或许一切问题都会随着接受谢四迎刃而解。可他偏偏不是。
“你不是得到了拉普拉斯妖的魔神根源吗？为什么会如此脆弱？”
徐林不解地跪倒在了谢四的身边，颤抖着伸出手去摸少女染血的面庞。
“我的命，本就是你的。”
伴随少女最后的呢喃低语，她竟就这样闭上了双眼。
徐林脑内一片空白。
这算什么？那刚才那个背刺自己的小四又是什么？
少女素来惨白的薄唇此时看上去竟是那般鲜艳，或许鲜血就是最艳丽的胭脂。
歉疚，悲哀，怜悯，复杂的感情在徐林心中无声发酵，他情难自已，抱着少女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忍不住去品尝她唇上的“胭脂”味。
漫长而深情的吻，或许正应了那句失去时才明白感情的宝贵。
事情真的是这样吗？
少女的唇角不自然地勾起了个诡异的弧度。
一丢丢的演绎就能博得心上人的怜惜，这也是少女的魔法。
谢四太了解徐林了。
理性偏执的他不是会主动爱人的类型，可也正是如此，亏欠与责任总能很好地束缚住他。
她利用的就是徐林这一瞬间的歉疚与怜惜，在特定的氛围下将之与“爱”混淆，就能彻底触发在他身上种下的淫魅天香。
那她为什么要故意出血呢？因为鲜血也是体液的一种啊。
谢四勾起小腿，直接扣在了徐林后腰上，双手也揽上他的后脖颈。
“怎么样？我的血，很香很甜吧？那要再试试——小四儿处女的滋味吗？”
第116章 BOSS RUSH：剧情杀
太好了，太好了！
是我的了！
兴奋而热烈，谢四用力地亲吻着徐林，一直到她气若游丝，吐气如兰为止。
她已经将自己的血液与圣水注入徐林体内，配合谢思前世种下的淫魅天香，绝对就能让郎君一心一意地爱上自己。这就是她们的爱之灵药。
前世谢思种下的淫魅天香，为什么会在今生的徐林身上？被情欲冲昏头脑的谢四完全没有思考过。
她的飞机场正被徐林的大手用力地揉捏着，胸脯传来一阵阵钝感。指尖偶然擦过〇腺，肋骨间闪过电流般的快感。
谢四一点也不反感徐林的粗暴，不如说这正是她想要的啊。
他在渴求自己的身体！还有什么比这更让谢四欢喜的事情？就算她再怎么贫瘠，也是郎君的爱不释手的珍宝。
似乎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抵住了自己，谢四眨了眨眼。
钝感来自于后背，她疑惑地扭头去看。
压着她后背的是一把雕花的剑格，紫色的电光忽隐忽现地闪烁着。
谢四娇媚的面容一瞬变冷，瞳孔难以置信地瞪大。
她气愤至极，野蛮地用手去推搡身上的男人，可勾着他后腰的小腿却迟迟不肯松开。
“徐林，我〇你〇！你到底还有没有心！”
羞怒的谢四像是受惊的小兽，一边捶打着徐林的头，一边张开嘴，一口咬在了徐林的肩膀上。
这狗男人，事到如今还在想着欺骗自己的感情！竟然一边与自己亲热着，一边用梦之钉下黑手盗取自己的记忆。
谢四越来越相信另一个自己的话：自己如果不耍点手段的，徐林绝不可能爱上她。
情感难道也是可以利用，可以欺骗的东西吗？
你说谢四这个逼也没少干？你懂什么！美少女的事你少管！少女的小心机都是爱的魔法。
徐林痛苦地蹙着眉，为了保持清醒，他已经在谢四忘情之时用镜花洞穿了自己的大腿。淡蓝色的鲜血汩汩流出，被焚世火蒸干。
比起理清楚自己与谢四的纠葛，他果然还是更在意故事的谜底。
第二个谢四到底是从哪来的？小四儿脑子里又装的是什么桃色浆糊！
透过梦之钉，徐林进入了谢四的内心。
那里有一座灿金色的花园，被好多长得像拉普拉斯妖的大灯泡妖精守卫着。花园门被上了一把大锁，徐林无论如何也进入不得。
魔神的秘密，岂是能被随意窥探的？
（pS：大灯泡妖精的形象本来是参考的泰拉瑞亚中的妖精，写到这里突然发现也可以参考szb中的妖精萤火）
“怎么可能？淫魅天香缔结完成的当下，你怎么可能还会对我做这种小动作？”
谢四气急败坏。
前世谢思分明说过，只要利用自己的体液让徐林摄入更多的淫魅天香，就能与之缔结契约，将他转变为忠于自己的淫欲傀儡。
可现在这算是怎么回事？徐林不想着与自己教培，居然还想着窃取自己的思想！
“大小姐说的对啊……越是胸小的女人，就越是会骗人。”
徐林一把抓着谢四花枝般的小臂，将她双手拎了起来。
他能够看到画卷笼中鸟描绘出的面板。
【淫魅天香加载进度99.9%】
那最后一点未被淫魅天香污染的部分，就是成为徐林命魂的小汐，以琉璃净体强行抵消天阴魅体的本源秘术。
只有魔法才能战胜魔法。
但徐林得到debuff也已经拉到最满，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实话实说，他现在只想超人。
尤其是眼前被自己抓着双臂吊起的小女孩，一看就十分美味可口。
发情有时也是一味良药，你看徐林现在就完全感受不到大腿、胸口伤口带来的疼痛，就连半圣的星火焚烧也感受不到了。
“啊——”谢四看着徐林不好的面色，拖出了一个打趣的长音。
她虽然不知道徐林为什么还有一丝清明尚在，但也已经猜到：他的忍耐已经到极限了。
虽然双臂被徐林束缚，谢四却完全没想着用力量挣脱。尽管她能做到。
她轻轻勾起腿，用自己的玉足，用那柔润的大腿去磨蹭、去摆弄。
吓得小徐林一跳一跳，一副紧绷着的样子。
“郎君还真是硬气呢~???”
小徐林已经是青筋暴起，无处发泄自己的怒火。
徐林与谢四此前穿的衣物还是凡间的衣料，早已在焚世火中泯灭为灰烬。
所以，他们从故事的开始就是坦诚相见了。
看见谢四媚眼如丝，抿唇对着自己淡笑，徐林绝望地闭眼，闷哼出声。
这样的战斗压根无法进行，完全就是剧情杀吧！
倒不是打不打得过魔神小四的问题，是徐林根本没有状态去打。
只怕是两人还没过几招，徐林就会与小四缠绕到一块去。届时不就是被淫魅天香给强行判负？
徐林似乎根本奈何不了谢四。他还没有找到破局的关键。
小暄虽然不知道淫魅天香的事情，可她却知道谢四这个人。她或许还知道些什么也说不定呢？
谢四的脚心的肉娇嫩柔润，与徐林的弱点碰撞在一起，弄得他心痒难耐。
他不得不承认，少女做得很好。
管他什么淫魅天香不淫魅天香的！先上了再说！
这里退缩那还是男人吗？
谢四得意勾唇一笑。徐林的双眼已经变得浑浊，她确信自己赢了。
“啊！”
谢四纤细的双臂被徐林用一只手抓起，不安分的右脚脚踝被男人的另一只手握住，拉起。
“哈哈哈。”
谢四轻巧的身子完全是四脚离地，柔软的身子弯曲着被吊在空中。她高兴地嬉笑着，像是玩闹的孩童。
沉沦于欲望的徐林握住谢四的小∠，凑到了自己的脸前。
“痒，好痒——很脏的，你别这样。”
被抓着吊起的谢四一刻不停地笑闹着。
徐林松开少女的手，抓着她的两条玉藕，仅是一荡就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肩上。
少女欢笑着，双眼眯成一条缝，用自己的臂弯搂住了男人的脑袋。
“好开心，好开心！来吃吧？”
徐林听话地伸出舌头，像狗狗一样去舔舐。
看来他是彻底完蛋了！
Game over
bad End h：欲望的傀儡
（二周目初见杀完结）
第117章 落难姐妹
“呼呼呼……”
春心的呼吸愈发困难。
“快快快，往这里。”
小汐停下，等待着春心跟上，一刻不停地催促着她前进。
趁着徐林与谢四激斗，小汐带着春心穿过光门，逃出了水帘洞天。
虽然她帮春心净化了失血带来的部分不良反应，可身体组织因供血不足导致的失氧，却不是她能处理的。
小汐一手握持媒介追踪器，一手抓着洛水玄龟甲，飘飞于春心身前引路，真像是神神叨叨勘探风水的老道士。
小春眼看是摇摇欲坠，小汐急忙将之扶起。
“我扛不住了……”春心只是一介人类而已，跟这群牛马蛇神混在一起真是苦了她。
小汐并不理解春心的苦楚，从她身上搜出一瓶丹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灌进了她的嘴中。
“好点了吗？”
“咳咳咳。”
春心痛苦地咳出两三点药渣，有气无力地乜了眼满脸无知的小汐。
她不知道这只长得就不像本地人的亡魂是徐林从哪挖出来的，但现在想要救活自己，救下徐林，也只能依靠这个看着就离谱的家伙。
“我绝不能在这里倒下……”春心给自己打着气，踉跄着一步步往前走去。
“能够拯救徐林，拯救父亲，打倒魔神的人就只有你了啊，春心。这里正是英雄的舞台，我会成为大家的启明星。”
该说不说，小春还在中二的年纪。
胜天宫依赖仙神的力量开辟而出，那么它的规则就该是绝对的。即便是贵为真理魔神的谢四，她也该持有通行证，这才能够进入这处秘境才是。
胜天宫中的机关已经全部报废，再也不会有怪物刷新出来了。
胜天宫的五层房间虽是按照二叉树布局，但考虑空间上的布局，实则并非线性分层，而是以同心圆的方式逐层错位排布。
最中心的大房间是阴阳之间；第二圈是相对分布的阴之间与阳之间；第三圈则是均匀分布的四象之间，每一间宫室都与临近的上一层宫室连接。第四圈和第五圈也是同理。
事实上，胜天宫中的第二圈、第三圈、第四圈总是处在固定的位置上。每次重置状态时，会随机变化的只有最外圈的星之间与最内层的阴阳之间。
而这最外圈与最内圈实际上是保持相对静止的。
还记得吗？每次传送回阴阳鱼上方时，脚下的太极图都会随之旋转，正是这个旋转带动了星之间变化。
如果以阴阳鱼为基准判断东南西北方向，那么瑶光星就会处于四象星图的正西方向。循着这个方向前进，一次就能找到作为终点的瑶光之间。
不过嘛，这些事情对于徐林来说早就是毫无意义了。
结合胜天宫的空间布局与媒介追踪器的指示方向，春心确定了追踪器指示之物的躲藏位置。
撑着最后一口气，春心爬也爬进了天府之间。她再不快点，徐林可就贞操不保了。
“呜呜呜……姐姐你在哪，快来救我啊……”
空旷的房间中回荡着小女孩的哭声，一抹娇小的身影蜷缩成一团，躲在房间的边缘处。
崔心语绝望地抵在墙壁边，仿佛这样就能不被发现。
春心逐渐黯淡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不忍。她最讨厌有人把小孩子卷入危险之中。
春心与抱头蹲防的崔心语素昧平生，但同样的陈氏血脉将她们卷在一起。
“不哭不哭，姐姐来保护你。”
春心强扯出笑容，温柔地弯下腰，将手按在了崔心语的肩膀上。
“姐姐？”
崔心语的呜咽忽地停下，缓缓回过头来。
与小女孩对上眼神的一刻，春心被吓了一跳。
崔心语的眼眸完全变成了粉红色，就连瞳孔也是纷杂的毛线团模样，像个小痴呆一样嘴边淌着口水。
就好像被灌了那什么药一样。
“你骗人，你根本不是谢姐姐。”崔心语气愤地扬起粉拳，朝着春心就是一顿胡乱猛砸，“我要谢姐姐！我要谢姐姐！
诶嘿嘿，姐姐，姐姐……再多疼爱我一些吧……”
这孩子完蛋了。绝望的念头闪过春心脑海。
“是魅毒。”
小汐赶忙握住崔心语的拳头，通过手心向她体内注入魂力。只要不是天道诅咒级别的异常状态，以她的琉璃净体还是能够驱散的。
崔心语虽被小汐抓住，仍旧不安分地反抗着。
“姐姐，姐姐！”
小汐的淡蓝色魂力缓缓浸润崔心语的丹田，将其中谢四留下的淫毒抵消。所幸谢四给她下的量不是很多。
“姐姐，姐姐？”
崔心语的目光逐渐清明，在看见幽灵小汐与身染血渍的春心时，再度变得惊恐慌张，拼命地往墙边缩去。
“求求你们，别杀我。你们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们！”
“小思还真不是个东西。”
春心悲哀地唾骂了谢四一句，牵强地维系着温柔微笑。这是她惯用的营业手段。
“小妹妹别怕，坏人已经被我们打跑了。你安全了。”
崔心语张皇地东张西望，浑身颤抖不停：“真，真的吗？你们是谁？那群土匪呢？冰魔女又到哪去了？”
土匪指的应该是小思手下那群亲随，可冰魔女说的又是谁？
春心猜不到。在她看来，小思应该是光魔女才对。
“他们不在这。”
崔心语眼中的喜色还没维持多久，就再度涣散着哭泣起来。
“呜呜……哥哥……大家……”
春心猜不到崔心语遭遇了什么，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小妹妹，这里很危险。为了你的安全，你得赶紧出去。”
“出去？”崔心语惊恐地抱住了春心的胳膊。
小春的脸上虽然沾染着血渍，可细看之下，真是既温柔又漂亮，不禁让惊慌中的崔心语对她充满了好感。
“我一个人去哪里都不安全的。恩人，你能保护我一起出去吗？”
崔心语眼中充满希冀，却让春心面露难色。
她肯定是要把崔心语送出去的，可她却又没办法保证她的安全。
“恩人姐姐，求……求你不要抛下我。”经历过那么多灾难，崔心语满心惊恐，春心就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我其实是江州崔家的二小姐——崔心语。如果你能送我回家的话，我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你想要什么，我……我都愿意的！”
崔心语死死抓着春心的手，下意识说出了前几天所看话本里的台词，“我……我愿意以身相许。”
“崔家？你的母亲是？”
“家母正是曾经的崔大小姐，崔雅娴。姐姐一定听说过的吧！”
春心的面色一苦，不知说什么是好。
眼前的家伙，似乎就是她那同父异母的妹妹。
第118章 Time up！
葬星山山脚。
这里聚集着一群妇人，年龄从十七八一直到三十七八，无一不是涕泗横流，衣衫褴褛，不少人甚至面色苍白，互相搀扶着，几乎走不动路。
“圣姑，圣姑！”
还有力气的人无一不是跪伏于地，竭尽全力跪拜着、呼唤着高处的仙姑。
即使是浑身无力之人，也虔诚地闭上双眼，默默祈祷还愿。
本应是天龙皇朝再常见不过的拜神环节，可搭配上周围一圈蠕动的紫色触手，一下就变成了邪教仪式之地。
“哈哈哈！”
身高还不到一米五的“圣姑”叉腰站在高处的石块上，得意忘形地大笑着，接受着“信徒”们的参拜。
这触手邪神不是小暄还能是谁。
她相当享受这种被万人吹捧的感觉。尽管现在场下不过是百来个村姑而已。
人越缺什么，就越想要什么。
小暄所做之事，不过是从崔连城的人间牧场中把这些可怜女人解放出来而已。顺便还帮她们摘除了体内的“污秽”之物。
你问小暄是怎么摘掉的？美少女的事情你少打听！
要知道，即使是在某些名门正派之中，也将那种东西视作大补之物。
但身为邪魔外道实践派的小暄却知道这种东西并无意义，远不及武夫精血所能提供的养分。
话虽如此，她所收集的新生灵魂却是一笔不错的素材。胎儿的灵魂之形尚未固定，这就给小暄提供了操作的空间。
至于心跳法案什么的，在小魔女这里全部行不通。
“好啦好啦。”小暄向着受苦受难的妇女们一摆手，“我已经给那些畜生降下惩罚，也将你们送至了山脚下。前路已然安全，你们就各回各家吧！”
“感谢圣姑，感谢圣姑！”
数百妇女哭哭啼啼地感谢着小暄的救命之恩。
她们原本都已经绝望地接受了命运，自甘沦为被圈养在草棚里的低贱牲畜。
这时忽然冒出来拯救她们的小暄，无疑被她们奉为了仙神。即便小暄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妖魔邪修。
还真是实用主义拜神。
“都回家去吧！本仙姑还有事去做呢！”
小暄高兴地向着大家招了招手，纵身离去。
“回家？”
嚎哭着的妇女们环顾彼此。她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被家里人接纳。
怨艾的哭泣声似乎更大了些。
才只是一转脸，小暄面上的表情就变得不耐且烦躁。
“许褚人呢？怎么还没搞定？”
徐林在胜天宫中所消耗的时间已经严重超出了她的预期。
按照情报，这处秘境的内部可能的确是相当棘手。但他们的时间并不充裕，朝廷的人追查过来是迟早的事，在这里耗下去无疑是慢性自杀。
“怎么回事？”
敏锐地捕捉到环境中一丝尖锐的破空声，小暄戒备地停下了动作，发动乌贼之哀歌隐没于背景之中悄悄行动。
“有人在此处打斗，是谁？”
小暄心中闪过一丝不祥之兆，下意识就想要逃跑。可一想到徐林与麻薯还在胜天宫之中未曾脱出，她又将脚步收了回来。
“不行不行，燃灵魂炬还在混账老爹手里。我现在要是溜之大吉，下次肯定就要不回来了。”
没有麻薯为小暄补魂，她就是个只会小拳拳捶你胸口的任性雌小鬼罢了。
藏身于树梢之间，小暄偷偷探出头，向打斗声的来源望去。
她看到了两个男人，一站一躺。
二人均着制式的云锦盘领窄袖袍，站着的那位衣服上纹着个似蛟非蛟，似蟒非蟒的四足怪物，龙首牛角。
小暄只觉得好丑。纹个彩虹小马不是好看得多？天龙皇朝的人到底有没有品味。
至于地上躺着的那个，已经是深陷于地面之中，就连周遭的泥土也被余波震出一个深坑。
看清地里那人的面容，小暄忍不住捂嘴轻呼：“我艹，这不是左特吗？怎么被种土里了。”
葬星山中的监灵司人马，早被麻薯的幽灵鬼魅杀得四零八落，即使偶有几条漏网之鱼，也被小暄补了刀。
那边站着的人是谁？为什么穿着纹绣斗牛的监灵司制服？
在小暄惊恐的目光之中，远处身着斗牛服的男人缓缓转过眼来，将视线锁定在了小暄的身上。
两人之间隔着百丈之远，小暄更是以物理幻术隐没于环境之中，他怎么看过来的？
小暄浑身汗毛直竖，遍体生寒，脑中只剩快跑二字。
还不待她扭身逃走，男人就在她的视野中转瞬消失。
“谁在窥探我？”
高高在上的声音自小暄身后传来，她像小鸡仔一样被拎了起来，浑身一软根本无力反抗。
小暄咽了口唾沫。
此人实力远在容璟、徐林、左特这些cjb之上，实力被封印又无法使用魂魄的她，这下是完蛋了。
“好小一只。”男人疑惑，鼻子微微耸动，“血腥味……羊水？还有粘液的味道？”
“「尸狗」吗？”
“噢？”小暄的话让男人饶有兴致，“小姑娘还挺有见识——是哪家的大小姐？”
男人面不改色，手上力道愈发的大。他已经将小暄锁定为灾害。
尸狗乃七魄之一，掌管人体的警觉功能。武夫修至炼脏境界，开启君主之官——心之神藏，即可解锁尸狗之门。从此五感便可全天候保持极致状态，即使是在睡梦之中也能察觉到杀机。
察觉到小暄的暗中窥视，从她身上的气味判断她的来头，真是再简单不过。
这是货真价实的一门武夫，远非徐林、容璟那样的取巧者可以企及。
小暄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爹，快来救我啊！”
第119章 Level up！
拉斯曾经说过，教培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谢四原本还不太理解。至少她在帮徐林□的时候没有觉得哪里舒服。
最多就是徐林开心，她就开心，这样的奉献思维罢。
但如今的谢四不得不承认，徐林的侍奉让她如上云端，飘飘欲仙，简直是比溜了冰还爽。
电流穿过谢四全身，她的剪刀腿也不由得发颤，浑身一软便向身后瘫下。
爱人的抚摸，每一寸的肌肤相亲都让她兴奋。
可能有些难以启齿，她蛋糕了。
小四儿的脑子已经完全转动不起来，满脑子都是徐林与快感，瞳孔之中的粉红色愈发浓重。
可能有些搞笑，但天阴魅体本身并不绝对免疫淫魅天香。
空气之中满是〇靡的味道。
等回江州之后，一定要每天五次，不对不对，每天十次！
“快来吧！”满脑子浆糊的谢四睁不开眼，躺在地上向徐林张开怀抱，“抱紧我，赶快进来吧！”
谢四原本对破除的紧张全被兴奋所替代，别人口中的〇〇之痛早被她忘到九霄云外去。
想象着男人的呼吸吐在自己脸上，一寸寸亲吻过自己的肌肤，她竟是忍不住再一次蛋糕。
小四儿真是积蓄得太多了。
一个魅魔体质压抑十八年的星鱼一朝释放，堪比黄河决堤，真是要把徐林生吞活剥。
谢四并没有等到徐林温热的身体，反而是一块冰凉滑腻的东西罩在了自己身上。
“姐姐大人，请……请穿上衣服。”
谢四猛地睁大眼睛，侍奉在自己身边的人并不是徐林，而是羞答答不敢看自己的沐丝。少女的手中拿着一条丝绸大披，直接盖在了谢四赤裸的躯体上。
沐丝扭捏地磨蹭着双腿，怯生生道：“姐姐大人，要沐丝为您擦拭身体吗？”
“开什么玩笑！”谢四激动地一把抓住了沐丝的肩膀，捏得她关节变红，“徐林人呢？我这么大一根……不是，这么大一个郎君人呢？”
“我……我不知道。”
“小四，你别为难小慕斯。”拉普拉斯妖出现于谢四的另一边，“你已经被送出秘境了。”
“什么！开什么玩笑！”激愤之下的谢四环顾四周，竟然真的回到了胜天宫入口的神龛处。
“怎么回事？我还没吃到呢。”
谢四被气得说不出话，披着丝绸大披就在神龛前踱来踱去。
沐丝像个小受气包，乖乖地跟着谢四来回走。
“那个小女孩也出来了。”拉普拉斯继续说道，“可她只显现了一瞬就消失不见。我察觉到了能量波动，是真理造物的力量。”
“她？她怎么出来了？”
谢四立马想清楚其中因果。胜天宫真正的挑战者是身为陈氏后裔的崔心语，她谢四只是附属品而已。
一旦崔心语退出试炼，那她谢四也会被一并赶出胜天宫。
“我不是吩咐她藏起来了吗？”
脑内的桃色浆糊退去，谢四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忘了清算那谁。
“春——心——”
她难道没有想过自己在春心面前演活春宫也挺变态的？这么快就有当杆姐妹的自觉了？
“要派手下人去追她吗？”沐丝担心地提议道。
“那你知道往哪里去追吗？”拉斯倒是挺冷静的。
“小姐。”
神龛外传来陆康、周福的招呼声，他们停留在洞穴外，没有谢四的应允丝毫不敢入内。
谢四迟迟平复不下自己的情绪，挥手以金光铸就屏风隔绝了神龛内外，张开双手接受沐丝为她擦拭身体，换上新衣。
“什么事！”
陆康周福互相对视一眼，均感到小姐心情不太好。
“监灵司副指挥——蒋云骥蒋大人来过了。”
“然后呢？”
“他要我们协助他剿灭葬星山中的妖魔鬼魅。至于宝藏的事……老爷与蒋大人交情颇深。加之葬星山本就是正指挥使宋筠亭的囊中物，蒋大人会愿意与我们分享的。”
陆康略作停顿，试探地向谢四问道：“小姐，您和姑爷找到葬星山中的宝藏了吗？”
“什么宝藏？”
谢四脱口而出，令满怀希冀的陆周二人心下咯噔一声。
“就是半圣陈圭留给后人的宝藏啊？您和姑爷不就是为这个而来葬星山的？”
他们可还想靠着协助小姐寻宝，在陆镇守那里记上一功。
谢四心烦意乱地扶了扶额，她把这设定给弄忘了。
这傻逼陈圭的传承她谢四一丢丢兴趣也没有，编出这样的理由也只是为了吊着陆家亲随，让他们心甘情愿协助自己而已。
她从一开始想要的东西就只有徐林本身好吧。
“残魂陈圭已经伏诛，他的传承必然落入徐公子之手。你们放心吧。”
“啊？”
陆康周福惊诧地互视一眼。不是去求人家的传承吗？怎么直接给人物理消灭了。
“那姑爷怎么还不出来？”
“他……”谢四一时语噎。
徐林还被淫魅天香控制着呢，他在里面会做什么？谢四可不敢想。
春心那个贱女人是不是还在里面呢……
谢四忽然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拳就将身为灵器的浑天仪捶得稀碎。
“不行，我得赶紧回去拯救郎君。只有我才能救他于水火啊！”
沐丝和拉斯都不敢劝阻气急败坏的谢四，谁让这里所有人都得听小四儿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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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心从寒潭之中钻出，早已是浑身湿透。
没有小汐为她缓解窒息与寒冷debuff，她恐怕还真不能进入这寒潭深处的藏宝密室。
“快快，拿着这画卷将密室里的宝贝都供奉给天道大人吧！”
小汐急切地催促起春心，徐林被焚世火加欲火焚身而死只是时间问题。
藏宝室中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天材地宝，灵器法宝、灵石丹药、金银珠宝更是不计其数。如此震撼的一幕春心根本看不过来，有些东西她都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这就是陈圭留下的传承，给族中下一位承咒者留下的启动资金。
或许有了这些积累，她春心也能寻仙问道呢。
小春并没有犹豫，闭上双眼，展开画卷就朝着藏宝室中的战利品照去。
她答应过徐林，这些都该是他的东西，那她就不会反悔。
还真是纯洁的少女，一点没有被名利场的污浊浸染。
【已填充陈圭与逍遥子的灵魂】
【少女祈祷中】
【诅咒娃娃获取进度112%】
【诅咒娃娃+1】
【剩余进度12%】
【已供奉财宝若干】
【少女祈祷中】
【补赎进度736%】
【赎罪券+7】
【剩余进度36%】
【诅咒娃娃：●●●¤（诅咒过载）】
【已卸载：「涌泉之恨」●●¤，「未成年人保护法」●】
【赎罪券：□□□□□□□】
【诅咒列表：「奴契」●|「莫比乌斯的愚弄」∞|「汐的婚约」●●|「焚世火」●●|「淫魅天香」●●●●●●●●●●|「幽媾冥誓」∞|「喋血怨咒」●●】
【查看更多】
满满当当的藏宝室霎时一空，给春心剩下的，只有一本书、一杆秤、一块星罗。
还真是空落落的呢。
怅然地拾起藏宝室里孤零零的星罗，春心听见了锁魂灯中，陈圭残魂在消逝之前留给她的最后话语。
“活下去！”
第120章 BOSS RUSH：无辜牺牲·春心
“啊啊啊！”
烈火焚身的徐林痛苦地在寒潭之中挣扎着。
身心皆被火焰烧灼，他的忍耐已经抵达临界。
从寒潭中爬出的春心浑身打着颤，目睹徐林的惨状不由也心生悲哀。
她想不通陈圭为何要对徐林下如此死手，更痛恨谢四见不得人的下作手段。
什么魔神，根本就是淫魔！
看着乖巧可爱，内里竟是这般放荡饥渴。臭不要脸的东西。
只有徐林、春心这样的被诅咒者才能使用笼中鸟沟通天道。或许正如这画卷的名字一样，他们只是天音的笼中之鸟。
用胜天宫中的战利品兑完奖，小汐松了口气，展开笼中鸟为徐林调整诅咒。
【「涌泉之恨」已豁免】
【花费：■■■】
【诅咒娃娃：●●●】
【已卸载：「未成年人保护法」●，「焚世火」●●】
【赎罪券：□□□□】
“我我果然最可靠了！”
小汐得意万分。看见了没，她可是完美完成了卿卿的嘱托。
徐林身上烧灼的星火虽灭，可他仍旧煎熬地在水中扑腾着，呜咽地嘶吼着：“热，好热。”
他全身的肌肉已经被烈火焦灼得通红，如果不是渊洋之心重塑的体质，他根本不可能支撑那么久。
事实上，徐林的血条已然见底。只不过肉体晋升最首要的特点，就是身体机能不会随着血条下降而快速下降。
正常人类都是掉血15%左右就会休克，但肉体超脱者掉血80%还能扑腾会。
徐林看着还能动，其实是快死了。
不过小四儿的生命之水，的确对淫魅天香的诅咒对象有滋养之效，帮徐林从焚世火中续了口命。
寒意入骨，春心头晕目眩，但看着徐林用手指甲剐蹭自己的身体留下一道道红痕，难免露出几分忧虑之色。
“他真的没事了吗？火焰已经熄灭，他为什么还会觉得热？”
小汐愣在原地，呆呆地眨了眨眼，灵光一闪道：“一定是火只灭了一半！”
“灭了一半？”
“嘿嘿，禳除火灾鸱星鱼，汐汐来也！”
小汐欢快地跳入寒潭之中，消失不见，徒留下蜷缩在原地打着颤的春心一脸懵逼。
“她是鸱星鱼吗？”
当然不是！小汐就是海族中最下等的水母，怎么可能是象征防火的天之鱼鸱星呢？
春心无奈叹气，她只是一介凡人，完全跟不上这群牛鬼蛇神的节奏。事已至此，也只能相信小汐。
她可是徐林的仆从，总不能谋害主人吧？
放任徐林淹没在寒潭里发狂也不是个事，春心伸出手，想将他拉回岸边。
触碰到徐林身体的那一刻，春心就被吓了一跳，“好热！”
同样是接触的一瞬间，脑内混沌一片的徐林也有所察觉，什么冰凉而柔软的东西正在触摸自己。
他如同贪婪的恶兽，猛然转过身来，双目猩红地将春心锁定。
“啊！”春心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
可她的动作太慢，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小手就被徐林一把捉住。
像是嗅到香气的狼，徐林顺着少女柔荑这个支点，哗地一声就从潭中跃出。
他以蹲坐的姿势压在春心的双腿之上，小春则是恐慌地坐着，二人就这么四目相对。
春心这时才反应过来，徐林的衣服早在焚世火中被烧成灰烬，此时的他根本就是一丝不挂。
方才幽深寒潭阻拦了视线，让状态不佳的她没能捕获这个事实。
“啊啊啊啊啊！”
她好像知道徐林的燥热与痛苦从何而来了，小汐又为什么说是要灭火。
这杀千刀的谢思，只管点火不管灭火，把事情弄成这样。
她也没想看徐林那里，可这实在是太醒目了，想看不到都难吧！
本能的羞耻心让她别开眼，不敢再看。
这种东西，她只在怡春楼姐妹们的口口相传中听闻过，至于真货，她今日还真是第一次见。
说来好笑，身为花魁的她，什么琴棋书画都学过，偏偏不会淫技，更不懂那玩意。
毕竟陈思酿就没想过让她接客，以花魁之名学习女子八雅也只是幌子而已。
可是，可是……
紧闭双眼别开脸去的小春，陡然间犹豫起来。
刚才肯定是看错了！那种东西，怎么可能插入进去啊！会死人的吧？
要不再看一眼？
徐林并没有给春心犹犹豫豫的时间，以饿虎扑食之姿，扣着她颤抖的右手将她按在了石板地上。
“呀！”
男人雄壮而炽热的身体不由分说压来，春心的大脑陷入宕机，竟是一时之间只会发出惊呼。
小春的身体原本还因为潭水之寒颤抖不停，此时接收到男人传递而来的体温，情不自禁觉得好受了些。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混乱的大脑也在急剧发烫升温。
进行到一半却被人强行终止，不满的人不仅仅只有谢四，同样还有徐林。
春心该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成为小四儿的替代品。
徐林将头附于春心耳旁，忽地用嘴含住她的耳垂，引得她连连惊呼出声。
他的右手抚摸过少女的后脑勺，滑过她柔顺的长发，自发尾落至肩胛骨，用手指缓缓地在少女背后画圆。
春心不知道如何评价这样的触感，或许是，纯粹的舒服。
“徐林，醒醒，不要这样，这样不好。”
春心的左手手腕被徐林抓着，右手一下又一下捶打着他的背。只是这样轻柔的敲打，根本不可能阻止狂欲之中的徐林，反而称得上是情趣。
她扭动着双腿在徐林身下挣扎，不断发生的肢体摩擦却使得氛围愈发暧昧。
春心也感觉自己的大腿似乎蹭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徐林附于春心耳旁，用力嗅闻着少女发丝间的芬芳，暖洋洋的春意近在鼻尖。
他忽地对着少女发红的耳朵吹了口气，又弄得小春浑身一颤。
徐林的右手沿着背脊缓缓下降，痒的感觉逐渐胜出，让春心扭动得更加厉害。
左手松开少女挣扎的手肘，滑过小腹、肚脐，一直攀上隆起的山峦处，直接从正面抓住了柔软的肉。
那个冲击让春心的上半身跳了一下，她还从未被男人触摸过这里，更别说是这样的冒犯。
她没有从这个行为中察觉到明确的快感，可来自触觉与视觉的强烈兴奋与羞耻，将理性与克制煮得沸腾。
“呀……哈呼……嗯……”
“轻点……”
春心也不记得自己何时应允过，让徐林将手从上衣的下摆处伸进来，但不知何时已经变成这样了。
不过，她同时又没有觉得，徐林是在擅自闯入。渐渐被氛围与弥漫在空气中的天香残留影响，她的认知开始变得奇怪。
柔软q弹的麻薯，在徐林手中好似在流淌。
这种以男性为主体的爱抚，对于春心还太早。每次被用力地揉捏，胸脯都会传来钝感。
这让头脑变得模糊不清的春心恢复了稍许冷静。
徐林想要对自己做什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可事到如今才认真抵抗，也已经无法逃离了吧。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啦……
反正陷没于诅咒的自己这辈子都只能做水性杨花的卖淫女。选一个各方面都说得过去的男人作为头一个恩客，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迟早都是要习惯的。
再说了，她对徐林其实……有那么点……
哎，完全是被征服的状态。
尽管心中尚有畏怯，实际上却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对方，奇妙的倒错感。
“请君怜惜。”
春心把心一横，闭上了眼。
灭火什么的，她可是专业对口。
第121章 BOSS RUSH：无知纯洁·汐
有经验的姐妹曾经告诉过春心，一开始的十次左右，最好全部想成会疼。她当时很佩服她们的耐受力，她觉得自己一定无法忍受。
事到如今，小春才算是有点理解那样的情境。
或许可以说是被扑倒的愉悦？
只有亲身体验过才知道，这是让人完全不在意的，轻微疼痛的愉悦。
春心想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裸露着上半身，像布偶一样随便徐林摆弄。
徐林眼眸深处燃烧着情欲的火焰，这是见到美丽雌性的原始反应，最纯粹的生物本能。
若是往常，即便作为营业高手，春心也难免在心底对这种眼神感到厌烦。可情至浓处，她竟丝毫不觉得反感。
有一点点对对方目光的羞耻，但也不愿意徐林不去看她。
【……】
可事情不可能到此为止。
【……】
总之后面还是和传闻一样，好痛。
【……】
忍受着小腹部的疼痛，春心抬头看向男人的脸。
看着斯斯文文的，遇到这种事的时候还不是和那些流氓一样？
春心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徐林不是坏人，但也不是她一开始就喜欢上的人。
【……】
可是徐林又年轻，不比她年长几岁，相貌周正，能力不俗，还有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神秘感。应该无论怎么看都是合适的怀春对象吧？
自己在梳拢礼上本就输给了他。他又是自己的恩人，自己（天道契约上）的主人，与他发生关系也是理所应当吧？
“反正我没做错什么事。”
春心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论。
果然，徐林只要一动，她还是会痛。
【……】
小春难以忍受，一口咬在徐林肩上，用指甲去划拉他的背脊。
【……】
明明在昨天之前，他与春心还是势如水火的敌对关系。
小白兔一样的外表，玲珑有致的身材，春心是绝对意义上的东方美人。
【……】
徐林喜欢这种反差。
喜欢看她在自己面前委委屈屈，逆来顺受。
【……】
对不起小四什么的，随他去吧。他只是犯了每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逆天小四早该被打入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了，自己为何在她身上浪费那么多无端的怜爱？
【……】
虽然受淫魅天香影响，但徐林还是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不仅知道，他还完全没想过要停下来。
【……】
徐林成为苦行僧的志向还是落了空。
他承认，他没有战胜生物本能的圣人之姿。
【……】
这一日夜发生的事情过于多了。
从被徐林耍诈绑出沙洲开始，与魔神谢四博弈十字审判，又和徐林一起逃出谢四的魔爪。后面又是潜入葬星山，大战监灵司，营救老爹……最后还有胜天宫与陈圭老祖……
啊，好累啊……现在居然还要被透。
话说啊，要这么久的吗？
春心听说正戏也不会要多久的吧。
可能习武的武夫会久一点？小春不清楚。
并非是她不想配合徐林，而是她真的累了。
在徐林没注意的时候，小春疲乏地坠入了梦乡。
与此同时，射影空间中，麻薯还在和谢思扯头发死磕。
如果她们知道外面在发生什么的话，一定会停战出来先宰了徐林与春心这对狗男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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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汐汐的圣水好喝吗？”
灵台之中，徐林与小汐的动作书接116章最后。
【……】
徐林已对自己无语，但还好没被别人看见。
如果有一群人看完自己的故事发笑，那徐林宁可去死。
啪。
【……】
狗男人就会嘴硬。
小汐原本还是满脸期待，听完徐林的评价，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对……对不起……都是小汐不好……我以后一定天天用花瓣和牛乳洗澡，绝对不会再给卿卿不好的体验了……”
少女委屈地坐在地上，用手抹着眼泪，看得徐林面色一苦。
他赶忙蹲下身，公主抱起哭泣的小汐，和声细语安慰道：“没有没有【……】一定是我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了。”
果然是天然克腹黑。
“真……真的吗？”小汐停下哭泣，眨着湿润的大眼睛，求证地试探问着。
“当然。”
【……】
“哇！”小汐丝毫没意识到徐林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高兴地在徐林怀里用手抱住他的脖子，对着他的脸蛋一顿狂亲。
徐林绝望地闭上了眼。
他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齐人之福。
但现在的他明确地知道了一件事，处理不掉淫魅天香的话，他战胜谢四的概率就是绝对的零。
不是任何战力问题，而是某种剧情锁。
没有达成特定条件就无法击破的boSS，作者没有觉得很粪吗？
【……】
但琉璃净水作为泛用性的解毒剂，根本无法根治淫魅天香，下次再被谢四逮到，徐林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徐林别无他法，还是先把淫魅天香卸载了再说。
【诅咒娃娃：●●●¤¤¤¤¤¤¤¤¤（诅咒过载）】
【已卸载：「焚世火」●●，「淫魅天香」●¤¤¤¤¤¤¤¤¤】
这下舒服多了。
但看到诅咒面板，想到天音，徐林又恨恨地咬了咬牙。
把另一个小四包装成“老婆！！！”送到自己身边的天道大人，果然是不安好心啊。
祂是否就想看到自己与谢四相爱相杀呢？
陈圭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徐林觉得自己不能太过依赖天音。
果然在这个世界里，能相信的人始终都只有自己……
还有大小姐。
“卿卿？”
“怎么了？”徐林敷衍地回答着小汐。
【……】
第122章 你也会B点下包？
【您可能是正版阅读软件的受害者】
【这会导致您在121章少阅读到25%的文本】
用潭水帮春心擦拭完身体，徐林支着腿坐在了水潭边。
少女被徐林横抱，双腿交叠在他的大腿上坐着，沉沉躺于男人怀中熟睡。
徐林的左手挽过少女的背，轻轻拢着她。不好意思让她继续躺在坚硬的石板地上。
睡梦中的小春眼角含泪，秀眉微蹙，红唇轻抿，似乎依旧有些痛苦。
按照惯例，徐林再一次陷入了贤者时间。
每一次于淫魅天香中冲动完都是这样，他又糟蹋了个可怜的女孩子。
你说他后悔吗？那肯定是不会后悔的，再来一次他也照旧会这么干。
受略和史略，非要徐林做一个终极选择的话，那肯定是后者。即便那个史略对象会很无辜。
徐林只是在自省中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是个人渣，他的存在或许给天元大陆，给各种各样的人带来了不幸。
可那又怎样呢？他难道就活该不幸吗？
小春先前的衣服，应该是完全穿不了了。徐林自桃木匣子中取出那件麻薯之前从春心处偷走的红裳，为她披上，也算是物归原主。
偷衣服这样的下头行为，他徐林可没做过。要怪就怪麻薯吧！
春心尚在熟睡，徐林实在不方便帮她把衣带系上，就这样任由前襟披散着敞开。
牙白。
乍泄的春色，相比一丝不挂，徐林更吃这套。
稍作犹豫，他还是坦诚地将手探入了敞开的衣襟之中。
软软的触感，相比小四儿的砧板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可他心底还是想把自己的砧板取回来，锁在柜子里。
人总是对自己拥有过的东西抱有依恋与占有，这在心理学上被称为禀赋效应。
徐林觉得这没什么不好的，人都是这样，厌恶损失，与外物产生情感联结，将他们作为自我的延伸。
他希望春心能幸福，他希望能挽救发狂的谢四。
【花非花】
【花费：●】
【描述：？？？】
【效果：？？？】
【来源：春心】
【状态：？？？】
【解除方式：当前网络不畅，请联网重试！】
在与春心巫山云雨之后，徐林就发现自己身上多出了这么个怪怪的诅咒。
徐林已经被谢四吓怕了，他真担心春心也给他表演一手b点下包。
用梦之钉窃取了春心的思想，徐林除了得知小春那些近乎是被pUA的思想，就没有别的发现。
他无法得知春心背负的天道诅咒。
想必这也是有代价的知识，是春心的秘密。就像徐林的诅咒之子一样，是需要独自背负的苦难。
一通捣鼓，徐林还是抓到了蛛丝马迹。
这条奇怪的诅咒似乎会阻碍他对春心的情感。至少在除去这条诅咒之前，他竟然没有对爆炒小椿这事产生一丝情感波澜，更没有思考过要如何给两人的关系收场。
就好像客与妓，不过是夜半来，天明去，提起裤子那就可以走人了，不必有一丝牵挂留恋。
徐林不喜欢自己的思想受人钳制，更不想承担难以预测的风险，索性还是用新得到的赎罪券豁免了「花非花」。
反正这些赎罪券也是因小春而来，为她浪费一张，也无伤大雅。
“嗯……啊……”
不多时，春心的眉头颤了颤，在徐林怀中扭动两下，缓缓睁开了眼。
少女的睡意一瞬被清空，猛地睁大了眼。
残留的痛觉未消，而且那里冰冰凉凉的，似乎还在被人用指头抚摸。
本能之下，春心一下夹紧了双腿，将徐林的手也给死死夹住了。
徐林原本正掰开小春的〇，细心地检查着她的↓半身，忽然被这么一夹，也惊讶地扭过头来。
二人四目相对。
“你……”春心咬牙，面颊羞红，顿了半天最后却是泄了气，“魂淡。”
少女没什么力气，索性又缩着趴回了徐林胸前，松开了〇。
“快点。”
徐林应了声好，继续用谢四塞的神奇小药膏帮春心擦拭伤口。这可是快雪说的，涂抹全身上下哪里都可以，都可以加快伤口愈合。
据徐林的实验观察，确实是起效很快。不愧是武者出门携带的灵丹妙药。
“还疼吗？”
徐林有点心虚，他确实是做得有些畜生。鱼酱身为修行者，那的确是耐造，可春心只是凡人，禁不起什么折腾。
他觉得自己当时是克制的，但现实似乎并非如此。
春心闭着眼哼唧了两声。
这无疑是超乎想象的体验，无论是疼痛、激烈，还是满足感。
反正最折磨的那段被她给睡过去了。
该怎么说呢，人类的身体还真是意外的坚韧。这是她现在最大的感想。
居然没死。
老实说吧，腹部被戳弄的冲击，沉重而痛苦。运动变得激烈之后，她满心只想着快点结束。
但是……可是……
像这样事后被人温柔地抱着，目睹对方眼中的怜惜与疼爱，春心确实有一种——“再给他一次也行吧”的想法。
果然还是觉得疲惫。春心侧过身来，将头抵在徐林胸口装睡。
然而已经醒过来的头脑却是止不住地胡思乱想。
她与徐林的恩爱，到头来也只是朝露一瞬。他不会爱她，更不会对她负责。
不是因为她知道徐林的心思，而是因为她身上的诅咒「贱籍：妓」。
与她春风一度的人绝不会爱上她，更不可能想要对她负责。他们会视她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拔〇无情。即便得到她的身体，得到她的爱情，也不会对她产生一丝一毫的情感，甚至还要在欲望消退之后觉得她恶心、低贱。
这就是「花非花」的效果。
【花非花】
【花费：●】
【描述：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
【效果：禁止对春心产生一切形式的「爱」】
【来源：春心】
【状态：你觉得她不过是个可以随意玩弄的蠢女人罢了】
【解除方式：或许你可以试着去恨她（笑）】
春心落寞地用指头在徐林胸口画着圈圈。
这样就好。再拥抱一会就好。
好歹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我不需要你对我负责。”
正在做着思想斗争的徐林被春心的话一惊。
因为他正想着要不要像烂俗剧情一样，说出那句“我会对你负责”。
徐林心内五味杂陈。
小春可能……不怎么看得上自己，所以才不想让自己负责。
“我也不会怪你。”
不多责怪自己吗？多么善良的女孩……
只是不知为何，徐林从少女强撑的镇静话语声中听出些呜咽。
“徐郎你也知道，我就是出来纯麦的。所以说啊——
妾身初夜价值十万两白银，你打算怎么支付？”
“十万两？”徐林的面容扭曲了下。
那可是四百个谢四！开什么玩笑？
“小春你是开玩笑的对不对？”徐林牵强地笑了笑。
春心却是面色一寒，瞪着眼视向徐林，用手死死捏着他的小臂。
“那可是我的初夜，这你也想要赖账吗？”
天道诅咒对她的卖肉可是有营业额指标的，如果能从徐林这敲诈一笔，应该很久都不用出来接客吧？
“十万两对你这样的人物肯定不算难事。”春心手上力道更大，紧紧盯着徐林的脸。“你不会连逛青楼的钱都出不起吧，徐公子？别让我看不起你。”
淦！就不该心软，这下又被仙人跳了！这家伙难不成以为自己镶钻了？
“那先欠着，之后给你。”徐林嘴上答应，心里却是想着之后要如何讨价还价。
春心见徐林答应，松了口气，缩回他的怀中。
尚未安稳多久，春心就又睁开了眼，瞪向徐林。只因她察觉到，这家伙的手不知何时穿过衣料，揉捏着她的兔兔，甚至还在用指腹按压顶端。
“你都要我付钱了，我肯定要享受完全套服务。”
“随你。”
此情此景，哪怕是少女的嗔怒，也都显得像撒娇。
“这衣服是不是你偷的我的？”
“不是。”
“就是。”
“真不是我干的。”
“流氓。”
第123章 买（断小）春
“小春穿上衣服看起来很瘦呢。”
“真是对不起，我是隐藏的胖子。”
春心白了徐林一眼，毫无遮拦地在他面前束上腰带。
束腰之下，少女凹凸有致的身材更得到凸显，简直就像是魔术，纤细腰肢盈盈一握，丰满兔兔呼之欲出。
即便是徐林这样的死萝莉控，也不得不承认春心是极具魅力的美人。
可这还是太大了，他晕乳。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以你的腰围无论如何都称不上胖。”
徐林想说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但这又有点像耍流氓，他似乎说不出口。
“我知道你是想说束腰，没见识的家伙。”
春心勾起唇角，得意地瞥了眼徐林。
像小思那样的身材，怎么束都没用吧？还不如在胸口绑个缎带遮瑕。
美貌也是少女的武器，春心对此从不避讳。
“其实还是胖点健康些……”徐林不知想到什么，心情又低落下去。
他原本还想把小四儿养得白胖些。
“哼↗”春心拖着长音，走至徐林跟前，弯下腰与他近在咫尺地对视，挑逗道：“胖点好什么？好生养吗？”
徐林手中摆弄着二十八宿星罗，被春心无厘头的提问一呛，伸手捏了下她大腿上的软肉。
“你！”春心没想到徐林竟一下变得这般狎昵。
果然是因为诅咒，彻底把她当成出来麦的了吗？
其实情况也差不多。因为春心开口要钱之故，徐林现在一点心理包袱都没有。
浅色交易，顾客就是上帝。
徐林低头，继续研究手中的星罗。
陈圭原本是想将自己一生所学传于春心，但因为被徐林锁魂灯拿下，那些知识如今归属徐林。
东方青龙七宿司掌春生之象，角、亢、氐、房、心、尾、箕。
青龙之龙心——心宿正是给徐林降下诅咒的祸星，主帝王、血脉与灾祸。
只需要激发星罗之中的心宿，焚世火诅咒便可化解。可偏偏徐林是诅咒之子，无法通过正常途径驱逐诅咒。
从陈圭的记忆之中，徐林探寻不到这只星罗的来历。
可这反而说明星罗来历非凡，携带着大秘密，恐怕是某位仙神所赐，甚至与这处能让天音“信号不良”的洞天也有联系。
这是陈圭为了反抗天音所做的努力。他祈求了另一位仙神的帮助，以此来摆脱天音的控制。这也是他偷偷研究胜天之战的底气所在。
而今看来，陈圭似乎不是很成功。
二十八宿星罗虽好，徐林现在却无法使用。
它需要消耗天地灵气启动，而徐林因为物种的缘故，并不具备引气入体最基本的筋脉窍穴。即便是渊洋之心重塑血肉，也没能改变他的身体结构，帮他将不存在的筋脉窍穴开辟出来。
没什么比道具入手，自己却用不了更为恼人的事。
春心将徐林伸入自己裙摆下的手拍了出去，不安地磨蹭了下双腿，抱怨道：“凉飕飕的。”
之前的衣物已经是完全穿不了，而徐林盒子里的女装就只有这么一件红裳。
“真空至少比全裸强。”徐林说着风凉话，“听说东瀛女子穿浴衣时，里面就是真空的。”
“真的假的？哪有里面什么都不穿的？”
徐林耸耸肩，他胡说八道的。
春心扭捏着，不敢看徐林，小声问道：“你刚才，是不是全弄里面了……”
“什么里面？”
“就……就那个……我，我怕怀孕。”
完蛋。
“应该……不至于吧？”徐林流汗了。
“没事，我之后回去吃药。”
“那样对身体不好。”徐林对于旧时代的手段还是有所概念。
“不然你想怎么样？”春心叹气，“万一真有了，你让我怎么活？你会负责吗？”
“也不是不可以。”
“对吧？”春心下意识地接话，可真的听清徐林所言之后却是愣住，“你想干嘛？”
“你不是想要十万两吗？”徐林一下握住春心的手，与她四目相对，“别以为我不知道市场价，就算是最顶级的瘦马也不过几千两，十万两我可以赎买十几个花季少女。”
“啊……”春心被徐林的认真一时吓到，向后退了退，“我，我……”
小春开口十万两的确是狮子大开口。但她本应该是无价的。
“若是我真有十万两，就不该只买你一晚。”
春心向后退，徐林便向她身上贴。
“你当时不都答应了吗？现在又想赖账了？”春心底气不足地反击着徐林的相逼。
可她内心并不坚定。徐林若是不想付钱，那便也随他去吧。
本就是对徐林抱有不切幻想的自己有错在先。
“十万两，我想要你整个人。”
“啊！”
春心眼中的动摇与诧异迅速被徐林捕捉，他用手捧住少女的脸，无比认真地说道：“小春方才不是还说，自己就是出来麦的？十万两的赎身费，该是绰绰有余吧？”
十万两赎身，根本就是天价。但也别忘了，春心压根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花魁，那只是个幌子。
“我既然为小春赎了身，你就该是我的女人，跟我一辈子，对吧？”
“啊？”春心有点不太理解。
徐林这是想要占有自己？可天道诅咒呢？完全没有生效吗？
她在愕然讶异之下，懵逼地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的关系就由此前的天道契约定下，即使是回去之后，也不能反悔。”
“天道契约？我们是什么关系？”
“当然是夫（主）妻（仆）。”
夫妻？多么美好的词汇。即便是春心，也曾不禁幻想过，有良人替自己赎身，二人余生恩爱到白头。
“小春，你我都是被天道诅咒者，只有我们俩才能互相理解。”
徐林一边为春心打理着碎发，一边温柔道：“刚才的事，我该对你负责。就连你的诅咒也是，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决。”
“你要帮我？可是为什么？”春心听到徐林说要帮她解决天道诅咒的事，内心掀起一丝波澜。
“这有什么为什么，自然是因为小春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可是我的女人，唤声郎君来听听。”
诸般变故，还和徐林做了那种事，此刻的春心本就内心动摇。又是一番甜言蜜语，说的她满脸羞红，脑子一热就顺了徐林的话：“啊——郎君。”
徐林所说的天道契约，可是之前春心那份自甘为他所有物的契约。也就是十字审判中立下的那份。
不过嘛，现实中那些娶妓女回家的，多半也是作为侍妾。的确只是所有物。
可还是那句话，春心虽是贱籍，却也是陈思酿的掌上明珠。怎么可以真把自己当娼妓卖了？
她也是昏了头。
话虽如此，此刻的她，倒真是心甘情愿。
“小春，闭眼。”
“嗯。”尽管心绪难平，春心还是听话地闭上了双眼。
她的心中有股莫名的欢喜，带着些期待。
他要自己闭上眼干什么呢？是要接吻吗？
对啊，他们都做到那一步了，居然还没有接吻。这怎么想都很奇怪吧？
徐林拔出梦之钉，直接将陈圭传授的知识灌入了春心脑中。
这些东西，本就该属于小春。
陈圭于弥留之际为小春留下的传承，连带着他的期许，一同钻入了她的脑中。
如海般的功法知识如江河倾泻，弄得春心有些头晕目眩，险些栽倒，被徐林一把挽在怀里。
尽管徐林自己用不了灵气，这不是还有小春吗？
把她当成使魔，替自己运作二十八宿星罗也是一样的。
小四、鱼酱、小春，徐林发誓，这辈子绝对就这三个，不会再多了。
他要让大家都幸福，就从干碎这沟槽的淫魅天香诅咒，将小四抓回来开始。
徐林挽着春心，等待她接收消化完来自陈圭的庞大知识。
他悄悄打量着少女的眉眼，竟是从来没有觉得她如此美丽。果然只有属于自己的东西才会越看越好看。
有着天道契约在，春心绝不会背叛自己。他可以放心大胆地将她作为同伴。
春心能够沟通灵气，徐林却不能，这说到底还是身体构造差异。
徐林忽然想到些奇奇怪怪的事。
他们从生物学上……似乎不算是一个物种？
那他真的能让小春受孕吗？
第124章 偷袭
葬星山神龛之中，谢四双腿交叠，抱胸坐于天机珠上。
因为奴契重新生效的缘故，她再次变得无法远离徐林。
契约的效力如同狗链，穿过连接幻境内外的天机珠，将谢四给牢牢拴在了神龛内。
她尝试了几次都未能离开神龛，索性就坐在了这。
难道徐林还能躲在胜天宫里龟一辈子？她这次可是吃定他了。
只要中了淫魅天香，不出一日，徐林就会饥渴难耐，主动出来寻她。即便使用春心化解一部分星鱼，那也是治标不治本。
他只要试过几次，就会明白那个道理——早知道还是小四儿。
谢四自信，她只要在秘境的门口守株待兔，徐林就哪也去不了。
“哼！掌握之中，岂可逃之。”
沐丝偷偷打量着高处谢四露出的大白腿，不断吞咽着口水。拉斯心有所感，也懒得帮小四一起看守，偷溜到一边摸鱼去了。
与此同时，山中另一侧，杂草之间忽地洞开一扇光门。
徐林从中探出头，四下打量，并未发现危险，这才安心地跳上地面。紧随其后的是春心，伸手让徐林握住，被一下拉了上来。
北方玄武七宿司掌冬藏之象，其中的危宿主宫室、坟墓与险厄。
不仅葬星山中陈圭与青菱的合葬之坟是由危宿之力开辟，就连胜天宫这处洞天也完全是危宿的杰作。
如今星罗已被徐林与春心带走，这处洞天便也随着他们一并走了。
所谓洞天，乃是完全独立于天元大陆这方世界的小世界，只能通过特定的“门”来出入。这些不合常理的独立小世界，其实无一例外，都是某位超脱存在的创造。
春心试着操作星罗，给胜天宫开了个后门，与徐林一起逃了出来。
谢四看守的天机珠不过是陈圭留下的标识，真正的入口其实由星罗掌握者一言决定，完全可以开在其他的地方。
“哇，好厉害。”春心被徐林牵着，另一手抱着十六星秤，满眼都是小星星。
她没有想到自己也能如此轻松地使用仙术，在洞天与天元大陆之间穿梭。
这支十六星秤是配套二十八宿星罗与宣夜元气功打造的法宝，可以辅助春心运转灵气并协作星罗的运转。
春心筋脉未通，窍穴未开，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完全是靠十六星秤才能运作星罗。
这是魔法少女小春的魔杖，只要抓在手里就能使用魔法。陈圭早就帮她把路都铺好了。
只不过换个角度来说，春心能够使用的功能都是最低级的功能，就比如现在开个门什么的。厉害的法术，那就想都不要想了。
隔着布料，徐林的衣兜里传来一阵奇怪的蠕动感，他伸手抓去，从中揪出了一条扭动的紫色小触手。
这是小暄身体的一部分，此前被谢四斩下，放在媒介追踪器里用以锁定她的方位。
先前媒介追踪器被用来寻找陈氏后人，这条小触手就被徐林塞入了桃木盒子中。只是不知何时，它竟爬入了徐林替换的衣服口袋中。
“居然还是活的吗？”
小触手在徐林手中拼命地扭动，向着某个方向不断指去。
“小暄找我？”
徐林自知在胜天宫中待得太久，不孝女此时可能真有急事要找自己。
“小春，你用星罗去接应你爹和你妹妹，之后没我的消息就不要出来。”
“嗯。”春心听话地点了点头，目送徐林溶化为幽冥之水，向着山脚下流淌而去。
“真神奇，徐郎究竟是什么等级的修炼者？”
【诅咒娃娃：●●●】
【已卸载：「焚世火」●●，「奴契」●】
为了不惊动谢四，将她引来，徐林只能选择将奴契卸载。
淫魅天香再度生效。徐林只要一愰神，脑中便难以抑制地跳出谢四的身影。
少女的一颦一笑在他脑中都挥之不去。
她曾贤惠地为他更衣，勤勉地为他奔波，也曾温柔地抱着他入睡。
这些或许是一个女仆的应尽之责，但也是一个妻子的全部心意。
就因为这一瞬间的心动，徐林脑海中的可爱少女就被衣衫褪尽【和谐】
不对，不该是这样。
他对于谢四的情感怎么可能止于淫欲呢？
小四儿有那么多可爱的地方，自己为什么偏偏要爱她的肉体？
情爱与星的确不可切割，但徐林还是希望自己的感情更为理智，不应该被星鱼牵着走。
错的一定不是我，错的是那沟槽的淫魅天香！
若是没有这种扯淡的诅咒，徐林早该与谢四修成正果了，如何会有今日的分崩离析。
想要搞清楚事情的真相，首先就是关于那身为维度之魂的第二个小四，她到底从何而来？
剧烈的轰声骤然传来，四周草木尽碎，泥沙碎石散飞而去。
脑中还想着谢四，待听到轰声时徐林已被拳罡正面击中。皮肉化为幽冥之水，为徐林卸去了大半的冲击力，让他不曾受到任何正面伤害。
可即使如此，正中这忽如其来的一记偷袭，徐林立刻就被打回原形，被冲击波震飞出去。
五脏六腑承受着剧烈冲击，他猛地吐出一口血。
刚才袭来的一记拳罡已然超过音速，引发的音爆在一路上都留下轨迹，地面被犁开一道狭长的痕迹。
徐林心下警铃大作。
化为幽冥之水的他无相无形，竟然不仅被人发现，还狠狠吃下了一记偷袭。
怕是来者不善。
徐林还在留心观察之际，一抹人影就嗖的一声闪至他身前。
那是一只攥紧的拳头，攥得周围的空气也一齐凝滞。骨骼间响起摩擦的脆响，每一寸肌肉都在贲张，直直朝着徐林的天灵盖而来。
快，太快了，徐林根本看不清。
砰的一声，徐林就被打得倒飞出去，一路上不知撞倒多少树木才停止。
“要死。”
徐林大喘着气，咬着牙从碎石断木间跳起。
莫比乌斯环正环绕在他脑袋边，静静地流动着。
所幸方才莫比乌斯环于一瞬间跃出，为他正面抗住了那开山断海的一拳。若非如此，现在的徐林怕是已经没有头了。
因为维度之魂的背叛，徐林原本是不敢依赖莫比乌斯环的。可生死危机之间，他别无他法，只得下意识祈求莫比乌斯环的庇护。
劳模再一次回应了他的请求。
徐林方才所在之地，蒋云骥缓缓收拳，拳面的炽白光点缓缓熄灭，肘后青筋淡去。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出拳的手，竟在颤抖。
究竟是何等坚硬的防具，才能抵挡住他这先发制人的全力一击。
不，不能说是挡下。蒋云骥对于自己的猜测感到惊恐，他难道连对面的防都没有破？
“小子，你究竟是何来历？”
第125章 BOSS RUSH：尸狗之魄·蒋云骥
又是徐林完全不认识的陌生男人。
这又是从哪里刷新出来的野怪，到底还有完没完！
敌怪就该老老实实地刷新在固定位置，高等级的boSS也不要在新手村出场，这不都是常识吗？
会打玩家信息差的屑怪，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徐林颤巍巍起身，粗重的喘着气。
蒋云骥凝视着徐林，等待着他的回答。
徐林的回答相当简洁——
“天上剑「天人亦五衰」！”
与这种见面就是杀招的家伙，真的有闲聊的必要吗？
沉默的徐林踏步而出，疾如迅雷，他将流出的血液与灵魂凝聚，转化为虚空卷须拔出镜花，乱舞着向蒋云骥斩去。
徐林的偷袭对蒋云骥丝毫构不成威胁，他在徐林出手之前就感知到了他的杀意。
有所预料的他仍旧是不闪不避。叮的一声，云淡风轻地一抬手，蒋云骥就用手握住了徐林的剑刃。
镜花仿佛斩于钢铁之上，丝毫无法侵入蒋云骥的皮肤，反而自己因为碰撞剧烈地颤抖起来。
若是用手去砍，恐怕会把手震得生疼。还好徐林没这么去做。
蒋云骥挥手，硬生生将徐林外化的卷须扯断，夺过握于手中的镜花，再借力将徐林向身后甩飞出去。
“不怎么样。”
蒋云骥掸了掸衣袖，仿佛不过是拂去衣上的一粒沙。
他已经对徐林的实力有了明确的认识。虽然感知不到气血，但就身体能力而言，大约是炼体的四五境界之间，炼骨到炼髓之间。
方才出手的一剑不过最简单的大力出奇迹，他没看出来什么门路。
但力大砖飞是对的，武艺什么的不需要技巧，玩的还就是那个数值。
蒋云骥敢说，如果没有方才那件神异法宝相护，徐林早就被他一拳打死。
攻势被轻松化解，就连武器也被一并夺去。徐林倒飞而出，再次砰的一声撞断一棵百年老树。
徐林忽然想笑。自己又被莫名出现的敌人数值碾压了。
但这也是他应得的。谁让他在天龙皇朝这么个强管制的国家里胡作非为？
只要闹出点乱子来，分分钟有绝顶高手跑出来处理问题。
除非你有信心将整个皇朝三司杀得一干二净，否则还是老老实实当良民服从统治的好。
徐林没兴趣知道这次又是哪位朝廷大员来此处置自己，他只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
以前的徐林有维度之魂谢思相助，可以使用各种空间术法进行闪避，或许不会被打得这般狼狈。而如今的他，唯一的防御手段就是硬扛当沙包。
“爹……”
熟悉又陌生的呼唤声，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掐灭。
徐林撑起身子，循声望去。
倒下的树干上有一具被缚魂锁束缚的不明生物，血肉模糊得看不出人形，蓝色的液体流了满地。
“小……暄？”
是他那个整天嘻嘻哈哈，不服管教的不孝女。
小姑娘的头颤了颤，血污已经模糊她的面庞。她看不清徐林，但她知道他在这儿。
她的小腹插着一把尖刀，被划开了个大口子，暗红色的内脏流了满地，细长的肠道就挂在那里。
徐林愣在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分明过去也曾看见谢四将小暄大卸八块，变成英雄碎片的模样。
可此刻的他却是觉得无比地恶心反胃。
并非是对小暄感到反胃，而是对蒋云骥，对自己反胃。
为什么小暄会在自己离开的时候被人虐杀成这样？
徐林可真是奇怪。他分明与小暄没有任何的父女之情，甚至还有着一次杀身之仇。
然而当时还是处男的他，仍旧是潜意识地把父亲的责任扣在了自己身上，连他自己也不曾注意。
他在潜意识里就干不出抛弃妻女的事情。
小暄呜咽着想要呼救，可“救我”二字却沉重地卡在了喉咙里。
她心里清楚，她那不成器的父亲根本不是一门武夫的对手。她也想像小女孩一样，幻想自己的父亲是无所不能的盖世英雄，可她做不到。
她又不是小女孩。
即便徐林最后抛妻弃女，小暄也不曾怨恨过徐林。因为她一直觉得，为年幼自己遮风挡雨的父亲就是盖世英雄。
但母亲恨透了那个男人，所以她也跟着恨。如果母亲不恨，她就不会恨。
“爹你快走……去找妈妈，再把我生下来……”
她不能让自己的母亲失去恋人。
“你们是父女？”
蒋云骥迈步走来。拥有尸狗之魄的他很容易听清了小暄的低语，他对徐林和小暄的关系感到惊奇。
此刻的蒋云骥满头白发，皮肤褶皱，佝偻的身子颤抖不停，看上去垂垂老矣。
他显然是低估了徐林。
那一记天上剑并非为攻伐肉身，实则是冲他的三魂七魄而去。五衰之下的他魂魄枯竭，肉身也在迅速地衰老腐朽。
但徐林也同样低估了他。
炼脏境武者的至纯精血涌动，迅速流遍蒋云骥的筋脉窍穴，滋养着他的五脏百骸。
每一步迈出，蒋云骥的白发就变黑一些，身子也站得更直一些。
他隐于衣袍之下的肌肉愈发明显，青筋隆起，直接将他的官袍撑爆。
返老还童，于他而言也并非难事。
“你们到底是何种妖魔？我以前从未见过。”
“你那女儿，我怎么杀也杀不死。即便剖开她的腹腔也摸不到妖丹。你们难道不靠妖丹修炼变强吗？那你们靠什么？”
“我在你们身上闻到了一股沉重压抑的气息，那是深渊吧？”
“你们就是与左特勾结的海族，到底想在江州做什么？有何图谋。”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蒋云骥问个不停。
他已然将徐林与小暄视作掌中之物，俱是他的阶下囚罢。
徐林握紧了拳头，对蒋云骥的轻蔑感到烦躁，这家伙字里行间就没有将他和小暄当成「人」来看待。
“叽里呱啦地说什么呢？和我的诅咒说去吧！”
「涌泉之恨」！
蒋云骥扬了扬眉，他觉得徐林不过就是在无能狂怒。
可下一秒，他就变得不再淡定。
视野之中忽然有赤红色的颜料流下，将视野染得绯红。
尸狗赋予他超绝的感知能力，他仍然能感知四周的情况，感知到自己身体的内部情况。
他发现自己的心肝肠胃各种器官，无一例外都在萎缩坏死，钢筋铁骨像被岁月侵蚀般风化成灰，就连视为第二生命的精血也在变冷、变暗。
尸狗终于感知到了死意的到来。
可对于蒋云骥而言，太晚太晚。他的大脑坏死，一下停止了思考。
噗通。
监灵司的副指挥使就这么死了。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第126章 七彩琉璃魄
魔女自永恒岁月中酿造出的仇恨之泉，轻而易举地将蒋云骥杀死。
连遗言都来不及留下。
然而徐林并未幻想过这一切。他也只是在玉碎之前，尽可能地将所有底牌都甩出去。
“啊哈哈哈……死了啊……”
徐林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小暄对他的杀意，货真价实。
小暄对他的咒杀，全力以赴。
若无笼中鸟的庇护，他必死无疑。
到头来，却是这股弑父的杀意挽救了这对不幸的父女。
“你原来真的很厉害吗？”
“那当然……我可是……四海八荒……第一天才……”
小暄呵嗤呵嗤地笑着，悲怆的得意。
“小暄的血都要流干了……徐林怎么还不来救我……果然大人都是很坏很坏的……”
少女合上了疲惫的眼皮，她早就想闭上了。
徐林算是确信了一个事实——自己的漏风小棉袄，曾经是货真价实的，半圣之上的存在。
蒋云骥肉体已死，命魂泯灭。心魂与觉魂从他的丹田之中逸散而出，欲要升天下地而去。
生（命）魂由父精母血而来，灵（心）魂自天而降，觉魂受地气而生。生魂不入轮回，但心魂与觉魂却是要入轮回的。
蒋云骥看来是还想入轮回。
梦之钉划过，徐林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
他在这个时候才知道蒋云骥姓甚名谁，又是何身份。可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除了心魂与觉魂，一束绿色的魂魄也从蒋云骥的体内逸散出，忽明忽灭，眼看就要消散。是蒋云骥修炼出的尸狗魄。
这也不能浪费了，吸收成灵魂吧。
徐林正欲挥出梦之钉，却被忽然冒出的小汐将手挽住。她就贴在徐林身后，伸出手握住徐林的手腕。
“利用锁魂灯将它保存起来，我们可以留着自己用。”
“可是小暄说过，一个人的魂魄只能归一个人使用，将其他人的魂魄掺入体内是会被反噬的。”
小汐歪头，淡然微笑：“当然不是直接使用，尸狗魄什么的，太过普通，注定配不上卿卿。”
徐林运起锁魂灯，将离开肉身，就要泯灭的尸狗魄存入其中。
“那你想我怎么做。”
“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将这七魄全部集齐，另选主魂为容器，将它们合炼至一处。这可是父亲大人的秘方，其名为七彩琉璃魄。”
“什么？”
小汐居然还会给靠谱的修炼建议？
“七彩琉璃魄能调和七魄之力，不仅兼具其中的各异能力，还可以将它们强化增幅。”
一个人身上总共才七个槽位，你居然要在一个槽里装七个，这会不会太超模了一点……
徐林不喜欢超模的存在，除非全世界只有他能玩。
“卿卿只要再杀六个一门高手，我们就可以着手其余材料的收集了。”
“六个一门？你觉得这很简单吗？”
刚才杀掉的蒋云骥根本就是靠开挂，徐林他有自知之明。
“这有什么难的？卿卿与我才相识一天，不就杀了一个。”
小汐高兴地亲了一口徐林的脸蛋，“一天杀一个，七天不就杀完了吗？”
徐林默默记下小汐所说之事，但也没有太当一回事。
再杀六个一门……这事实在是太过遥远。
徐林将镜花捡回，对着蒋云骥的尸体就是一记血振魍魉。
被涌泉之恨破坏的武者体魄不再坚韧，镜花一刀就将之分为两半。鬼魅纷飞而出，啃食他的肉，吸食他的血，不消片刻，原地就已经是什么也不剩下了。
你问骨头？不是早就风化成灰了吗？
鬼魅将蒋云骥的血肉分解为琼浆，衔在体内灌入了小暄的口中。
身具乌贼之哀伤，小暄与徐林一样，体内流淌着深渊动物的精华。与脆弱的人类的不同，深渊之中的生物拥有着可怕的再生能力，断肢重生和修复内脏都不过是基本功。
就好像能甩下生殖腺与消化系统的海参，只需要半个身子就能复活的海星，可以不断长出新触手的章鱼。无尽海中的深渊动物更加可怖。
徐林忽然想起，先前的时候，小暄也能将自己溶解为墨色的液体，这与他利用渊洋之心溶解为幽冥之水极其相似。果然是一家人啊。
小暄这样的魔性之人可以靠“吃人”来恢复自身，但徐林还做不到这种事，或许这就是人与魔的差距。
炼脏期的武者精血，虽说是变冷变暗，可对于小暄而言，仍旧是宝贵的营养剂。
小姑娘腹部骇人的伤口以奇迹般的速度愈合，之前被拉出腹腔的内脏也全部脱落。徐林看不见的地方，小暄的身体组织缓缓修复，神奇地重新长出内脏来。
新生的心脏吸收着徐林喂来的灵与血，再度开始向全身上下泵血。
小暄发白的面容这才缓缓带上些血色。
小姑娘似乎又缩水了一圈。
徐林忽然想起来自己小时候养的金鱼……他该不会哪一天也把小暄养死吧？
难说。
看着满身血污的不孝女，徐林居然有些心软。
“我什么时候优柔寡断成这样了？”
他啧了一声，一把抓住小暄的肩膀，死命地将她摇晃起来。
“我知道你这家伙死不掉，赶紧给我起来！别装死！你爹我有话问你！”
“啊啊啊！”
刚才还像死鱼一样的小暄忽然暴躁地甩动起手脚，拼命地捶打徐林。
“坏人，坏人，坏人！你到底还有没有心！让你闺女歇会不行吗？”
“女儿？”小汐疑惑地歪了歪头，她怎么不记得自己和卿卿有过一个孩子。
“你知道维度之魂吗？”
“啊？”小暄睁开一只眼，瞥了下徐林，“你自己炼制的魂魄，你还来问我？”
“不是我炼制的，是我做新手任务领的。”
小暄眼皮抽了抽，“啊？”
“哎，这事没办法和你解释。你知不知道维度之魂是用谁的生魂炼制的？”
“你不是做任务领的吗？那我怎么知道。”
“「我」是做任务领的，但我是问你，在你那个时间线，你爹的维度之魂到底从哪来的？”
小暄眯眼蹙眉，“你不就是我爹吗？”
“我是说前世的我！他有没有和你透露过维度之魂的来历？”
“额……”小暄还是没懂徐林在发什么神经，“维度之魂应当是你的处女作？是你炼制出来的第一束魂魄。至于是拿谁的生魂炼制的，好像没和我透露过……”
徐林不耐烦，直接打断道：“有没有可能是拿谢四的魂魄炼制的。”
小暄看着徐林，张嘴愣了半晌，最后摇着头道：“你居然真有这么畜生？那我还是小看你了。”
第127章 转机
“物尽其用，方可人尽其材。这也不失为一种规划。”
（正确的拼写是人尽其才。）
小暄颇有感慨地点着头，她对徐林的恶行相当满意。
在二人一番鸡同鸭讲之后，小暄作出了如下的判断：他的神人父亲不仅仅是把初恋情人的尸体保存起来，制成斐济卑供自己寻欢，更是把她的灵魂也抽出来，炼制成维度之魂陪伴自己东征西讨。
“天呐！吃干抹净也没有这样的，你可真是吃人不吐骨头。你这样做，她连轮回都入不了……”
小暄正说着，忽然害怕地捂住了嘴，她怕徐林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她和她妈。
绝不能让她入轮回……轮回转世的她，可就不是我的那个她了。
不知为何，他的脑中跳出了这般疯狂的想法。
变成大小姐那样陪伴在自己身边，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某人心底的疯狂，相比小四恐怕是不遑多让。
无论如何，徐林都察觉到了一个事实：小暄的a-世界线与他的β-世界线千差万别，完全无法用未来与过去解释。它们更是在以一种奇怪的方式互相纠缠。
a-世界线中的徐林杀死了谢思，用她的魂魄才炼制出维度之魂。而β-世界线中的徐林却是于穿越伊始，就从天音处得到了被包装成“老婆！！！”的维度之魂。
这导致了一件离奇事情的发生，徐林身边跟着两个不同的小四（思），而她们现在沆瀣一气，可能是想要对自己发起复仇，也可能是为了满足自己不可告人的欲望。
a-世界线徐林造的孽，凭什么清算到我β-世界线的徐林身上？我还什么都没干呢。
徐林眯眼瞥了下小暄，她正掀开上衣，用手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确认自己完美无瑕的肌肤是否留下了伤痕。
与徐林相关的a-世界线来客这就有两个了，并且无一例外地都想要干掉他。
或许小暄进行的时间穿梭更像是平行宇宙。两个世界虽有诸多的相似之处，但实际上又完全不一样。就比如说，a世界线里的谢思并没有与拉普拉斯妖产生联系。
可真的是这样吗？
倘若徐林与小暄果真来自于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那他徐林身上的诅咒「淫魅天香」又是从何而来？
β-世界线的谢四是绝没有机会给自己下诅咒的，a-世界线里谢思下诅咒的对象又该是a-世界线的徐林才对，怎么会飞到他的身上？
这些事情的背后似乎都有天音的影子，无论是将维度之魂谢思送到自己的身边，还是所有诅咒的出现。
徐林完全可以想象，雌小鬼天道一直以来都默默注视着自己，就像看剧的乐子人，恨不得男女主下一秒就开始互撕。
可若是抛却完全没有依据的平行宇宙理论，并且默认时间是线性向前的，事情会是怎样呢？
那是不是……β-世界线应当接在a-世界线的后面？
难道说，历史正在重复吗？
想不通，根本想不通。
徐林完全猜不到事情的前因后果，他只觉得这有点像是某些异世界小说里的乱入超展开。
理解不能！
“她这么想超你……你是不是还没有和她发生过关系？”
小暄一边摸着自己的小肚子，一边兴奋地向徐林问道。
“是没有。”
遥想最开始的时候，徐林不愿与谢四发生关系还是担心伤害到她。小四那样营养不良的身板，根本无法经历人事吧？至于到后来，那就是纯粹害怕淫魅天香。
“太好了！”小暄欢呼着跳了起来，“父亲大人的贞操就由我小暄来守护！”
喂喂，你都在守护些什么东西啊！
“我去帮你干掉她。”
像是撒着娇主动揽下家务的小女孩，小暄仰头望向徐林，嘴角带着邪笑。
“就算干掉了她，那我身上的淫魅天香怎么办。”
“你不是为自己做过示范吗？照着作业抄不就行了。最好把她的生魂也一并抽出，炼制成专属于父亲大人的魂魄。这样可就能同时拥有两束魂魄了。”
小暄困惑地歪了歪头，“话说这样算不算——姊妹丼？”
“别说奇怪的话。”徐林对着小暄的脑袋就是一记手刀，“你就不知道些别的谢四的情报？”
小暄委屈巴巴地抱着头：“呜，你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初恋史讲给我听。”
徐林虽说从小暄处挖掘出了存在两条交错时间线的惊天秘密，可仍旧对破解淫魅天香毫无头绪。
a-时间线的徐林可是靠着不断亵渎谢思遗体，这才得以抑制住淫魅天香。但他实在是不想这么做。
徐林的确是贪得无厌的人。他想要根除淫魅天香这个隐患，更想把小四儿变回去。
谁会不想要一只忠心耿耿的可爱帕鲁？而且是可以炒的那种。
“卿卿，我我这里有情报呢。是关于卿卿心心念念的谢四的。”
正当徐林踌躇之时，躲在他脑中的小汐忽然开了口。
“你有情报？”徐林有些不相信小汐的话。
“嘿嘿。我刚才在看洛水玄龟甲之中的占卜记录呢。”
“占卜记录？你不就用过一次？”
徐林还以为是洛水玄龟甲已经牛逼到能够直接告诉他答案。
“不是我们的占卜记录，是之前那个天命之子所做的占卜记录。”
“叶凌天？”
徐林对这条挡道的野狗并无深刻印象，只记得天命之子都是天命的傀儡。
“他在很早的时候就为自己占卜过姻缘。你猜怎么着？
洛水玄龟甲说他命里有一位天命之女，出身奴籍，却身负天阴魅体。还说只要能将之收服，必定使他大受裨益。
那天命之女不在别处，就在江州城中。叶凌天自西南跑来江州，正是为她而来。”
徐林的呼吸不自然地紊乱。他现在觉得叶凌天并非挡路的野狗，而是他的的确确该死。
我家小四儿也是你可以肖想的吗？
“龟甲为叶凌天作出的最后一条预言，就是他会在葬星山中遇见那位天命之女。”
（详情见本卷72章）
“谢四她是天命之女。”
徐林曾经开玩笑地如此猜测过，可没想到事实的确如此。
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他还是希望谢四是那张什么也不是的白纸。
至少这样的话，她的那些苦难，就不是人为操作的悲剧了。
“是的，谢四其实是天命之女。”小汐肯定了徐林的说法，“天命之人的宿命都是天命特别定制的，就比如说她那天阴魅体的体质。
卿卿跳脱宿命之外，看来是连带着将谢四的命运轨迹也给一起带偏了呢。怪不得天机阁的人要找卿卿的麻烦。”
“这些都不重要。淫魅天香，它也在天命书写之中吗？”
“是的。至少洛水玄龟甲里提及了它。”
第128章 BOSS RUSH：天命余烬·叶凌天
“我要灵魂。”
小暄的话语声将出神的徐林拉回现实，他低头看去，小姑娘正向他摊开双手，眨巴着眼睛一脸卖萌的模样。
向父母要零花钱的孩子大概就是这个模样。
“你要灵魂做什么？”
“当然是帮你肃清那以下犯上，不知尊卑的淫荡女仆咯？”小暄回答得理所当然。
先前因为涌泉之恨挂在徐林身上却杀不死他，小暄的灵魂一直在被持续不断地消耗。如今这层束缚消失，她可以说是解脱樊笼。
“那好，你试试吧。”
有些出乎小暄的意料，徐林二话不说就牵起她的手，将自己积蓄的灵魂让渡给了她。
“这么干脆？”
小暄原本以为，徐林还会因为不信任她而磨叽好久。她可是已经做好了软磨硬泡的打算。
“帮我拖住他们，记得别死了。”
徐林快速地帮懵逼的小暄打理了一下着装，抓着她的肩膀将她对准了某个方向。
“我现在有其他事要做，别让谢四他们来找我。”
“诶？你突然之间在说什么？”
小暄回头去看徐林，却见他已向远方而去，丝毫没有逗留的意思。
“蒋大人！蒋大人！符某已带属下前来相助。”
小暄面朝的方向忽然跑出一大队人马，正是符昭所率领的一众陆家亲随。
此前陆康也与谢四汇报过，蒋云骥希望陆家能够助他调查葬星山异变，同时消灭山中残留的妖魔邪祟。作为交换，他可以对谢四的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围的树木倾倒，砂石横飞，就连地皮都被刨去大片，符昭可以确定，蒋大人在这里战斗过。
可令他难以理解的是，那大片的荒芜中站着一个人。不是监灵司的蒋大人，却是一个孤零零的小女孩。
满身血污的小女孩缓缓转过脸来，夏日的阳光将那张白瓷娃娃般的可爱容颜映照得纯洁而美好。
她疑惑眨着眼，眸中闪烁着俏皮。
“小姑娘，你是谁？为何在此地？可曾见过蒋大人？”
符昭止住属下，严阵以待地与小暄问话。
“蒋大人是谁？”小暄疑惑地以指点唇，似乎正苦恼地思索着，“是一个身形高大，身穿斗牛服的一门武者吗？”
符昭浑身发寒，暗叫不妙。即使是已经到了白天，这葬星山中依旧是血气冲天，妖煞遍地，哪里会有无辜的小姑娘来到此间？
“如果是他的话——”小暄伸出舌头舔了舔唇，似在回味，“已经被我吃掉了。”
山中原本已经平息下来的恶灵们，再次骚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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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天命给小四做的拉郎配竟被自己于无意之间踹翻，徐林莫名觉得爽。
这叶凌天与洛水玄龟甲也是狼狈为奸的玩意，他们居然盘算着利用天阴魅体不免疫淫魅天香的特性，通过取巧的办法强占谢四，俘获她的芳心。
令人发指，真是恶心！
我必须立刻知道这个能逃过淫魅天香，并且借机将小四儿变成自己星努力的办法。
只要率先给小四儿上锁，那以后其他人就不能对她动坏心思了。
什么？你们说徐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哦，拜托，徐林这分明都是为了保护小四。况且谢四都想把徐林变成自己的快乐棒了，那她就该做好战败沦为绒布球的最坏打算。
“我们需要收集叶凌天的天命本源，并在那基础上进行推演，才有可能得到洛水玄龟甲透露的逆转之法。”
小汐在徐林脑中给出建议。
“叶凌天都被大小姐召唤的鬼灵碎尸并吃掉了，我去哪找他的本源？”
徐林无奈，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去找回叶凌天的英雄碎片。
到处都是干涸变黑的血污，还有不计其数令人作呕的残肢，徐林哪里知道叶凌天死到哪去了？
烈日当空，肆虐的鬼魅早已消散蛰伏，以诸位校尉血肉铸就而成的实体鬼王也被蒋云骥一一诛灭。他们太过于显眼，身为副指挥使的蒋大人是不可能放过他们的。
“叶凌天身为天命之子，洛水玄龟甲就是他的天命法宝，我以洛水玄龟甲本身为媒介，可以带你去找到他。”
徐林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汐汐你好像变聪明了？居然这么冷静。”
被徐林称赞，灵台之中的小汐得意地扭动起来。
“诶嘿，汐汐一直都是卿卿的贤内助啊！”
“话说回来，那洛水玄龟甲岂不是隶属于天命的灵器，是否会受到天命意志的掣肘？”
“原本的确是这样。可其中的天命意志不是被卿卿抹去了吗？如今完全是汐汐在帮卿卿占卜，绝对不会被天命意志掣肘的。”
洛水玄龟甲中的天命意志？恐怕说的就是那不愿服务自己的赤色魂魄。
怪不得，原来是天命的走狗。徐林还以为是自己人嫌狗厌呢。
循着小汐以洛水玄龟甲卜算的方向前进，徐林很快发现了异变。
树荫下破碎的光影里，有一团人形黑雾在缓缓移动。边缘时而浓如化不开的墨汁，时而淡成几缕游丝，仿佛随时会被撕碎。
与其说是雾，看上去更像是颗粒状的灰尘，攒动着构成身躯，看得直叫人头皮发麻。
徐林在黑雾身上看不到清晰的五官轮廓，倒是能看出头颅低垂的姿态。
“这又是哪来的野怪？”
徐林确信，大小姐的品味没有这么垃圾。
“这好像就是叶凌天。”
黑灰也意识到徐林的存在，猛地回过头来与他对视。黑雾之上，是一副双目圆睁，口不能言的绝望的模样。
“谢……谢……”
黑灰的中央逸散出呜咽声，不像是人类喉咙能挤出的声音，沉闷得好像巨石碾过枯骨。
“你怎么还不死！”
徐林恼怒地拔剑，他实在是不能理解。
这天命之子都已经化成灰了，居然还能动？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你不准提她的姓！”
徐林对着叶凌天的余烬就是一剑，想要将之驱散。
无奈，镜花穿过黑灰，在叶凌天体表带起一丝波澜，却远远不能将他驱散。
“是天命不让他死。”小汐分析着，“他还没有完成天命提前预支之事。若是在那之前死去，会有损天命的根基。”
“提前预支之事？”
叶凌天的灰烬忽然燃烧起来，化作火人向徐林飞扑而来，却被他灵活地躲开。
“是说在葬星山中遇见谢四？”
“是的，天命说他能遇见，那他就必须遇见。无论以何种形式，即使是化成灰。”
身为海族一员的小汐当然知晓天命这位超脱的恶劣行事准则。
“我该怎么做？杀死这团灰吗？”
“抽走他的天命本源就消停了。”
第129章 山雨欲来
天命之子之所以是天命之子，那是因为他们生来就带有天命恩赐的独特本源，也即天命本源。
天命本源不说有别的什么用，命硬是肯定的。就好像小四儿那样，再怎么困顿也不至于说会死。
“先把他束缚住，然后慢慢抽取天命本源就好了。”
见徐林踌躇不前，小汐赶忙向他提示。
“可是，那种不知所谓的东西，我要如何抽取？”
“卿卿怎么会不知道呢？办法一直都在你的手中。”
化作燃烧的黑灰，叶凌天依旧对徐林紧追不放，一次又一次试图扑杀他。
徐林仍旧疑惑，可心底却隐隐有了答案。
幽冥之水从幻海灵珠中涌出，流遍徐林全身形成一层防护镀层。他脚下的土地也逐渐潮湿虚化，虚空卷席从中钻出。
一条卷须从他手中接过镜花，一条卷须为他奉上梦之钉。
“谢……姑……”
叶凌天的灰烬发出些难以理解的呜呜声，像僵尸一样向徐林冲来。
这一次的徐林不闪不避，唤出紫色剑芒，向黑灰的中央挥去。他与那着火的灰烬缠绕至一处，并且还用幽冥之水将二人包裹起来，防止他逃跑。
相比陈圭的星火，叶凌天的真火太差太差，即便近距离焦灼徐林的皮肤也难以给他带来疼痛。
徐林或许已经对火焰的炙烤麻木。
梦之钉毫无阻碍地贯穿黑灰，那灰烬、浓墨、呜咽的正中心，一张灿金色的大网缓缓升起。
那张网与梦之钉剑格上的花纹一模一样，在徐林的世界其实是一种神秘学象征，被称为捕梦网。
无法描述的能量自黑灰的四肢向捕梦网中心流去，凝结成一块金色的宝玉，随之又被捕梦网吸收。
“姑……娘……”
叶凌天的灰烬依旧无意义地鼓噪着。
或许是就这样僵持了一分钟，随着捕梦网发出一阵灿光，黑灰突然失去了形状，在斑驳的阳光之下随风散去。
“谢……姑……娘……”
唯独留下一阵阴魂不散的呜声。
完全吸收了叶凌天的天命本源，亮白色的捕梦网带着些金辉，没入了徐林的胸膛。
小汐用手捧住漂浮的捕梦网，欣喜道：“卿卿最棒了！”
“你怎么知道梦之钉可以抽取本源？”
“诶？”小汐歪了歪头，“既然可以吸收天命金丝，那可以吸收天命本源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吧？”
小汐的逻辑太过武断，然而徐林依旧没什么反驳的空间。
梦之钉，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我又为什么会遇见麻薯与梦之钉？
直至此刻，大小姐还在射影空间中与谢思决斗。徐林绝不能辜负她的付出。
趁着拥有维度之力的谢思被麻薯绊住，徐林所要做的，就是去将谢四狠狠纠正。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射影空间之中，徐林的两束魂魄仍旧在激烈地内斗（扯头发）。
麻薯已经被噬魂冰虫咬的不厌其烦，它的全身上下不少地方都绽出了冰花。
幸好她不是实体人类，否则全身血管都要被打爆了吧？
射影空间是谢思的主场，她在这里滑的就像泥鳅一样，搭配上诡谲的空间系能力，麻薯实在难以逮到她。
“明明是我先来的！”
出于嫉妒与愤恨，谢思笃定就是麻薯这个可恶的女人，从自己身边抢走了郎君。
因为恋爱脑发作而对徐林痴心不改，谢思将自己的怨艾都发泄到了眼前的白毛美少女身上。
身为极阴之体所化的极阴之魂，又有着地平论的根源，谢思不知道麻薯拿什么和她斗。
但经历了一次以伤换伤之后，她有点怂了。
麻薯灵体的凝实程度完全不是她能比的，所持有的攻击手段——梦之钉和燃灵魂炬又全是对魂魄特攻的禁忌。谢四去和她换血根本就是自讨苦吃。
虽然可以一直放麻薯的风筝，让噬魂冰虫去撕咬她，谢思依旧深感挫败。
“为什么我还是比不过她？先天极阴之魂与后天极阴之魂，差距就这么大吗？”
麻薯才不理解谢思在破防个什么劲，她只知道自己要大开杀戒。
“只会躲在后方召唤小怪的虫豸！你以为我就没有帮手吗？”
自焚而死的叶凌天恰好符合炽燃鬼的死法，他的冤魂将是升级这只恶灵的绝佳素材。
吞噬叶凌天，炽燃鬼mega进化！
一阵璀璨的魂光散去，炽燃鬼的样子似乎发生了变化，居然从一只迷你麻薯膨胀成了巨型麻薯！
麻薯攥紧手中的饿鬼道草纸，她没有想过会是这样。
“无所谓了，快把这些虫豸烧死！”
麻薯气愤地朝着谢思的虫群一指，护在她身边的炽燃鬼便向外喷射出叶凌天所修习的不灭真火。
那些受谢思魅惑的噬魂冰虫只以为是火焰变大了些，并没有意识到火焰的本质发生了改变。它们飞蛾扑火地向谢思冲来，却在接触不灭真火的一瞬间便灰飞烟灭。
“太可恶了。”
谢思不甘地咬了咬牙。她最擅长的就是冰系法术，凭什么这该死的白毛就能役使火焰系的鬼灵呢？这完全就是针对。
至于维度之魂的能力，本就是以辅助为主，帮助谢思与麻薯拉扯周旋绰绰有余。可若是她的攻击无法对麻薯造成有效伤害，那无论怎么撕也撕不出个结果。
等一下。谢思向四周望了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事。
自己与麻薯之间的奴契，是不是被人偷偷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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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团从地平线下翻涌而上，转眼间铺成一张巨大而沉重的青灰色毛毯，遮天蔽日地压了下来。
阳光被厚重的云层尽数收拢，徒留天地间一片浑浊的墨色。
“山雨欲来。”
江州镇守陆秉钧望天感慨，心中隐隐升起不安。他要忧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
他身后不远处坐着监灵司的指挥使宋筠亭，这家伙是来调查他，调查江州城的。
昨日的时候，监灵司副指挥使蒋云骥也还在这。不过据说监灵司内部出了点状况，他昨晚就孤身出城去，消失不见了。
方才下面的人来报，江州附近的海岸线前推了300丈，并且还有继续上涨的趋势。陆秉均不知道这算不算异常，但他反正是这辈子没见过。
忽然有信使来不及通报就进入厅堂，跑到宋筠亭身旁耳语了几句。
陆秉钧呼吸一沉，只怕不是好消息。
“蒋大人的命牌碎了。他被杀了。”
宋筠亭忽地开口，石破天惊。
厅堂里的大小官员无不色变，面露惊骇，纷纷向宋筠亭看去，希望他能给大家一个解释。
陆秉钧松了一口气。虽说不算什么大事，可江州境内何时出了尊有能力杀死蒋云骥的存在？
“我们有消息，海族可能会进犯江州。”宋筠亭继续道。
陆秉钧的瞳孔猛地睁大。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宋筠亭缓缓走至陆秉钧身侧，与他一起看那乌云压城的天色。
“不瞒陆镇守，昨日我就收到消息，监灵司在江州的一处据点受到海族屠戮。蒋大人不信，决定亲自去查看一番。不想昨晚才走，今早就死了。”
陆秉钧侧目，宋筠亭面上连一丝悲愤之色都没有。他知道宋筠亭说的据点在哪，也知道他们在干什么腌臜勾当。
“我建议江州城戒严。”
陆秉钧开不了这个口，他有点担心城外的女儿与手下亲随。他清楚得很，干出这事的人多半不是海族，而是更危险的不安分子。
就在这时，伴随一阵金铁碰撞声，数名身着玄衣，腰间佩刀的盖世太保闯入了镇守府的议事厅堂。他们也没有通报。
“陆镇守，速速点兵随我等出城去。”
“诸位大人不好好护卫皇子安全，来我这里要兵干什么？”
为首的盖世太保冷眼瞥了下宋筠亭，寒声道：“514皇子现在就在葬星山。而蒋云骥蒋大人，恰好也死在葬星山。”
陆秉钧知道，自己浑水摸鱼的机会来了。
第130章 BOSS RUSH：（伪）全知之魔·谢四
奴契效果结束，徐林已经回到现实世界。谢思将这至关重要的情报传达给了另一个自己。
“薄幸郎，这次绝不会让你跑掉！”
谢四震动冰晶翅翼，自峭壁跳下，滑翔着疾掠过山林。
林间忽地强光一闪，刺得谢四眯上了眼，数道紫黑色的激光从下方射出，角度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都聚焦在飞翔的谢四身上。
无须谢四的操作，在捕捉到强光信号的一瞬间，妖精之心就通过计算为她构建了符文防护罩，不偏不倚地抵挡住激光。
冲击力几乎让她飞行不稳，她摇晃着试图与激光错开身位。那些激光柱却像有意识一样，紧跟着她移动，再次交汇在她的身前。
【能量消耗较大，建议优先躲避】
魔神的信息观察力让谢四迅速锁定了几道激光的来源，大致确定敌袭的位置，谢四便斜着向下俯冲，朝向攻击源而去。
离激光越远，同样转角扫过的面积就越大，贴近地面也能减小自己的目标。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得把阴沟里的老鼠揪出来。
“全知视界，热量感知。”
谢四眼中加载热成像，迅速地检视周遭。她什么也没有发现。
小暄就躲在暗处。这家伙现在跟尸体一样，连一丝体温都没有，谢四通过搜寻活物的办法当然找不到她。
赤红的血液在小暄周遭凝成荆棘投矛，裹挟着血腥煞气就朝着谢四刺去。
谢四背对着小暄，踮起脚尖，像起舞一样跳跃、旋转，几乎是擦着边躲过了那些血荆棘。
她冷冷地转过脸来，瞬间就锁定了小暄的方位。尽管她并没有看见小暄。
空气的流动，细碎的声音，一切都将小暄暴露了出来。在她行动的一瞬间，偷袭就已经不再成立。
血荆棘被谢四躲开，砸在地上的一瞬间炸开，化为分裂的弹幕向四周炸开。
谢四略有讶异，这显然不在她的计算之中。但自动运行的妖精护盾还是挡下了溅射的血刺。
小暄暗叹一声可惜，若是血荆棘能使谢四流血，在她的体内炸开，后果就不是这么简单了。靠着她的术法，完全可以在谢四的血管内形成链式反应，不停地使血液炸开成血荆棘。
“游星。”
谢四作出握剑架势，金光并未在她手中构成光剑，却是在远处凝聚成一大团燃烧着的金色光团。随着少女的沉重挥砍，金色的流星射出，像是剑的尖端，180度扫过树林。
树木、石块在触碰游星的一瞬间就被高能能量焦灼得泯灭，好像砍豆腐一样，茂密的山林一瞬间就被削去。
小暄溶解成墨水，在谢四的舞剑的空隙间，贴着地面向她疾涌而去。
敌人攻击的时候也是最无心防御的时候！
可还不待小暄发动进攻，谢四的肩头就蹦出一只金色的妖精萤火，毫不讲理地就对着地上流动的墨汁射出一道金色的光束。
“你以为只有你会这招吗？”
小暄来不及收拢身形，被谢四的激光射穿一个大洞，受击现出原型，变成一只半跪着蹲在地上的小萝莉。
溶解为幽冥之水时，承伤超出受击上限就会被打回原形，但这个形态中受到的伤害并不会损毁重要脏器，顶多失去一些身体组织。
“新月。”
谢四的下一招已经来了，光铸之剑优雅地轻挑，带起的剑锋如同初二的蛾眉月。
小小月牙却是谢四一瞬间全部爆发力，凝聚一处，锋锐至极，毫无外泄。
不出意外，小暄又被谢四分尸成两段。讨厌的熟悉感觉。
谢四有些惊讶地看了看自己挥出的光剑，她其实是想收力的，但实在没收住。
“小暄？你怎么在这？”
这可是郎君的女儿，谢四还帮她洗过澡，一起唱过歌呢。
“当然是帮老爹教训你这不知廉耻的女人！”
好在利器劈砍整不死身为半魔的小暄，即便被激光焦灼也只会缩水一些。两段身体的切面溶解为墨汁，迅速地黏合在一起，又拼成了一个完整的小萝莉。
“小孩子就是不懂事。”谢四捂嘴，眯眼轻笑，“我可是会成为你母亲的女人。不敬父母，那可是大不孝。”
小暄两辈子都没见过谢四战斗，从没想到她的技能组会如此超标。这还是那个差点被她的尸傀打爆的萝莉斐济卑吗？
或许该再强调一下，谢四和小暄比起像母女，看上去更像是姊妹。
“我怎么会连我妈都分不清，反正绝对不会是你！”小暄也懒得装了，她可不打算与谢四处好关系。
她要的就是帮她妈肃清所有可能的情敌。
谢四阴着脸，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
“看来你真是欠缺管教了呢。阿妈包容你这样的孽种就是最大的宽容，你不要不识好歹。”
少女气愤地扬起手中光束，像是教鞭，直直朝着躺在地上的小暄抽打而去。
谢四的抽打显然是出于玩弄，小暄在地上滚了一圈便将之躲开。然而下一秒，她的血管中炸开冰晶，将她稚嫩的皮肤从内部刺穿，全身上下，到处都是。
看上去像是源石病晚期。
“姐姐大人，沐丝来了。”
沐丝抱着谢四赐下的地品宝剑，追着她的脚步，姗姗来迟。
是她远远对着小暄就是一记冰棱破，冻结小暄的血液，使之炸成冰花。听上去和小暄的血荆棘原理很像，她们真应该研究一下是不是师出同门。
“把她给我冻成冰雕抓回去。”谢四气愤地对着沐丝下令。
“等我与郎君成了好事，迟早要把这小孽种的生母揪出来一并杀了。这世界留她不得。”
“是，是！”
沐丝不知道地上躺着的小姑娘是谁，本能地遵从姐姐大人的号令，掌间蕴起寒气，朝着小暄笼去。
有没有人来阻止这场小学女生之间的霸凌！
血红蛋白与血蓝蛋白最大的差异，就在于血蓝蛋白在低温与低氧条件下仍旧能保持工作。
沐丝的冰棱破或许能让普通的武夫气血凝滞，运转疲软，战斗力大大降低，可对于小暄而言，所有debuff都可以无视，仅仅只是利器洞穿而已。反正她的血也不值钱。
“小心！”
谢四右手抓着沐丝将她向后抛去，左手握剑向空气劈斩而去。
金光斩击空气，忽地炸出一团尖啸着的紫色亡灵，向着四周冲击而去，皆被妖精萤火射出的金光打碎。
不远处，小暄已经变成半透明隐没在了空气中。
地上被冰棱刺穿的小暄不过是蜃景，骗得过沐丝骗不过感知力超群的谢四。她时刻都记着小暄的幻术，那可是她与郎君的冒险故事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猜不到这个吗？”
小暄得意地对着谢四挑衅。墨水不知何时浸润了谢四的脚底，无数条紫色的触手从中钻出，缠绕着勒紧了谢四的小腿，蠕动着向她的大腿根攀去。
“看样子你对超脱物理法则的东西没什么认识呢。”
在这个瞬间，小暄以魂力凝成鬼爪，向着谢四撕裂而去。
“但这没有完全脱离物理法则。花月。”
金光在谢四身边划开一道道光痕，于她身边四散而开，层层叠叠，仿若繁花盛开。
光痕绽放，不仅仅是将谢四脚下的触手斩成碎块，还将小暄此刻抓来的鬼爪一并抵挡住，同时更多的剑光锁定小暄，似要把她大卸八块。
谢四的确是这么干过一次。
“啊……啊！”
灾劫之尖啸从小暄躯壳内的虚无深渊中，猛然炸裂喷发，尖锐得能刺穿一切聆听者的耳膜。空气中骤然浮现出无数条细密蜿蜒的漆黑裂纹，好似空间被声波震碎，布满了绝望的蛛网。
狞笑着的惊惧之魂从小暄七窍处喷发，一瞬就将空间挤满，穿过谢四斩来的光痕，径直向她袭杀。扭曲的触手也从裂纹中伸出，意欲束缚住她。
拉普拉斯妖确实是不懂法术和幽魂。
谢四深呼吸，回头向沐丝吩咐：“我对付这家伙，你和陆康、周福一起，去把徐公子请回来。”
“是，姐姐大人！”
第131章 BOSS RUSH：甜心刺客·沐丝
通过布置的幽灵守卫的视野，徐林已经得知谢四与小暄大打出手的事实。
“小汐，推演出结果了吗？”
“额……别急。”
这笨蛋方才还言之凿凿，说能将洛水玄龟甲隐匿的破解之法套出来，现在却笨手笨脚地摆弄着叶凌天的本源与龟甲，完全不像是会推演的样子。
预定的命运轨迹之中，叶凌天绝对是得到了某种能越过淫魅天香占有谢四的办法，这点毋庸置疑。如今徐林也没什么别的好办法，只能等小汐把龟甲的占卜功能玩明白了再说。
倘若不是大小姐有战斗任务在身，徐林绝不会选择小汐这个笨蛋当洛水玄龟甲的器灵，也太废物了一点。他要是有灵魂，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去替换小汐。
“失礼了！”
少女的娇喝忽地自林间响起，白雾笼罩徐林脚边，欲要将他冻结于地。
逃是逃不掉，徐林早已得知沐丝的到来。他的双脚虚化为幽冥之水，向侧边一闪，徒留下冰晶凝结于空地上。
徐林略感为难，打量着翻腾落地的沐丝。这姑娘小小一团，生得比谢四本人还要幼态。
谢四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偏偏要派个小萝莉来对付自己。她总不能——
吃定自己是萝莉控吧？
“你又是哪位？”
“又？”沐丝瞪大眼睛，但还是起身规规矩矩地回答徐林的问题，“徐公子，我是谢小姐的贴身丫鬟沐丝。
她说她已经不怪你了，叫你跟她回去。都是一家人，有事可以在床上慢慢聊。”
“哈？我看是她老老实实跟我回去还差不多。”
不待徐林把话说完，沐丝就已经动手，伸手欲将之擒拿。
徐林说到底也不是什么老好人，绝不会对没感情的敌人心慈手软。
幽冥之水漫延脚底，虚空卷须兀地钻出，直接朝着沐丝抽打而去。
【已触发「微尘莲保护法」】
【禁止对微尘莲使用暴力 】
wtF？
大红色弹窗忽地在眼前跳出，徐林的攻击也被不可抗力强行制止。
虚空卷须就那样僵在地上，未能触碰沐丝分毫。小姑娘不费吹灰之力，就用手将徐林的手腕锁住，猛地发力将他摔在地上。
沐丝一屁股坐在徐林胸口，用两条小腿紧紧钳制住他的臂膀。这是足以将普通人手臂卸掉的关节技。
“徐公子还是别反抗的好，这样大家都好做一些。我家姐姐应该没什么配不上你的地方。”
徐林不要脸，他并不排斥吃软饭，即便是女强男弱他也能欣然接受。可他绝对不能接受沦为富萝莉的快乐棒，那他当小白脸还图什么？
徐林直接溶化为水，自沐丝的钳制下脱困。这样的凡人手段想要擒拿他还是太天方夜谭了一些。
然而小沐丝等的就是这一刻。
“千载寒晶！”
第二类永久机关瞬间锁定液态徐林为目标，将他标记为热库，试图将他体内的热量解放到空气之中。
夏日的空气本就闷热，再从徐林身上吸热之后，变得愈发焦躁。
“居然在修习冰法之人面前溶化为水，你真是太大意了。”
徐林也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流失，可他仍旧保持着液化幽冥的流动形态，丝毫没有变回人形的意思。
“小沐同学，你好笨哦。”徐林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莫名其妙地被徐林嘲笑，沐丝双颊染红，不觉有些羞怒：“有什么好笑的，等我把你冻成冰块你就笑不出来了！”
徐林无所谓歪了歪头。
“告诉你个小秘密吧，液体的比热容一般要比固体大得多呢。”
“比热……龙？”
沐丝不解，执拗地拔剑去劈砍徐林。剑锋虽在他表面留下一道冰渣，但终究是无果。
“人体60%都是水，但因为骨头、脂肪拖后腿，比热容会比纯水低上10%。简而言之，使水降温比使人降温来得困难得多。”
徐林所化的液态幽冥在空中一闪而过，直接包裹住了沐丝的小身板。
“况且我这也不是普通的纯水，你想得太简单了。”
忽然被潮湿的徐林整个抱进体内，沐丝不舒服地扭动了两下腰身，“背着小姐轻薄丫鬟可是极度不忠的行为，姑爷请自重。”
“是吗？我还以为贴身丫鬟都是要陪嫁的呢。”
“才……才不要被臭姑爷糟蹋！沐丝是属于姐姐大人的！”
沐丝被徐林说的羞恼，寒气自她体内散发，形成冰棱庇护在体表，硬生生将他震开。
徐林也懒得和沐丝废话，直截了当道：“千载寒晶在你身上对不对？”
“不知道。”沐丝对着徐林一瞪眼，浑身罩着冰甲，就连剑刃也覆上冰霜，直直朝着徐林劈去。
“那可是属于我的东西。小四儿的手脚不是很干净啊。”
“不要脸的东西，那分明是姐姐大人应得的聘礼！况且你这个异世界人，凭什么大言不惭说千载寒晶属于自己。”
徐林刚才已经在沐丝身上试探了一圈，并没有搜索到千载寒晶的踪迹。
要说没搜的地方，也是有的，某些被微尘莲保护法划为禁地的地方。
应该不至于……那么逆天吧？可如果是小四来做，那还真说不定。
“无所谓，你谢姐姐是我的东西，千载寒晶也是我的东西。”
徐林猜想着，如果能将沐丝处的千载寒晶夺过来，说不定就能将谢思的冰系能力一并削弱。
毕竟有那样的好东西，谢思为什么不给自己装备上呢？恐怕是沐丝带在身上，她也一样能用吧？
徐林挥出未出鞘的镜花，想要将迎面而来的沐丝打晕。即便他的行为没有杀心，仍旧是被天道诅咒给制止了。
雌小鬼给自己的诅咒果然都是双刃剑，就等在这准备恶心自己呢。
或许不将秘密告诉谢四，也就不会有今日的麻烦。但徐林不是那种会后悔自己所作所为的人。
淫魅天香已经彻底成型，徐林绝对不能吃带过载的淫魅天香，那会使得自己的理智在一瞬间崩溃。大概是过个几招就会爬到沐丝身上的程度。
不可否认，谢四挑对人了。
一直以来徐林并没有得到休息，过载焚世火也是吃不消的。而且焚世火会迅速消耗幽冥之水带来的防护镀层，这会使得徐林在与沐丝的对抗中落于下风。
奴契也是不能卸载的诅咒，如果天道之力把谢四拽过来，那不孝女给他拖延的时间就没有意义了。
徐林几乎没什么选择的余地。
沟槽天命送来的二槽焚世火几乎是把他的路给堵绝了，难不成是故意的吗？
第132章 微尘莲之谜
以眼下的情况来看，用三格诅咒娃娃卸载奴契与未成年人保护法，然后硬扛淫魅天香与焚世火烧状态是唯一能破沐丝防的解法。
他无法在这种状态下坚持太久，必须要速战速决才行。
沐丝屏息凝神，逐渐被包裹于冰块之中，随着寒气蔓延，数个冰钉环绕着她旋转，并且还在不断扩大。阳光照在冰块表面发生折射，显得沐丝的冰钉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
被包裹于冰块之中的沐丝竟仍能自由行动，野蛮地朝着徐林横冲。外层的冰钉忽地被射出，旋转着朝徐林袭去。
再怎么躲闪下去也是浪费时间，跟她爆了！
来自心宿的焚世火再一次焚尽了徐林的皮肤，他不闪不避向着沐丝迎去。冰钉试图穿过星火攻击徐林，却在这个过程中被焦灼融化，触碰到徐林之时表面早无当初的锋锐。
寒冷并不能无止境地冷，灼热却能无止境地热。
沐丝完全没有想过，徐林会在一瞬间着起火来。焚世火瞬间就能融化她的寒冰屏障，完全不讲道理。
甚至等不到那个时候了，突兀的极高温外部环境，包裹沐丝的冰块直接就因为热应力而自我破碎。
没想到陈圭送的诅咒意外地可以作为神风式攻击手段。
“啊呜——”沐丝哀嚎地摔倒在地，昏死了过去。
“这居然都没被烧死吗？”
虽说徐林并不想杀害一名被谢四牵连进来的小女孩，但焚世火竟然都不曾在沐丝的皮肤上留下烧伤，让徐林多少是有点意外。
不过少女的衣装也的确是被烧成了灰烬。
【和谐惹】
啪。徐林的手腕忽然被一只冰凉滑腻的小手抓住，耳边传来少女幽幽的话语声。
“郎君，就这么想看吗~?”
时间回到一分钟前，看看小暄这边都发生了什么。
对谢四的魔神之力稍作试探，初步熟悉了全知之魔敏锐的感知力之后，小暄这才决定用拉普拉斯妖绝对不熟悉的各类魂术进行猛攻。
无论怎么说，谢四的本体也还是天元大陆人。魔神的根源的确给她带来了全方面的强化，但唯独缺少了魂魄方面的强化。
毕竟魔神创生的世界，压根不存在魂魄这种物质。
移植了拉普拉斯全知之魔的根源，谢四的洞察力与计算力早已超凡入圣。即便是她从未见过的魂术，只要经过数次的观察、学习、试错，她也能大致生成一套应对方法。
几十个回合的交手对波之后，小暄也意识到这个问题。
她能做到的事情都被谢四熟悉的差不多了，根本无法达到一开始出其不意的效果，甚至有时会被谢四迅速反应过来拆招反打。
谢四不仅仅在观察小暄的各种奇怪能力与招式，也同样在适应她的战斗习惯。她逐渐能够猜到，小暄会在怎样的情景下做出何种反应。
生活不易，小暄叹气。
不能再像以往一样几个擅长的招式循环释放了，三板斧是绝对砸不死谢四的。这家伙血条太长了！
虽说她还有前世所学，能够调用的魂术不在少数。然而战斗中能够不借助符咒、阵法、灵器释放的法术很窄，大多也不会太复杂。这样的攻击对谢四用过两三次之后就很难再奏效了。
结果就是小暄逐渐丧失了先发的主动优势，陷入了与谢四僵持不下，谁也不能把谁怎么样的境地。
可是小暄接受不了拉锯战，她还有某种隐患在。
“小姐，属下来迟！”匆匆带人赶来的执事符昭。
他乃是货真价实的金丹修士，一旦参战就足以使局面倾倒向谢四一边。
之前的小暄为了帮徐林拦截谢四，没有时间对付第一个遭遇的符昭，只能用芽孢进行分身将他引开。但芽孢分身水平堪忧，带着符昭往反方向跑，为本体争取一两刻钟就已实属不易。
小暄承认，她之前在徐林面前扬言说帮他干掉谢四是有点大放厥词。可她也没想到谢四手下有那么多面包人。
一个金丹的炼气士符昭，两个炼血境（第六境）的武者陆康、周福，还有一个刚筑基的神秘小甜点。
与小暄拉开距离，谢四对着她露出了个神秘的微笑，“我看时间差不多了。符执事，你来对付这家伙。她擅长幻术、魂术，还会召唤触手，你可别再着她的道。”
“符昭惭愧。”
符昭自袖中排出各式符咒，水、火、风、雷，各式杀伐手段齐出，就想给耍了他的小暄一个下马威。
“不好，这群人的战备也太多了。”
小暄不甘心地唤出触手，形成一枚巨大的蒜瓣将自己收拢。但她也同时记得与徐林的约定，用触手去抓谢四，不想让她脱身。
谢四笑着抛出莫比乌斯缎带笼罩自己，同时手起刀落斩断了小暄的触手。
“王车易位。”
谢四喜欢下棋。而王车易位出自于国际象棋，每局限一次，可以同时移动王与车，作为王的一步棋。
莫比乌斯缎带穿过谢四全身，变成昏迷的沐丝落于原地。
“怎么不继续了？再往里面一点嘛~?”
这个魅惑的调戏话语，是谢四无疑，徐林想必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个声音。
徐林睁眼所见，是双颊绯红、媚眼如丝的谢四，一如既往平坦的胸脯与小腹，还有指间那【和谐惹】。
他大概是得了看到小四儿那就会害怕的病。
徐林当机立断地屏住呼吸，将配装改换为焚世火与淫魅天香，连谢四身上的香味都不敢去闻。
“为什么不说话？其实可以呼吸的哦~”
谢四捂嘴娇笑着，她觉得自己都不需要动就能拿捏住徐林。
“你这家伙，不要再蹭鼻子上脸了！”
徐林忍无可忍，拔出镜花，就想给谢四一点颜色看看。
【已触发「微尘莲保护法」】
他的剑悬在半空，劈不下去，无法砍伤谢四。
“为什么？为什么？”
徐林崩溃跪坐在谢四的小腹上，将她压住，用手去掐她的脖子。
【已触发「微尘莲保护法」】
徐林的手掐不下去，到头来变成了亲昵的抚摸。
谢四笑得愈发得意：“你舍不得我？你下不去手？对吧，对吧？”
“不对，不是这样的。你骗我，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你到底多少岁？”
“今年刚十九。”谢四抿嘴笑着，对着徐林眨了眨眼。
不能信谢四，得靠自己！
“你这骗子，我记得你的生辰，是……是隆兴956年的六月九日。而今天是……隆兴974年的五月二十八日。
这之间满打满算才差了18年，哪来的十九岁！”
注：隆兴是天龙皇朝老皇帝的开国年号。
徐林抓着谢四的肩膀，使劲地将她摇晃了几下。
谢四有点愣怔，被晃了半天才挤出话来：“郎君原来记得这么清楚啊……小四儿好感动。
可这不就是十九岁吗？”
徐林终于反应过来了。这个世界为了户籍登记的方便，年龄都是每过新年就加一岁的，而且只要生下来，那就是一岁。
也就是徐林世界所谓的虚岁。
他是真的被微尘莲人骗p了。
第133章 要用病娇战胜病娇
实在是难产，憋不出剧情
如果有闲心的话，可以加群看冰糖写的滥竽充数的星压抑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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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建社会百姓的寿命普遍不长，为了满足长寿的美好愿景，他们的年龄计算是相当虚高的。虚岁只是其中最基础的一环。
天元大陆的19岁大概对应于徐林世界的17-18岁，而16岁对应于14-15岁。
明确这个差异，再看所有角色的设定，或许你就会意识到某些怪异的事实。
微尘莲保护法不仅断绝了徐林[侵犯]谢四的可能，同样断绝了[杀害]的可能。
小四儿的生日是六月九日，可今天才五月二十八日，这之间似乎还差了整整十二日的功夫。
这是否意味着，想要对抗谢四，会强制要求卸载微尘莲保护法与淫魅天香？那徐林的可操作空间就很少了。
“怎么了郎君，为什么这么在意年龄，还是嫌弃小四儿老吗？”
谢四勉强地笑着，用手去抚平徐林面上的震惊。
“你这也太幼了。你是在勾引我犯罪知不知道？”
“幼？”谢四从没有想过徐林会这么说她，她可都是嫁不出去的大姑娘了。
可仔细想想就知道，徐林一直都在把谢四当小姑娘看待。
“别管这些有的没的了，郎君既然不嫌弃小四儿，就和我一起来吧。”
谢四张手抚摸徐林的胸口，纤指一点点滑过他的小腹。
“你明明就知道淫魅天香的事情，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为什么不这么做？我就希望郎君永远只看着我，永远只想着我，永远只爱着我。”
谢四微笑着，眼神宠溺：“都怪郎君太花心了，明明都已经有了小四儿，还要和那么多女人藕断丝连。听小四儿的话一起归隐山林，白头偕老有什么不好的吗？”
不好，这可太不好了。彻底沦为恋爱脑的小四儿只需要将徐林锁在身边就能心满意足，可徐林早就下定决心要搞清楚自己身上的谜团，是绝不可能原地踏步，耽溺于情爱的。
徐林其实也懒得和偏执发狂的谢四多讲道理，这个时候讲道理是最行不通的。
“汐汐，破解淫魅天香的办法搞出来了没有？”
徐林迫切地催促起不靠谱的小汐。
“呃，要不先别拖时间了，我们直接跑吧。”
小汐已经流汗了。推演天命毕竟不是把食物放进微波炉加热，无法一蹴而就。
与一丝不挂的小四儿拉拉扯扯，互相推搡，徐林感觉大脑也要变得奇怪。
谢四伸手想帮徐林拤，却疑惑地发现怎么够也够不着。
“动如参商！”
春心忽地闪出，一把抱住徐林的胳膊，利用法术瞬间就与谢四拉开了几十丈的距离。
一下抓了空，谢四恼羞成怒地起身，仇怨地瞪了抱着徐林胳膊的春心一眼。
“徐林，我来救你了。”
春心对着徐林坚定地点了点头。
徐林张了张嘴。他觉得事情大条了，谢四多半是要继续发狂。
虽说冲动之下睡了小春的确是他不争气，可促成这一切的谢四就一点责任也没有了吗？
一寸后宫一寸血，徐林要流的血还有很多呢。
“啊啊啊！又是你！又是你这个家伙！”谢四抓狂地揪着自己的长发，双目猩红，“一次又一次地在我的人生中横插一脚，去死！”
山雨欲来，天空早就在不知不觉间沉沦于无边的漆黑。
春心咽了口唾沫，远处的身影虽然矮小，散发的煞气却如魔神在世。
谢四身后空旷的空中，忽有耀目的金光荟萃，凝成闪耀的光铸长枪一字排开，密密麻麻构成渐变的七彩光谱。
“去死去死去死！”
小手轻挥，不计其数的空灵长枪，如同铺天盖地的蝗群，划破暗沉的空气就朝春心飞来。
电光火石之间，春心来不及做任何事，她抱着徐林的手都在颤抖。
空灵长枪闪耀的枪尖只剩咫尺之距，洛水玄龟甲倏地现于徐林与春心身前，严丝合缝地将他们罩住。
砰砰砰！光铸的长枪无法贯穿这面堪称仙器的龟甲，高能的光束炸裂在龟甲表面，向四面八方散去。
炸裂的余波一直传到龟甲之后，徐林将被吓得浑身颤抖的春心护在怀中，余光瞥见周围的草地被光铸长枪一寸寸贯穿打孔，表层的碎土与植被更是被爆炸犁平。
“哈哈，去死，去死……”
不计代价地狂轰滥炸几轮之后，谢四如释重负地原地喘着气，呵嗤呵嗤地笑着。
附近的地面已经被她炸的看不出形状，那贱女人一定是死透了。
“啊不对不对，郎君，郎君怎么办啊？”
谢四一瞬变得慌乱失态，下一秒却又得意地放声大笑，五指捧着自己的绯红的脸颊：“郎君怎么会死呢？他那么爱我，一定死不掉的。”
她可以用魔神之力为徐林修复肉身，还可以用自己的爱液（淫魅天香）为他“恢复神智”，根本就没必要担心。
爆炸与扬尘散去，在看清最终结果之后，谢四再一次变了脸色。
那贱女人春心不仅安然无恙，竟还小鸟依人地靠在郎君的怀中。好嫉妒，好嫉妒，那该是我的位置！
“你疯了。”
徐林冷淡的眼神仿佛在看无可救药的癔症患者，一下刺痛了谢四本就脆弱无比的心。
“你这是什么眼神？为什么这么看我！”
“你可真是无药可救。”
“一错再错的人分明是你！”
谢四流着泪，右手虚握，向着徐林做出投掷动作。
嗖。流光化作超凡长戟，随着谢四的动作被投出，径直朝着徐林射去。
可这一次，长戟还未冲到徐林面前，就在空中被轮转的灵魂飞剑挡下。
“自私的贱婢，你有什么资格大谈情爱，真是白瞎了阿林对你的宠溺！”
似乎有什么巨大的东西飞了过来，一下创飞了谢四。
徐林看得清楚，那是一抹白色的倩影，背上正用铁索绑着一口棺材。
是他摇的救兵来了。
叮铃叮铃，捆绑七囚箱的铁索碰撞着发出响声，多鱼回眸，对着徐林明媚一笑：“阿林，我来迟了。”
多鱼接到徐林传讯的那一刻，便不辞辛劳、千里奔袭向葬星山而来。
但鱼酱此刻的笑颜却是温柔又游刃有余。
“谢谢你，鱼酱。”徐林既轻松，又愧疚，为了防止谢四的突发精神病也发生在鱼酱身上，他别扭地对着少女比了个心。
爱就要表达。
细雨打在多鱼头上，惊得她直接将头扭了回去。
“可恶，怎么这又有一个。”
谢四捶打着地面，她破防了。
第134章 冥婚妻子和青梅竹马的惨烈修罗场3
“蒲月！”
剑华如天南星在多鱼脚底绽开，欲要将她捅成筛子。多鱼虽有些沉浸于徐林给她比心，但还是本能地纵身躲开谢四的自地下而来的突袭。
金光漫过谢四的躯体，为她编织出一身妖精纱裙，纯洁高贵宛如童话里的自然妖精公主。她可不想赤身裸体地与情敌决斗。（除非是比床上功夫ovo划掉）
瞬息之间，谢四就双手握持光铸的长剑，再次向多鱼刺去。
交战至此，徐林也没什么好多说的，直接按下了奇怪的开关。
谢四面色怪异，双腿不适地一抖，手握的光剑也刚好使不上劲，被多鱼轻松躲开，劈了个空。
“嗯嗯——”谢四夹紧双腿，似乎有些不舒服。
“好机会。”多鱼一脚扬起，踹飞谢四手中之剑，接着一记神龙摆尾，用背上的棺材把谢四又创飞了出去。
撞击之下，谢四控制不住自己，裙摆一湿。
多鱼的魂魄飞剑下一秒便至，将谢四钉在了地上。
“无耻！”谢四咬着牙，羞愤难当。
她已经在每个情敌面前都丢过人了。事已至此，除了将她们杀光光，已然别无他法！
又是两道人影紧随多鱼掠来。
“小姐，属下无能，拦不住白小姐。”
陆康、周福先是急忙谢罪，下一瞬发现自家小姐已被多鱼打倒在地。二人不多言语，纷纷出手，欲要保护谢四。
多鱼也反应过来谢四不是正常人，这样身中数刀都死不掉，赶忙摆手唤回飞剑，转而去抵御陆康与周福的攻势。
“白小姐，得罪了！”
原本互相合作的盟友竟是因为谢四的任性而大打出手，陆周二人多少是有些尴尬，故而出招也并未下死手，只是想驱赶多鱼，制止她对谢四的杀意。
“白小姐，望您收手，这位是我家小姐。我们有话好好说。”
陆康说这话都觉得害臊，难以启齿道：“小姐人是有点任性妄为，但也不至于到刀兵相向的地步啊。”
陆家众亲随一不知晓淫魅天香之事，二不知道谢四之前发狂下死手，只以为是寻常富家弟子那种抢人的戏码。徐林之前与谢四关系不错，故而他们也没觉得小姐的行为有多天怒人怨。
不知有多少人甘愿当活王八，就只为一亲陆家明珠的芳泽呢。
可怜的陆家众亲随，被阴谋家谢思当成面包人利用而不自知。
“她才不是你们陆家的小姐，谢四就是谢四，这家伙都是在忽悠你们的。”
陆周二人摇了摇头，对徐林的拆穿置之不理，有些事情已经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说得清楚的了。
多鱼解开铁索，将背后棺材甩给徐林接住，给了他一个眼神：“阿林，你快走，他们就交给我来对付。”
春心觉得多鱼莫名的威严。她有一种说不清的错觉，总觉得多鱼的凛冽的目光是在审视、警告自己。
“谢谢你，鱼酱。”徐林担忧地看了眼多鱼孤零零的背影，下定决心向其他方向去了。
“白小姐，何必如此？”
陆康愈发觉得事情棘手，多鱼似乎不打算将此事善了了。
“我可不知道什么陆家小姐，我只知道要教训家中坏了规矩的贱婢。”
多鱼拔出腰间寒刃，纵剑向二人杀去。
陆、周涌动全身血气，青筋暴起，化作钢筋铁骨，直接用身体硬接下多鱼之剑，可在此瞬间，九把魂剑掠过二人头顶，破空直至谢四而去。
“金星。”谢四咬牙，金色光辉凝为球体，将她笼罩其中。
魂剑斩于金星之上，瞬间就将之击碎。然而破碎的金球化为万千剑芒，向着四周扩散，转瞬就弹开了多鱼的魂剑。
谢四已是丝毫没有收力的意思，金色剑芒正无差别的攻击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陆、周二人虽不至于被谢四砍死，但也对她敌我不分，没轻没重的做法大感愤怒。
“小姐，虽然属下会遵从您的命令，可您现在明显是玩过火了！”
“呵！你们快给我杀了这个叫白多鱼的碍眼女人！她要和我抢郎君。”
谢四伸手一指多鱼，恶狠狠地命令着。
原来反派大小姐人在这呢。
多鱼不屑地冷嗤着：“你这癔症到底哪里值得阿林青睐了？疯疯癫癫得像个精神病，你还是自己照照镜子吧！
阿林只是一时失忆被你迷了心智，他爱的人从来都是我这个青梅竹马。”
“失忆？”谢四心中不好的回忆被这两个字勾起，她曾感同身受地体验了谢思的过往。
她与徐林恩恩爱爱的生活就是被这女人强制造出的失忆给毁掉的。她还好意思说！
“啊啊！”谢四捂着头痛苦地哀嚎起来，她不想再回忆这炼狱一般的前世记忆了，她只要自己开创的回忆。
“小姐？”周福担忧地回首看向哭闹的谢四，陆康也觉得左右为难。毕竟杀白小姐是万万不可能做的。
谢四正哀嚎着，忽地戛然而止，她捂着脸阴恻恻笑着：“我为什么要多废话呢？让你们乖乖听我的话不就是了？”
一种甜蜜的粉红色气息忽然在空气之中蔓延开，灵魂强大，精神力敏锐的多鱼一下察觉到不对劲，以灵气在周围制造隔绝壁障，防止淫魅天香的渗透。
对谢四缺乏戒心的陆、周二人就没那么好运了，吸入过多淫魅天香气体的他们，逐渐失去了自己的思考。
当然他们并不是彻底沦为受谢四摆布的傀儡，只是下意识地服从了谢四的命令而已。说实话和傀儡也差不多吧。
瞬息之间，周福投掷出暗器，向多鱼袭去。这已经是完全不讲武德的死斗。
“我不会让你一死了之的，我一定要狠狠折磨你。”
谢四飞翔于空中，背后的翅翼不再是冰晶，变成了四对灼烈的金色光棱剑。
谢四从不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姑娘。她只是把自己的温驯顺从留给了第一个闯入她心房的徐林而已。
当然她也不太懂爱，她只是自私地想要维持那段温馨的时光，仅此而已。
另一边，徐林还没跑多远，就丢下了从多鱼那接过的棺材，一剑将缚魂锁斩断，撬开封印。
“蠢猫，醒醒，来活了！”
第135章 BOSS RUSH：盒子里的猫·薛渺渺
“渺渺？”看清棺材里面躺的是谁后，春心惊讶地捂住了嘴。
薛渺渺沉沉安眠于七囚箱之中，安详的睡颜完全不符合她古灵精怪的性格。简而言之，跟死了一样。
徐林才不管这么多，直接上手去捏猫猫头的脸蛋，泄愤式地好一顿揉搓。
“之前的时候怎么甩也甩不掉，现在怎么装上死了？”
在春心视线顾及不到的地方，徐林直接将手探到薛渺渺身后，撩开她的裙装，一把揪住她的猫尾巴，狠狠一扯。
“呜喵！”剧痛之下，薛渺渺炸毛似地蹦了起来，结果一头又撞在七囚箱的顶上。
见此一幕，徐林又轻轻拽了几下手中握着的毛茸茸尾巴。
“没完没了了是吧！”
意识还游移在别处的薛渺渺还没反应过来，一手揉着脑袋，一手去抢自己的尾巴，本人则是龇牙咧嘴地咬向徐林的小臂。
“你打疫苗了吗就乱咬？”
莫比乌斯环缠绕于徐林小臂上变成护腕，恍惚不清的薛渺渺对着那就是一口咬下。
“啊，好痛！”
猫猫头也顾不得去夺回尾巴，狼狈地捂住自己的牙口。被徐林握在手中的猫尾巴不安地摆动着。
春心赶忙从徐林手中救出猫猫头，幽怨地瞪了他一眼。
“好你个徐林，还敢送上门来！”
薛渺渺终于缓过劲来，搞清楚状况的她想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张牙舞爪挠死徐林。
春心赶忙从身后抱住猫猫头，不让她攻击徐林。
“渺渺别冲动，徐林现在是我的……我们的同伴。”
小春臊红了脸，不敢说自己和徐林私定终身的事。
“蛤？”薛渺渺审视地瞥了眼徐林，又看了看自己身后被打开的七囚箱，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她背过身，丝毫没有正眼看徐林的意思，不顾春心的错愕，在她身上左摸右摸。
“渺渺，你干什么？”春心被薛渺渺摸的有点痒。
猫猫头松了口气，竖直的尾巴也垂下来了些：“还好，还好，没事就好。”
“你看我都帮你恢复自由了，你也帮我个忙吧。”徐林趁机道。
“你还好意思说！”猫猫头双手捏成拳，咬牙切齿：“如果不是你这家伙设计陷害我，我会被抓进棺材里吗？还给你既当又立上了？”
被薛渺渺揭穿，徐林依旧底气十足，反唇相讥道：“你不也不讲道理地囚禁过我？算起来我们应当是扯平才对。”
“呵！你这接受魔神力量的家伙装什么清白？”薛渺渺同样是犟脾气，“况且我有任何折磨你的意思吗？等搞定拉普拉斯妖，我本就打算放你出去的。
看看你是怎么对付我的，又是打又是杀，还要关进这破棺材里进行精神折磨。你敢说你不是冲着整死我去的？”
春心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向徐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家伙命硬得很，这种程度根本就死不掉。”
徐林才不知道，他就是冲着整死薛渺渺去的。
薛渺渺拽着春心一连向后退却数步，与徐林拉开距离，满脸戒备。
“小春，别和这家伙靠得太近。他可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更不是一个好人。”
春心下意识地帮徐林说好话：“徐林其实人不坏，他不仅救了我，还帮我救了我爹。”
薛渺渺疑惑地看向春心，对自己掉线时发生的事情起了兴趣。她总觉得小春对徐林的态度有些暧昧。
“你不是抵抗魔神的卫道士吗？那就来帮我对付魔神的使徒。”
“哼”事情忽然变得有趣，薛渺渺揶揄地上下打量起徐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之前不还死保着你那个魔神恋人吗？现在怎么转头又想要对付使徒了？”
“渺渺你少说几句吧。”春心拉住猫猫头，“徐林只是被谢四欺骗了而已。”
薛渺渺得意抱胸，笑着问徐林：“吼吼。那你这是后悔了？”
“谈不上后悔。从始至终我都不懂你那些魔神、使徒、真理的奇谈怪论，我只是想要保护自己的私有财产，所以对人不对事罢了。”
徐林说着话锋一转，同样不怀好意笑道：“那你明白天龙皇朝的警察为什么要抓你了吗？”
薛渺渺重重啧了一声，“因为我不是人。”
“不仅如此，你还没有魂魄。”徐林笑着凑近了薛渺渺的脸，“这一点上你我是一样的，我们都是天元大陆的异类。我们在能感知魂魄的人眼中，就好像没有头的僵尸。”
“那是挺恐怖的。”薛渺渺扭过头去，肯定了徐林的说法，“我也不强求你能理解魔神意味着什么。但拉普拉斯妖是属于我的世界的物品，我必须要把它带回去。这是我的任务。”
“可谢四是我的东西，你不能为了自己的目的就从我手中夺走她。”
春心赶忙推开互不退让的二人，和稀泥道：“我们应该先解决眼下的问题，其他的事情还是日后再说吧。”
“那你想对付谁？”
薛渺渺夸张地将手放在自己眼睛上方，在徐林身后左看右看。很明显，他的小尾巴不见了。
“帮我对付谢四。”
“哈哈哈。”薛渺渺笑得前仰后合，用手挂在了徐林肩上，不断拍打着。
从春心的话语中，薛渺渺已经隐隐猜到这个结果。可她还是忍不住笑。
“那你得听我指挥。”猫猫头擦着眼泪。
“不行，你听我的。”
“凭什么？我才是专业的。”
“凭我拳头比你大。”
徐林早就对贱猫猫忍无可忍，一言不合就伸手向她袭去。薛渺渺感知机敏，摇身一晃就想用测不准原理晃过徐林的攻击。
可事实并非薛渺渺所愿，徐林精准地一把捏住猫猫头的后领，一用力就将她四脚离地抓了起来。
薛渺渺虽说是有点意外，但还是本能地去用利爪抓挠徐林，想要给他点颜色看看。她的爪子划过徐林的皮肤，就像划过幽静的潭面，虽说带起一阵波纹，但很快却又归于平静。
“只要有我在附近，你别想要用你那个测不准的根源效果。”
薛渺渺被徐林捏着后领，像炸毛的小猫一样使劲晃荡了会手脚，最后又无力地垂下。她确认徐林说的是对的，她没有办法用权柄在这附近执行其他的可能性。
“哼。”薛渺渺抱着胸扭过头，“让我听听你有什么高见。”
她才不是没办法继续与徐林争斗，只是她有些懒得那么做了。
第136章 BOSS RUSH：莫比乌斯之愚弄
“这里面的确夹着一条关于天体运动的真理。虽说可能对你没什么用，但可以削弱地平论的根源。”
薛渺渺翻阅着徐林自陈圭处得来的宣夜元气功，不住地点着头。猫猫头此时翘着小腿，被徐林扛在肩上跑。
他们计划先将谢四的羽翼一一剪除。
“那对使用着地平论根源的使徒是不是同样也有用。”
“最好用于纠正相对应的谬误。如果只是拿来泛泛使用，效果大概率是不怎么好。”
“那也比什么用都没有的好。赶快教我怎么用这玩意削弱地平论使徒。”
“如此宝贵的知识就用来当一发子弹，实在是太浪费了一点。”
薛渺渺虽然如此说，但还是从口袋里掏出教条，准备将书中的真理拓印出来。随着她的操作，教条上的预设代码亮起白光，功法上对应的章节文段也相呼应地泛着红光。红光宛如蒸汽，一丝一缕地渗透入教条之中。
“嗯？”薛渺渺皱眉，真理在拓印的过程中遇到了阻碍。
徐林似有所觉，同样转过头来。他的灵视让他看到了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一束赤色的魂魄，像是溺水的人，在书页的表面挣扎，但它是不想被薛渺渺揪出来。
“别急别急，我肯定可以的。”
平日轻轻松松就能完成的真理拓印，今日竟是如此费劲。薛渺渺舔了舔唇，对手头的工作愈发专心。
徐林心中已然泛起波澜，这赤红色的魂魄，他是见过的。
这分明就与洛水玄龟甲中那束担当器灵的赤色魂魄长得一模一样！
徐林立时联想到了域外典籍与穿越之魂。难不成说，这赤色的魂魄是与穿越之魂类似的存在？只是它们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比域外典籍早上一千年。
恰如徐林的感觉，这束赤色的魂魄承担着真理的载体一职，在薛渺渺娴熟的运作之下，被逐渐从书中抽出了半个身子。
薛渺渺正觉得胜利在望，噌的一声，一束紫芒直接中断了她做到一半的拓印工作。
“你干嘛！”薛渺渺一下就急眼了，蹬着双腿就又要去挠徐林的脸。
“辛苦了。但这次还不需要你出马，我自己来就行。”
“这算什么事！你给我说清楚了！”薛渺渺感觉自己完全是被徐林当路边一条耍了，气愤地用宣夜元气功去拍打他的头。
成功用梦之钉吸收了书中装载着真理的魂魄，徐林无心与薛渺渺争执，一心只想用这个收获协助大小姐逮捕a世界线的小四。
仅仅只是一念之间，徐林的周遭就从现世变为了虚空，他的意识已然来到别处。
不对。这里根本不是射影空间，这里是——
“你做得很好。现在把真理给我。”
三条菱形由虚到实显现，具皆睁开了眼，自x，y，z三个维度同时锁定徐林。
这里是世界彼端，独属于地平论的领域。
无孔不入的凝视，潮水般涌来的压迫，徐林遍体生寒。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地平论曾为谢思提供场地与力量，徐林自然而然地将祂与谢思当成了同伙。恐怕就像是拉普拉斯妖与谢四的关系。
“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地平论的回答宛在天边，又没有感情波动。徐林只能听到字面意思。
“我的一切，只为存在。现在，你该按照曾经的约定，将真理交予我。”
【A.献上真理】
【b.献上真理】
【c.献上真理】
威压如渊，徐林即便试尽所有的办法，也无法逃离世界彼端。
“是你没能遵守我们的约定，所以我不能将真理交给你。”
地平论沉默了，祂大概是没听懂徐林在说什么鬼话。
“你请求我庇护那小姑娘，我显然是做到了。”
“不，我的意思是让你保护她的心不受影响，而她现在显然是——”徐林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坏掉了。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完全就是生搬硬套的文字游戏，徐林当时分明是希望地平论能阻止拉普拉斯信条对妖精之心的影响。
地平论并不在意徐林的愚弄，除去威胁他存在的真理，他几乎不在乎任何的事情。
“作为补偿，让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吧。”
魔神忽然就变换了话题，徐林顿觉怪异，他的眼前突然跳出一道虚影，是一条颤动着的莫比乌斯环。
杂乱粗线条构成的莫比乌斯环扭动着，变成了面具上的两个空洞。那张苍白面具似乎在盯着徐林看，忽地咧嘴笑了起来，嘲弄、讥讽、肆意。
透过面具的双眼，徐林逐渐看到一些画面。
起初是自己与谢四的恩爱日常，虽然内容简单又没有波澜，却给人一种历久弥新的幸福感。就连旁观一切的徐林，也不禁酸涩地笑了。
咔嚓，面具忽然传出崩裂声，画面也跟着变化。
多鱼出手将二人的记忆全部清零，一切从头开始。不，实际情况更糟，徐林对谢四的认知的确是被清空，可谢四却因为一些不可言说的身体原因，仍旧依恋着徐林。不对称的亲密感很快起了反作用，谢四并没有走入徐林心中，他甚至怀疑她的清白。
随后是徐林的四处碰壁，急转直下，与他最近操蛋的经历不相上下。
一片龟甲的出现，改变了徐林的命运。他靠着龟甲的占卜，不仅摸清了身边人的阴谋，还得知了许多机缘的存在。直到有一天，他在龟甲上看到了谢四的背刺。
啊啊。这画面，徐林看过。他不仅看过，还看了两遍。一遍是在洛水玄龟甲上，另一遍却是亲身经历。
是他一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也是他到现在也还没彻底想清的谜团。
胸怀不轨的人，画中徐林见得太多了，不缺谢四这一个。但他还是给了谢四机会，出门之前叮嘱她老老实实地待在家中。他还给她画了大饼，让她等他回家。
他明显是低估了少女的爱。即便是多余的操心，冒着被责骂的风险，她也想去救他。
谢四的三脚猫功夫自然躲不开徐林的探查，他二话不说，将少女变为了废人。他必须把一切风险扼杀在摇篮里。
少女为自己的“背叛”付出了代价：她被男人监禁在地牢之中，沦为了双修用的斐济卑。无穷无尽的黑暗、孤独、寒冷、怨艾，将她的灵魂折磨得不成模样，最终变为了极阴之魂。
这正是徐林期待已久的事情。
他取出一条流动的金属环带，与少女的生魂一起，利用真理之力熔铸成了一束云门色的苍翠魂魄，其名为——维度之魂。
这是地平论看到的故事。
一个人将他的存在之一「莫比乌斯环」破坏的故事。
本是一双的莫比乌斯环二者失其一，祂势必要让凶手得到惩罚。
过去的因成为了未来的果，画中人变成了莫比乌斯环上的不知全貌的蚂蚁。
这就是莫比乌斯的愚弄。
第137章 物品女孩
生魂与莫比乌斯环熔铸于一处，谢思早已成为地平论根源的一部分。这位魔神分明什么都不在乎，却偏偏放纵了谢思的所作所为。
徐林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莫比乌斯环的所见所闻恶心到反胃。
画中徐林不仅奴役着维度之魂作为工具使用，更是把小四的肉体也当成了娃娃来使用。他前世可都没有买过等身抱枕，居然在这种地方玩上了。
教主似乎也曾在二人的冥婚仪式上说过来着，说谢四即使变成尸体，徐林也会对她“爱不释手”。难不成是这个意思吗？
徐林的爱分明就在谢思生前凋零，却不知怎地，于少女的身后变得扭曲疯狂。他彻底将这具尸体当成了永世的恋人，以一种近乎病态的方式宠爱着她。
他为她换上华美的法袍，用堪称灵器的饰品为她点缀，甚至覆灭一个王国来为她进行加冕。
他不再有能力爱上其他的任何人。
徐林甚至看到，那家伙在与其他女人欢好后的同床共枕时，还将女孩的身体取出抱在怀里，将枕边人撇于一旁。
“口区。”徐林到底见不得这般悖德。
“你给我看的这些到底是什么？其他的世界线，预定的未来，还是所谓的前世？”
地平论的三只眼连眨一眨的动作都做不出来，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他。
“比起这些不知何来的奇幻假说，我给你看的就只是录像带而已。这样解释不是更自然，更现实吗？”
现实？徐林在魔幻的世界里早已不知何为现实。
“所以这就是你对我的惩罚？”
地平论闭上了眼。
“我什么也没做。如果真有惩罚存在，那也肯定是被你伤害的姑娘想要惩罚你。
她本就是我中意的使徒，故而我赋予她力量。但她要用这股力量去做什么，我并没有引导。”
“呵呵，魔神大人，你敢说你没有任何想针对我的意思吗？”
面对徐林的斥责，地平论的回答依旧简单：“我不在乎你，更不在乎谢思会对你做什么。”
“哈哈。”徐林单手捂脸笑了起来，让人不禁怀疑他是否是疯了。
“既然你没有针对我的意思，那就让我来做你的使徒，我比谢四更加合适。”
“你？没有这个必要……”
“你听过「无限大地(terra-Infinita)」吗？”
“什么？”
“我并不是天元大陆人，但也同样不是真理世界的人，我来自其他的世界。在我的家乡，世界被相信是一块无限平坦，无限延伸的大地，故而称之为无限大地。”
地平论再度睁眼看向徐林。
“大地上笼罩着无穷大的穹顶，穹顶之下又分布着无数个小世界，光是被我们认知到的小世界就有178个。每个小世界又被若干层小穹顶分层覆盖。按照小穹顶的层数，各个世界又被细分成一级世界、二级世界、三级世界等等。
而我的家乡地球，正是一个被三层穹顶笼罩的三级世界，我们称之为起源之地。”
“穹顶，那是什么？”
“内在是某种类似于结界的东西，但外在看来形态各异。我所居住的地球分为六大洲和四大洋……”
“六大洲和四大洋？”和地平论起源的真理世界有点类似呢，不过他们那里是七大洲、四大洋。
“所有的大洲大洋构成了起源之地的第一层世界，隔离这第一层世界的穹顶被称为南极冰墙。这堵万年不化的高耸冰墙隔离了第一层世界与第二层世界……”
地平论很容易就能理解徐林的描述。无非是将地球的南极点展开，利用黎曼投影打成平面，就形成了所谓南极冰墙环绕的起源之地。
这家伙难道还真是地平论的信徒？
“穿过印度洋与南极冰墙交界处的迪亚特洛夫碍口，就可以进入到第二世界中一处破碎的大陆阿斯加德……”
地平论千年以前就躲进了天元大陆，徐林所讲述的这个地平论在21世纪的全新版本「无限大地」着实是把祂给狠狠传教了。
什么冰墙四门，哨戒之门、虎之门、利维坦之门、大海蛇之门，还有冰墙外的无首人居住的异邦尼亚、危险重重的迪西波索，又是什么恐龙居住的香格里拉，一套又一套，设定之详尽令人瞠目结舌。
说的好像跟真的一样。
网络时代的神金网民有多无聊，地平论绝对想象不到。无数（外国）神人的添砖加瓦，才造就这个无限大地版本的地平论，其复杂度远非千年以前可以比较。
地平论忽然打断了徐林的口若悬河：“你们那里抛出的东西也会下落吗？”
“也会。”
“那你们觉得是为什么呢？”
“因为大地在加速上升。”徐林即答。
地平论沉默了。
老实说，在天元大陆上，人们比起关心世界的形状，更关心自己要怎么成仙。祂几乎不寄希望于找到一个相信地平论的人。
反正谢思这个恋爱脑多半是不懂地平论为何。
“我不是找到了《宣夜元气功》吗？我发现里面的一部分来源于我的世界，也就是所谓的宣夜说。”
“那是一千年前的事情，天元大陆的某位存在打开次元裂隙，弄来了另一个世界的传说之物。每一份传说之物都携带有传说之魂，拥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地平论的解说使徐林惊讶，竟是不曾预料到的收获。
传说之物吗？洛水玄龟甲无疑就是传说之物，拥有着占卜的神秘力量。
“宣夜说的原典早已流失，残缺的传说之魂就躲入了由摘星楼发展出的功法里，最后被门人盗走，不知踪迹。其中的传说之魂是天体运动的真理，估计说了你也听不懂。”
徐林配合着摇头装傻，趁机提议道：“如果我能将无限大地的地图带来天元大陆，说不定也会带有一份传说之魂呢？”
“也许吧。”
地平论的三片菱形飘荡拼接至一块，从凝视着徐林变为了与徐林对视。
“魔神大人不是能打开时空裂隙，穿越不同的世界吗？不如你送我回我的世界去。那里可能有一些对你的存续有意义的物品，我可以将它们带给你。”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徐林突然这般献媚，地平论当然知晓他的心思。
“请把与莫比乌斯环融为一体的谢思赏赐于我，作为道具。”
地平论沉默地看了会徐林，闭上眼消失了。
“想要就自己去拿。”
第138章 我竟是二周目
试想一下，假如我们是三维空间之中，生活在纸面上的二维生物。世界的第三个维度在我们的视野里被隐藏。那么这第三个维度会起到怎样的作用？
或许有这样的可能，无数多的纸片堆积在一起就成了三维空间，三维空间同样可以被切片成无数的二维空间。不同的世界就好像不同的纸面，上面画着的二维生物永远也不能相见。
谢思准备在三维空间里干差不多的事情。只需要稍微改变一下麻薯的第四个坐标，就能将它放逐到世界的“外侧”去。
天元大陆上从此不会留下她的任何痕迹，再也不用看见这讨厌的白毛。
麻薯也注意到了，从不知何时起，谢思就只是一味地逃避与防守，似乎并没有要继续进攻她的意思。
不过麻薯并没有觉得奇怪。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如她这般强大的亡灵，岂是谢思一介杂鱼可以匹敌。
强者就是要狠狠羞辱弱者。她所要做的就是保持攻势，痛打落水狗。
燃灵魂炬甩出的灵火鞭抽打在谢思的脸上，带出一道灼烧着的伤口，灵魂不断向外逸散。
谢思痛苦地捂住了脸，用寒气将伤口冻上，以抑制灵魂的消散。长时间的拉锯战下，麻薯滋生的小幽灵们逐渐泛滥成灾，将谢思包围在了其中。
她扮演维度之魂跟随徐林的时候，也就只是一个后勤与吉祥物的作用。她本人并没有能力清理如此多的从魔，召唤出的噬魂冰虫又会被炽燃鬼消灭，大抵是万策尽了。
“如果我专心用空间术法躲闪的话，你一定伤不到我分毫。”谢思捂着脸对麻薯大笑。
麻薯怜悯地摇了摇头：“我站着给你打，你都不一定能伤到我。”
谢思不甘心地咬了咬牙。她和徐林在一起的时候，可从来都不需要考虑如何对付灵魂类的敌人。
说起来是因为什么呢？似乎是因为怜会把这些问题全部处理妥当。
“那我恭喜你要成功无伤地被击败了。”
少女歪着头，露出了个和善不失可爱的微笑。
麻薯没再理会谢思，剑光与火舌齐鸣，交相呼应地刺向那张虚伪的笑颜。
“拜拜咯。”谢思不慌不忙地招了招手，“次元幽闭。”
射影空间像纸张一样被剥离拆分，空间的扭曲促使一切景物变得光怪陆离。随着纷繁的幻象散去，场间只剩下谢思一个人。
“哈哈哈哈！”少女失态地捧腹大笑，“去另一个世界想一辈子吧！”
成群结队的小幽灵、浑身冒火的炽燃鬼，还有面目可憎的白毛女，终于全被送走了，世界一下就清净了。
都是为了准备这场盛大的仪式，谢思才不敢继续消耗真理之力，并且带着麻薯在射影空间局部绕圈。因为射影空间的迷向性，麻薯很难察觉到自己正在兜圈子。
谢思用手抚了抚自己笑的变形的脸颊，如此不雅，被主人看到了遭嫌弃该怎么办啊。
“接下来做什么好呢？去找主人还有小四好好过三人世界吧~
嗯？”
她正兴奋地想着，忽地似有所感，低头看向自己可怜的胸脯，一束紫色电芒穿胸而过。
“礼尚往来，乃君子风范。”
谢思身后的麻薯笑着，玩闹似地转动着手中的剑格。
“为什么？我不是送你去异世界了吗？”
麻薯仅是一闪，再度出现于谢思的身前，狎昵地拍了拍她的脸蛋。
“可我在异世界讨伐了魔王，开启传送门又回来了啊。”
大小姐笑着，扬手一火鞭把谢思抽翻在了地上。
麻薯刚才的那一下闪现，谢思看懂了。就是她之前用的那个，反复进出射影空间改换位置的技巧。
可是这家伙凭什么会！
谢思不甘心地联络莫比乌斯环，却是发现莫比乌斯环压根不理睬她。这条莫比乌斯环的主人可一直都是徐林，之前听她的话也就是因为她是魔神使徒。
如今魔神大人只需要一个使徒，徐林与谢思留一个就好。莫比乌斯环与万华镜从此刻起，都只会遵从徐林的想法。
至于最后留下的是谁，就要看徐林与谢思谁能把对方变成自己的私有物了。
不过麻薯有自己的想法。这种伤害了绒布球的恶灵根本没有留下去的必要，让她直接吃掉就好。
大小姐邪笑着，伸舌舔了舔唇。
“唯独不想输给你。”谢思不甘地落下泪来。
这句话大概是说给怜前辈听的，麻薯并不能理解。大小姐可和谢思不熟，也不知道她对怜前辈哪来那么多嫉妒与醋意。
“安安心心成佛吧。”麻薯扬起梦剑劈下。
“我宁可化作厉鬼。”
第二条莫比乌斯环从谢思体内飞出，将她笼罩住。它早已在炼制维度之魂的破坏中失去形状，软趴趴地变成了一条装饰用丝带。
莫比乌斯缎带带着谢思消失无踪，麻薯一剑空挥落下。
“啧，莫比乌斯环怎么有两条。”大小姐觉得有些无趣，“有复制品的宝物还能叫宝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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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突然被带往别处，徐林一下栽倒在了泥泞的水坑之中。
“呜！”被他扛在肩上闹腾的薛渺渺也连带着摔在地上，狼狈地甩了甩自己身上的水。
“你搞什么，不会是趁机报复吧？”
她踉跄地想从地上屈膝站起，因为在七囚箱中被消磨得太久，她的四肢有些麻木，跑不动路。
只是短暂的几息，徐林便再度清醒，从泥里爬了起来。
猫猫头正想继续抱怨徐林，却是看清他的面上没有感情，麻木的好像一具尸体。从她的经验看来，只有人生突遭巨大变故的人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录像带……”
徐林呢喃着，地平论给他看的录像带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一定是发生过的事情，某种类似前世的历史，像是游戏里的一二周目。
与麻薯大小姐缠斗的谢思无疑来自于那个徐林尚不知晓的一周目，她在那个周目里被徐林侵犯并杀害。少女的爱因此变得扭曲，这才想要利用淫魅天香将他化为傀儡狠狠惩罚。倒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连贯一二周目故事的存在，除了魔神造物莫比乌斯环以外，还有那个两次给出同样预言的洛水玄龟甲。
从结果上来说，一周目洛水玄龟甲所预言的场景，分明是二周目才会发生的事情。可二周目之所以发生谢思背刺的事，又是因为一周目的自己在目睹预言之后，下手处置了忠心耿耿的谢思。
这真的对吗？预言本身也是预言成立的一环，不算是犯规吗？
若是转换角度，会因为占卜发生而不灵验的占卜，又算得上是什么占卜。
第139章 BOSS RUSH：冰心寒魄·谢思＆沐丝
“卿卿不要胡思乱想！既定命运压根不存在，占卜未来更是胡说八道！”
小汐在徐林脑中气愤道。他们海族最是听不得这些神棍言论。
“可你不也用玄龟甲做过占卜吗？”
“我推敲的都是已经存在的东西！我可不知道占卜还能用来推演未来。
我们一开始在玄龟甲里看到的预言画面，一定是此前的残留，绝对不是我推演出来的。”
小汐急迫地想要让徐林知道真相。
徐林稍作沉思。一方面正如小汐所言，她的占卜结果都是早就存在的事物，根本不涉及到虚无缥缈的未来；另一方面，二周目所发生的事情，天音、地平论、谢思都有顺水推舟之嫌。
当然，地平论和谢思是想要搞徐林，但天音绝对只是想胡搞。
“汐汐不会想说，我是被人给做局了吧？”
“就是就是！一定是狗天命在背后捣鬼。
天命将洛水玄龟甲设计为叶凌天的天命本源，肯定会有暗箱操作的能力。你不仅杀天命之子，还把天命之女调教成星怒，祂不搞你搞谁？”
小汐咬牙切齿，越说越气，恨不得现在就去替徐林拷打天命出气。
徐林也不相信错综复杂的未来能被人提前确定，偶然设计之下倒是的确有些可能性。
“摆出这副司马脸给谁看呢！”
薛渺渺一脚踢在徐林的小腿上，不屑地嗤了一声。
“给异世界online的司马策划看。”
徐林随手擦了擦身上的泥污，瞥了眼被自己摔在地上变成小花猫的薛渺渺。
对预测未来最大的阻碍就在自己身边，还有什么好胡思乱想的。借用薛定谔的思想实验，如果将占卜未来的能力用在预测薛定谔的猫是生是死上，会发生什么事呢？
如果猜不出盒子里的猫是生是死，那预知未来就是伪命题；若真能预测盒子里猫的生死，那量子力学三大假设之一的测量假设就被推翻，猫猫头也可以out了。
薛渺渺与真·未来预知只能活一个，横竖都不亏啊。
敏锐地捕捉到徐林眼中的不怀好意，薛渺渺向后跳去，伸手在胸前摆了个叉。
“我可不是任人摆布的温顺猫咪。”
“好好，你不是。”徐林说着又将薛渺渺拎了起来，直奔小暄而去。
“啊啊，你这家伙！又是打断我拓印真理，又是把我丢在地上，到底什么意思。”
薛渺渺有些抓狂，她觉得和徐林这样的伪人合作根本就是个错误。
忽如其来的暴雨，似乎是越下越大了。
山崖高处，沐丝冷眼俯瞰着脚下的徐林，手中紧紧攥着剑。小姑娘的手分明看着柔弱无骨，却是啪的一声，将剑鞘捏得粉碎，利刃嵌在手心之中，流出血来。
她麻木地展开手掌，看了看手心剑刃上流淌的赤红鲜血。
“好弱。”
用莫比乌斯缎带逃走的谢思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中，也就是她从沐丝处夺舍来的这具身躯。她的眼中泛起湛蓝色的魂光，霜冻迅速爬上宝剑的寒锋，一层细细的寒霜将她手心的伤口凝结。
谢思仰头，伸手去抓天上之水。
寒意在空气中漾开，雨线穿霜而过，凝为冰棱疾坠。水汽接二连三地凝结于冰刀表面，坠落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大，最终化作万剑天降。
徐林并不讨厌淋雨，雨水带来的冷意能让他保持头脑清醒。可是突兀之间，雨水打在身上，带来的不是轻柔的冷，变成了尖锐的痛。
像是由爱生恨那般。
“这怎么回事？”
薛渺渺以手抱头，赶忙启动力场护盾，阻拦从天而降的冰剑。
一瞬之间，就已经是不知多少雨线化作的利刃刺过徐林的皮肤，在他的皮肤上划出一条又一条血痕。鲜血向外流淌，寒意却是一个劲地往里钻。
冰霜在雨剑划出的伤口附近凝结，刺骨的冷风让人怀疑现在到底是三伏盛夏，还是数九寒冬。
这样的一道伤口徐林很快就能愈合。但他仰头望去，密密麻麻的寒冰雨线根本没有尽头。
“我还想去找她，她反倒是先找过来了。”
徐林用灵视扫视四周，想要搜寻谢思这个极阴之魂的所在。
薛渺渺架起的力场护盾每秒都在承受几十束冰剑的击打，转眼就已是摇摇欲坠。
“这根本不是冰雹该有的形状、速度和温度吧！”
“别想冰雹的事了，这一看就是有人在用法术针对我们。”
坠落的冰刺仅局限于徐林方圆十丈以内，再远就又变回小雨了。其中的针对意味不言而喻。
“你准备怎么做？”
徐林之前让薛渺渺听他指挥，她也当真问他的意见。
“当做看不见。”
徐林将薛渺渺丢开，脱离她的力场防御直接向沐丝所在之处赶去。再次装载上焚世火，徐林借着火势就将近身的冰刃全数化解。
灼烧与冷意相调和，徐林反倒觉得好受些。这几天一连被烧了不知多少次，又有渊洋之心带来的庇护，徐林似乎耐烧了许多。
将焚世火留下果然是对的，恰好能用以对付沐丝这位持有千载寒晶的冰属性小萝莉。看来必须要用烧火棍狠狠惩罚了。
“反正你也死不掉，怕什么？”
薛渺渺啧了一声，撤掉立场护盾，只给自己戴上护目镜，就往徐林身后跟去。
“真的不想动。”猫猫头抱怨之间，就已被冰棱雨砸的头破血流，她小声嘟囔着：“死不掉归死不掉，但这样搞我的设备也运行不了啊。”
重塑徐林身体的幽冥之水含有深渊生物细胞，不仅拥有着深渊生物的强劲能力，也可以继续吸收生物组织提升能力。如今徐林就让虚空触手吸收了此前砍下的螳螂爪作为前端，从而使得他能像章鱼博士一样如履平地的攀爬崖壁。
哎，既然不会飞，那就只能想想别的办法。
徐林爬到一半，却是意外地见到了老熟人。
“天外之魔，果然就是怪胎。”
徐林虽然现在就想干碎谢思，但也不得不为这位老熟人驻足。
剑眉星目的少年抱剑而立，已在此处待他许久。
“容璟，我早知道你在葬星山中。只是不想你连排队等待的耐心与风度都没有。”
“是嘛。”容璟眼中金光璀璨，一个铁画银钩的“命”字赫然其中。
少年轻笑着说道：“既然如此，你就先去忙吧。我去帮你看看你的青梅竹马。”
“你去死吧！”
裹挟着赤红星火，徐林仿佛炼狱修罗，一记狱炎剑业风闪影就朝容璟斩去。
叮！
逍遥剑略微出鞘一段，轻松接住了徐林的劈砍，容璟收鞘，硬生生将镜花卡住。
是天命之瞳看透了徐林的出招轨迹。
虽说斩击无效，但徐林带起的业风与灼焰依旧袭向了容璟。面对此情，容璟避也不避，就在快被伤到的前一瞬间，他的身前有扶摇风刮起，直接隔断了业风灼焰。
“早知荧惑焚世之火会被你利用，我就该下个更狠毒的诅咒。”
“怪你自己没想到。”
徐林身后的虚空卷须向容璟径直刺去，虽被一下躲开，但也逼得容璟放开了卡住的镜花。
“还不是因为那自说自话的天道？她允许我对你下达的诅咒里，只有焚世火这么一条。”
第140章 BOSS RUSH：天命所归·容璟
继叶凌天与逍遥子之后，容璟已经是伪天命金发男这周目玩的第三个小号了。
对于叶凌天，他是有些嫌弃的。虽说从零开始的逆袭之旅总是让人心潮澎湃，可过低的初始数值根本干不过徐林这样开挂的域外天魔。上辈子不敌徐林，这辈子也被当野狗踹死，“天命”有些想把这丢人现眼的货色从金册上除名。
至于逍遥子，不过是为了抢夺徐林秘境名额的临时起意。身为残魂，实力早就百不存一，不然为何要藏在剑中陪伴容璟。
身为仙侍的金发男清楚得很，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所谓「前世」。逍遥子所谓的觉醒前世记忆，根本是在他控制下的谎言。他所做的，仅仅只是把发生过的「历史」告知了容璟。
与徐林几番交手下来，“天命”心中逐渐升起忧虑。他害怕徐林，害怕他也是跟他一样的“二周目玩家”。
徐林用尽自己所能用的一切方法向容璟发动进攻，手中镜花，身上星火，幽灵侍卫，就连虚空卷须也携着梦之钉与螳螂镰刀向他斩去。
即便徐林能一回合二十动，容璟依旧靠着命运轨迹捕捉到徐林的所有攻击意图，闪展腾挪间躲过了杀机。
他装得一副闲庭信步的模样，并不着急反击，反而讥讽道：
“你以前那么薄情负心，将一心向你的谢思折磨得不成人样，这辈子竟然还敢把她留在身边，当真是真不怕报应吗？”
先前从天命处抢来洛水玄龟甲，徐林已然得知对方看透命运轨迹的能力。
面对这样能读取动作的敌人，进攻的前摇或者空中轨迹一旦过长，就没有丝毫躲避的可能性。然而徐林直到现在还没有经历任何关于战斗的训练，有的只是本能与薯薯用灵魂灌顶来的技艺。战斗的方式只能说是乏善可陈。
“我可什么都没做，更没有要辜负小四的意思。”
徐林反唇相讥，试图引开容璟的注意力，“反倒是你，以人间为戏，也敢妄称为仙吗？”
“游戏人间？你可真是大错特错，我只是让世间一切在最正确的轨迹上运行而已。”
容璟持剑于胸前，从容一笑，耸了耸肩：“所有人都被安排了最正确的命运，一切事物发展得有条不紊。
反倒是你，一个来自域外的病毒，把井然有序的一切搞得一团糟。你难道就没有自知之明吗？”
徐林照着帮麻薯击杀逍遥子的方式，用随机数教条模糊自己的进攻轨迹，意图以此避开容璟的读指令。然后一张教条几乎燃尽，徐林都未曾伤到敌人分毫。
没有秘境这层壁障的阻隔，“天命”对于容璟这具身躯的控制，远比在胜天宫中操纵逍遥子来得灵敏。简而言之就是信号连接更好，当然容璟的技巧更好也是一方面。
随机数抽取进攻路径只是降低习惯、前摇带来的影响，并不代表没有预读的空间。
容璟周身缠绕着扶摇风息，不仅将源源不断从天而降的冰锥撇开，更是阻挡了徐林身上的焚世火向他蔓延。
“看看有多少人为你而死？又有多少灾祸因你而起？”
捕捉到徐林想要进攻的信号，容璟错位一剑，直直刺在他的肩膀上。满脑子想着挫败容璟的徐林自然是来不及躲闪，肩部的皮肉被这一剑带来的剑罡刮得皮开肉绽。
“若是没有你，镇魔司那么多的好儿郎根本不需要白白送命。
若是没有你，谢四也不会被逼着今天这个疯样。身为天命之女的她注定能走上更广阔的舞台。
但也是多亏了你，这才造出白暄惠那样祸乱世间、不三不四的杂种。
你怎么不去死！”
徐林不屑嗤笑，用体内灵魂唤出小幽灵环绕自己盘旋，构成数圈攻防一体的幽冥苦轮。
容璟摇了摇头。他已经看到了，徐林下一刻就会利用离心力将极速旋转的幽灵作为射弹抛向自己。
“没有用的。”
果不其然，呼啸的怨魂在容璟预见的时间，以他预见的角度，循着他预见的轨迹飞来了。
但他并不急着躲闪，因为他知道，徐林醉翁之意不在酒，接下来会有作为搭配的一招。
幽冥之水已经在地面上蔓延，漆黑的怨灵躲藏在水面之下，仿若来自深渊的不祥逼近。
窥见这一切，容璟哂笑一声，运起周身风息扶摇直上。巨大的漆黑恶灵尖啸着，张着大口钻出水面，向容璟一口咬去。
容璟眼中铁画银钩的“命”泛起一束金光，朝向恶灵射去，喝道：“无命运之物，散去！”
嗤嗤嗤——
眼观下方的容璟始料未及，他的心魂似乎受到了猛击，脑中一片眩晕，被击飞出去，摔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
他被徐林最开始佯攻的幽灵射弹击中了。
“怎么，预测不到这个吗？”
徐林再次发射复仇怨魂，不想给容璟喘息的机会。
容璟赶忙跳起身，想像开始一样错开怨魂的弹道，再向徐林反杀去。可他这一次看得清楚，怨魂的弹道并不像他预料的那样，本来都已经躲开，可它们仍旧以一种扭曲的弧度袭向了他。
来不及躲闪，容璟的神魂再一次受到怨灵的冲击。
“呵呵，你用外神的力量扭曲了空间法则。真是蛇鼠一窝。”
“天命”并不是蠢货，他一下就猜到了徐林的小动作，因为他以前也见过。
正如他的猜测，徐林用万华镜扭曲了周遭的度量，使得射弹的运动轨迹不同于欧几里得空间中的运动轨迹。这并不是天元大陆该有的法则，天命之瞳作为仙神过去赐下的能力，似乎并没有升级到能应对此事的版本。
魔神造物也不是宿命中应有之物。
“我只是想活着而已，对这个世界也没有恶意。为什么偏偏容不下我？”徐林质问。
“入侵到你身体里的异物似乎也可以说这话。”容璟嗤笑，“你会放过它吗？”
“别说的这么好听。操纵引导着别人的命运，你也不过是妄想当高维叙事者的野心家罢了。
更别说什么最好的命运，你给谢四定下的宿命里，不也是被人用巧取豪夺的办法强占了去吗？这还不如我吧。”
“这叫先婚后爱，她那样的贱人也只配被这样对待了。”
天命放肆地嘲笑起来，徐林冷漠不语，再次用幽魂攻击容璟的心魂。只要能把容璟鲨死，应该就能让天命滚下线了吧。
小幽灵不断冲进容璟胸中，将他的心魂摧残得四分五裂，可他仍旧在笑。
“告诉你个小秘密，三魂失其一，人依旧能活。尤其是还有我的控制。”
第141章 谢思V．S．怜（麻薯）
容璟狂妄地笑着，他可根本不是在用本体与徐林争斗。肉体受伤，灵魂破碎，对他而言都是无足轻重的事。
他最初还是带着无伤爆杀徐林的想法来的，现在倒是变成打赢就好了，真是灵活的标准。
容璟忽然从地上纵跃而起，脚底下随即接连发生一连串爆炸。
徐林与容璟同时向远处看去。不知何时，薛渺渺已经架设了数台迫击炮，向着容璟背后发动袭击。
薛渺渺举着一面带裂纹的力场护盾，一面向徐林摇手打着招呼，“我来帮你了！”
容璟冷眼瞟了一眼薛渺渺：“又一个域外天魔，倒是凑巧。”
言罢，他转头一剑就向徐林劈去，气势逼人道：“没有用的。牛羊才会成群，猛兽皆为独行。”
“哦？”徐林疑惑了一声，莫比乌斯环跃出，化身一道星环守卫住他，“我怎么听说，同为猫科动物，狮子总是成群，只有猫咪才独行。”
“试试这个喵！”薛渺渺又掏出一台激光炮，抱在腋下瞄准容璟脑袋发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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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思从一开始就没有躲藏的意思，她也知道徐林正冲着自己而来。
然而事情不仅仅是这样。容璟与“天命”的存在，她也同样知晓。
由于成长经历的不同，来自一周目的谢思与二周目的小四儿其实并不是一条心。
谢思对徐林抱有明确的怨艾，她想用强制爱的方式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所以她其实不在意折磨折磨徐林，只要最后还是她的就行。
至于小四儿，她尚未从长期缺爱的精神压抑中走出。徐林因为淫魅天香、认知差异等多种原因与谢四若即若离，神经衰弱中的她一被谢思别有用心地洗脑、挑拨，就变成了如今的病娇怨妇。
不过小四是绝对不允许其他人动徐林的一根手指头的，当然下半身也不许碰。
天元大陆向来以魂魄为人的第一性。但从魂魄而言，谢思与谢四并不是完全相同的人。
人有三魂，生魂由父精母血而来，灵魂自天而降，觉魂受地气而生。生魂不入轮回，只有心魂和觉魂才入轮回。（参见126章）从这个角度来说，生魂才是独一无二的魂魄。
谢四与谢思的生魂因为“轮回”的原因，其实是完全不同的。只不过谢四的命魂与觉魂，谢思也曾经使用过。一直用到徐林将她的命魂抽出，炼制成维度之魂为止。
所以啊，谢思其实并没有完全将小四当成自己。她并不会在乎谢四的所有想法，她只是在利用小四去报复徐林罢了。
坏女人！
不过她还做了更过分的事，那就是出卖徐林，与“天命”勾结。让谢四从徐林口中骗出诅咒的秘密，尤其是未成年保护法的事情，她就想到可以用诅咒去卡笼中鸟的格子。
小四之前不是向“天命”开口，说要让徐林做她的狗吗？谢思这也算是帮她得偿所愿。
远远瞥见徐林与容璟搏斗，谢思心中感到烦躁。
她觉得窃权篡位的“天命”也是条臭蛆，甚至还比不上毫无米线的徐林。可为了复仇，她现在也只能强忍着恶心，借天命之手压制徐林。
啪！
鼙鼓火辣辣地疼，谢思羞怒地回头看去，瞧见麻薯面色冷漠，无悲无喜地扬起手中的燃灵魂炬，操纵着邪笑的紫色魂焰就向她抽来。
感觉到沐丝的小鼙鼓在着火，谢思架起冰剑去格挡魂焰，并用另一只手去给自己降温，啐道：“你这阴魂不散的女鬼！”
噼里啪啦。
冰锥穿过麻薯虚灵的身体，不断扎落在地上化作碎冰，连打湿她的衣裙都做不到。
“哦！你是在自我介绍吗？”
狭长的白灵从麻薯身上放出，环绕二人飞行构成结界，限制双方的行动。
麻薯心中清楚，谢思的魂魄已被自己重创，不过是丧家之犬。如今躲在沐丝的躯壳内苟延残喘，实为吸收小姑娘体内灵魂修补自身。
一只小狐狸她看着都嫌烦，更何况再来一只大狐狸。
“自己出来，我给你个体面。”
麻薯嘴上这么说，却是拔下燃灵魂炬的树枝点燃，化作第二条火鞭向谢四鞭挞。变成极巨化火烤麻薯的炽燃鬼，像吃豆人一样在地上爬，径直向谢思咬去。
谢思显然是低估了麻薯的移动力。不能用射影空间囚禁大小姐的话，谢思根本管不住她。
想要攻杀灵体，必须通过使用灵气的灵法，或者依赖魂魄的技巧，物理的进攻是无法奏效的。
谢思心里清楚，刚用天材地宝把境界堆上来的沐丝基础不牢、修为不深，根本不可能拿得下麻薯。
可笑她原本以为，经过轮回转世，怜肯定不会有前世那般强大。但如今这个弱化版，竟然也不是她能够扳倒的。
“怜。”
谢思忽然满脸悲戚地向麻薯呼唤道。
麻薯了无慈悲，又是裹挟恶灵的一鞭，白色的恶灵在高速下如月牙斩击。
“你为什么要给我下毒？”
“给你下毒？我才没有，你这个癔症。”
麻薯并不意外谢思知道怜前辈的名讳，毕竟也偷偷跟着他们那么久了。
“哈哈！你这个敢做不敢当的绿茶婊！你嫉妒我！”
“神经。”
“你怂恿主人杀了我又能怎样？就算我死了，他疼爱的人还不是我？
你呢，怜？你只能在旁边看着推背。你一定在无数夜晚偷偷流着小珍珠吧！”
“啊？”
麻薯觉得怪怪的，谢思的口气好像是真的认识怜前辈一样。
大概是人之将死，谢思跟疯了一样吐露着心声：“到最后都不肯与主人发生些什么，是你不想吗？
哈哈！是你不甘心。无法在主人心中争过我的位置，你宁可只保持主从关系！”
穿着怜前辈皮套的麻薯眉头跳了跳，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诶，不对。惠惠曾经说过，怜也是辅佐徐林的附身怨魂，那如果谢思来自于前世……
她该不会真的认识怜前辈，而且还是那种争风吃醋的关系吧？
麻薯惊讶地瞪圆了双眼：怜前辈居然也是怨妇吗？
“绝对零度！”周遭的空气温度骤降，沐丝剑染冰霜，眼中无畏地向麻薯杀去。
然而沐丝只是沐丝，谢思已经不在此处。趁机使用后翼弃兵脱身，她决意与徐林爆了。
反正绝对不能让怜这个绿茶婊好过！
第142章 宿命天成命中败（雾）
谢思将这一生一次的闪现用于了后翼弃兵，以灵魂烙印差使沐丝杀向麻薯，自己以青色的魂魄形态出击，闪往徐林的方向。
徐林与薛渺渺夹击容璟的作战并不顺利，二打一依旧落入了下风。原因无他，天命已经是演都不带演了，大肆地泛用天命金丝编织灵器，使用一些根本不在容璟技能组里的招式。
容璟转守为攻，又有天命之瞳辅助，徐林几乎没有还手能力。
薛渺渺助战所使用的枪械对容璟完全不起作用，能不能造成有效杀伤先不提，压根就是连命中都难。但她提供的大范围爆炸武器还是能实现了火力压制，多少能影响他的攻势，限制他的行动空间。
“呜——疼疼疼。”
猫猫头眯着一只眼，半边脸磨破皮，沾的全是血。就连她换上的高精尖战斗服也有了极大的破损，狼狈地捂着一条手臂。
她将徐林护在身后，再次被金丝编织出的飞剑剜却一块肉下来。
“域外天魔果然都是怪物，沦为这样都死不掉吗？”
容璟皱眉，以他观之，薛渺渺的生命力与身体能力压根不成正比，流这么多血都还能站起来，恢复力真是匪夷所思。
他自然是不知道薛渺渺身为构想生灵不讲道理的根源，靠着不断进攻等待她自行死亡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抹去人类的自由意志，全靠上层叙事者一言而定，这个狗屎世界还真是残酷呢。”
奄奄一息的薛渺渺嘲弄地笑着，她也逐渐从徐林与容璟那里明晰了世界的真相，以及这位自称天命的仙神为何要铲除自己。
“决定论的世界，听上去很不美好啊。”
即便她的父亲，真理世界的学者们再怎么鼓吹决定论，也不会倒向极端的宿命论。毕竟只要还没达到能够计算一切的“拉普拉斯妖”那个程度，大家就还能相信人类自由意志的存在。
如果告诉世人我们所做的一切挣扎，不过都是神明笔下的小说，那荒诞地活着是否还具有意义？
徐林状态同样不好，他有一种在新手村打终局boSS的错觉，虽然没有被对方秒杀，但也实在看不到希望位于何处。
他的心中有一种强烈的想法。如果今天不能干死这个躲在阴暗角落里操纵一切的小人，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动物本能里的求生基因逐渐染上疯狂的暗红色，转变为最纯粹的杀意。
一定要杀死他！杀死这个将自己生活弄得一团糟的恶魔！
徐林将手拍在薛渺渺的肩膀上，“帮我。”
猫猫头的确是说到做到，长时间都在以肉身为徐林阻拦容璟，以最原始野蛮的绞肉机形式缠斗。
站在徐林身前的薛渺渺没有回头，微微颔首，用沾血的尾巴挠了挠徐林的手臂。
能看见命运的容璟自然也能看到薛渺渺和徐林在暗通款曲，她正在徐林的手上写字。只不过薛渺渺写的是另一个世界的文字，容璟读不懂。
但其实这并不打紧，只需要知道对方二人在策划反攻即可，能看到命运轨迹的他根本不怕防不出去。
砰！薛渺渺抛掷出烟雾弹，白烟快速扩散并笼罩了全场。
容璟并不慌，这样的凡人手段无法拦截他的五感。
徐林一口气榨干了体内所有的灵魂，铺天盖地的的幽魂如同蝗虫，直向容璟倾泻而去。即便能看到命运的轨迹，这也几乎是没有躲闪的空间。
“哼哼，蚍蜉撼树。”
容璟一念之间，细不可察的天命金丝就在他的身边排开，纵横交错如同蛛网。徐林的幽魂好似飞蛾，触碰到金丝编织的蛛网便无法动弹，顷刻化作灵魂消散。
麻薯大小姐麾下的幽灵没有心智，没有思考，更没有天命加身，自然天命值也是零。而容璟身为高天命值的天命之子，不接受来自于低天命值对象的伤害。
这其实很好理解。在超脱存在天命的设计之中，高天命值的对象是绝对不能以低天命值的方式死去的。就比如死在马桶上，死在女人的床上，又或者被马踩死。
写这样的剧情不是很搞笑吗？读者压根接受不了的吧！
天命金丝笼罩容璟形成防御阵法，也意味着他此刻就躲在阵中没有移动。
“Rua！”
薛渺渺咆哮着冲来，试图用身体搏杀容璟。丝线在高速移动的猫猫头身上刮出一道又一道血线，番茄汁溅的到处都是。
徐林稍好一些，架着梦之钉护在身前，全身的气力都凝注于接下来的一剑上。渊洋之心为他积累下的深渊生物精华几乎被耗的一干二净。
毫不夸张地说，没有深渊力量的他，很快就会变成凡人。届时焚世火一烧就烧死了。
“困兽犹斗。”
容璟冷笑，薛渺渺路边一条，压根不用在意，他要做的就是抵御来自梦之钉的威胁。
多亏了之前的套话，容璟惊喜地发现，虽然徐林莫名其妙得到了一些超脱历史之外的力量，可他压根就没有一周目的记忆！
“哈哈！从头开始的你，连根源都不会用，我凭什么惧怕你！”
容璟看向徐林大笑，手中运起逍遥剑，同时抬起脚，毫不在意地就想把从背后来的薛渺渺踩在地上。
“什么？”
容璟斩击迎敌的动作猛然一僵，感觉自己踩了个空，下身被薛渺渺冲击着抓住，重心不稳。
他所看见的轨迹发生了错误？这怎么可能？
虽然在此前的交手中，徐林与薛渺渺用某种奇怪的随机性使命运轨迹发生了范围偏移，但误差依旧在他的接受范围内，仍旧是可以预测并应对的才是。
他低头看去，薛渺渺的身体以一种扭曲的，完全非人类的方式抱着自己。
容璟瞪大了眼。这家伙的骨头恐怕是完全错位，甚至都折断了吧？怎么会这样！
薛渺渺有些得意地咧嘴笑着。她的测不准原理的确是能增加天命之瞳预测的误差，但之前误差不够大，压根没办法做到出其不意。
为了增加误差使容璟发生判断错误，她做出了牺牲，以这种超脱常识，非人类的方式行动。
想要应对大范围的可能性，容璟必然是忽视了一些较小的可能性。就比如薛渺渺现在这个手脚折断都要抓住他的行为。
“死寂衰变。”
薛渺渺异色瞳中的红瞳泛起肃杀的光芒，无论是她，还是被她抱着的容璟，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的速度消失。是他们的原子在衰变，不仅是指数下降，甚至还引发了链式反应。
磅礴的能量伴随着衰变释放，薛渺渺正以自残的方式抓着容璟自爆。
“该死！”
容璟的腿脚不是被束缚那么简单，现在是直接没了。用天命金丝修补假腿还需要时间，他嘴中啐骂着，梦之钉的锋芒近在眼前，已经是避无可避。
天命知道梦之钉的能力。正面吃下这全力一击，无论是容璟的天命本源，还是自己为掌控容璟所下的天命金丝，都会在顷刻间化作虚无。
那他就不再能伸手介入葬星山的事情，更不可能除掉徐林，骗取谢四的根源。
难道又输了吗？
第143章 纵使相逢应不识
天机阁中，葬星山发生的一切正投影于天机镜上。
按照老蛟龙所言，天命已亡，在这里操纵一切的金发男不过是前天命仙侍。
他不敢离开这片天命的领域半步，只能用天命金丝操纵带有天命本源的天命之子外出行动。因为他知道，一旦他现身于世间，立刻就会被虎视眈眈的外神盯上。天命根源受损的当下，他不过是案板上的鱼肉，只有被吞噬的命。
“必须要取得谢四身上的魔神根源！我绝没有看错，那份根源与「天命」同根同源，定能修补仙神大人的根源。届时我们就能重新执掌这片大陆了，何惧外神！”
金发男意念一动，瞬间来到一处云霄上的阁楼里，鎏金的书架与案几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卷轴。他大手一挥，数只卷轴就飞入他的手中。他迫不及待地将它们展开，提笔在上面写下“容璟”二字。
这些卷轴是空白的天命金册，内里记载的命运往往机遇良多，一帆风顺。只需要填上一个人的姓名，就可以将金册中崭新的命运赋予那人，使得他强运加身，从事实上提高天命值。
也可以说是天命为天命之子们设计的预组卡组。
“只要天命值足够高，即便是梦之钉也不能将天命的影响轻易抹除。”
转眼之间，金发男就帮容璟多填了四五个机缘，他也逐渐笑得扭曲疯癫，丧心病狂。
“徐林，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胜得过我？如何抵抗得了天命的意志！哈哈，是我的意志！”
葬星山上，徐林的梦之钉结结实实扎入容璟的体内。手中的感觉并非劈砍空气的空虚，而是砍在血肉上带来的阻障感。
金色的波纹霎时在空气中漾开，丝线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不绝于耳。
“给爷死！”
徐林使上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咬牙将梦之钉往容璟体内推，欲将对方一刀两断。梦之钉在容璟身上留下一道狭长的紫色的伤痕，流光溢彩的金光从中泄出。
徐林手中的阻碍感越来越重，将梦之钉推到容璟小腹处后，便再难以寸进。
“闹够了没有！”
容璟厉喝，周身无数金丝扩散而出，如波纹，又如狂风，一浪接一浪地抽打在徐林身上。
筋疲力竭的徐林支撑不住，被丝线风暴击飞，扎入容璟体内的梦之钉也被震慑而出。
砰——
他重重摔在了地上，手中梦之钉的光泽也变得暗淡，脱手而出。
啪嗒——
半空中的梦之钉刚巧被人稳稳接住，来人不安好心的含笑眼神锁定在徐林身上。
“是我的。”
维度之魂谢思扬起手中梦之钉，一剑向徐林沾血的面庞刺去。她是来K头的。
一闭眼，再一睁眼，谢思就进入到了徐林的潜意识。入目皆是苍白色的虚无，脚底下云遮雾绕，所有东西都看不真切。
谢思也是第一次用梦之钉，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正常情况。
“我倒要看看你的心是用什么做的。”
谢思急切地四处张望，寻找徐林心底的感情与思想。一方面是看看这无情的男人到底是怎么看待自己和小四的，另一方面她想用淫魅天香直接作用于他的潜意识。
朦胧的白色尽头，谢思发现了一道孤独的背影。她并不犹豫，提着梦之钉就向着那人走去。
随着视线拉近，蒙昧的背影逐渐清晰。纤细窈窕的身影，是个比谢四高挑不少的女孩，湛蓝色的长发如同海天一色，琉璃裙间透出肌肤的光泽。
“你又是谁？”
在徐林的潜意识中看到个不认识的漂亮女孩，谢思下意识变得愤怒。
悄然伫立的小汐回过头，淡淡地瞥了眼含怒而来的谢思，眼中并无惊讶，嘴角反而是带上了笑容。
“是你。”
谢思知道徐林不知从哪收来了这个名为“汐”的小姑娘。虽然汐对她而言根本是不熟的路人，但她还是想要杀掉她。
她逐渐攥紧了手中的梦之钉，恶念于心中升腾。
汐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谢思，翠绿的眼眸中泛起些异样的光彩。少女微笑着，微笑着，忽然间两行清泪簌簌流下，沾湿了她的面容。
杀心四起的谢思也不由愣了愣，觉得莫名其妙。
“无论看多少次都看不腻，你果然是天赐的宝物。”
“你在说什么？”谢思被说得懵了。
小汐不知看到了什么感天动地的景象，竟是热泪盈眶。
“即便是腹黑凶戾，你也还是那般可爱，思……si……”
喉咙不知为何沙哑，小汐连那两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有病吧？不准这么叫我！”谢思皱着眉，小汐言语间的亲昵让她反感，又羞又怒。
“我当然可以这么叫她，这可是我给她取的名字。谢思谢思，我思故我在的思。”
“嗯？”谢思顿住了脚步。
“她的名，她的肉，她的灵，她的一切都属于我。”
小汐仰起头，带着些得意与炫耀，说得谢思张大了嘴，难以置信。
但是下一瞬，小汐的面色就变得冷如寒霜，呵斥道：“你这个丑陋的家伙！滚出思思的身体，把她还给我！”
“你是徐林！”
如被五雷轰顶。谢思手脚冰冷，瞳孔圆睁，不敢相信自己还能见到那家伙。
不是见到同一具肉身，而是见到有那段记忆，有那些思想的“徐林”。
“万理始源，存在性公理——”
小汐眼泛魂光，从虚空之中拔出一条流动的浓稠黑色。那个形状，称得上是剑吗？
深邃的黑色物质像火焰一样跳动，其上点缀着耀眼的星砂，好似将星夜之中的银汉自天穹间撕裂下来。
“神明妄论，奥卡姆剃刀。”
“呵呵呵呵——”突兀的重逢忽然把谢思给逗笑了。
“汐”对她的杀意，货真价实。
“我就是谢思。”
“不，你不是她。她比你温顺，她比你乖巧，更比你爱我。”
“我就是谢思，被你亲手杀死的谢思。”
“不，你一点都不像她。”
“哈哈！你这条可怜虫！”谢思捧腹大笑，“就像你说的那样，最好的幻想对象就是一个已死又只有你了解的人。没人能戳破你的幻想，死人也不会主动戳破幻想。
停留在妄想之中就以为能收获永恒之爱了吗？哈哈，你错了，我从阴曹地府回来了。
你这样的自私、薄情的烂人根本不值得被爱，更不值得被我爱！连爱人能力都没有的残次品！怪不得是域外天魔。
喜欢上你的我真是瞎了眼。”
小汐摇了摇头，谢思笑得更加大声：“我就是谢思，你再怎么否认，也是自我欺骗。”
“你错了，爱上真实的人和抛弃幻梦一样，都不可能。”
小汐扬起了手中之剑，“你和我有什么不一样的吗？幻想我善良，幻想我温柔，幻想我该不顾一切地爱你，幻想得到永恒之爱。
承认吧，你口中的爱就是幻想吹出的肥皂泡，只是根据心中的具象，投影到现实中一个差不多的人身上而已。爱一个人本就是爱自己。”
“不对不对不对……”谢思的手颤抖着，疯狂地摇着头，“我才不像你一样自私。”
她忽然想到自己以旁观视角看到的小四：痴心妄想地把徐林当成照进自己世界的唯一一束光，抛却麻木不仁为他奉献，对他的怜爱满怀期待，简直就是自我感动。
她爱徐林，也想要从中获得救赎。但正是沉溺幻想，她没有意识到自己所托非人，更没有意识到自己偏执的爱在伤害所有人。
或许保持一个合适的情感距离，故事就会变得更好，小四与徐林也会慢慢走到一起，而非现在的互相折磨。
“因为爱上一个人，第一次或再一次爱上千疮百孔的自己，这没有什么不好的，思思。”
第144章 你就是主角
幻想是生活的一部分，也是维持欲望的基本框架。因为幻想能遮蔽那些无法言说的深层创伤与缺失。
漂泊异世，常识崩塌，徐林缺失的无疑是认同。筋脉窍穴、三魂七魄、生活习惯、思维方式，每一个细节都在提醒他，他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可谢四不一样，小姑娘对他傻乎乎的爱，恰好填补了他对于归属的缺失，因为有人在依赖他。
童年不幸，麻木苟活，谢四缺失的则是被爱。她想要依赖，渴望安全感，又害怕被抛弃。她幻想自己是徐林的新娘，妄想自己理应获得他海枯石烂的爱，以至于最后敏感不安，生出用淫魅天香控制徐林的疯狂想法。
不幸的是，对幻想的切断，往往使人比以往更受到幻想的支配。因为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与幻想的真正内核——欲望产生了更加紧密的联系。
幻想并不是现实本身，可它为我们的欲望提供了框架，是我们感受现实的方式。
当谢思以为自己抛弃爱的幻想，看穿徐林自私的真相，觉得自己就此清醒时，实际上只是又一次落入一个自以为清醒的幻想之中。她仅仅是否定了原本的幻想。
她幻想把徐林做成绒布球，以此实现自己的复仇，也好以报复为名强占他的宠爱。
徐林病态的理性使他变得自私且悲观。冷峻地剖析了自我幻想之后，他选择沉沦其中。
杀死谢四很久之后，徐林终究是不幸得知了真相：他亲手杀害了一个对自己爱的深沉的女孩。内心空洞如躯壳，他在一次次对谢思尸体的侵犯之中，逐渐产生了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还是那么可爱，她还是那么爱我——她一直都还活着。
我必须要去寻找谢思！让她回到我的身边！
穿越到天元大陆，浑浑噩噩的徐林，终于有了毕生的目标：修炼、变强、掠夺、杀戮，一切都是为了找回谢思。
而现在，因为「轮回」的启动，他再次见到了她。
小汐有些自我陶醉，眼神炽热地向对方走去。谢思心底发怵，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
一周目徐林的愿望只完成了一半，被他找回的思思并不符合他的幻想。但这没有关系，她一定是被不好的东西给附身了，他会把一切都纠正回正轨的。
“你不要以为，我还是过去那个任由你拿捏的笨蛋！”谢思手握梦之钉摆出架势，欲要动用身为地平论使徒的力量。
小汐轻挥手中魔剑，梦之钉的紫色光芒便一闪而逝。
“怎么回事？”谢四看着握于手中的金属剑格有些慌张。
她无法使用的不仅仅是梦之钉，对地平论根源之力的请求也是毫无反应，就连引动灵气使用法术也做不到。
“啊！”
少女尖叫着被抓住双手拎了起来，手中的金属剑格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她再一次变得柔弱可欺。不如说这就是她本来的模样，身娇体柔易推倒。
小汐贴在晃动不安的谢思身边，迷醉地深吸了一口气，从她的腋，到肩，再到发丝。
谢思红了耳郭，下身不安地在空中摆动着，用脚去踢小汐。
“你这个变态，给我滚开！”
小汐手中银河散作满天星砂飘零，她用手轻轻摩挲着谢思通红的脸蛋。
“思思怎么会这样说我呢？她一定是被人修改了记忆，我必须矫正回来。”
“混蛋！”谢思气愤地一口咬在了小汐修长的手指上。
虽然手指被咬着，小汐依旧宠溺地笑着。
“元素剥离，分离公理模式。”
死咬不放的少女忽然松了口，沉沉睡去，被小汐以公主抱的姿势抱在了怀中。
熟睡的少女落在徐林眼中，变成了一个被打上各种标签的名为“谢思”的集合。
谢思={合法萝莉，恋爱脑，缺爱，醋坛子，病娇，精神病，因爱生恨……}
徐林悄悄使用能力，将里面他不喜欢的元素，一一从集合之中删除。
太可悲了！
要爱具体的人，而不是爱抽象的人。要爱人，而不是爱欲望。即便是因为一个抽象的标签而喜欢上一个具体的人，但事情也不该就此结束。
然而一周目的徐林早已唯我至疯魔。他正是抛弃了真实，所以才被冠上幻灵魔尊之名。
耽溺幻梦，亡灵作伴，他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里疯魔。
还记得吗？魔尊大人在小汐身上设下了自动程式，一旦她的精神剧烈波动，程式便会被触发。
事实上，在蒋云骥差点把徐林打个半死的时候，小汐的程式就已经启动了。正如第一次启动是徐林在罚罪业火中差点被烧了个半死。
汐汐真的就只是个笨蛋而已，她才不会那么靠谱地给徐林提供指导意见呢。
小汐仰头望天，似乎想要透过潜意识去看真实的徐林。
“那些家伙不是觉得你是入侵天元大陆的病毒吗？那就做给他们看好了——世界之癌。”
烟尘、血液、丝线，容璟造成的剧烈波动将附近的山丘整个夷出了片平地。
徐林被震飞百丈之外，吐出一大口血来。
莫比乌斯环与洛水玄龟甲帮他挡住了天命金丝的直接攻击，但却没办法帮他化解那股冲击力。说到底真理造物与传说之物也不是给你当防具用的。
为什么总是这样？他也想像小说里的主角那样爆种一次啊！
徐林摇摇欲坠的意识化作一声自嘲。
“我到底为什么要穿越……”
“是啊，你就不该穿越。”
容璟飞至徐林身前，居高临下地藐视着他。
“穿越而来的日子过得如此痛苦，还不如早登极乐轻松一些。你说是吧？”
“呵！”徐林沙哑地笑了一声，“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麻薯、四儿、鱼酱、小春，或许我是恋爱冒险游戏的男主角也说不定呢？
要是能让教主、天音、猫猫头、不孝女、地平论、谢思，还有你这个臭傻逼从故事里滚出去就好了！”
躺在地上的徐林越说越快，忽然怒吼出声，从地上一跃而起，用着最后一点微薄力气，就朝容璟的脸上猛地砸去。
“你们才是不该存在于世的病灶！”
“不自量力！”天机阁中的金发男透过天机镜看着徐林的临死反扑，冷笑连连，“你可以去死了。”
他想要像之前那样操纵容璟，一剑把徐林剁成徐林徐林。
砰！
徐林的拳头砸在容璟讥诮的面容上，将他打翻于地。
砰！砰！
慢吞吞的拳头一拳接一拳，将容璟俊俏的面容打得逐渐变形。
“为什么？为什么动不了？”
金发男疯狂按动着手中酷似游戏手柄的灵器，噼里啪啦响动个不停。可反馈给容璟的动作几乎没有，就像是顶着两千ping在打游戏。
“该死！”
金发男大力一扯，手柄与天机镜之间连接着的金丝就被硬生生扯断。
“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气急败坏的他无意间瞄到天机镜上的画面：徐林的眼眸熠熠生辉，其中闪耀着一枚两条白杠组成的符文。
“根源？”
术语解说（游戏设定）
根源亦或者是本源，乃是仙神、外神等降下的恩泽，会赋予生灵超乎寻常的力量与特质。较强的一档称为根源，对应于仙侍\/使徒；较弱的一档称为本源，一般可量产，如气运之子。
作为象征物，根源、本源持有者的眼眸中会被铭刻对应的象征符文。
根源、本源持有者图鉴（按出场顺序）：
●谢四，象征符号为拉普拉斯算符△
赋予者表面为拉普拉斯妖，实际上是全知卷帙
能力为「全知之魔」：能够接收各类信息推算当下状况，过去之因，甚至是短时间内的未来之果
●薛渺渺，象征符号为波函数希腊字母ψ
赋予者为真理世界本身，构想生灵天生自带，后被全知卷帙强化
能力为「生死叠加态」：持有者的生命状态只要不被观测，就不会朝着差的方向发展。
后强化为「叠加态」：持有者只要不被观测到，就能执行任意的可能性。
「测不准原理」：任何针对持有者的观测都会受真理秘术的影响而失真。
「概率波」：使一件事随机执行。
●容璟，象征符号为金色的“命”字
赋予者为天命
能力为「天命之子·路边皇子」：1.增加持有者天命值
2.出场自带逍遥剑与祖师残魂一对一指导
3.可以被天命金丝连接，作为傀儡使用
●白暄惠，象征符号为蕈紫色底色搭配会变化的复杂符文
赋予者为？？？
能力猜测为可以激发人心底的欲望，使其堕落于罪恶中。
●叶凌天，象征符号为金色的“命”字
赋予者为天命
能力为「天命之子·叶氏遗孤」：1.增加持有者天命值
2.出场自带洛水玄龟甲，命中应得河图洛书与谢四
3.可以被天命金丝连接，作为傀儡使用
●徐林，象征符号为白色双杠
赋予者为？？？
能力为「世界之癌」（暂定名）：削弱周遭无法运行于「地球」环境的力量，对于较弱的力量则可以直接无效。
●谢思，象征符号为Atlas
赋予者为地平论
能力为被地平论允许想干啥干啥，但是需要消耗真理之力
●谢四，象征符号为金色的“命”字
赋予者为天命
能力为「天命之子·卑贱之女」：1.增加持有者天命值
2.出场自带天阴魅体
3.可以被天命金丝连接，作为傀儡使用（已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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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根源再强一档就是仙神\/外神本身的力量，称之为权柄
仙神\/外神图鉴（按出场顺序）：
●天道（天音）
权柄为规则、契约与诅咒
仙侍未选
●爱人
权柄为情爱
仙侍未知
●道心
权柄为？？？
仙侍未知
●地平论
权柄为扭曲空间
使徒为维度之魂谢思
●永久机关
权柄为无尽能源（雾）
使徒未知
●全知卷帙
权柄为伪全知
使徒有拉普拉斯妖（已解雇）、谢四、薛渺渺
●天命
权柄为命运
仙侍为金毛路人甲，连姓名都不配拥有
●？？？
权柄为小世界开辟（猜测）
仙侍不知
●无尽悖论
权柄为逻辑、抽象与推理
使徒可能是一周目徐林
-----------------
em……神的数量可能会如雨后春笋
第145章 胜利的方程式
无法调用天地灵气，无法控制天命丝线，事实上连动都动弹不得。
天机镜中原本流畅的画面忽然变得一卡一卡，似乎是信号连接出了问题。画面停留在徐林染血的五官之上，给他书生气的面容平添上几分乖戾。
“怎么会这样！”
暴怒的金发男一掌推翻身旁的案几，将控制器重重摔在地板上。
明明就快到最激动人心的，击杀稀有怪爆金币的环节，结果网络却卡死了，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满血满状态的自机角色被野怪一下一下啄死。
如同从天堂坠落地狱，还要在这里被凌迟处死，极致的落差让他根本咽不下这一口气。
抱着侥幸心理，他气愤地再一瞥天机镜，画面定格在徐林挥下的拳头上。
咚——
金发男同样扬起一拳迎上，将天机镜砸了个对穿。感情这是一次性灵器啊。
“徐林。”他恨恨地念叨起这两字，“我怎么能把你忘了，我真该自轮回之初就杀了你！”
无穷的懊恼冲上金发男的心头，他觉得自己一开始分明是优势占尽，为什么会落到今日之地步？
起初是不把未成长的徐林当回事，先把手头里其他事情处理好再去想他也不迟。
后来是顾忌谢四这个魔神根源的持有者，如果把她惹毛鱼死网破，那可就得不偿失。
现在，现在是被觉醒根源的徐林不讲道理地直接干碎了。
金发男进一步想到，徐林以后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来找自己麻烦，颓然地瘫坐在了地上。
“你之前不是想和我们合作来着吗？”
“谁在说话！”
金发男愕然回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头大魔的身影。他的眸中流露出几分不可思议。
魔鬼得意地冷笑着，他已经吃准了对方的心理。
“我们会帮你。”
“你们会帮我？”
“给我们天命，我们会帮你。”
-----------------
徐林完全是大脑放空，仅仅凭借本能，一拳接一拳捶打在容璟的脸上。
虽然他的身体在慢慢变得虚弱，但身上燃烧着的星火也不知是受到了什么阻力，逐渐燃烧得微弱。
徐林的每一次攻击都很微弱，可舔舐到唇间溅上的血液之时，他又总是充满了动力。
刮痧也得给你刮死了！
“他已经没动静了。别再反复这种无意义的机械动作。”
“小汐？”
猛烈的身体以及视听刺激之下，徐林已然神志不清。
“当务之急，用梦之钉汲取容璟体内的天命本源，也好避免他再次诈尸。”
“对，对。”
徐林的精神疲惫不堪，他连容璟为什么会被自己赤手空拳干翻都懒得想了。他的拳头只往脸上招呼，容璟的五官已然是模糊不清，扭曲狰狞，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徐林仍旧压在容璟身上，唤出梦之钉就往他的喉咙刺去，并用手死死按在剑格之上。像是处刑人。
“我感觉谢思好像回来过，是她抢走了梦之钉。”
徐林记忆混乱，他不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卿卿你说维度之魂吗？汐汐很轻松就把她干掉了哦！”
“干掉了？”徐林对此竟然没有想法，他只觉得累。
“对啊！她好弱，我一推她就倒了呢。”
徐林深呼吸着，闭着眼点了点头。一定是大小姐重创了谢思，让小汐这傻丫头给捡了人头。
“我已将她绑好，之后听凭卿卿发落。”
“嗯……”
相比上一次天命汲取的过程，这一次所消耗的时间多上了不少。
小汐高兴地将一颗颗天命本源收入手中，用指头点着：“一、二、三、五、六，他一个人身上就有六个呢。”
徐林高兴不起来，他都不知道收集天命本源到底有什么用，他只觉得自己也快要死了。
“哦对了，反制淫魅天香的办法，汐汐已经从洛水玄龟甲上找到了。”
小汐双手抓着龟壳，邀功似地展示到徐林的眼前。
“锵锵，好像是一部广播体操呢。”
洛水玄龟甲上显示出一幅连环画，每幅图上都画有一男一女两个小人，大概是在做操，也有可能是在打架。另外还画着一张经脉图，估计是在指导气于人体内的流动，如何运行大周天。
“这应该是本子。”
瞟了眼小汐展示的淫秽读物，徐林嘴角带笑地倒在了地上。他实在是扛不住了。
“卿卿？卿卿！”
“汐，不要浪费时间。”
“爹爹？我该怎么办啊，帮帮汐汐。”
小汐带着哭腔，委屈地向神魂深处父亲的声音询问。
“你去梦里带着他学做操，就做龟甲上画的这个。”
“哦好，女儿遵命。”
魔尊摇了摇头，这龟甲上的双修之法压根不是汐算出来的，而是他自己强行画上去的。
顷刻之间，两道流光接踵而至，旋即就是两道呼声。
“郎君！”
“阿林！”
最先抵达的人是谢四，一身纯洁的白纱裙纤尘不染，看着圣洁高贵。
她担忧惊惧地将一动不动的徐林搂入怀中，二话不说就用自己的唇向他体内注入“生命之水”，同时也用魔神之力催化他的细胞恢复，进而修补损伤的身体。即便被焚世火焦灼着亦是不管不顾。
这可是她的东西！
落后一步的人是多鱼，衣衫破碎，脸上不断有血液流淌，状态看着并不是很好。
她对徐林的呼唤可不仅仅是担心，更有着一层隐忧。
而现在，她的忧虑成为事实：徐林已然落入状态更好，先到一步的谢四手中。
谢四与多鱼都不是傻子，徐林与容璟交战带来的巨大波动两人都感知的到，她们同时在心中忧虑起徐林这边到底发生何事。
讲实话，这俩妮子都打从心里觉得徐林比自己弱，至少在她们的认知里是这样的。所以她们最终忍受不住，一心想要来看看徐林的真实状况。
可是相比之下，多鱼又比谢四多一层担忧：这贱婢对阿林也是个祸害。
到底是继续牵制谢四，还是不管她先去看徐林，多鱼在两者之间陷入了犹豫。俗话说得好，犹豫就会败北，谢四就没那么多好顾虑的，管也不想管与多鱼的过招，趁着空档就振翅飞来了徐林身边。
“放开他！快把你的臭嘴拿开！”
多鱼用剑指着谢四，又急又气，不自觉间湿了眼眶。
抱着徐林的谢四冷眼瞥着破防的鱼酱，抱在徐林背后的小手愈发紧密，与他相接的唇也是迟迟不分离。
他是我的！
挑衅、示威、胜利宣言。
第146章 冥婚妻子和青梅竹马的惨烈修罗场4
先前为掩护徐林，多鱼不得不陷入以一敌三的不利境地。同时交战对她恨之入骨的谢四，外加被她魅惑洗脑的两位陆家高手。
陆康周福虽在江州称得上是境界高深的武者，可在多鱼这个魂道宗师的眼中还是不够看。
教主不仅是圣人境界，更在实质上统治着一个俗世国家。身为他的养女，多鱼从小得到的资源、教育、指导，就算是陆城主也未必能够想象。
若非徐林是货真价实的废物体质，也许他也该如多鱼这般强大。
眼下的多鱼虽是衣衫尽碎、气喘吁吁的大破模样，可谢四手下的陆康周福也在三打一的消耗战中被一一击溃，如今只能是小四一人对付这难缠的白婊。
谢四怀中抱着徐林，嘲弄地自言自语道：“那只敢躲在阴暗角落的小人总算是有点用。郎君啊郎君，这下能安安心心地和小四儿走了吧？”
童年不幸的小四儿到底是不知道爱为何物，加之谢思的别有用心，她的“爱”已然沦为生物本能的自私。
她的想法某种意义上倒是与视她为玩物的徐林没有区别。她在此前与徐林的相处中收获了名为“幸福”的特殊感受，所以她想路径依赖地复现、维系那种美好的感觉。
简而言之，为了扼杀烂人徐林变心的兆头，她要把他捆在自己身边。
拉斯总说男人可以用力量征服女人，她谢四凭什么不可以用力量驯服徐林？
看着谢四将徐林越攥越紧，自己的怒斥反倒是换来对方的得寸进尺，多鱼越发气愤心急。
她已经得知这贱婢对徐林下了一种见不得人的诅咒，能够将他转变为自己的男宠。因而多鱼时刻担心着自己的阿林在下一个瞬间就再也回不来了。
不过谢四再怎么离谱，也不至于说当场掀了裙子，当着多鱼的面就和徐林链接就是。
“郎君眼中根本就没有你，你少在这里自作多情，做出些棒打鸳鸯的事来了。”
多鱼知道谢四就是在耍嘴皮子恶心她，反而握剑作势就往对方逼去。
“这么会挑拨离间，还真是好手段。”多鱼不屑地冷嗤，“你没看见他只对我比心，却视你为雠寇吗？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呵，蠢女人。”谢四事到如今也没有帮徐林遮掩的必要，“郎君就是把你当成个随叫随到、唯命是从的活体斐济卑而已，你居然还傻兮兮地相信他爱你？”
凌厉的剑光代替了回答。
“闭嘴！”
不复起先的安闲自得，谢四险之又险地避开多鱼的剑，与她拉开了距离。
她的计算不知缘何卡顿了一下，差点就没反应过来。
“拉斯，怎么回事？”谢四赶忙询问自己的使魔。
{(。ヘ°)能量运转不畅，计算效率下降，原因尚不明确，暂时排除魔神干扰的可能}
谢四无心考虑太多，赶忙将光束握在手中就向多鱼斩去。
然而她的光刃肉眼可见的不如之前凝实，也比此前薄得多，打在多鱼的灵魂屏障上并无作用。
谢四蹙了蹙眉，却是嘴上不饶人：“老实和你说吧，你认识的徐林早就死了！现在这个徐林其实是夺舍原本徐林的穿越者，压根就不是你的青梅竹马，别再做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你胡说！”
“那你说他怎么连你的名字都记不住？”
“你骗人，他分明一见面就喊出了我的名字！”
看着多鱼气愤挥剑的模样，谢四得意一笑，白婊的剑招明显乱了几分，想必是被她扰乱了心境。
“那都是他从别人口中听来的。”谢四不忘继续给徐林拆台，“你想他是不是从来没称呼过你的姓？那是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你姓什么。
你再想想，他为什么不叫你小白，偏偏取了鱼酱这么个奇怪的昵称？”
多鱼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但还是沉着脸用剑回应了谢四的挑衅。
{(＞=＜)机体性能下降，抱着个大男人难以对敌，建议丢弃}
谢四强硬地以身后光棱剑应对多鱼的魂剑，再用光之长枪封锁多鱼的行动，可她本人因为单手持剑很多招式压根施展不开，在与多鱼的白刃相接之中逐渐应对不暇。
能量运转凝滞，光的纯度也变低，先前单纯靠着魔神伟力压着多鱼打的谢四逐渐势颓。
小四的魔神之力难以施展，似乎可以与天命的操纵效果失效联系在一起？
{小四，先丢下徐林专心对付白婊吧，该是你的总会是你的}
谢四咬了咬牙，她好不容易想要为自己争取一次，却还是要妥协吗？
“你别过来！你再敢靠近我就砍死徐林。”
谢四忽然将光剑指向徐林，威胁起咄咄相逼的多鱼。
{ (?Д?#) }
过于神人的操作连全知的妖精都反应不过来。
势如破竹的多鱼动作一滞，面色阴沉地没有说话。
“我想要的只是徐林，活着死着对我并没有意义。”
谢四揪着徐林的领子，舔了下他的脸颊，随后示威地看向对方。
“那你杀了他吧。”
多鱼仍旧阴沉着脸，一步一步向谢四紧逼不放。
“你什么意思？”换成谢四有点懵了。
多鱼柔和如泉水的眸光不知何时被数九寒冬冰封，冷冽刺骨，冷蔑地瞟视着抓住徐林的谢四。
“你说得对，他的确是不知道我的名字。”
多鱼扬起手中剑，指向谢四，在她和徐林之间游移。
“我能看清一个人的灵魂，你没有撒谎。看来他的确是把一切都告诉了你。
他不是徐林，他只是与你狼狈为奸的冒牌货，你们俩都该死。”
看着多鱼心如死灰的仇怨眼神，谢四瞪大了眼。她的确是想破多鱼的防没错，可她怎么还真信了？
“还我阿林命来！”
少女的嘶吼带着哭腔，怨愤的白色魂光自四面八方激荡，九把魂剑从各个角度交错锁定谢四，贫弱的计算力让她不知道该怎么躲藏。
飞掠的魂剑好似枷锁，无法精确计算防御的谢四只能用妖精护盾防御全身上下。
眼看正对面多鱼的剑下一秒就至，没有全知视界预警的谢四只能照着本能行动：她死死将徐林抱在了怀里，试图用自己娇小的身子为他抵挡攻击。
第147章 看女人为我打架
仓促之间架起护盾，谢四不仅仅是能量衰弱，失去计算力的她甚至额外进行了许多无用防御，其结果便是被多鱼的剑轻松贯穿。
多鱼手中剑穿胸而过，将谢四捅了个对穿。九把魂剑齐齐钉穿丹田，谢四心魂震荡，吐出一口血来。
“魔神也会流血啊——不过如此嘛。”
多鱼将剑抽出，谢四的伤口处就被缥缈的柔光缓缓治愈。多鱼不忿，又捅了谢四一剑。
谢四的本质还是天元大陆人，相比拉斯与薛渺渺，她还有个致命的缺陷：她的魂魄很脆弱，没有得到来自魔神根源的一丝丝增强。
对于真理世界的生物，第一性的永远是物质，可对谢四而言，第一性的却是魂魄。
{(＞~＜)小四，保命要紧，我们快跑}
“不行，郎君……不能丢下郎君，他会被杀掉的……”
谢四满嘴腥甜，咬着牙抱住徐林想带他飞走，就像他们之前无数次做的那样。
“啊哈哈，果然我才是郎君唯一的选择……”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战胜”了白婊，简单得让谢四有点想哭。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背叛郎君，将前世的他逼成敏感多疑的神经病？
为什么郎君要背叛自己？明明无论前世还是现世，都唯有自己是一直爱他的。
谢四虽然想要用爱液将徐林转化为欲望的傀儡，可若是让他在这里被多鱼杀死，她可不一定能救得回来。转化需要一个过程。
话虽如此，谢四保护徐林亦是发自本能。她和徐林相爱相杀成什么样都可以，但她绝对不能接受徐林被别人给打了。
然而此刻抱着徐林的谢四怎么都飞不起来。
拉普拉斯妖什么都知道。可它什么都不说。
对着谢四的后心，多鱼又是一剑刺去。
“灵剑封魂。”
多鱼瞅准的目标是谢四的心魂。尽管她不知道为什么谢四的实力在忽然之间一落千丈，但此刻应是消灭这祸害的最好时机。
多鱼心中多少是有些不甘，居然要将胜机赌在谢四对徐林的痴恋上。
她这算是承认了吗？承认谢四对徐林爱的疯狂。
在利用生死叠加的死之态触发衰变自爆后，薛渺渺的状况已是无人在意。
但这对她而言是好事。没有牢头盯着，又可以偷偷复活了。
从灰烬之中探出头来，薛渺渺摇晃着脑袋甩去身上积压的尘土。
可惜骨折与断手都是被天命明确观测到的点，薛渺渺虽然可以践行将损伤修复的可能性，但也要为此消耗真理能量
“得赶紧叫小春来把徐林捞走。”
薛渺渺一边偷偷观察起多鱼与谢四的以命相搏，一边发消息联系春心。
另一边，春心正试图把被蒋云骥埋入地里的左特从挖出来。他被蒋云骥怀疑是徐林的内应，而这就是下场。
春心此前已经找回了父亲陈思酿与妹妹崔心语，并把他们转移入了二十八宿星罗中危宿开辟的水帘洞天之中。
徐林不敢让春心跟在自己身边送命，便让她去把左特控制住，以免被天命、谢四这样的有心之人利用。
他可真是被阴麻了。
北方玄武七宿之一的室宿主土木，催动此星宿便可以灵法操纵土木进行施工。还请不要嘲笑小春只会些地沟油法术，人家至少是有在努力工作好吧！
春心费劲地将不省人事的左特从土坑中拔出，随手一甩就丢入危宿洞开的光门之中，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嗯？渺渺的消息。”春心掏出传讯器，在看到消息的一瞬间便露出忧色。
徐林危，速来救。
她困惑地看向身旁小幽灵，这家伙是徐林意识操纵的从魔，依旧是优哉游哉地飘荡着，看上去不像是有事。
小幽灵也发现春心在看自己，在她面前变成了方形。
陈圭生前，被天道差遣着寻到一件真理造物，名为六合棱方。其状若白玉骰子，在陈圭与天道的赌博之中，被摔碎成两半。带五点的一半被春心得了去，带两点的一半就作为护身符挂在崔心语的脖子上。
在薛渺渺的影响下，春心略有一些使用真理造物的本事。她将两瓣碎片拼接在一起，随后通导真理能量将之触发，便很神奇地得知了六合棱方的效果。
三维空间，有前、后、上、下、左、右六个方向，统称六合。以这六合划分x轴、y轴、z轴，按照一个给定尺度，便可用网格(Lattice)将整个空间划分为无数多个小立方体。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小立方体便是三维空间的骨架(Skeleton)。
六合棱方可以持有者为中心展开网格世界，使持有者往前后上下左右六个方向中的一个方向前进，以抵达下一个节点。
简单来说，就是能够让持有者的xyz坐标中的某一个加减基本单位，从而达成空间跃迁的效果。
春心便是用这个效果送崔心语出去，让她瞬时跃迁到千丈之外，成功避开门外看守的谢四的眼睛。
春心看着方形小幽灵，从怀中掏出六合棱方，“你让我用这个去救你？可是跃迁距离与准备时间成正比，我就算能跃迁到你的身边，在下一次跃迁距离准备充分之前，我要如何撑住？
放心交给你？好，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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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白魂光与璀璨金芒交错，多鱼与谢四的战场称得上是五光十色，但换句话来说就是光污染。寻常人根本看不清里面在发生什么，只能听见爆炸声，看到满天扬尘。
谢四心魂受创，顽强的韧性依旧让多鱼吃了一惊。
徐林紧闭的眸中，白色的印记渐渐淡去。被称为“根源”的不知名力量渐渐淡去，其对谢四造成的削弱也在逐渐弥补。尊贵的魔神殿下很快就会回到她的全盛时期。
多鱼也逐渐发现了不对劲，谢四的状态几乎是在越打越好，就好像她此前造成的创伤全是幻象。
带着徐林边退边打，谢四心中猛然闪过不祥之兆，她赶忙架起护盾，将自己与徐林护在其中。
果不其然，数枚导弹从她的背后袭来，尽数撞在护盾上，却像开玩笑一样没有发生爆炸。
“运气不错嘛。”
谢四戒备地回过头去，却看到架着导弹发射器的薛渺渺，她正不怀好意地笑着。
“你和徐林不是盟友吗？你难道不怕连他也炸死吗？”谢四有些愤怒。
薛渺渺气愤地指着谢四骂道：“你这拿徐林尸体当肉盾的恶魔！身为徐林的盟友，我誓要杀了你为他报仇，再将他的骨灰带回去安葬。”
谢四被气笑了。这两个异世界人的联盟脆弱到令人发笑。
这可真是一个充斥谎言的垃圾世界，郎君的身边就没有一个人是可以相信的。
多鱼眯了眯眼。她说要杀了徐林实乃忽悠谢四的演技，但薛渺渺到底是怎么想的，那就不好说。
50%是忽悠谢四逼她放弃拿徐林威胁自己，50%是想着连徐林带谢四一起干掉，等战斗结果出来后坍缩到其中之一。
第148章 南柯一梦（其一）
“学校什么的，感觉去不去也无所谓吧。今天就宅在家里打游戏好了。”
单论徐林的专业课出席率，他理应是要被学校警告的。然而在数理类专业里，只要能交得上作业，考试不挂科，根本没人会管你上不上课。
而徐林恰好就是一个上课迟到一小时、坐第一排玩手机、一共就三个学生选课还敢旷课的神人。
他觉得学习纯数学与理论物理和打游戏并没有区别：都没有实际作用，纯粹为了enjoy yourself。
说到游戏，徐林正在游玩一款名为《千灵万谎》的RpG，一款他绝不会推荐其他人游玩的小众变态神游。
你说得对，但是《千灵万谎》是一款由冰糖虹西柚自主研发的角色扮演恋爱冒险游戏。游戏发生在一个被称为「天元大陆」的幻想世界，在这里，被仙神选中的人将被授予「根源」，成为仙侍管理人间。你将扮演一位名为「世界之癌」的穿越者，在坐牢般的旅行中邂逅性格清一色病娇、能力抽象至极的同伴们，和她们一起击败诸仙，问鼎巅峰——同时，逐步挖掘「天道」的真相。
任凭作者在简介里写得多么天花乱坠，也改变不了《千灵万谎》是一部粪作的事实。
新手引导约等于没有，机制系统缝合得错综复杂，遍地都是初见杀，解谜难度抽象至极，还有作者纯自嗨写下的哲学悲剧剧情。
光是新手村boSS就设计了五个前置小boSS和三个变身阶段，待徐林在崩溃之中一次又一次存档读档，丝血打赢了新手村boSS后，作者竟跳出来告诉他：幕后boSS另有其人，最后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徐林笑了。人在极度无语的情况下是真的会被气笑的。
唯一能称得上是卖点的，可能也就只剩下hcG丰富的可攻略女角色们。然后就在这唯一的卖点里，作者还要下毒把她们设计成全员精神病。
骂归骂，徐林还是下意识打开了《千灵万谎》，并开启了游戏二周目。
诶，这绝不是因为徐林是抖m，而是因为作者前不久刚推出了个名为《唯心真理》的dLc，他总归是要尝尝咸淡的。
在这个dLc里，冰糖虹西柚又给天元大陆这个修仙世界缝进去一大堆数学物理哲学，由此设计出一系列名为真理魔神的新boSS。中二病们津津乐道的物理学四神兽，芝诺龟、拉普拉斯妖、麦克斯韦妖还有薛定谔的猫，居然全给他缝上了。
徐林的游戏进度正卡在新女主妖精公主拉普拉四的攻略上。男主角的大脑已被拉普拉四挖出，被浸泡在她的爱液之中制成缸中之脑。
徐林可操作的自机角色有前作女主勇者鱼鱼、幽灵大小姐薯薯，外加dLc女主猫娘工程师喵喵、魔法少女小春。他现在首要做的，就是先把缸中之脑夺回来。
唯心真理的设定完全出自于数学物理史，这恰好落在徐林的优势区间之中。拉普拉四的根源来自于「机械决定论」，喵喵的根源出自于「量子力学」。
历史上正是量子力学为推翻机械决定论提供了物理学证据，所以想要击败拉普拉四，活用她与喵喵间的这对互斥根源至关重要。
徐林在主角被制成缸中之脑前，就已经启动了根源，这可以暂时削弱拉普拉四违反常理的能力。
勇者鱼鱼的练度在四人之中最高，可强度仍在未削弱的boSS拉普拉四之下。想要夺回缸中之脑，并设下陷阱击溃拉普拉四，必须把握眼下的宝贵时间，速战速决。
徐林思考着：“所以现在根本不需要考虑续航，只需要想办法快速出伤。鱼鱼放弃防御走以伤换伤的打法，同时只使用高消耗的技能，不需要过多地考虑性价比。毕竟等拉普拉四恢复到全盛，就连一点机会也不剩下了。”
“虽然量子力学假设的加入极大削弱了拉普拉四的根源，可她的能力在宏观世界中仍旧可以生效。或许我们应该将量子效应搬到宏观世界之中，就像薛定谔的猫一样，阻碍拉普拉斯妖的全知预测。”
“工程师喵喵释放薛定谔炸弹。这个技能虽然是50%概率高伤害，50%概率没伤害的赌狗技能，但却能在机制上克制拉普拉四的预测能力。”
待徐林下达完指令，工程师喵喵经过一个短暂的读条，便听话地不断向外释放出诡雷炸弹环绕拉普拉四。
这些诡雷飘浮在空中，只要接收到震动就会发生爆炸，但其实也只有50%概率发生爆炸。
大boSS拉普拉四不以为然。这些诡雷成功爆炸导致的波动虽大，但丝毫不能攻破她的妖精护盾。她完全可以默认所有诡雷都会爆炸，以这种最糟糕的方式来迎敌。
“木大大哟！”
拉普拉四周身空灵长枪齐出，索性将周围的诡雷一并引爆。剧烈的爆炸散去，徐林再见金色符文环绕的拉普拉四，妖精护盾庇护下的她根本是岿然不动。
“无所谓。”这一切都在徐林的计算之中，他也没指望现在靠喵喵破拉普拉四的防御。
“喵喵继续按死薛定谔炸弹，别的操作都不需要。”
按照设定，真理魔神皆来自于一个只有物质与意识，没有灵魂的世界。故而身拥魔神之力，数值碾压的拉普拉四弱灵魂类攻击。
徐林操作的自机之中，鱼鱼和薯薯的技能组中都有大量的灵魂类攻击。
“鱼鱼干她！净灵咒，虚妄幻境，灵剑封魂！”
拉普拉四的超绝防御属性基本都建立在根源被动生效之下：一是通过接收视觉信号、空气流动以及声波计算出招式轨迹，从而提前躲闪得来的高闪避率；二是通过对敌人攻击落点的准确计算，精密操作妖精护盾使之击中一点防御，从而达成高防御力。
然而这一次，鱼鱼全力的魂剑穿刺，拉普拉四没能躲过，只是狼狈地用妖精护盾包裹全身防御。
她没能算出来。
“Nice！这样一来拉普拉四的被动就无效化了。”徐林兴奋道。
“呜呜呜……”
桌子下面传来些奇怪的声音，徐林疑惑地将椅子向后滑，垂眼向下看去。
“咳咳咳……”
一个可爱的蓝头发姑娘正以鸭子坐的姿势跪在他的桌下。因为徐林的抽身，姑娘被迫吐出了口中之物，不太舒服地猛烈咳嗽着。
徐林沉思一瞬，便又想了起来，这是他的小女友沙汐，一个常年在挂科边缘的笨蛋。
至于沙汐为什么藏在电脑桌下面，好像是徐林自己要求她做的，结果她还真照做了。
“女友这两个字与我有关系吗？”徐林觉得怪怪的，他好像快要发现世界的真相了。
“为什么拉普拉四的根源被动会被无效啊？”桌子下的沙汐抬起红扑扑的小脸，一脸无害地好奇问徐林。
“哼哼。”徐林有些得意。沙汐虽然是个小笨蛋，但愿意听他说任何事。无论他怎么胡说，她都会信。
“你知道拉普拉斯妖的信仰为什么会在宏观世界的实践中无法成立吗？”
沙汐一脸呆萌地摇了摇头。她不是不知道答案，而是连徐林问的问题都没听懂。
“因为混沌理论(chaos theory)。”
第149章 南柯一梦（其二）
“拉普拉斯妖全知的传说源起于人们发现的一条条描述物理规律的数学方程，溯源过去、预测未来，都可以被简化为求解数学方程。”
“解方程就能预测未来吗？听上去很不可思议呢。”
沙汐点着下巴，困惑地合上眼。
“就像是天气预报，我们只要收集温度、湿度、气压、风速、风向、降水量等要素，带入气象学的各种方程计算机求解，就能预测将来的天气。拉普拉斯妖也是在干类似的事，只不过需要更多的初始信息，更强大的计算力。”
“那卿卿说的馄饨又是什么？”
“拉普拉斯妖的成立是因为微分方程解对初值的唯一依赖性，而混沌则说的是微分方程解对初值的敏感性。”
“敏感性？”
沙汐羞红了脸，她此刻并未穿裙裤，两条白腿下意识夹紧蹭了蹭。
“初始值一点点错误的输入，就会导致预测结果南辕北辙的偏差。就好像蝴蝶效应，仅仅只是因为南美洲一只蝴蝶轻扇翅膀，却能导致得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现实中的计算机只能保留有限位有效小数，这注定了误差的存在，而误差只要存在，拉普拉斯式的预测就无法成立。这便是拉普拉斯妖实践层次不存在的原因。”
“可是理想情况呢？假如真有拉普拉斯式的神明，祂不就能准确预测未来了吗？”
“未必。”徐林摇了摇头，“还有量子力学随机性导致的强制误差。这也是我为什么让喵喵丢出薛定谔炸弹。
每枚炸弹炸成什么样子，这对于拉普拉斯妖而言就是不可预测的误差。无法准确输入初始值，它的预测便也无法进行下去。”
游戏之中，拉普拉四虽然在逐渐取回力量，可预测能力依旧被充满随机性炸弹的战斗场地给牢牢锁死。
然而这只是暂时的，拉普拉斯妖的根源之力远超常规的强大：它其实可以遍历所有的可能性进行计算，然后再对鱼鱼的攻击点位做出概率性分析。
可是每一枚薛定谔炸弹的随机性都会导致计算量增大一个维度，即便只考虑炸与不炸，那也是在以指数量级增长。在取回全部的神力之前，祂还做不到那个地步。
虽然暂时废掉拉普拉四的根源效果，但她身为魔神的数值依旧不可小觑。力量逐渐恢复下，即便鱼鱼不管不顾地火力全开，似乎也难以将她彻底压制。
拉普拉四身为天阴魅体的灵魂是特殊的，也正因此才能被鱼鱼的灵剑贯穿数次而不死。
看着拉普拉四的心魂半明半昧、摇摇欲坠，自己却再难击穿一剑，鱼鱼已然是有些心急。
她能感受得到，拉普拉四忽然被削弱的实力又忽然在回升。
“鱼鱼别急。”徐林是一点也不慌。
趁着鱼鱼与拉普拉四剑技交织的瞬间，徐林打开背包将鼠标移到了一个可疑的遥控器上：
【可疑的遥控器】
【描述：真得好好控制你了】
【使用】
这是一个符合《千灵万谎》黄油定位的神秘道具，只能通过拉普拉四的前置好感度任务得到，可以让攻略战斗的难度大幅下降。
拉普拉四不仅弱灵魂攻击，还弱〇〇攻击。
“无耻！”游戏中传来少女嗔怒地喝骂。
拉普拉四的双腿不住地打着颤，身子无力地一软，淫〇流了一地。
深知自己脆弱的灵魂撑不住鱼鱼的下一剑，拉普拉四被迫抛下缸中之脑，减轻负重迅速闪躲致死的一击。
“就是现在！”徐林下令道。
在拉普拉四回旋着想要再度接走缸中之脑的时候，魔法少女小春一个闪现将缸中之脑接住，死死抱在怀中。
小春早已在徐林的安排下待机许久，测算好距离，只待一个强夺的机会。
“小偷！还给我！还给我！”拉普拉四哭骂着。
徐林依旧在冷静地思考着：“「六合棱方」虽是一个传送距离与蓄力时间挂钩的道具，可若是联动另一件道具，便可做到无视蓄力时间，无视距离限制传送。”
徐林选择的联动对象正是「万华镜」。这是一个相当经典的复叠，n维空间商去其中的方格网络便可得到n维轮胎面，故而n维空间构成n维轮胎面的复叠，使用deck transform便可抵达任意一个节点，而非是相邻的节点。
“再也不见！”
小春气愤地对着拉普拉四比了个中指，随后带着缸中之脑原地消失不见。
“这样一来第一个任务目标就算是完成。”
徐林一高兴，不小心踢到了脚边的沙汐，只听她发出“呜呜”的哭诉。
徐林有些不好意思，用手按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叉开腿给她腾出位置：“要不你继续吧。”
沙汐什么都还没说，就被人按着头继续了。
只可惜失去缸中之脑的拉普拉四并不会变弱，反而是彻底解脱樊笼，进入狂暴模式。
没有「世界之癌」的限制，拉普拉四又可以发挥全部的根源之力。靠着这份力量，她曾无伤把鱼鱼打到爆衣，那继续打下去也迟早会是她的胜利。
“呜呜呜……”
桌子下的沙汐有些不满意地拍打着徐林的腿，她想看他打游戏来着。
徐林早已熟悉作者的恶意：《千灵万谎》中不存在可以在削弱状态下被击破的boSS，强制挑战狂暴boSS也是不得不品鉴的一环。
想要击败拉普拉四，必须要正面粉碎她全盛时期的根源。
拥有无限的计算力，并且限定在宏观世界当中，拉普拉斯妖式的预测完全是可以于实践层面存在的。就比如电视上常看到的天气预报。
可否决拉普拉斯妖根源的量子力学几乎只存在于微观世界当中，想要以此粉碎拉普拉四谈何容易？
“鱼鱼，引着对方往这里走，我有办法。”
徐林自信地指挥着，他手上可还有一张牌迟迟没出。
“贱人，我先杀了你！”
暴怒的拉普拉四已然意识到，自己先前是被鱼鱼耍了。
这个恶心的家伙居然利用自己的“爱”来做文章，给自己下套。如此神圣的感情，怎可用于算计！
鱼鱼领会徐林的指示，看似被暴怒的拉普拉四压制得节节败退，实则是把她往预定的方向引去。
“贱人，怎么不狂了！”
拉普拉四的超凡长戟划过鱼鱼的手臂，带下一大片皮肉，将伤口灼烧得漆黑发红。
鱼鱼一脸无悲无喜，转头乜了眼拉普拉四，笑了句：“丧家之犬。”旋即转头向前方纵跃去。
拉普拉四气不过，加速飞行追去，却迟迟看不到鱼鱼的身影。随着她的深入，周遭气温骤然下降，到处都泛着寒气。
她心感不妙，慌措地回头看去，却发现鱼鱼已不知何时去到了自己身后千丈外，嘲笑般地向这里招着手。
是徐林使用了真理造物「莫比乌斯环」，用扭曲的循环颠倒了她们二人在直线上的位置。
“尘归尘，土归土。小狐狸，我能拉你出鬼门关，自然也能把你送回去。”
拉普拉四眯着眼，于漫天白色雾气中看到了个白衣白发的鬼影，她根本就不认识。但她记得这个声音，是郎君所言的朋友，一位幽灵大小姐。
所以说啊，徐林最后的底牌正是——
“本小姐。”薯薯高调宣布道。
“身为公主护卫的冰妖精沐丝。”徐林冷静分析道。
第150章 南柯一梦（其三）
对于高调登场，说着神秘台词的幽灵大小姐，拉普拉四只是冷冷瞟了眼就扭过头去。
她又不是谢思。她不仅和怜完全不熟，更是对薯薯一点兴趣也没有。真正与她有利益冲突的明显是勇者鱼鱼还有魔法少女小春。
没想到自己竟然被拉普拉四当成空气，大小姐不忿道：“小狐狸，你给我回来！”
大小姐总喜欢搞些装腔作势的中二之举，徐林对此心知肚明。这也算是角色的萌点。
他得配合一下大小姐的话。
因为《千灵万谎》的底层代码问题，boSS拉普拉四与前置boSS怨妇谢思共用了一个角色Id。这导致了以谢思为目标的特殊效果，有一部分也能作用于拉普拉四。
得益于徐林完成了前置剧情，怨妇谢思被强迫着加入了他的队伍。
“将道具「六合棱方」转移给怨妇谢思，让她启动道具，并施法目标选定为自己。再使用「受祝之骰」的效果，我要把六合棱方导致的【强制位移】效果类型变更为诅咒类型。”
诅咒作为一种以底层规则形式运作的效果类型，只针对角色Id生效。故而对谢思生效的诅咒也会对拉普拉四生效。
在徐林的指挥下，怨妇谢思对自己施加了个不轻不重的诅咒：强制位移。无关痛痒的诅咒效果，施法者与施法对象还是同一人，立刻就通过了天道审查并生效。
拉普拉四正打算全力疾驰追捕鱼鱼，眼中光景就是一片天旋地转。她被直接送到了薯薯的周遭不远处，正应了大小姐的话。
“真听话。”薯薯抱着胸得意地轻哼一声。
对于自己忽然被强制传送，拉普拉四并不惊讶，更让她感到在意的，是这附近的环境。魔神的皮肤堪比探测器，她只一瞬就感知到了周遭的气温：零下273.15度，绝对零度。
冰妖精沐丝作为拉普拉四的公主骑士，是徐林击败的前置boSS之一。在之前的剧情中，冰妖精沐丝沦为了怨妇谢思后翼弃兵所牺牲的士兵，被命令着自爆水灵根，强行发动千载寒晶的绝大魔法「绝对零度」，试图与薯薯大小姐一换一。
热力学温度作为一个绝对测量量，宏观上体现冷热，微观上描述分子热运动的剧烈程度。这都意味着它存在一个零点，即热运动彻底停止时冷的极点——绝对零度。
根据热力学第三定律的等价表述「能斯特的不可攀性原则 」：任何过程，无论多么理想化，都不可能在有限操作下使系统达到绝对零度。
正如第二类永久机关违反热力学第二定律，实践层面的绝对零度违反热力学第三定律。它们显然都是魔神「永久机关」的造物。
此般神迹本足以抹杀包括沐丝、薯薯在内的一切单位。奈何天元大陆的灵魂作为物质、意识以外的第三种第一性本源，不能用常理窥探。
薯薯大小姐起初的确是被沐丝冻成灵魂浮雕且破碎，然而下一秒她的灵质就像水银一样，在远一些的地方重新凝聚成形。
大小姐其实也不明白这是什么原理。
“本小姐果然是无敌的。”
她如此得意地解释道，便再懒得思考缘由。
时间回到现在，谢四在徐林的操纵下，被强行送到了沐丝自爆的中心，也是真正的绝对零度之中。薯薯大小姐此刻在稍远处，周遭温度虽达零下60度，但还远不致命。
真理能量熔铸成金光包裹拉普拉四，魔神殿下似乎并没有被冻结的迹象。
拉普拉四心生悲哀，忽然想要看一眼那个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小沐丝，只可惜她再也看不到了。
倒不是沐丝碎成冰碴消失不见的问题，而是她周围的世界，彻底变成了一个视觉扭曲、黑暗无边的空洞。
她其实连薯薯也看不见，包括薯薯的自说自话也不曾听见。
极低的温度导致空气密度骤变，光线发生严重的折射与扭曲。拉普拉四所见的一切，都像是透过一面巨大的不规则冰透镜，一切景象都被扭曲。
热运动被绝对零度遏制，一切依赖分子震动的物质波都失效了：声音也包括在其中。对音波极其敏感的拉普拉四也意识到这个问题，耳中只剩下不知所以的嗡鸣，如同置身一部诡异的默片。
“没用的，视听只是凡人仰赖。物质带有的信息仍旧存在。”
看不清，听不见，魔神殿下却并不慌张。只要物理法则一刻不崩塌，她的根源便一刻稳如泰山。
绝对零度导致空气快速冷凝并冻结，局部形成一个极强的低气压区域。呼啸的狂风席卷成暴风，将周遭的一切猛烈吸入这个“冷极黑洞”中。
幽灵薯薯在肆虐的风暴中岿然不动。它看不见黑洞中的景象，却能用灵视监察拉普拉四摇摇欲坠的灵魂。她恨不得赶紧上去吹几口气，给小狐狸彻底吹熄火。
拉普拉四所处的低温空洞之中，她“看见”空气在雪崩。
没错，空气在雪崩。
空气中所有的成分都被凝结为固态，气压下降导致外部的空气又不停地流入，在接触空洞瞬间冻结成雪花飘下。
风暴之中的拉普拉四恍惚地抬起手，去接疾坠下来的“雪”。如此绝景，她从未见过。
“蓝色的雪，好漂亮。”
{(＞_＜)那才不是雪，是淡蓝色的氧}
雪是一种灾难，谢四并不愿意见。但若能与他同淋雪，或许其实不错呢？
{((。＞д＜)p别看了，小四，我们的能量是有限的，快逃出去}
拉普拉四点了点头，“机关算尽想用绝对零度来封印我吗？的确是消耗掉我不少的能量，但也就到此为止。”
魔神殿下迈开步子，准备走出这个死寂的冰墓。大地上覆盖着极厚的“霜”，却又极脆，踏上去的一瞬间便破碎。
“真的是这样吗？”
徐林双手离开键鼠，得意地看着游戏cG。得胜已是定局，无须多余操作。
“呜呜呜……”
徐林的手按在沙汐的脑袋上，害得她起不了身，什么也看不到。
拉普拉四的脚步也忽地愣住，她感受到了一位故人的到来。
一位头上长猫耳，身后有尾巴的故人。
第151章 南柯一梦（其四）
“又见面了。”
薛渺渺惯例地打了个招呼。
可无论谢四还是拉斯，都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分明能接受到细微的震动，却还原不出薛渺渺想表达的意思。
时至今日，薛渺渺也不曾为暴力逮捕谢四与拉普拉斯妖的决定后悔过，甚至现在是更加坚定。
天元大陆的唯心信仰实在是太过于强，人类对于真理探求失位，魔神的力量在这片大陆野蛮生长，根本就无法控制。
持有拉普拉斯妖根源的谢四，只要稍作成长，完全可以在天元大陆毁天灭地，就像她现在几乎能荡平葬星山一样。反观拉普拉斯妖本尊，被薛渺渺一脚踢出真理世界的模样好像一条丧家之犬。
身为天元大陆的旁观者，薛渺渺还是觉得自己该把拉普拉斯妖的根源带回真理世界。这不仅仅是她的任务，也算是对这个异世界负责。
谢四的精神状态还是太过不稳定。
{(?Д?*)?跟这条魔神的走猫没什么好多说的，小四，我们干掉她}
自不必拉斯说，薛渺渺早就被谢四看作了成功路上的绊脚石，不可不除。
不知不觉间，小四儿的必杀名单上似乎写满了人。
深知薛渺渺生死叠加态的根源效果，谢四一出手便是冲着擒拿薛渺渺去。她大可以先抓住臭猫猫慢慢折磨，监视着她的生命状态再保证完成击杀。
谢四挥手丢出金光，环绕薛渺渺旋转变作金箍，急速缩小向她束缚而去。
眼看猫猫头将被抓住，她却是一下虚化散去，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信息里好多噪声，我找不到臭猫在哪。”谢四紧张地抿住了唇，向四周环视着。
{全知视界被干扰了吗？这怎么可能呢！}拉斯也有些难以理解。
薛渺渺并没有消失，她只是变作了概率云，飘荡于空间之中。
不知所措的谢四渐渐被薛渺渺的概率云笼罩，全知卷帙上记录着薛定谔方程的那一页骤然亮起光泽，再次肯定了薛渺渺带来的量子力学，也是宣告了对拉普拉斯妖的遗弃。
【孩子，你做到了】
【你会成为决定论新的象征】
【这份根源从此便属于你】
屏幕之前，徐林看着游戏中跳出的红字提示，兴奋到了极点。
【VIctoRY AchIEVEd】
他已成功战胜真理魔神「拉普拉斯妖」。
“呜呜呜……”
沙汐感觉徐林抱着自己脑袋的手越发用力，她有些难以呼吸。随着喉间异物颤动，黏稠的浆糊涌入口中，徐林终于松开了她。
“咳咳……”少女失力地倒下，用手捂着嘴咳嗽，咽喉费力地蠕动着，这才将浆糊全部咽下。
“汐汐快出来吧。”徐林小心地将手环过沙汐的腋下，将她从桌子下拉了起来。
“不需要我帮你清洁一下吗？”
沙汐还有些疑惑，就被徐林直接放倒在了桌子上。
“诶诶？”背对徐林，上半身都趴在桌子上的沙汐像是受惊的小鹿，她实在是不知道徐林想做什么。双脚踩不到地面，少女的腿不安地晃荡着。
趴着的她刚好看到屏幕上的胜利提示。
“已经赢了吗？卿卿好厉害，快告诉我是怎么做到的！”
摇晃的双腿被身后男人安抚地握住，沙汐身子一僵，感觉有什么滚烫的东西钻了进来。少女不可抑制地闷哼一声，转头鼓着嘴娇嗔道：“卿卿坏。”
“你不是想知道拉普拉斯妖的根源是如何被剥夺的吗？”徐林不咸不淡地问着，手向上抓住了少女的纤腰。
沙汐仍旧转头望着徐林，眼中满是崇拜与好奇：“为什么为什么？”
“故事还要从热运动说起……”
大概小学六年级的小萝莉就该知道，温度其实是分子热运动的平均动能的量度，简而言之E=3kt\/2，从而方均根动量正比于温度的二分之一次方。
如此说来，绝对零度下温度为零，每个分子的动量也该是零，故而热运动停止。就好像不少文艺作品中，绝对零度总是和运动的凝滞挂钩。
但真的是这样吗？
首先热运动停止不意味着宏观运动停止，就比如拉普拉四所见，声波这样的机械波的确停止传播，但光这样的电磁波仍能正常运作。
那热运动真的停止了吗？
非也，欢迎来到量子力学的世界。
首先根据海森堡不确定性原理，如果粒子绝对静止，那么它的位置就会无限地不确定，这显然不可能。因此，即便在绝对零度下，粒子仍会保持最低限度的能量“零点能”，并保持无法消除的震颤“量子涨落”。
绝对零度实际上消除了热运动，并凸显了量子运动。
量子系统相当脆弱，很容易被环境因素影响并破坏，这也是宏观世界看不到量子效应的原因。这些环境要素中，杂乱无章的热运动造成的“噪声”就是一个关键要素。
然而绝对零度将所有热噪声都给掐灭，量子效应不仅仅是增强，而是从微观走向宏观，彻底成为主宰系统的核心法则。
所有粒子都具有波粒二象性，即便是量子猫猫薛渺渺也是如此。量子猫猫的德布罗意波波长由λ=h\/p决定。温度无限趋于0，动量也无限趋于0，从而波长趋于无限大。
所以量子猫猫薛渺渺的尺度变为无限大，她直接用波粒二象性使自己化为了概率云。
概率云描述着物质波出现在每个位置的概率，薛渺渺借此直接进入了拉普拉四的身体。绝对零度的世界之中，量子力学成为至高法则，拉普拉斯妖的根源不攻自破。薛渺渺发动全知卷帙，便轻松取回了决定论的根源。
“头好晕，要坏掉了……”沙汐抱着自己的脑袋，头晕目眩地趴在桌上，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意味深）。
拉普拉四眸中淡蓝色的三角符文逐渐淡去，她的脑海里一片恍惚，超越神明计算力已然离她远去。
{!!!∑(?Д?ノ)ノ小四，根源，根源不见啦}
波粒二象性翻转至粒，薛渺渺逐渐显出身形，她绿色眼眸中ψ符文愈发明亮，被高亮的湛蓝色光辉点缀着。
“居然是靠一位魔神的力量来击溃另一位魔神，徐林，你很会见风使舵嘛~”
薛渺渺发自内心地流露出赞赏的笑，45度仰头望天不知在看什么。
徐林看得很清楚，屏幕里从工程师喵喵进化成量子喵喵的猫娘在看自己，在对自己笑。
可文本框里的“徐林”二字让他觉得怪异，他怎么会拿本名当游戏角色名呢？
【tRUth AwAKENS】
【量子决定论侵入了】
“卿卿，怎么了？”
身后之人忽然停止了动作，沙汐并未觉得奇怪，而是转身起来将对方按回到椅子上，自己坐了上去。
徐林早该知道《千灵万谎》这垃圾游戏的尿性的：打得不错，奖励你一个额外的特殊boSS战。
在沙汐红彤彤的耳旁，徐林看到屏幕上哗啦啦地展开了一本书。璀璨的书页上写尽了世间一切物理法则，从阿基米德原理一直翻到薛定谔方程。
【你相信决定论吗？】
第152章 BOSS RUSH：全知卷帙·理光
【你相信决定论吗？】
展开的书页上缓缓映出一个个泛着荧光的大字，直直钻入徐林的心灵，如闻洪钟大吕。
阅读过璀璨书页上的一行行真理，徐林竟生出一种仿若朝拜的神圣感。不会错的，这些美妙的公式正是人类千百年来认知世界所得的智慧结晶，是历代先贤征服星辰大海的旅途，也是他着迷于数理科学的根本。
恍惚之间，徐林双手环过沙汐的背，将她紧紧地抱在了怀中。
二人的脑袋错在彼此的肩膀上，沙汐有些意外，但也更加动情，从下往上搂着对方的肩颈，愈发努力地耕耘。
然而徐林此举，仅仅只是想挪开沙汐，以免她阻碍自己观摩那些美妙绝伦的知识。
说起来有点下流，但徐林……boki了。
“科学的目标就是发现因果规律并进行预测。一个统一、有序、不混乱的宇宙图景，任何事都有其发生的原因，人们能解释并理解一切，多么美好……”
【果然，你也是决定论的信徒】
“至少我一厢情愿地这么觉得。”
【一厢情愿？】
“现世世界并无因果铁律，只有实践，也唯有实践。”
徐林说的遗憾，却也坦然。
“魔神殿下，感谢您愿意带我一观这绝妙的图景。我该如何称呼你呢？”
全知卷帙顿了一顿，但还是先回答徐林的请求。
【名称只是符号，我并没有那种东西】
【倘若你愿意给我一个符号，那也没有关系，我并不介意】
“那我称您为理光？”
徐林脑中不知为何蹦出了这么个名字。他可能在哪个路边听到过，但听上去还不错。
【我是真理的集合，并不是魔神】
全知卷帙并没有对“理光”的名字做出评价，反而立刻纠正了徐林的说法。
【你应当认为我是真理之神】
看样子理光酱与拉普拉斯妖如出一辙，它们从没有觉得自己是错的。
“神吗？”徐林思考着，“听上去离人太远了……理光酱明明就更有人性。
你是汇聚人类对解释、理解的渴望，然后才诞生的魔神吧？”
【才不是】
【我是为了集合真理才诞生的神明】
“真理吗？理光酱明明就在勤勤恳恳地记录人的经验吧？为何要把自己说的那么不食人间烟火。”
【人的经验？】
【你莫非认为这一条条真理都是从人的主观得来的？】
“科学与其说是对先验给定事物的研究，不如说是一种整理和审视人类经验的方法的发展。
理光所记录的一条条知识，就是人类找到的，以一种独立个人主观判断的方式解释的经验，至少在普通人类语言中可以明确交流的意义上是客观的。”
“人类对自然的描述，目的不是揭示现象的真正本质，而只是追踪我们经验的多方面之间关系。”
“就数学定律指向现实而言，它们并非确定；而当它们确定时，它们并不指向现实。我们选择这些规则，不是因为它们真实，而是因为它们最为方便。”
……
“总而言之科学定律也只是人类从实践中得来的经验，并非任何绝对真理。”
【em……】
徐林的侃侃而谈把理光干沉默了。
她分明就是来找徐林传教的，可她却被徐林硬控半天听他大谈特谈什么是「辩证唯物主义」，以及她为什么犯了「科学实在论」和「机械唯物主义」的庸俗错误。
沃日，理科宅男真有点虾头吧。
【所以你为什么觉得相信决定论只是一厢情愿？】
理光岔开了话题，她还是想向徐林这个异世界人传教。
徐林挠了挠头，他刚才不都解释半天了。理光难道一点也没听懂吗？
“人的生活只有实践，决定论这种超出经验之外的存在，信与不信都不会有实际的意义。
至少在人类抓住一切因果，能够像拉普拉斯妖一样预测过去与未来之前，谈论强硬决定论并无意义。”
【那你何不来与我一同探寻宇宙真理？】
【说不定有一天，你也可以通过因果计算出既定的命运】
徐林皱眉摇了摇头：“理光酱，你觉得是所谓科学真理塑造了这个宇宙吗？”
【不是物质规律创造了宇宙，难道是上帝创造了世界吗？】
【我劝你不要犯「唯心主义」和「有神论」错误】
不知道是不是徐林的错觉，理光酱是不是在记仇？
“不对，即便真有一个完备的理论能解释一切，它也只是一组规律与方程式的汇编。那为什么是这些方程创建宇宙，赋予了生命呢？”
【真理的存在无须过问】
“那这和无从深究的上帝到底有什么区别。到最后不都得寄希望于一个无法再过问的绝对存在。”
【……】
【你觉得我们无法解开宇宙的终极奥秘吗？】
徐林耸了耸肩，“至少人类不行。人本就是自然的一部分，也包含在自然奥秘之内，这似乎有些自我指涉了。”
理光如果是脆弱的女孩子，大概就已经被徐林说得哭鼻子了。
即便是薛渺渺与拉普拉斯妖之争，那也只是争论量子力学是否正确，是否该被接纳为真理的一部分而已。徐林却是一下把她的根都给掘了，整个否定了她的所作所为。
当然这个男人最可恨的还是将魔神帽子扣在了她头上。理光明明就在孜孜不倦地追求真理，怎么会是魔神呢？
【所以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怎么会呢？追寻客观规律，探求真理当然是好事。只是过于盲目的目标有时会招致毁灭。”
【你这讨厌的家伙，不会说人话就闭嘴】
【我就是要穷极一切真理，发掘宇宙的奥秘，最终成为真理之神，算出世界的一切】
【你就等着命运被我死死握住的那一天吧！】
明明初见全知卷帙的时候还觉得神秘圣洁，高不可攀，现在与徐林争吵了半天的理光却是将偶像包袱丢的一干二净。
徐林猜的是对的，全知卷帙是100%诞生于“人”的真理魔神，不仅继承了人对理解世界、解释世界、改造世界的美好愿景，也继承了一点点人的感情。
话说拉斯不也是个感情丰富的家伙吗？
“话说理光酱，你会人类语言以外的表达方式吗？”
【……】
【除了语言以外，还有什么表达方式？】
徐林张了张嘴，有些怜悯地一拍额头：“理光酱不知道L?wenheim–Skolem定理吗？人类语言，人类逻辑，只能得到阿列夫0那么多的真理。
只有阿列夫0，那岂不是战力叠盒子的最底层？就这么点数量，理光酱要怎么成为真理之神？
诶，我偷偷告诉你，我前几天刚遇上一个阿列夫0之上的雌小鬼萝莉女神……”
第153章 神明育成计划
【怎么会这样？】
得知世上存在自己连描述都描述不了的真理，理光略有些丧气。
再得知世上已经有“神明”能够掌握自己连描述都难的真理，理光彻底破防了。
【不准用这种眼神看我】
感受到徐林怜悯的目光，理光彻底装不下去神的架子。
真理永远建立在人的感性经验之上，理光诞生于这些实践经验，有点性格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不就是见证过高维存在吗？】
【不准因此就看不起我！】
【我，我总归比你高等一点】
“是是是，理光酱说得对。”
虽为全知卷帙，理光的权柄更类似于“拉普拉斯妖”还有“决定论”意义上的全知，并不是语言意义上的“什么都知道”。当然，逻辑学会告诉你，“什么都知道”本身就是自指的伪命题。
理光收集的真理，更多的是描述真实世界的客观规律，诸如物理、化学、生物，甚至是社会学心理学等等。
像徐林学习的一些完全架空理论，尤其是数理逻辑，她未必关心。
从严格的定义来说，数学并不属于科学，因为它研究的内容并不实际存在。只是有的时候，数学可以作为某些客观实在的模型。
【没关系，这打击不到我】
【我可以先从最简单的事做起】
【我们先收集所有人类语言、逻辑框架下的真理】
“em……”徐林可不记得自己说过要帮理光一起探寻真理。
“理光酱的全知也建立在计算之上吧？”
【当然，这有什么问题吗？】
【计算可是我的实践办法】
理光也是用上新学习的词汇了。
“那可就麻烦了。这样的话，理光酱大概连明晰所有的真理都做不到。”
【为什么啊？】
“因为程序计算本身也有缺陷……”
【凭什么啊！】
“就比如图灵停机问题，现实中有很多问题是不可计算的……”
【呜呜呜(t▽t)】
“假如说有一天，理光酱能够从高维生物处得到神谕，有能力解决一些原本计算解决不了的问题……”
【会怎么样？】
“就会遇到更高阶的不可计算问题。”
【怎么能这样！】
“无论怎么说，这样的话至少把理光酱的强度（图灵度）提上去了。”
徐林叹息着摇了摇头，继续道：“可这个提升的过程就像是叠盒子，能力层级可以无限上升，根本没有尽头。”
“活到老，学到老。”徐林点了点头。
【可这样的话，我和人类在干的事到底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啊。”徐林耸了耸肩，“但跟理光酱比我们人类只是蚂蚁。”
【那我岂不只是只大一号的蚂蚁】
“你要这么说好像也没问题。”
【不要不要】
【我要当真理之神】
【呜呜呜qwq】
怎么说呢，徐林忽然觉得眼前的书籍有点可爱。哦不对，是理光酱有点可爱。
“你想当真理之神？我教你啊。”
【你能教我什么】
“魂魄和灵气的原理搞明白了没？”
【额……】
【还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去学？你不是要收集所有的真理吗？
说不定等你掌握了天元大陆这些超自然力量，就可以跨越人类缺陷，成为这里所谓的超脱存在呢？
真正的大师，永远怀抱着一颗学徒的心。理光酱还有很多要学习的东西呢。”
【哼，这还需要你说？】
【我本就是这么想的】
只是沉寂片刻，理光就又忍不住继续问。
【(→_→)你就没有别的主意了吗？】
“这样，理光酱不是汇聚人类信仰才诞生的魔神吗？”
【说了多少次了，我才不是魔神！】
【我是真理之神！】
“理光酱可以去收集本地生灵的信仰，让他们都来相信你，不对，是都来相信真理。这样一来你的魔神权柄说不定也会增强。
理光酱的本土化名字我都给你想好了，就叫「道」吧。估计这里的大家都信这个。”
【「道」？】
【那是什么】
“额，就是你也说不清楚事情背后到底什么道理，但又想显得自己高深莫测，就可以当谜语人说天道、人道、大道、道心啥啥的。
而且这时候对方就会瞎捉摸一通你说的道到底是什么，然后一番脑补之后赞同地点点头。”
【这也太主观一点了吧！】
徐林耸耸肩，“毕竟这里是唯心主义盛行的世界，人们更重视自我的感性认知。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容我考虑一下】
“对了，收集信仰的话形象也很重要。”
【形象，那有什么用】
【信奉真理不该是无条件的吗？】
“非也非也，天元大陆的人都是颜狗，他们只信奉白毛双马尾小萝莉，如果不是的话，他们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啊？】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即便是这里的天道也没办法例外，她也只能维持白毛双马尾小萝莉的模样接受天元大陆人的信仰。”
徐林说得一脸笃定，理光看不出一丝虚假。
“我亲眼见过她，哪还能有假，不信的话，你翻我的记忆。”
【呼吸、心跳、表情，的确都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就是你为什么那么兴奋？】
“能和准真理之神聊天，如我这般真理的狂信徒当然会兴奋。”
【你说谎！】
华光倏地浸没全知卷帙，待徐林缓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是被一只白毛双马尾小萝莉单手揪着衣领给举了起来。
“你根本就不是真理的狂信徒，也没有把我当成真理之神！你这个口是心非的混蛋！”
徐林也就是随口戏弄，哪想到理光竟是说变就变。
魔神殿下仰着的小脸稚气未脱，就是金色的瞳孔与咬紧的牙关间都透露出些难以克制的愠怒。
柔顺的雪白长发扎成细长的双马尾，从耳侧垂于身前，几乎一直到大腿处。
理光的长发并非全白，而是在末梢处由白渐变为湖水蓝、天蓝，最后一直到宝蓝色。
她的裙装亦是淡蓝色、青色与白色的组合，带着一条金边蓝底的装饰织带。裙子很短，刚刚到大腿，与乳白色的过膝袜构成美妙的绝对领域，难免让人遐想连篇。
“其实我早就是理光酱的信徒了。绝对真理还有决定论什么的，最棒了！”
理光气愤地扬起一脚，重重踹在徐林的小腹处：“骗谁呢！”
“你没穿鞋吗？那请再来一脚，这次可以踹脸。”
第154章 钱涩交易？
“轻薄真理的无礼之徒！”
【……】
【……】
【……】，应该是芸香的气味，也就是所谓的“书香”。
“理光酱好香啊。”
理光的小脸抽搐两下，【……】
“我说的是书香缱绻,岁月生香。”
无故蒙灾，徐林赶忙给自己解释道。
“呵！最好真的是这样。”
理光眯眼笑着，【……】
虽然在逻辑学和辩证唯物主义上说不过徐林，【……】。不能言语说服对手，那就只能物理上消灭了。
徐林无意间偷瞄到理光的裙底，裙摆明明很短很短，可是怎么都看不清里面的景色。
好像冥思苦想一个问题的答案，隐隐约约间有些思绪，却又怎么都看不到谜底，挠得人心痒痒的。
“看在我有出力帮忙回收拉普拉斯妖根源的份上，理光酱帮我个忙吧。”
徐林虽然不知道理光到底是从哪里蹦出来的，但他心中已有预感：理光就是对应于决定论的真理魔神。拉普拉斯妖虽然号称机械决定论的魔神，但它实际上也只是隶属决定论的使徒。
怪不得地平论之前说谜语的时候，将机械决定论和决定论分得清清楚楚，并且断言决定论不会消亡。（出自卷2，第64章）
至于臭猫猫，只能说屠龙者终成恶龙，居然和理光沆瀣一气，成为了对应于量子决定论的使徒。
量子决定论虽然承认世界存在随机性，可仍旧坚持世界由一系列数学方程描述。只不过薛定谔方程描述的是随机性的确定性。
你问徐林信不信？那他其实也是信的。只不过出于某种政治正确，他认为辩证唯物主义要更加正确。
蒸馍，你不扶器？
机械决定论确实是因为量子力学的出现从根本上似了，但量子决定论目前还没有能从事实上推翻的点。至于哲学辩论，徐林这个理科生不是很感冒。
理光摆弄着自己的长马尾，她还没有完全适应这种行动模式。
【……】，哼声道：“你帮助的人只是伊塔而已，别太自以为是了。我要是想要收回拉普拉斯妖的根源，动动手指就行。”
“感情你就是想看猫猫头和拉斯互相咬？”徐林脸被压着，支支吾吾道。
“什么咬！分明是自由而激烈的学术辩论。”
徐林沉默了，他还真没看出来。
“怎么不说话了。”
迟迟听不到徐林的声音，理光【……】，摇了摇他的身子。
“你想要我帮你什么？”
我们唯物的魔神果然就是比唯心的魔神好说话。毕竟唯物之中没有“神”，只有“人”。
“之前猫猫头不是能用「拉普拉斯信条」控制谢四吗？你给我也弄个真理造物，让我以后能控制小四。”
决定论中一切道德责任都是崩塌的。毕竟世间一切早就被决定好了，我虽然是变态，但你不能怪我，要怪就去怪宇宙大爆炸。
理光并没有指摘徐林的不人道要求。
“只要小姑娘还使用着拉普拉斯妖的心脏，那这事就不难。”
理光促狭一笑道：“只不过嘛，她心脏处有魔神地平论的手段，你得先想办法把那个拆了。”
这下又搬石砸脚了。
不对不对，错的人不是我徐林，是那怨妇谢思还有不当人子的一周目徐林。
一周目徐林干的事和我二周目有什么关系？早该切割了。
“只要你们把小四的挂收了，她就只是个身娇体柔的小萝莉，我还能推不倒……打不过她吗？”
理光皱了皱眉，她现在也只是个身娇体柔的小萝莉。徐林该不会在想很失礼的事情吧？
算了，理光对此不感兴趣，随手丢给徐林一个【……】。
【……】
【奇怪的遥控器（划掉）】
【自由意志的剥削】
【描述：真得好好控制你了（划掉）】
【我将证明你的自由意志与道德廉耻都是幻觉】
徐林抓着手中一看就很不对劲的遥控器，难以理解地抬头看向理光。
他在无声质问。
“这不好吗？”理光歪了歪头，“你的潜意识里不就想用这个来控制谢四吗？”
“行。”徐林咬牙切齿道。
哪个人的潜意识是见得了光的？徐林真要问问了。
理光愈发困惑，她总感觉徐林对自己的设计有点窝火。
徐林下一刻的反击就让魔神殿下讶异：只见他行云流水地单膝跪下【……】
“感谢理光殿下的恩典。”
这一定是表达敬意的【……】。
理光得意地抱臂点了点头：“早这么礼貌不就好了。不过嘛，我也不会白帮你，你得……你在干嘛？”
【……】
【……】
理光扬起了拳头。
“吃吃吃！我给你吃个够！”
【……】
“呼呼呼……”
大口呼吸着的徐林在地上扭得像条区。
【……】随后她还是气不过，【……】
“你以后必须随身携带真理残章，随时将收集到的天元大陆的知识上供给我！作为交换，你的洛水玄龟甲借我玩几天。”
“什么真理残章?不对，这明明都是坏处吧，我的好处在哪呢?”
“好处就在我已经把你说的辩证唯物主义记录在了真理残章上，它会庇佑你的。”
“它能庇佑我什么，不受资本主义侵蚀吗?”
“你等着瞧吧。”理光意味深长地笑笑，接着道：“真理残章能记录真理，并完成双向传输，届时你就能通过它查看全知卷帙上记载的所有真理。”
“那不就是个数据库访问资格，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个强盗，快把我的龟龟还给我！”
第155章 七夕骑汐汐
（这章已经删废了，没有看的必要）
“别！龟壳还我，我把玄武头借你玩几天。”
眼看理光要强夺自己的收藏，徐林惊呼着从恍神中醒来，迎面【……】，眼前一黑。
“呜……卿卿？”
徐林听得清楚，那是小汐的声音，而且带着些悲戚的哭腔。
“对不起，对不起，我帮你【……】。”
徐林以为是自己起身的动作太大，将小汐给撞疼了，赶忙心疼地用手【……】，轻轻地揉搓。
【……】
【……】
徐林不解的是，小汐在哭泣。
她深埋着头，不断用手臂抹拭着脸庞上的泪水。可哭泣就像泄洪，一旦开始，就不是她想停就能停的了。
可恶，徐林搞不明白，为什么每个女角色都要在他面前哭泣。
他是什么烂到无以复加的渣滓吗？
徐林【……】，另一只手握住少女抹眼泪的手，轻声询问：“小汐到底怎么了？是现实世界发生什么了吗？”
虽然方才被拉入了魔神理光的领域进行羁绊剧情，可这应该不消耗现实时间吧？
到底有什么事能让小汐哭得如此伤心。徐林想不通。
抹泪的手被徐林抓住，小汐惊惶地抬眼看向他。
泪水夹杂着汗水，打湿了小汐的鬓发，她的眼睛水汪汪的，早已因为恸哭而泛红，看着就像不安的小白兔。
虽说这副可怜样足以激起正常人心中的保护欲，【……】
“卿卿已经清醒了吗？”
小汐的嗓音有些沙哑，话语声中是不尽的难过。
徐林点了点头：“这里是小汐为我编织的梦境吧，为了让我以潜意识的方式参与对小四儿的战斗。”
徐林说着揉了揉小汐的脑袋，看着她的眼睛真挚道：“小四儿的事因我而起，也必须由我终结。汐汐，感谢你的支持，你真是我的贤内助。”
徐林希望这样的蜜语甜言能哄好小汐，毕竟他是真的讨厌说肉麻话。
呵，理科死直男。
听了徐林的话，小汐湿润的眼眸颤抖得愈发厉害。
“已经发现这里是梦境了吗？”
“到底怎么了？”徐林疑惑更甚。
“再给我一点时间，再给我一点时间，很快就可以……”
【……】
【……】，小汐的阴影打在徐林茫然的脸上，徐林有点怕了。
汐汐发红的双眼……让徐林想起了他的天降女主与青梅女主。
不不，那种事情千万不要！病娇什么的，有两个就已经超标了。
“汐汐，呜！”
徐林话还没说完，小汐就发狠地一口吻住他的唇，将徐林想要说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
【……】
他真的害怕了，这从哪来的疯子，快把他的小笨蛋还回来啊喂！
【……】
【……】
被徐林推开的小汐彻底破防，捂着脸放声大哭，“为什么？为什么？汐汐到底有哪里做得不好？”
【……】
【……】
【……】
【……】
徐林张大了嘴，他已经被震撼到脑震荡。
小汐泪眼婆娑地看着徐林，费力地咽下一口唾沫，喃喃道：“汐汐都知道的，汐汐其实什么都知道。卿卿根本就对汐汐一点感觉也没有，说是要娶汐汐，说会下次陪汐汐玩，都是忽悠人的鬼话……”
徐林的意识被理光召走，小汐无论在这里如何运作，他们都无法抵达生命大和谐。
即便小汐做到精神疲乏，身体劳累，也无法让徐林蛋糕。她崩溃了。
她认为这不仅是她作为伴侣的失职，还是一种对她自娱自乐的嘲讽。
在胜天宫的水帘洞天中，卿卿明明就和那个叫春心的花魁做到了最后，可对自己仅是浅尝辄止。不仅没有兑现“下次陪她玩”的诺言，甚至连她精心准备的“茶水”都不愿意多品尝几口。
傻傻的小汐虽然不争不抢，可对徐林“打动”她的诺言却是格外看重。怎么说呢，在动物思维之中，夫君=星对象、爱=繁衍。不给祖传dNA，那就是明牌拒绝。
徐林脑内一片空白。
【……】
【……】
【……】
【……】
【……】
徐林沉思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水母这种生物有三大特点：
一是【……】
二是【……】
三是【……】
不知道是不是徐林的错觉，他感觉得有一颗好肾才能在天元大陆活下去。
第156章 这一炮五十年的功力
虽然心宿有掌控焚世火的能力，奈何春心只是个初心，强行接触徐林，仍旧留下了不小的烧伤痕迹。
危宿洞天之中，崔心语小心翼翼地给春心擦拭着伤药。
她原本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名门大小姐，可看到恩人姐姐的漂亮脸蛋被火烧出疤痕，崔二小姐便自告奋勇地提出帮春心上药。
近距离看着春心，崔心语满心痴迷。春心姐姐可是会用法术的仙女，这张完美无瑕的容颜怎能留下伤疤？
“他不会被烧死吗？”
春心担忧的眼神一刻不曾离开烈火焚身的徐林，这点小细节崔心语看得清清楚楚。
“他一定不会死的。”
崔心语噘了噘嘴，没想到春心姐姐说得如此笃定，甚至还带着点夸耀。
小姑娘尚在最是好奇八卦的青春年华，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旁敲侧击道：
“他是姐姐的熟人？”
熟吗？似乎二人之间相处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超过十二时辰。
可从事实上说，二人已是你知我深浅，我知你长短的关系，怎么都不能说成是不熟吧？
不过风尘里的爱情，大抵是一瞬的心动便私定终身。在天龙皇朝，没有人会觉得奇怪。他们本就没有谈恋爱的说法。
小春的脸颊倏地一红，偷偷打量了眼不远处的老父亲，小声答道：“朋友。”
她听说在徐林和渺渺的世界里，朋友也能用于指代恋人。
捕捉到春心的眼神细节，崔心语心下了然，倒不如说她会千方百计用脑补证明这个结果。
到底什么样的男人能俘获春心姐姐的芳心，崔小姐不免对徐林生出几分好奇之情。
浑身着火也的确说得上是奇男子。
陈思酿一个人缩在湖心岛的角落里，愰神地观望着贴贴在一起的姐妹俩。
她们可都是他亲生女儿。
一个是不知道哪天玩的妓女生下来的野种，一个是为了复仇与崔家老妖婆生下来的孽种。
当然，陈思酿早已不关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她们到底是他在这世上仅有的血脉至亲，捧若明珠的宝贝闺女。
泪水打湿了陈思酿狼狈的面庞，真是时也命也。姊妹俩都因为陈圭老祖的传承被卷入动乱，可最后却又都安然无恙地团聚在他的眼前。甚至于他现在还有幸躲藏在老祖传下的洞天法宝之中。
“造化啊，造化。”
陈思酿动容地发出感慨，也将目光移到了徐林身上。他心里清楚，导致这一切变化的人物就是徐林。
春心将老祖留下的传承全部赠予徐林，陈思酿是举双手赞同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们陈家根本不可能吃得下这份福缘，用于报恩不仅符合道义，更符合现实诉求。
陈老大向来讲求江湖道义，若有重回沙洲之日，只要徐林看得上他，他便甘愿当马前卒。
只是他尚有一丝隐忧，忧虑的对象正是他的大女儿。
几十年的见识，陈思酿不可能看不出春心对徐林有意思。可小春身份地位低下，甚至还是个贱籍，嫁与豪绅为妾尚可，但想要……
就有点不太现实。
哎。身为老父亲，他也只能放下老脸，多给女儿想想办法。
“成了，成了，道爷我成了！”
躺尸的徐林忽然揭棺而起，开口就是疯疯癫癫的不知所云。
“徐郎。”春心不顾在为她擦药的崔心语，唰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快步向徐林走去，关心道：“你怎么样了？”
徐林看到春心正关切地向自己走来，不知为何变得慌措，逃跑似的向后退了两步。
“小春？不行，现在不行，我真的一滴都不剩了。”
怎么都没想过徐林会是这种反应，春心停下脚步，疑惑地歪了歪头。
徐林明显是什么ptSd犯了，精神错乱，慌不择言道：“小春，你听我说，绝对不是我变心。但我现在实在满足不了你，再doi的话我会死的，让我缓缓。”
空气一下变得安静，春心感觉背后有两道难以置信的视线在打量自己，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开什么玩笑！明明是徐林主动，怎么说得像是她在压榨徐林一样。
崔心语瞪大双眼，双手捂着小嘴。小春在妹妹心中的仙子形象一瞬崩塌，彻底变成了欲求不满的发春女。
陈思酿亦是难以置信。他绝对是严令禁止其他人教授春心寝技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总不能是小春无师自通，天生就是拿捏男人的好手吧？
事情还得从小汐为徐林编织的梦境说起。
为了帮助徐林炼化小四儿的奈落之穴，小汐与徐林反复推演、练习了洛水玄龟甲上的双修之法。因为洛水玄龟甲借给理光之故，他们其实是拿真理残章学的。理光殿下甚至贴心地帮他们做了诸多细节注释。
因为徐林和小汐都对这方面毫无经验，他们的练习可以说是相当不顺利。闭锁精关对徐林而言就不是件容易的事。
就结果而言，大概是把徐林五十年的星鱼都耗干了。
他应该这辈子都不想主动碰女人了吧？
虽然小汐始终是兴趣不减，但为了保持徐林的动力，她不得不变成法子更换环境、穿着，甚至是外表。
她把所有和徐林相熟女性的皮都套了个遍，用尽十八般技巧将徐林榨得一丝不剩，直至精神崩坏。
小四、鱼酱、汐汐都是不满足就发疯的类型，小汐在梦中的cos反而是深化了徐林对这方面的刻板印象：拒绝和女孩子doi，她们就会掉san值发疯，最后变成狂暴boSS，强行与自己doi。
小春作为一般女性，纯纯是被殃及池鱼。
春心骚红了脸，小声安抚徐林许久，这才将他从无限榨金炼狱中解救出来。
徐林安心地大喘着气，“我已彻底掌握淫魅天香的应对之法，想要彻底救回谢四，只差一个完美时机。”
真的是“救回”小四吗？
“小春，我让你通过观星计算的事情有着落了吗？”
徐林有些紧张，他希望结果不要偏差太多。
“我觉得……过了今晚就行。”
春心说得有些犹豫，似乎不太有把握。
“太好了！”徐林兴奋地搓了搓手，“小春，这东西不难算的，你有星罗在手，还有渺渺的指导，要对自己的计算结果有信心。”
“不是这个问题，我发现了些……更奇怪的问题。”
春心皱着眉，拿出星罗，一边摆弄着，一边小声给徐林解释起来。
第157章 BOSS RUSH：因果律令·谢四
谢四右眼之中的淡蓝色“△”纹章黯然褪色，全知卷帙赋予的魔神伟力也离她而去。万事万物触目可及，过去未来如臂指使，那种玄妙的感觉再也摸不到了。
继承了新的决定论根源，薛渺渺并没有放松警惕，仍旧保持着戒备，蓄势待发。
谢四愣怔在原地，忽地捂脸大笑起来：“啊哈哈哈哈……拉斯我们好像真的是错的……”
{(。﹏。*)怎么会这样呢？}
宏观量子效应的事实之下，拉斯也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不是真理遗弃了它，而是它背叛了真理。
“谢四，拉普拉斯妖，你们改悔吧！”薛渺渺下达最后通牒，“滥用魔神之力扭曲真理，还用这股力量为所欲为，是你们错了！”
“哼哼哼……”谢四用捂着脸的手轻撩头发，讥诮地笑着：“蠢猫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事？我根本不在乎真理，也不在意谁对谁错。”
“死不悔改。”薛渺渺暗骂，她感觉谢四内里是个难以理解的坏女孩，根本不像外表看着那样温良。
“这小狐狸怎么还不死啊！她怎么还笑得出来！”
围观的麻薯恨恨地咬着一只方形的小幽灵，大小姐觉得谢四的开挂程度已经威胁到了她世界主角的地位。
被麻薯当年糕撕咬的方形小幽灵正是连接了徐林潜意识的替身，此前就是它协助着徐林在梦中指挥对谢四的围剿战。
谢四继续说道：“我想要帮助拉斯，不是因为它是对的，而是因为它是我的挚友。
同样的，我想要的东西从始至终也只有徐林，你挡住我的道了。”
少女的左眼之中华光大盛，霎时一枚金色的齿轮形状符文（卷2，100章末）显现其中，在极低温造成的冰镜中显示出光怪陆离的景象。
薛渺渺惊愕，麻薯不解。谢四的魔神根源不是刚被剥夺了吗？这又是什么？
{小四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我已经没有任何立场了}
谢四竖起剑指，划破真空：“因果切断。”
刹那之间，固态空气融化带来耀目的银白色光芒，磅礴的能量裹挟其中，刺得众人睁不开眼。
谢四出手结束了千载寒晶的自爆，绝对零度的冰牢对她而言也并不好受。
能量黑洞关闭，极端环境下才能存在的固态气体们迅速融化，升华，这导致它们的体积迅速膨胀一千多倍。周围的气压猛涨带起风暴，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飞溅的液态氧浓度近乎荒谬，只要接触到含碳化合物便不可抑制地发生爆炸。
葬星山上一时间变得混乱无比，气流肆虐，爆炸横飞。没有烈火，没有鲜血，只有能量乱流，还有各种近乎荒谬的气压与温度。如此迷幻且难以理解的场景，不像是地狱，可离天堂更加遥远。
薛渺渺掐准时机，搅动弥散在空中的液态氧气，使得它们形成超流体，通过概率分布的方式无视重力，于空中形成漩涡，将谢四搅在其中。
她觉得谢四这种疯批早就没救了，炸成石块差不多得了。
运用波粒二象性变为物质波，薛渺渺迅速远离了灾祸的中心，也即远离了谢四。
麻薯扮演着战地记者，顷刻就被剧烈的风暴与爆炸碾为齑粉……才怪。身为灵体，物理上的伤害早已奈何不了大小姐，她只是短暂地被碾碎成灵质散去，在暴乱结束的片刻后，她的灵质便重聚成魂体，再次出现于原地。
“臭猫猫真胆小，看本小姐火中取栗。”
大小姐对薛渺渺逃离现场的逃兵行为略表不屑，提着梦之钉便向液氧漩涡中的谢四杀去。
周围的空气成分早已乱了套，压根不是人类能生存的环境，但还好大小姐是只可可爱爱的幽灵。
但也正因为大小姐一刻不离的看守，她亲眼目睹了纯氧爆破散去后的谢四：小姑娘状若无恙地轻轻拍去裙上灰尘，轻松写意。
液氧的剧烈爆炸根本没能伤及她分毫。
谢四半个月之前还只是死生由命的卑贱奴婢，现在居然和魔王降世没两样。
麻薯咬了咬牙，第一次见谢四的时候，她就建议徐林吃掉谢四的灵魂。现在你看吧，不听薯薯言，吃瘪在眼前。
麻薯连丝毫犹豫都没有，召唤复仇之魂偷袭谢四，自己也架着梦之钉袭刺而去。
没有了拉普拉斯妖的全知视界，谢四果然反应不过来大小姐须臾将至的袭杀。她的魂魄被多鱼打得摇摇欲坠，绝对不能再被麻薯摧残一次。
然而当麻薯将要得手之际，谢四周身爆发出剧烈的爆炸，高能波动直接将麻薯给震飞了出去。
谢四捂嘴轻笑着：“不是爆炸导致我受击，而是我被攻击导致了爆炸。”
这是倒果为因，因果扭转。
璀璨的金光于谢四背后形成金色的矢箭，她一挥手就朝着倒飞出去的麻薯万箭齐发。
“去死吧！”
谢四的光矢可不是物理攻击，应该算作是某种仙术。
然而麻薯落地的曲线忽然变得扭曲，诡异地一下飞到了谢四的身后，光矢射了个空。
“薛渺渺！”谢四咬牙恨声，“事情早就和你没有关系了，是你非要在这胡搅蛮缠。”
虽然薛渺渺是为了根源与拉普拉斯妖之事才追杀的谢四，可这不代表她就不愿意帮帮徐林的闲事。再说了，谢四这疯女人的确可恨，她还要杀小春呢。
高能激光代替了薛渺渺的回答，直接瞄向谢四的眉心，冲着爆头而去。
当——
一只流光溢彩的金钟笼罩谢四，将薛渺渺的激光反射出去。
顷刻之间，风云变色，葬星山中霞光万丈，日月同辉，辉煌天阶降下，一金发男人缓步走出，似天上谪仙。
麻薯认得这面色不好的金发男，分明就是此前在护心镜里见过的“天命”。
金钟隐去，谢四抱臂睨着高调出场的天命，指责道：“这么大的排场，是生怕不被彼方教主看到吗？”
谢四一副上位者责骂下位者的傲慢语气，天命闭上了眼，并没有生气。
“你帮我暂时切断与他的因果，他自然发现不了我。”
谢四伸手一指薛渺渺和麻薯，命令道：“先把她们都给我杀了。”
“没想到你才是大阴谋家。”
天命握了握拳，随即又松下。
他曾经想要骗谢四来当天命仙侍。一旦契约成立，便可借这种联系，用谢四的身上同根同源的机械决定论根源反哺天命的宿命决定论根源。
然而事情不成，天命破碎的根源又亟待修补。意外进入这方世界的魔神根源绝对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天命”实在是不想放弃，继续龟缩在天机阁里等待良机，只能说是等死。
无论仙神还是魔神的根源，都是能暴力消灭，但没办法用暴力抢夺的。你能物理消灭他人，不代表就能驾驭别人的道。
为了得到魔神小四的施舍，高高在上的“天命”也只能低声下气地来给她当打手。
“还记得我最开始提的条件吗？”（卷2，100章末）
“让徐林给你当狗。这对我也是好事。”
第158章 BOSS RUSH：绝高无上·天命
薛渺渺用波与粒的境界将麻薯拉出谢四的攻击范围，随后也来到了她的身边。
眼见天命本尊驾临，薛渺渺面露凝重之色，事情正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麻薯见天命如见仇人，这byd可也没少给她与徐林找麻烦，位列大小姐必杀榜的第二名。你问第一名？除了谢四还能是谁。
“我还担心找不到你，你倒是自己跳出来挨打了！”麻薯仗剑直指天命，杀心骤起。
天命身着金丝纹饰的华美道袍，负手立于凌空天阶之上，睥睨众生。
金色长卷自天命身后翩翩飞出，如同虬龙环绕着他。
“跪。”天命厉声喝道。
长卷之上的墨迹泛起金光，麻薯便觉浩瀚威压倾倒在自己身上，如负日月。
“呜呜呜，凭什么……”
发现自己如蝼蚁一般毫无反抗的可能，只能匍匐跪下，大小姐像被打回现实的中二小姑娘，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只不过为了保持体面，她放弃了怜前辈的模样，重新变回一只大麻薯在地上爬。
“绒布球，你人呢？快想想办法啊。”
全知领域之中，双马尾小萝莉理光正抱膝看着薛渺渺处发生的事。
“什么嘛，不就是加点光污染，多做点特效，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理光真是不理解天元大陆人在想什么，为什么把这种平平无奇的生物尊为仙神。
不就是数值高一点，把人类本身就能做到的事情往上推好几个高度，这有什么好崇拜的。真正的神明就该追求一些凡人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理解都理解不了的事！
理光殿下抱怨的其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徐林的世界里大抵也是如此。就好像在电视节目里体现数学水平之高不可能是靠算微积分，背圆周率就刚刚好。
理光长长叹了口气，摆弄着自己的长马尾道：“可能那个叫徐林的恋足癖说的是对的。人类压根就没什么见识，无法理解认知之外的伟大，只能在肤浅的地方展现力量，塑造自己的神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裙，还有腿上的白丝袜：“看来还真得在形象上下点功夫。
只要能让大家信奉真理，追求知识，耍点手段也没什么不对的。”
理光扯了扯过膝袜的袜管，啪的一声打在大腿上：“要不要再换个色号？试试连裤袜怎么样？”
手边的全知卷帙泛起荧光，理光疑惑地将之翻开：“是有新的真理被发现了吗？”
不过魔神殿下只看了一眼就把书啪的合上，是徐林在给她发消息。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理光将全知卷帙夹在腋下，于领域之中走来走去。
“我给你真理残章是让你去收集真理的，你居然直接在上面用笔写字，就为了给我发消息？”
小萝莉眼神到处飘了飘，决定还是看一眼徐林要说什么鬼话。
“致我们最神圣、至福的主，理光殿下，撒神恩佑圣洁真理教会的最高神。徐林，真理众仆之仆，致意并亲吻圣足。”
虽然是极为谦卑的，宗教式的问好，可理光现在看到吻足就不免浑身起鸡皮疙瘩。
跳过徐林繁文缛节的废话，理光直奔向他的核心思想。
“有点意思。”理光不住地点了点头，“哼，这么简单的事我早想到了！”
面对天命的威压，薛渺渺倒是没什么异样。毕竟你没办法让物质波屈服，影响它的概率就已经是最大限度。
猫猫头并没有信心应对天元大陆的本地神明，她根本无法想象他们的力量，她也完全不熟悉自己刚拥有的魔神之力。
【孩子，无须感到畏惧】
【这世上并没有神】
【有的只是真理与使用真理的人】
虽然薛渺渺是迫于形势，半推半就地上了全知卷帙的贼船，但她对她的理光妈妈没什么不满的地方。
徐林的世界有句老话说得好：有奶便是娘。
“他的力量超乎寻常，我实在难以想象其中原理，仓促之下，我没有信心应对。”
【孩子，无需顾虑】
【有量子叠加态在，你根本不会死】
虽然理是这么个理，但薛渺渺担心的是自己离开后，春心徐林二人要怎么办，还有自己身边的这只小幽灵。
【宿命决定论是唯心主义的魔神】
【我们必须将之消灭，以此证明唯物决定论的正确性】
薛渺渺认同理光妈妈的说法。
论危害程度，天命远比谢四邪恶。肆意摆弄人的命运，为了让命运成真给他们增加完全不合理的苦难，甚至还在潜移默化地篡改人的认识。
拉普拉四的存在只是封锁微观量子领域的真理，让人无从得知其中的奥秘。就算一辈子搞不明白核裂变、超导、超流、凝聚态，文明止步，那也比沦落成别人的提线木偶好。
“我或许可以成为天元大陆的英雄。”
薛渺渺忽然之间的奇怪发言，搞得天命有些不明就里。
“域外天魔，这里是天元大陆，该滚出去的人是你们。”
天命最烦的就是这些贸然闯入的外神与域外天魔们，若是安分守己还好，偏偏一个个都能搅动起风云。
天元大陆本来都在包括天命在内的诸仙统治下平稳运行了千万年，全怪他们打破了这宝贵的平衡！尤其是导致了宿命的乱流，害得天命根源有失。
对于使徒、仙侍这样超凡境界者的战斗，往往起手就是大招，事情一瞬间就能结束。
薛渺渺用手比了个枪的动作，眯着一只眼，煞有其事地对天命“biu~”了一下。
这是量子猫猫的中子射线。
“莫名其妙。”
天命一挥袍袖，眸中日月星辰流转，天地灵气尽握手中，阴阳二气在空中聚合成一个巨大的八卦阵。
“明明暗暗，惟时何为？阴阳三合，何本何化？”
天命念诵着。
麻薯匍匐于地蠕动，近距离看着天元大陆的仙侍与真理世界的使徒对波。
“这不是绒布球老家的《天问》吗？难道天元大陆真的只会偷？”
大小姐对诗词歌赋相当敏感呢，即便是这样生死攸关之时。
“喵喵小心，这招会用大日砸人！”
波粒二象性翻转至波，薛渺渺的身形转瞬消失不见。
“天何所沓？十二焉分？日月安属？列星安陈？”
正如麻薯所说，不断汇集的气于天命手中凝聚成大日，倾坠而下的威压浩荡无边。
“这算是在，手搓核聚变吗？”
猫猫头也忍不住惊讶。
第159章 大家都死了
冷雨打湿衣衫，热血逐渐变凉，潮涌般的痛苦便再难压抑。
多鱼吞下丹药，调息打坐，试图治愈被谢四用高能光束剜出的伤口。身体组织大量缺少，已经不是单纯用灵法能治愈的伤残，必须靠灵丹妙药补充血气。
多鱼过去很讨厌下雨。因为有雨的日子总是什么都做不了，干什么事情也不方便。
可是徐林很喜欢下雨。他最喜欢在有雨的日子宅家，裹着被子听雨而眠。
于是多鱼更讨厌下雨天了。因为雨天她大概率看不到他。
可对现在的少女而言，“雨”已然被赋予了特殊的含义。
他们的初夜就是在雨打窗棂中度过，最美好的一夜，却最有痛觉。他还说会在每一个多雨的日子爱她。
周身的空气不断变暖，滴滴答答的雨水也是戛然而止。
“雨停了吗？”多鱼疑惑地睁开一条眼缝，天似乎变得太快了些。
“那是什么？”少女的双目猛地瞪大，她看见了一轮大日在葬星山中缓缓升腾。
她茫然地抬头看去，这才发现天空早已变色，日月同辉看不明白时辰。
天空的底色依旧暗沉沉的，似乎能看到星星落落的雨点。雨其实并没有停，只是被大日蒸腾为气，根本落不下来。
热浪光涛，如同海啸，呼吸之间便席卷万里。
金色的、赤色的烈焰越来越大，似乎马上就要到眼前，多鱼的心忽然停止了跳动。
她要死了。
“笨蛋，别看了，会瞎的。”
少女的眼前忽然跳出一个没穿衣服的人，是一个化成灰她也认识的人。
耳边嗡嗡直响，多鱼没听见徐林在说什么，但以她对他的熟悉程度来说，光看嘴形就知道是这样一句话。
徐林飞身将多鱼扑倒在怀里，连一丝犹豫都来不及，使用万华镜与六合棱方来到他能抵达的最远处。他不敢赌，只要离近一点就有化为飞灰的风险。
满天赤色流萤卷过原地，已不见了少年少女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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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四将蠢猫与幽灵丢给天命处理，一个人离开了战场。
她并没有急着去杀多鱼，也没有去找徐林，而是寻回了她的部下们。
陆康的腹部缺了一大块肉，周福则是断了一条腿。他们的心魂已经泯灭，就算救回来也注定是植物人。
小迷妹沐丝只剩下冰碴。如果不是拉斯的存在，谢四可能这辈子都寻不回她的尸骨。她的魂魄尚在，被千载寒晶冰封为魂晶，没能入轮回，但也来不及溃散。
按照谢思的意思，他们都不过是工具人。耗材一样的存在，死了就死了。
谢四心有戚戚，如果自己真是他们的大小姐就好了。
他们不该死得毫无意义。
{!!!∑(?Д?ノ)小四，你看}
谢四回头看去，强光刺激之下根本睁不开眼。
光是有能量的，一般人这样做，眼球就该烧成焦炭。
少女怕日，单手遮阴，眯着眼睛看向浩瀚烈阳。她的手中抓着千载寒晶，决意道：“绝对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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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鱼的小暄玩闹似的，只跑不打，已经把符昭和一众陆家亲随不知带偏到哪去了。
时间已到深夜，长时间的追逐之下，他们根本就不在葬星山内了。
“符执事，别追了，这小魔女就是在把我们当猴耍。”
手下大喘着气，劝符昭放弃对小暄的追剿。
符昭也觉得奇怪。自己是不是脑子坏了，追一个逃窜的小暄追出6里远，这还不如回去帮小姐的忙。
身中淫魅天香，众人完全是把谢四的命令当死命令执行，完全不考虑其合理性。如今淫毒随时间散去，他们逐渐恢复了理智。
小暄还在腹诽着徐林的抠门，给她的零花钱在与谢四的争斗中就消耗殆尽，根本没有余量用于对付符昭。
全靠身体能力带着敌人兜圈子，小暄沾沾自喜，她果然是不世出的天才。
“我〇！”
不知是谁指着天边大喊了一声，所有人都齐齐向天穹看去。
东南的天际裂开一道道赤色的缝隙，起初细如发丝，很快便宽逾百丈，裂缝中涌出火蛟，集体昂首，发出刺破耳膜的嘶鸣。千丈赤红从苍穹的裂口喷涌而出，瞬间吞噬了半边天空，就连云层都被烧成红的铁色。
“火蛇来了！”
在众人尖叫的惶恐之中，火蛇蔓延到一半便停下。可天崩地裂并未停止，光与热的空气不断席卷而来，天空正被蓝色的火焰点燃，爆炸没有停止一刻。
只是瞬息，尖叫的人再也发不出声音，化作飞灰。
人间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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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是江州大营的甲士，忽然被上级调遣，集合列队，快马赶往葬星山。他是有些抱怨的，所以只是消极地跟在了队伍最后开小差。
只是现在半边脸溃烂的他，做梦也想不到这种开小差救了他一命，让他活着亲眼见证了后世史书上记录的一件大事：“甲辰年，火龙破地，江州天倾”
先是火焰，是大日，是爆炸，现在是狂风，是暴雨，到处都是水。
根本无法理解。
原本视线之中的葬星山整个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死水潭。大雨如瀑，水流不断向还在不断向水潭中注入。
“还有多少活着的！”
一个身无寸缕，满身是血的男人大喊着，他的一只眼睛已经瞎掉，空洞洞的窟窿中血流如注。
他是陪同皇子出行的盖世太保之一，位置为副使，方才在队伍的最后督军。
盖世太保的主使原本以为派军队出去接容璟殿下回城，阵仗已经足够大。没想到即使这样也远远不够。
副使看得清楚，大日落下之时，军阵的前半消失了，其中也包括他的诸位同僚。不是被炸成碎尸，也不是被烧成灰烬，是一瞬间消失不见，仿佛蒸发成气体。
容璟殿下，一定是接不回去了。副使知道自己退回去必是死路一条，只有将发生的事情打探清楚带回去，他才有可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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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参与者中，该是战地记者麻薯大小姐看得最清楚，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
她看见了大日表面的等离子海洋和珊瑚状光树，托举着熔岩花苞抽枝展叶。千万道纠缠的光丝编织成转瞬即逝的虹桥，在翻滚的日珥巨浪上，折射出七彩光华。
她看见了万物的蒸发裂解，目力所及的一切事物都变成了气，也包括她自己在内。后面发生了什么，她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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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天命的日轮模拟的是包括核聚变在内的太阳活动，那薛渺渺的中子射线所要做的就是让万事万物核裂变。
虽说铀、钚等核燃料核裂变会放出能量，但薛渺渺众生平等的核裂变注定是需要能量的。不仅需要量子隧穿概率性无视能量条件，还需要理光殿下亲自出手提供能量。
在核物理的理解上，显然是理光与薛渺渺胜过了天命。她们压制住了天命的璀璨大日，成功让葬星山3里以内的所有原子都裂变成氢原子。
这也就是众人所看到的“人间蒸发”。的确是字面意思，大家都蒸发成了氢气。
但这不是一切的终点，高温、无限纯的氢气、外界涌入的氧气，灾难的混合物导致了天穹无止境的燃烧与爆炸。
鬼一样的气压变化卷起风暴，也导致了最后的大雨倾盆。
虽然理光殿下看上去柔弱可欺，但她骨子里却是比谢四更为可怖的魔神，是与天命同等，足以灭国的存在。
不过嘛，真理的魔神尚有不理解的真理，就比如灵气与魂魄。
第160章 宿命之终
物理不是天元大陆的全部，还有灵气与魂魄存在。
“这死猫都做了些什么！”
构成血肉身躯的全部原子都被魔神理光的伟力碾碎成氢逸散，狼狈的天命只剩下半透明的灵体。
尽管他原本只是天机阁中小小一仙侍，可他也早能脱离物质存在。
他知道，真正的无上存在都是概念般的，没有任何办法能够杀死他们，他们也不依赖外物存在。
半空中的氢气还在熊熊燃烧，蓝色的火焰迟迟没有停下的迹象。少数燃烧得来的水成雨落下，大多数则是变为蒸汽汇聚到乌猛猛的雨云之中。
葬星山被掏出一个空洞，变成盆地一样的湖泊。
天命被埋没在深水之中，差一点就被薛渺渺连死。猫猫头的根源之中包含“随机性”，这正好推翻了所谓的宿命天成，本质是对他“宿命决定论”根源的否定。
所以说天命最讨厌这些莫名其妙的外神，每一个都与他的根源互斥，随便就能将天命的法则粉碎。
感受到周围宿命流向回归正途，再次回到他的掌控之下，天命得意一笑。还好他技高一筹，死猫已经从天元大陆上消失了。
接下来带谢四回天机阁，不仅能修补自身的根源，还能让谢四反哺「天命」本身。只要天命根源无缺，权柄得以施行，别说小小徐林、薛渺渺，他甚至有能力直面“彼方”而来的外神，重新执掌天元大陆。
因为需要顾虑的事情实在太多，天命承认自己是有点忽视了徐林与薛渺渺。一个家伙疑似是继承了上一世所得，成长速度快上千万倍不止，真是比天命之子还天命之子；另一个家伙则是不到一月就得到根源，成为与他平起平坐的仙侍，初次交手就差点将他抹除。
可天命恰恰还要感谢徐林与薛渺渺，成功将谢四与拉普拉斯妖推向了自己这边。为了捕获徐林，杀死薛渺渺，那个蠢女人居然不惜与破碎的天命根源定下契约，带着“机械决定论”根源成为天命之仙侍。
“我果然是对的！这些唬人的牛鬼蛇神都不重要，重要的人物从始至终都只有谢四一人。”
天命浮出水面，他宣布自己赢了。
嗡嗡嗡的水声消失不见，天命感觉水面之上安静得可怕。
明明雨水还在倾泻，却听不到打入湖面的声音。
明明山体还在崩塌，却听不到碎石滚落的声音。
明明天空还在燃烧，却听不到火焰灼烧的声音。
宿命的丝线忽然乱了起来，天命心中一慌，感觉自己怎么抓也抓不到。
周边的景物淡去，一切都变得朦朦胧胧。
天命眼神一肃，他在虚空中看到了成千上万的影子，那些无一例外都是死去的怨灵，正用仇愤的目光看着他。
“无礼之徒，你们怎敢藐视本尊！”
被看得心烦，天命不顾修养，破口大骂。
然而愤恨的眼神似有力量，构成枷锁将他牢牢钉在远处。
噌——
裹挟魂光的白刃，如梦似幻的紫芒，一左一右，利落地将天命所剩的灵体撕得粉碎。
“天星剑，仿若涅盘寂静。”
“四生剑，众生无情之声。”
岸边右手打伞，浑身燃火好似修罗的人是徐林，眼神冷蔑，左手持剑花抵着他。
伞下还有个白发姑娘，软绵无力地躺在徐林右手臂弯里，右手持梦之钉直指他。
“不可能，这不可能！”
天命做不出闪避的动作，连灵体也散去，只剩身为天命仙侍的根源如同幽微之火滞留在原地。
“渺渺并没有输给你。赶在消逝之前，她于你身上留下了量子纠缠——鬼魅般的超距作用，即便远隔千里，也能暗中影响到你。”
徐林解释着。
“你输了！”
麻薯喝令着。
天命也反应过来，周围这些都是被宿命玩弄的低等生物海族。他们曾是宿命中的背景板，却在上一世投入某人麾下，一起向天命举起反旗。
他们以不入轮回为代价施下死咒，只为抹除他这个天命的仙侍。
这些死咒原本不该对他有用，可今时不同往日，凤凰落地不如鸡，虎落平川被犬欺。就眼下而言，整个海族的死咒足以限制住他，让麻薯得以用梦之钉的神奇来吸收他。
“宿命的洪流不可抵挡，如何会毁在臭鱼烂虾的手里！”
天命已经懒得维持高人风范，像是乡野匹夫一样咒骂着。
“真正的宿命根本就不存在，有的只是随心决定、肆意篡改众生未来的恶魔。”
“赫赫赫，不存在吗……”只剩幽微火光的天命哂笑着，“可我偏偏看到了你的宿命。
我早就知道谢四会背叛你，也知道这一次你还是会死在秋月的手里。这就是命中注定之事！”
“这一次”是什么意思？果然存在两个周目吗？
“秋月”又是谁？是天命上次说的四魔女之一吗？
“我会证明你看不到未来。”
徐林握着麻薯的手，一起用梦之钉指向了天命残存的幽微之火：“说说看吧，我会杀了你吗？”
“呵……”天命的嘲笑还未出声，就听清徐林接下来的话。
“如果你说【你会杀了我】，那我就放过你。如果你说【你不会杀我】，那我就杀了你。”
天命沉默了。
自指的两难问题，正如天音与徐林初次所见时探讨的话题。
天命本该继续沉默的，毕竟沉默不代表我没算对。
可天命开口了，他不会逃避徐林的挑战。
“你会杀了我。”
麻薯心中冷冷嗤笑，身为反派最该学会的就是出尔反尔，他们才不会放过天命这个祸害。
“好，我放过你。”
徐林淡淡道。
天命残存的幽微之火摇摇欲坠，其上的禁制忽地被解除，他又能动了。
可天命停留在原地，沉默地注视着徐林。他当然知道这是动摇他根源的侮辱，可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呵……”
最后瞟了眼徐林不露悲喜的面庞，天命转身离开，接受了自己的宿命。
麻薯歪头，玩味地上下打量着徐林。没想到绒布球喜欢玩这种调戏人的事。
“我”放过你，不意味着大小姐会放过你。
虽然有点小孩子气，但也不令人讨厌呢。
麻薯轻笑着攥紧梦之钉——
呼！
电光石火间，一只圆滚滚的漆黑恶魔从虚空中跃出，像吃豆人一样，将天命残存的幽微之火一口吞下。
独眼的恶魔咧着一口雪白獠牙，笑着看向徐林与麻薯，震动着与胖胖身体不符的小恶魔翅膀，甩了甩长长的尖尾巴。
(*^▽^*)
第161章 因果不分，表里如一
“怎么还有K头的？”
麻薯刚想出击，就目睹天命在自己眼前被一口吞下，气得站不稳，险些摔在地上。也幸好有徐林挽着她。
并不是大小姐想被徐林这样抱着，而是她目前四肢无力，实在是走不动路。
虽然天命与薛渺渺的战斗余波将麻薯泯灭，可下一刻，徐林体内储蓄的灵魂就逸散而出，重新凝聚成麻薯，摔落在他怀中。
天地万灵的魂魄本就有自我修复的功能，cos成徐林幽精的麻薯也有类似的效果。只要徐林的灵魂积蓄足够多，就能帮助大小姐完成重生。
作为重生的代价，麻薯现在灵体疲惫，只能做些抬抬手的动作。所以即便能用灵魂重塑躯体，让薯薯堆尸仍旧不是能施行的战术。
自幻海灵珠而出，围起大阵助徐林斩断天命的千万海族于沉寂中爆发愤怒。虾兵蟹将不管不顾地一拥而上，就连老蛟龙也长啸着，狰狞着獠牙呼唤雷霆朝独眼小恶魔劈去。
微笑着的小恶魔甩甩尾巴，身形逐渐隐没于虚空之中，就像它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拉斯？是你吗？”
{(＞w＜) 不是哦}
拉普拉斯妖(Laplace's demon)的妖不是Elf的妖，而是demon的妖。
嗷——
老蛟龙不甘地仰天怒吼，方圆百里天雷滚滚，紫电如雨落下，云层积压得越发厚。
“失败了，又失败了。”
蛰伏如此之久，筹谋再次落空，将葬星山上空挤得满满当当的海族亡魂们震天动地地哭嚎着，竟逐渐压过了火声，压过了雨声，压过了雷声。
老鳙走至徐林身边，鞠躬道：“原天命仙侍已死，辛苦了。”
他的话语凄哀，但却并不绝望，更多的是无奈。诛仙到底是天机之事，其中变数之多，远非人力所能预计。
“又有新的天命仙侍诞生，根源易主了。”
幻海灵珠本就是为诅咒天命而诞生的禁忌物，不断与天命爪牙们交手，获取到数枚天命根源，徐林也逐渐有了那种意识：能意识到天命根源的存在。
九天之上一朵几近凋零破碎的金色莲花，被一只纤纤素手摘走。
“找到了！”老龙嘶鸣着，他已用紫雷遍寻方圆百里，“她就在这，随我来！”
徐林微微闭目，深呼吸一口葬星山的空气：压抑、潮湿、漆黑，风火雷雨混杂在一起。
看到拉普拉斯妖现身，他其实不需要找就知道那位新的仙侍在哪里。只是他没有想到，那位大阴谋家自故事的开始，就一直潜藏在自己身边。
可爱的外表，呆呆傻傻的作态，一切都是伪装。
幻海灵珠中的海族亡魂们只是苟延残喘，像这样进入现实世界实际上是借麻薯大小姐的唤灵之能。这种做法极其消耗灵魂，即便有幻海灵珠的百年积累也撑不了太久。
老蛟龙伏下威严龙首，徐林二话不说，带着大小姐跳上他的后脖颈。在一声动天震地的龙吟声中，众人冒着雷雨火海飞往不远的某处。
夜色深如泼墨，星月隐匿。狂风卷叶，怒号穿林，欲倾天地。
倏有惨白雷龙裂空，如巨刃断空，刹那间照见焦木、潦洼、远山，皆露出狰狞之色。
谢四五指抚摸着眼前巨石，思量半晌才用光铸剑刃将之削成石碑。她将一个个人名刻于石碑之上，这些都是被她卷入灾祸罹难的陆家亲随。
她来得有些晚了，实在是救不回他们。
或许在徐林的世界看来，这样的做法未免有些惺惺作态。但在天元大陆，死并不是结束，人们重视死的仪式，与重视生的仪式等同。
谢四虽然麻木不仁，但终究也有些许悲意。她实在没想过事情会玩这么大。
蛟龙在谢四头顶的雨云之中遨游盘旋，迟迟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下去啊。”麻薯用灵视发现了谢四的踪迹，不耐烦地催促老龙。
老蛟龙略有为难，但幸好他见多识广，看出了其中门道：“下方之事牵扯天机，不是与之因果相连的宿命之人，进入不得。”
“呵，小狐狸点名要见你呢。”
大小姐揶揄着徐林，颤巍巍地起身，状态依旧不是很好。她重新变回一只大麻薯，一口吞下徐林，带着他用超级冲刺向下方俯冲而去。
事实上，谢四现在谁也不想见。剧变之下，她想要一个人静静。她已经用因果切断，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砰——
搭载着徐林的麻薯还是掉了下来。
谢四心烦意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徐林。
比起谢四，徐林首先注意到了一团被冻成冰雕的墨黑色液体。
“小暄？”徐林诧异。
“你的乖女儿把我的随从都给吃掉了，连一丝灵魂都不剩。真是做得好。”
谢四冷冷地转过头来，盯着徐林道：“我明明已经用因果结界隔绝了内外，你是怎么进来的。”
“谁让我们有切不断的大因果。”
徐林说着举起手腕，向谢四展示他手上那只散发奇异光泽的莫比乌斯环。
“莫比乌斯环啊……是说你用莫比乌斯环把我炼制成人工魂魄的事情吗？”
谢四一阵恍惚，感慨地说道。
小四儿猜对了一半。她能切断自己与绝大多数事的因果，唯独不可能切断自己与自己的因果。谢思现在是徐林体内一束魂魄，从这个角度来说，小四就没办法与徐林断得干干净净。
但还有另一个原因——
谢四的心口忽然散发出淡青色的荧光，由内而外透出，隐隐能看见一颗热烈跳动的心脏。
徐林腕上的莫比乌斯环也同样发出淡青色的荧光，与谢四心口的光芒交相辉映。
谢四径直扒开半边衣裙，小小的青涩的果实袒露，丝毫不避讳徐林的视线，不解道：“这是什么？”
“地平论说祂从未锻铸过一件名为莫比乌斯环的真理造物，所以我们身上这一对莫比乌斯环，本该是一体的。”
“一……体……吗？”
谢四第一次与徐林表白的时候，还说过诸如夫妻一体的话，只是没想到会走到今日的离心离德。
徐林所言，自然是毫无比喻义。莫比乌斯环身为只有一条圆形边界的几何图形，如果有两条就能沿着边界黏合在一起。
就好像两个圆盘沿着边界黏合可以得到一个类似于球的几何体，两条莫比乌斯环沿着边界黏合可以得到一种名为「克莱因瓶」的高维几何体。
环带有正反之分，莫比乌斯环却正反如一；球壳有表里之分，克莱因瓶却表里如一。
谢思曾用这表里如一的特性往返徐林与谢四的身边，徐林自然也能用这表里如一的特性穿过因果结界的表里，来到谢四的身边。
爱人也该有表里吗？还是说应该表里如一？
第162章 后官宣战
谢四闭上眼深呼吸，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从没有过要利用你的意思。我想我也确实是爱你的，爱你爱到失去理智。”
“我知道。”徐林点了点头，“爱情本就不理智，你也向来都是表里如一的女孩。”
谢四松了口气。
“为什么突然之间这么说？”徐林问道。
“只是因为我知道了些事情。”
成为天命仙侍的谢四到底知道了什么？
是二人全部的前世纠葛，还是天命的从中作梗？
是二人最后的宿命，还是阴谋般的存在？
徐林不得而知。
“我还以为你要改悔了。”
谢四气愤地鼓着嘴，带着些幽怨，厉声责备道：“该改悔的人是你！
【……】
你这个始乱终弃、满口谎言的渣男！”
徐林想要反驳的话，肯定能找得出理由，但他并不是来这里与谢四争辩谁对谁错的。
“索性不如就换一下，小四儿你来当我的所有物。”
【……】相比于刚穿越时的重重顾虑，此刻木已成舟的他想得开的多了。
“【……】。后宫之中不仅要有鱼酱，要有小春，还要有你，我亲爱的小四儿。”
“你休想！我是不会允许你三妻四妾的！你只准爱我一个人！”
谢四捏紧粉拳，对徐林的厚颜无耻发言气愤不已。
别以为她不知道，徐林的世界用法律规定了一夫一妻制，他这是想要犯法！【……】
“现在想不通也没关系，小四儿。
你可以先和我回去，然后在地下室里慢慢想。无论怎么说，我都会养你一辈子。”
谢四的小脸被徐林气得通红，忽而噗嗤一笑，刹那间百花绽放：“你其实相当喜欢我，打从一开始就是。
哈哈，你啊你，一边爱茉莉，一边爱月季，就是不专一。”
事实并非如此，徐林从没有滥情过，就连对谢四的爱也是深深克制的。
不过既然想要干出左拥右抱那样不要脸的事，徐林无所谓被小四说成什么样。
“故事由你开了头，那就必须要给一个剧终。”
谢四笑着一打响指，徐林周身景色变化，骤然置身于一处金色的花园之中。
曦光漫过雕花铁栅栏，整座花园淌着蜂蜜色的柔光。清浅的花香裹着阳光的味道，漫不经心地飘在空气里，连风都带着三分甜意。
“是类似幻境的领域。”麻薯小声提醒着徐林，这和那些仙神、魔神的领域别无二致。
谢四身披轻盈的百褶纱裙，似童话中的妖精公主翩然而至。纯洁的白纱在阳光照耀下薄得通透，可以清楚地看见内里绝景。
极为暴露的纯白裙装，不知该说是圣洁高贵，还是银〇↓6。
【……】
强取豪夺，占为己有！
坦诚来说，在看到谢四的第一眼，徐林就是这么想的。一见钟情也好，见色起意也罢。
淫魅天香的灼烈刺激下，徐林的这种想法被放大了千百倍不止。
谢四恬淡地笑着，如初生的暖阳般灿烂，照的徐林神情恍惚，咽了口唾沫。
【……】
至福——
“这里的花香都是淫魅天香，绒布球别闻了！”
麻薯赶忙从饿鬼道草纸中召出食香鬼，吞噬空气中的香甜气味，防止徐林中毒过深。
小汐躲在徐林灵台里，不敢被谢四看到，以琉璃净体抵御淫魅天香对徐林大脑的侵蚀。
谢四的眸光清亮如水，无一丝杂念，娇俏可人的小脸仿佛不谙世事般纯洁。
她的腿上套着妖精之力编织出的白色裤袜，绣着雏菊的蕾丝花纹，愈加凸显少女皮肤的雪白娇嫩以及腿部曲线的曼妙。
传说之中，妖精贝尔蒂丝就是化身为雏菊。
而雏菊的花语便是天真纯洁的美，还有深藏于心底的爱。
《浮士德》中就有这样一幕，玛加蕾特摘下一朵雏菊，一瓣一瓣扯下它的花瓣：“他爱我——不爱我，他爱我——不爱我……”
怀春少女的心思从来如此。
谢四又有什么区别？
她也曾经在心里反反复复地揣摩着，郎君爱我吗？郎君不爱我。郎君一定是爱我的！他是不是没那么喜欢我？
只不过小四儿的雏菊被谢思没收，逼着她做出了决定：她们要主动让徐林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自己。
“郎君~”
谢四甜腻腻的呼唤无疑吸引了徐林的注意力。
“小四儿的花园怎么样？让这里成为故事的落幕之地如何？”
徐林在与谢四相识的第一晚，就用梦之钉探查到了这处妖精看守的金色花园。那时的他还想着慢慢套出其中隐秘，没想到今日却是亲身进入其中。
“这里是魔神的领域，为什么？你和拉斯的根源不是已经被薛渺渺夺去了吗？”
谢四将手指立于唇前，微笑着做出了个噤声的动作。
她没有回答徐林的问题，而是轻轻扯了扯白纱裙一侧的蕾丝吊带，隐隐露出些雪白细腻。
又仿佛是在诉说，她的衣裙如此轻易就可褪去。
“郎君还记得对我的承诺吗？”
“什么。”
谢四优雅地捏起百褶纱裙的下摆，让徐林以为她是要向自己施提裙礼。
【……】
【……】
只听少女用最为真挚、庄严、期待的话语，一字一句道：
“超~思~维！”
第163章 重振夫纲
硬了。
徐林的拳头硬了。
谢四这小妮子居然敢这样调戏自己，他非得把她打到双眼翻白吐舌头不可。
不然他岂不是违背妇女意愿？
麻薯有点无语，她不会跟进来就为了看活春宫吧？
谢四见徐林果然走来，反而嬉笑着振动冰晶翅翼向后退了两步。
少女嬉弄着：“诶嘿嘿~我现在偏不想给你。”她用食指点着自己的脸，笑道：“跪下来求我，我考虑考虑要不要给你。”
“你给我等着。”
谢四悬飞着，双手背在身后，微弯着腰嬉笑着：“诶？郎君真能把我怎么样吗？我好期待哦。”
少女很早就发现了，徐林的身上没有再着火，他大概是再经不起长久的消耗。不出意外，他卸载的诅咒情况就该是：
【诅咒娃娃：●●●¤¤¤¤¤¤¤¤¤（诅咒过载）】
【已卸载：「焚世火」●●，「淫魅天香」●¤¤¤¤¤¤¤¤¤】
“「焚世火」可是由天命给出的诅咒，现在没有我的允许，是不可以解除的哦？
只要装载着「微尘莲保护法」，郎君也不能对我施以暴行呢~
所以想要的话，还是老老实实地来求我吧。”
“你以为我会自取其辱吗？”
徐林快步上前，一伸手就抓住了谢四的脚踝。天鹅绒的300d白丝袜，入手绵软，质地透亮，徐林几乎能想象少女足底隐约透出的肉色。
谢四浅笑着，丝毫不慌，得意地看着徐林握住自己的脚踝。
必须得给这个可恶的男人一点惩罚，将他狠狠踩在脚底！好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次性玩具。
谢四太过于自信，以至于有些大意。
徐林一手握着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抓住她的小腿，一用力就使谢四失去平衡，一下被拽着摔到了芳草地上。
“呀！”
徐林趁势追击，欺身而上，用体重压住谢四。
“呜——”
只是瞬息，少女的双手就被徐林单手拘束在头顶，身子也是被死死地压制住。
“怎么可能？”
徐林才不管这有的没的，将谢四的白纱裙以极大的幅度掀起，比谢四刚才做提裙礼的幅度还大。裙摆一直提过少女的脑袋，被徐林绑在了她的手上，包裹住少女螓首，构成一个含苞欲放的花蕾。
事情超出自己的控制，谢四踢着腿，本能地挣扎起来。
“小四儿，你猜对了，为了处理淫魅天香与焚世火，我不得不继续装载微尘莲保护法与奴契。”
“呜呜……那你怎么能对我这种事？有人违法了！天道不管管吗？”
被包在裙子里的谢四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外面的情况，大致能看清徐林黑漆漆的轮廓。
“生日快乐小四，恭喜你成年了。”
徐林依旧制着谢四的手腕，轻轻抚摸过她的小腹、腹股沟，直至大腿外侧，再到内侧。
“开什么玩笑，我的生日是六月九号，还有至少十天呢！”
因为看不真切徐林的动作，皮肤变得格外敏感，那种微妙的触觉让谢四浑身颤抖。
徐林手上动作不停，继续解释着：“子时四刻已过，现在是五月二十九号了。”
“那有什么区别！”
“诅咒微尘莲保护法是来源于我故乡的法律，小四儿想必是不清楚吧？”
谢四闷哼着，难以忍受身体里的躁动感。
她试图使用力量摆脱徐林，可却怎么都做不到，她绵软无力地就好像……她又变回了那个任人宰割的小婢女，只能被主人家强迫着服从。
徐林眼中的白色符文亮起，平等地压制了每一份超自然力量。现在的徐林与谢四也不过是普通的男孩女孩，在花园里做些秘密的游戏。
并非是所有的神奇都在拒绝我，而是我摒弃了一切神奇。
“不满十八「周岁」的才叫微尘莲人，小四儿你在五月二十八日结束的一瞬间，就不再是了。”
“什么意思？”
“我的世界用的是基于行星年制定的格列高利历，小四儿你们用的还是与月相挂钩的农历吧？我们的两个世界，因为历法不一样，年龄算法差距不小呢。”
谢四瞪大了眼，这些内容远远不在她的想象之内。
“你以为两边算法的差距就只是虚岁和周岁的差距吗？才不是呢，其实连日期的计算方法都不一样。”
徐林让春心帮忙计算的事情就是这个，将天元大陆的历法转化为行星年，进而计算谢四真正的成人之日。
“祝你生日快乐小四！我这里还有成人礼物要送给你。”
谢四扭动着双腿，理智不足以支撑她去思考徐林说的话。
她现在只知道两件事，一件事是失去力量的她，根本无力反抗徐林；另一件事是微尘莲人保护法失效，徐林如今想怎么墙她就怎么墙她。
将注意力转移到谢四看守的奈落之穴上，徐林紧张又害怕地咽了口唾沫。
魔窟的洞口看着光洁，其中却隐藏着不尽的魔性。可若是没有做好准备，就贸然进入其中，极易迷失自我，沉沦于魔窟之中，再也出不来。
徐林几次将危机延后，终于斩去了谢四全部的羽翼，如今还做足了准备工作，已是万无一失。
该是做个了断的时候了！
“因果切断！”
谢四垂死挣扎地尝试使用根源之中的因果律令，意图切断两人之间的因果，阻止徐林对她的亵渎。她果然还是不想如此轻易就饶过徐林。
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背叛，更是因为他方才那段不要脸的后宫宣言。这已经是从根本上的变心，绝对不能轻易饶恕！
徐林用套着莫比乌斯环的那只手握住谢四左侧的小笼包，霎时辉映的青色光芒涌现，他使用了魔神地平论曾用于惩罚他的诅咒：“莫比乌斯环，因果扭曲；克莱因瓶，因果合一。”
机械决定论的因果律是简单的，可无限溯源的线性因果，但莫比乌斯环的扭曲却使得因果之间互相纠缠，无法再被谢四的因果切断裁开。
最后的挣扎落空，谢四眼中氤氲出水雾。可恶，难道要便宜这个臭男人吗？
“无礼之徒，退下！”
徐林身后忽而传来呵斥声，声音虽不高，却带着股异样的穿透力，有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将谢四压在身下欲行不轨的徐林疑惑转过身，事到如今到底还有谁要拦他？
却见来人一根墨玉簪绾住三千青丝，垂落的发丝比最上等的乌金还要亮泽。
女人身着鲛绡为底的玄黑色冕服，衣摆十二章纹按天地秩序排列，龙纹在两袖之间蜿蜒游走。最瞩目的是后腰曳地的九凤朝阳图，那凤尾的羽毛都是赤金缕线层层叠绣而来，如流动赤霞。
她的面容更加叫人惊艳。额间贴了枚菱形血色凤花钿，边缘描着极细的金粉，与斜飞入鬓的剑眉恰好呼应。她的瞳色比最浓的墨还要深沉，绯色的唇瓣抿着，似悬着利刃的寒锋。
看得出来她应当是对徐林的举动相当愤怒。
如果徐林的感觉没错，女人身着的冕服像是人间帝王的那个层次。
如果徐林的观察没错，这身穿九凤朝阳冕服的女人看着虽威严，身材却娇小的只比谢四高上一丢丢。
徐林盯着女人，瞳孔不自觉睁大。
“这怎么还有一个小四？”
这看上去像是女帝的角色，眉眼之间分明怎么看怎么像谢四！就连平平无奇的飞机场也如出一辙。
“放开本帝的过去身，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忽然登场的女帝四眸中金芒毕露，显出一个铁画银钩的金色“命”字。
徐林看了看身下的小四，又看了看身后凤眸含怒的女帝四，陷入了迷茫的思考。
“你来的正是时候，我们可以三人行。”
第164章 BOSS RUSH：全知之魔·拉斯
“哼。”
忽然间现身的第二个谢四红唇如锋刃翘起，扬手就是一束金光抽向徐林的脸。
女人使用的是链鞭，乃奇门兵器的一种，只是速度太快，徐林只看得清一道月牙似的弧光。
哗啦啦——
九幽寒铁浇筑的链条，抽在皮肤上的痛感深入骨髓，身体的疼痛倒是其次，对受击者的魂魄同样有不小的伤害。躲在徐林灵台中的汐汐替他蒙受此难，一击之下就痛得昏厥了过去。
仅是扬手一鞭，足见来人返璞归真的功力，并未使用任何法宝灵气相助，就险些将徐林抽死。
“拉斯！”
压在身上的束缚消失无踪，谢四急忙挣扎着起身，逃到cos成女帝谢四的拉普拉斯妖身后。
“你给我的根源之力不知道为什么用不了了，差点就要被这狗东西得逞。”
谢四又气又羞，向赶来救场的拉斯哭诉道。
徐林捂着脸从地上爬起身，眼睛却是一刻不停地偷偷观察女帝小四。
她手中链鞭金光熠熠，所用的每一条丝线居然都取自天命金丝。若不是有白色的根源之力与幻海灵珠克制天命金丝，他真不知道要如何抗下方才的一击。
“你是拉斯？”徐林装作不可置信的问道，“什么叫你的过去身？难道你和小暄一样，其实是来自未来的小四？”
拉斯抬手扬起冕服的长袖，先是看了看宽大的袍袖子，又是瞧了瞧身后长长的后摆，有些不太自在。
被自身裙摆捆住的谢四挣开束缚，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郎君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些。”
谢四笑着从身后抱住拉斯的腰，将自己的脸与拉斯的脸亲密地凑在一起。
照在徐林眼中应是双生花影，相映成趣。任谁来猜都会以为是孪生姊妹。
只是姐姐威严庄重，不苟言笑，沉默无言地凝视着徐林，右眼之中藏着枚金色的“命”字；相反妹妹顽皮娇俏，言笑晏晏，得意洋洋地挑衅着徐林，左眼之中藏着枚金色的齿轮符号。
“听说这就是天命之中未来的我，一位风华绝代的绝世女帝。怎么样？喜欢吗？”
谢四原是天命钦定的天命之女，身怀天阴魅体，崛起于微末，一步步踏上九霄，成为女帝（卷2，103章）。拉普拉斯妖此时的cosplay，就是她们用天命本源加上决定论模拟器（仅在卷1，26章给徐林用过一次）计算得到的结果。
“选择小四儿是对的哦！”谢四的笑容忽地戛然而止，变得幽怨，“可是郎君没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呢。你难道想让一方女帝给你当后宫吗？”
徐林心里清楚。没有理光的帮助，没有薛渺渺的玉碎攻击，自己连一丝一毫战胜伪天命金发男的可能性都没有。
换句话说，对上眼前这只混杂了不知多少天命本源与机械决定论力量的女帝小四，他也没有获胜的可能性。
“拉斯，我觉得我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忘了是谁把你从薛渺渺那里捞出来了吗？”
{(?w?`。)呜——}
女帝拉斯微微闭目，拢袖思考了半晌，才终于挤出一句：“宿主谢谢你，宿主对不起。
你实在是不该让小四伤心的。”
徐林瞠目结舌，这种斩神诛仙也只为谈恋爱的傻逼女频桥段为什么就给他遇上了。
“算计我，算计薛渺渺，甚至还算计了天命。而今得到天命本源，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谢四闻言，赶忙解释道：“没有没有，我绝没有想过要算计郎君。我只是想让你听话而已……”
她似乎有些急了，一跺脚埋怨看了眼拉斯，“都怪你。我没有这个意思的。”
虽然被小四推着，拉斯依旧保持着帝王威仪，也没有多言的意思。
“不想告诉我吗？”
拉斯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目的。你和薛渺渺为什么想消灭天命，本宫就为什么想要消灭天命。
这种唯心主义的魔神余孽根本没有活下去的必要，我会用唯物主义取代祂。”
徐林暗暗惊讶。
拉斯到最后都没有放弃真理的立场，本能厌恶唯心的宿命论，还真是信仰坚定的战士。只可惜她自己已被真理列为叛徒开除。
拉斯说着转过头，告诫地对谢四说道：“那个叫谢思的，不是什么好女孩。我虽然可怜她，但她不择手段到与天命合作，这是已经连原则都没有了。”
徐林闻言责备道：“拉斯，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你居然还什么都不做？”
“因为我不想干涉小四的自由意志。”
“自由意志？身为机械决定论的象征，拉斯居然还希望有自由意志的存在吗？”
花丛之中，麻薯正惬意地细嗅着蔷薇花香，随手就用尾巴摘下一大捧雏菊。她这辈子可都没见过如此漂亮的欧式花园。
你问绒布球？这种家伙，爱咋样就咋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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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之上，流光溢彩的亭台楼榭凌空虚立，云遮雾绕，仿若仙境。
一只生着尖尾巴的独眼小恶魔正快速穿行于空中楼阁之间。
这只小恶魔正是拉普拉斯妖的本体，也可以被称呼她为拉普拉斯魔。
和构想生灵「薛定谔的猫」薛渺渺类似，拉普拉斯妖生来就带有根源。加上与真理魔神全知卷帙契约后所得到超绝信息收集与数据处理能力，她本就有两种看似不同，却息息相关的根源。
第一种是科学层面的根源，符文印记是一个三角形的拉普拉斯算符，也是她在成为“真理魔神”后最常用的根源——全知视界。通过各种渠道收集当下瞬间的信息，再利用全知卷帙内记载的真理，使用近乎无限的算力进行未来预测和过去还原。
听上去和天命之瞳的效果有点像，但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原理。区别就在于是你算出来的答案，还是抄过来的答案。
第二种是哲学层面的根源，符文印记是一枚金色的齿轮。那是机械决定论的哲学化——机械唯物主义的象征，却也是拉斯不太愿意使用的根源。
这条被哲学化的根源有数种能力。
「宇宙如钟」：宇宙与上好发条的钟表无异，万事万物的运动都被初始设置于机械规则所决定。第一种科学根源实际是这一条的具体化。
「因果律」：万事皆服从于必然的、线性的、无歧义因果。掌握这一切的拉普拉斯妖则可以扰动因果链条，对事物的因果性产生影响。
谢四用过数次的因果律令便来源于此。
「还原论」：万事万物都可以被分解为最基本的组成部分。比如把生物分解成细胞，把细胞分解成分子、原子，最后全变成夸克。
「确定性」：世上没有随机性。与薛渺渺的随机化相反，拉斯可以让随机之事变得固定。
（此效果优先级低于薛渺渺的概率波，故而只在怡春楼用过一次戴康斯尼法，还被秒抓包）
以及最后的「自由意志之否定」：自由意志是人的幻觉，人们的选择早已被物理定律与初始条件给定。
拉斯喜欢做真理的妖精，她喜欢看人类追寻真理，再用真理认识世界、改造世界。她不想要否定这份求知的自由意志。
自由意志之否定，它的提出就是为了被否定。
如果自由意志不存在，那自身这份能潜移默化改变人类“自由意志”的能力又是什么意思呢？
拉斯痛恨自己的根源，它不仅是将自由意志贬斥为谎言，更是将世间发生的一切都贬低为宇宙大爆炸后的一场幻梦。大家的所作所为如果全部毫无意义，那还有什么活下去的必要！就连道德礼义廉耻也全部需要了。
因此，拉斯反感地将第二种根源给封印了。然而「宇宙如钟」、「因果律」、「还原论」、「确定性」摆在一起就会导致最后一条「自由意志之否定」自动成立，拉斯只能尽量一条都不去碰，仅使用全知卷帙带来的计算能力。
不过嘛，故事总是充满了巧合。
来到天元大陆的拉斯于茫茫人海一眼相中了小四，一位拥有着与自己相似根源的可怜姑娘。
但与能决定他人意志的拉斯不同，谢四恰恰相反，她的宿命早已被人写死。
拉斯看到了未来，小四会死。但天元大陆有着各种奇妙的存在，拉斯算不到小四到底是怎么死的。
真理能量耗尽，拉斯只能想办法接近小四，跟在她的身边，看看能否化解她的死局。
接下来的故事就是徐林也知道的。拉斯目睹了他的死而复生，忽悠着他成功改变了小四的死之宿命。
拉斯觉得很有趣，天元大陆不仅存在着一种与她类似，能决定他人命运的根源，居然还存在着徐林这样不受根源束缚，能改变他人命运的存在。
接下来他们在一起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事情，直到她被徐林救出，再次回到了小四的身边。
拉斯惊讶地发现，小四儿不仅仅是一分为二，多出了个能使用地平论根源的灵体小四，她们更是接触到了那奇怪根源的主人——「天命」。
拉斯本能地讨厌天命，因为祂的根源与自己简直是同根同源，一体两面：都否定了人的自由意志，承认宿命的存在。只是机械决定论将宿命归因于真理法则，天命将宿命归因于仙神的意志。
但拉斯觉得天命的唯心主义有神论比自己恶心上百倍！什么神的意志，分明是一群掌握力量的恶魔在肆意玩弄凡人的命运，这算个狗屁仙神！
天命感受得到，谢四的根源的与自己同根同源，所以他希望忽悠谢四成为天命仙侍，用她身上的机械决定论根源填补破碎的宿命决定论根源。
相对的，拉斯同样察觉到，天命的根源与自己同根同源，只要将现在的这个仙侍除掉，她就有机会染指天命根源，鸠占鹊巢：将其中的唯心主义宿命决定论，换成她所信奉的唯物主义机械决定论。
拉斯从这里下定了决心——即便被真理世界放逐，她，拉普拉斯妖，也要在异世界与魔神们抗争到底，将真理的光辉撒遍天元大陆。
于是谢思、谢四、拉斯，成功达成了三只小四三条心。一个想要不择手段报复徐林，一个想要将徐林变成听话的狗狗，一个想要借徐林、薛渺渺除掉天命仙侍，篡夺天命根源据为己有。
逐渐熟悉天元大陆的神奇，再利用小四天命之女的本源与天命根源间斩不断的联系，拉斯使用全知视界溯源到了九霄之上天机阁的存在。
在徐林觉醒根源锤爆容璟之时，突然出现在天机阁里与天命仙侍交易的恶魔，正是拉普拉斯妖。她提出想要大量的天命本源铸造一个躯壳，作为交换，谢四会与破碎的天命建立联系，成为新的仙侍。
金发男大喜过望，自以为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却不知道徐林家乡的另一句老话：最毒妇人心。这一切都只是谢四与拉斯吃绝户的开始。
伪天命金发男太过于自负，以至于从没有考虑过自己死后的事情：他倘若是一死，谢便就会成为世上唯一的天命仙侍，届时拉斯如果想要对天命根源做什么，可就没人能阻止了。
扇动着小恶魔翅膀快速飞行，拉斯终于来到天机阁顶点的楼阁门口。
“天命的本源乃是一朵金莲，祂就在阁楼中的莲花池里修养。是我的了！”
愿望成真，拉斯兴奋地一头撞上紫檀木的门扉，用身体将门给挤了开来。
吱呀——
果不其然，楼阁之中别有洞天，拉斯第一眼就瞧见了那朵光彩夺目的天命金莲。
只是那朵金莲并不在莲花池中，却被别在一只雪白长发编织出的发髻中。
“怎么了拉斯，是来求我宽恕的吗？”
发间别着璀璨金莲的白毛双马尾小萝莉靠坐在椅子上，穿着白色连裤袜的双腿交叠着翘于案几之上，一条手肘靠在椅背上，歪着头，漫不经心地转身看来。
看向僵硬在大门口的拉斯。
我！真！幸！运！
请假玩丝之鸽，鸽了
抽三个幸运读者送一份丝之鸽，抽奖方式见书友群内的群抽奖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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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other story 1：天降之物
自从早年无师自通地学会紫薇之后，徐林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做过春梦了。
迷迷糊糊睁开眼，一张精致可爱的少女睡颜映入眼帘，徐林就知道自己还没睡醒。
都说春梦了无痕，真好啊。
徐林想也没想就伸手将身旁的少女搂入怀中。
说来引人发笑，徐林从小时候起就喜欢抱着毛绒玩具睡觉。
入手的感觉一片滑腻柔软，这个触感并非衣料，更不像是毛绒玩具，简直就好像是——人的肌肤？
更准确地来说，是少女的肌肤，富有名为青春的弹性，仿佛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比大脑内的道德滑坡更快，徐林搂着少女的手已经顺着她背脊的曲线一路滑了下去。
无穷次可微，简直是c无穷的光滑性。
徐林很确信，身为小雏男的自己潜意识之中不该存在这般的体验。
难不成，现在做梦都可以不遵守基本法超现实了？
手从腰脊滑到凸起的双生山峦，小小软软的，一只手刚好能握住。
徐林下意识捏了捏，柔软q弹，像是他最喜欢吃的麻薯。
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徐林猛地睁开双眼，顿时睡意全无。
他又不是傻子，哪可能像二次元里的傻宝男主角一样将现实误当做梦境。
他很清晰地认知道，自己分明就躺在宿舍的床上，可躺在他身侧的这个全果美少女到底是哪来的！
徐林紧张地环视一圈宿舍，门窗紧闭，空调依旧吹着冷气。似乎是推理小说中常见的密室。
徐林的舍友是一个博八的学长，上个月才刚刚能毕业，自从请他吃了顿饭之后，就去到处旅游潇洒快活了，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回来。
有门钥匙的人只有自己和宿管。
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那也是真相。
徐林将视线重新放回了身旁熟睡的少女脸上：她一定是偷盗了宿管室的备用钥匙，就为了半夜潜入房间猥亵自己。一定是这样的！
如果早知道男孩子也会被……个鬼啊！
徐林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很守规矩地挪动到了床的一角，离莫名出现的裸女远远的。
他宁可自己还在做梦。
少女生得娇小可人，五官亦玲珑标致，如云的长发及腰，散在他90cmx200cm的床上几乎到处都是。
徐林咽了口唾沫。虽然他不是什么萝莉控，但这位迷之美少女显然正中他的好球区。
就是从半露的香肩以及胳膊看来，小姑娘瘦削得皮包骨头，似乎是营养不良。
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徐林到底是不懂圣人言的匹夫，视线忍不住偷偷下移，向少女手臂遮掩的胸脯看去。
一看之下，徐林瞪大了眼。
并非是一平如洗的飞机场让他狂喜，而是少女的胸口被一大片结痂的殷红血块覆盖，宛如蜘蛛丝一样从心口向四处扩张，一直流到她的小腹。
他似乎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我测！”
就在徐林自觉摊上事的时候，少女的睫毛微微颤动，同样缓缓睁开了眼。
与徐林几乎雷同的迷茫、惊讶、害怕，苏醒的少女满目惊骇，无处可躲下迅速缩到了墙角处，颤巍巍地向徐林质问道：“你是谁？我在哪？”
“我还想问你呢！这里是我的房间，你谁？怎么进来的？”
徐林盯视着少女，浑身紧绷，心中没有一丝旖旎的想法，随时准备压制住对方。
徐林指向墙角少女的胸口，反问道：“你胸口的血是怎么回事？”
仿若梦中人被点醒，少女恍惚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心口，眼中的惊骇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悲哀，深邃的黑眸之中竟是缓缓升腾起水雾。
“我……我死了。”
少女麻木地呜咽着。她就这样将脑袋埋到双腿之间，簌簌地哭泣。
“Ybb？”徐林被少女的反应搞得一头雾水，他完全不理解对方在破防个什么劲。
房间里忽然闯进来一个神金，该破防的人分明是他。
徐林可没有耐心和眼前的可疑人士耗着，他二话不说，蛮横地抓起少女的手臂，将她的身子拽了起来，伸手向她结着血痂的小胸脯摸去。
“骗鬼呢！你身上根本就没有伤口，这就不是你的血！”
仔细地摩挲着少女胸前的肌肤，徐林被气笑了。他实在是不理解眼前人要和自己演什么大戏。
少女有些懵，泪眼婆娑地与冷眼狐疑的徐林对视，看他一只手抓着自己，一只手不停地摸自己的胸。
“登徒子！”
小姑娘哭喊着扬起手，直接给了徐林一巴掌。她旋即并拢双腿，小猫似地蜷缩在墙角，将自己的胸口也一并遮挡住，看向徐林的眼神也带上几分羞愤。
“深井冰吧？”
徐林无论怎么想，全果给自己陪睡这种不知廉耻的事都只可能是对方主动干的，怎么这个时候要起脸来了？
莫非是他一语成谶，对方就是神经病？
少女自然是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失礼的事，偷偷扫视着徐林房间里的陈设，她眼中的迷茫不解更甚。
“这里是死后的世界吗？”
“啊对对对，这里是死后的世界。作为新来的，你被分配给我这个大前辈当女仆。”
她都已经脑子不正常成这样了，那徐林只能顺从。
少女抿了抿粉唇，低着头呜呜哭了两声：“好吧。”
“啊？”徐林没想到对方竟然Rp得如此认真。
“主，主λ……我怎么称呼您？”
少女依旧缩在墙角，怯懦地抬起眼向徐林问道。
徐林发誓，他绝没有干欺骗小萝莉叫自己主人这种犯法的事情。
“称我狗修金sama。”
“狗修金……撒马？”少女默念着，费解地歪了歪头，“好奇怪的名字，死后世界的鬼都取这种名字吗？”
“我是人，你才是鬼！”
“呜……”
徐林仅是随口一言，居然又把少女说得低沉下去。他不理解，但他觉得这可能是呼应于少女自认为死了的设定。
“你呢？你叫什么？”
“我？我叫谢四。”
谢四对于徐林不知道自己名字这事，似乎感觉相当奇怪。
“谢si？哪个si？”
“一二三四的四。”
“这……这名字也太草率了。”
简直像是从数学应用题里跑出来的名字。
“那肯定是不如狗修金撒马的名字威风。”
少女点着头应和着，看得徐林嘴角直抽抽。她是认真的吗？
“这里到底是哪？就算是死后的世界，也总归有名字吧？”
徐林仰头叹了口气，他实在是没力气陪谢四演下去。
“这里是燕京大学的学生宿舍，你到底是从哪个精神病院溜出来的，我送你回去。”
谢四没听懂“精神病院”四个字，但她听懂了徐林愿意送她回去。
小姑娘二话不说，挪动着给徐林跪了下来。
徐林侧开眼，实在是没眼看谢四现在的模样。这是不是太不堪了点？
“谢谢狗修金撒马！谢谢狗修金撒马！我来自天龙皇朝治下的江州城，您是真的愿意帮我还阳吗？”
“啥？哪？”
“天龙皇朝，江州城。”
玩丝之鸽玩的
首先恭喜绯村叶问以及另外两个不知道Id的读者抽中这款小众变态神人游戏丝之鸽。
然后是冰糖实在更新不出来了，接下来一段时间还要和现实生活对线，不知道会渣更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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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other story 2：天降之物
如果某天早上醒来，你无端发现身边多出了个全果美少女，还和你说她是从异世界来的穿越者，你会相信吗？
身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徐林是有点信了。
所谓唯物主义者，自然是该看到什么信什么。就算徐林哪天亲眼看到龙、UFo或者超能力者，他也只会惊讶地接受事实而已。
谢四哭唧唧地给徐林讲述了一个江州城黄老爷府中某位粗使丫鬟的故事。
小姑娘因为孤苦无依才卖身为奴，日复一日过着牛马般的生活，直到某天被人指名道姓地买走。来到陌生的宅邸，她没有继续牛马苦力的生活，也没有转而过上好日子——她被忽悠着换上大红嫁衣，竟是被配给了一个死人做鬼新娘。
“给我换嫁衣的女人要我给新郎陪葬，一刀刺入我胸口。”
谢四捂着心口，头疼地沉入回忆之中，面露痛苦，“然后我应该就是死了，等再次醒来就到了狗修金撒马这里。”
徐林看见谢四用自己的空调被遮掩身体，无意之中将血渍也抹了上去，眼皮直跳。
“你想说你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我是从阳间来的，相比于阴间自然是另一个世界。”
“这里是地球，才不是什么阴间。”
谢四的故事讲得有头有尾，绘声绘色，可徐林觉得疑点太多，他也没那么信。只不过精神病、整蛊节目之类的阴谋论也不太好令人相信吧？
“你如果真的是从什么天龙皇朝的江州城来的，你为什么会说汉语？”徐林指出了谢四的不合理之处。
可谢四并不觉得奇怪，歪了歪头，“既然地球是天龙皇朝人死后的归所，就算是说和我们一样的官话，那也很正常吧？”
“地球上只有中国是说汉语的。”
徐林不高兴地抓过谢四的手，翻开她的掌心放在手中观察，仔细摩挲着她的手指。
谢四浑身一颤，刚想抽回手，就又卸了力，小声地嘟囔着：“原来阴间也有很多不同的区域啊。”
她说着看向窗外，感慨道：“这儿的阳光真好。既没有阴气森森，也没有死气沉沉，其实和阳间看着差不多嘛。”
徐林瞥了一眼谢四，狐疑道：“你不是某个封建王朝里的丫鬟吗？怎么遣词造句跟个现代人一样？”
谢四面上疑惑更甚：“什么叫和现代人一样？”
徐林翻了个白眼，放弃从语言上扳倒谢四，摩挲着她纤细的手指问道：“你手上没有茧子。”
徐林这个从不干重体力劳动的人都因为12年的握笔留下老茧，谢四自称是异世界的苦力丫鬟，手未免也太细皮嫩肉了些。
“真的诶。”
谢四一脸吃惊地收回手，放在眼前看了又看，“这是我的手吗？一点茧子都没有。”
徐林无语。毕竟真论起来，谢四所说的胸口刀伤也消失不见了。
如果不考虑超自然力量，那谢四身上的血迹到底从何而来？她又是怎么全果地混进自己宿舍的？
徐林实在想不通。相信谢四从天而降，自己其实是二次元男主，这反倒是轻松好受些。
不过嘛……
徐林又偷偷瞥了眼谢四裸露在外的粉红色双肩，还有那对藏不住的裸足，珠圆玉润紧张地勾着。
他又不亏什么。
“你待在房间里千万别动，我马上回来。”
被谢四紧张好奇地盯视着，徐林跳下床，反锁房门走入楼道之中。
楼道上有摄像头，如果对方通过撬锁进门，一定会被拍到才对。
徐林想着，立刻前往楼长室，谎称自己忘带钥匙，要借备用钥匙一用。楼长对有人忘带钥匙并不觉得奇怪，立刻就从柜子里取出备用钥匙交给徐林。
备用钥匙仍旧被楼长看守着，谢四不太可能偷得到。
徐林现在是谢四穿越者论和整蛊阴谋论二选一，他哪个都不想相信。
用钥匙将房门打开一条小缝，徐林反身钻回宿舍之中。
现在是上午八点四十，醒了的同学不少。徐林可不想被人发现自己的宿舍里藏了个女生，然后被挂到学校树洞里让人吃瓜。
返回房间之中，徐林发现谢四已经裹着被子下了床，正赤着足站在自己的书桌之前看着什么。
谢四从被子中探出一只手，正抓着徐林的学生卡仔细观察着。
她的表情非常吃惊，几乎是一种不可置信。
“学生卡？姓名……徐林！？”
“别乱拿我的东西。”
徐林有些生气，快步上前，一把从谢四手中夺回学生卡揣在兜里。
一卡通可是学生的命，进出宿舍、学校，乃至于吃饭、洗澡都离不开它。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钱。
“你的东西？”
谢四忽然双手用力地抓住徐林的手腕，以他们见面以来从未有过的认真神态质问着他。
“徐林是什么？”
对于谢四的问题，徐林皱了皱眉。
“徐林是我。”
“你是徐林？”
明明此前一直都是弱女子的做派，谢四说这句的时候却几乎是咬牙切齿。
“你不是自称狗修金撒马吗？”
徐林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和谢四解释，她难道是真的听不懂吗？
“我只是叫你这么称呼我而已，不代表我的名字是狗修金撒马。”
裹在身上的空调被不经意间滑落，谢四也丝毫不在意，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大力扼住徐林的手腕。
“你是徐林！你怎么会不知道天龙皇朝与江州城！”
“发什么神经。”徐林甩开谢四的手，“我叫徐林碍着你了？再说我为什么要懂你那些莫名其妙的设定。”
谢四瞳孔圆睁，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向后跌退两步。
“他一定是喝过了孟婆汤，可是我为什么还记得死前的事情？”
徐林没听清对方的自言自语。他觉得谢四果然还是神经病，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可爱。
离这种麻烦还是远点的好。徐林正思考着要怎么体面地把问题解决。
谢四落寞地趴到窗户边，一边看着外面陌生到光怪陆离的城市，一边窥见了镜面反光中的自己——那确实是她本人的脸。
到处都是没有瓦檐的高楼，五颜六色的盒子在大路上爬行，面前这扇透明窗户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宝贝做的。
地球的一切都让谢四茫然无措。在她看来，这些似乎都是死前那段离奇经历的后续。
少女将双手按在玻璃窗上，泪眼婆娑地回眸看向这个名为徐林的男人。
她曾在那些拿她当殉葬品的人口中听到徐林的名字，那该是她所嫁新郎的名字。
冥婚果然是存在的，她的确是被人嫁到了阴间。
徐林只觉得麻烦，快步将失神的谢四从窗边拉开：“你别光着站在这，万一被外面看到怎么办？”
冷空调还开着，谢四只觉浑身冰冷，抱着自己的身体打起颤。
“要不你先洗个澡？把身上血污洗干净再换身衣服吧。”
明日复明日
Another story 3：天降之物
“不应该先出去打水吗？”
谢四似乎对洗澡的提案并不感冒，虽说被徐林强行推进卫生间中，她仍旧是一刻不停地质疑着来质疑去。
“这都什么年代了，谁还出去打水。你就给我在这里洗。”
徐林一指淋浴间，将木头人谢四推了进去，随即往计费器中插入校园卡。
“这个房间是不是太小了一点，真的能在这里洗澡吗？”
谢四随口问着，抬头看向高处的铁圆盘，不理解地张大了嘴：“这是什么？”
“哪有这么多问题！你到时候把开关打开自然就懂了。”
徐林懒得跟谢四多费口舌，洗澡这种事难道还要他教吗？
“这样？”
谢四想也不想，模仿着徐林的动作打开水阀，水流即刻从花洒中喷出，将来不及离开的徐林溅的满身是水。
“你〇〇！我又没让你现在开！”
徐林用手遮着脸，狼狈地向外退去，不仅是他本人衣服湿透，因为淋浴间门没关的缘故，卫生间里也被溅的到处是水。
忽如其来的水流也让谢四吃了一惊，条件反射的眯上眼将头低下。
“真的有水，而且还是热水！”
尽管被嘈杂的水流声遮掩，小姑娘的话语中仍旧是藏不住的震撼。
“你先赶紧把开关拧回去！”
徐林可就没那么高兴，用手示意谢四反过来拧水阀。
“哦哦！”
谢四变得积极了些，很听话地就把水给关掉。
“没我的指示不准乱碰房间里的东西。”
徐林无奈地拧了拧上衣里的水，不自觉间真的把谢四给当成了异世界人。毕竟她干的事确实太蠢。
“对不起。”谢四赶忙道了个歉，随即走出淋浴间，兴奋地指着花洒向徐林问道：“这是用法术变出的热水吧？上面那个铁圆盘一定就是传说中的灵器。”
少女投向徐林的眼神逐渐染上崇拜之色，期待地戳了戳他的手肘：“狗修金撒马果然是修行者吧！”
“什么修行者，我是麻瓜。你这家伙是不是修仙小说看太多了？”
“可是我听他们讲，世上真有能上天入地，喷水吐火的修行者，也有就说是修仙的。”
谢四见徐林对自己的话嗤之以鼻，急切地解释起来，一边说还一边做出些夸张的手势，生怕徐林不信的样子。
徐林摆了摆手，“封建迷信害人呐。”
明明是很诚恳的实话，居然被徐林当成傻子，谢四有些不高兴地鼓了鼓腮帮。
她才不和这种没有前世记忆的笨蛋一般见识。
“那你怎么变出水来的？”
谢四转而干脆利落地问起徐林。
徐林摊摊手，有些嫌弃的乜了眼谢四的胸口，“你管它从哪来的呢，把身子洗干净了再说。你身上这些血污，看着怪倒人胃口的。”
“倒胃口？”谢四歪了歪头。
他们这也没在吃饭啊？倒什么胃口。
反正身上衣服都湿透了，徐林也没那么多顾忌，用身体拱着谢四回到淋浴间里，指示给她看：
“洗澡的时候这样把门关上，不然水会溅的到处都是，洗完了再这样拧开出来。”
“哦哦。”谢四小鸡啄米似地点着头。
“这个是洗发露，那个是沐浴露，按压一下上面的按钮就行，这样接住抹在身上擦洗。小心一点别弄到眼睛里，更别吃下去。”
“洗发露？沐浴露？”
“就是皂角，听得懂吗？”
“嗯嗯，这下听懂了。”
“洗发露洗头发，沐浴露洗身体，你记清楚了。”
“这些是仙家所用的洗漱工具吗？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不凡。”
“才不是，不过一些廉价的工业制品罢了。”
……
徐林没想到教谢四洗澡就花了老半天劲，她可真是傻的可爱。
难不成自己二十年的守身如玉终于感动了上天，真就天赐了个异世界萝莉美少女给他？
听着淋浴间里哗啦啦的水声，低头看了眼斗志昂扬的小老弟，徐林陷入了思考。
他这才反应过来让一个女孩在男生宿舍里洗澡是多么不合适的一件事。可能是学长一直不在宿舍，让他逐渐失了分寸感。
甩开脑中杂念，徐林就在谢四的淋浴间外脱下湿衣服，擦干身体，换上新衣。
“洗干净等我。”
“哦，好的狗修金撒马。”
淋浴间里传来小姑娘糯糯的回应声。
浪费那么多时间，等徐林下楼买好早饭回宿舍都已经是九点半了。
徐林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他难道真想把谢四养在宿舍里吗？
可是他的确有一种冲动——这么单纯的宠物，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遇见。倒不如养一天算一天。
只是看看就好，他也不会干什么犯法的事情。
而且谢四所说的异世界穿越，会是真实存在的事情吗？徐林对此同样好奇。
回到宿舍就听见一阵哗哗的水声，徐林的第一反应竟是安心。
待他探头看向卫生间之中，就见谢四已经擦干净身体，赤足站在盥洗台之前费劲地搓洗着什么。
“你在干嘛？”
谢四身子一颤，回过头来看见是徐林，高兴地招呼道：“狗修金撒马，欢迎回家！”
少女的身子与笑颜一起映入眼帘，徐林咽了口唾沫。
不行，绝对不行，这可是犯罪！
谢四反而是有点不好意思，扭捏着说道：“之前没注意把血都擦到狗修金撒马的被褥上了，我就想着帮你把污痕清洗掉。”
徐林意外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床铺，床单与被套都被拆了下来，恐怕就是谢四现在正在洗的东西。
真是尽职尽责的好女仆。
“有捣衣砧吗？我没找到，没狗修金撒马的指令，我也不敢乱翻房间里的东西。”谢四小声地向徐林问道。
自己的床单被套本就是谢四弄脏的，对于指使她给自己洗东西一事，徐林心安理得。
“这里根本没人用捣衣砧。”
徐林放下买来的早餐，走至谢四身旁，拿出绿月亮洗衣液。
“按一下这个，把出来的液体抹在要洗的东西上，用手搓一下就可以了。”
谢四惊叹地长长哦了一声，“不愧是狗修金撒马，即便面对生活琐事也有各种各样的宝物呢。”
“虽然你的情绪价值提供的很满，但这些称赞是不是太廉价了些？”
徐林抿着唇，总觉得不是滋味。
“情绪价值？”谢四歪了歪头，她没听懂，“可我是真心实意地惊讶啊……狗修金撒马怎么能说我廉价呢？”
“额……”徐林也不知道谢四误会了什么，随口打着圆场：“每一条生命都是无价之宝，所以谢四并不廉价。”
“无价之宝？”
谢四惊讶地捂住嘴，眨巴着眼睛看向徐林，咀嚼着他话里的意思，“可是我只值四两，好像的确属于廉价丫鬟。”
少女的反应让徐林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给你四两白银，你难道就愿意做我的丫鬟吗？”
少女看着徐林，沉默不语。
“我就说吧……”
“那也行。”
谢四点了点头。
第165章 还不能笑
谢四与拉斯的魔神领域，妖精箱庭之中。
“否定自由意志是一切堕落的开始，人的命运只取决于自己的选择。”
眼见徐林并没有继续反抗的意思，拉斯索性与他聊起自身机械决定论的根源之恶。
兴许是来自另一个发达世界的缘故，徐林的理解力与见识令拉斯叹服。她无论说什么，徐林都能顺着她接上话，或赞同或诘难，无一不是发人深省的见解。
与小笨蛋谢四待的太久，拉斯许久没有这样畅快地与人交谈过。她不得不承认，徐林是个对她胃口的家伙，拥有更接近于真理世界的道德观与哲学思考，颇有些他乡遇知音的感觉。
谢四亲昵地抱着拉斯的手臂，死死盯着徐林得到脸，不太高兴地鼓着嘴。她才没兴趣听徐林与拉斯聊什么虚无缥缈的道理，她只想要立刻狠狠惩罚这该死的薄幸郎。
“自由意志之否定，它的提出就是为了被否定……”
拉斯明明上一秒还在侃侃而谈，此刻却是忽地愣住，张大着嘴，一个字吐不出来。就好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拉斯瞳孔圆睁，浑身颤抖个不停。
“怎么了拉斯？”抱着拉斯手臂的谢四最先感觉到不对劲，歪头疑惑地问她。
然而奇怪的人不止拉斯，方才还一副听众模样的徐林不知何时埋着头，流露出哼哧哼哧的憋笑声。
谢四听着有些愠怒，斥责道：“死到临头，你还有什么好笑的。”
“不行，还不能笑，再等35秒就宣告胜利吧——哈哈哈。”
表情管理失败，徐林再也忍不住了，仰头扶额大笑。
谢四看不下去，气呼呼地捏紧拳头，快步走向徐林，对着他的下身就是一脚抽去。
“哈哈……”
好像失心疯一样，徐林仍旧一手遮脸笑着。虽然他并不曾去看，另一只手抬起，轻松就将谢四的踢来的脚捏在手心之中。
“狗东西松手！ ”
谢四咬着牙，想从徐林手中抽出自己的脚。然而在徐林白色根源的效果之下，她只是个软弱无力的小姑娘，根本无从反抗徐林这样的成年男性。
嘴角露着得逞的弧度，徐林只是随手用力一拉，谢四的身体就失去平衡，四脚朝天地跌倒在芳草地上。
“啊！”虽然有草甸阻缓冲击，谢四仍旧是不可抑制地发出惊呼。
“赶紧放开我！”谢四羞愤地扭动着身子，挣扎着一脚踢在徐林腿上，于男人而言却是不痛不痒，好似猫儿撒娇。
麻薯慵懒地躺在花园正中的圆桌上，百无聊赖地将摘来的雏菊捣成花草汁喂给食香鬼。
“闹剧该结束了。”
徐林抓着谢四的脚踝，就这样拉着她在草甸上拖行，一步步走向拉斯。
“拉斯，老实说，你隐藏的那些图谋还有实力，着实是令我吃惊。”
拉斯如梦初醒，如临大敌地看向徐林。她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虽然她的确是顺着小四帮她对付徐林，可她却从不曾彻底将徐林看作是“敌人”。偷偷利用徐林引出天命仙侍并将之铲除，拉斯心底或许是将徐林当成了队友。也正因此，她这才愿意作为系统与宿主闲聊几句。
然而徐林可并没有那么友好，他打从一开始就想彻底扳倒谢四，其中自然也包括帮助她行凶的拉普拉斯妖。
“利用薛渺渺，利用谢四，甚至是利用我，终于成功诱出狗天命真身将之击杀，拉斯你真是做得好。”
被徐林拖行的谢四像是炸毛的小猫，不停蹬着腿踹他的大腿和屁股。
徐林转过头来看向谢四。这或许才是悲惨命运压抑下，小四儿的本性——活泼乃至于野性，对自己爱的热烈且偏执。
麻木不仁只是出于对生活绝望，乖巧顺从只是想要讨自己欢心。
徐林说实话不讨厌这样的小四儿，为自己所求之物偏激固执一点也没什么不好的。他的心中也同样住着偏执的恶魔。
“亲爱的小四，你还是听话一点好。”
【……】
她恨天命赋予自己的这般阴性体质！
徐林笑着，再次看向拉斯：“我称之为薛定谔的附魔，想必对机械决定论的根源有着相当不错的封印效果吧？”
拉斯用长袖捂着胸口，咬牙后撤，与徐林离远了些。
“你真无耻。”
“和我亲爱的小四儿玩点情趣罢了。”
徐林耸耸肩，接着道：“当我知道拉斯和小四也想要天命根源的时候，可真是吓了一跳呢。”
虽对变态徐林有些畏惧，拉斯敏锐道：“祂果然是你引过去的吧？”
“明明都是想要推翻唯心主义魔神的有识之士，拉斯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愚昧的宿命决定论早就该被推翻，理光殿下象征的唯物决定论才是宇宙真理。
向理光殿下进言揪出天命根源之所在，将之拨乱反正，正本清源。我也只是做出了些微不足道的贡献。”
天机阁中，理光早不知拉斯多少回合就已经将天命金莲摘走。姗姗来迟的拉普拉斯妖不仅仅是毫无所得，真身还被理光逮了个正着。
如今恶魔本体被理光于天机阁中抓捕，拉斯的全部意识都躲回妖精箱庭中女帝小四体内，根源尽失，实力百不存一。浇筑女帝小四身躯所用的天命本源，同样也在理光的抑制下使用不得。
她们已经无处可逃了。
拉斯仍有些不甘心，向徐林问道：“你们又怎么会知道天机阁的所处方位？我和小四可是与那仙侍见过面，这才通过推算之法锁定他的藏身之处。”
“不就是用产自天命根源的天命本源嘛，我的手里也有很多枚这样的东西呢。”
徐林说着就变出一枚被捕梦网兜住的天命本源，用手心托着在拉斯面前晃了晃。
被腰斩力
因为这篇番外反响不佳，被锐评为流水账，所以准备腰斩了
再写几篇把预定的创意写完，也算是有头有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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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other story 4：天降之物
“也行？”
面对徐林的诧异，谢四万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行情如此，我当年卖身为奴，便只得了四两银。”
谈及自己并不光彩的过去，谢四也丝毫没有觉得羞耻。毕竟徐家人可不就是这般的饥不择食，绑来她这个苦力丫头，就活生生地献祭到阴间的徐林身边。
如今身处这名为地球的阴间，别说是人生地不熟，谢四就连件像样的衣服也没有。她已经是彻底死了心，索性先跟着这叫徐林的家伙住几天再说。
“四两银就卖身？你认真的？”
徐林对封建王朝的物件毫无理解可言，但直觉告诉他四两的人命也太不值钱了。
谢四娇俏地翻了个白眼，哼声道：“还不是嫌我便宜。”
徐林不可置信地掏出手机查询今日的国际银价：9.66人民币\/克，四舍五入就当是每克白银十块钱来算。一两是五十克，那也就是五百人民币。
敢情她两千块钱就愿意卖身给自己？
见徐林忽然掏出个会发光的小木牌，一边操作一边默算着什么，谢四好奇地向他凑近了些。她有预感，这一定是徐林的某种随身法宝。
“你在干什么？”谢四终究是忍不住好奇。
“我在看四两白银值多少钱。”
“白银不就是钱？”
“我们这早不用金银铜当货币了……”
“我懂我懂！”谢四兴奋地一拍手，抢答道：“阴间肯定都是用玉皇通宝，你家里一定给你烧了不少吧。”
“才不是，都说了多少次了，这里不是阴间，是地球！你怎么就听不懂呢？”
徐林被谢四说的一时无言，解释道：“我们这里用的货币是人民币，一两白银换算五百人民币。你跟我过来。”
徐林言罢就牵着谢四来到自己的书桌前，从抽屉里翻找出一枚一元硬币，塞到了谢四的手里。
“长这样。”
谢四呆呆地接过徐林递来的一元硬币，捧在手中两眼放光：“亮闪闪的诶，真好看！”
小姑娘捏起那枚亮白色的硬币，放在眼前仔细地打量：“上面刻了好多漂亮的花纹，居然只值两枚铜板吗？真不理解。”
看到谢四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徐林有些好笑地掀起嘴角：“好看就送你了。”
“谢谢狗修金撒马，狗修金撒马最好了。”
没想到徐林见面就给自己送钱，谢四欢天喜地，举着一元硬币兴奋地转了个圈。
不对，这狗东西会有这么好心吗？谢四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这一枚人民币能买什么？”少女机敏地问道。
“楼下买个包子，或者买根油条？”徐林刚从食堂回来，顺口就拿早餐举了例子。
“那差不多。”
得知手中的漂亮钱币购买力正常，谢四笑得眯起了眼。这家伙还挺实诚的嘛。
徐林见谢四被忽悠住，不怀好意地问道：“我之后给你两千人民币，你把自己卖给我好不好？”
谢四下意识用举着钱的手臂捂住胸口，扭过身抿唇打量徐林。
她觉得徐家人既然能用冥婚把她送到徐林身边，那她大概率也逃不出徐林的手掌心。这家伙竟然还愿意按原价掏钱买下自己，怎么想的？
“你的钱难道多到用不完吗？”
“怎么可能！我还在读书呢，压根赚不到钱。”
谢四惊讶地捂住嘴：“你还是读书人？”
“看着不像吗？”徐林摊摊手。自己的眼神还不够愚蠢？
谢四盯着徐林身上的t恤短裤上看下看，使劲摇了摇头：“一点看不出来。”
她觉得读书人就得穿长衫，这奇形怪状的算是什么。
忽悠不住谢四，徐林啧了一声，坦诚道：“学校一个月给我发十两银的工资，你也就只值我半个月不到的工资。”
“十两！”谢四惊讶出声，十两可足够一个家庭一整年的开销，他一个月就赚到了？
少女随即环顾一番徐林居住的宿舍：“你十两一个月住这么小的屋子？”
“额……”
徐林无法回答。
古今货币的购买力换算本就是一件难办的事。但有两件事是明确的：一是买房始终不容易，甚至于越来越难；二是徐林想要两千块买下谢四，纯属于坑蒙拐骗。
谢四疑惑地对着徐林眨眼睛，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回答。老实说吧，虽然她前世睡的柴房环境不咋滴，但面积可比徐林的房间大个几倍。
他一个十两银每月的仙人混成这样？地狱果然是地狱。
“我还在求学，这里只是学校分配的宿舍，小一点也正常。”徐林搪塞着。
谢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毕竟她没读过书，完全不懂这些事。
“我买了早饭回来，我们先吃饭，吃饭。”
徐林装不下去大尾巴狼，岔开话题，推着谢四进卫生间。
谢四早就闻到，也偷看到，徐林买了包子、馒头、油条回来。
她原本还觉得徐林人怪好的，第一次见面就准备请她吃东西。可被徐林推回卫生间中，谢四眼看早点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这家伙什么意思？不会是想让自己回去继续洗被褥，他一个人吃早点吧？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狗东西怎么会安好心。
谢四鼓嘴，在心中生着闷气，像人偶一样被徐林推到盥洗台前。
“你们早上清洁牙齿吗？”
徐林一边问着，一边从柜子里拆出一只新的牙刷。
谢四抱胸，觉得徐林简直在说废话：“那当然咯，我已经漱过口了。”
“我们这里早上都是要刷牙的，你以后也得这样做。张嘴。”
“刷牙？”
谢四偷偷瞄了眼徐林拿出的牙刷，一眼就将它的用处猜了个大概。他们的时代本就有早期的牙刷存在。
徐林紧张地揽住谢四的肩膀，一脸郑重其事地看着她，将抹着牙膏的牙刷向她的嘴边送去。
“啊——”
谢四皱眉不解，可还是听话地张开了嘴：“啊——”
能清晰地看见少女粉嫩的口腔内壁，牙齿雪白，丁香匀称健康，徐林咽了口唾沫。
天呐，他做到了。这不就是伪物语中的名场面吗。倒不如说他一开始就想这么做！
阿良良木历老师曾经说过：“（刷牙）被摩擦的可不是身体外侧，而是身体内侧。简单来说，就是会产生快感，肉体敏感的部位被纤细的毛来回抚摸，怎么可能会不舒服。”
“谢四，我要进来了。”
徐林决定让谢四舒服。
第166章 自由意志乃是幻觉
精于计算的家伙可不止拉斯一个，理光殿下身为全知卷帙，只要初始条件足够，同样也能算出天命根源的藏身之所。
能与理光平起平坐的应当是天命本身，光凭金发男这个仙侍的能力，完全不足以躲过理光的计算追踪。
只不过理光原本并不具备天元大陆相对应的真理，想要寻觅天机阁的所在方位谈何容易？好在徐林向她提供了多种道具支持，不仅有能够用于卜算的洛水玄龟甲，还有从天命之子身上爆出的整整六枚天命本源。徐林甚至还展示了他的初始道具媒介追踪器，希望能为理光提供追踪思路。
天命本源乃是从天命根源中分离而出，本就是母与子的关系。魔神理光并未辜负徐林的期望，一番捣鼓之下就追本溯源，寻到了隐藏在九霄之上的天机阁。
想也知道，理光的决定论根源同样与天命金莲的气息相近。她并未被排斥，就成功混入到了天命的领域之中。
或许当徐林得到纯真高洁的理光殿下认可的那一刻，他就注定能扳倒天命。
他此前用真理残章传递消息，正是想要利用，啊不对，是向理光殿下发出建言，劝谏她出手剿灭天命这为非作歹的唯心主义伪神，将天机阁鸠占鹊巢，为散播真理、传扬理光殿下的声望铺路。
第一次见面时被徐林说动，正在考虑如何增加真理信徒的理光欣然应允了他的提（阴）案（谋）。
也就是说，即便天命仙侍继续坚守天机阁不出，被理光找到并消灭也是迟早的事。如今他被拉普拉斯妖骗出，最后又被徐林除掉，说到底也只是个意外。
地平论曾言，洛水玄龟甲是来自天外的传说之物，如今看来果然神奇。天元大陆的超脱仙神按照天道的讲法，理应是不可言说，不可窥探，然而洛水玄龟甲却能对祂们同样起效。甚至于说帮徐林预测到，能击败天命的人会是薛渺渺，以及她背后的决定论魔神。
这简直就像是来自于高维世界的神谕机！难道自己此前与理光胡说八道的图零度之事是真的？
不过这些神秘莫测的事情都是后话，徐林当下只想把自己和小四、拉斯的问题彻底理清楚，包括困扰自己许久的淫魅天香诅咒。
听徐林讲完他与理光的所作所为，拉斯阖上眼，深深叹了口气。
就像徐林不会知道谢四与拉斯的计划，拉斯也猜不到徐林的计划。他们的目的其实差不多，都是想要闯入天机阁，强夺天命根源。只是拉斯不知道徐林究竟是什么时候，与那位崇高无上的全知卷帙搞在了一起。
p.S.拉斯猜得到徐林称呼的理光就是她过去侍奉的魔神全知卷帙。
“哈哈哈……”拉斯忽然疯癫地大笑起来，“所以，你之前拖时间与我聊天，只是想等我去天机阁中采摘天命金莲，好对我瓮中捉鳖。”
眼前的拉斯忽然与自己印象中小四的模样重合在一起，徐林凝眉，紧张地回头看了眼身后不安扭动的谢四。
“宿主，你以为自己稳操胜券了吗？”
拉斯向徐林展开怀抱，狂放而邪魅地大笑。
“宿主，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我的确是不如理光殿下，可想要拿捏你还是很轻松的。”
“拉斯？”
徐林心下不安，不会又要疯一个吧？
冕袍加身，拉斯闲庭信步向徐林走来，仍旧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艳丽的女人用手指点着唇角，舌尖轻轻舔舐，露出一个狡猾的笑。
“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演下去的必要。我再告诉你一些小秘密吧——”
拉斯用手一捋头发，三千青丝随风飘扬，自信威严，真如女帝临朝。
“我从一开始就明确知道自己是魔神。”
“啊？”
“先别急着惊讶。”拉斯打断徐林的疑问，漫不经心地抚着手中链鞭，“我为什么要逃到天元大陆来，当然是因为我不想就那么被臭伊塔了结。我还不想死。
我不仅想在另一个世界重塑身躯，我还想在另一个世界再次登临魔神之位。”
闷哼着的谢四，听见拉斯的自白，大为疑惑不解。
“拉斯，你在说什么？你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些事。”
“我喜欢你，小四。你可真是傻得可爱。”拉斯摇头冷笑着，“我之所以找上你，是因为我能感受到你的天命本源与我类似，我想借助你来恢复能量，仅此而已。我一直都在利用你。”
“不！怎么能这样说呢？我们明明是在互相帮助，你为什么要说成是利用那么难听！”
谢四被徐林拖曳在地上，死死咬着牙，发自内心地向拉斯怒吼出声。
徐林左看右看，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女人果然是难懂的生物，就算是大灯泡变成的女人也一样。
“小四，你当真以为你的所作所为都出自于自己的本心吗？”
拉斯微笑着，向谢四问了个发人深省的问题，“人真的有自由意志吗？”
谢四艰难地仰望着远处的拉斯，满眼都是疑惑、不解。
“你什么意思？”徐林替谢四问道。
拉斯轻笑一声，缓缓道：“我很早就看上了天命的根源之力，也知道那束根源破碎，至今无主。我所做的并非是顺水推舟，而是我策划了所有的一切。”
只听她轻启朱唇，一字一句道：“我修改了谢四的参数，让她按照我想要的轨迹行动。”
谢四瞳孔圆睁，不可置信。徐林则是满头问号。
“我安排了谢四的自由意志，让她听从她那个前世的挑拨离间，与宿主你作对，进而勾引天命现身，让他自以为有机可乘。”
拉斯说得坦然自若，没有丝毫的愧怍之意：“宿主你可能不知道，那个窝囊的天命仙侍始终无法下定决心对付你，他似乎在害怕你背后的什么存在呢。
都是我诱导小四与你渐行渐远，好给那金毛从中作祟的空间。我骗他说我们可以契约成为新的天命仙侍，给破碎的根源当输血包，但前提是他得出手对付宿主你。”
徐林诧异：“你的意思是……天命出手搞我，都是你要求的？”
“哼哼哼。”拉斯淡笑着，她的意思不言而喻。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谢四哭得更大声，“拉斯才没有控制我什么，都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拉斯只是在处处纵容我。”
“可悲——”拉斯瞥了眼谢四，摇了摇头，转头向徐林问道：“自由意志是一种错觉，我相信宿主一定能明白我在说什么的吧？”
徐林也不禁笑出了声，“你明明刚才还说，对自由意志的否定是堕落的开始。”
“可我是魔神。”
拉斯说着张开双手，朝着徐林虚抓而去。
“「自由意志之否定」！”
天降之物（5）
Another story 5：天降之物
谢四漱了下口，她总觉得徐林在把自己当傻子。
那个长毛的长柄是牙刷，长条里挤出来的是擦牙的药膏。虽说谢四本人没有用过，但她又不是没在黄府小姐那见到过。
谢四想不通，这个奇怪的男人为什么要主动服侍自己刷牙。
他方才不是还想让自己给他当丫鬟吗？现在怎么反过来了？
少女眯着一只眼，奇怪地偷看着徐林。她感觉徐林好像有点兴奋。
谢四的时代只有硬瑟琴，她恐怕是理解不了何为热水器。
“哈啊——”
外物进入口腔，谢四条件反射地不适应，难以抑制地浑身一颤，伸手抓紧了徐林的胳膊。
徐林也察觉到身旁的人儿正不安的颤抖着，下意识依偎向自己，离他靠得更近了些。
徐林细细地用牙刷的纤毛擦过少女的牙齿，也轻轻蹭着她粉嫩的牙龈。
“呜呜……”
谢四努力张着嘴，试图享受徐林为她提供的大小姐服务。可牙膏不断在她的口腔中膨胀出白色泡沫，这种怪异的充盈感让她的咽喉难受不已，似乎随时就要撑不住吞咽下去。
尽管徐林的牙膏口味不错，让谢四觉得香香的，可她仍旧不愿意吃下去。
徐林认真得好像在擦拭一件瓷器，他给自己刷牙从不会刷那么久，但给谢四刷牙，他却是仔细地刷了一遍又一遍。
“啊呜……”
谢四不安地靠在徐林胸前，扭动着身子。白色液体充盈口腔的体验太过难受，徐林的动作又磨磨唧唧的，迟迟不肯从她嘴里拔出。
少女再也忍受不了，用手推搡、拍打着徐林，气愤地用眼神示意他滚出自己的口腔。
陶醉于谢四敏感、隐忍的小表情，徐林这才如梦初醒。他们这刷牙似乎刷得太久了些。
“呕。”谢四忍不住，伏在盥洗台上将牙膏的泡沫吐出。
徐林赶忙递上漱口水，心虚道：“快漱漱口，把东西都吐出来。”
“哼！”谢四一把从徐林手中抢过水杯，哗啦啦鼓着嘴，将徐林在她口腔中弄出的白浊全部漱干净。
“你怎么这么慢！需要那么久吗？”
谢四捏着拳，气呼呼地鼓着嘴，仰头盯着徐林，看得他发慌。小姑娘已经确定了，徐林这狗东西就是在玩弄她。
“我第一次给别人刷牙，把握不好度。别怪我，好不好。”
徐林坏笑着，用手指戳了戳谢四鼓起的腮帮，柔嫩的肌肤一弹一弹的。
“哼！”谢四不高兴地扭过头，拍开徐林戏弄的食指，“坏心眼。”
明明就是个苦力丫鬟，居然还这么有小脾气？
“吃饭，吃饭，再不吃就凉了。”
徐林岔开话题，抚着谢四的肩，又推着小姑娘一点点回到书桌边。
或许是因为谢四并没有反感自己将她看光，又或许是因为她没有抵触自己的肢体接触，也可能是因为她相当干脆地称呼自己为狗修金撒马。徐林不知不觉间已经对谢四没了距离感，很随便地就敢将自己的魔爪伸向少女的身体。
但徐林才不会承认自己对谢四失了戒备，他只是觉得谢四就像猫猫一样蠢萌，根本谈不上危险。
随手将吸管插入外带的豆浆，徐林将之递给了假装生气，实际上却在偷看的少女。
“给，豆浆。”
谢四双手捧过徐林递来的豆浆，好奇地左右看了看。
“你别用力，抓着杯口。”
徐林提醒的显然是晚了，谢四生怕没有抓稳，手上稍微用了点劲，塑料杯子就被压的变形，豆浆直接顺着吸管流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把杯子压坏了。”
眼看杯子被自己捏扁，豆浆也洒落一地，谢四慌张地向后退了两步，弯着腰连连给徐林道歉。
怎么办，怎么办？明明是狗修金撒马好心请自己吃早饭，自己怎么笨手笨脚的，一上来就把事情搞砸。
谢四紧张不已，赶忙想要弥补道：“有抹布吗？我马上就把地板擦干净。”
“果然是个小笨蛋。”徐林扯出餐巾纸，拉过谢四的手帮她擦干净。
谢四抿着嘴一言不发，呆呆地看徐林用纸帮自己把手擦干净，又从卫生间里拿出拖把，三两下就将地板上的污渍清理干净。
“对不起。”
少女盯着脚尖，羞臊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徐林这时也注意到，流出的白色豆浆同样溅在了谢四的白嫩的脚上。
他忽然有一种不能浪费粮食的冲动。
“没事的，下次小心一点，别用力抓就好。”
徐林一边安慰着，眼神仍旧盯着少女的脚在看。他相信被豆浆黏着，谢四也一定不舒服。她需要帮助。
“可，可是我把杯子都捏坏了。”
谢四说着再次看向少了小半杯的豆浆，讶异地发现塑料杯子已经重新变回了原样。
“诶？怎么回事，我刚才分明……”
徐林捏着杯口，表演似地反复捏了捏塑料杯壁，谢四瞪大眼睛，看着透明杯子不断变形着。
“这种杯子是用塑料做的，不仅透明，而且容易变形，都是一次性的，用完一次就丢。”
“好厉害。”谢四没太懂，但还是默默接受了地球塑料的神奇。
徐林抓着豆浆，直接将吸管送到了谢四的唇边：“你从这里吸就能喝到了。”
“我，我看得懂。”
谢四的时代同样有类似吸管的东西。但刚刚犯了错，即便被当成笨蛋，谢四也乖乖接受了。她就像是初生的小兽，只管低着头，默默吮吸徐林的豆浆。
将豆浆交到谢四手中，徐林就将少女按在了自己的椅子上坐着。
“呀！”
谢四刚坐下不久就惊呼出声。原来是徐林突然蹲下，一言不合捏起她的脚，用餐巾纸细细地擦拭她的脚背与指缝，为她将溅到的豆浆擦干净。
少女的面颊猛地羞红，尴尬地无地自容，脚趾紧张地扭动，自觉无处安放。
“我，我自己来就好。”
谢四想要收回自己的脚，可被徐林抓着，怎么都收不回来。
“没事，我帮你好了。”
“你，你人真好。”
少女害羞地嗫嚅着，从没有过被人这般温柔对待，她有些不知所措地低着头，鼓着嘴用吸管在豆浆里吐气吸气。
明明以前都是自己给人当奴仆，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人这样放下身段地照顾自己。谢四对徐林的感观转变了不少。
这样的人怎么都不会是坏人。少女如此觉得。
徐林的内心思考显然就丰富的多了：“可恶，我怎么能让这么一件艺术品长久触碰宿舍的肮脏地板！我在干什么！如此绮丽的一双脚，不套白丝简直是暴殄天物——我是不是该立刻下单？”
如果不是顾忌宿舍的地板细菌太多，恐怕徐林就要毫不犹豫地帮谢四舔干净了。
第167章 好姐妹就要一起
“我超，精神控制！”
面对拉斯一言不合掀桌子的野蛮行径，徐林无言了。天元大陆这些妖魔鬼怪的恶意，真是比丝之歌更甚几分。
他赶忙从怀中掏出一本红色封皮的小书，双手握持于胸前，做出架盾防御的姿态。
“红宝书救我！马克思主义万岁！”
咔嚓——
静谧的空气之中无端传来易碎品破裂的声响。
拉斯愣怔，依旧保持着伸手抓向徐林的姿态，眨了眨眼。
见多识广的她感受得出，庇佑徐林免受侵袭的是真理，一段宏大、复杂、她闻所未闻的哲思。
红宝书中全新的真理将矛头直指向拉普拉斯妖的第二段根源——机械唯物主义，尖锐的批评锋利如刀，瞬间将她的魔神根源撕得粉碎。
恰如此前机械决定论的根源被量子力学所推翻，而今机械唯物论也同样被辩证唯物论的魔咒所封印。
徐林单手晃了晃手中红皮书，对拉斯调笑道：“喜欢我马导师与恩导师的理论吗？”
在向理光的传教中，徐林引用马导师与恩导师的唯物辩证法，有力地驳斥了科学实在论与机械唯物主义，进而从理光殿下处得来真理残章，将两位导师的不朽智慧记载下来，由此编纂新的真理，且是专门用以封印拉斯的真理。
当然，徐林并不认为是自己创造了真理，他只是两位导师与无数先哲的忠实门徒，立志将他们的智慧传播到天元大陆。从高中一直到大学的必修课，徐林真是想不学都难。
拉斯静静盯着徐林，心情复杂：“这段真理不可能是全知卷帙给你的，它虽然针对的是我，但同样有损于殿下的根源。”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问道：“那并不是真理世界已知的真理，所以是宿主你自己记录下的，宿主家乡的真理。”
“拉斯，恭喜你，猜对了。”
徐林不怀好意地笑着，离拉斯越走越近。
“世界真大啊。”拉斯感慨着，“或许我该早些离开真理世界的。”
“系统，没活了？那就来细数你的过错吧。”
“过错？”拉斯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所做的一切都发自肺腑，问心无愧。或许宿主你会觉得我对不起你和小四，但我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任何事。
输了说做什么都像是错事。”
徐林轻笑，不置可否：“我说的是你不该让小四伤心。”
谢四倒在地上，扭动身子，呜咽地哭着。敏感的身体燥热难耐，心却像是被推入冰窟般凉的彻底。
拉斯一切的所作所为都是逢场作戏？自己所信所行的一切都是梦幻的泡沫？
谢四的世界天崩地裂，仿佛得知切身经历的一切都如南柯一梦。她这些天都在为什么而努力？她的渴望，她的恋心，她的感情，一切都是虚假的。
若是如此，她倒不如死在那一天。
此时听闻徐林说拉斯不该让自己伤心，谢四反而哭得愈加沙哑。
拉斯低头看向身侧的花儿，苦涩地回道：“我只是想告诉她事实……我其实还是很喜欢小四的。”
“就因为我笨，好利用吗？”谢四泪流满面，挣扎着抬头，向拉斯质问。
拉斯抿着唇，犹豫许久才小声回答：“因为你的感情纯真而执着，为我也好，为徐林也罢。”
她说着转脸面向徐林与谢四，带着真挚自白道：“或许是我扭曲了小四的爱恋，但她的感情本就如此热切，所以我才想到要利用。”
自己对郎君的偏爱并非幻觉，谢四心中的一块巨石落地，可仍旧是空落落的。
徐林则是偷偷瞥了眼被自己抓着脚的谢四，心中五味杂陈。
要真是那样就好了。
“拉斯，你还想要骗到什么时候。”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没什么好再骗你们的。”
拉斯似乎是彻底放弃挣扎。
“不对，废物系统，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水平吗？”徐林走至拉斯身前，弯腰凑到她面前冷笑，“你压根没有谋划全盘的水平。”
“哼！”被徐林嘲笑，拉斯不爽地扭过头去，不想看见徐林，“不要小看任何一位魔神。”
徐林用另一只手捏着拉斯的下巴，强硬地让她转过脸来与自己对视：“如果我没有猜错，26日之前谢思就在与小四接触，天命与小四的接触只会更早。
本宿主27日才去薛渺渺实验室救的你，你凭什么能谋划一切。你总不能说自己在被薛渺渺抓到之前就计划好一切了吧？
我再问你，就算你真有那么厉害，为什么还会被猫猫头抓到？这也是你苦肉计的一部分？”
“因为……”
拉斯刚想解释就被徐林打断，“随你怎么解释，我只相信我自己的判断。”
“你！”拉斯的眼神肉眼可见的颤动，威严的装束与表情流露出的无力形成鲜明对比。
“呵！”徐林捏着拉斯的下巴，将她整个人甩在地上。
“想将小四对我犯下的所有过错都背到自己身上，让我以为小四只是被你单方面控制了思想，就此饶过她？
太天真了，拉斯。你动摇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我不会上当的。”
“啊啊……拉斯？”
哭泣的谢四挣扎着在地上扭动，去看同样被丢在地上的拉斯。
拉斯侧伏于地，咬着牙支起上身，质问徐林道：“所以你不可能当小四没做过那些事。”
“呵——哈哈。”徐林真是被气笑了，“你们可是想奴役我，想让我死，我怎么会轻拿轻放。”
徐林说着，弯腰捏着谢四的后脖颈，将她抓了起来。
“我的家乡有句老话，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你这个对爱情不贞的渣男！”
拉斯气急，愤而暴起，不顾礼仪伸出手，试图用指甲去抓挠徐林的脸。
天命本源重塑的身躯非同凡响，即便被徐林的根源束缚，爆发出的力量也不可小觑，直接就将徐林撞翻在地。
麻薯歪头，兴趣盎然地看着徐林与拉斯扭打。
这大概就是那种情节吧！渣男出轨被女友捉奸，女友闺蜜义愤填膺，出手帮忙一起揍渣男，真是感人肺腑的一幕啊！
被禁用一切超凡力量，徐林与拉斯完全是靠肉体在厮打，两个人缠成一团在地上打滚，纹着九凤朝阳图的女帝冕服也在这个过程中被徐林撕扯开。
听说现实中的女性在面对暴力时并无反抗的余地，但徐林的初犯却不是很成功。拉斯的力量与强壮的男人无异，徐林根本制不住她。
“小四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徐林双目变得猩红，肾上腺素爆发，猛地发挥出远非此前的力量，双手锁住拉斯的手腕，用体重压住她的上身，将她扣倒在地。
形势逆转，无论拉斯再怎么费劲地挣扎，都无法挣脱身上压着的重量。
旁观的麻薯也惊呼不已：“哇哇，徐林选手太不要脸了！居然在格斗场上打淫魅天香这种恶性兴奋剂，不公平，不公平！重赛！”
大小姐说着，就用尾巴卷起桌上的小玉瓶，飞到被压制在地的拉斯身旁，趁她不注意将其中的液体灌进了她的嘴中。
拉斯瞳孔圆睁，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们给我喝了什么？”
“淫魅天香啊，给你也打点兴奋剂咯。”
第168章 二人幸终
妖精箱庭是谢四的领域，自然也沾染上她独有的色彩，就比如说飘散淫魅天香的娇嫩百花。
身为构想生灵，拉斯本无性别，更无繁殖欲望。淫魅天香理应对她不起效果。
可是魔神根源被夺的当下，拉斯又套用了天命小四的皮套，再被徐林的白色根源压制，实在是与普通女孩子无异。
“卑鄙↓流！”身体逐渐变得滚烫，意乱神迷的拉斯咬牙怒斥起麻薯的无耻行径。
【……】
“身为恶役大小姐，给女主角下〇药不是再常见不过的桥段吗？”
麻薯桀桀桀地怪笑着，小尾巴一指在地上扭动的拉斯，命令道：“绒布球给我上，去毁了这贱女人的清白。”
徐林嘴角抽动，他不知道薯薯为什么喜欢这样的调调。
大小姐正是在中二病的年纪，幻想自己是邪恶的大反派也实属正常吧？
拉斯喘着粗气，抓着花园里的草，拼尽全力远离徐林。然而她长长的裙摆曳在身后，被徐林掀起抓在手中，强硬地将她又拽了回来。
“不要，不要！”
【……】，谢四无力地瘫在草地上，流着泪目睹拉斯被徐林抓住。
在小四儿的眼中，拉斯与徐林，曾是对她同等重要的人物。可在徐林厚颜无耻提出要开后宫的当下，拉斯对她的重要性显然比徐林更胜一筹。
单手抓住拉斯的小臂，徐林轻松就将咬牙隐忍的她双脚离地吊了起来。
和小四儿如出一辙的稚嫩面容，拉斯却画着娇艳威严的妆容，像是想要显得自己成熟，偷偷给自己化妆的青春期小女孩。
明明有着风华女帝的设定，却是有气无力地扭动娇躯，也不知到底是想挣脱束缚，还是想要魅惑敌人。
徐林转身，对着谢四招了招手，温柔道：“过来，小四儿。”
谢四浑身发寒，她知道徐林要找自己算账了。
徐林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回到我的身边，小四儿。毕竟你也不想……”
徐林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手中提着的拉斯，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唇。
“不，不！你不能那样对拉斯！”
谢四被徐林刺激得一下急了，赶忙向他的脚边爬去，抱着他的腿，仰头哀求道：“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小四儿不好，求求你不要伤害拉斯好不好！”
拉斯被侵〇，谢四接受不了；徐林在她面前与其他人交媾，她同样接受不了。
徐林宠溺地揉了揉腿边小四儿的脑袋，松开拉斯将之丢在一旁。
谢四眼神颤抖，空洞无神地望着徐林，她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到底是什么。
背叛爱情的人理应得到惩罚，谢四并不后悔自己对徐林的所作所为。将负心汉变成狗牵在身边，也好证明过去的自己眼光不错，不是吗？
可此时此刻，患得患失的少女又害怕起被徐林厌恶，永远失去被他爱上的可能。
下一刻，少女趴在男人腿上的手便被十指相扣地抓住。【……】
脚下忽然之间失去支撑，少女紧张不已，下意识地在空中晃荡起双腿。她正想要呼号，唇齿却被堵住，呜呜呜地发不出声音。
最后一点理智也在柔软、温度、湿润之中倾颓，谢四浑身一软，闭上眼回应，用手环绕过对方的脖颈。
这应该是徐林第一次主动吻她。
漫长恒久的吻。
【……】
麻薯侧开眼，没兴趣去看花园中发生的一切。
她从饿鬼道草纸中召唤出食香鬼，【……】
“呜呜呜……”小幽灵难受地呜咽着。
“你给我全部咽下去！”麻薯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其中氤氲的阴灵气便是淫魅天香的来源。贸然与之链接，十八年间积累下的腌臜淫毒一涌而出，常人自是无法抵御。
但徐林经历了与小汐在梦中的勤学苦练，他的炼化之法早已至臻化境。【……】
徐林修习双修之法讲求五欲之征：【……】
【……】
为了以毒攻毒，徐林并未用笼中鸟豁免诅咒「淫魅天香」，【……】。他的眼中只剩下小四，也唯剩下小四。
压抑于心底最肮脏的欲望得以释放，徐林兴奋不已，他终于兑现了与小四儿的约定。
【……】
【……】
拉斯就躺在与小四不过寸许的地方，苦涩地牵着她的手，亲眼看着她受难。
不行，她还是得做点什么！
【……】
“呜呜。”她挣扎地拍打着徐林的胸口，到头来也只是加点攻速。
所谓双修之法，也就是将男女双方的大周天联系于一起，形成一个更为庞大的循环让灵气流动。
但徐林因为体质原因，并不能真的吸收灵气化为己用。【……】，不让流动于体内的阴灵气逸散进自己的腑脏，通过反复的循环，将所有的气都奉还给小四。当然，这奉还给小四的阴灵气中，也包括着淫魅天香。
众所周知，天阴魅体不仅不免疫淫魅天香，身体甚至还比正常人更加灵敏。其结果就是谢四深邃的黑眸逐渐氤氲上桃红，她再也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痛楚，取而代之的是如上云霄的飘飘欲仙感。
不知过了多久，【……】
【……】，拉斯便在二人第一回合结束的时候咬咬牙迎难而上，想着代替谢四去受罪。
在天元大陆，承担拉斯职责的角色通常被称为通房丫鬟。
可后来让拉斯破防的人并非徐林，而是谢四。
她一心想要袒护的小四居然嫉妒地将她从徐林身上推开，还护食地示威道：“郎君是我的，我的，你不能和我抢！”
拉斯停止了思考，她早该知道的，小四就是这种小头控制大头的姑娘，不然也不会爱得那般炽烈。
“斯哈，拉斯~”
满眼桃心，香汗淋漓的谢四忽然爬到拉斯身边，亲昵地与她面对面贴在一起。
“多么快乐的事情，我们一起吧！”
【……】
{ (。＞д＜)p补药哇！}
【……】
第169章 你我本无结局
【淫魅天香】
【花费：●●●●●●●●●●\/■■■■■■■■■■】
【描述：即便深知这是一味毒药，你们也无法抑制对彼此的贪恋】
【效果：你对谢四的渴求与贪恋将被诅咒无限增强】
【来源：谢四】
【状态：因诅咒反噬之缘故，施术者谢四已无法再使用淫魅天香控制你。且她会周期性地对你产生重度渴求与依恋，如果需求无法及时得到满足，她会逐渐虚弱而死】
【解除方式：给她一个解脱如何？】
谢四与拉斯，姐妹二人一左一右，十指相扣手牵着手，以大字躺的姿势，沉沉昏死在鸟语花香的芳草甸间。
天真烂漫，霞飞双颊，露着餍足微笑的少女是谢四；成熟忧郁，脸色苍白，双目空洞无神的女孩是拉斯。
她们失败了，失败者的刑罚是注射之刑，作为容器被灌注精华，直至溢出。
虽然谢四与拉斯的确是充实无比，沉默俯视着二人的徐林却是空虚至极。
一口气将淫魅天香诅咒营造的狂欲发泄干净，徐林的身体几近虚脱。他恐怕再难生起星鱼。
乖巧的下仆，废物的系统，她们曾是徐林仅有的同伴。可讽刺的是，最初的伙伴也正是他最后的敌人。
初临天元大陆的他如何才能想到事情最终会演变成当下的模样？
一见钟情的少女恨不得将自己除之而后快，卑鄙的自己靠屈人之威强行霸占了她。
这一点也不纯爱！这并非徐林所想要的结局！
他，他本该一点点给小四儿带来幸福的……
【结局达成】
【bAd ENd】
【你我本无结局，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你还真是贪得无厌啊，绒布球。”
麻薯不咸不淡的声音从身后飘来，迅速将徐林打落现实。
“最开始一心优先自身处境与诅咒，结果忽视了小狐狸感情的人明明就是你吧？”
“不久前还下定决心说只要能得到小狐狸的人，其他怎么样都好，现在怎么变卦了？又想要走纯爱路线给她带来幸福了？”
麻薯从徐林的肩头探出脑袋，并没有去看徐林，而是默默观察着被炒饭在地的谢四与拉斯。
沉寂良久，麻薯冷不丁开口问徐林：“你觉得自己有愧于小狐狸吗？”
“你问的是开后宫的事，还是前世的事？”
“都说说呗。”
徐林仰头叹了口气：“她本来就是我的奴婢。我想要纳她为妾，她根本没有回绝的余地。”
麻薯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下徐林：“还真是会入乡随俗啊。”
“我不会以对待妾的态度对待小四的。你，你，还有你，大家都是我老婆。”
“强扭的瓜不甜，何必要强人所难呢？”大小姐摇了摇头。
“至少解渴。我会慢慢让小四回心转意的。”
麻薯对徐林的想法不置可否，继续问道：“那你承认自己前世伤害了小狐狸的感情吗？”
“当真有前世的存在吗？前世的我还是我吗？我不知道。”
徐林烦闷地闭上眼：“前世之事，我还是从小暄、地平论、谢思等人口中得来，我自己并无这方面的记忆，所以我并不认为真的是「我」做错了事。”
“嗯嗯，那就好。”麻薯点了点头，“那就把小狐狸杀了吧。送她一个解脱。”
徐林错愕：“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麻薯理所当然地说道：“既然你不认前世之事，小狐狸复仇的理由就站不住脚。说到底是她单方面背叛了你，我们没有任何理由要原谅她。”
“可是……”
徐林刚想解释，麻薯猛然转过头来，紧紧盯视着他：“难道曾经对你抱以杀意的人，你都能原谅吗？你就不怕下一次，她又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来报复你？”
麻薯用小尾巴戳着徐林的胸口，恨铁不成钢道：“绒布球，本小姐是为了你好！这次的麻烦还没有吃够吗？你首先应该先活着，然后再考虑你那些奇奇怪怪的自我价值实现。”
“我会把小四囚禁起来……”
“就像你前世做的那样？”麻薯嘲笑道，“你还真是死性不改！放过小狐狸好不好？
而且你以为你是谁？真的强大到能够掌控全局，后发先至了吗？”
“可为了断绝危险就杀掉小四，我与前世那初生又有什么区别！”
徐林不甘地扭过头去，偷偷打量起熟睡的小四儿，那个爱他爱到发疯的小姑娘。
徐林的眼中，谢四的身前，猛然扭曲出几个猩红色的大字，在他的视线中颤动。
[杀害]
[侵犯]
【大梦三千如幻，人生游戏之间】
【道心之咒「如梦似幻」】
恍惚之间，徐林又听到拉斯的话语声：“否定自由意志是一切堕落的开始，人的命运只取决于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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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渺渺的幻海之间，苍白的灵似云遮雾绕，恰如其名，这里是一个人迷惘的海洋。
人体内除了三丹田与七脉轮外，还有这么一处幻海。幻海的存在神秘至极，只有极少数的典籍有所探讨，麻薯大小姐显然是不曾告知过徐林幻海的存在。
小汐盘坐于幻海之中，眉眼带笑，深情款款地注视着被她带到此间的谢思。
真正的小汐早已被拉斯一鞭子抽得昏厥，代替她行动的自然是幻灵魔尊的程式。
“你怎么找进来的？”
小汐静坐着，头也不回地向来人问道。
“你到底是谁？又为什么要帮我？”
徐林手握能潜入梦幻之中的梦之钉，一步步从背后向小汐逼近。
“你既已知晓，又何必明知故问。”
手中雕花剑格抓得更紧，徐林心中的大石并未落下：“你真的是我吗？前世的我？”
“或许是——”小汐终于站起身看向徐林，“又或许不是。”
“谜语人。那我问你，前世今生又是怎么一回事？”
小汐摇了摇头，“我觉得世上没有前生今生才对，而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也不确定。毕竟我只是程式，并非活物。”
“一问三不知。”徐林对小汐的回答相当不满。
小汐面露困惑：“你似乎不是很喜欢我？”
“我当然不喜欢你！”徐林斥责道，“幻海灵珠中的千万生灵，不都是你杀的吗？怪不得其中的业障会一下算到我的头上。
小汐的族人，也是你亲手屠戮的，居然还能这般理所应当地让小汐唤自己父亲……”
小汐摇摇头：“未生而养，百世难还。我没什么好歉疚的。”
“如若不是你前世犯下的情债，我也不至于与小四走到刀兵相见的今日！”
面对徐林的愤然指责，小汐竟是坦然一笑，大声回斥道：“你以为自己和谢四能有今日都是缘分使然吗？还不是我机关算尽强求来的！
你与她的人生本不应该相交！”
第170章 开始的开始
徐林回忆起自己与谢四的邂逅。灵堂之中惊鸿一瞥，走马灯下巫山云雨。
教主会派多鱼抓来谢四给徐林陪葬当鬼新娘，说到底也是为了满足徐林的愿望，满足他永世占有谢四的变态执念。
回想起教主在那场冥婚典礼上说的话，诸如对“谢四倾心已久”云云，徐林最初还以为说的是原主，如今看来分明说的是上一周目的他！
“幻海灵珠中的亡灵是你上一世所杀，所以无论小汐，还是幻海灵珠本身，根本都不是这一世该有之物。”
徐林思索着，向小汐问道：“到底为什么幻海灵珠会出现在这一世的教主手里？他又怎么知道你对谢四的执念？”
小汐笑笑，没有作答。
徐林一把揪住身材比自己纤瘦许多的小汐，大声地向她质问：“我的穿越是不是教主导致的？这你总归知道吧！”
小汐双脚离地，死鱼一样被徐林抓住，没有任何挣扎的举动，仅是做了个噤声指天的动作。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徐林紧贴小汐，继续问道：“我眼中的白色符号，究竟意味着什么？如果我没有猜错，我也是类似于仙侍，又或者使徒的东西吧。”
他早该猜到的，原主并无炼体的基础，却依旧有着超人一样的体魄，更是具备夸张的恢复能力。尤其是他与谢四共同经历的那段逃亡生活，即便是不吃不喝、不眠不休，24小时连轴转也不会休克。
小四儿毕竟是货真价实的魔神使徒（可划去），那他徐林又是怎么一回事？
自从那次受到天命金丝威胁，白色根源自动触发，被麻薯大小姐看到以后，徐林便觉得事情不对劲。
再到后来根源觉醒爆种，用拳头活活锤死容璟，徐林就已百分百确定，自己是某种仙侍或者使徒。
他甚至隐约猜到了自己的能力，让大家都没办法再用超凡能力——拉别人进泥潭一起当区，然后他就可以用丰富的蠕动经验干翻对手。
天音曾言，要徐林与过去的宿主切割，然后就可以去找祂（卷2，35章）。如今再看，意思倒是相当明确了——天音希望徐林只当祂一人的仙侍。
小汐撇开眼，语气幽幽道：“世上常见一类人，终日将自己的经历渲染得千难万险，仿佛每一步都踩着荆棘前行。
实则细究其轨迹，不过是顺着命运铺就的坦途漫步，机缘巧遇随处可见，半个月的收获就抵得上旁人的一辈子努力。
他却偏要对着空气呻叹，给平坦的足迹硬生生踏出些悲壮的坑洼来。”
“你！”徐林知道小汐是在讽刺继承梦之钉、幻海灵珠以及根源如此之多外挂的自己，“你们的新手引导简直就跟没有一样。
全世界都是二周目玩家，只有我一个两眼一抹黑的一周目玩家，天天出门就踩初见杀。
我就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废物学生，哪像你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少次差点被你一周目惹来的仇怨坑死？”
小汐翻了个白眼：“这不是还没死吗？狗叫什么。”
徐林隐隐有预感，这魔尊的程式不像是来帮自己的。
“你机关算尽让我与谢四重逢，到底是为了什么？”
小汐回答得理所当然：“当然是为了解除淫魅天香之咒。”
“你说谎！”徐林揪着小汐的衣领，气愤地摇晃着她。
“如果教主是按你的愿望行事，他为什么会示意多鱼杀死谢四？你哪来的自信，自信我能英雄救美，将谢四从鬼门关边拉回来？”
小汐嘴角微翘，没有丝毫动摇：“我当然对你有自信。”
“骗鬼去吧！”徐林怒斥。
若不是舍不得对小汐动手，他真想给魔尊一记腹击。
“倘若没有拉斯帮忙，我压根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性救活谢四。拉斯可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访客，一周目从不曾出现的角色。
谢思她可是完全不认识拉斯，难道你连拉斯的出现都算到了？”
“我……”
徐林并没有给小汐狡辩的机会：“你就是想让谢四死！”
小汐闭上了嘴。
她真恨自己，恨自己小聪明太多，喜欢胡思乱想。
“我把谢四救活并带在身边，根本就不在你的计划内，装什么大尾巴狼！”
徐林真是被气笑了，不仅一二周目的小四要与自己为敌，就连一周目的自己也不是什么可以信任之人。
“小四、谢思、拉斯这几天整的活，你压根就一件事也预料不到吧？所以你才只在关键时刻出手帮我。”
“你到底怎么发现的我在帮你。”小汐心中有猜测，但她就是想对对徐林的答案。
喜欢猜谜的人大抵如此。
“就凭那套能解决淫魅天香的双修功法。”
徐林万分肯定地回答道：“那压根不是洛水玄龟甲推演出来的，而是你自己画上去的，为了骗我配合你解除诅咒。”
“为什么？”
“光凭一套双修功法就能应付淫魅天香这种等级的天道诅咒，是不是太草率了些？假如事情真有那么简单，天音又为什么要在解除方法里顾左右而言他。
而且啊，你给的功法完全就建立在男方无法吸收灵气的基础上编纂吧？那岂不是天元大陆只有我能用？太刻意了。”
“你怎么知道？”小汐眯眼，她不认为徐林看得懂双修功法的原理。
“理光酱告诉我的。”
徐林得意地笑着，他知道理光也非一周目存在的角色。
“我把洛水玄龟甲借给理光酱之后，她又告诉了我件有趣的事情——上面有某人做手脚的痕迹。”
小汐闭上眼，喃喃自语：“比天命之子还天命之子，真是惹人嫉妒。”
“梦之钉是你上周目锻造出的禁忌物，怜前辈就是与你契约的附身怨灵。”
“是。”
“麻薯是谁？”
小汐目光一沉，缄默不语。
徐林冷笑：“不敢回答吧？再多说就要露馅了。”
小汐握紧拳头，可身为「徐林」的程式，她没办法攻击「徐林」。
“你和怜居然不是一边的，到底怎么做到的？”
徐林说着，掏出传讯器瞥了眼，终于等来了鱼鱼的回复。
“你们一人给我准备了一件禁忌物，都想要完成「徐林」的复活。”
第171章 誓约
徐林给多鱼发送消息，从她那问来了教主准备幻海灵珠的意图。
他们原本不仅计划着杀死谢四，让她给徐林陪葬，还准备要对其抽魂炼魄，用以作为主魂将幻海灵珠炼制为禁忌物，由此完成复活仪式。
这也是魔尊程式的意思。
徐林气愤地一指小汐，斥责道：“你这家伙想要用谢四的阴性魂魄来炼制禁忌物复活！”
虽然天音与麻薯用梦之钉复活的徐林是自己，但如果是牺牲谢四用幻海灵珠完成复活，那个徐林会是自己吗？
想到此，徐林一阵后怕，愈发厌恶眼前附在小汐身上的魔尊程式。
这可是绝对危险的存在。
“你可真恶心。一副假惺惺的痴情模样，装得好像有多么喜欢小四。到头来，一旦需要阴性魂魄用以复活，你仍会毫不犹豫地拿她开刀。”。
面对徐林的指责，小汐耸耸肩：“我对小思的爱天地可鉴。全天下的生灵，我自是唯钟情于她一人。”
见对方仍在嘴硬狡辩，徐林气不过，想要让她闭嘴。
可小汐却是挣扎着，得意地笑着：“我怎么不爱她！我爱她胜过爱一切，只在爱我自己之后！”
这就是幻灵魔尊的准则：他愿意为谢思做任何事，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本人的安然无恙。
如果要在自己的命与谢思的命里选一个，他必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抛弃谢思，然后再像痴情种一样苦苦悼念小思为自己做的牺牲，相思到断肠。
“只要让她成为我的附身怨灵，我们便可心意相通、融为一体，再也不分离。
如此一来，淫魅天香的问题也能自然解决。一举两得，这有什么不好的？”
小汐嘲笑着徐林，如此简单的问题，他竟然处理得那般复杂！
没有她的协助，徐林根本就没办法解除淫魅天香诅咒。
“所以你考虑的解决方案里，小四就不能是活着的，对吗！”
徐林再也不想多言，手中梦之钉径直捅入小汐的腹部，嵌入进她的灵体内游走，一直穿刺到她的灵台处。
只要徐林还活着，加载魔尊程式的小汐就无法反抗徐林。她冷蔑讥诮地注视着徐林，似是仍在嘲笑他的天真愚蠢。
但也不过几息的功夫，小汐就彻底闭上了眼，瘫倒在徐林的怀中。
双手环抱住小汐，徐林心疼不已。魔尊的程式虽然在梦之钉的伟力下消散，但小汐的灵魂也不可避免的因此受到了创伤。
虽然徐林并不是那位造下杀孽的幻灵魔尊，但他仍旧发誓会弥补小汐曾经受到的伤害。
他会代替一代目继续疼爱她，当好她的sugar daddy（bushi）。
用梦之钉吸收了魔尊的程式，徐林立刻翻找起他的记忆，想要从中找出对自己有用的线索。
可令他失望的是，他能理解的片段只有最近的几条信息处理记录，简直就像是在翻阅AI的深度思考。
说到底程式就是程式，压根不具备魔尊本人的意识。
首先是最近的一条问答，关于淫魅天香的处理。徐林从中找到了程式协助自己破解诅咒的真正办法：双修功法只是个链接的姿势，发挥核心作用的，乃是程式使用的一丝「无尽悖论」的力量「对偶：箭头反转」。
这个箭头反转的效果将淫魅天香的主客体——徐林与谢四交换，从而使得谢四在淫魅天香作用下对徐林也产生了依赖。
“序列2的魔神「无尽悖论」？”
徐林读到此处，惊讶无比。难道说一周目的自己与魔神无尽悖论产生了联系？
他立马感受起梦之钉汲取来的力量，果不其然，那一丝无尽悖论的力量已然流入到他的体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能量损耗的缘故，落入他手中的一丝力量相当微弱。
“也够用了！”
徐林兴奋地从地上搂起沉睡的谢思，用嘴敲开她的唇齿，肆无忌惮地吮吸她口中的香津，以此补充真理之力。
为了使用这一丝无尽悖论的力量，这是不得不做的牺牲（补魔）。
程式在并未言明的深度思考中，竟是偷偷给徐林爆了金币，他还有进一步处理淫魅天香诅咒的办法。
身为老一代的诅咒之子，幻灵魔尊同样获取过笼中鸟的能力，他对于诅咒的操作远比徐林要娴熟。
天音曾言，笼中鸟不仅能对诅咒进行卸载、还原（豁免），还能进行升级与融合。
只是因为天元大陆一贯将新手引导做的稀烂，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用这个功能。
徐林掏出画卷，用意念选定了所有联系着他与小四儿的诅咒：「淫魅天香」使得他们互相依恋、「奴契」使得他们寸步不离、「莫比乌斯之愚弄」使得他们因果缠绕。
但这些材料还不够，他又想起了天音（卷2，34章）与小暄（卷3，7章）的话语，「爱」也是一剂能束缚彼此的良药。
徐林下定决心，掏出春心赠予的「受祝之骰」，握在手心之中向天道祈求，同时也正式回应小四儿过去对他热烈的爱。
“谢谢你愿意爱上不会爱人，又不懂何为爱的我，我……”
话到嘴边，徐林不知从何说起，只挤出来一句简简单单的：“爱你。”
【诅咒获取！】
【爱（New）】
【无卸载消耗\/还原不能】
【到底是什么让人主动背负负担？】
【查看详情】
加一点淫魅天香，加一点奴契，加一点莫比乌斯之愚弄，最后再加一点爱。
徐林的融合配方已然完成，只是他并没有看见融合的选项。
“没有道路就自己开创道路！”
徐林继续从谢思处补魔，呼唤起体内那一丝「无尽悖论」的力量。
“万理始源，存在性公理；联结贯通，并集公理。”
四项形式各异的诅咒扭曲着褪去色彩，慢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萦绕着彩色光芒的全新诅咒：
【誓约获取！】
【永恒的誓言&扭曲的爱恋(New)】
被徐林揽在怀中，谢思的脖颈处闪过一道光芒，被束缚上一条星空般璀璨深邃的丝带项圈，那是一条黑色底色的莫比乌斯环。
流淌着奇异光泽的金属莫比乌斯环，也转瞬缠绕上徐林的手腕，变成一只简约的金属护腕。
他察觉到手上的莫比乌斯环化作纽带，隐隐将他与谢思、小四联系在了一起。
徐林心念一动就能看到小四儿现在的模样，能看到她脖颈处缠绕上的同款缎带项圈。
有人说莫比乌斯环循环往复，象征着永恒；也有人说莫比乌斯环因果纠缠，象征着扭曲。
谢四(思)的誓约，正是莫比乌斯的爱恋。
第172章 重生穿越二象性
自五月十二日一直到五月二十九日，历时十八日，徐林总算是搞清楚了一些事情，但又像是什么也没搞清楚。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穿越者，可最后却又像是重生者。
他正身处于一个因不明原因进入二周目的异世界，这已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可是以重生的视角来看，徐林的故事从一开始就说不通。没有一周目记忆就算了，他的记忆甚至还停留于在地球上学的时期，忽然在天元大陆醒来，怎么看都像是穿越。
从多鱼处得来的线索指出，天元大陆的徐林乃是胎穿的天生无魂者，生物结构上完全异于天元大陆人（实际上和地球人也不一样）。
徐林此前就注意到，五月上旬是一个特殊的时点，涌现的“穿越者”除他以外，实际上还有麻薯、拉斯、猫猫头与小暄。
如果说自己真正的穿越时点是多鱼所说的二十年前，与域外典籍一同出现，那么五月上旬这个伪穿越时点会是什么？
会不会是——世界重启，进入二周目的时点？
徐林猜想着，自己的记忆混乱，兴许就是世界重启导致的某种bUG，让他的记忆一下回溯到了穿越之前，还在地球的时候。
身为外地人，徐林被天元大陆针对得多了，已经习惯了。
因为没有更多的情报，世界重启进入二周目的事情暂且不提，徐林如今也只是略有猜想。
按照时间顺序，下一个关键事件节点是徐林的禁忌复活。
徐林如今确认，在这个节点上，其实藏着明暗两条故事线。
明线就是现实所发生的故事。徐林在天音的指引下，进入虚妄幻境中获取梦之钉，进而与麻薯大小姐契约完成意识的复活。
天音曾言，帮徐林进入虚妄幻境，不是祂想做的事，而是履行与其他人的契约（卷1，37章）。
再次回顾，徐林隐隐有感觉，与天音定下契约的人，恐怕就是他那一周目的老婆——怜前辈。她通过献祭自己的灵魂，为徐林铺设好了崭新的道路。
至于暗线，则是幻海灵珠中的魔尊程式的计划。
幻海灵珠原本的持有者是教主，他也是程式的协助者。他们准备献祭谢四的魂魄，以幻海灵珠中的魔尊程式覆写意识，结合徐林的尸体完成复活。
他们的计划若成，复活的徐林将是与谢四契约，拥有部分一周目记忆的魔尊徐林，而非如今这个纯良废物。
但无论怎么说，带着梦之钉与麻薯复活的废物徐林，最终还是抢先一步，一脚踹翻了魔尊程式的计划。
不清楚教主他老人家到底是怎么想的，看到徐林以意料之外的方式复活，他并没有什么意见，而是将之称为徐林的机缘。教主不仅停止了炼制禁忌物的计划，还将幻海灵珠送给徐林与多鱼，作为“贺礼”。
或许教主大人，并非十恶不赦之徒。
终于理清楚自己“伪穿越”的前因后果，新的问题自然而然地出现于徐林面前：他所不知道的一周目，究竟发生了什么？
“主，主λ？”
怯生生的呼唤声将徐林的思考打断，他感觉自己的左胸侧传来一阵柔软的摩擦。
谢思迷迷糊糊地揉着眼，正想舒展困倦的身体，却发现自己双脚离地悬在空中。
她疑惑地歪头向身旁看去，就发现自己正被徐林单手环抱着腰，夹在腋下提着。
不过更令谢思疑惑的，是徐林的另一侧腋下，同样也夹着一个熟睡的蓝毛少女。
谢思害怕地咽了口唾沫，她感觉徐林这派头像是来强掳姑娘的土匪。
不过既然是她最喜欢的主λ，那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徐林闻声，正对上谢思懵懵懂懂的惺忪睡眼，好像是无害的可爱小动物。
他知道魔尊程式在用无尽悖论的力量帮谢思恢复出厂设置。
小汐将谢思带进幻海，就是想背着徐林偷偷篡改谢思的人格，将她改造成一代目徐林心怡的模样。
如今的人格改造进程，还在记忆清除的阶段。谢思大概是被回档到了刚与徐林确定关系的时候。那时候的谢思正对新生活充满期待，徐林也还没有遭到现实的毒打。
徐林很确定，一周目自己想要的理想女友，也会是他理想中的女友。
但徐林终究不是一周目的那个唯我魔头，他并不打算继续对谢思的人格改造。让谢思忘却那些不愉快的记忆，一切从头开始便足够了。
只要小四儿精神正常，无论变成什么样，徐林都会去喜欢的。对于谢思这个一周目的小四儿，徐林同样如此。
“欢迎回来，思思。”
看着戴在少女脖颈上的丝带项圈，徐林挤出了个温柔的笑。
谢思眨了眨眼。她感觉主λ今天看她的眼神格外满足，发生什么事了吗？
徐林一左一右，抱着谢思与小汐，循着绑于脚踝上的灵丝，行走于茫茫渺渺的幻海之间。
她们是他的魂魄，是他的维度之魂与渊洋之心。
所有的危机均已解除，从今天开始，她们仅独属于徐林一人。
绑在脚踝上引路的灵丝耗尽，徐林放下谢思，抽出梦之钉一剑劈开白茫茫的幻灵，紫色的亮白裂缝不断扩大，直到把徐林也吞噬进去。
再次睁眼，徐林就看见麻薯那张面露担忧的脸。
大小姐正顶着怜前辈的皮套，抱膝蹲在徐林身旁，用手指百无聊赖地戳着他的脸。大小姐的小拇指上，系着亮白灵丝的另一端，好像是神话里的阿里阿德涅公主。
徐林坐起身，捏了捏麻薯的脸蛋：“你怎么顶着怜前辈的皮套。”
“哼！”麻薯晃晃脑袋，甩开徐林的手，“你就当我是魂穿了怜前辈的身体，继承了她的能力不行吗？”
如今徐林的另外两魄都有美少女皮囊，失去唯一性的麻薯由衷感到了危机。她向怜前辈祈求能与绒布球加深关系的办法，最终竟只想到绒布球作为冲国人是白毛萝莉控。
发现徐林盯着自己的脸蛋看了许久，麻薯歪头，露出一个果不其然的得逞笑容。
“魔尊程式怀疑你就是怜，大小姐有什么头绪吗？”
第173章 已添加至任务板
“诶？”麻薯困惑地疑问一声，低着头，用手轻轻揉捏自己的胸脯。
“我有这么大吗？”
老实说，怜小姐的兔兔也只能说得上是盈盈一握，小巧玲珑。那大小姐的发育水平还真是让人惋惜呢。
“没道理啊。”麻薯满脸苦恼，努力思考着自己的身世，“我的确是用梦之钉吸取了怜前辈的弥留灵魂，这才得以从虚妄幻境中逃脱……我怎么会是怜前辈呢？”
“大小姐，你再怎么揉也不会变大的啦。”
被徐林一打岔，麻薯也懒得思考，捏起粉拳就对着他的胸口一顿锤：“你不就喜欢小的吗？我才不要变大！”
怜小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徐林不清楚。但如今看来，虚妄幻境中的经历并非没有实际意义。
零与三位守梦人，一定就存在于天元大陆之上。
徐林一直以来都忽视了零的亡语，那想必是怜小姐希望传递给自己的信息。如果说零所侍奉的大小姐就是怜的话，那她的主人，就只能是自己。
怪物女人、黑鸦、史莱姆，他们曾背叛一周目的徐林，各自分走他修炼所得的三魂。
零当时指引徐林去找寻三位守梦人，从他们手中夺回三魂之力，只可惜徐林直到今天才想明白这件事。
“幻灵魔尊居然是三锁全齐者。”
徐林忽然想到一件恐怖的事情。
麻薯不以为然，自信满满：“我们的起点比他更高，以后也只会比他更强！”
她说着站起身，一手叉腰，一手摆了个剪刀手的pose，抛给徐林一个wink道：“这就是我们二周目玩家的自信。”
“不对不对。”徐林惊恐地摇着脑袋，“怜、谢思，再加上小汐所说的七彩琉璃魄，那家伙至少也是三锁三门以上，怎么可能会被女人捅死？”
“管不住下半身呗。”
麻薯眯眼打量着徐林，她觉得绒布球现在就有要重蹈覆辙的兆头。
“捅死他的绝不可能是普通的女人。”
徐林冷汗直流，鬼知道三锁三门、抛却道德的自己会去透什么样的女人！
不对，真的还会是人吗？
徐林扪心自问，如果他有足够的实力，很有可能会飘到去让天音、理光知道他剑也未尝不利。
“狗天命可不止一次提到过，我会被四魔女杀死。”
徐林冷汗直流，焦虑地踱着步子。
麻薯厌烦地翻了个白眼：“四魔女，怎么又是女人。你不能把她们全部超飞吗？”
“她们如果也有一周目记忆，甚至还保留着一周目实力，现在就杀过来报复我怎么办？”
徐林抓着麻薯的双肩，惊恐地看着她，已经不敢再往下想了。
谢思前世不过就是徐林身边的辅助用小吉祥物，根本不担任战斗职能。光是她的恶意报复，就已经够徐林喝一壶的。
如若是有实力炒饭一代目的四魔女杀来，他岂不是只能洗干净等着被五马分尸，致敬商君？
“不行不行，敌在暗我在明，我们必须要变强。而且是立刻，马上！”
虽然被徐林疯狂地摇晃着，麻薯却是相当欣慰，感动地抹了抹眼泪。
“不容易，我们家咸鱼绒布球终于出息，知道要刷级了。”
“三守梦，四魔女，还有那么多诅咒。”
徐林头皮发麻，明明才刚解决淫魅天香与小四儿的问题，危机却并没有减少，甚至是凭空翻了一倍。
“有那么多挑战在等着我们，真是想想就兴奋呢！”
麻薯眼中闪烁着光芒，对着徐林一振手臂，做了个加油鼓气的动作。
“你以为是在打游戏吗？”
徐林面色一苦，他觉得大小姐这种战斗爽玩家就该发配丝之歌无攻略开荒。
沟槽的二周目天元大陆，敢情是等级、装备、记忆全不继承，只继承一周目的负面效果与boSS挑战是吧？
深吸一口气，徐林强迫自己恢复冷静。
“我们需要一周目记忆。”
徐林认真地与麻薯对视，“我不能连谁想搞我都不知道。”
“嗯嗯。”大小姐附和着点头，掰着指头帮徐林数道：“升级变强、找寻记忆。”
“要不还是先找个靠山？”徐林怂了。
天音、地平论、理光，还是教主，到底谁会愿意保下自己的狗命。
绒布球才硬气几秒钟就又开始龟，麻薯不满意地轻哼一声，教训道：“靠人不如靠己。”
“像大小姐这种开荒不愿意看攻略只会莽的，我都不知道要枉死多少次。”
徐林的天元大陆之旅可没有存档选项，死一次就彻底完蛋。龟一点怎么了？
不过徐林心里也有数，要不是自己运气好，继承了一周目的部分外挂，还得到天音、地平论、理光的帮助，早就不知道尸骨埋到哪里去了。
听得到徐林的心声，麻薯坏笑道：“也有可能正在给小狐狸舔脚。”
“你闭嘴！”
彻底击溃谢四与拉斯，徐林与麻薯早已脱离妖精箱庭。他们现在又回到葬星山附近的原野上。
哦，现在其实该改叫葬星湖？
老蛟龙盘旋着江河般浩荡的龙躯，将徐林与麻薯护在其中，狰狞着龙首巡视四野。
“主上，有皇朝的人靠近。”老龙凝眸戒备，“要吾出手摆平他们吗？”
徐林咋舌，朝廷鹰犬简直就像苍蝇一样黏人，怎么赶都赶不走。
真是废话，你这家伙在人家国土上为非作歹，朝廷能不管吗？不能对不起纳税人交的税不是？
“真是够了，你先下去吧。”
麻薯双手探入徐林胸口，从中取出幻海灵珠高高举起，直接就将想要帮忙的老蛟龙给收了回去。
“现在就数你最显眼，再让你出手退敌，不知道要浪费本小姐多少灵魂。”
徐林忍不住吐槽：“幻海灵珠中本就有灵魂积蓄，根本不会妨碍到你吧。”
“那也是本小姐的灵魂！都是我的！”
用唤灵术将幻海灵珠中的怨灵召唤到现世，徐林本是希望他们能给自己助阵。但直到最后，水产大军也只是起了个压制天命仙侍的作用。
徐林与谢四、拉斯的战斗，他们就算想帮忙也没办法帮，毕竟是连妖精箱庭都进不去。
“让本小姐看看怎么个事。”
麻薯隐去色彩，变作幽灵径直向朝廷的人马飞去。
天降之物（6）
谢四羞怯地缩着身子，靠坐在椅子上，高高抬起双腿，将脚塞进徐林的怀里。
少女的脸蛋红扑扑的。
按照她的封建观念，足这种私密的部位别说是给男人摸，就是露出来给男人看也是不合礼数的。
奈何谢四刚醒的时候，身子就被徐林看了个遍，甚至于更私密的部位都被他给摸了。
反正自己怎么都已经不干净了，谢四也懒得再管男女大防，任由徐林侍奉自己擦脚。
谢四羞赧地不敢看徐林，低着头在豆浆里吐泡泡玩。她完全没注意到徐林根本是在装模作样，擦拭一点溅上的豆浆需要这样反反复复吗？
小黑子不懂瞎说什么呢？这可是我徐林的工匠精神啊！
“那袋子里还有早点，你快吃吧。”
徐林见谢四像小金鱼一样，鼓着嘴在豆浆里吹泡泡，指了指她身后的书桌。
“哦哦。”
谢四讷讷地应着，不改变下身姿势，扭过上半身，拎来徐林给她带的早餐。
透明的袋子里装着一根油条，一块玉米面馒头，两个包子，还有一枚水煮蛋。
少女惊讶地檀口微张，小心翼翼地捏起那枚鸡蛋，热乎乎的。
“啊，早上吃鸡子吗？”
谢四下意识地说出真心话，随后又觉得不妥。自己真是少见多怪！对于能变出热水的修士，早上吃个鸡蛋有什么不合适的，即便是吃凤凰蛋也合情合理。
“果然是大户人家。”
谢四喃喃自语，话语声中既有羡慕，又带着些不可言喻的窃喜。
徐林帮谢四做着足部按摩，不好意思地将视线撇到别处。
学校这枚水煮蛋就几毛钱，还没那杯一块钱的豆浆贵。
徐林想也知道，在大规模畜牧业几乎不存在的封建时代，鸡蛋远比豆浆要昂贵。
不过既然能让小姑娘多开心一点，徐林就坏心眼地没与她说实话。
谢四轻轻敲碎蛋壳，凑在眼前，无比认真地用指甲一点点将壳与膜剥下来，生怕将那白嫩的蛋白损坏一丝一毫。
徐林看得有些哭笑不得。但他知道少女肯定是没吃过鸡蛋，也没怎么剥过鸡蛋，所以才这般小心翼翼，看得那般珍视。
大概过了小一分钟，少女喜悦地看着自己剥出的鸡蛋，完完整整，玲珑剔透，真是完美的艺术品。
出乎徐林的意料，少女眯眼笑着将身子凑近他，把自己辛苦剥出的鸡蛋也奉到他面前。
“狗修金撒马请。”
徐林知道谢四肯定是误会了什么，摆摆手道：“这是给你的。”
“啊！”少女带笑的眼一下睁大，满是惊讶：“可是，可是我吃包子就好了，让我吃鸡子什么的……太浪费了。”
“可我是吃完了才回来的，带回来的都是给你的。”
徐林喜欢吃独食。
“都是给我的？”
谢四难以置信地又看了眼袋子里装的早点。她原本以为自己能分到的只有一只包子。
一只包子对她这样身板的小女孩也十分足够了，她哪里吃得了徐林买回来的这些？
“狗修金撒马在开玩笑吧？”
“就是给你买的。”
“可这太多了。”
世界观冲击太大，谢四都有点装不下去笑。她感觉府里干粗活的家丁早上都不会吃那么多。
“可能……是有点多？”
徐林都不好意思说实话。
他给谢四买回来的这些包子、馒头、油条，主打的就是量大管饱，滋味可能确实是不怎么样。
反正他徐林从来不吃。
他想着谢四这种封建时代来的穷丫头，买点碳水、蛋白质回来糊弄糊弄得了。
所以徐林第一次光顾了食堂里卖这些面食的窗口，并惊讶地发现价格真是便宜得可怕。怪不得有那么多大爷大妈喜欢来批发。
本着不买白不买的原则，徐林直接全点了一份，加上豆浆也才花了不到四块多点。
在谢四惊讶不已的目光中，徐林抓过她的手臂捏了捏。
“你看你瘦成这样，还不多吃点。不摄入营养怎么发育？”
谢四鼓着嘴。不就是生得瘦小一点，怎么你了？
然而此前从没有人关心她这个苦力丫鬟的身体问题，谢四心里还是有些说不出的暖意。
她偷偷观察徐林，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自己的胸脯。
谢四一下消沉了下去。
他该不会嫌弃我不好生养，没奶水吧？
怎么这样！明明是他要强娶的自己，怎能又嫌弃上自己？
谢四鼻子酸酸的，心一狠就小口在鸡蛋上咬出来个印子。
“谢四，你今年多大了？”
徐林犹犹豫豫，还是绕不开这个问题。毕竟关系到他日后的银色手镯是多少年份。
“一十有八。”
谢四心思敏感，一阵胡思乱想后生起闷气，小口小口咬着鸡蛋，就像在咬徐林一样。
“啊？多少？”
这下轮到徐林吃惊了，上下扫视几遍谢四娇小的身材，又揉着眼睛看了看她贫瘠的胸脯。
你跟我说多少岁？这踏马有十八？
他还以为是小〇生。
谢四不理解徐林为什么对她的年龄反应这么大，生气地对着他鼓了鼓嘴。
“怎么，嫌弃我过了年纪？”
“不会不会，简直是刚刚好。”
徐林绕到谢四椅后，轻轻按摩着她的肩。他是说过不干犯法的事情，可现在这不是不犯法嘛。
得想个办法把谢四骗上床……
不对不对，这说的是什么话！徐林决心要攻（包）略（养）谢四，让她来当自己的小女友。
谢四舒服地享受着徐林的按摩，心满意足地吃下鸡蛋，舔了舔手指，轻哼出声。
“有这么好吃吗？”
徐林从谢四身后探出头，凑在她脸边问她。
“哼哼，当然好吃。谢谢主任，主任最好啦！”
谢四偏头，面对徐林露出个可爱的讨好笑容。
既然是徐家抓她来给徐林当鬼新娘，那她可要心安理得地赖在徐林身边吃好喝好了。
这该是他欠她的！
徐林疑惑。他怎么觉得水煮蛋连一丁点滋味都没有，难道是心理原因？
“狗修金撒马，这黄色的馒头是什么？”
“玉米面做的，所以是黄色。”
“玉米又是什么？”
“下次买给你吃。”
“嘿嘿，狗修金撒马最好了！谢四最喜欢狗修金撒马了！”
“谢四你难道其实是魅魔萝莉吗？”
徐林察觉到一丝不祥。他看本子里说，高端的猎人从来都是伪装成猎物。
“玉米面馒头甜甜的……魅魔萝莉是什么？”
“就是……”
天降之物（7）
谢四犹豫多时，不舍地将手中半块玉米面馒头放下。
“实在是吃不下了。”
小姑娘抚了抚自己鼓胀的小腹。都怨徐林，这就是被他给搞大的。
谢四鼓着腮帮子咀嚼面食的模样好像小仓鼠，引得徐林出神地看她吃了好久。
“吃不下就别吃了呗。虽说丢掉是浪费粮食，可暴饮暴食对身体造成负担同样是浪费。”
“这是什么话！”谢四生气地瞪了眼徐林，将自己吃剩的半块馒头放回塑料袋中装好，“我可以下一顿继续吃。”
吃撑对谢四而言可是无比宝贵的经历，她一辈子也不曾吃得如此满足过。
她不敢相信徐林看着人模狗样，随口就想浪费粮食。
虽说从小接受“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教育，徐林对自己的想法并不感觉羞耻。
光盘行动要是有用，食堂里也不会收到那么多剩菜剩饭。
“你好像我奶奶。”徐林吐槽。
既然小姑娘愿意用剩下的包子馒头再应付一顿饭，那可真是帮他省钱了。好事。
“哪有那么老！”
谢四捏拳，生气地嗔怪起徐林。
徐林耸耸肩，他反正觉得谢四跟那些真正挨过饿的老一辈思想差不多。可能有些不符合当今生活习惯，但仍旧应该被尊重。
徐林从柜子里翻出一双棉拖鞋，递到谢四脚边。
“你穿这个。”
“棉的？给我吗？”
谢四有些不敢穿，偷偷去看徐林，却发现他还在柜子里认真翻找着，似乎没听见她的疑问。
“这双鞋还是我妈给我带的，只可惜我一直用不上，怪浪费的。”
谢四显然是误会了徐林的意思。她还以为这鞋是徐林他妈烧给他的。
少女小心翼翼将脚塞进拖鞋之中，站起身高兴地原地转了两圈。
真不错诶！毛茸茸的。有这样一双鞋，冬天一定会好过不少，再也不会被冻出冻疮来了。
徐林的鞋对谢四而言无疑是过于大了，但她仍旧是十分满意。
毕竟……将母亲做的东西送给别人，意义可是相当大的。
徐林还在找能给谢四穿的衣服。一直让小姑娘赤身裸体，实在是不合适。
同样也缺乏美感。
他没有回头，伸手指向卫生间：“吃完饭记得洗手，会用水龙头了吧？”
“好的，狗修金撒马。”
谢四听话，踩着不合脚的拖鞋，哒哒哒地就跑进卫生间洗手。
卫生间里硕大而亮堂的玻璃镜再次吸引住少女的目光，她前世可从没有见过这般精致的镜子。即便是黄小姐的梳妆镜，也远远不及徐林房中的这面清晰透亮。
谢四转过头，没有看见徐林，蹑手蹑脚地戳了戳玻璃镜面，硬邦邦、滑溜溜的。
“就这一面镜子得值多少钱啊。”
谢四想不通，徐林的房间里明明有那么多神奇的宝物，可空间却相当小，甚至还比不上贴身丫鬟睡的耳房。
想必是阴间的仙人早已心境超脱，相比无意义的空旷房间，更偏爱这种满满当当的充实感。
少女对着镜中自己吐了吐舌，另一头的谢四同样也顽皮地对着她吐舌。
谢四照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胸脯与脸颊。
转生来到阴间，谢四发现自己不仅仅是胸前那道刀伤消失不见，皮肤也细腻白净了不少。
如果不是五官身形保持不变，她简直要怀疑自己是变了另一个人。
镜中的人儿瘦瘦小小一只，胸前更是一马平川，仅有微微的隆起证明她不是男人。
少女不禁回忆起前世，她这样的女孩总是要被打上不利生养的标签，并非婚娶的明智之选。
可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徐林对自己有那方面的意思，处处都顺着自己。也正是因此，谢四才敢大着胆子对他耍些小性子。
谢四想不起来具体。似乎有人教过她一种少女的魔法，如何俘获男人的心云云。
但无论怎么说，谢四都觉得镜中那个长发披散的自己不合礼数，也并不好看。
他应该不会喜欢这样的自己吧？
谢四趴在盥洗台上，将脸凑近镜面，认真地挽起长发，在头顶一侧盘了个团子。
恰在此时，徐林挑了两件能给谢四穿的衣服，走进卫生间中。
“谢四，你……”
徐林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一幕惊住。
少女背对自己，俏生生立于镜面之前，上半身前倾，小鼙鼓在不经意间翘起，两条藕臂抬起露出腋窝。
徐林可耻地认为，儿童身型同样可以显得妖娆。他的脑中不可抑制地跳出风情万种四字。
谢四依旧抬手挽着发髻，回眸向徐林看来，眼神无辜而清澈。
一个邪恶的想法涌上徐林心头：冲过去把谢四压在台子上狠狠欺负一顿再说。
三年血赚，死刑不亏。
这自然是玩笑话。接受了那么多年的教育，徐林还不至于立刻变成禽兽。
他需要时间。
谢四才不知道徐林的内心挣扎，扭动腰肢无声盯着他看，将自己的及腰长发扎成了丸子头。
徐林压枪靠近谢四，抓起她的小臂，命令道：“把手抬高。”
谢四疑惑眨眨眼，但还是听话地抬起双臂，让徐林帮她套上了t恤。
不可否认，徐林对谢四就是有那方面的想法。否则他就不该是想着自己要如何帮助谢四，而应是想着将谢四送到Jc薯薯那去，由国家机关来帮助谢四。
最二幻想竟然在生活中发生，那就不该轻易推开不是。
谢四对现代工业制品的第一印象是柔软光滑，没有任何粗麻布那样的磨蹭感。
但谢四的第二印象就是难以理解。
小姑娘诧异地抓起衣角，将衣服上的图案打开放在眼前仔细观察。她不理解这个画风诡异的卡通小人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这是？”
“求你，不要问。”
“哦，好吧。”
谢四懵逼地低下头，盯着衣服上的绿毛卡通美少女又看了会。
难不成阴间流行这种奇怪的画风吗？世上真有人的头发是绿色的吗？她穿的衣服好奇怪哦。
徐林拿给谢四穿的衣服其实是一件千恋万花的痛t。
没办法，他觉得自己衣柜里适合给女孩子穿且不违和的衣服，就只剩这种男女咸宜的二次元痛衫。
穿着徐林的衣服，谢四整个人都显得蓬松无比。下摆一直垂到少女的大腿，正好把该遮的都给遮住。
随着谢四的举手投足，衣服的下摆在大腿间晃动着。
徐林从谢四的背后偷偷盯着看，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分明什么也没漏，但他就是觉得少女更涩了。
所谓男友衬衫，或许就是这样的感觉？
“对了谢四，这个给你。”
谢四从徐林手中接过一沓小布条，疑惑地放在手心端详了会儿，看不明白。
“这是什么？”
“这叫创可贴，也是给你穿的。”
天降之物（8）
徐林痛苦地揉搓着自己的小臂，那里被留下了一圈显眼的牙印。
“这小妮子怎么这么心狠，我还以为她不在意的。”
正是因为谢四此前大大方方地将身体袒露给徐林看，弄得他有些得寸进尺，竟然趁小姑娘疑惑之际，掀起她的上衣，直接帮她将创可贴给贴好了。
其实直到这一步，谢四并没有因为徐林的行为而作出什么应激的举动。
只是在徐林按压创可贴，将之贴牢的时候，少女的身体敏感地颤抖了下，小脸不自然地变得绯红。
如果到此收手，不继续后面的虾头举动就好了。
徐林如此想着。
他还真是胆大妄为，竟试图再帮谢四贴上第三张创可贴。
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谢四的确是好看的紧。
尽管少女准备留在徐林身边过活，也并不抗拒他的触摸。但是那一步的准备，她可还完全没做好。
应激之下，谢四抓住徐林的手，想也不想狠狠咬下一口，更是生气地踩了他一脚。
开什么玩笑，小四儿可是守妇道的好女孩，怎么能这样任人轻薄？
徐林并没有因为被谢四咬了一口而生气，的确是他自己有些飘飘然。
异世界美少女天降到自己床上，不仅不抗拒身体接触，还心甘情愿委身于自己当丫鬟。梦幻般的剧情，发生在谁身上会不迷糊？
徐林正是因此模糊了幻想与现实的边界，意识不到谢四也是个独立的小姑娘，并非属于他的游戏女主角。
正常来说，徐林这样的小雏男，对现实中的女生不说是彬彬有礼，那也是敬而远之，怎么可能会如此轻薄？
正当徐林歉疚地反省着，谢四抱着一大盆被单，凑到他的身边。
“我该晾在哪里？”
少女嘟着嘴，显然是还对徐林方才的举止有意见。但她也只是发发小脾气，并没有多生气。
毕竟是来给徐林当丫鬟的，她可已经做好了冷脸洗内裤的心理准备。
“谢谢你。我去晾吧，你坐这歇着。”
徐林接过谢四洗好的被单，开门往晾衣间走去。
他可不敢让谢四被其他人看见，更何况小姑娘现在只穿了件t恤在身上。
谢四盯着徐林关门出去的背影，奇怪地歪了歪头。
“他对我说谢谢做什么？”
按理，将徐林被单弄脏的人是自己。替他洗被单实为弥补，根本不需要谢。
论情，自己明明都说了愿意给他当丫鬟换吃住，那帮主人家洗衣更是理所应当。
谢四感觉的出来，徐林身上连一丢丢上位者的气质也没有。
方才她不过大脑，本能地还手咬了徐林一口。若是前世，无论主人家接下来是强迫她，还是打死她，皆是可以预料的事。
然而徐林的反应居然是不好意思地道着歉，缩回椅子上反省去了。你说好笑不好笑？
谢四捂嘴扑哧笑了一声，又拉开自己身上的衣服，看着上面的卡通小人，摇头娇笑道：“奇奇又怪怪。”
徐林麻利地晾好被单，走在回房的路上。
桃宝曾经千方百计地给他推送女装的消息，如今他倒是主动点了进去。
虽说小姑娘如今勉强有可以穿的上衣，但买几套换洗的全身衣物也是有必要的事情。
看着琳琅满目，价格各异的女装，徐林犹豫了。耗费不少钱是一回事，快递发过来同样也是一两天之后。
那个时候谢四还会在自己身边吗？
徐林是个相当现实的人，总会有过多的顾虑。轻小说男主角的故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固然神奇，但徐林同样害怕这场梦忽然间就醒了。
既然能莫名其妙地穿越，难道就不能再莫名其妙地消失吗？
而且啊，自己方才对谢四做出那种轻佻的事，她还会愿意留在自己身边吗？
徐林忐忑地回到宿舍，他并没有在房间里看到少女。
一阵哗哗的水声从卫生间里传出，徐林循声找了过去。
谢四依旧在盥洗台前，认认真真地洗着衣服。
那是徐林之前换下的脏衣服，原本准备趁着今天周末，一并洗掉。只不过上午的计划完全被谢四打乱，他也忘记了要洗衣服这事。
谢四高举起一条裤衩，打开于眼前仔细打量着，可能是在看洗干净了没有。
徐林瞪大了眼，一时间羞臊无比，跑到谢四身边一把夺回了自己的裤衩。
“你在干嘛？”
“帮你洗衣服啊。”
谢四不懂徐林在搞什么，绕到正面，去抢他手里的裤衩。
“乖，快给我，马上就洗完了。”
“谁让你给我洗这个了？”
谢四觉得奇怪：“你不是说要买下我当丫鬟的吗？我刚好看到有脏衣服就帮你洗掉啊？这有什么不对的。”
少女说着就对朝徐林一摊手：“别闹，等我洗完了再陪你玩。”
徐林一愣，他总觉得谢四像是在哄小孩。
谢四抓住机会，从徐林手中抢回裤衩，自然而然地又继续搓洗起来。
徐林掏出手机，下定了决心。
就按他一开始盘算的那样，养一天算一天吧。也别起什么过分的贪念，权当是养了只可爱的小宠物。
至于谢四帮自己洗内裤的事，小姑娘都不嫌弃，他还矫情什么。
“谢四，你这几天会走吗？”
“嗯？”谢四一边洗着一边问，“走到哪去？”
“不知道，反正就是离开我这。”
谢四偏过头，鼓着嘴谴责道：“前不久还说要买下我，现在不乐意管我吃住，又想赶我走了？”
“你说的哦，我可没逼你。”
徐林说着摸摸谢四的脑袋，比划起她的身高。
“那你就和我一起住吧。”
谢四从镜子里看到徐林奇怪的举动，还以为他在自己身上变法术，惴惴不安地问道：“狗修金撒马在干嘛呢？”
“在量你的尺码。好给你买衣服。”
“不需要用皮尺贴身量吗？”
“这个时代的衣服，尺寸差不多都能穿的啦。”
说实话，徐林有点想给谢四买童装，这样还能再省点钱。
反正她也只能穿穿儿童内衣。
第174章 当时只道是＊＊
仅是一眨眼，麻薯就不见了踪影。
四下皆是旷野，徐林料想也没人能把薯薯怎样，便也随她去。
徐林转身，向不远处的冰雕走去。只见他抱胸站定，五味杂陈地打量着被冰封在其中的小暄。
这不孝女也是个大麻烦。
徐林的思绪飘回刚与女儿相认之时，他正得知小暄是人魔交媾诞下的怪胎。那时候的他还以为是未来的自己发狂，撩拨了不知从哪来的海中妖魔，才生出这般小魔女。
如今移植渊洋之心，从幻海灵珠中汲取幽冥之水，还用深渊生物的精华修复身体，徐林才算是恍然大悟：小暄果然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其实徐林从一开始就犯了个先入为主的错误。
以他的视角来看，自己当然是人，纯纯正正的智人种。但这里是天元大陆，小暄更是土生土长的天元大陆人，以他们的视角来看——徐林是魔。
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他不是魔还能是什么！
彻底将思路打开，小暄的生母其实是人类，徐林对此一下就有了头绪。
白暄惠，白暄惠……自己身边不刚好有个姓白的青梅竹马，你说这是不是巧了？
徐林不知如何是好，郁闷地抓了抓头发。
事实上在得知鱼酱姓白的时候，他就已经产生过怀疑。（卷2，125章，徐林在心中默念鱼酱姓氏）只不过因为淫魅天香的危机逼迫太紧，他无心在这个问题上多做思考。
如今想来，小暄一夜之间对自己态度转变，根本不是因为什么血脉亲情的感召，而是因为自己已经把她亲妈给睡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小暄还能怎么样呢？只能是捏着鼻子认了。
初经人事的多鱼满心都扑在徐林身上，小暄总不能硬让娘亲去做寡妇吧？那可真是哄堂大孝。
所以说只能启动plan b：她要将徐林从人渣之路上纠正回来。
徐林不禁汗颜，一周目那家伙的确是彼阳的晚意，初生的东曦，可自己对鱼酱的态度也好不到哪里去。
之前是因为没有任何与鱼酱相处的记忆，徐林基本是拿她当陌生人看待。又得知她是教主监视自己的眼线，一直在对自己篡改记忆、抽魂炼魄，徐林一气之下更是视其为仇雠。
那一夜的他怒火攻心，直接就在多鱼弹出的四个选项里选了第三个。
徐林至今不敢回忆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他是真的想将多鱼给活活掐死。
所幸鱼酱高防，没被徐林早川，否则小暄真是要与他不死不休。
青梅竹马，又是彼此的初恋，还有这么个从天而降的闺女，徐林都怀疑鱼酱是不是自己的官配。
“以后和鱼鱼多亲近一点吧……就算想不起来过去的事情，没有回忆还可以创造回忆。”
徐林一边进行着自我劝告，一边点燃焚世火，将冻结小暄的冰块化开。
千载寒晶此等奇物导致的冰封，注定也只能用焚世火这般星火破解。
坚冰在徐林的自焚之下慢慢溶化，小暄也终于从冰狱中逃脱。
“咳咳。”刚经历极寒，又被徐林高温炙烤，小暄难受地呜咽着。
“坚持一下。”徐林时刻注意着小暄的情况，眼见冰封化解的差不多，立刻就将焚世火熄灭，催动幻海灵珠中的幽冥之水，为女儿缓解痛苦。
小暄被谢四用绝对零度冻成冰雕都死不掉，半魔的生命力还真是顽强的可怕。
毕竟半魔这种生物，能存在就已是奇迹。
小暄状态还没恢复，跌跌撞撞地栽倒进徐林怀中，抓着他的手臂问道：“刚才和你说话的那人是谁？”
徐林看得出来，小暄的眼神中满是希冀。
但他没办法满足女儿的期望，实话实说道：“那是麻薯，她在借用怜前辈的身体活动。”
“啊……”小暄一下失去力气，整个人都沉了下去，被徐林用手支撑住身体，“什么嘛，我还以为……”
徐林接话道：“你以为是怜前辈？”
“你现在都不认识怜姨了。”小暄幽幽道。
“那你之后带我去寻她，我还真想见见怜前辈。”
“咦——我看你没安什么好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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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薛渺渺的核裂变与氢气爆炸波及，自江州而来的军队仅剩下队尾处的不过百人。在此行中起主导作用的盖世太保更是仅剩下副使一根独苗。
侥幸活下来的几十名士兵人人挂彩，若非是副使威权强迫，他们压根不敢深入葬星山这等九死无生之地。
然而此时此刻，带领众人的副使同样是双腿直打颤，后襟被冷汗打湿。
只见天边雷云翻滚，紫电裂空，一道庞大的黑影骤然垂首，金瞳如轮，默然凝视。
众人浑身一僵，血冷如冰，被威压锁定着动弹不得。
不知过了多久，沉寂轰得被恐惧炸开，十几个人接二连三，哆哆嗦嗦地尖叫起来：“龙！是龙！”
副使大脑一空，失去思考，全凭身体本能捏碎手中玉符，直接就向皇帝陛下发送告急讯息。这是他身为皇子出行副使才有的权力，也是不到最后不可轻易使用的紧急传讯。
不同于手下这群没见识的小卒，副使看得清楚，那条遮天蔽日的老蛟龙，定是无尽海中的某位龙王，否则绝不可能会有如此威压，这般体魄。
即便宋筠亭事先声称有海族进犯葬星山，但一条蛟龙王忽然出现于江州境内，这怎么都是不应该的事情！
摘星楼里那群吃白饭的观星者都在干什么？动静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会没有预兆！
更加诡异的是，那条不知何来的老蛟龙，转瞬又从众人视线中消失，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众士卒惊惧地瘫坐在地，副使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
“怎么回事？”
“应该不是幻觉吧？”
“来无影，去无踪，这就是神通！神通！”
恰在众人惊措地议论纷纷之时，一阵淡粉色的香雾在山野间散播，蚀骨销魂的芬芳弥漫四野。
士兵们心有余悸地讨论着逃跑之事，不知不觉间吸入香雾，体表浮现出丝丝嫣红，面上也浮现红温之色。
躲在角落里的王二大感奇怪，他发现有好几个同袍身子不住的扭动，就好像浑身瘙痒一般。
“嗬……嗬……”的喘息声在人群中越来越粗重。
猛地，几个龙精虎猛的汉子面色红润，眼中发出异样的光芒，唰地撕开上身甲胄，在周遭同伴难以理解的目光中向他们扑去。
霎时间，原野间的几十名兵士化作野兽，粗哑低沉的“咕哝……嗬嗬……”之声从他们的喉咙里挤压出来。所有人都已按捺不住，纷纷露出自己的贴身兵刃，与昔日同袍扭打、厮杀于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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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麻薯抱着食香鬼靠坐在树后，挤压着它喷出一阵阵粉雾，在空中画圈圈。
“小狐狸怎么这么坏啊！”
伴随在麻薯身边的迦摩（欲色鬼）与乌殊婆（食人精气鬼）竞相点了点头，赞同大小姐的言论。
第175章 尾声（1）
京城皇宫，宴乐殿内，咿咿呀呀的声响不断传出。
侍奉在侧的太监、宫女无一不是战战兢兢，紧紧盯着自己的脚尖，尽量不去看那殿宇中忽然出现的投影。
倒不是不敢看，而是实在没眼看。
将传讯呈上的吴总管后悔不已。继续接受传讯，他生怕污了圣上的眼，可圣上不发话，他又不敢擅作主张截断传讯。
不知如何是好，他也只能在心里唾骂起这个天杀的副使。
以身入菊，难道就为了恶心大伙？
整个宴乐殿内，能做到面色如常，大大方方观看传讯投影的，恐怕唯有龙榻边的一人。
中年人满头银发，乍看之下似乎上了年纪，可仔细观之，却是龙行虎步，视瞻不凡。
容炁流露出一丝思索之色，饶有趣味地观赏着副使的惨状。
他已经活了千年有余，在这个凡人寿命不过五十，修者寿命不过数百的世界里，完全称得上是怪物。
容炁在很多条路上都已经走到尽头，再难寸进。如今能让他打起兴趣的事情，说实话不多。
“他们并未被人操纵，而是在靠本能行事。”
威仪的话语声回响在宫室之中，老皇帝一眼看出了是怎么回事。
“到底是怎样强烈的淫毒，竟能让男人去炒男人。真想亲身试试啊。”
容炁感慨着，一指吴总管命令道：“三件事。第一，派镇魔司的人去查无尽海的情况，西海蛟龙王在陆上现身，此中有隐情。
第二，即刻给宋筠亭加派人手，督促他务必要将葬星山异变调查清楚。
第三，派花鸟使去江州，替我寻觅这道淫毒，想必大有来头。”
吴总管身为传话太监，专修传讯法术，身上携带的法宝也尽是传讯工具，在圣上下口谕的间隙，就已经将圣旨拟好，只待发送。
“陛下，还有其他旨意吗？”
容炁沉吟许久，总算是想了起来：“对了，让宋筠亭试着找找容……”
“容璟殿下。”
为了避免尴尬，吴总管赶忙出声提醒。
“哦，容璟。让宋筠亭去找吧。”
容炁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吴总管等人退去。
长夜漫漫，他又不需要睡眠，只能是找十几个妃子聚在宴乐殿里举办修炼研讨会打发些时间。方才被吴总管打断，现在是该继续。
后宫之中，凤阳阁乃是天龙皇朝几十个未成年公主的居所。
现在可还是大半夜，宫女彩云提着裙摆，着急忙慌地跑入一处宫室之中。
宫室内里并未点灯，只有一素衣少女亭亭立于窗边，仰头望月。她听见彩云的动静，转过脸来，幽幽诵道：“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惨白的月光洒在少女愣神呆滞的脸上，略有些渗人。
“殿下，你怎么在这？”
急匆匆的彩云被吓了一跳，随即凑到少女身边，焦急道：“殿下，大事不好了！我听人说，容璟殿下外出江州出事了。”
“我知道。”容泱应答着，消沉地低下头。
“殿下？”彩云担心不已，但这种大事她又不可能藏着不说。
容泱讷讷地自言自语道：“不见的时间太长，我想再见他一面。”
彩云面露悲色。容泱与兄长仅是分离一月，就已是如此思念他。果真是兄妹情深。
下一瞬，彩云的手腕就被容泱死死握住，少女哀求道：“带我去江州，带我去找他。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江州，葬星山。
麻薯还不知道自己是给皇帝陛下导演GV的第一人。若是让大小姐得知此事，恐怕是要捧腹大笑了。
食香鬼泪眼汪汪地望着麻薯，祈求大小姐不要再压榨它，它是真的一点也不剩了。
麻薯不依不饶，将食香鬼抓在手中又反复揉捏了会，这才满意。
就像《魔卡少女樱》里能把库洛牌变成小樱牌，麻薯也准备将饿鬼道草纸中的恶鬼全改造成她的形状。
如今在采食了小狐狸的花朵之后，食香鬼彻底沦为麻薯手中香香软软的白玉团子。
“小狐狸的本源怎么这么下作啊！”
麻薯忿忿不平地谴责道。所幸她的灵视可以自动开启未成年模式，不然岂不是要被小狐狸的能力恶心死。
此前让炽燃鬼吃掉叶凌天的不灭真火，它的功能性更进一步，麻薯也因此产生了新的想法。
不如再让炽燃鬼吃掉绒布球的焚世火，岂不就能变得更强？
“哼哼哼。来自九幽地狱的随从们、仆人们、恶灵们，听从麻薯大小姐的召唤! ”
与此同时，另一边，徐林正带着小暄走在葬星山荒芜的废土上。
“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
徐林几乎确定，小暄误以为的未来的自己，其实指的是一周目的自己。但他还没有将这些猜想告知小暄，只是想从她口中套取到一些情报。
小暄捂着嘴摇了摇头，示意徐林自己不能说。
徐林并未觉得奇怪，他猜测自己的死一定是涉及到了隐秘的存在，所以女儿才不能直接告知自己。
事实上，小暄已经流汗了。趁徐林的视线没有投向自己，她赶忙将目光瞥到别处。
小暄是好孩子，小暄绝没有参与！
“你知道四魔女吗？”
徐林继续的提问让小暄抖得更厉害了。
“其中有存在于这个年代的人物吗？”
“不……不知道。”小暄心虚地挠了挠脸颊。
“又不知道。”徐林对女儿有点失望，作为拥有一周目记忆的二周目角色，她怎么什么有用的情报也提供不了！
就这还四海八荒第一天骄？
不过小暄既然是一周目角色，这倒是提醒了徐林一件事：在他死后，一周目的世界仍旧正常运转。
这不废话！难不成地球离了谁就不转了？
“额……”小暄搓着衣角，“可能……”
“可能？”
“可能有两位已经在这个时代出生了。”
事情有转机，徐林立马凑到小暄身边，屈身挽住她的肩膀，一副和蔼慈父的模样。
“乖女儿，继续说。”
“按照年纪算来，她们应该还只是十几岁的小女孩。”
“有这种好事。”
徐林闻言，恶向胆边生。这可别怪他先下手为强。
“好女儿，你知不知道她们更具体的出身？”
“我想想……”
小暄偷偷瞥了眼徐林狂热的表情，犹豫几息才不太确定地答道：“两位都是天龙皇朝人氏。一位出身于京城的高门大户，一位可能是出身于西南群山的寨子里。
再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了。”
京城与西南，那不都是与江州十万八千里远的地方？
徐林松了口气。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麻烦找上门来了。
应该……吧？
第176章 尾声（2）
徐林尚有些收尾工作没有做完。
他还得去回收千载寒晶，也就是第二类永久机关。
最开始的时候，千载寒晶与媒介追踪器一起，都被徐林藏于衣柜夹层的桃木盒子里。这两件正是他用以追踪谢四的道具。
可能就如千知所言，徐林谋划着要强占一名带有阴性体质的女子，将其培养为炉鼎以作采摘之用。
然而此刻的徐林已经从魔尊程式中收获到更多情报，明确了自己根本没有采补少女的能力。
体内没有经脉窍穴，连灵气都吸收不了，采补女阴纯属无稽之谈。倒不如说，他这样不会与人争夺灵气的体质，被抓去当双修炉鼎才算是比较合理。
没办法和美少女走双修的路，徐林并不沮丧，因为他知道，强健（体魄）同样是一条康庄大道。
重新说回千载寒晶。这件真理造物与梦之钉、幻海灵珠不同，它并非二周目继承道具，而是徐林一周目原本就得到的宝物。
因为奇怪的周目转换bUG，徐林前半生的记忆惨遭清空。但他若是所料不错，自己应是早就和天音勾搭上了。
按照谜语人天音初次见面的说法（卷1，37章），徐林原本就在为天音做事，而且莫比乌斯环是他出发寻找的第二件真理造物。
这样说来，他找到的第一件真理造物，就应该是千载寒晶。
只不过进入二周目的徐林脑袋空空，压根不知道千载寒晶的存在，直接就被谢四与拉斯盗走自用。
不过那时的谢四并没有要背叛徐林的意思。她以为自己偷的是原主的东西，而非是徐林的东西。
小四儿还始终念着，若能与徐林永结同心，就将千载寒晶的秘密也告诉他。
只可惜某人让小姑娘失望透顶。
即便是小四与谢思勾结之时，也默认收下千载寒晶，就算是收了徐林的聘礼。
谢思因此才将万华镜作为回礼赠予徐林（卷2，111章）。她可始终都想着要师出有名，一点也不愿意亏欠徐林。
时间回到当下，徐林正循着葬星山裂变、燃烧产生的大湖泊搜寻，果然找到一处结冰的水岸。
谢四向天命仙侍讨要本源，除了要为拉斯打造躯壳外，她还想借此挽救自己的几名手下。
陆康周福只是断手断脚、脏器损伤、灵魂破碎，使用天命金丝很容易就能为他们修补残躯。不仅性命无虞，二人也算是因祸得福，肉身强度略有精进。
但小沐丝可就惨了。被谢思用作自爆卡车，她的肉身早已碎裂得不能再碎，仅剩下被绝对零度永世冰封的魂魄。
想要挽回沐丝，谢四别无他法，只能为沐丝书写下命运。她所定下的，乃是死亡的命运。
谢四对沐丝施加了死咒，她规定沐丝命中要成为自己的生祭，为自己殉葬。
所有的命运之中，死亡最是强有力。为了尽可能地救活沐丝，谢四只能如此抉择。
“居然还有活人？”
小暄一眼看见，坚冰之后藏着三束虚弱的魂魄，无比讶异地跑在徐林前方。
徐林清楚，那处结冰的水岸就是谢四用千载寒晶庇护几人躲过薛渺渺与天命仙侍对波的地方。
千载寒晶应当还与沐丝的魂魄嵌在一起。谢四担心会损坏小沐的灵魂，因而没敢将千载寒晶强行取出。
在坚冰之后，小暄寻到了两个汉子与一个小姑娘，高兴地又蹦又跳，不断对徐林招着手。
“爹爹快来，有好东西。”
徐林笑着摇摇头，感慨小暄也有天真烂漫的一面，果然是小孩子，随即加快脚步，走至近前。
小暄早已等不及，一把抓住徐林的衣袖，将他拉到坚冰之后，对着躺在冰面上的小沐丝一指。
“看！”
徐林只觉一整盘冰鲜鱼生入目。鱼皮细腻，光滑而富有弹性。娇嫩的鱼肉像白玉花瓣似的，仿佛只要含在嘴里就会化掉。
雪白细腻的鱼肉间偶有几抹俏红，真是叫人食指大动。
不知是厨师的别具匠心还是什么，摆盘中还混入了两只小笼包。
包子皮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一口便可吞下一只。顶部的褶皱似乎是模仿蟹黄汤包，装入了新鲜的鱼籽，一抹粉红极为诱人。
任谁看了都会口齿生津，想要一口咬下，尝尝里面是否有汤水，到底是不是汤包。
餐厅里的摆盘常常用秋石斛、三色堇、蝶豆花，徐林所见的这道鱼生另辟蹊径，搭配的是豆蔻花。
两片粉嫩的花瓣煞是惹眼，紧紧地闭合着，含苞欲放，不免勾起人的幻想。幻想它盛放的模样。
徐林咽了口唾沫，将眼神移开。
诗云：江南柳，叶小未成荫。
人为丝轻那忍折，莺嫌枝嫩不胜吟，留着待春深。
但他毕竟是在小四儿那吃撑了回来的，再吃不下了。
“小暄啊，你把你爹我当什么人了，怎么会喜欢这种东西。下次招呼我的时候记得动静小点，别显得我特别饿。”
“啊？你在说什么。”
小暄张了张嘴，不明白徐林在说毛线。
“我叫你看她的魂魄，绝对是阴性体质没跑。”
徐林原本还想要狡辩几句自己不喜欢萝莉的心一下就死了。
他错了，他就不该觉得自己这不孝女很懂自己。
小暄没有注意到徐林一闪而过的失落，欣喜若狂地搓着手：“这都能捡到只阴性魂魄，真是撞大运了。我们可以拿她抽魂炼魄，熔铸一束新的人工魂魄。”
“你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徐林对着小暄和善微笑，随即指着冰面上的沐丝命令道：“你去带上她，我们把她带回家。”
小暄诧异地一指自己：“我来搬？为什么啊，杀掉只带走魂魄不就好了？”
徐林握了握拳头以示威胁：“我是你爹，我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徐林发誓再不会对带孝女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看小暄不情不愿地将与自己差不多高的沐丝背起，徐林再一次陷入了思考。
沐丝绝对不会是阴性体质者才对。否则正在大肆搜寻阴性体质者的陆家怎么会拿她出来当耗材？
徐林看向沐丝的胸口。
难不成是与她灵魂嵌在一起的千载寒晶的问题？
第177章 尾声（3）
沐丝一介凡躯，自爆水灵根启动千载寒晶，强行使用绝对零度的时候，她就注定该是个死人。
然而谢四用天命本源帮沐丝重塑肉身，又用书写天命的方式将她的灵魂锁在现世，这才导致了如此一束永冻灵魂的存活。
沐丝的魂魄与千载寒晶镶嵌在一起，不仅没有香消玉殒，反而是在绝对零度的诱导下发生嬗变，诞生了一种天元大陆从未出现过的全新体质。
此时的徐林并不知道那么多。
他想要回收属于自己的千载寒晶，但又做不出杀人剜心的事情。况且沐丝是小四儿千方百计才侥幸救回的人，他若是随手杀掉，总感觉太初生了些。
小暄背了两下，果然还是嫌麻烦，从裙底探出触手，直接就将沐丝给吊了起来。
徐林也拔出梦之钉，窥探沐丝的思想，聆听她的梦语。
不出所料，小姑娘就是谢思临时抓来的耗材，此前甚至不是陆家的人。她听命于谢四，成为她的小迷妹，也是因为被淫魅天香诱惑。
既然是无根浮萍，飘摇柳絮，倒是可以收编为麾下帕鲁。如今没了小四儿，徐林还会需要新的跟班。
顺着沐丝的记忆再往深处走，徐林就有些不淡定了。
小姑娘的社会背景太过于见不得光，她是为江州地下帮派做事的乞儿。
按照沐丝的记忆，因为形势逼迫，江州城的乞丐就没有不加入地下帮派龙游会的，否则便无法在城中立足。
沐丝看着是个人畜无害的小萝莉，实际上不仅干过走私，还帮龙游会的李丐头杀过人。她能干这些事，利用的还正是那看似柔弱的外貌。
徐林瞥了眼与沐丝差不多高的带孝女，内心不知说什么好。
这天元大陆的小萝莉怎么个个身怀绝技，心狠手辣。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哎，旧社会把人变成鬼。
意兴阑珊的徐林有些不愿再看沐丝的回忆，可一个人的出现，让他胸中陡然翻腾。
五六年前，沐丝死了爹娘，无处容身的她只能选择露宿街头。险些饿死的小沐遇见了她的救命恩人，一个身世经历与她八分相似，甚至连名都一样的谢姐姐。
不待徐林细思极恐，一阵恶寒与风啸声就打断了他的思考。
带孝女对待俘虏的做法太不讲究，竟是将昏迷的沐丝给摇醒了。
小沐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被人给吊了起来，更是再次看见徐林这个小姐的敌人。小姐赐下的宝剑不见踪影，沐丝凝冰为剑，一刀斩断了小暄的触手。
重重摔在地上的沐丝不顾疼痛，咬着牙爬起，踉跄地向徐林刺来。
豆蔻年华的少女分明纤弱如柳，一对臂膀亦是纤弱如柳，可没想到竟能如此坚毅地握剑厮杀，稚气未脱的小脸上满是肃杀。
一种说不出来的反差。
但真该好好教育一下了。
没有小四儿从旁牵制，徐林便可以随意践踏微尘莲保护法（bushi），想要对付沐丝自然是轻轻松松。
“你不老老实实被我吊着，还胆敢反抗？”
小暄只是工作态度不认真才让沐丝趁机跑了，反应过来的她立刻加大力度，从裙底释放出四条更具强度的触手，将沐丝的双手双脚全给捆了起来。
徐林示意小暄不要再更进一步。他可一点都不喜欢那种play。
“知道我是谁吗？就敢对我发起进攻。”
徐林双手附在身后，弯腰凑在沐丝面前，表情认真地问她。
“你这个辜负小姐的渣男！”
淫魅天香的毒效并未退去，沐丝依旧对谢四的命令保持着绝对忠诚。
“可你家小姐都已经原谅我了。”徐林的话语声不咸不淡，用手指轻戳沐丝的脸颊，“我是你家小姐的姑爷，你想必心里清楚。”
沐丝咬着牙偏过头，不给徐林碰自己的脸。
“就算你是姑爷又怎么样？我只听小姐的命令。”
“那你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吗？”
“哼，我是小姐的贴身侍女，当然要为小姐出头，惩治你这个拈花惹草的渣滓。”
沐丝叫唤着，张口就咬向徐林的手指。
徐林趁机捏住沐丝的下颚，戏弄地揉搓着她的脸颊。
“我既是你家小姐的姑爷，你就是我的媵妾知道吗？小沐说难听点，就只是个通房丫鬟。我也是你的主人。”
“呜啊——”
沐丝被徐林捏着双颊说不出话。
小暄惊讶地捂住嘴：“这就又在骗别的女孩子，太不要脸了！”
“小沐这样卖力地替小姐出气，她本人却很轻易地就饶恕了我。若是让她知道你不仅对我无礼，还胆敢对我下杀手，小沐该如何自处呢？”
沐丝眼神颤抖，一下慌了神，嘴硬道：“姐姐知道我是忠臣，她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可是你家小姐明明就精神不稳定，脾气也不好，小沐真有那样的自信吗？会不会被小姐嫌弃呢？”
“我……”很久没有被谢四输入淫魅天香，沐丝虽仍旧保持着忠诚，但也不会罔顾事实。
她迟疑了。
“我只要给你家小姐吹几句枕边风，小沐恐怕就会被卖到窑子里去吧。”
“不，不要！”沐丝害怕地摇起头。
她不是害怕被卖进窑子，而是害怕被谢四丢弃。
淫魅天香的滤镜还是太厉害了。
“如果不想变成流心奶油慕斯的话，以后要好好听姑爷的话哦？这样我才不会计较小沐冒犯我的事。”
徐林轻轻摩挲着少女的脸颊，威胁的话语声中带着诱惑。
隐隐间，沐丝闻到一股她无比熟悉，但又阔别已久的异香。
她再也忍受不住，将脸深深埋进徐林的胸膛，紧紧依偎着，任凭悲恸的泪水不断滑落。
“对不起，对不起，沐丝错了，求你不要让小姐丢掉沐丝……
沐丝以后会听姑爷的话的。沐丝是小姐的陪嫁，是您的媵妾，沐丝一定会好好帮着推背的。”
小姑娘在徐林胸前胡乱地磨蹭着，深吸着他身上的气味，仿佛在渴求谢四的残香。
徐林也是第一次使用小四儿的誓约，基于淫魅天香的魅惑术，也可以说是洗脑术。
按下心中因诱骗小姑娘而升起的罪恶感，徐林发誓，这只是避免冲突、安抚沐丝的权宜之计，之后绝不会再用这样下作的手段了！
人所不齿也。
小暄用看渣滓的眼神旁观完这一切，识趣地松开了对沐丝的束缚。
徐林默默从桃木匣子中取出谢四的衣物，给沐丝穿上。
二人的样貌在徐林眼中重合，还真是挺像的。
第178章 尾声（4）
早就与徐林进行过通讯，多鱼被灵魂包裹，化作36一阵流光，在被夷平的葬星山地界绕行一圈，很快降临到徐林的面前。
“鱼酱，你的伤怎么样了。”
徐林很自然地将目光移到多鱼身上。少女的手臂被一圈圈绷带缠绕，淡淡的绯红在白布上晕染开。
“没事。”
面对徐林的关心，多鱼温柔地回以微笑。可徐林看得出来，少女的动作有些僵硬，受伤的那侧并不动作。
多鱼忽然到场，小暄措手不及，犹豫之间已经来不及通过变形藏到徐林衣服里，只能是像只鸵鸟一样缩到父亲身后。
小暄紧紧抓着徐林的后侧衣摆，仅是露出半张脸，偷偷打量起多鱼。
她应该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
沐丝整理着自己的装束，规规矩矩地落在徐林身后几步，偷偷瞟了眼贴在徐林身后的小暄。
多鱼快步来到徐林面前，一言不发就在他身上上下摸索起来。
“那贱婢人呢？”
这无疑是多鱼最关心的事。
“杀了。”
“杀了？”
徐林回答得平静，多鱼的动作却忽地一滞。
小暄更加惊讶，抓着徐林的袖管，难以置信地仰头看向他。
沐丝不安地环视一圈，发现他们说的并不是自己，继续一动不动地侍候在侧。
“事已至此，我只能杀她。”
小四儿可是真正的病娇。她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杀掉多鱼，占有徐林去的。论理，徐林处死她并不过分，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理智。
徐林瞥了眼多鱼愣怔的目光，偏过头去，忧伤之中夹杂着无奈：“她想把我变成她的傀儡，还想抹杀你。我不可能放任他。”
徐林低下头，停顿继续，才补充道：“对不起。是我做了错事。”
“不，不。杀了就好。”
多鱼的动作一下变得舒缓，温柔地抚过徐林的胸腹，眉眼舒展好似春回大地。她细细地检查过徐林的身体，确认并无伤痕留下，总算是放下心来。
“只要你没事就好。”
如同乳燕归巢，多鱼一下扑入徐林的怀抱，紧紧地与他相拥。
徐林同样回以拥抱，一手揽住多鱼的后背，另一只手抱住她的后脑，轻轻抚摸着。
“谢谢你，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回家吧。”
“对，我们回家！”
少女轻轻擦拭过眼角，她似乎相当中意这个字眼。
因为多鱼旁若无人地与徐林相拥，躲在徐林的身后的小暄有些尴尬，被迫退到沐丝身边，学着她的模样傻站着，低着头用脚尖在地上画圈圈。
沐丝双手交叉于小腹之前，毕恭毕敬地微微低头躬身。小姑娘偷偷瞥见身边小暄吊儿郎当的模样，不免在心中吐槽：这家伙怎么一点仆从的礼仪都没有，刚才还敢和姑爷黏在一起，太不像话了！
“她们是谁？”
多鱼终于将目光投向小暄与沐丝，面上挂着笑容向徐林询问道。
少女的心中其实已经咬碎了牙。
送走谢四这个贱婢，徐林也平安无事，她自然是很开心。可当她看到徐林身后那两个小女孩，还是不可抑制地产生了妒忌与担忧。
这分明又是两个谢四！
与多鱼正相反，徐林只觉得麻烦。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大男子主义？无论自己想做什么事，鱼酱都只会顺从并支持。
想是这么想，徐林还是将多鱼拉到一边，小声在她耳边胡编乱造：“这个是被陆家利用的沐丝。我见她无辜可怜，这才救她一命。
我还发现，她与谢四一样，都是万里挑一的阴性体质。出门时，我曾与千知定下约定，会保护好谢四，将她原封不动地带回江州。如今谢四被我亲手杀死，约定已经完不成，所以就想着将沐丝给带回去……”
沐丝发现，自从多鱼这女人到场，徐林就一直在与她拉拉扯扯，动手动脚。
这踏马算怎么一回事！这绝对是出轨，绝对是对小姐的背叛！
沐丝咬牙切齿，然而刚被徐林威胁过，她不敢贸然出手阻止。她知道她没有证据，如果告到小姐那，会被拿捏的人反而是她。
沐丝发现多鱼正以敌视的目光盯着自己，她也不服气地反瞪回去，用恶狠狠的眼神警告徐林与多鱼这对狗男女。
“那个是小暄，此前在沙洲之时我与你提到过她。
她其实并不是妖物，真身是薛渺渺制作的人工生命体何蒙库鲁兹，帮了我许多忙……”
任凭徐林说得天花乱坠，多鱼依旧充满敌意地审视着小暄。
她最清楚徐林。
只要长得可爱，身上再有个洞，他就会爱心泛滥。
小暄委屈至极。她分明是第一次与多鱼见面，可她不知道为什么，多鱼要用那种看仇敌、防小偷的眼神蔑视她。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深埋着脑袋，不断捻着衣角。
“我知道了。”
多鱼笑着点点头，打断徐林的解释说道：“我就是问问她们的身份姓名，没什么没的意思。只要阿林喜欢，带回去多少都可以。”
按照多鱼偏执的性格，徐林还以为会需要多拉扯几个回合，没想到她如此轻易就允许了。
可他看得出来，少女的笑容有些勉强。
“你不要误会，我对她们完全没有那种意思。我只喜欢……”
徐林的话才说到一半，多鱼就用食指抵住他的唇，让他将表白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请不要说这种话。只要你能在有雨的日子里想起我，这就足够了。”
“大陆如此广袤，每时每刻都有地方在下雨。我为何不能每时每刻都喜欢你一点点？”
少女无疑是有些惊讶，眯着眼睛笑道：“我每一天都在期待着下雨呢。毕竟谁也不知道哪天会是雨天。”
徐林陷入了犹豫。
他觉得自己该给鱼酱一点表示，但沐丝和小暄就在身后看着，他没脸去做那种事。
少女并没有想那么多，取出通讯器翻看起消息。
“阿林，又有麻烦了。”
多鱼二话不说抓起徐林，带着他向葬星山另一处掠去。
“又怎么了？”
“葬星山发生的事已经被朝廷知道了，中央准备启动传送大阵派人过来。”
“我又被抓到马脚了。”徐林有些自责。
“并不是你的问题。如此大的动静，朝廷反应过来是迟早的事。隶属中央的摘星楼原则上可以观测国内发生的一切大事。
一座山丘都被夷平成湖泊了，皇帝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以为朝廷又聋又瞎吗？”
天龙皇朝到底是一个掌握了法术的国家，朝廷对于国土的掌控能力绝非徐林理解里的封建国家。
但其实也没有多鱼想的那么神奇。以摘星楼的效率，估计午时才能反应过来江州的一座山忽然消失。朝廷反应如此迅速，纯粹是被寻找容璟的盖世太保恰巧撞见并上报。
第179章 尾声（5）
葬星山地形被摧毁，春心等人躲藏的洞天入口也诡异地悬浮在了半空中。
多鱼带着徐林，穿过湿漉漉的水雾，一头钻入其中。
“徐郎！”
终于等到徐林平安归来，春心相当高兴，小跑着过来就想欢迎徐林。可当她看到紧紧抓住徐林的多鱼时，就在距离他们不远处停下了脚步，不失礼貌地微笑着打招呼。
“白小姐。”
徐林对着春心点了点头，随即就将目光转向另一个走向自己的人。
那是被春心像捡垃圾一样捡回来的左特。这家伙几乎是以昏迷的状态混过了整起事件，起到的唯一作用大概就是开游戏。
“蠢货，你们是嫌自己活得太长吗！”
左特气势汹汹地走向徐林与多鱼，看上去相当烦躁。他的手中握着一块不断闪烁的传讯玉符，紧急消息连一刻都不曾停歇。
“我大发慈悲给你们提供方便，你们就是这样捅出个大乱子来报答我的吗？远在京城的朝廷不仅要动用传送阵法，还准备动用封锁阵法，我们连逃都别想逃。”
多鱼同样心忧不已，向徐林解释道：“天龙皇朝灭亡大乾朝，也缴获了镇国之宝「一统舆图」，那是对这方土地绝对统治的象征。皇帝只需要用御笔在图上一圈，就可以封禁一片区域，大致方圆五百里，里面的人不可出，外面的人不可入。”
左特咋舌一声，接着多鱼的话说到：“封锁一旦完成，三司就会启动传送阵法派人进来地毯式扫荡，我们根本无处藏身。
你从葬星山传承中得来的这一处洞天固然神奇，是藏身的好地方。但这不可能骗过三司的那些老狐狸们，他们见过的洞天没有几百也有好几十了，我们迟早会被揪出来。”
左特说罢，泄气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愤懑地埋怨起徐林来：“我就不该搅这趟浑水，竟是把我自己也给搭上了。我原本应该继续做那高高在上的监灵司佥事，而不是沦为困兽笼里的猛虎……”
左特絮絮叨叨，碎碎念一刻不停。
多鱼并没有理睬他，而是凑到徐林耳边，小声地蛐蛐道：“呵，这家伙就这样。我求他帮你的时候，那可是满口答应，得意洋洋地显摆个不停。如今出了岔子，却又变了副脸色。”
“如今事情已经发生，就不要再提没用的事，还是想办法逃跑的好。”徐林摇摇头问道：“这封禁的阵法真的破解不了吗？”
左特笑出了声：“若是光凭我们几个就能突破封锁阵法，那一统舆图就不能够被尊为国宝。”
多鱼抿唇，对着徐林摇了摇头，道：“我们唯一的机会就是等到封禁效果结束，然后赶紧逃出去。但封禁效果具体能持续多久，那就不得而知。”
徐林思考着，对左特说道：“你不是还有监灵司佥事的马甲吗？怀疑你的副指挥使蒋云骥，他还没来得及向外传消息就被我杀了。应该没人能知道你到底在这起事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左特听了徐林的馊主意，愤怒无比，道：“发生这么大的事，所有人都死了。我只要活着回去，那就肯定会被怀疑。他们一定会对我搜魂的！搜魂你知道吗？”
左特越说越气愤，揪住徐林的衣领谴责道：“你踏马不是来偷葬星山传承的吗？没事杀蒋副指挥使做什么！”
他将闪个不停的传讯玉符甩在徐林面前，那是他们监灵司的内部通讯：
“你看看！整个监灵司都因为你的举动而震怒，全体出动来调查葬星山始末。我们完蛋了！”
“没事。”徐林胸有成竹，对着左特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我有办法让你全身而退，甚至是平安度过搜魂，重新回到监灵司中任职。”
“真的？”左特一脸怀疑。
“当然是真的。”徐林言罢转头看向多鱼，指了指左特：“帮我打晕他。”
左特瞳孔圆睁，来不及反应就被多鱼偷袭，以灵剑击晕心魂。
“我也嫌他吵，早就想让他闭嘴了。”
多鱼嫌弃地瞥了眼昏死的左特。这家伙只会传播焦虑，一点靠谱的主意都没有。
“阿林，我们其实可以求求父亲大人。他应该是不会不管我们的。”
“不需要。”
徐林拔出梦之钉走近左特，他还不想和教主扯上关系。
多鱼余光扫见徐林在用梦之钉斩击左特的魂魄，慌张地握住了他的手：“你干嘛？”
“我说会帮左特混过监灵司的搜魂检查，那就要说到做到。”
多鱼一眼就看出徐林在干什么丧良心的事。
他想要破坏左特的魂魄，同时也损毁他的记忆。就好像她曾经用净灵咒对徐林做的那些事一样。
变成痴呆植物人，那自然是可以随便通过搜魂检查。
你问都变成痴呆了，那通过检查还有什么用？
不知道。
徐林轻轻按住多鱼的肩膀，安抚道：“我现在是禁忌物的契约使，我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你也要对我有信心。”
他说着又是一剑斩下，将左特脑中的记忆城堡劈得粉碎。
“到时候我会用梦境的办法，让左特回想起他失去的记忆。至于受伤的魂魄，慢慢恢复就好了。”
多鱼撇开眼，不再阻止徐林。
她虽然曾经想用禁忌物契约的方式来复活徐林，但她并不希望徐林与这种邪恶的力量牵扯过深。
可徐林如今不仅是与那只邪性至极的恶灵麻薯紧密相连，对于梦之钉的掌握也是一日胜过一日。多鱼看得出来，徐林摄入的生魂已不止百余。
教主提供的幻海灵珠明显是一件更为温和的素材……
她总觉得偶然收获梦之钉，对于徐林而言并非好事。
可多鱼行过的恶事，相比徐林只多不少。她没脸用道德礼法劝说恋人从善，只好选择在他背后默默支持。
成功帮左特觉醒搜魂免疫体质，徐林快步走向乖乖静立一边，默默看着他的春心。
他二话不说，牵起春心的手，将六合棱方塞入她的掌心。
“小春，你拿着这个，带你爹跑，跑的越远越好。”
六合棱方作为真理造物，可以直接改变对象的坐标，无疑可以越过一统舆图的封锁效果。不过六合棱方能起效的对象有质量、体积限制，现阶段让两个人同时进行移动基本就到达了极限。
若是没有限制，可以随心地移山运海，那岂不是过于超模？
“可，可是你怎么办？”
虽然是被徐林关心，春心却高兴不起来，反而是愈加忧虑。
“你太弱了，我叫你跑，你就跑。别想太多。”
徐林说着摸了摸小春的头，乌黑柔顺的发丝好像丝绸，摸起来相当舒适。
“我带我爹出去之后再回来接你。”
“不要这么做。六合棱方需要蓄力增加距离，时间和能量上就来不及。况且你回来的时候传送位置一偏，被人抓住了怎么办？”
徐林的话语相当肯定，不容置疑：“乖，你自己先逃出去。在外面躲起来等我。我和你不一样，我有的是办法。”
“嗯嗯。”春心连连点头，对徐林的话深信不疑。
在小春心目中，徐林就是这样神奇的人。
带她逃出谢四的囚禁，带她闯入葬星山救出父亲，完成先祖的试炼夺取传承，又帮渺渺扳倒了谢四与拉普拉斯，等等等等。
不知不觉间，她对徐林的崇敬与顺从，几乎要超过她对父亲。
第180章 尾声（6）
千恩万谢的陈思酿与春心父女被徐林安全送走，完全是局外人的崔家二小姐崔心语却被徐林扣了下来。
经历各种波折，又是整整一日未睡，崔二小姐早就在徐林离开的那段时间里沉入了梦乡。她还不知道自己的生父与恩人姐姐已经丢下她跑路。
但这并非陈思酿父女无情无义，而是徐林声称崔心语身份特殊，需要由他单独想办法带离脱身。恩人发话，陈氏父女自然相信，放心地将崔二小姐交由徐林保护。
多鱼心思敏锐，自是察觉到春心对徐林有不纯的心思。原本还在心中警铃大作的她，此刻却轻松释然地笑了。
她知道徐林在骗陈氏父女，那他们的一切都只是逢场作戏。
望着徐林握剑的背影，多鱼说道：“左特需要一个活下来的理由，你想让这个小姑娘成为他能幸存的理由。”
果不其然，徐林斩下梦之钉，用类似多鱼净灵咒的方法，将崔心语今日的记忆捣毁得一团糟，同时植入一些零碎的梦境画面。
“让朝廷的人在日后的搜查中意外发现被甩出洞天的左特与崔心语，监灵司自然会去搜索他们的神魂记忆。阿林是要诱导朝廷自行推理，得到左特是带着崔心语进入葬星山秘境，因而才能侥幸存活的结论。
届时左特不仅有佥事的身份，监灵司想要搞清楚事情的始末，更是需要治疗左特，帮他恢复破碎的神魂。”
鱼酱似乎相当懂徐林的想法。
“我是这么想的，你觉得如何？”
徐林问着多鱼，手上已是狠下心损坏了小姑娘今日的记忆。
“就按照你的想法做吧，也算是废物利用。”
多鱼半开玩笑地赞同了徐林的主意。她是真心觉得徐林的想法有可取之处，就算她再不喜欢左特，也不可能做出丢弃同伴的事情。
徐林问问鱼酱的想法也只是走形式。得到她赞同的时候，徐林已经把事情全做完了。
时间紧迫，徐林做好布置，便拉上多鱼快速离开了葬星山内这处随时会崩塌的洞天。
小暄与沐丝早已候在外头，就等着徐林出来一起跑路。
外出乱搞的麻薯也已经回来，就像跑出去玩的狗狗，大小姐还不是空手回来的。
“绒布球，看我抓到了什么！”
二人一心同体，徐林早就得知麻薯在外觅食的斩获：她把容璟的残魂给抓了回来。
天命仙侍与薛渺渺对波时，提前布置了手段以保护容璟这位天命之子。但就像天命仙侍的下场，容璟的肉身灰飞烟灭，只剩下残魂弥留人间，与逍遥剑的剑魂糅杂在一起，再次走上他老师逍遥子的老路。
值得一提的是，逍遥剑宗的传世灵剑也已经在物质层面湮灭，唯独剩下这一缕剑魂苟活。但灵剑之所以为灵剑，就是因为它早已超越了单纯的物质。
只要剑魂不灭，便总有断剑重铸之日。
麻薯没有一丝危机感，仍旧是兴高采烈的样子：“影视里的匪徒不都是这样吗，被官兵围困时劫持人质，要路要车，最后全身而退。我们也让这位皇子发挥些余热吧！”
小暄也没心没肺地点头附和。
“老皇帝有五六百个儿子，未必会把一个排行五百一十四的皇子看得多么重。”
徐林相当清醒，用锁魂灯将半是容璟，半是逍遥剑剑魂的杂糅物关住。至少也是来历不明不死人的大块灵魂，还能废物利用不是？
到如今，徐林交手过的敌人，也是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死光光了。
大小姐膨胀为巨型麻薯，将徐林等人一口全部吞下，准备包裹着他们使用超级冲刺，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刚才那段时间里，麻薯向四面八方派出过幽灵守卫。她看得到，已经有全副武装的朝廷精锐传送到附近，正向着这片水域奔袭而来。
多鱼看得出来，麻薯的移动手段其实与她修行的御魂浮游术原理相近，都是用灵魂包裹物质，裹挟着他们行动。
但麻薯身为纯粹的怨灵，灵魂质密，由她来飞行，速度与效率都远胜过修行魂道的多鱼。
忽然被膨胀的麻薯一口吞下，多鱼装作害怕的样子，一下黏到了徐林身上，以十指相扣的方式与他双手相握。
这很难说是条件反射下做出的动作。
赶路的麻薯郁闷地啐道：“戏多的标致。”
沐丝可没见过这样的场面，颤抖着就想跑，被小暄从身后一把环抱住，死死锁住不让动。
小暄从沐丝惊骇的惨白小脸边探出头，眼睛闪亮地向徐林邀功道：“老大，我懂一统舆图。”
老大？徐林知道小暄是要避免在外人面前称呼自己为父亲，但牢大这个称呼是不是太奇怪了些。
“一统舆图的效力其实来自于天龙皇朝的地下龙脉，与王朝的统治效力是挂钩的。”
“我听不懂，你直接说结论。”
徐林也知道自己这件漏风棉袄恐怕没少和皇朝作对，大概真是有与一统舆图正面碰撞的经验。
“天龙皇朝对国内水域的控制力并不强，更遑论江海。江州地处东南，临江近海，我们完全可以从水路逃跑，那里的封锁相对较弱，我有办法穿过去。”
小暄拍着沐丝的胸脯，自信满满地吹嘘着。沐丝无语，转头盯着得意洋洋的小暄看。
葬星山与沙洲城隔江相望，距离大江就没几里路。
小暄早将主意与麻薯说过，此时是正式与徐林作报告。谈话间，麻薯已是刷的一声飞至江边，一个猛子钻进了波涛汹涌的水面。
麻薯包裹众人形成隔水空间，小暄又用乌贼之哀歌的腮丝从水中过滤氧气，保证众人在水下的呼吸。麻薯号潜水艇就这样躲在水下疾驰，一路向着入海口驶去。
多鱼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徐林不是声称，小暄是薛渺渺制造的人工生命体吗？那一统舆图这种涉及皇室秘辛的事情，她怎么会知道？
徐林明明之前还跟她说，薛渺渺也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穿越者。那她更不该知道天龙皇朝的国宝才对。
不过鱼酱还是愿意相信阿林有办法能解决危机。只是她出于保险，已经编辑好消息，随时一哭二闹地向父亲大人求救。
“前面就快到一统舆图的封锁处了。”
小暄贴在麻薯透明的灵体边，用灵视观察周围的灵气波动，判断阵法的作用范围。小姑娘摩拳擦掌，准备局部拆解阵法，让薯薯姐与父亲都见识一下自己四海八荒第一天骄的实力。
“薯薯姐，快停下，别撞上封锁阵法，那样会被一统舆图捕获到。”
小暄焦急地提醒着，麻薯却丝毫没有要减速的意思，铆足了劲往前冲。
大小姐就是要让戏多的标致看看，同样是御魂飞行，两人的速度差距能有多大。
小暄急出眼泪，拽住徐林衣角喊道：“快快快，快停！”
徐林依旧是泰然自若，他知道没什么东西能在空间上封锁住他。
在小暄的骇然欲死中，麻薯油门踩死，几息就已冲出不知多远。小姑娘愕然地回头望去，她所判断出的封锁阵法方位，已是再也看不见了。
两条莫比乌斯环重新联结成克莱因瓶，徐林将分隔内外空间的封锁阵法扭曲为四维空间中无分表里的克莱因平面。麻薯顺着边缘一路疾冲，自然而然地就从阵法的“内部”去到了“外部”。
仅是画下一个圈，就想要关住拥有莫比乌斯誓约的徐林，着实是天方夜谭。
多鱼松了口气，中断了给父亲大人的通讯，径直倚靠在了徐林身上。她也不想给父亲大人添麻烦，在他面前丢人。
盯着小暄表情看的沐丝忽然笑了一声，恼得小暄对着她的背就是一顿锤。
“你有办法怎么不告诉我！就想戏弄我是吧！”
第181章 尾声（7）
噗通一声巨响淹没在水花里。
江水拍岸声渐轻，晚风敛起喧嚣，天地间只余下更沉的夜色。
监灵司的人马如同夜风，转瞬间就循着响动围至江边。
后半夜的天极黑，这群人也并未携带照明。他们无一不是炼气的修士，仅凭神识就感知的到——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钻入了浩渺的江面。
江州没什么大妖，这是三司的共识。
水面之下什么怪物都可能有，这也是三司的共识。
众人面面相觑，用传音商量着是否要追下去，搜寻一下浅层水域，还是等待镇魔司那群专业对口的来搜。
正此时，又有一人破空而来，江边监灵司众将还未看清，那人就已自信钻入水面。
“这是哪一司的高手！”
婉若游龙的身法，孤身入江的自傲，领队的指挥佥事忍不住发出惊叹。
但很快，佥事大人就察觉到一队着黑衣的盖世太保极速赶来，心中便也有了结论。原来是皇帝身旁亲信，那有这般恐怖实力，也实属正常。
兵戎齐备的盖世太保匆匆赶至，张口便是焦急的询问：“诸位可曾见到陛下？”
容炁身为一国之主，自是日理万机。宠幸完众妃，他就二话不说踏上传送阵法，来到江州一探究竟。
尽管传讯画面上出现了西海蛟龙王的身影，但容炁并不相信，他料定事有蹊跷。同为治人者，容炁最是清楚，无论发生什么事，领袖孤身入敌营都是扯淡的故事。
蛟龙喜水，离海无异于自投罗网。倒不如说，容炁反而期待能见到那只老泥鳅，正好饮他的血，啖他的肉。
只不过见到葬星山惨状，容炁就立刻忘却了老泥鳅的事，心中思绪澎湃无比。
他的神识感知告诉他，这里同时发生过极端高温与极端低温，直至所有的物质都在一瞬间蒸发成气。
这绝非人力。
容炁曾见识过将大地焚毁成白色玻璃的伟大法术，但从未见过能让一切湮灭为虚无的力量。
他在长久的修炼中摸索出一些经验，物质只会相互转化，并不会凭空消失。以及，泥土似乎没有气态。
“是仙，绝对是仙的力量。”
容炁欣喜若狂，这绝对是可以一窥仙途的机会。
身为皇帝，容炁的见识远超常人。他知道仙，而且不是愚民的那种知道。他拥有一件仙器，见过真正的仙人。
千年的寿命看似悠长，可容炁并不满足。他渴望登峰造极的力量，踏上登仙之路，真正做到臣子祝词中的寿与天齐。
容炁霸道的神识顺着水流快速蔓延，毫不遮掩，惊醒水下诸多老妖怪，游出洞穴一探究竟。一时间，江面之下暗流汹涌，无数神识感知搅在一起，互相探查。
猜出来人身份的鱼虾蟹龟等妖惊骇无比：“这老妖怪怎么来了！难不成想对我等秋后算账？”
这些水妖大多也就是活了个几百年，跟容炁这种千年老王八确实是没得比。
江面之下形势复杂，还有一大堆老妖干扰，容炁无论如何都追寻不到方才钻入水面的那“人”。
容炁泛起嘀咕：“仙神这般超脱的存在，常人不可知，不可道。一旦超脱登仙，便可抹去在凡世间留下的一切存在证明，变成虚无缥缈之人。
可如今葬星山留下的痕迹每个人都可见可知，也没有什么合适的成因解释……难不成，是某位存在想要向世人昭显祂的力量？”
容炁其实还猜到了一种可能，但他自己也觉得是笑谈，压根不可能。
造成这一切的仙神死了，那自然就没有力量会去阻拦人们认知祂留下的遗迹。
老皇帝没有抓到直线逃跑的徐林与麻薯等人，失望地回到了岸上。
镇魔司的大部队已经赶来，善于水下作战的将士们带上装备潜入大江，准备进行一场彻底的大清洗。镇魔司不管水下的那些妖魔，只是觉得他们老实安分，没必要费力不讨好。可如今有皇帝的诏令，他们不介意杀个血流漂杵。
容炁心里清楚，只要是能被他认知到的东西，那就都可以抓，绝不会有触怒仙神的风险。
盖世太保们见皇帝归来，齐齐跪下报告：“陛下，原葬星山附近，只抓到两个活人。”
“哦？带上来看看。”容炁起了兴趣。
山都被夷平，居然还有人能活下来？
侍从立刻将抓来的陆康、周福二人带上，呈于皇帝面前。
容炁的眼神一下就亮了，他从两人身上感知到了熟悉的力量。他们的身体曾被天命金丝修补过，所以才能吊住一口气。
皇帝惊喜不已，他已渴望天命金丝几百年了。今日竟被这两个走了狗屎运的蠢货凭空得了去，凭什么！
“将他们二人带下去，好生照看。”
容炁的意思很明确，陆康、周福将是他寻觅仙路的重要线索。
当然他的属下们并不清楚这一切。但他们会老老实实地执行陛下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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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州城已是彻底变了天。
居民们不知自己是中了什么邪祟，居然听信魔女所言，聚众造反，杀了县太爷王大人。城中更是大量建筑被破坏，损毁。
离奇的事情还不止如此，隔江相望的葬星山更是一夜之间变成“落星湖”，不知有多少朝廷官兵葬身在那。
城中百姓纷纷传言，此乃是有大妖出世作乱。他们也只是受那大妖的控制，被利用着杀了王大人。
虽然百姓们人人自危，生怕朝廷清算落到自己头上，可几乎人人都觉得，王县令搜刮民脂民膏，那是好死。
镇魔司校尉郭杰，率领手下临时控制了沙洲城。他的烦忧远比百姓们更甚。
一是自称陆镇守亲随的陆青鱼叛变，居然带着关押猫妖的七囚箱跑了。
他不理解，那陆青鱼起初还帮他们一起抓猫妖，为何要再带着她跑？这不是前后矛盾吗？她到底图个啥？
二是王进大人的仇恐怕难报了。
郭杰已经得知，京城镇魔司几乎是倾巢而出，在沙洲附近的水域大规模扫荡，杀得江水漂红几日。可即便如此，也迟迟没有个结果出来。
三是他担心朝廷对城中百姓的处理。
郭杰深知沙洲百姓乃是受妖魔蛊惑，况且这王县令也不是什么好货色，若是将涉事百姓一律法办，他实在是于心不忍。
小医馆内，老大夫颤巍巍地握着一块护身符，为沙洲城的大伙祈祷着。
这块护身符，乃是混乱的一夜中，某名素昧平生的白衣女子硬塞给他的，说是要报答他的仗义相助之恩。
其实女子还给他塞了银票。但老大夫觉得银票没用，倒是这块能驱邪避凶，不畏妖魔的护身符可能更管用些。如果大家都因为犯上作乱而被连坐，那有再多银子也没有用。
老大夫其实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对谁有这样天大的恩情。但他忽然惦记起前不久照顾的谢氏兄妹，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生是死。
“哎。”
嘈杂的欢呼声忽地在街道上炸开，打断了老大夫的唉声叹气。他打开窗，实在听不清大伙在说什么，只是隐约听见些“钦差接管沙洲”、“百姓情有可原”的只言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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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距江州两百里，无尽海的某处小岛上。
“我难道是多余的孩子吗？”
小暄忿忿不平，依旧对之前的事耿耿于怀。狗徐林不仅不让她发挥作用，甚至还什么事都瞒着她，这分明就没打算把她当成一家人看。
徐林转过脸。
实话实说，他还真是觉得小暄这种女儿的角色挺多余的。谁又会想不明就里地喜当爹呢？
小暄生气地挪到徐林面前，不让他逃避。
“来，吃鱼。”
徐林随手抓起一边的鲜鱼，塞到小暄手里想要糊弄她。
“这分明就是我抓来的鱼。”
小暄生着闷气，一口就将对徐林的怨气全发泄在了鱼儿的身上。
沐丝一言不发，抱膝坐在徐林身旁，用炽燃鬼帮他烤着鱼。她看着小暄从鱼头咬起，几口就把鱼儿塞入腹中，不知道说什么好。
如果她没看错，那条鱼在小暄嘴里的时候，好像还在跳吧。
真是野人。
徐林现在哪都不敢去，便想着先滞留在海外岛屿上避避风头。
他将心思沉入灵台，想着找麻薯一起打发打发时间。
大小姐果然没让徐林失望，这么久没说话，原来是早已进入死宅模式，用梦之钉播放着徐林看过的小说。
不过就在大小姐仰躺着的对面，谢思与小汐二人正不断发出粗重的喘息声，面红耳赤地互相扳手腕。看上去像是在给麻薯表演即兴节目。
徐林皱眉，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们在干嘛？”
大小姐的声音软绵绵的，听上去怠惰至极。
“她们两个都想要对绒布球你的宣称权，于是就掐起来了。奈何本小姐心善，平生不好斗，惟好解斗，就给她们出了个主意，用扳手腕来决胜负。”
徐林见谢思与小汐的脸红得滴血，不停闷哼着瘫在桌子上，完全不信麻薯的话：“你会这么简单？”
麻薯幸灾乐祸地给两女喊了几声加油，这才慢悠悠地解释：“光是扳手腕有什么意思？我想着给她们加了点趣味性。
【……】
比拼的不仅是力量，还有耐力。”
麻薯一边说着，一边傻笑着观看谢思与小汐羞耻决斗。徐林大为汗颜，在荒淫无道这条路上，他还需要向薯薯学习很多。
身为正经人，徐林实在是没眼去看两女，转移话题向麻薯问道：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幻海灵珠中寄宿的亡魂都来自于百年以后，那现在无尽海中的海族都是个什么情况。”
“这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当然是你算你的，我算我的。”麻薯理所当然地指向谢思，“你看她，不就和小狐狸分裂成两个人了吗？”
“一个两个倒还好，但如果是幻海灵珠中的几千万海鲜，甚至于说天元大陆的亿万生灵，都分裂成一周目与二周目的两个个体，那世界上的灵魂总量不就在一瞬间翻倍了吗？
这真的河里吗？新的灵魂都是从哪来的？”
轮回转世学说，最难以解释的事情就是灵魂的总量问题。毕竟随着时代的发展，世界人口不断增长，那些多出来的灵魂都是从哪来的？
穿越到天元大陆这样一个以魂魄为底层逻辑的世界，徐林试图搞清楚背后的原理。
麻薯没有徐林那么多想法，理所当然敷衍道：“翻倍就翻倍呗。只能说，灵魂的事情，你不懂。”
“那大小姐觉得自己是一周目的，还是二周目的。”
“额……”麻薯方才还是不以为意的模样，此刻被徐林一下问懵。
“哼，我就是我，我就是麻薯。”
大小姐憋了半天只有个不明所以的回答。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想搞清楚自己的身世与一周目记忆。
大小姐就不想弄清楚自己的吗？你不是还有个妹妹在等着你？”
“你说的轻巧，我靠什么去回忆起自己的身世？”
“你不是被怜前辈拽过来的吗？我们不如先去找这个世界的她试试。”
“这个世界的怜前辈能知道什么……”
麻薯下意识唱反调，说到一半就停住了，沉默地与徐林对视。
她知道徐林的想法。
如果徐林找不到这个世界的怜，他就会断定自己是二周目的怜。
麻薯有些说不上来，她不知道自己对这个结果是期待还是不期待。她当然想弄清楚自己的身世，可她又不希望活在别人的影子里。
她是怜小姐的后辈麻薯，才不是什么怜小姐的转世。
还不待麻薯与徐林再说什么，多鱼温柔的嗓音就打断了两人的密谈，将徐林强行拉回现实。
“阿林，我有发现。”
沐丝恭敬地给多鱼让出位置，让她能凑在徐林身边交谈。
多鱼的眼神严肃认真，让徐林心中不免泛起糟糕的预感。
“我偷偷出去转了一圈，这个岛上有好几处妖魔的村落。”
与此同时，就在徐林他们身处的这个岛屿的另一端，几名陆镇守的亲信登上了海岸。
他们原本跟着大部队一起出城，却在半途溜走，奉命来此为陆镇守传信。
几人熟门熟路地来到岛上的聚落，那些长毛的村民也并没有阻拦他们，只是投来好奇的目光。
很快就有两只赤色毛发的狐女迎来，毕恭毕敬地将几人引入了一处依山而建的精致洞府之中。
洞中坐着一身姿窈窕的妇人，手持团扇半遮面容，依旧难掩她那张娇艳欲滴的容颜，妩媚笑着向客人招呼。
“相公遣诸位来，有何事告我？怎么不亲自来？”
那妇人生着一对毛茸茸的耳朵，身后九条粉白色的尾巴抖动，一看就是狐妖。
“你不要信口胡诌！陆城主才不是你这狐媚子的相公！”
领头的亲信气愤不已，丝毫没有做客的姿态，指着狐妖的鼻子就是骂。
妇人掩面轻笑，也没当回事：“是与不是，你们心里清楚。”
亲信知道自己不可能纠正狐妖的妄想，直入主题道：“近些时日朝廷查的紧，老爷要你们停止一切活动，安安稳稳在岛上过活，尤其是绝对不能上岸。等危机解除，老爷自会再来寻你。”
“知道——知道。”狐妖答得慢条斯理，也不知有没有放在心上。
亲信似乎习惯了对方这副态度，换另一个话题问道：
“前两日海面上涨是怎么一回事？海族那边有什么动静？你不是与他们关系甚好吗？”
洞府之中，狐妖银铃般的笑声愈发清脆，应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
“他们怕是狗急跳墙了。”
“狗急跳墙？”亲信不理解，海族那里能出什么事。
狐妖一个劲地笑，并没有回答对方的疑问，看得几名亲信一头雾水。
却是两名狐族侍女先开了口，代替妇人做出回答：“海族的数位高手一夜间全部坐化，据说就连那西海蛟龙王也死了。”
“不仅如此，他们连镇族之宝幻海灵珠也给弄丢了。”
两名侍女说着说着也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
“什么？！”亲信们难以置信，大声反问道：“你们怎么知道？”
两名侍女不服气，你一言我一语地诉说起来。
“我们怎么不知道。那些鱼头怪前两日不知发什么疯，非要说在江州境内感知到幻海灵珠的波动，要上岸去找。”
“夫人怕他们给老爷造成麻烦，就出面去阻拦他们。哪知道对方连一个高手都没有，全被夫人给赶了回去。”
“就是就是，如果不是他们能主事的人都死光光了，怎么可能会打不过我们。”
陆镇守的亲信们脑内嗡鸣不止。
这西无尽海怕是要变天了。
（第一章：就用死别作为故事的最后吧 完）
第1章 酷吏
噔噔噔，马蹄声急。
安醉策马疾驰于莱州城中，直奔府衙而去。
今日是知府升堂审案的日子，按照时辰算着，怕是快要开始。
“一定要赶上。”安醉心急如焚，夹紧马腹，更加用力地鞭策起马儿。
他乃是隶属莱州府衙的捕快，凭着一丝不苟的性格，素来受都头器重。
此次的案件涉及到杀人夺财，情形恶劣，严重影响知府的政绩，必须得尽快结案。
谈及此案，在外人看来并不复杂。
无非就是胡大与合伙人王二喝酒时起了利益争执，气愤之下殴打对方。王二摔倒，意外磕破脑袋，结果一命呜呼。王二父母在家，刚好目击到胡大行凶，胡大就一不做二不休，刺死了王二的老父老母。
王二妻子那晚刚好不在家，逃过一劫，因此连夜告到了官府这。
然而即便差役们在胡大家中搜出染血的凶器，他也是死不认罪，连着几日都在狱中喊冤。
安醉乃是胡大叔看着长大，知晓大叔虽外貌粗犷，但内里是个古道热肠的老实人。他不相信胡大会犯下杀人一家老小的血案来。
他此刻快马赶往府衙，便是找到了关键性证人，或许能为胡大叔翻案。
知府早就断言证据确凿，不愿拖延，执意要快些结案。安醉得赶在知府宣判前说服他，才有机会争取更多的时间调查。
“吁——”
安醉的马急停于府衙门口。来不及系马，他就带着后背的锻刀匠跳下马背，直往府衙内冲去。
“哟，安爷，你可算回来了。”
门口几个捕快见安醉急匆匆赶回，笑着拦住他搭话。
“我有急事。”
安醉不快，没心情与这群嬉皮笑脸的同僚闲扯。
“能有什么事。”那几个捕快笑着不当一回事，“前不久的案子知府已经结了，咱们又能清闲几日了。”
“就是就是，忙了几天，晚上喝酒去。”
安醉脑中如有惊雷炸响：“怎么结案了？不再审审？”
“还审什么。犯人今早就已签字画押，一会升堂走个流程就好。”
“认罪了？”安醉脑中嗡响不断。
胡大叔前几日可还咬着牙说那把凶器根本不属于他的，跪求安醉帮自己洗清冤屈。
今日安醉终于通过走访找到卖出那把凶器的刀匠，请他来府衙指认凶器的买家。可胡大叔怎么自己认罪认罚了？
安醉忽然想到什么，不甘化为愤怒，手中拳头捏紧。
“是不是邢南秋干的。”
几个捕快面面相觑，小声地回应他：“是邢爷干的。”
“他用私刑了。”
“是。”
几个捕快回答的有点虚，他们知道安醉与邢南秋不对付。
安醉虽然才干了三四年的捕快，可是办案铁面无私、兢兢业业，最讲究人证物证俱全。从不放过一个坏人，也不放过一个好人。
邢南秋却是前两个月走关系进来的，从来不出外勤走访，最喜欢的就是把人关到小黑屋里上刑审问。他经手的案子一般不需要证据，全靠犯人签字画押，自己把证据给抖落出来。
大家都知道安爷是好人，可跟着他干实在是太累。邢爷上私刑虽然不合程序，但办事效率这块没的说。
府衙里这群老油子什么事没见过。知道邢南秋干的事丧良心，但还是默许了他的行为。反正不是他们自己干的。
“邢南秋。”
安醉恨恨地念叨着。这个初生知法犯法，滥用私刑，鬼知道办了多少屈打成招的冤假错案。
然而邢南秋上面有关系，即便安醉再怎么看他不爽，也始终奈何不了他。
更何况签字画押本就符合程序，邢南秋办事效率高得出奇，将沉积的许多琐碎案子全给结了，为知府博了个断案如神的美名。他也因此得到知府的赏识，安醉更不可能让邢南秋滚。
安醉咽不下这口气，更对不起心中的正义。他甩开叽叽喳喳的同僚，径直往公堂闯去。
不出安醉所料，知府大人就在这看犯人的认罪文书。
文吏在知府身侧，将拟好的判词读给他听。
“面对如山铁证，尔等先是狡诈抵赖，终在刑讯之下无可遁形，尽皆画供！此等罪行，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依《刑律》『谋杀夫』条： 妻妾谋杀故夫之父、母者，皆凌迟处死。又依『奸夫奸妇同谋杀死亲夫』例： 奸夫起意，斩立决；奸妇同谋，凌迟处死……”
安醉越听越不对劲，这还是他查的杀人案吗？怎么变成通奸杀夫的十恶重罪了？
知府注意到安醉闯入，并没有生气，反而是以赞赏的语气肯定道：“安醉，你那日陈说王二被杀一案定有隐情，我思来想去觉得确有问题，就让南秋又去查了查，果真查出猫腻来。”
“都是大人明察秋毫。”
安醉不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先拍长官的马屁总是没问题的。
“哎。谁能想到，竟是王二的妻子张氏通奸被丈夫抓住，就联合奸夫把丈夫、公婆全部杀死，还嫁祸到与王二有矛盾的胡大身上。真是蛇蝎心肠！”
知府看似哀叹怒骂，实则心里对安醉的称赞乐开了花。他就喜欢这种明察秋毫，断案如神的感觉。
安醉越听越吃惊，愤怒也被抛之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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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案情始末，安醉并不恼怒于门口几个同僚没与自己将话说清楚，反而是心中五味杂陈。
他就是在戴有色眼镜看邢南秋。
狱卒带着安醉去看犯人，小声地告诉他说：“今日王二的妻子张氏来府衙，准备参与堂审，凑巧被邢爷看到。邢爷看她不爽，就扣住她审问了几句，哪知道就这么招了。”
“他没证据就怀疑张氏？”
“没啊。”狱卒一脸懵逼，“邢爷不就成天抓了再说。”
安醉觉得自己拿有色眼镜看邢南秋是对的。他果然是个见人就抓，逢人便审的酷吏。
给他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狱卒将安醉带到刚被收押进来的奸夫面前。安醉指着牢里头的人向刀匠问道：
“老陈，你可认得这人？”
“这不李魁吗？他家是杀猪的，常来我家买刀。”
刀匠还没看两眼，就认出牢里的奸夫姓甚名甚。那看来安醉找的人证也给对上了。
安醉深吸一口气，事已至此，他也不得不认输。他承认邢南秋有点本事。
可这不影响邢南秋是个滥用私刑，蔑视程序正义的刽子手。
安醉正想着，就有一队捕快从牢房深处出来，恰巧从他身边经过。
“邢南秋。”
安醉叫住了领头的人。
“怎么？”
邢南秋停下脚步，歪头看向安醉。
“你怎么知道张氏有问题。”
“夫妻之中一方死亡，另一方却没死，这就有问题。”
徐林觉得安醉就是阿加莎的推理小说看少了。
第2章 安乐椅？轮椅！
徐林化名邢南秋蛰伏莱州不过两月，坊间传言倒是不少。
他的事迹被那些整天吹牛皮的同僚当做谈资，传得神乎其神，弄得莱州满城风雨。就连路过的都知道这儿新来了个神探。
中二大小姐自然是很享受这种被人议论纷纷，受人吹捧的飘飘然快感。
可徐林脸皮薄，实在是装不下去。他得出来澄清，他查的案件一点也不神奇。
邢南秋第一次出名，是他刚报到不久。
一具尸首在城外南郊被人发现，莱州府衙一时间连被害人身份都无法确定，更别说有具体的调查方向。
众人还在一筹莫展之际，邢南秋就已经将凶手逮捕归案，并且迫使他交代了全部犯案细节。这么快就从繁琐的查案工作中解脱出来，莱州府衙的捕快无一不对这名新人赞赏有加。
可徐林必须要说，他所做的事只是把死者的亡魂揪出来，让他带着自己去指认凶手。这根本就不费劲。
邢南秋彻底名声大噪，是他上任一周的时候。
莱州监牢里关着一名江洋大盗，乃是之前被安醉逮捕归案。虽然犯人落网，但大笔的赃物迟迟没能追回。无论府衙如何对其拷打、审问，乃至上刑，他都死咬着牙不说。
邢南秋自作主张提审了犯人，靠着将他折磨到精神失常，竟然真的问出了赃物埋葬之地，甚至还有他与同伙的据点位置。府衙顺着新线索，果然抓获了大盗的几名同伙，还将大部分赃物追回。
徐林实话实说，他根本就没有拷问方面的技能。他用梦之钉直接窃读了大盗的思维，让麻薯将他折磨至疯癫，也只是不想让自己的秘密暴露。
类似于搜魂的手段，在三司里是相当滥用的。但在莱州这种地方州府，根本没有三司的常驻机构。
邢南秋的事迹里，最让百姓们津津乐道的，还是他的“离间计”。
有两名联合作案的犯人虽被安醉抓入牢中，可是案情仍不明晰，赃物也未被找到，难以将他们判罪。这时候邢南秋出手，将两名犯人分开监禁，不仅在生理与心理上施压，还使出一计离间计。
他分别劝诱两名犯人招供，并告知他们：只要一方招供，另一方不招供，那他们就会放过招供者，并对抵死不赖者判重刑，两个人的罪丢给他一个人背；如果两人同时招供，那就都从轻发落，流放个近一些的地方。
你问都不招供怎么办？那自然是府衙证据不足，关他们个一年半载就不得不释放。
谁都知道这就是邢南秋的离间计，赤裸裸的阳谋。
尽管两人都抵死不赖是最好的结局，可是被关在黑漆漆的监牢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谁都会害怕被同伙背叛。到时候守密者被处死，告密者反而重获自由，谁能接受的了。
果不其然，两名犯人最终都扛不住心理压力，将案情经过全给抖落了出来。
这是博弈论中总结出的囚徒困境，个人的最佳决策并非集体的最佳决策，个人策略的纳什均衡反而倒向最差的集体结果。
莱州民众无不惊异于这精妙的算计，将邢捕快的刑讯手段吹到天上去。
这大概是最让徐林害臊的一件事。真相与大家的想象不说是略有差距吧，那也是南辕北辙。
两名犯人乃是结拜兄弟，最是看重江湖义气，哪怕牺牲自己，让兄弟出狱都是极乐意的。
不过徐林并不在意这事，审问本就是幌子。他很下作地分别告知了两名犯人，对方出卖了你。
徐林能窃读记忆，知晓两人的所有秘密。两名犯人见徐林什么都知道了，皆不敢相信兄弟竟然把自己出卖成这样，连家眷在哪都告知捕快。
结果就是两人反目成仇，报复性地彻底招供，誓要将对方这个不讲义气的小人一起拉下水。
麻薯倒是觉得徐林的做法相当有趣，一连乐了好几天。
总而言之呢，徐林可以窃读别人的思想，又可以召唤死者的灵魂，再不济也能看清每个人身边缠绕的怨念与罪业，完全是开了上帝模式搞刑侦断案，一点难度也没有。
徐林抓不到的犯人，那一定是人已经不在莱州。
在地方州府当捕快实在是太过于大材小用，徐林觉得三司应该立刻招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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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之中，知府重重一拍惊堂木，斥道：“此判乃终，押下死牢，候时行刑！退堂！”
王二被杀一案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反转。胡大不仅是被栽赃的，王二的妻子张氏居然是真凶，还牵扯到她与李魁私通的事。
围观群众议论纷纷，连声称赞知府是青天大老爷，夸得他心花怒放。
知府哼着小曲来到后堂，他叫来的徐林与安醉已经在这候着了。
“我唤你们来，是有要事告知。”
知府在主座上坐下，招呼徐林与安醉坐下，抿了口茶笑道：“南边的江州发生了大事，你们可知？”
“曾听过路人提起，只是他说的咋咋呼呼，卑职实在搞不明白。”安醉实话实说。
“卑职不知。”徐林也是脸不红，心不跳。
知府玩味地瞥了眼徐林，才继续说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你们不必清楚。你们只需要知道，江州的监灵司出了大量的空缺，空缺的数量多到难以想象。”
“监灵司？”安醉暗暗吃惊，天龙皇朝的人就不可能不知道三司，更不可能不畏惧三司。
监灵司说白了就是高级的捕快，专门追查与灵气、修炼相关的案件。抓邪修等于抓杀人犯plus，追回灵气等于追赃plus。
知府微微颔首道：“朝廷一时间找不到那么多合适的人才，就准备从现有的捕快里抽人去训练，成为监灵司候补。
我们莱州有一个举荐的名额。”
安醉心下震惊无比。
入职三司的机会就这么摆在眼前？他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进入监灵司训练必然会接触到修炼功法，而修炼过后的人，那可就不能简单地认为是凡人了。
“朝廷有要求，被举荐者年龄不得超过二十五，而且得能力出众，屡立功勋。本府思来想去，合适的人其实也只有你们两个。”
两人之中出一个？
安醉立刻偷偷打量起徐林，他的表情云淡风轻，看上去根本没在听知府说话。
“安醉，都头虽然在家养病，但他还是向我极力推荐了你。我们莱州的唯一一个名额，就决定是你了。”
知府笑着，从案上取出调令，示意安醉来拿。
“去了江州，可别忘记我与都头。”
安醉欣喜若狂，几步接过知府递来的调令，感激地弯腰鞠躬道：“定不忘知府与都头的栽培。”
“好好好！”知府抚须笑了起来。
安醉狂喜之后，忽然又觉得奇怪，回身偷看起徐林。
唯一一个名额给自己了，知府叫这家伙来干嘛？
知府又从案上拿出一份调令，向徐林招手道：“南秋，监灵司点名要你。这是你的调令。”
在安醉难以置信的眼神中，徐林依旧是那么宠辱不惊，走至知府身前，淡淡接过调令。
“卑职定不负大人栽培。”
千知这不靠谱的，总算是起点作用了。
徐林心中如此想着。
第3章 梦鱼
莱州的一处民宅中，某名挽着妇人发髻的少女正手忙脚乱地在灶台前捣鼓着。
沐丝貌似恭敬地在她身后侍候着，心思早不知飘到何处。
尽管她对自己迟早会精神错乱一事早有心理预期，可当事情果真发生的时候，她难免还是会不知所措。
她想不起，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地成了陆家小姐的贴身侍女。
她搞不懂，自己怎么就成为陪嫁，被小姐贴给了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当通房丫鬟。
她不理解，为什么每天和姑爷待在一起的女人不是小姐，而是眼前这个不知道谁。
造成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人死到哪去了？
谢四给沐丝种下的淫魅天香逐渐散去，反倒是给小姑娘留下了一地难以理解的问题。
好在沐丝最擅长逆来顺受，想不明白的事情直接不想，放空大脑融入了成为女仆的新生活。
“沐丝，快来帮我，我一个人弄不过来。”
多鱼气馁地回过头来向沐丝求救，将她从神游中拉回现实。
“好的，小姐。”
小姑娘听话地从多鱼手中接过菜刀，细细地切起配料，让多鱼得闲，料理锅中烹煮的菜肴。
沐丝其实早就看出来，不会做菜的多鱼迟早要把事情搞砸。但她就是来混日子的，只要没人吩咐她做事，她就不打算动。
最开始的时候，沐丝还不是这样的。本着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原则，她有想过好好洗衣做饭，干好一个丫鬟的分内之职，以便心安理得地混饭吃。
可是这个被唤作鱼鱼的女人不知发什么神经，非得从她手中抢过洗衣、做饭的日常家务，弄得她无事可干。
偷偷观察的沐丝有一种感觉，多鱼已经不是简单地用勤劳可以概括的了。这家伙根本就是乐在其中，发自内心觉得待在家里做家务是一件幸福的事。
这让沐丝啧啧称奇，这真是天生当丫鬟的料。
但沐丝有几次看见，多鱼将徐林的脏衣服蒙在脸前嗅闻，又让她觉得这女人脑子有问题。
沐丝身旁，多鱼每隔一会就小心翼翼地揭开锅盖，去看锅里的肉熟了没，有没有烧焦。
小姑娘一边切菜，一边偷瞄着多鱼的动作。
她很确定多鱼这种是典型的门外汉，对火候一点把握也没有，所以才搞得手忙脚乱。
可她又不理解，为什么多鱼的手法这么生疏，最后端出来的菜肴却总是色香味俱全，一点毛病也挑不出来。
厨房外，小暄不甘心地扒在门框边，独自生着闷气。
她不理解。
明明就是自己表现得更乖更可爱，为什么多鱼会更青睐沐丝那块死木头。干什么事都不叫她。
徐林放衙回到临时的家中，就见小暄鬼鬼祟祟地趴在厨房门口偷窥。
“看什么呢？”徐林走到小暄身后，拍在了她的肩上。
“看看晚上吃什么。”
小暄没好气地应答了一声，转头走进厅堂，闷闷不乐地伏在了餐桌上。
“还是鱼酱在掌勺吗？”
“嗯。”
“那吃什么有区别吗？”
徐林的脸不自然地抽动两下。多鱼到底是怎么烹饪菜肴的，这个家里只有沐丝还被蒙在鼓里。
简而言之，徐林在用餐的时候，总能看到有大量的紫色泡沫从饭菜中飘出。
谜底呼之欲出。
鱼酱身为教主养女，不仅仅是地位尊贵，每天还要在他老人家的安排下跑东跑西，学这学那，根本就没有闲工夫研习厨艺。
她一点也不会做菜。
但人最重要的就是学会变通。多鱼虽然不会做菜，可她擅长幻术啊。
本着对徐林负责的态度，多鱼在自己的料理中加入了些许的“添加剂”，让它们在卖相、口感、香味上都小小的提升了一点。
徐林至今都记得，麻薯在看到这一切后，笑得满地打滚，不怀好意地告诉他一句“吃不死人”。
徐林原本是有些犹豫的，可当他无意间与少女期待的大眼睛对视上的时候，他还是选择了装傻。
“我不是个追求口腹之欲的人。”
“比起真相，体验才更重要。”
“就当是食品添加剂，一点科技与狠活罢了。”
徐林一面劝说着自己，一面赞不绝口地给鱼鱼的厨艺打了个好评。
结果就是鱼酱很开心，决定以后的每一天都让徐林吃到她亲手准备的饭菜。
还真是皆大欢喜。
作为能生吃活鱼的怪物，小暄是真的早就脱离了口腹之欲，没徐林那么多想法。
“喂，给白姐姐取名字的事，你要不再想想？”
“有什么好想的，假名而已，随便取一个得了。”
徐林知道小暄说的是几人流落他乡，取化名隐藏身份的事。
徐林前世就讨厌取网名，更别提要在天元大陆编造假名。所以他取的名字向来主打一个敷衍随意。
之前在沙洲用的谢清发，启发自谢四的姓氏，化用的是“中间小谢又清发”。
现在在莱州用的邢南秋，启发自瀛洲的接头暗号，化用的是“烟涛微茫信难求”。
至于鱼酱的假名，徐林觉得干脆就叫白氏得了，反正也无人在意。
可是多鱼不乐意，对着徐林百般撒娇，非要他认真给自己改一个名字。
徐林实在拗不过，就把白多鱼这个怪怪的名字改了一个字，变成了白梦鱼。
梦自然是梦之钉的梦。
徐林哪里懂取名，他也不知道自己取的好不好。结果就是鱼酱本人很喜欢，但小暄却特别不满意。
“哪里能随便了！”小暄对徐林敷衍的态度特别生气，“你知不知道白姐姐特别不喜欢自己原本的名字，一直都想要换一个。她这次就是借着机会，要你帮她重新取个新名字。”
“你怎么知道？”
“我……”小暄愣了下，理直气壮回应道：“我就是知道。你这大猪蹄子根本不在乎人家的想法，当然看不出来。”
徐林偏头，他觉得小暄的演技也是一塌糊涂。这不摆明了鱼酱就是她妈，所以这不孝女才会这般上心。
小暄见徐林油盐不进，生气地站起身揪住他，在他耳边说道：“毕竟几人真得鹿，不知终日梦为鱼。这么消极的典故你也取得出来？你在讽刺什么？”
“啊？有这种典故吗？”徐林尽显丈育理科生本色。
小暄气得捏紧了拳头：“有，当然有，就出自《庄子》：梦为鸟而厉乎天，梦为鱼而没于渊。你踏马怎么上的学？”
“额……”
徐林大概知道这句话讲的是人生的虚幻性。毕竟庄周素有梦蝶一说，认为人类对现实的感知如同梦境。
“带白的诗句那么多，你就不能换个意象好一点的？”
小暄使劲暗示着徐林。
“白毛浮绿水？”
徐林本能地给出了一个回答，害得小暄与麻薯都笑了。
一个是被气的，一个是被逗的。
“哎呀，绒布球真丢人。你用‘露从今夜白’或者‘唯见江心秋月白’这种也好啊。”麻薯也数落起徐林的不是。
碗碟砸在桌上，猛然发出砰的一声。
互相拉扯着的徐林与小暄转眼望去，就见多鱼不善的冰冷目光。
“阿林想的名字有什么不好的，我就觉得梦鱼这两个字挺好听的。你到底有什么意见？”
小暄被多鱼森冷如刀的目光盯得不敢动弹，颤巍巍点了点头又摇摇头。
“我现在就叫白梦鱼。这是阿林给我取的名字，你记住了吗？”
被多鱼冷眼俯视着，小暄有点想哭。她觉得白小姐对自己的印象似乎更糟糕了些。
第4章 母慈家和
朝夕相处两个月，徐林对鱼酱最大的印象就是温柔。
只要不踩到红线，徐林确信鱼酱会支持自己所有的决定。不仅如此，她还总会包容自己的失误，尽心尽力地替自己收拾收尾。
徐林偶然会产生一种错觉：鱼鱼就是任自己拿捏的绒布球。
凡事皆有例外，鱼酱也不总是好脾气。
光是徐林看到，鱼酱态度恶劣，给别人甩脸色的场合，就不下三次。
比如鱼酱逮到自己和小四儿厮混的时候，比如鱼酱看到自己与春心关系亲密的时候，又比如鱼酱发现自己又从外面带回两个小女孩的时候……
其实鱼酱对薯薯的态度也挺烂的。
徐林不敢多看鱼酱送来的那些正体不明的食物，便只好偷偷看着少女下饭。
她用手撑着脸颊，眯眼笑着观察徐林吃饭。本人丝毫没有要动筷子的意思。
“好吃吗？”
多鱼仍旧戴着围裙，满足地嘿嘿笑着，坐在徐林对面问他的意见。
给人一种新婚燕尔小娇妻的即视感。
虽然徐林知道，鱼酱本人不太愿意吃自己烹饪的食物，但他还是违心地夸赞了句好吃。
他隐约间有所察觉，少女的精神状态不太正常。
她是那种会自己骗自己，拿谎言与幻梦当作真实，以填补内心空虚的人。
（她都是病娇了，你这垃圾分析不是废话吗？）
餐桌的另一侧，小暄坐立难安。
刚触了白姐姐霉头，小姑娘现在连夹菜吃都不敢，一个劲扒拉着手中的饭，拘谨地不断打量着白姐姐的脸色。
一看到多鱼望着徐林，那副温柔缱绻的模样，小暄就不禁鼻子发酸。
怎么会这样？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她也想分到一点点关爱啊。
像空气一样侍奉在侧的沐丝就没这么多想法。
她只觉得白小姐翻脸比翻书还快，上一秒还在冷声斥责小暄，下一秒就又温婉贤淑地给徐林上菜。
哎，还真是女人心海底针。
沐丝感慨着摇了摇头。
“千知运作来的调令，已经发到我手里了。”
徐林觉得情绪价值也提供的差不多了，便提起正事。
“已经下来了吗？好快啊……”
多鱼笑得有些牵强。她巴不得与徐林玩一辈子的过家家，回江州那个龙潭虎穴纯是找罪受。
“收拾收拾行李，我们尽早出发回江州报到。如今总算是有了官方身份，我们可以走官道进江州，再也不用躲躲藏藏。”
徐林还有一揽子计划要实施，恨不得立刻飞回江州去。
绝对不是想要回收小春。绝对不是！
多鱼不死心，微笑着向徐林提出建议：“朝廷的报到期限，一般也不会太紧吧？我们可以多休息几日，逛逛附近的风景名胜也是不错的。”
“用不着再休息。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尽早出发。总不能让左特一直当白痴吧？”
与沙洲三日的高烈度生死搏杀相比，徐林这两个月在莱州府衙当差的经历简直是轻松写意。再不多动动，他就快要生锈了。
“反正我们也没什么行李。明天收拾一下，后天就出发。”
徐林拍板决定好计划，和鱼酱打了声招呼，就先返回屋里收拾东西。
小暄本来就吃不下饭，告罪一声，三两步追上了徐林。
多鱼心里清楚，自己与徐林的过家家不过是南柯一梦。可真到了梦醒时分，她还是会不住地流连心痛。
“为什么不能让平稳的日常永远持续下去呢？”
望着徐林与小暄一同离开的背影，多鱼恨恨地将指甲掐进了肉里。
可她忍着没有发作。只因这是她亏欠徐林，她也曾发誓，不会奢求徐林所有的爱。
话是这么说没错。
可当真看到其他女人与徐林亲密的时候，她还是会忍不住，嫉妒到发狂。
徐林与小暄似乎没有意识到一件事。他们之间的关系太亲近了，几乎是亲近得理所当然。二人之间那种亲密，还要远比徐林与多鱼这对陌生的青梅竹马间自然。
况且，多鱼可不是傻子。她已经知道徐林在小暄的来历上撒了谎，那姑娘绝对不是什么薛渺渺的人造生命。
阿林为什么要对自己撒谎？
多鱼越想越是悲戚，都是自己咎由自取。
见徐林与小暄离开，沐丝迅速坐到桌前猛猛干饭。
她觉得白小姐也真是奇怪。能回家不是好事吗？这在感伤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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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
小暄难过地跟在徐林身后，双手握拳对着他的背一顿捶。
“为什么啊！为什么白姐姐会这么讨厌我，我的表现有那么差吗？”
“呵，谁叫你要对人家的名字挑三拣四，被讨厌了也是活该。”
徐林觉得不孝女有点搞笑。
之前为了替被抛弃的母亲出一口恶气，下狠手来弑杀自己；如今总算与亲妈相见，却是没聊两句就被嫌弃的不行。
“都怪你，都怪你，取的什么垃圾名字！”
小暄反而是把气都撒在了徐林身上，更加急促地捶打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给她改什么名字，她都高兴。所以问题的源头就是你。”
“那我前世取了什么名字？”
“当然是……”
小暄正想说出口，就又把嘴捂上。
“我哪知道！”
徐林揶揄地瞥了眼小暄，随即继续往屋里走。
他才不关心一周目的自己给一周目的鱼酱改了什么名字，现在的鱼酱该是属于自己的鱼。
小暄见徐林不理自己，又急忙跟上央求道：“好爸爸，帮我想想办法吧。你总不能看着自己的女儿被自己的青梅冷暴力吧？
帮我探探白姐姐的口风，缓解缓解我们之间的关系呗。”
徐林已经回到屋中，将小暄隔在门外：“你自己去和她说清楚不就好了。”
“我怎么和她说？我该说什么？”
小暄心里苦，她当初和徐林说的时候可就打了半天的哑谜。白姐姐像是有耐心陪她打哑谜的样子吗？
如果再撒谎编造身份，白姐姐对自己的印象恐怕更差。
“你这么聪明，自己想想办法。”
徐林说着就要关门送客。
“诶诶诶，别关门，让我进去。”
“你还有事？”
“有，当然有。”小暄神秘一笑，“你想不想培养几个忠心于自己的手下，我这里有人手推荐……”
“不想，我现在身边这几个就有够焦头烂额的了。”
“诶诶诶，别关门。你听我说，那人现在还是个小姑娘，绝对好控制！”
第5章 地底两万里
“她就是个小萝莉，你还想要我抓回来从1级开始练？有没有直接抓50级神兽的路线。”
徐林最终还是把小暄给放进了屋。
好歹是不孝女第一次跳出来说，想利用自己的先知先觉优势提供帮助。
徐林觉得怎样都不能打击乖女儿的积极性。绝不是他对好控制的帕鲁感兴趣。
小暄对徐林的贪得无厌感到无语：“就你这样子，50级的神兽凭什么听你的？”
徐林不置可否。反正鱼酱确实会听他的话。
再说了，多下点淫魅天香，未必不能控制一只50级的帕鲁。
徐林迟早要试试。
“要知道人家养死士都是从小养起的。我们现在没实力没背景，可不就得从1级开始练。
而且我给你推荐的都是满个体值，上限得到过证明的璞玉，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练级太无聊了，有托管服务吗？如果能cE直接改就更好了。”
小暄自信地拍拍胸脯：“我可是四海八荒第一天才，修炼上就没有我不懂的事。你到时候只管投钱给我，我来负责指导她训练。”
闹半天居然是来骗投资的。
徐林想了想觉得这事也不费劲，把人招揽来挂在瀛洲的间谍组织下面走公账不就好了。
（哎，假公济私。）
某人在天元大陆别的没学到，三妻四妾、贪污腐败这种封建糟粕倒是无师自通。
“你确定你知道她人在哪？”
徐林还是觉得，在这个封建时代找人像大海捞针，除非有法术相助。
面对怀疑，小暄从徐林处要来地图，当即规划起返回江州的路线。她要向徐林论证，自己如何能在返回江州的途中，顺手就把人小姑娘绑走。
值得一提，在封建时代私藏高精度地图与私藏甲胄一样，都是谋逆的死罪。
徐林这张地图是拿真理残章直接印的，其中信息由无数镇魔司与监灵司的亡魂自愿提供。
作为之前骗理光出手帮忙的代价，徐林被魔神殿下强行抓作壮丁，为她收集真理。
因为徐林持有梦之钉，有深入他人思想与记忆的能力，所以他的真理收集方式可谓是简单粗暴——直接抢别人脑子里现成的知识。
准确度与专业性先不提，此般得来的知识绝对是量大管饱。最快速地帮助徐林、理光建立起对天元大陆的初印象。
小暄还在搜索枯肠，回忆莱州至江州一线有什么值得一去的地方。徐林不想打扰她，坐到床上入定，意识缓缓升到九霄之上。
“你最近是不是在偷懒糊弄我？”
徐林的意识刚在天机阁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被理光一脚踩住小腹，压在地上直不起身。
魔神弯腰俯视徐林，双眼直勾勾盯着他，踩住他小腹的白丝小脚更是不耐烦地碾了两下。
“我可是理光殿下虔诚的信徒，怎么会在收集真理这种大事上敷衍呢？我这两个月其实是在厚积薄发，下个月一定能出新成果。”
徐林一边讨好地笑着，一边伸手去抓理光踩在自己小腹上的足。
理光以为徐林是想把自己压住他的脚挪开，刚想嘲弄几句他的不自量力，却发现徐林仅是用手抱住了她的足，上上下下抚摸了起来。
理光无语地甩开了徐林的手，重重在他身上踩了一脚，随即迅速远离了这不洁之人。
“我已经混入监灵司，接下来一定能偷到更多更好的修炼理论给殿下用作原始数据。”
“这还差不多。”理光哼了一声。
魔神殿下现在最想要研究清楚的，就是天元大陆的三大修炼原理，也正是为此才派出手下薛渺渺与徐林到处搜刮知识。
封建时代的知识垄断相当严重，可以实现阶级飞升的修炼功法更是藏得极深，大多都被朝廷、宗门、大家族把持，几乎是作为家学存在。
理光对此情形并不意外。毕竟在她的世界里，三四次方程求根公式刚被发现的时候，同样作为不宣之秘，仅在师徒间传承。
不过老欧洲一直都有掠夺的传统，理光对徐林的强盗行径同样见怪不怪。
见得多了，就什么都看得开。
如今原天命仙侍陨落，新天命仙侍被俘虏，身为根源象征的金莲又被理光摘了当头花戴，天机阁可以说是彻底被人鸠占鹊巢。
按照常理来说，接下来的故事就是屠龙者终成恶龙，徐林自己当上天元大陆的Gm，肆意篡改他人命运，从此人生一路开挂，变成异世界龙傲天。
只可惜现实与徐林的想象有所差距。
无论是理光强占天机阁，意欲夺取天命本源，还是徐林在天机阁里监禁、亵玩自家的仙侍，对于天命这样一位超脱存在而言，水温都有些太高了。
是的，徐林与理光直到最后才发现，天命根源破碎，「天命」本人却还苟活着——祂所做的只是断尾求生。
理光的强盗行径惊醒了不知道躲在哪的仙神「天命」，并且引起了祂的激烈反抗。弄得理光最后只是强占了天机阁这片领域，却无法使用其中的设施，更别想染指天命根源。
“找到了吗？狗天命躲哪去了？”
徐林从地上爬起身，问出了每次来理光这都必问的问题。
理光背对着徐林，摇了摇头。
“找到了。”
徐林失望透顶：“我就知道……嗯？找到了？”
“是啊。”理光轻飘飘地应声。
“那你摇什么头？”
徐林觉得理光殿下变了，她以前不会有这种无聊的坏心眼的。
“你自己来看。”
理光带着徐林，转瞬步入一间檀香缭绕的大殿，向他展示了殿中央高悬的天机镜。这是她能利用的少数几件灵器之一。
镜面上显示的是天元大陆的缩略图，其中一个醒目的红点不断波动着。
理光伸手一指红色光点，解释道：“我追溯并分析了与我争夺莲花归属权的天命金丝来源，最终锁定了这个方位。”
“这里就是狗天命的藏身之所？”
地图上指示的方位是徐林不知道在哪的陆地，反正不在天龙皇朝境内。
“那殿下还在等什么呢？赶紧去干死祂啊，省得夜长梦多。”
理光并未理会徐林的怂恿，将天元大陆的缩略图从鸟瞰变成了纵剖。
这次红色光点出现在了地图的底端。
“如你所见，祂躲在地底下。”理光摊摊手表示无奈，“祂的位置已经远远超出地图的标注范围。镜中的错误标注只是因为不能出框。”
“哈？”
“我保守估计，祂应该在地下至少两万里处。”
什么地底两万里？
（地球赤道直径是两万多里，以防读者没有概念）
第6章 猜错了喵
得知天命本尊置天机阁于不顾，抛弃侍者龟缩在地下不知多少万里处，徐林离开了理光暂居的殿宇。
麻薯一下从徐林身边跳了出来，高兴地绕着他打转：“地心游记，地心游记，数不清的冒险正在等着我们呢。”
如果说徐林是为了自己的身世与安全才去战斗、冒险，那麻薯纯粹就是为了冒险而冒险，为了战斗而战斗。
徐林一把将不安分的麻薯抓在手中，穿梭于空悬的亭台楼榭间：“我才不会去地心找罪受。
狗天命虽然阻止了理光窃取祂的根源与权柄，但自己也主动放弃了对这片大陆的管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如今知晓了关于天命的更多内幕，徐林没想到金发男竟是处于“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的境地。偌大的天机阁全靠他一个人撑着，根本是名存实亡。
按照徐林的调查，鼎盛时期的天机阁由上百名仙侍共同管理，且这些人大多都是由天命之子擢升来的。
只是不知为何，天机阁众仙侍最后只剩下那金发男孤身一人。
幻灵魔尊难不成有那么厉害？
麻薯可盘算着当屠神者，一心只想要塔塔开，质问徐林道：“你敢说你没有产生想法吗？你不是想到可以利用六合棱方，踩在坐标位置处调z轴，直接传送下去吗？”
“我就随便想想。”徐林没想到大小姐居然会当真。
“你知道天命的z轴坐标具体是多少吗？你不会想让我卡在地核里死翘翘吧？
再说你知道地底下是什么情况吗？就敢孤军深入。想从地底下传回来，六合棱方不知道要读条多久，死里面怎么办？”
以麻薯不着调的性格，不可能轻易被徐林说服。
“你去世界彼端问问地平论，祂也是住地下的，说不定会懂。”
徐林一想也觉得不对劲：“如果天元大陆真的是平的，那下面还有地核吗？地底下是什么啊？”
“就是说啊。你不好奇吗？”
麻薯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开始胡说八道起来：“天元大陆的地理结构肯定和你们的地球不一样。说不定地底下有阴曹地府，还有冥河呢。死去的灵魂一定都居住在那。”
徐林在异世界之旅中学到的第一个教训就是要抛弃地球的常识，但也不能丢掉所有的常识。
不远处的栏杆上趴着个小女仆，无聊地看着下方懒洋洋飘过的云朵。她听见远处传来徐林的声音，一个激灵直起身，转头钻入身后的小楼中，啪的一声把门关上。
徐林与麻薯闲扯着，也来到这座小楼之前，却见大门紧闭，上面挂着一块木牌，上书几个大字：性骚扰犯禁止入内。
麻薯看完乐不可支：“一上来就性骚扰，真恶心。”
徐林装作看不见，敲了敲门：“猫猫头，你人在吗？”
没等多久，也没听到脚步声，小楼的门就吱呀一声打开，头戴护目镜的金发猫娘薛渺渺从中探出头来。
薛渺渺看向徐林的眼神与以往大不相同，既非敌对，也非友善，而是充满了好奇的打量，像是在看什么珍禽。
在上次与天命仙侍的对波中，猫猫头算是与对方同归于尽。但靠着根源中的叠加态向其他可能性坍缩，她的本体又不知道跑去什么地方了。
如今徐林眼前的薛渺渺，是「可能性遍历」的结果。既然徐林不知道薛渺渺人在哪，那她一直待在天机阁中侍奉理光左右，就是一个合理的可能性。
“吃了没？”
薛渺渺听说东方人就是这么打招呼的
“吃了。”
“吃了什么？”
“忘了。”
“刚吃完你就忘了？”
徐林不知道怎么和薛渺渺解释，但他确实不记得在鱼酱那里吃了什么。
反正口味绝对是不错的。
“我晚餐让人做了烤孔雀和蘑菇汤。感觉孔雀吃起来和烤鸡也没什么区别……”
薛渺渺领着徐林进屋，和他分享着自己对孔雀的看法。
“我还没吃过孔雀呢。”
麻薯对薛渺渺所说相当感兴趣，徐林却觉得她是在炫耀。
给我等着，我家鱼鱼什么做不出来！龙肝凤髓也能给你炒一盘。
“拉斯呢？”
徐林打断薛渺渺的喋喋不休问道。
薛渺渺左右望了望，有点生气：“肯定是又不知道躲哪去偷懒了。怎么连个女仆都当不好！”
落魄大小姐卖身到死敌家中当女仆，原来是这种剧情吗？
徐林其实心里清楚。
自从拉斯上次被自己狠狠捅了一顿之后，她就一直躲着他。
即便是迫不得已见面，她也总是拘束地正面朝向徐林，似乎很害怕将鼙鼓暴露在他的面前。
哎，可怜的拉斯已经被凿出心理阴影了。
“对了，你之前委托我帮你改良媒介追踪器的事，我已经搞定了。”
薛渺渺见闲扯得差不多，便提起正事。
“怎么样？”
徐林委托薛渺渺做的改造，是一件相当私人的事。
媒介追踪器原本可以根据一个人的血液或组织样本，相当玄学地追踪其本人的位置，又或者寻找其血亲的位置。徐林就想着，让薛渺渺帮自己特化一下，用作亲子鉴定。
“天元大陆真是神奇，不同物种之间也有办法诞下子嗣。我问了些懂行的当地人，又结合你那件半成品，终于制成天元大陆有史以来的第一台血脉检测仪。”
顺着薛渺渺的展示，徐林看清了房间之中，有小半面墙的复杂仪器拼凑在一起。因为没有包装的缘故，看着相当简陋。
猫猫头窘迫地挠了挠脸颊：“我还不是很懂天元大陆的血气，所以只做出这么一件半成品。虽然血脉浓度、种族分支之类的还搞不清楚，但你放心，亲子鉴定是完全可行的。”
徐林一愣，他好像没委托猫猫头做种族分支、血脉浓度之类的研究吧。
麻薯好奇地凑在薛渺渺的仪器前，左看看右瞧瞧，不理解怎么会比绒布球的媒介追踪器大那么多。
“徐林，首先有一个坏消息。你确实和天元大陆人分属不同物种，有生殖隔离限制，在正常情况下无法与本地女子产下后代。”
徐林对此早有心理预期。也不能完全说是坏消息，至少以后不需要戴套。
薛渺渺偷偷打量徐林的脸色，犹豫许久还是问道：“徐林你其实是触手怪吗？为什么会与一只触须有血缘关系？”
“她是她，我是我。我要是触手怪早把你吊起来搞特殊play了。”
薛渺渺尬笑两声。她其实也检测出徐林与小暄的样本分属不同物种，但她还是有一种躁动的好奇。
徐林如果是触手怪的话，那一定会很好玩。
“这么说来，我和小暄真的有血缘关系。”
这次又有薛渺渺作保，徐林不再怀疑这件事。
“而且是两代以内的血亲。”薛渺渺补充道。
徐林取出一条染血的绷带，还有一束头发，交给薛渺渺道：“拿这些样本和那条触须试试。”
绷带是之前鱼酱受伤时留下的，头发是睡觉时收集的，徐林就是想验证一番自己的猜想：白多鱼到底是不是白暄惠的生母。
薛渺渺甩动着尾巴操作起血脉检测仪。
徐林一边等待着结果，一边陷入踌躇。
他不是没想过调和女儿与青梅之间的关系。只是由于天道限制，小暄的身份实在没办法随便说出去。
但是徐林相信，以鱼酱的性子，只要知道小暄是她与自己在未来生下的女儿，一定会相当高兴的。届时不仅两女之间的隔阂能自动消解，鱼鱼与自己的关系说不定也会更好。
猫猫头的仪器滴答滴答响了两声，徐林迅速在充作显示器的天机镜上看到了结果。
【种族差异较大】
【无血缘关系】
同姓必有血缘关系，那是小说里才会有的事啦。现实中怎么可能会这样，你说是吧？
第7章 神谕机
“怎么样？仪器的结果对了吗？”
薛渺渺可不知道徐林是带着答案来求证的，她还以为是徐林要对自己的机器考验一番。
“我不知道。”
鱼酱与小暄连一丝丝的血缘关系都没有，别说是不是母女关系，就连其他可能的亲缘关系也被一并否定。
这与徐林的期待大相径庭。
他原本还期待着，小暄能以女儿的身份，成为维系自己与鱼酱关系的纽带。
可如今亲子鉴定结果一出，小暄是他徐林的亲生女儿，却和鱼酱半毛钱关系也没有。这不孝女瞬间就变成了随时会被引爆的雷。
按照鱼酱那偏执的占有欲，要是知道他在外面和别的女人生了孩子。她会怎么想？
反正徐林是不敢想。
“对于亲子种族不一的极端情况，你以前做过别的实验吗？结果准吗？”
薛渺渺自信地掏出一本记录实验数据的册子，就想塞给徐林看。
“我找了各种各样的种族进行实验，仅以血缘关系来看，准确性绝对有保障。
再说这台机器是以你的媒介追踪器为基础建造的，你信不过我，还能信不过自己？”
徐林快速翻了翻薛渺渺的实验记录，实验对象多是些禽鸟、走兽类的妖族。
妖族说是一族，其实只是人类对部分精怪的粗糙统称。
妖族下面的细致分类纷繁复杂，跨族繁殖并不罕见。最出名的例子就是龙生九子，各不相同。
或许血缘检定对妖族比对人族更重要。
徐林看了几页便懒得再看。他心里清楚，猫猫头的结果多半是靠谱的。
不孝女竟然没有忽悠自己。她妈恐怕是真的还没生到这个世界上。
那她为什么这么在乎鱼酱对自己的看法？弄得自己产生了天大的误会。
麻薯接过徐林手中的实验报告，她的注意点与徐林完全不同。
猫猫头本人躲哪去了？哪找的这么多妖物。
这家伙还玩上小猫娘了？本小姐也想玩。
薛渺渺虽然好奇徐林一个穿越者在天元大陆寻什么亲，但出于对隐私的尊重，仍旧是没有多问。
“有没有办法探究一个人父母的种族。”
天元大陆没有现代的生物分类学，种群划分草率得让徐林无言。他想靠自己把小暄的妈给揪出来。
“我想做这个方向。可目前的数据完全无法支撑起研究。”
薛渺渺顿了顿补充道：“但我觉得吧，你拿来的那份触须样本，父母双方都不像是天元大陆人。”
“搞半天，绒布球还是去玩了人外。”
麻薯一边看着稀奇古怪的鸟妖，一边发表锐评。
“这里是天元大陆，人型的生物就是人。”
“你说的都对。”大小姐敷衍着。
薛渺渺见徐林在意这个问题，提议道：“如果你只是想知道结果，而不在意背后原理，为什么不问问神谕机？”
“哪来的神谕机。”
徐林皱眉，没想到能从真理卫道士薛渺渺口中听到这么魔神的词。
是第四次数学危机来了，还是物理大厦要轰然崩塌了。
“就那片龟壳啊。理光取的名字，挺直白的不是吗。”
“啊，那是我的！”
再不说徐林都快忘了，理光抢了自己的洛水玄龟甲到现在都没还。
薛渺渺笑了笑，示意徐林跟上他，带他去玩龟壳。
“那块龟壳简直就是黑箱，分明没有运算过程，却可以回答几乎任意问题。理光到现在还没搞清楚它的原理。”
薛渺渺凑到徐林耳边，窃窃私语道：“或许创造它的存在比理光还高级。”
徐林点头赞同：“表现上确实像是会吐出神谕的超图灵机，可是它真的有从算术层谱跨越到超算术层谱吗？”
“这我可没办法验证。”薛渺渺无奈耸耸肩，“但我上次试着问它怎么证明黎曼猜想。”
“有结果吗？”
徐林兴奋不已，如果能带回地球，那他岂不是要冲击菲尔茨奖了？
感觉被奖励一块华为手表也不是不可能。
“证明太长了，那小破龟壳不知道要跑多久。而且我不仅没有看明白过程，连用词也没看懂。以免浪费资源，我直接把它给关了。”
“行吧。”
反正回不去地球，拿到真证明也做不了什么。
难不成去和玄门子弟吹牛逼吗？怕不是要被他们一剑劈死。
天机阁的藏书室里，洛水玄龟甲被吊在房梁上，插着数根天命金丝搓成的缆线。
缆线的其他端口还接上了诸如天机镜、天命金册之类的灵器。地上到处都是金线，弄得像是服务器机房一样。
原主人要是知道自己的天机阁被爆改成这个样子，不知道会不会生气。
“理光觉得天命留下的这堆遗产，还有那块龟甲以及全知卷帙，相性相合，就想要全部统合起来，造一台完全体的神谕机。”
薛渺渺一边说着，一边给理光造的半成品神谕机开机。
随用随关只是为了省“电”。谁让他们三个卧龙凤雏没人会使用灵气。
“不赖。”
徐林称赞一声，看大屏幕确实比看那小破龟壳上的甲骨文舒服多了。
可他听薛渺渺话里的意思，理光是根本没有要归还洛水玄龟甲的意思？
明抢说是。
徐林也是后来才知道。笨蛋小汐根本就不会操作洛水玄龟甲，她完全是靠着魔尊程式才能糊弄过自己。
徐林将魔尊程式清除，也把洛水玄龟甲的全部操作方式偷了过来，靠着真理残章记录，全部上供给了理光。
事到如今，他们也是实现了全自动占卜。就是灵气消耗这块还没搞定，目前靠得是抓人来人工充电。
薛渺渺操作着神谕机处理徐林的问题，一边向他搭话。
“你的那台媒介追踪器，工艺相当厉害。
既有真理仪器的成分，也能靠着天元大陆的灵气运行，其中的追踪原理更是涉及到本地特有的血气灵息。真是博采众长。”
猫猫头期待地看向徐林，恳切地问他：“是谁制造的，可以引荐一下吗？
如果能得到前人的经验，接下来无论是其他仪器的制造，还是神谕机的补完，都会顺利很多。”
“额……”徐林迟疑。
按照鱼酱对过往自己的描述，以及此前留下笔记中的种种细节，徐林推断，媒介追踪器可能就是他自己捣鼓出来的。
炼气、炼体、炼魂，徐林哪条路都走不通，教主便安排人教他如何当一个工程师——好吧，其实是学怎么炼器。
长大后的徐林大概是与天音勾搭上，一边替祂寻找真理造物，一边接触到了真理仪器的工艺，最终自学成才捣鼓出了这个四不像的玩意。
对比本地的炼器工艺，徐林的作品可圈可点。但说死了也就是能找找东西，还破不了别人的气息遮蔽，一眼黄阶法宝以下，不可能再多一点点。
他能把谢四揪出来是因为千载寒晶厉害，而不是媒介追踪器本身厉害。
徐林没脸和薛渺渺说是自己造的，他什么都不记得了，糊弄道：“瀛洲那边有这种技术，我要是什么时候回去，就帮你问问。”
“哦，好。”
薛渺渺点点头，知道地方她可以自己去。
顺带一提，理光目前对于神谕机的建设，很多来自于洛水玄龟甲自己对自己的占卜。
徐林觉得反正有洛水玄龟甲这样变态的外挂，不用白不用，索性问的直白一些：“小暄的生母叫什么？是什么种族。”
薛渺渺原本以为神谕机要占卜好一会才能给出答案，没想到稍微等了会，就有字符在天机镜上显现：“┈虾疭□而滇□ㄈ，□摸。”
面对镜中歪七八扭，完全看不懂的字符，徐林缓缓打出了个问号。
“不会是在逗我玩吧？”
薛渺渺略作沉吟，分析道：“看上去不是类似汉语的象形文字，有可能是表音文字呢。”
徐林一下被点醒：“你是说这有可能是汉语外的其他文字？”
猫猫头怎么这么有道理，徐林瞬间就被说服。
这镜中极有可能是小暄她妈的母语名字与母语种族。
“我瞎猜的。”薛渺渺耸耸肩，“之前问洛水玄龟甲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也经常会出现这种情况。我猜是回答中的某些词在汉语里没有对应。
话说为什么汉语是天元大陆的官方语言啊？”
薛渺渺还是想不通这种离谱的事。
徐林看着镜中文字直犯难。
这什么鸟语？小暄她妈不会出生在某个奇怪的犄角旮旯里吧。
话说——这乱码看着有点眼熟？
徐林感觉自己在哪看过，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第8章 错乱
看不懂那就算了。徐林虽然好奇小暄的身世，但又不是非得知道不可。
他转念一想，伸手抓住看戏的麻薯，将充作数据线的天命金丝直接插到了它身上。
“(＞_＜)”
“占卜一下麻薯的身世试试。”
薛渺渺也逐渐习惯了麻薯这类超自然的存在，娴熟地运作起神谕机，让洛水玄龟甲给麻薯算命。
【芝士恶灵】
麻薯在徐林手中不安分地扭了两下：“神算啊！”
薛渺渺摊摊手：“这才是正常现象，神谕机处理抽象问题比处理实际问题快得多。
你如果让它帮你证黎曼猜想，它可以立刻就开始输出结果。但你让它帮你数天元大陆上有多少人，可能会卡死好几天。即便是让它做天气预报，也花不了那么久。”
徐林也清楚这个事，用洛水玄龟甲占卜得事先准备相关的媒介。之前小汐用龟壳推演得那么顺利，其实有赖于天命与一周目徐林二人的预输入。
薛渺渺歪头思索：“所以我刚才觉得奇怪，神谕机为什么能瞬间分析出那触须的母亲是谁？难道说其中的特征具有某种唯一指向性？”
这倒是提醒徐林了。
洛水玄龟甲在一些特定的情况下，也是不需要运转，就能立刻输出答案的。就比如你问它完全重复的问题，它就不会运行，而是自动输出上次的占卜结果。
众所周知，洛水玄龟甲虽然是安排给天命之子叶凌天的宝物，但在每一条时间线里，龟壳都被徐林给截胡了。
所以说，如果一二周目的龟壳是同一片，那跟在徐林身边的它其实完全不需要占卜，直接就能把小暄妈妈的身份证报出来。
它大概率真见过小暄的生母。
“那这占卜结果怎么没有本地汉化？”徐林思考至此也还是想不通。
如此想来，洛水玄龟甲中那抹赤色的传说之魂应该已经陪伴徐林一辈子了才对，怎么会拒绝二周目再续前缘呢？
传说之魂：对不起，我想做个好人。
罢了，捏都捏死了，还是别想那么多。
徐林低头看向了麻薯，捏了捏它的脸蛋。
麻薯也看向徐林，心意相通地知道了他的推测。
洛水玄龟甲不认识麻薯。它不会简单地就是一周目徐林身边的某个人。
要么是某种复杂的马甲，要么就是怜前辈找来的二周目新角色。
徐林心思复杂，将大小姐交由猫猫头照顾，让神谕机再跑一会，看看能否得到新的结果。
“自己的身世不清楚，小暄的身世不清楚，就连薯薯的身世也不清楚。”
徐林漫步于空中楼阁间，感慨万千。自己似乎打开了一些局面，但又好像仍旧什么也不知道。
他一边想着，一边登上高阁。
阁楼里也是个身世不清不楚的神秘人。
噔噔噔。
徐林轻轻叩响房门。
“请……请进。”
阁楼里传来少女的嘤咛，夹带些慌乱。
徐林去除门上禁制，只打开一道小缝闪身钻入，立刻就又用禁制将门锁上。
纱帐半掩，绣床上的少女用锦衾裹着身子，只露出一张红得滴血的小脸，羞答答的眼神低垂着，不敢看来人。
“哥哥。”
谢四糯糯地唤了一声，低埋着头好像犯了错。
阁楼里缭绕着一股香甜的，软糯柔润的奶油气息，让徐林不觉心旷神怡，压力也似乎一下小了许多。
这抹桃粉色的气息，他恐怕一辈子也忘不了。
徐林一句话也没说，径直向裹在被子里的少女走去。
少女的眸雾蒙蒙的，像是被和风吹乱的一池春水，颤巍巍地抖个不停。
“不，不要！”
谢四底气不足地惊叫一声，死死抓住被衾，不想让徐林扯开。
可她这样柔柔弱弱的少女如何争得过徐林，被衾哗的一声就被高高掀起丢在一旁。
谢四慌乱地抱住自己的身体，不知道是该遮哪里。
正如徐林所料，少女的上衣披散，下身只着亵裤，白皙的大腿尴尬地蜷缩着。
“你这样不难受吗？”
“我，我……”
少女羞耻地咬着唇，眼眶中沁出泪花。
徐林叹了口气，无奈地俯下身，侍候少女将脏掉的裤子脱下。
谢四的小脸涨得通红，胡乱地伸手阻拦徐林的动作，却还是拗不过他，布料顺着她滑嫩的大腿，很轻松地就被扯了下来。
【……】
【……】，房中只剩尴尬的少女与惊得说不出话的徐林。
谢四跪坐在床上，双手捂脸，羞得没脸见人，竟是直接哭了起来。
“呜呜，小四不是不检点的姑娘……求求哥哥不要讨厌小四……”
徐林无可奈何，这的确是他的责任。
事已至此，只能教教臭妹妹何为节制与禁欲的美德。
“啊，不要，这种事情不可以……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Sen值+1
Sen值+1
……
事情说出来可能有些离谱——谢四失忆了。
击溃谢四之后，徐林便将昏厥的少女扛走，束之高阁，彻底监禁，欲要将其占为己有。
面对曾经谋划杀死自己，并转化为欲望傀儡的元凶谢四，徐林预备了一系列恫吓，就想让她老老实实地成为自己的金（绒）丝（布）雀（球）。
然而谢四醒后迷茫懵懂的眼神与一声声孤苦无依的“哥哥”，将徐林的准备全部粉碎。
徐林以为谢四是想用演技萌混过关，可当他用梦之钉揭穿对方的思想以后，却是惊讶地发现，谢四脑中的记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仿佛是被人工编辑过，少女的记忆停滞于他们主仆二人在沙洲假扮谢氏兄妹之时。
且后续的时间段里，两人间和谐美好的共同回忆全部被魔改，并硬生生植入到了最初的记忆当中。与之相对，两人生出嫌隙，大打出手的记忆则全部被删除。
总而言之，谢四现在只记得徐林是她的好哥哥，自己的昏迷是因为在怡春楼里被春心绑架。
因为醒来后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徐林，她就以为是哥哥把她救了出来。
这既不是拉斯干的好事，也不是魔尊程式动的手脚，徐林完全搞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可他卑鄙地心动了。
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一个让他与小四重新开始的机会。
仿佛是执笔者量身定制，只为给他们不可弥合的矛盾提供一个台阶下。
徐林的内心告诉他，逃避过去，遗忘历史是不对的，但他还是被自己的欲望打败。
徐林顺着小四儿被扭曲的记忆，无耻地诱骗了她。
“不可以……”
【……】
她也知道这种事有悖礼法，可她实在是……忍不住。
就好像中了诅咒。
第9章 卖火柴的小四儿
谢四的失忆症，就好像是中了诅咒。
这一次并非第一次，恐怕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徐林可以肯定，谢四过往的记忆就经历过一次修正。那种修正不仅骗过了小姑娘本人，也骗过了梦之钉的窥探。
徐林为何做出这般判断？
首先是一些侧面的证据：小四儿先是当乞儿，后来又是当苦力丫鬟，妥妥一个底层牛马。然而她不仅识字，还会算术，这在文盲遍地走的旧社会，显然是过于有文化。
这不正常。
再者，乞丐们无依无靠，便于控制，江州的地下帮派龙游会就爱吸纳他们为自己办事。据徐林所知，龙游会就是江州乞丐们的皇帝。
然而徐林可没从谢四的记忆中，找到一丢丢关于龙游会的印象。
以上也可以当成是徐林的事后附会。最直接的证据还是他抓到了小四的同名姐妹沐丝。
徐林在沐丝的记忆中见到了“失踪”的小四——一个为龙游会卖命，拉扯沐丝长大的倔强少女。
天命阁下当真是设定狂，给每一个气运之子所做的设定都是这般千回百转。
但这无疑给了徐林一些提示，龙游会该是某个重要的剧情。
这个剧情原本应该归属于叶凌天与谢四，两位天命之子。
靠着彼方在皇朝内部的情报网，徐林对这件事略做了一点研究。
由于朝廷统治稳固，国家机器完备，皇朝内禁止打打杀杀，也不能私自占有国土内现世的机缘，留给散修的晋升道路相当之少。
其结果就是炼丹、炼器、符箓等道飞速发展，达到了百年未有的高峰。
又因为老皇帝渴求长生，沉迷于寻仙问药，丹道的发展最为迅猛。
迅猛到有些野蛮。
不仅是筑基丹、养魂丹、气血丹等修炼用药不再值钱，辟谷丹、疗伤丹等普通丹药也逐渐流入凡人市场。
炼丹一道逐渐有了不服务修炼，只服务市场的风气，并从此彻底烂掉。
各种“金枪不倒丹”、“雌堕丸”、“神仙油”的出现尚在朝廷容忍范围内，可“迷魂香”、“催情水”等邪修用药流通于黑市，彻底将皇朝百年来承平的治安搅得一团糟。
老皇帝雷霆大怒，派出悬镜司与监灵司联合严打，这才把丹药滥用的社会乱象压制了一些。
可潘多拉的魔盒一旦被打开，就再关不上。
更恶劣的丹药很快就被开发出来。
依附于龙游会的谢四，就曾带着沐丝一起上街卖火柴。
（p. S.某种意义上来说，火柴的确是古代方士炼丹的产物）
她们既卖火柴，也卖一种长得像火柴的灵丹妙药——“南柯一梦”。
只需要轻轻一划，将“火柴”点着，便可释放出一股令人飘飘欲仙的香气。这香气凡人吸入一缕，就可登上极乐仙境，什么寒冷、病痛、烦忧，全部抛之脑后。
不仅如此，凡人在用“南柯一梦”登仙以后，还可实现心中所有的愿望。美食、美酒、美人都是俗物，成为皇帝骄奢淫逸也不无不可，甚至能与逝去的亲人再度会面。
显而易见，这南柯一梦，就是低级到不能再低级的幻术。
可这种麻醉五感的幻药，不仅被医馆当成麻药、止痛药滥用，更在青楼楚馆里被广泛地当成是情趣。
民间皆传，南柯一梦，胜过春宵一度。就连一年攒不下几个钱的老光棍，也总想着买一盒尝尝滋味。
徐林对此深恶痛绝。这不就是异世界的冰糖吗？
南柯一梦身为纯度最低、工艺最粗糙的幻药，那也是仙丹，压根不是凡人能顶得住的。
不知多少人一梦之间划掉几十盒火柴，落得个家破人亡。
老皇帝又一次雷霆大怒，纠结全国监灵司机构彻查灵药大案。
然而谢四能带着妹妹大大方方上街卖火柴，这就意味着监灵司的行动有一点效果，但也不太多。
冰糖在天龙皇朝终究是屡禁不止。
即便是皇朝贵族，不少也偏爱那一口纯正的冰糖。做梦难道还犯法了？
徐林不用想也知道。
这次监灵司大张旗鼓地来江州查案，甚至于使出封城严控的手段，还是为了严查冰糖走私的问题。
似乎有一股黄金之风迎面吹来。
徐林隐隐猜测，谢四的失忆就与她脱离龙游会有关系。
甚至有可能，她的失忆还牵扯到某种灵药。
“哥哥。”
谢四眸光潋滟，兴奋地坐起身，撞入徐林怀中，一把搂住他的腰。
少女伸出粉舌，像是幼鹿，不断舔舐着徐林的胸口。
徐林有些忧伤地笑笑，给小四回以拥抱，将她揉进自己怀里，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卖火柴的事，不记得最好了。
谢四嘿嘿痴笑着仰起脸，瞳孔里是藏不住的桃色爱心。
“哥哥，还要。”
沟槽的淫魅天香，怎么把小四儿变成了这样。
自从两人缔结誓约，谢四被淫魅天香反噬，依恋上徐林以后，每天都至少得要他五次。
徐林无奈，这诅咒与冰糖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并非如此。吃冰糖会导致身体逐渐虚脱，可小四身怀魅魔体质，面色真是越doi越红润。
徐林急需营养快线。挺急的。
不知是徐林爽玩了会小四儿，还是谢四爽玩了一阵徐林，少女桃粉色的瞳孔再度变得清澈，面上绯红的羞意却是迟迟未散。
明明知道这样不好，可她还是做了，索求无度地做了。
一想到自己在哥哥眼中会是那般不堪的模样，小四就羞得仰面躺在枕头上，两只小脚不停拍打着床铺。
徐林将衣服穿戴整齐，转身欲走。
谢四一下慌了神，也顾不上少女羞涩，趴在床上支起上半身，一把抓住徐林的衣角。
“哥哥，别走。
再陪一会小四。
求你。”
美人乡英雄冢。麻薯威胁的警告回荡于徐林耳畔。
徐林回头，牵住谢四的手，将之从自己的衣角上挪开。
“小四，乖。你且好生躲在这里，别被有心之人抓到。等我解决外面的危机，就带你离开这里，回我们的家。”
“家，我们有家吗？”
“会有的。只要我们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嗯嗯，我等着哥哥带我回家。”
徐林哄骗着无知的少女，再度将阁楼的木门用禁制锁上。
此番混入监灵司中返回江州，免不了要接触游龙会与冰糖走私案。
徐林或许会接触到小四的过往，也或许会接触到小四的未来。
但他皆不关心。
对他而言，只有将小四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才是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徐林刚返回藏书室，逗弄着麻薯的薛渺渺就叫住了他：“徐林，神谕机又分析出新结果了。”
“我知道。”徐林点点头看向天机镜，他早从麻薯那得知此事。
【魂体存在年份预计200+】
第10章 有牛啊有牛
眼看徐林盯着镜子陷入沉思，麻薯急了。
大小姐二话不说，嗷呜一口咬在徐林肩膀上，死死不放。
“你不准嫌弃我老！”
徐林吃痛，抓住麻薯想把它从自己身上拔下来。
“书里都说越古越强，大小姐，这是好事啊。”
“美少女永远都是十七岁！”
麻薯破防之下，竟把老妖婆小暄的自我介绍给搬了出来。
“喵？”猫猫头的年纪可连十七岁的一半都不到。
遥想徐林与麻薯的初识，大小姐自言不曾及笄，如今却是被神谕机打上了两百岁欧巴桑的标签。
“怎么会这样？这破机器一定是在胡说八道。”
麻薯被徐林双手抓着直掉小珍珠，嘴上埋怨着神谕机，心里却是死了心。
它从始至终都只能回忆起些零散的童年记忆，根本就搞不清自己的身世。
结果现在突然告诉它：你已经活了两百多年了。
大小姐如何能接受？
那岂不是说……它想弄清楚自己身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恐怕它的父母，它的妹妹，也早已化作一抔黄土，再不可能相见。
新的线索出现，也导致徐林此前的麻薯、怜一体说被动摇。
难不成小暄是对的？麻薯当真是怜的前辈？
只不过二周目的开启导致世界线混乱，一周目的怜反而成了二周目麻薯的前辈。
沟槽的莫比乌斯环还在追我。
这种没什么证据的事，徐林也拿不准主意。
单从大小姐的记忆与人格来看，完全就是个十几岁的中二病，丝毫没有两百岁老怪物的感觉。
“阿喵，你忙你的。我得先回去了。”
徐林无奈地将大小姐箍在怀里，向薛渺渺告辞离去。
“你别忘了多找点炼器方面的书籍、材料回来，补全神谕机就指着这些东西呢。”
“行。”
新天机阁成立的第一步计划就是造奇观，徐林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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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波计划】
◆神谕机建造
提交大量工业原料与炼器材料（进度0%）
◆补全全知卷帙
提交天元大陆的知识（可重复提交）
提交炼器方面的知识（紧急）
◆接入天命金策
破解天命留下的封印或者去扬掉天命本尊
◆洛水玄龟甲器灵
寻找合适的人选担任器灵，从而升级为人工智能
【目前人选：小汐(*≧▽≦)、拉普拉斯妖(t ^ t)】
◆电源
制造可以大功率输入灵气的电源，或者暂时使用人工智能
◆插件：魔尊的深度思考
修复幻灵魔尊的程式，它偶尔能提供一些有用的建议。
◆插件：梦之钉（已启用）
可将梦境记忆导入至真理残章中整合。记录下所有的梦语！
◆插件：岁月史书
据记载，岁月史书里奇妙地记载了所有的历史。去找到它！
◆插件：三生石
据记载，三生石中可照见一个人的三世因果，去找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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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曼哈顿计划一共有十万人参加，而理光的曼波计划则是有整整三名参与者。
惊为天人！
徐林得知这项奇观计划以后，第一时间便在心中宣布：曼波计划只剩下两名参与者了。
灵魂自九霄之上缓缓降至人间，徐林也从床上醒了过来。
他原本坐定的身体不知何时倒下，还有一股重力压在身子上方。
“小暄，你在干嘛？”
徐林只一眼就瞥见，小暄正惬意地靠在床头板上看真理残章，还将脚高高翘在了自己身上。
“啊啊。”
小暄被吓了一跳，忙将自己的脚收回来，又猛地将真理残章合上。
“是爹爹回来了啊。”
小姑娘揪着自己的头发，尴尬地笑了笑。
徐林同样是被自家的不孝女给气笑了，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真理残章。
“路线规划的如何？怎么要这么久。”
“这个……”
徐林翻开真理残章快速检查，看向小暄冷冷一笑。
果不其然，这家伙压根就不在看地图，而是在用真理残章看小说。
都赖大小姐，想的什么主意。
拿梦之钉抽自己记忆里的小说，然后导入到真理残章里当kindle用。实在是太有活了。
“还隔这看《逗萝大陆》，我看你是欠青少年模式了。”
徐林拿起真理残章就往小暄脑袋上拍了几下。
“呜呜。”小姑娘假哭着，双手抱头蜷缩起身体，“这里太无聊了，一点娱乐也没有。看看小说怎么了？”
“那你的绑架计划呢？路线规划呢？”
“哎，这有何难？先看看方向，到时候一边走一边找不就好了？”
“你不就是毛线规划都没有！”
徐林深刻意识到，所有女角色里最不可能勤勤恳恳替自己卖命的，就是他这个女儿。
“你这是家暴！我要告诉我妈！”
小暄双手抱着脑袋，不停摆动着两只脚丫表示抗议。
徐林停下了手中动作：“你妈是谁？”
“就算你这么问，我也回答不了。”
小暄哼了一声，“还没有叫那个名字的人出现，我说出来就是违背因果。”
事物的名字不应该早于事物出现。
徐林觉得有些疑问与其憋在心里，不如直接问出来。
“你为什么这么想和多鱼处好关系？”
他凑到小暄面前，紧紧盯着她的眼，“你又为什么这么在乎多鱼的名字？”
小暄抱胸，不以为然地偏过头：“白姐姐也算是我的姨娘，我去和她处好关系，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谢四就不是你的小妈了？你凭什么看不上她？”
“啊这……”小暄愣了下，继续理直气壮，“她人太坏了。”
可怜小四之前还像照顾女儿一样给小暄洗澡，陪她一起唱歌，还去给她准备绿豆汤。
好心好意都喂了狗说是。
“你对白梦鱼这个名字不满意，就是因为多鱼前世也改了名，但却不是改的这个名。所以你才一直说，叫那个名字的人还不存在。
我猜对了没有。”
小暄抿唇，盯着徐林认真的表情看了会，才扭头道：“我只能说，懂的都懂，不懂的说了也不懂。言尽于此。”
徐林沉默许久，开口问道：“你是你妈亲生的吗？”
小暄扭过头，一脸不解：“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偷偷找人鉴定了你与多鱼的血缘，结果是一丁点关系也没有。”
“这怎么可能？”小暄张大了嘴，“就算有牛，我也只能不是你亲生的啊。”
这算是承认了？
小暄多半是觉得，多鱼就是自己的妈妈。
徐林如今想起小暄的鬼话就来气。
说什么她妈不在乎自己出轨鱼鱼，还不是因为她妈就是鱼鱼！
“肯定是你找人做的鉴定不靠谱！”
小暄才不会信徐林的鬼话，她还能不知道自己妈是谁？
“那你自己去试试。”
“呵，我去就我去！”
子夜，月辉洒落，将院中孤立的少女照得形单影只。
狭长的黑影摇摇欲坠。
“还没出来。”
空洞的目光盯了徐林的房门许久，多鱼的心到底还是死了。
第11章 邪恶值＋＋
晨曦初露，徐林就打着哈欠朝府衙去了。
到头来昨晚还是一夜未睡。
先是听小暄吹嘘了会异世界生物学与跨物种繁殖技术，徐林是一边听一边记，还得把笔记发送给猫猫头一起交流学习。
然后是清日常，陪着大小姐与小汐、谢思胡闹一会，培养与帕鲁们的好感度。
还得给幻海灵珠里的孤魂野鬼们找些事情做，建设一下除了虚空与幽冥之水外就一无所有的幻灵洞天。
最后是和麻薯一起练习鱼酱教授的魂术，如何“以心御魂，以魂御物”。
以徐林如今的身躯，虽说是没有睡觉的必要，可精神依旧会疲乏。特别是用意识操控魂魄行动，尤其消耗精神与意志。
无论是将意识附着在魂魄内升上九霄，还是以魂“御”人喂饱饥渴的小四儿，对于徐林而言皆是劳神费心之事。
白天大小姐两眼一闭就躲进被窝里睡大觉，他徐林还得出来办差。
我在异世界开挂当牛马，真是太棒了。
天龙皇朝对于凡人的统治方式就是封建制度那一套，而且靠着各种法术的加持，应当说是变本加厉。
徐林今日去府衙，不为交接工作，单纯是为了将调令文书、路引、担保等程序走完。
户籍制度严格限制了平民的出行范围，稍微出一趟远门都得准备“通关文书”。
徐林并不觉得麻烦。
毕竟他现在也算是吃皇粮的，没人会在程序上卡他。何况他的目的地还是江州这等敏感地区，没有朝廷发的通行证，绝对会寸步难行。
刚到衙门，徐林就见一群差役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看上去颇是忧虑。
“又咋了？”
莱州的治安应该还没烂成米花町那样吧，又出大案了？
“邢爷。”
众人见是徐林，赶忙围上来打招呼。
昨日府衙里就在疯传，刑爷上头有人，还是三司的人。来府衙当值只为了混些资历。
徐林素来没什么架子，又好说话。
也因为他不像安醉那样刚直，对别人的偷奸耍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差役们都愿意把消息告诉他。
“昨日您走后，安爷与知府大人起了冲突。”
“安醉？”
徐林知道安醉对自己有意见，可他也不是爱顶撞上司的刺头才对。
“这事和您有关啊。”
“我？”
“就您昨日最后审的那个匪徒，不是逼他把自己犯过的事全给交代了吗？”
“哦。”徐林对这事有点印象。
他一心想着回江州，干了一半就撂挑子甩给手下去做了。
剩下来不就是签字画押吗？能出什么问题。
见徐林真的不知道问题出哪了，差役凑到他身边小声说道：
“那匪徒交代了一起五年前的南塘村灭门案，就是他干的。”
“哦，这不是意外之喜嘛。”
徐林的政治素养着实堪忧。
治理的州县境内若是冒出此等灭门惨案，事后还不能将凶手绳之以法，那对于地方官而言可是极大的政治污点。
南塘村的灭门案，五年前就被地方上的县令给火速侦破了。
众人鬼鬼祟祟地给徐林解释了一番内里的利害，生怕被别人听见。
无非就是五年前办了个屈打成招的冤假错案，如今真凶落网，还交代了自己的作案经过，安醉就想给当年含冤被杀的替罪羊翻案。
事情捅到了知府那，知府不仅不同意翻案，还想要修改犯人签字画押的证词，以掩盖当年之事。
安醉何等刚正不阿之人，自然是不能接受，事情就搞得大家都知道了。
哎，冤假错案。
哎，死不认错。
哎，万恶的旧社会……
不对，这个好像不是旧社会特有。
师爷知道徐林来了，匆忙派人去请他，见面就提及昨日之事，想让他帮知府大人解忧。
“我理解知府大人有苦衷。”
徐林不懂政治，但他懂历史。
“那冤假错案应是和知府大人一点关系也没有。”
“是极是极。”师爷闻言连连点头。
差役们都猜知府与那办错案的县令有利益勾结，官官相护。
徐林却清楚两人连面都没见过。先是那县令任期已满被调走，然后才是知府到莱州上任。
“我猜是下面有人鸣冤，继任的县令按着不管，结果后面告到府衙来，知府一看证据确凿、程序完善，就放着没管。还把案情上报给知州了。”
“对啊，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师爷急得团团转，他得在知府来府衙前把问题解决。
徐林当了两个月差役，对这事也不算意外。
朝廷压力地方火速破案，地方查半天查不出来就搞屈打成招。
朝廷对冤假错案零容忍，地方知道是冤假错案也装作不知道。
如今这事里，新县令、知府、知州都没直接参与当年的事情，可案件过了他们的手，他们不仅没查清，还继续往上报了。
一旦案情反转，按照皇朝法度，他们都得完蛋。
结果就是几人明明不熟，却不得不搞成官官相护。
徐林觉得自己像是在看马戏。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大人不就是想让安醉别管这事嘛。简单，快些准备车马、文书，我立刻就带着安醉离开莱州，等到江州他自然是想管也管不着。”
“你能让他不胡说八道？”
师爷狐疑。
“当然。”徐林拍着胸脯打包票。
师爷小眼睛滴溜溜一转，同意让徐林试试。
师爷一出手，效果当真是不一样，徐林所需的文书不到一刻钟便已办好，担保人直接就填的知府本人。至于车马，府衙想要，随时都可以准备。
还真是给徐林省钱省事。
徐林安排好人去接家眷，自己则是去搞定安醉。
用幽灵守卫视奸同僚算是徐林的恶趣味，他对安醉的家庭情况一清二楚。
不消多时，徐林就寻至安醉家中，轻叩门扉。
开门的是一个面容清瘦的女子，粗布麻衣，用布巾裹着长发。典型的村姑打扮。
“是安醇姐吧？我是安醉在衙门的同僚，特来寻他早日出发赶往江州。”
“你认得我？”
安醇稍微吃惊，上下扫了眼徐林，并不怀疑他的身份，侧身将他放进家门。
“舍弟昨日是与我说要调往江州，可我看他今日还打算出城办差。”
安醇对徐林的话有些狐疑，“当真是今日就要出发？”
“公事紧迫。姐姐还是早些收拾行李，也好与我们一同出发。”
徐林随口解释着，见安醉走出屋门，迈步向他迎去。
安醉没想到来人会是徐林，心中略有不喜。
“邢南秋，你来我家干嘛？”
安醇正准备回屋收拾收拾衣服，听清弟弟的话，吃惊地转过头来张望。
这就是弟弟常骂的刽子手邢南秋？
看着斯文有礼，一点也不像啊。
徐林一把抢过安醉手中的卷宗，瞄了一眼，果然是五年前的案子。
安醉是徐林在天元大陆上少有遇到的理想主义者，始终贯彻着自己的正义。
徐林尊重他。无论怎么说，还是比左特、小暄之流高尚太多。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们已不再隶属莱州府衙，当务之急是去江州报到。”
安醉冷笑：“这就是你审出供词，却撂挑子不干的原因？”
“这种小事压根不需要我去管。”徐林凑到安醉耳边，小声低语道：“我带你去查一个真正的天字第一号大案。”
“呵。”安醉并不信徐林的话，“你是来做说客的，想把我眼睛戳瞎，让我对这冤案视而不见。”
“拘于小仁而失大义。以皇朝如今鬼扯一样的法律制度，酿成的冤假错案何其之多？有多少蒙冤者你连看都看不见，难不成你还想给所有人洗刷冤屈？”
安醉想不到徐林竟敢这样对皇朝法度大放厥词，忌惮地与他拉远了距离。
“我虽不能给所有人还一个公道，但却可以路见不平，为我所见之事鸣冤击鼓。”
“啧，你想在制度内推翻县令、知府的判决，凭什么？
就算你能做到，要花多少时间扯皮，要克服多少阻挠？
即便你这一次翻了案，那下一次呢？他们还不是该怎么屈打成招，就怎么屈打成招？
有什么用？治标不治本。”
安醉没想到还能从徐林口中听到“屈打成招”四个字。他不是最爱刑讯逼供？
“烂的不是执行，而是烂在制度的根上。结案率100%，认罪率100%，你说这怎么可能呢？”
徐林淡笑地暴论着，足以被治一条妄议朝政之罪。
“你知道江州监灵司在查什么吗？”
“什么？”安醉一时不知道怎么接徐林的话。
“冰糖。”
安醉脑中如有五雷轰顶。
冰糖，那不是十恶不赦的违禁品吗？怎么会出现在江州？
徐林见安醉有所反应，继续蛊惑道：“若是能查破冰糖大案，不知道能拯救多少人，多少家庭，不比在这纠结如何给死人翻案有用？
你我该做的就是不断立功，不断往上爬，待坐上高位，才有可能从根本上改善皇朝腐朽的司法体系，才能杜绝冤案的出现。”
徐林的话连自己都骗不过。司法到底是统治工具，怎么可能会有绝对公平可言。
安醉却是被对方浩大的目标触动，他的眼界确实稍有狭隘。
不过他并没有被徐林的鬼扯说服。
“说得比唱得好听。”
安醉眯眼觑着徐林：“你可知道南塘村一案，蒙冤者的家属到现在还没放弃申冤？你知道被冤枉为凶犯家属，对他们的伤害有多大吗？
对你我而言，他们可能只是无数蒙冤者的其中一员。可对他们而言，你我就是他们此生仅有的沉冤机会。
你要坐看他们自生自灭吗？”
“给他们塞点钱，打发打发得了。”
徐林冷笑着掏出一沓银票，拍了拍安醉的脸。
这是师爷给他们的封口费。
“有种就去进京告御状啊？”
第12章 羞颜未尝开
安醉对徐林的恨，大抵还是出于一种怒其不争。
他分明是有些本事的，却总是藐视律法，不择手段，了无一颗为民做主的赤诚之心。
他看得出来，查案于对方而言只是向上爬的手段，并非是想伸张抱负。
然君子论迹不论心。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徐林这次准备的相当详尽。
既给那户人家提供了银票，也给他们准备好了路引。
“告御状吗？”
安醉喃喃自语。
他没想过徐林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老皇帝容炁是出了名的嫉恶如仇，嗜杀成性。
在徐林的世界里大概对标朱88那类人物。
事情一旦捅到皇帝面前，县令、知府的下场可就不是完蛋那么简单。甚至于整个官僚体系与司法体系都会遭遇彻查清算。
这些地方官到底只是凡人。杀得再多，也不可能动摇一丁点天龙皇朝的统治。
想当官的读书人多了去了，不缺你一个。
安醇将脸探出马车窗张望了会，实在看不到徐林，这才悻悻地收回脑袋。
“邢大人看着一表人才，也有侠义之心，没你骂得那么不堪吧？”
“此人谎话连篇，虚伪至极，阿姐不要为表象迷惑。”
安醉驾着马车赶路，嘴上丝毫不饶徐林。
徐林与他说的，分明是速速赶往江州，调查冰糖之事。结果现在让他驾驶马车，带着家眷赶路，真是前后矛盾。
安醇耐心地劝告弟弟：“你与邢大人到底是一个衙门走出来的同僚，理应处好关系。此行前往江州，互相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嗯嗯。”安醉敷衍着。
与此同时，徐林正在压榨童工。由沐丝驾车，载着他们三人往江州赶。
多鱼撑着脑袋，呆呆望着车外倒飞出去的景色。
她怨徐林的不解风情。
她可一点也不想那么快地返回江州。
她希望能多在莱州滞留几日，与心上人做那柴米油盐间的寻常夫妻。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徐林怕是一口气回绝了几年的恩爱。
少女虽心里有怨，可落到实际行为上，却变成徐林说什么，她就顺从地做什么。
徐林说要走，她就马上收拾好行李。
可马车的赶路速度着实是太慢，还不及多鱼下去御灵跑得快。
多鱼知道徐林的顾忌。他们的身份见不得光，经不起朝廷的盘查，用飞行法术赶路，未免有些招摇过市。
好比西大的飞机不可能入侵东大领空而不被发现，天龙皇朝也有办法抓到那些未经注册，私自飞行的人。
就当是家庭旅行吧，也没什么不好的。
多鱼安慰着自己，便散漫地抬起脚。随着裙摆扬起又飘落，少女的双腿已不讲道理地放在了身旁之人的腿上。
徐林也被多鱼忽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转头望她，却见少女依旧托腮望着窗外，并没有要和他说什么的意思。
雪白的裙摆下，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徐林也没多想，自然地将手搭了上去。
多鱼掀起唇角，撑着脸看向马车对面端正坐着的小姑娘。
如果家庭旅行里没有这个人就好了！
她为什么不能滚出去与沐丝一起驾车？
被妈妈以示威的眼神上下打量，小暄尴尬地回以一个讨好的微笑。
小姑娘心中委屈得想哭，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多鱼不是不清楚，小暄一直在讨好自己，对自己毕恭毕敬。
然而这样的狐媚子，她见得多了。不就是比谢四还会装一点吗？
在多鱼眼中，小暄不仅是与徐林的关系不清不楚，更是将徐林对她的关心分去了大半。
要让她如何能接受这样一个情敌的存在？
回忆起徐林在上马车的时候，想也不想就坐到自己身边，而不是坐到小暄旁边。
少女的嘴角就再也压不住。
她赢了！阿林最在乎的人果然是她！
察觉妈妈正诡异地笑着看向自己，小暄打了个激灵。
上路之后就一直没人说话，她觉得该由自己开个头，打破这沉默。
“白姐姐和哥哥的关系真好啊！你们一定是很多年的情侣吧？”
小暄双手合十，扑闪着大眼睛，一脸期待地问向多鱼。
被女儿唤作哥哥，徐林总觉得哪怪怪的。而且他要纠正一点，并非多年情侣，两个多月罢了。
“小小年纪就学着当绿茶，这么不要脸也不知道是哪个妈生的。”
多鱼心里此般想着，面上却是得意一笑，宣示着自己的主权：“我与阿林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哇！长相厮守，情比金坚，好浪漫啊！”
徐林真是不理解小暄从青梅竹马四个字里悟到什么了，浪漫在哪？
他只看见一地鸡毛。
“那是，我们就是彼此间最亲密的人。阿林你说是吧？”
多鱼眯眼笑着，弯起上半身，从侧边勾住徐林的脖子，一下凑到了他的脸颊旁，在他的耳边吐着气。
“那当然，鱼酱天下第一。”
徐林嘴上应答，心里却想着one of the most。
“诶嘿。”
没想到徐林这么配合自己，多鱼也不由地傻笑起来。
徐林曾经占据了她生活的全部，想必以后也会是这样。
“我最喜欢听浪漫故事了！姐姐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吧！”
小暄满眼小星星，期待地问向多鱼。
徐林也不禁侧目，看向多鱼的侧颜，说实话他也很在意。
在意自己与多鱼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她如此依恋自己。
“哼。”多鱼闭着眼睛轻哼一声，得意洋洋的样子。
少女张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结果支吾半天，硬是一个字也没挤出来。
兴许是他们之间没什么罗曼蒂克，有的只是尔虞我诈。
“阿林曾是瀛洲最具开创性的工程师，而我是他忠诚的助手。”
“哦，事业上互相搀扶的伙伴吗?哥哥姐姐都一起发明了什么?”
小暄兴致勃勃地当着捧哏，徐林也想知道以前的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近些年来风靡皇朝的倒模术，其实就是阿林发明的。”
多鱼得意地夸耀着徐林。
小暄闻言却是一下捂住了脸。
妈妈怎么这么不知廉耻！这种事情怎么能讲给小孩子听?
“导魔术?那是什么?”徐林皱了皱眉，他只会导数。
“天龙皇朝对贞洁看得极重。导致青春期的少年少女们总是苦于相思，却又不好僭越礼数，始终不得与倾慕之人相合。
阿林的倒模术，正好帮他们解决了问题。
只要交换彼此的倒模，此后无论天涯海角，都可做到心意相通，共赴巫山。
倒模术的体验本就是身临其境，倘若再搭配幻术使用，更可谓是春梦了无痕。
恋人之间尝到鱼水之欢，不至于相思成疾，事后又不坏女子贞洁，合乎礼仪。”
徐林满脸黑线，他总算是听懂了。
自己苦学了十几年工程学、炼器术，最后就在异世界造了个杯子?
这也太划时代了。
徐林痛苦地笑着，一把捂住少女的嘴。
“鱼鱼别说我的事了，这一点也不好玩。”
“呜呜……”少女抓着徐林的手反抗着，“我的话还没说完呢，后面还有关于我的事情。”
“还有你的事?”
“对啊。”多鱼抓住徐林的手，看向他的眼睛，诚挚地点着头，“我是你的第一个实验对象。毕竟也只有我才会配合你。”
徐林的嘴角抽动两下。
“一号实验品可是我们心血的结晶，阿林一直都有带在身边使用，对吧?”
多鱼宠溺地笑着，歪了歪头。
“阿林早就是我的形状了。”
多鱼转头瞥向小暄，得意地向她宣告故事的结尾。
所以鱼鱼绕半天，还是想对小暄宣誓主权吗?
第13章 丹药大国
在多鱼讲述的过往之中，徐林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恋爱元素。
且不说是与青梅竹马的恋人略有差距，离人类同样相去甚远。
多鱼仍旧津津有味地讲着两人的故事，说着说着，总是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我们恐吓那狗官，放言迟早会在他的饭菜里下砒霜毒死他。他收到恐吓信后，每日战战兢兢，无论什么食物都要验毒后才敢吃。
只不过后来时间放得长了，他也逐渐失去耐心。验毒的步骤被省略成了银针验毒，仅是走个过场。”
“那他后来死了吗？”
小暄好奇追问，丝毫没有怀疑一起杀人也是一种“美好”的共同回忆。
“一日餐前，他同往常一样银针验毒无果，便放下心来用餐。可他吃到一半，就被毒死了。”
“诶，为什么？真的是在饭菜里下砒霜了吗？”
“既然事先发出恐吓，那我们就该说到做到，这样才算是审判式的行刑。”
小暄困惑：“是银针验毒没用吧？”
小暄又不是这个时代的人，银针验毒在她眼中早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了。
“银可以和砒霜中的杂质硫反应变黑，所以才能验毒。”
徐林无奈地解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配合多鱼一起逗小孩子玩。
“我猜猜，你们把砒霜里的杂质硫给提纯掉了？银本身和砒霜不发生反应。”
多鱼有些生气，扬起拳头在徐林胸口轻轻锤了一下：“什么你们，是我们。”
徐林转过头去，觉得以前的自己与多鱼也太幼稚了些。
成天欺负本地人啥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
他也真亏多鱼能如数家珍，将这一桩桩破事记在心上。
大概只要是两人共同经历的故事，无论实际内容离温馨二字有多远，少女都会视作幸福的回忆。
在干什么不重要，和谁在一起最重要。哪怕是一起上班杀人。
徐林不知道，多鱼是否隐瞒了两人最重要的过往。
可一起干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事，哪怕没有任何一条经历看上去像是情侣互动，两人间的情谊也不应该浅淡。
若是没有沟槽的教主做局，两人或许真能成为青梅竹马也说不定呢？
好吧，没有教主的所作所为，徐林与多鱼应该这辈子也不会见面。
日暮西沉，徐林一行人也不再赶路，驻留在途经的城池，准备歇息一晚。
多鱼领着沐丝进了客栈，去准备众人的食宿。徐林则是借口喂马，与小暄偷溜出来密谋。
“她肯定就是啊！”
小暄跟在徐林身边，说的无比肯定。
“你怎么确定？”
“用女孩子做倒模，这种蠢事你一辈子肯定干不出第二回。
况且以你的德性，要干也是关进地牢里当成活体圣杯用，怎么可能还搞倒模。呵，我还不懂你的手段。”
带孝女一句话就把徐林干沉默了。
他必须纠正，上下两件事，他一件也没有干，全部都是诽谤。
“我再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小暄拉住徐林，让他弯下腰与自己齐平，神神秘秘地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
“她骗了你。
她压根没有切断倒模与自己之间的联系。你每次用的时候，她其实都是有感觉的。”
徐林的眼角抽搐个不停，小暄也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恋爱与星是分不开关系的捏。”
麻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坏笑着复读霓虹轻小说里的暴论。
失忆是对的。徐林宣布切割天元大陆的徐林。
他前世可是禁欲克己的苦行僧，怎么会干出这等荒唐事！
一定是多鱼在诱惑自己堕落。
“对对，都是谢四、春心、多鱼太坏了，诱惑你这正人君子堕落。”
麻薯点着头给徐林拆台。
小暄招招手，与忽然冒出来的薯薯打了个招呼，继续与徐林说正事。
“你去抽一些白姐姐的新鲜血液给我，我有办法向你证明我们之间的血缘关系。”
抽鱼酱的血吗？
徐林一边给马儿喂草，一边思量起来。
若是直接开口问鱼酱讨，她多半也会给……但会不会太刻晴了些？
麻薯趴在徐林的脑袋上。比起家庭伦理大戏，它还是更关心接下来要做的事。
“盐陵距离此地，也就不到两日的路程。到时候要如何把那小姑娘揪出来，惠惠有主意了吗？”
“呃……”小暄被麻薯问住了。
她之前也是一时兴起，想起了与徐林同时代的魔女前辈，这才提议将她绑过来作为手下培养。
可那位前辈现在具体在哪，小暄根本就不可能清楚。
“她应该是被兄嫂卖到窑子里去了，我们一家一家找找看吧。”
徐林无语。
不孝女的计划沉淀一整天，结果还是和初版没什么差别，就靠枚举法一家家硬找。
“你确定是在盐陵？”
徐林总觉得不孝女从来没靠谱过，这次把地名、时间记错，他也完全不会意外。
见亲爹一脸不相信，小暄生气地辩驳起来：“肯定没问题，这点我不可能记错。”
“惠惠和那姑娘很熟吗？”麻薯贴心地给小暄接话。
“倒也不是。事情是这样的，比如说，我是说比如说。
爹爹的童年在沙洲过得很不愉快，被各路高手当皮球踢，反复羞辱。待他日后修炼有成，衣锦还乡之时，是不是就有可能把沙洲这个地名从地图上抹去。
后来者一看地图，就知道曾经有个地方叫沙洲，那里曾出过一个叫徐林的祸害。
哎呀！”
小暄吃痛地抱住脑袋，那里被徐林狠狠敲了一下。
麻薯颇为欣喜，居然能把一座城从地图上抹去，勉强有资格做她的门下走狗。
“她有什么特殊之处吗？可以让绒布球用媒介追踪器找找看。”
麻薯歪头，前辈虽说是开创了新的魔道，但她本人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耐药性特别强？”
“原来又是个药罐子。”
徐林不知道说什么好，药罐子他家里已经有一个了。
天龙皇朝的丹药滥用，其实不仅仅导致了冰糖这一个问题，嗑药变强也早已蔚然成风。
事情要从较古早的炼丹术说起，那时候就有不少丹师在开发能临时增加战斗力的丹方。这类丹药往往有不小的副作用，带来的提升又是暂时的，通常被当作底牌留存，不到关键时刻绝不使用。
直到一位迟迟出不了师的炼丹学徒被赶下山门，将他的炼丹天赋带入黑社会，所有的事情都改变了。
他将宗门所用的一款，能临时增长气力的丹药稀释百倍，取名大力丸，喂给帮派的打手使用。
这群磕了大力丸的打手如狼入羊群，轻松摆平了附近几个不对付的帮派，成功统治了半个州郡的地下世界，美美收保护费。
然而这只是开始，有人做初一，就有人做十五。
各类平民战斗用药层出不穷，不仅是剂量越来越大，效果越来越夸张，甚至有专业丹师介入，专门开发给凡人增战的丹药。
随着军备竞赛进入白热化，民间械斗根本不比谁的打手厉害，只比哪边的打手耐药性强，嗑的药效果猛。
如今一些副作用较大的丹药，完全可以把凡人的战斗力临时提升到炼皮（一境）后期至炼肉（二境）前期。
初窥炼体门径的武夫不做准备，大概率打不过嗑药的凡人。更别提只会些拳脚武艺的凡人，在嗑药流械斗里一点用也没有。
在被李丐头举荐到陆家之前，沐丝就是干这个的。
她有个水灵根傍身，耐药性自然比其他人强得多。
至于小女孩与成年男人间的力量差距，在丹药的恐怖效用下根本不值一提。
这件事也导致皇朝凡间的练武热情相当低迷。
只练个一二境的实力，还打不过那群嗑药的。
唯有进入国家机关训练，保证能突破至二三境界，那才有走炼体之道的价值。
第14章 我妈没了
或许有人会问，既然凡人嗑药这么猛，武夫为什么不嗑药？
这是显而易见的问题。
须知药三分毒，对于丹药，更是有丹毒这样的专有名词。
嗑大力丸会带来极重的副作用，失眠、阵痛、气血亏空都是轻的，寿命缩短、当场暴毙也不是不可能。
窥得炼体门径，那便算是正儿八经的修炼之人，性命自然金贵。
反观那些街溜子、小混混，不过烂命一条，只要报酬足够，让他们干什么都行。
对于即时增战类的丹药，副作用几乎和价格成反比。地下帮会给人喂的大力丸是何等货色，想也知道。
其结果就是，打手们磕完药后虽一时风光，事后却不得不饱受痛苦折磨。
凡人根本无法处理体内积累的丹毒。许多人扛不住身体与精神的双重痛苦，最终求助于冰糖，以此来麻痹自己。
沐丝耐药性虽强，稚嫩的心智与体魄却扛不住丹毒的侵蚀。她也选择了嗑药抑制痛苦。
但李丐头不许她碰冰糖，只允许她吃止疼丹。
止疼丹不仅能减轻痛苦，还能带来快感，减轻焦虑，降低疲劳——这就是低剂量的冰糖。
徐林可怜沐丝的遭遇，但他也不禁好奇：身为沐丝的姐姐，谢四也曾是李丐头的得力干将，她是不是也干过？
父女二人又聊了会儿他们要寻找的嗑药魔女，便返回客栈，与多鱼、沐丝一起吃晚饭。
晚饭由店里的伙计准备，总算是告别了多鱼的法术与狠活。
然而徐林吃起来没什么滋味，他感觉没有鱼酱弄得好吃。
脑中下意识蹦出的想法惊醒了徐林。
他这算是什么，沉溺于虚假的幻术吗？这和嗑魔幻冰糖有什么区别？
沐丝依旧是吃得很开心。
虽然没有白小姐做得香，但只要有饭吃，那就比什么都要强。
但她同时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小暄似乎在时不时地偷瞄她。
沐丝的直觉没错，不仅小暄在偷偷打量她，麻薯也在打她的主意。
“多好的妹妹啊。又有天赋，又有经验，不如安排她也去走那魔女的老路吧？
纯靠嗑药就能把境界堆上去，真好啊。”
麻薯越想越气恼，为什么幽灵不能嗑药，这也太不公平了！
多鱼乃是法魂双修，以她的境界，吃不吃饭根本就无所谓。她主打的就是一个享受氛围，单纯想和徐林一起吃饭。
随便吃了两口，多鱼便言称吃饱，返回房间准备要上交给教主的报告。
可她才刚在房间里坐下没多久，就听见房门吱呀一声再次被人打开，紧随着的是关门落锁的声响。
“阿林？”多鱼转过脸，看向朝自己走来的徐林。
“这就不吃了吗？我看你好像没什么胃口。”
徐林点点头：“晚饭不想吃太多。”
“你想吃什么，我叫小二给你准备。”多鱼站起身，作势就要去叫小二。
徐林逼至多鱼身前，扣住她的双手不让她走。
见徐林忽然与自己凑得那么近，多鱼的秋水明眸颤了颤，被对方高大的身形逼着向后躲，不觉间坐在了木桌上。
少女柔软的身子向后倾倒，双手被按在桌面上撑着上身，不知所措地与男人对视。
“我想吃你。”
“？呜……”
徐林的脸在眼前急速放大，多鱼讶异地瞪圆双眼，大脑一片空白。
嘴唇就在慌措间被对方吻上，被对方咬住。
唇齿间传来的情感是那般热烈，根本不容拒绝。
意识到自己的唇瓣都快被对方咬破，少女这才慌忙地回应起对方猝不及防的爱意。
“原来阿林这么想要我。”
多鱼幸福甜蜜地想着，因为短暂的缺氧几乎要昏厥，身子猛地一软。
她方才以手撑着桌面的姿势本就不平衡，这下上半身直接摔在了桌面上，双脚悬在桌沿旁，颤巍巍地晃动着。
徐林依旧抓着少女的双手，慢慢与之十指相扣。
他俯下身，品尝起案板上鱼肉，最后变成大快朵颐。
徐林家的饭向来都是沐丝一个人在吃，今天也不例外。
小暄丢下沐丝一个人吃饭，提前返回她们俩休息的客房。
麻薯哂笑着陷在被褥里，早已等待多时。
一只小幽灵匆匆从墙角钻出，正想飞到麻薯身前复命就被它用尾巴揪住。
“你妈的b血。”
麻薯晃了晃被自己抓住的食血鬼，向小暄招呼了声。
小暄沉默了。
她是叫徐林去给妈妈放点血，但绝对没叫他这么放。
麻薯已经对徐林的行事风格见怪不怪。
得亏他们二人并非第一次欢好，否则就是“你妈的一血”了。
小暄有些不情愿地接过食血鬼，握在手中当成抹布拧了两下，将其中的血液吸入体内，与自己的血气调和于一处，进行感应。
食血鬼委屈地返回麻薯身边，它分明是在按照命令行事。
食血鬼本名啰讫吒，民间常呼作罗刹鬼或是夜叉神。它以血液为食，尤好妇女jing血。
“怎么样？”
麻薯就是来配合徐林，帮小暄查查多鱼是不是她妈。
小暄脸色怪异，似乎想说话，但又没有说。她将哭唧唧的罗刹抓回来，又拧了两下，再次血缘感应，仍旧无果。
小姑娘呆愣愣地说不出话来：“她不是我妈。”
麻薯忽然觉得事情有意思起来了。
名侦探麻薯出动！
“你确定她以前是你妈吗？有没有可能，你本来就是她抱养的，甚至于说你是代孕生下来的。”
小暄一听生气了：“我怎么可能搞不清楚谁是我妈！以前我随便血缘感应一下就能找到她的。”
小姑娘说着泄了气：“怪不得我现在不能用血缘感应找到她，我还以为是法术出问题了呢。”
麻薯想了想：“绒布球看的推理小说里经常有这样的桥段。如果移植其他人的骨髓，就会导致血型发生改变，也就是血液内的dNA会变成供体dNA。”
“你是说一个人体内有多种dNA的嵌合体吗？”精通两个世界知识的小暄很容易就听懂了，“但这在天元大陆是不可能的。换血、换骨、换心的事情在这里时有发生，但并不会导致嵌合体出现。
因为只要对移植的器官进行炼化，就能将之转化为自身的一部分，在新陈代谢中慢慢将其中细胞转换成自己的dNA类型。”
“还有这事。”麻薯不懂器官移植。
它一只幽灵需要懂毛线器官移植。
小暄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理解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她们说不定只是长得像呢？”
“可她们的身份，她们的经历，又怎么会一样呢？”
“诶，此言差矣，经历身份都是可以自己给的。你听说过替身文学吗？”
麻薯坏笑着。
它是发自真心觉得，徐林干得出这等事。
抓一个长得和多鱼一模一样的少女，篡改她的记忆，让她成为新的多鱼活下去。
第15章 没苦硬吃大小姐
鱼酱是不是不孝女的生母，徐林其实也没那么在乎。
只是出于一名父亲的责任，他不能让小暄没有妈。
而且那家伙还是个在一周目恨透了自己的角色，必须绑在身边，剥去利爪才让人安心。
咳咳，不是这个意思。
徐林的意思是要好好弥补这素未谋面的老婆。她只需要负责在家漂漂亮亮，当好一个小娇妻，打打杀杀的事情全部不需要管，尽数交给他办就好。
一想到以后还得出于责任，再娶一房妻妾，徐林顿觉前路困顿难行。
思及此，徐林侧身看向一旁熟睡的鱼酱。
夜色深沉，少女的睡颜在一点残光的映照下显得恬淡娴静，红扑扑的脸颊上洋溢着幸福。
无论上周目的徐林与多鱼是何关系，今生的他都没有可能对她置之不理。
徐林虽然不饥渴于被爱，但他始终珍视那些主动爱他的人。
况且鱼酱对他的索求并不算多。尽管一生一世一双人这种承诺，徐林给不了她。
或许应该澄清，徐林自穿越以来，不仅没有想过要和别人谈恋爱，而且也没有想过要和单个人长相厮守。
当初与小丫鬟谢四初识之时，徐林那种狎昵的态度，就已经将他的狼子野心暴露无遗——他就是想玩丫鬟。
虽然后来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徐林的想象，但他还是初心不改地想玩。
小四儿必须得玩，鱼酱也不容忽视。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你完事了没？”
大小姐猛然从徐林的视野里跳出，眯眼看他的模样颇为冷淡。
徐林早已裹着被子，与鱼酱相拥而眠。
可麻薯的问题却不是废话，它问的是徐林去给小狐狸打针了没。
“你还能不知道吗？”
“哼。我可不想看你在做什么。”
徐林被麻薯一噎，实话实说道：“做完了。”
大小姐一脸揶揄：“才玩完这个，又马不停蹄地去玩那个。真是大忙人啊，绒布球。”
“我这是吸取前人经验，重视好感度培养。”
徐林脸不红，心不跳。
麻薯长长嘁了一声，懒得再与徐林多拌嘴：“斥候那里侦测到情报，速速跟我走，去看看情况。”
“啊？”徐林面色一苦，“我想睡觉。”
“我看你是想当洗头佬了。”
麻薯不由分说拔出梦之钉，紫色的泡沫不断从徐林的床上溢出，带着徐林的意识升腾而上。
徐林本身并没有魂魄，麻薯就是他的魂魄。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徐林只是麻薯的灵魂容器。他体内的所有灵魂，都可以是麻薯。
在之前谢四、薛渺渺、天命的神仙打架之中，麻薯曾被余波震死数次。
它当时就意识到一件事，自己根本不会死。只要还有残余的灵魂存在，它就能重新凝聚灵体。
梦之钉将她与徐林绑在一起。徐林可以因她而活，她也能因徐林而不死。
天元大陆人的魂魄，即便是散失了，也可重新修补。麻薯充作徐林的魂魄，也有这样的性质。
于是麻薯开发出一个鬼点子，先在别处用灵魂标记一个梦之门，然后把自己掐散，最后在梦之门中重新凝聚灵体，从而实现异地传送。
徐林再次睁眼，只见脚下一个捕梦网形状的法阵，苍白色的灵聚集而来，逐渐构成他的身躯。
一只小幽灵在法阵外慌忙地甩着尾巴，它就是大小姐的斥候，也是搭建起梦之门的劳工。
“怎么样？”
麻薯就在徐林肩头凝聚起身形，骄傲地挺起自己的小胸脯。
“这里就是东距海岸线三千里的丰乐。”
环顾四下，尽是崇山峻岭，徐林只能接受现实。
“得，今天也没得睡。”
“还没睡？今天不都睡两个了？”麻薯一听徐林的抱怨，就恨铁不成钢说教起来。
徐林也非本体亲至，而是类似于魂修炼到一定境界后，使出的元神出窍之法。
还是那句话，徐林本身并无魂魄。如今的临时躯体是大小姐用灵魂给他捏的幽灵，搭载他的意识进行行动。
这招他们其实早就会了。但如今的不同之处在于，徐林总算能让灵体拿起些东西来。
在此之前，麻薯召唤的小幽灵大多没有拾起重物的能力，最多就是翻翻书，互相蹭蹭，被人当玩具捏。它们从来没有帮徐林拿过东西。
灵魂出窍的徐林亦是如此，连用武器自卫的能力都没有。
可如今接受了多鱼关于以魂御物的训练，幽灵徐林不仅气力远超常人，还能（魂交）曹丕。
你问人和幽灵怎么能交媾？
呵，徐林劝你多读读《聊斋志异》。
老祖宗的智慧！
“你去找个地方躲起来。”麻薯给斥候小幽灵下达命令。
她和徐林要是死在这里，下一秒就会滚回驿站的床上，与鱼酱抵足而眠。
届时再想回来，就得委屈小幽灵再给她筹备一座梦门。
徐林感知到远处的动静，轻盈地飘荡起来，循声而去。
丰乐多山，深处皇朝内陆，距离徐林出发的新手村江州少说三千里。
两个月前，高瞻远瞩的大小姐就派出斥候小幽灵，日夜兼程，这才在前几日赶到此地。后面筹备灵魂搭建起梦之门，又耗费了几日。
至于徐林为何来此——
【传说任务（支线）：以太之尘】
【「以太」是上界“神性”与下界“物质”几何中介，乃是宇宙灵魂的容器。我曾委托你的一位前辈去寻找它，他也确确实实将以太找回】
【但那家伙似乎是死了很多年了，去替我将以太之尘回收吧】
【请前往安州丰乐寻找线索，那里有你这位前辈的洞府遗址】
也只有天音会发布如此弱智的任务，任务地点远到徐林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他只在给小四儿画大饼的时候想起过以太之尘这回事。
反正他也不是什么不做系统任务就会暴毙的人，徐林就打算把天音的事晾着不管。
天道大人都标了【支线】两个字了，徐林可不是没苦找苦吃的人。
然而麻薯却对天音的支线任务相当上心。
作为天元大陆的二周目玩家，大小姐不会放弃任何一件有意思的冒险，更何况冒险之后还有奖励在等着自己。
（麻薯的二周目指死了一次，但又靠着徐林重活一世。）
在开发出梦之门的玩法后，麻薯就着手布局，派遣一些小幽灵飞往比较远的地方，开个篝火再说。
安州丰乐这个任务地点，自然是她的首要目标之一。
“大小姐，你是不是太心急了些。我们这点灵魂量，碰见谁都打不过吧？”
徐林吐槽着。
时间紧急，小幽灵没能筹备到太多的灵魂，因此传送来的徐林与麻薯相当弱，只能说是有个形状。
“我问你是不是比凡人强？既然比99%的人要强，你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麻薯不屑。
大小姐向来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斥候听到山中有石门轰然洞开的声响，说不定就与传说中的洞府有关，我们先去找找路，标记一下位置。”
呵呵，找位置让小幽灵去找不也一样。大小姐就是皮痒了，想先进去死一圈拿情报。
“哦，幽灵？”
一声粗犷的大笑声在山野间回荡，惊得徐林四望，寻找说话之人。
然而他还什么都没看到，就有一阵黑风刮过，将他的视线彻底模糊。
“皆言幽灵所见，与凡人不同，正好拿来试试。”
黑风之中，徐林什么也看不清，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攥在手里一样。
第16章 油饼吧
早知道就不该顺着大小姐，待在房间里抱着鱼鱼睡大觉多好。
徐林抱怨着，他的意识正被一个小塔高的巨人攥在手中。
那巨人身形健硕，蓬头垢面，活像是野人。与外形略有不符，他的身手倒相当矫健，在崇山峻岭间翻飞，如履平地。
徐林这无疑是撞上修炼者了。
无论是轻松抓捕灵魂的本事，还是这具异常伟岸的身躯，都在透露这个事实。
野人大概是在山中猎捕着什么。他不仅抓住了徐林，麻薯也没有放过。
他在群山间晃荡了几圈，先后又抓了八组大小不一，种族各异的妖物，这才打道回府。
野人的居所从外看来，只是不起眼的山洞。等麻薯与徐林被带进去，方才知是别有洞天。
穹顶如高悬天幕，万千钟乳石垂落，似玉龙悬剑，散发幽幽清辉。正中一柱高达百丈，上接洞顶，下抵幽潭。
柱底凿开一座洞府，门扉以紫髓凝成，道纹隐现。两侧石笋化作执戟卫士，眸中灵火烧灼。一挂灵泉从石髓渗出，汇作莲池。
偶有滴水自钟乳石上坠下，落入寒潭荡开回响。
“绒布球，洞府，找到了诶。”
麻薯被无形绳索吊在徐林脚下，眼见洞天景色兴奋不已。
徐林可没那么高兴。
被带进洞府的九组猎物，皆被野人用透明的灵力困阵倒扣在桌上。
加之两边失衡的身材对比，他们就像是被小孩子抓回家中玩弄的小虫子。
麻薯贴在灵力困阵边向外瞅，兴冲冲地观察起洞府内恢宏的布局——这里完全就是巨人的居所。
“这儿到底是不是天音所言的前辈洞府？这野人俨然一副洞府主人的姿态，莫非就是前辈？”
徐林有些郁闷。
他就知道，顺着天音的指示行动，结果肯定就是被卷入绵绵不绝的麻烦之中。
雌小鬼天道就等着看自己像区一样蠕动着演小丑戏。
远处的野人俯身凑近第一组猎物，那是一窝未曾化形的鼠妖。
他排出两枚玉珠，展示在鼠妖面前。
徐林远远地看不真切。只大概看得出来，两枚珠子一红一绿，泛着耀目的光华，猜测是成双的灵宝。
野人面色严肃，恫吓着那一窝鼠妖：“我有话要问，你们须得实话实说。”
一窝鼠鼠吓得颤抖不停，全部趴在桌上低着头表示服从。
“这两枚珠子有什么不同？”
野人问话落地，徐林与麻薯疑惑地对视一眼，搞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左边一颗是黑的，右边一颗是红的。”
为首的鼠鼠大着胆子，将最简单的观察说了出来。
“胡说！”野人的怒斥如一声惊雷，猛然打断了鼠妖的回答。
鼠妖被吓得不敢说话，闭着眼睛缩在地上颤抖。
“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可以说谎，但要看看是你的嘴快，还是我搜魂的手段快。”
“这……”这窝鼠妖彼此相顾，都没有主意，最后还是低着头，颤巍巍地实话实说：“最明显的不同，就是一颗黑，一颗绿……”
“好胆！”
野人怒不可遏，伸手虚抓，不过转瞬，那窝鼠妖就没了动静。
“啊，魂飞魄散了，好暴力的搜魂。”
麻薯和徐林吐槽着。
野人的手不自然地抓紧，面色难看，搜魂的结果大概也不令他满意。
很快他又审问起剩下来的八组猎物，仍旧是那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这两枚珠子，有什么区别？”
下一个作答的，是一头化形的狼妖。他先是嘲讽鼠妖整天生活在地下，眼睛瞎得没法用，最后指出：“两枚珠子，一颗红，一颗绿。”
野人听罢皱眉，一脸恶心厌烦。似乎不是听见了什么回答，而是吃到了一只死蟑螂。
“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野人伸手，用搜魂术杀死了一脸不解的狼妖。
徐林懵了。天元大陆还有讲道理的人吗？这是在干什么呢？
狼妖后面，一只笨笨的小雀，也回答说两枚珠子一红一绿，结果她也死了。
剩下来的精怪与妖魔们搞不懂了。
谁也不敢再说颜色不同，纷纷找起奇怪的角度，从一些形而上的玄学角度抒发红绿色两颗珠子给人的体验如何不同。
野人对他们的胡言乱语愈发愤怒，不仅用搜魂术将他们尽数杀死，还厉声威胁剩下的小虫子不要胡说八道，老实作答即可。
等到倒数第四个的鹿妖，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撒谎道：“两枚珠子一模一样，我实在是看不出区别。”
“哦？”野人收敛怒容，轻咦一声，“那它们是什么颜色的？”
鹿妖觉得反正是死，索性指鹿为马到底，一咬牙道：“都是红的。”
“你在耍我！”
野人又怒了，挥手粉碎了鹿妖的魂魄。
倒数第三个是两头马妖，他们也回答说：“两枚珠子一样。”
“什么颜色？”
“绿色。”
野人迟疑一瞬，还是对马妖进行了搜魂，随即怒斥：“敢骗老子！”
麻薯缩回徐林身边：“这byd想干什么？找我们过来陪他玩猜谜，还是逗我们玩？”
徐林却是想起了好玩的事。
幻海灵珠中的鱼头人们，教了他一个奇怪的秘法。说是以无尽海中龙鱼的鱼眼为引，烹煮药膳食用，再以渊洋之心炼化吸收，便可耳聪目明。
徐林和麻薯两只幽灵最为特殊，被野人排在了最后。
他们前面，是一头已然凝聚妖丹的妖王，真身乃是一头白额吊睛虎。
“禀前辈，两枚灵珠，一枚凝聚着至纯灵气，另一枚则凝聚着血煞魔气。”
妖王的回答与前面的精怪、小妖全然不同，徐林与麻薯也看不明白这一点。
野人并未意外：“你倒是看得清楚。内容物或有不同。我且问你，灵珠本身呢？”
“这……”虎妖蹙眉，这居然也不对？莫非前辈就是来拿自己几个消遣的？
“灵珠本身一样，而且都是暗绿色的。”
角落飘来一句淡漠的回答，引得虎妖也吃了一惊。
野人大喜过望，正欲转脸看向徐林，却又听到他的下半句回答：“我猜你想要这样的回答。”
“你什么意思？你不也看得到吗？”
野人有一种马上就要大功告成的急切感，被徐林浇了一盆冷水。
徐林感觉自己是被人抓进来当猴子耍：“我看你是色盲吧！自己分不清红绿色，结果抓我们进来问话，就想要寻求认同。”
“你放屁！”野人怒了，“我可是修士，早已脱离凡躯，怎么可能会有视觉缺陷。我的身体一点毛病也没有！”
徐林伸手一指远处一动不动的鼠妖：“他们也身体健康，可就是无法分辨绿色，会将绿色看成黑色。这应该不算身体缺陷。”
“你居然敢拿这种下等生物与我作比？”
“颜色视觉上，老鼠的确不如人，可人又不比飞鸟游鱼。难道能看到超彩世界的飞鸟游鱼比人更高等吗？”
“你在胡说什么？”
徐林的话语在野人看来完全是奇谈怪论。
徐林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从野人对各种回答的反应中就猜到，他想要的回答是“没区别”，而且在他眼中，两枚珠子都是偏绿色的。
按照现代的颜色视觉理论，人的视网膜上有三种视锥细胞，分别对红、绿、蓝波敏感。所谓色盲，就是某种视锥细胞出问题了，所以分不清颜色。
经过前面倒霉蛋的排除法，徐林猜到野人是红色视锥细胞异常，也就是常见的红色色弱，有可能将红色混淆成绿。
相对地，老鼠以及大量哺乳动物，只有两种视锥细胞。鱼头人教给徐林的食谱，则是想帮他开发出第四种、第五种视锥细胞，进一步分清红外与紫外。
徐林不确定看到超彩世界有什么用，感觉会是蚊子腿加强。
“我说你就是分不清红绿色，别再给自己找补了。”
徐林嘲讽着野人，麻薯也在一旁点头。
“呵呵呵……”野人发疯似地狂笑起来，“是你们在骗我，所有人都联合在一起骗我，就为了证明错的人是我……”
明明是一身修为的高手，野人忽然像是疯子一样歇斯底里。
“我没错！我没错！”
“这个人好奇怪啊。”麻薯贴着徐林，她有点怕了。
怕被传染疯病。
徐林也搞不懂这野人在想什么。色盲对于修行者来说能算什么大问题。
鱼头人都有办法升级到五色视觉，他还能连个色盲都治不了？
不过话说，在没有色盲概念的时代，一个孤独而骄傲的人，真能发现自己是红色弱吗？
等一下——
这byd不会是弄错珠子，进而把灵气和魔气搞混，干出什么天大的蠢事，最后才滋生出心魔吧？
徐林思及此，麻薯捧腹大笑起来。
“你在笑什么。”
野人悚然瞪大的瞳孔死死锁定在麻薯身上，森冷的杀意冻得它难以动弹。
大小姐笑不出来了，像是一具冰雕僵住。
“怎么会有人把红色看成绿色？怎么会有这种事？一定是有人用了幻术，一定是有人用了幻术。”
野人狠戾地狞笑起来：“我搜过他们的魂，他们看到的分明是墨绿色，却偏偏骗我说是红色，最后都来责备我。出问题的人是他们。”
在徐林的世界里，色盲症直到近现代才被正式提出并关注，成色理论更是完完全全的现代理论。
生命是大自然最奥妙的机械，即便是修行者也并非事事清楚。当然他们也不太关心色盲就是了。
野人气愤至极，一手掐住麻薯，一手攥住徐林，想要用暴力将他们的灵体捏成渣滓。
“坏我道心的鬼灵，我要你们不入轮回！”
“等一下！”徐林最后还想要挣扎一下，“我会向你证明它们不一样！”
“证明？你要怎么证明？”
野人讥笑着，他才不会相信这群根子里就烂透了的恶灵。
“难不成你也想像之前那些人一样，仅凭三言两语就说服我？
哈，以为所有人都说不一样，我就要相信你们的话吗？
你们都是蠢货，我除了我自己，谁也不会相信。”
还被扣在困阵里的虎妖也摇了摇头，她虽不懂徐林怎么看出来“色盲”一事，但也大致理解了情况。
如果一个人不相信其他人，唯独相信自己的所见，那要证明他所见的世界有问题，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麻薯光靠自己也猜不透徐林想干什么。
先不说对面这byd信不信，自己和徐林压根没有能检测色盲的手段。
徐林梗着脖子道：“我们打个赌。”
野人冷嗤，死人在说话。
“你左手抓一颗珠子，右手抓一颗珠子，然后偷偷选择是否要交换左右手的灵珠。
最后再将左右手中的珠子展示给我们看，我会准确告诉你，你是否进行了交换。”
“这……”
野人松了力气。
过去的家伙们总想用言语或是人数来说服他，从没有人说过要进行实证。
徐林的证明方案简单到可笑，却也没有人向野人提出过。
在天元大陆，向色盲证明你是色盲的问题还是太过小众。
“前辈实力高深，总不会担心我们做手脚吧。”
“哼，你们的手段自然瞒不过我。”
野人放下徐林与麻薯，左手抓着红色灵珠，右手抓着绿色灵珠，遮蔽掉其中气息，展示给他们看。
等待几息，野人合上手心，意念一动，就把左右手中攥着的珠子换了个位置。
“换了。”
他的手才打开一道缝，麻薯就兴高采烈地喊了起来。
野人没有发作，合上手，再次进行交换。
“又换了。”
“没换。”
“换了。”
“换了。”
……
野人的手在发抖，他想不通。
对面两只孤魂野鬼弱得就像路边一条，绝没有能在他眼皮子底下作弊的本事。可他们怎么能看得出自己交换了没？
这对灵珠乃是双生，除了所含气息不同，几乎没有区别才对。
他们真能看出分别？
不可能，不可能……
他猛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性。是天道诅咒！是诅咒让自己分不清这两颗珠子！
一定是这样的！
野人思及此，悲愤无比，再度伸出双手，抓向徐林与麻薯，不由分说将他们捏碎成齑粉。
“Ybb！”
徐林猛地睁开双眼，从床上惊坐而起。
“阿林？”
多鱼揉揉惺忪睡眼，长发披散在肩头，侧着起身，露出漂亮的锁骨。
“你做噩梦了吗？”
多鱼根本不需要睡觉。徐林有任何大动作，她都会醒。
徐林恨恨咬牙，搂住少女将她按回了床上，亲吻她的脸颊。
“没事，睡觉。”
“哦——”多鱼拖着懒散的尾音，伸手抱住徐林的肩，伸出小腿钩在他的两腿之间。
徐林气得睡不着，两眼一闭就沉入灵台，去找大小姐。
“卿卿！”
“主任！”
小汐与小思一左一右缠上徐林，被气愤的他带着大步向前，往凝聚起身形的麻薯那去。
“天元大陆还有人类吗！这色盲是神经病吧？”
徐林讨厌讳病忌医的被害妄想症。
大小姐已经无所谓地躺下了。
再神还能有绒布球神人吗？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没事。都已经找到洞府地点了，我们下次再去。”
“可今天这算是什么事？”
徐林觉得今晚简直是莫名其妙，“监灵司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会有野人在山里私自占有洞府？
我要打内线电话举报他，找一车面包人把他家给围了。”
小汐与小思挽着徐林的手臂，疑惑地听他和麻薯说话，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以太之尘的事怎么办？你还要再和监灵司的人抢吗？”
徐林思考了会儿：“刷魂要多久。”
“难说。附近的孤魂野鬼，斥候已经吃过一圈了。”
野人就抓了徐林、麻薯这两只幽灵，可见附近都没其他鬼魂了。
徐林睡不着，左拥右抱地被人架走了。
第17章 白盐or白糖？
一连赶了三日，徐林一行人总算是进入江州北部。盐陵也是近在眼前。
以徐林前世的行政划分来看，江州大概对应于省，江州城则是对应于省会。
你问省和下辖市的名字为什么是一样的？
猜你想找：吉林省吉林市。
江州城位于横亘皇朝的大江以南，盐陵位于大江以北，距离大江北岸还有150里之遥。
徐林安坐于马车之中，闭目养神，心思早已飘到三千里外的丰乐。
他正在控制小幽灵刷魂。
宅女大小姐白天都躲在徐林的灵台之中睡大觉，刷刷刷的事情她也不喜欢，只能交给徐林操作。
徐林现在无比后悔只派了个白板小幽灵去安乐办事，早知道就该用饿鬼道草纸，派一两只带有收集类技能的小幽灵去。
如果是食血鬼、食水鬼或者是食粪鬼，天生带有采集类技能，筹备灵魂无疑会轻松很多。
手下只有一只白板小幽灵，徐林只好去找现成的灵魂吃。
人气旺盛的凡人聚落里自然是遇不着鬼，可安乐周边的荒郊野岭里，偶尔可以碰见几只。
虎妖巢穴附近会刷新伥鬼，湍急的江河中会刷新水鬼，这些鬼罪业深重，不必多说，送他们去见佛陀。
墓地附近固定刷新墓鬼，荒郊野外随机遇到野鬼，这些鬼心有怨念，看看能不能替他们完成心愿，送他们去见佛陀。
学会以魂御物，徐林正在操纵小幽灵挖坑，帮客死他乡的野鬼掩埋尸骨。
“你真是个好鬼！”看到自己的白骨终于不用再被风吹日晒，野鬼感动地掩袖哭泣。
“我知道叶落归根已是不可能，有幸得遇恩公，替我收殓尸骨，总算是没了遗憾。
我先转世投胎去了。祝恩公功德圆满，早日成就阳神。”
野鬼升天，命魂消散，化作小幽灵的食粮。
徐林一时无言。
总觉得自己像是在费劲巴拉地做路人Npc发布的支线任务，到头来给的钱还不如刷怪爆的多。
徐林叹了口气，继续往远处巡山。
希望伥鬼、水鬼越多越好的自己，该不会是那种大发战争财的奸商吧？
“阿林，阿林，到盐陵了。”
鱼酱与徐林贴着坐在一起，轻轻晃了晃他。
开启自动托管下线，徐林的意识回到身体之中，跳下车去接受入城检查。
“邢南秋，年二十，妻白氏梦鱼，妻妹一人，仆一人……呀，监灵司见习大人，您请，您请。”
门口盘查的守卫一见徐林的路引上写着要去江州监灵司赴任，霎时满脸堆笑地放行，也没有要让车上女眷下来接受检查的意思。
“多谢。”
徐林也没有再回车上，而是坐到赶马的沐丝身旁，给她指路。
沐丝也已习惯给徐林当下人的日子。
管吃管住有月银，没有规矩没有性骚扰，甚至还有人抢着替自己干活。
一定是人生的苦都被自己吃完，于是福报就来了！
沐丝美滋滋地想着，将马赶到瀛洲书局门口。
“老爷，到了。”
徐林从没有给沐丝立过规矩，可沐丝总是有模有样地模仿着大户人家的仆役。
她认为这是一种令人骄傲的身份。
“我有这么老吗？”
“回禀老爷，这个老是尊称。”
沐丝微微低头，毕恭毕敬地回答。
“还是叫主λ好听。”
“主λ？”
徐林皱皱眉：“你不准叫主λ，除此之外随你怎么叫。”
“哦，好的老爷。”
沐丝觉得徐林有点奇怪。
但管他呢，愿意给她吃住银钱，叫爸爸也可以啊。
值此时，邢白氏梦鱼已经掀开车帘，款款走至当家的身旁。
“书局里有我们的人，亲爱的要来吗？”
尽管还在书局门外，徐林却已闻到一股好闻的墨香味。
一楼似乎有不少只看不买的穷秀才。
“我去干嘛？”
梦鱼笑着歪头：“喝杯茶，坐着歇会。”
徐林和盐陵书局的人没什么往来，现在是这样，以前也是这样。
梦鱼来此，只是为了往回捎信。
“慕斯你去陪着夫人，我还要去城里转转。”
沐丝应了声好。
哎，上街都不需要自己当跟班，这么省事工作到哪里找？
尽管老爷与白小姐都有些奇怪就是了。
话说也不知道自己侍奉的陆小姐飞哪去了。
沐丝在心中高兴地想着，看着家里的另一个丫鬟跟着徐林逛街去了。
沐丝其实搞不明白。
就算小暄是贴身丫鬟，老爷为什么要在户籍上给她写成是妻妹？
徐林带着小暄在盐陵城中巡视起来，他们要干的头等大事就是找青楼、窑子。
盐陵顾名思义，是皇朝重要的产盐城市。又因为临江近海，挨着四通八达的运河体系，此地的航运相当发达。
身为交通便利的航运枢纽，往来盐陵的人口相当之多。人一多，商业又发达，皮肉生意就少不了。
不像沙洲的青楼仅怡春楼一家，盐陵的青楼多到令徐林瞠目结舌。
小暄神秘兮兮地拉住徐林，凑到他耳边小声说：“盐陵不仅转运白盐，也会转运那种白色粉末。”
“你说的一定是面粉。”
小暄捂嘴嘿嘿坏笑：“从盐陵运出海，卖往外面的国家、宗门，可是被老皇帝默许的生意。”
徐林没说什么，认真看向街对面的一家青楼。
紫色的泡沫在窗格之间若隐若现。
一般的梦绝没有这种效果，让他隔着楼、隔着街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那一定是很深很深的幻梦。
天元大陆人太会享受了，把幻术当VR游戏玩。
使用幻术也不算是什么违法的事，但怕就怕有人向凡人出售劣质的、带有成瘾性的幻药。
幻药与邪魔外道爱用的幻咒几乎没什么区别，甚至还要问你收钱。
徐林逛了一圈，发现也不需要问别人哪里是青楼，只要看到哐哐向外冒紫色泡沫的建筑，那准是没跑了。
盐陵培养的妓子，从小就会接触幻药。
小暄所要找的魔女前辈，便是被幻药毁了一辈子。
即便她日后魔道有成，把这座转运冰糖的白盐之城夷灭，最后也没有戒掉对幻药的依赖。
倒不是戒不了，而是她自己就没有戒的打算。
“我要怎么找。”
“简单啊，你进去问问有没有十三四，还没调教好的小萝莉，让老鸨带着你挑一圈，看看谁是被兄嫂卖进来的不就好了？”
徐林实在是不想背着鱼鱼跑到青楼里买十三四的姑娘。
他得想个办法白捡。
第18章 勾栏听曲
你听说过“破窗效应”吗？
底线不是渐进被突破的，而是一旦突破就会坍塌。
身为饱读诗书的文化人，徐林自是明白这个道理。
“换一批。”
徐林不耐烦地摆摆手，引得门口一排花枝招展的娇俏姑娘大失所望。
直到数个时辰之前，即便是被小暄硬往门口推，徐林也打死不愿意进这风月场所的大门。
进怡春楼好歹还有个活动的幌子，在莱州与同僚喝花酒也可以只是单纯吃喝，可现在他一个大男人跑进青楼之中，目的就只能是那个了。
所幸徐林学习能力超绝，这小小的困难轻易就被他跨越了。
老鸨面露为难，但还是一甩绣帕，将门口一排小姑娘给挥退了。
“官人到底想要怎样的？”
“还是太大。”
“这已经是最小的了……”
老鸨牵强地挤出一丝苦笑，亲自凑到徐林身边为他斟酒。
食水鬼躲在杯底，老鸨倒多少，它就偷偷喝多少，弄得她花了比平常多几倍的时间才把酒杯斟满。
麻薯握持梦之钉，偷偷躲在老鸨身后对着她狠狠一抽，赶忙又消失不见。
富庶之地的青楼和小地方到底不一样，竟然装有针对阴魂的法器。虽说这些法器不能把麻薯怎么样，但若是太造次，容易引起警报，被人发现。
若非法器护佑，麻薯恐怕早就指示欲色鬼出击，带着楼里所有客人一起开银帕。
他们所求不就如此吗？
大小姐也是好人好事，让他们一次爽够一个月的份额。
“还能更小。”
徐林装模作样将酒杯送至唇边，靠着食水鬼发力一饮而尽。
食水鬼就是因为在售卖的酒里掺水，触犯戒律，这才堕入饿鬼道。它所受的惩罚乃是无限干渴，也能从液体中提取营养。
徐林觉得食水鬼犯的戒律也就那样吧，在他的世界里不乏把甲醇当乙醇卖的奸商。
“官人海量。”
老鸨赔笑，赶忙再为徐林斟酒。
“这批姑娘都是今年才及笄的，经验可不太多呢……官人这都不满意，莫不是——想要未出阁的雏儿？”
“差不多。”
“哎哟，那官人可得等待楼里的破笼宴了，直接点是点不到的。”
所谓破笼宴，和春心的梳拢礼差不多，本质都是将妓女的初夜当货物拍卖，只为求个高价。
徐林瞥了一眼笑得合不拢嘴的老鸨，吐出两字：“老了。”
老鸨眼皮抽动两下。
按照小暄的说法，魔女前辈是在青楼里接受过培训的。这其实帮徐林极大地缩小了范围。
众所周知，往床上一躺就可以大麦，教导培训着实是多余。
学风仪，学言笑，那至少都是中高档的风月场所才会考虑的事。若是再学才艺，那就只能是专门面向高端人群。
像春心，就是沙洲唯一一个接受过教育的妓女。
总而言之，魔女小姐现在的身份大概是“雏妓”，想要用正常的办法不太可能点的到。
徐林只能一方面显示自己很有钱，一方面找老鸨私聊。
老鸨拂袖而起：“官人不要太荒谬，楼里再小的就只有雏妓了。”
“哦？”徐林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情，“看看。”
大小姐快速翻遍永堕饿鬼道的三十六恶鬼的罪名，疑惑不解：“怎么没有绒布球？佛陀的眼睛是瞎了吗？”
“小姑娘们连礼仪都还没学熟，如何能招待贵人？”
“我不在意。”徐林拢袖，“可以加钱。”
老鸨冷笑：“《刑律》言：凡奸未满十二岁女子者，绞。虽不成奸，笞一百。若满十二岁不满十五岁者，徒三年。
奴家只当是戏言，官人莫要自误。”
虽然年龄划分不太一样，但古代也是有微尘莲保护法的。
干了两个月捕快，徐林对法令的事还是比较清楚的。
但他也同样清楚，有法律与有执行是两码事。除了他或者安醉，根本没人会管“幼妓被强迫致死”的事。
徐林拢袖，不咸不淡：“我有的是钱。况且我只是想看看那些小姑娘，不会对她们做什么的。
若是不放心，你大可在这看着。”
靠着死皮赖脸与钞能力，徐林如愿点来到还在学艺的雏妓们。
麻薯也终于在六道轮回中找到了绒布球的位置：并非饿鬼道，应是畜生道。
推门而入的姑娘们畏畏缩缩，她们还远没有到能够接客的水平。
青楼的教习指挥着姑娘们给徐林表演歌舞。
说是表演，其实也只是当着徐林的面做日常训练。
都说“养妓教歌舞，日课十首”，雏妓们的日常并不轻松。
用梦之钉检索过老鸨的记忆，徐林获取到一条信息：楼里有个被兄嫂卖来的雏妓，相当不安分，几次三番都想逃跑。
不枉他一连逛了四家青楼，花费上百两银，总算是来好消息了。
打量起这一屋子的小萝莉，徐林也不知道那个叫步玎的姑娘是否就在其中。
雏妓们身着贴身的绸缎纱衣，扭动着纤细瘦弱的腰肢，以娇柔婉转的嗓音浅吟低唱，细细听来却是淫词艳曲，直叫人心猿意马。
“封建贵族真是腐朽！”
徐林暗骂一句，指甲在手掌上压出印子。
被一群擦边的萝莉簇拥，或许是人间天堂，也或许是人间地狱。
“绒布球真是矛盾！”
麻薯在徐林脑中大笑起来，“一边硬到不能再硬，一边却又要道德谴责自己，真是不爽快！”
很久以前（卷1，24章），麻薯就提议过要“买一屋子豆蔻年华的小丫鬟服侍徐林”，他那时还义正辞严地拒绝，如今想来可真是假惺惺。
人本就是矛盾的聚合体，徐林并不回避本能与道德抗争。
他侧脸看向身旁侍坐的雏妓，小姑娘战战兢兢不敢与他对视，正襟危坐保持着仪态。
徐林眯眼，他从女孩的身上，闻到了一股很淡很淡的，幻梦的味道。
她并不是唯一一个。
房间里几乎所有雏妓的身上，都隐隐冒着些淡紫色的冒泡。
那是幻药留下的痕迹，残留于她们身上的幻咒。
这是怎么一回事？
徐林将桌上摆放的水果，朝身旁姑娘的面前推了推。
“不必那么拘束，吃点。”
女孩慌忙摇头：“我不能吃。”
“我花了钱的，我让你吃你就吃。”徐林的话不容置疑。
女孩求助似地看向教习，得了授意才敢靠近，拿起一颗果子，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啃起来。
徐林与女孩间的距离越拉越近，麻薯瞅准机会，躲到她的背后，用梦之钉迅速抽了一下。
搭配上从小暄那学来的遮蔽幻术，没人能发现大小姐的小动作。
徐林也迅速从麻薯那得知了女孩们身上幻咒的前因后果。
青楼给她们灌下幻药，自然不是想让姑娘们爽，而是为了让她们成瘾，让她们对青楼产生依赖，再也生不出逃跑的心思。
想要药吗？那就去乖乖接客。
知道破窗效应吗？
如果放任娼妓行业的发展，那诱拐、逼迫的事情很快就会出现。
再往后就会牵扯出黑社会，牵扯到冰糖的买卖。
黄赌毒从来都是不分家的。
步玎是个叛逆的姑娘，即便被抓进青楼也不愿意认命。
打手们打得她鼻青脸肿，她也还要逃跑。打手们给她喂下冰糖，她也依然不服管教。
最后，他们给她喂下了过量的幻药。
徐林如今确定，步玎没在这个房间里。
她大抵还在某个小黑屋里流口水。
第19章 只能OOXX加好感吗？
徐林自烟花柳巷而出的时候，天色已然暗沉。
盐陵作为繁华的交通枢纽，灯火通明的夜市才刚刚开始。
此地虽在江州治下，但与沙洲南北相隔，并没有被搅入乱局之中。
“白日宣淫的感觉怎么样？”
阴影中的墨色凝聚成幼女的身形，小暄坏笑着跳起来，重重拍了下徐林的背。
“错开高峰，没人跟我抢位置，不赖。”
“欸~”小暄从侧边跟上徐林，弯下腰促狭地看向他。
徐林懒得与这没心没肺的不孝女打趣，聊起正事：“春雪庭里有个叫步玎的雏妓，是被兄嫂所卖。她因为不服管教，被强行灌下大量的幻药，现在已经神志不清了。”
步玎就算是治好了也流口水，将她调教好简直是轻而易举。
而且是那种客人提什么要求都可以满足的极品。
小暄略感吃惊地捂住嘴：“布丁前辈？她现在就叫这个名字？不对啊，她怎么会知道布丁是什么。”
小暄有点想不通。
徐林不知道说什么好，但凡是正常的天元大陆人，应该都不会产生如此弱智的误解。
乖女儿的不靠谱果然是刻在骨子里的。
“步是步骤的步，玎是玎珰的玎，玉碎的声音。”
“管他呢，我要找的就是她。”
徐林算是搞明白了。
一周目的小布丁应该是与自己以及小暄一点点关系也没有，二周目的小暄纯粹是想抓她来当工具人利用。
可怜的孩子。
“你之前说有办法控制她，让她听我们的话，你具体想怎么做？”
“这还不简单。”小暄自信地一拍胸脯，“药物控制。”
“呵呵。”徐林嘴角抽了抽，他就知道这小魔女没什么像样的主意。
“如果我没猜错，春雪庭不就是想用药物控制步玎吗？你曾说过她的耐药性很强，他们应该不会成功的。”
“非也非也。”小暄得意地摇晃起食指，“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我炼制的丹药保证比他们得劲，一定能狠狠拿捏布丁前辈，将她彻底调教成绒布球。”
徐林深吸一口气，丢下不孝女一个人往前走。
“诶，等等我啊！”
听着小暄在身后呼喊着追上来，徐林觉得她真应该庆幸两人之间是父女关系。
否则……他誓必要替天行道，将这祸害监禁在地牢里，先给她调成绒布球。
“有什么不好的嘛，绒布球。”麻薯在徐林的脑海中笑着开口，“看看这漂亮繁华的盐陵城，小布丁日后可是会将此地化为灰烬的啊。
无论我们对她做什么事，那都是在惩奸除恶，根本不需要有心理压力。”
“可现在的她只是个被情色产业与药物滥用毁掉的少女。”
“你这是什么话，一周目那些无辜遭殃的居民们难道白死了吗？”
瀛洲书局门口昏黄的灯光下，梦鱼正娴静地等候着他。沐丝侍立在夫人身侧，打着哈欠。
“当家的。”梦鱼招招手，对着快步而来的徐林温柔而笑。
少女的嗅觉可谓敏锐，随着徐林走近，她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
徐林也是会做贼心虚的。他已经让食香鬼抹去了自己身上的胭脂水粉味，就怕鱼酱闻见不高兴。
可梦鱼也是瀛洲的老资历间谍，徐林的顶级智斗还是糊弄不了她。
他身上没有气味，没有自己的气味。
梦鱼自然地挽住徐林的手，带着他往自己安排的住处去。
“当家的去哪了，怎么这么晚回来？”
“青楼。”
徐林实话实说，少女的假笑再也维持不住。
你还真敢说啊！
尽管徐林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竭力挽尊，将自己的行为粉饰成调查盐陵繁华下的肮脏，梦鱼仍旧是心下哀戚，独自生着闷气。
就连徐林也看得出来，鱼酱是在自相矛盾。
一方面在内心想要死死控制自己，杜绝一切他与其他女性接触的可能。另一方面又想践行因愧疚而许下的诺言——不会奢求徐林所有的爱，放任他做一切荒唐事。
怎么说呢，短时间内一百八十度反转，似乎是有些矫枉过正。
嘴上说着不在意不在意，心里怎么放得下心来。
一想到会有不知道从哪来的狐狸精冒出来与自己分享阿林的爱，梦鱼只觉百爪挠心之痛。
看着鱼酱面上强撑假笑，装得若无其事，内心却像是小怨妇一样纠结着自家男人话里的可信度，徐林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与小四不一样，鱼酱从任何角度而言，其实都不需要徐林的帮助。
论物质，她是教主的女儿，要什么有什么；论实力，法魂双修的她也比徐林强出许多。
她甚至没什么欲望，也没有非得完成的执念。
传统小说、游戏里那种，完成相应任务就能提升鱼鱼好感度的好事，徐林估计这辈子也遇不上了。
他能走的只有最现实、最无法捉摸的道路：真·谈恋爱，长久的陪伴、情绪价值以及“爱”。
但这里又有一个矛盾，以鱼酱的病娇心思，她要的恋爱恐怕是徐林时刻报备，只干她所希望的事。
然而徐林身上还有一大堆没办法和梦鱼讲清楚的事。很多他也不想说，因为他也谈不上完全信任鱼酱。
就比如小暄是自己女儿，妈妈却不是你。徐林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当然，徐林想要开后宫的心思，无疑才是罪魁祸首。
抱着大不了当舔狗的决意，徐林轻手轻脚地走进了鱼酱的房间。
少女背对着他，蹲在地上搓洗着衣物——似乎还是他的贴身衣物。
她知道徐林进来了，只是吸了吸鼻子，没有说话。
其实在过去的两个月里，徐林与梦鱼假扮夫妻，却不会睡在一起。
因为按照约定，他们只在下雨的日子里相爱。
可这几天是特例，为了小暄的事，徐林几乎每晚都会主动和鱼酱睡觉。
“鱼鱼，别生闷气了好嘛。”
“我才没生气。”
“你听我说，我是受薛渺渺之托，在盐陵找一个人，找一个命中会摧毁这座城市的人……”
徐林又开始胡编故事，将起因全部甩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猫猫头身上，内容倒是基本贴近现实，就说他在找魔女小布丁。
“你没必要和我解释这些。”
梦鱼依旧毫不在意，起身将徐林的裤子挂了起来。
“可我在意你。”徐林实在是没辙。
其实他冷处理鱼酱，今晚也不会发生什么事。但他就是放心不下，怕一不小心重蹈一代目柴刀结局的覆辙。
“我错了鱼酱。出于任何理由，我都不该去青楼的。到底要我怎样，你才能原谅我。”
（绒布球好像一条狗。）
梦鱼面无表情地走到徐林跟前，弄得他愈发苦恼。
少女忽而展颜一笑，整个身子往徐林身上贴，压着他往床边赶。
“到底有没有偷吃，让我检查！”
徐林被推搡着摔坐在床沿边，就见少女于自己膝前蹲了下去。
第20章 珍珑之秘
徐林绝望地瘫软在床，透过朦胧月色，勉强看清身上少女那张明艳红润的笑颜。
“我真的一滴都不剩了。”
“胡说，能动就是还有。”
梦鱼双手撑在恋人的胸膛之上，动情地望着他，不太满意地扭动鼙鼓，在他身上又上下坐了两下。
“没事的，阿林。你还有手，还有舌头，还有……”
少女喘着气，凑到徐林耳边：“还有我。”
只要榨成人干，那他就算是想出轨也不可能出轨了！
徐林忽然想起隔壁的燕京理工大学，曾有一苦修士为潜心学习，在宿舍厕所引刀自宫。
初次听闻，徐林不解。
如今想来，这烦恼根不若早除。
她强任她强，徐林闭眼一躺，选择逃避。
借着“阴神出窍”，徐林一念之间便来到千里外的丰乐。
“绒布球好像一条狗。”
“麻薯闭嘴。”
大小姐的第一句话就让徐林破了防。
果然把女人千到神志不清是只有h漫画里才会出现的情节，在现实中会被吃干抹净的人只有徐林。
鱼鱼和小四并非等闲之辈。
“大小姐，我怎么这么累啊。”
小幽灵徐林虚脱到根本维持不住身形，像一滩烂泥似地在地上蠕动。
“这本来就是你的灵魂，精神的疲劳度是共享的。”
麻薯无奈地与徐林心魂相印，顶替他操控魂体，让他瘫着动动嘴皮子就好。
即便意识逃离到丰乐，徐林仍能感觉到吉尔在隐隐作痛，心一狠断开了连接。
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你就别想着放假了。
“渊洋之心可以吞噬吸收海族生物的精华，你应该早些开发，提升肉体实力才是。”
“大小姐教训的是。”
徐林脑中迅速略过几个候选能力名单：
全年高频ccb，将星用在社交、安抚、结盟上的萌萌海豚；能够驾驭50至100只雌性，繁殖季无限ccb的肥肥海豹；坐拥地表最庞大生殖系统的鲸鱼……
这海族果真是高手如云。
麻薯所持饿鬼道草纸中，唯有欲色鬼迦摩成长最快，绒布球有什么头绪吗？
大小姐一边与绒布球聊着些有的没的，一边飞向了安州的重峦叠嶂之间。
它将小幽灵分成两束魂魄，一束储存灵魂原地待命，另一束消耗少量灵魂，仅以迷你麻薯形态出击。
既然在那野人手下，无论怎样都是一碰就碎，还不如能省则省。
麻薯循着上次被野人猎捕时所走之路，寻到了本该藏着洞府的山窟。
黑漆漆的山窟之中空间狭窄，根本没有钟乳石洞，更不可能容得下供巨人居住的洞府。
徐林并不觉得怪异：“此处果然藏有洞天。寻常人来此，绝无可能发现洞府。”
大小姐心领神会，拔出自适应迷你梦之钉，在洞中胡乱敲打。
徐林总觉得事情有些过于顺利。
他还以为自己和麻薯一靠近山窟，就会被神秘力量瞬间碾成齑粉。
野人看着实力高深莫测，所居洞府居然没有安保措施？
就在徐林的提心吊胆之间，麻薯遍历查找，总算在山窟深处的黑暗中劈开一道裂缝，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头撞了进去。
“那野人这么在意红绿色盲的事，我们说不定可以以此为突破口，让他坐下来与我们聊聊。”
徐林已经提前找过猫猫头和海鲜们，准备好了一系列色盲的原理与治疗方法，只要野人感兴趣，他就能报的上来。
“本小姐一生纵横，怎可对他人奴颜婢膝？”
麻薯烂命一条，大摇大摆闯入巨人洞府之中。
洞府内有乾坤，不仅亭台楼榭一应俱全，甚至还有结着果实的灵木。厅堂中的太师椅与条案高耸如小楼，冒着紫烟的香炉更是给徐林一种公园里巨型雕塑的感觉。
直白地说，徐林的体验更接近于喝下“drink me”的爱丽丝，仿若置身于主题游乐园。
麻薯四下张望，并没有找到那个捏死他们如同捏死小蚂蚁的巨型野人。
主人不在家？
麻薯这么想着，飞上石桌，却是被吓了一跳。
上次被抓来的虎妖居然还关在这，而且正惬意地趴在桌面上小憩。
“你怎么还活着？”
没想到最后被别人吃鸡，大小姐没忍住问出声来。
幽灵的靠近瞒不过妖王的感知，她早已微眯起一只眼，偷偷打量幽灵小麻薯。
“你……是昨日的幽灵？”
虎妖不太确信地问出自己的猜测，她分明看见徐林与麻薯魂飞魄散。
“正是在下。”
麻薯摆出一副拽拽的模样，“那蛮夷人呢？我来找他报仇雪恨了。”
虎妖冷嗤一声，并没有把大小姐的复仇言论放在心上。
“我将妖族化形中的明目之术讲与前辈听，他便将我放过。、前辈应是外出寻觅机缘，以期在自己身上施展明目之术。”
“明目之术？”
大小姐疑惑歪头。
“这还得感谢你，点出前辈他分不清红绿色。”虎妖得意地扬起嘴角。
“百兽在化形之前，大多视觉有缺，分不清色彩。我们以为这就是人妖之别。
故而在化形之时，须得明目，方可得到与人一致的色彩视觉。
没想到高人前辈身上竟有与野兽一样的劣根，真是叫人稀奇。你称这为什么来着？哦对，色盲。”
可恶，怎么又被人摘桃子了！
麻薯气不过。
自己和徐林为什么要被杀，就因为说了实话吗？
“大小姐，正事为先。”
徐林叫住麻薯，让它朝洞府内一块巨大的石碑飞去。
幻灵魔尊曾给徐林上过一课，大能的传承总是伴随有天道契约（诅咒），这样方可保证接受的传承的人遵守自己的遗愿。
身为诅咒之子，徐林已然在那石碑上看见独属于天道的月白光华。
这也算是着重标识任务地点。
石碑通体漆黑，光滑如镜。其上并非文字图刻，而是一盘棋局。
那纵横十九道，不似寻常笔墨勾勒，也非雕琢而成，幽深难测，似是宇宙星图。玄白二色棋子更是灿若星辰，即便是不懂棋的人见了也难免发出赞叹。
不为别的，单纯为了棋局之景。
“这是……围棋残局？”徐林只会下五子棋。
麻薯对着棋盘盯了一会，歪着脑袋疑惑不解：“黑子148，白子79。白子是让了多少手，能有这么多黑子？”
这是什么？洞府主人留下的迷题吗？
徐林一瞬间想到了天龙八部中无崖子布下的珍珑棋局。
所谓珍珑，是指围棋中通过摆盘设计的全局求活题。大抵利用盘征、死活、手筋、杀气等方面技巧，极为炫技。
金庸小说中的珍珑被虚竹乱下一子，自杀一大片，反而是柳暗花明，寻到转机。
虚竹也因为这苟运一手，白捡逍遥派掌门之位，继承无崖子70年功力，还成了后宫王。
“真好啊。”徐林想到此不禁感慨。
观察棋局的大小姐却是脑袋越来越歪。
“看不懂。”
“大小姐试试那种看着一眼离谱，会杀死自己一大片的走法？”
麻薯翻了个白眼：“这种屁话还需要你提醒我？珍珑的解法就不可能是常规的。”
也是，现实中的珍珑告诉你第一步也未必就解的出来。
小说都是骗人的喵qwq
第21章 开狗！
“洞府主人留下的传承石碑，劝你不要肖想。”
困阵中的虎妖倦怠地趴伏着，见麻薯流连于石碑之前，出声劝告。
不愧是化形大妖，即便身陷囹圄，仍旧显得一副风轻云淡。还真是看得开。
“你被关在笼子里，还能知道这块石碑就是传承之物？”
“呵，有些道行的生灵都能感受得到。留下石碑本就是为了寻求传人，根本没有遮遮掩掩的必要。
如果感受不到传承石碑的吸引，那就说明你已经被石碑初步筛去了。”
麻薯胸有成竹，不屑轻哼：“区区残局，本小姐翻手可破。”
还没等徐林问出那句“真的假的”，就听见薯薯干脆利落的二字：“你来”。
虎妖对麻薯的大放厥词没什么反应，悠然道：“我看那前辈隐居于此洞府中修行，少说也有几十上百年。
既然传承石碑仍在，他也不曾放弃离开，就说明他始终没能破解其中奥妙。你若不是天才，那还是省省吧。”
麻薯不甘心地回首再望那局珍珑，沉吟一阵，依旧没什么头绪。
生前为高门贵女，大小姐自是琴棋书画都略通一二。但想破解眼前棋局，光凭她那点三脚猫功夫是绝对不行的。
至少短时间内不可能。
倘若野人回来洞府，撞见有人想要截胡自己守卫几十年的传承，下次还能如此轻易溜进来吗？
虎妖心下的想法其实更多：传承石碑堂而皇之地摆放在中厅之中，连一丝遮掩都没有。巨人前辈毫不顾忌石碑上的棋局被外人看到，恐怕别有图谋。
多半有诈。
麻薯与虎妖心思各异，徐林的意识已经逃往天机阁。
他在这里也留有一缕分魂，平时就散在莲花池中。可只要一有需要，徐林便可凝聚起魂魄，将意识转移过来。
围棋虽在古代受士大夫推崇，被赋予修身养性等文化属性，可在徐林看来，那不过只是复杂度较高的博弈类游戏。
五子棋为什么只是市井小民的娱乐？因为博弈复杂度太低，门槛不够高，以至于必胜策略都被算了出来。
徐林是不懂围棋，但这不妨碍他找台计算机把解法直接算出来。
无崖子的珍珑棋局，在现代人徐林看来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围棋下得好就能运筹天地吗？我看未必。
徐林如此想着，快步穿梭于天机阁的连廊水榭之间，却是忽而停下了脚步。
他……不知为何觉得自己有些没脸去见小四儿。
精神萎靡，大脑疲惫不堪，甚至还阵痛不止，若是再为了满足小四与其魂交，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省事。
天阴魅体觉醒，小四儿是越来越磨人了。
放在徐林前世，这种人一般被称为星隐幻者。
虽然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但徐林这次是真的扛不住了。
作为仙神的居所，天机阁高悬九天之上，自然是一尘不染。
不过就在这窗明几净之地，身着黑白女仆服的拉斯正抱着扫帚摆来摆去，纯粹的装模作样。
她忽地心有所感，抱起扫帚，撒腿就跑。
可还没跑出几步，拉斯身后蝴蝶结就被人一把揪住，整个人失去平衡地摔了下去。
“哎呀！”
拉斯惊呼出声，小脸险些撞上廊道。
不过也正因为腰后蝴蝶结被人揪住，拉斯被吊着悬在半空，并没有摔下去。
“你跑什么。”
徐林提起拉斯，盯着她那张与谢四有99分相似的容颜问道。
“你看见狼不跑？”
拉斯说着就举起扫帚，朝着徐林的脸一顿挥打。
“你再胡闹我就去折磨小四儿。”
“你！”
拉斯重重挥下的扫帚忽然没了力气，不甘地咬起粉唇盯着徐林，眼角流下一行屈辱不甘的泪来。
亡国之恨也就不过如此。
拉斯抽泣着，想也不想就将手背到身后，解开女仆装腰后的蝴蝶结。
“停停停！”
徐林赶忙制止拉斯宽衣的动作。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淫魅天香一战后，拉斯就得了打针ptSd，见到徐林就认为他会给自己打针。
拉斯抽噎着，“我知道，你喜欢穿着。”
少女说着扶住栏杆，撅着鼙鼓，将长长的裙摆撩了起来。
“请慢用。”
徐林被气得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的形象哪有不堪至此！
可徐林还想要震慑住废物拉斯，偏偏不能表现出自己的软弱，尤其是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其实根本玩不过魅魔小四。
啪！
徐林扬起一掌就呼了下去，拉斯应激地浑身一颤。
一想到小四每个日夜都在被徐林如此糟践，拉斯就感同身受，屈辱地咬紧了牙关。
为什么那里不能多长点脂肪！
徐林才不管那么多，掏出真理残章，将记录有残局谜面的那一页塞到拉斯眼前。
“会下围棋吗？”
拉斯接过谜面，双眼含泪地伏在栏杆上看了起来。
“知道规则，你要干嘛？”
“死活题，我要答案。”
“黑先白先？”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算什么？”
徐林扬起手又是一巴掌。
拉斯浑身一颤，“我都算一遍还不行嘛。”
不像麻薯，拉斯并没有吐槽谜面稀碎，完全不合理，而是毫无感情地直接进入计算。
她从裙下腿环处拔出一支笔，逐一在交叉点处标注棋招，将残局补完成棋谱。
徐林实在是看不懂棋，只见拉斯不停在棋盘上写着些“一二三四五”。
闲着也是闲着，徐林索性又拍了几下鼓，每拍一下拉斯就像应声虫一样给出反应，怪好玩的。
拉斯咬着牙，屈辱羞赧的脸已经比自己的鼙鼓还红。
恶魔宿主竟然喜欢这样的play。
是不是哪一天就要自己全果只套白丝，踮着脚尖在黑板前给他讲题了？
简直就是对求知的亵渎。
拉斯敢怒不敢言，将完成的棋谱塞到徐林手边，绯红的小脸仍旧执拗地背对他。
“应该是执黑先行，黑胜。”
徐林接过棋谱，拍下去的手掌也忽地停住，顺手帮拉斯揉了揉红肿处。
“黑子领先将近70，居然还要这么多手才能赢？”
徐林的确是毛都看不懂。
拉斯愤恨地回眸，含羞带怒地瞪了徐林一眼。
她愈发相信自己和小四对徐林所做的任何事都是替天行道。
第22章 裁判正在热身
洞府之中，眯眼休憩的虎妖不知何时化为人形站了起来，目光炯炯地凝望向远处的石碑。
拥有妖王级别的实力，纵使逃不出野人的困阵，也能将厅堂里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麻薯正在石碑前指指点点，以鬼火为笔墨，于石碑棋盘上落子。
她虽轻视眼前小幽灵的实力，却不质疑它的聪慧。
先前能一言猜出前辈身上的病灶，已然说明它的见识。后来又通过一个不需要知识，不借助手段的巧思，成功说服固执偏激的野人前辈，更见机灵。
但真正让她深感震撼，肃然起敬的，还是它竟然真有破解珍珑棋局的实力！
不过是盏茶的工夫，它居然就将残局完成了大半，几乎每一步都没有做太多的思考，落子如流水。
修行岁月长久，妖族并没有什么娱乐，故而也会学着人类附庸风雅。
虎妖略通棋艺，虽不能完全看懂幽灵的棋谱，却知道这与答案相较多半是八九不离十。
麻薯已经从徐林那偷看到了拉斯的解答，对着答案一步步推演。
“妙啊，原来是这样。”
行棋到最后，麻薯也不需要再看答案，就能完成这道死活题。
的确是构造成分明显，纯纯炫技的产物。黑方被吃88子居然还能活，属实是刻晴了点。
“道友，你能引动石碑内的传承吗？”
虎妖主动向麻薯搭话，前所未有的严肃。
“引动传承，那是什么？”
麻薯不懂传承的事。
天龙皇朝内私自开启传承可是犯法的，属于盗窃皇家财产罪。除了某些老怪物和法外狂徒，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开启传承的方法。
“那道友渡过凝魂境了吗？”
凝魂是修魂者的入门，也是孤魂野鬼真正转变为“鬼修”的第一步。
幽鬼如果未完成凝魂，就会像水鬼离不开水，墓鬼离不开坟，连光都见不得。
小麻薯也算是徐林的分魂，的确能做到凝魂境才能做到的一些事。但纯论灵魂强度，路边野鬼都比不上。
“还没。”
麻薯抖了抖小尾巴。
“可惜了。”虎妖惋惜地摇摇头，“想要开启传承石碑中的试炼，光靠凝魂境的实力远远不够的。”
“居然还有准入门槛？”
麻薯有些不服气。
还不是你的传承不够硬？
像魔神那么狂的家伙，招聘使徒就完全不看实力，即便是头猪踩着传承的风口也能飞，这才叫好传承。
和小汐靠在一起玩纸牌的谢思莫名打了个喷嚏，她感觉有人在背后对着她指指点点。
“道友有没有兴趣，与我合作？”
见麻薯一问三不知，虎妖终于挑明了自己的目的。
“合作？”
“虎之一族略懂魂术，我可与道友建立契约，将你的境界临时突破至明识境，从而助你开启传承石碑。”
天元大陆对修魂一道的境界划分是凝魂、明识、离相、三合、元魂、真我、永灵，再往上便是开启魂之门，得证圣人。
“可你为什么要帮我？”
虎妖爽朗地笑了两声：“若有机缘，见者有份。尤其是若有机会打破这困阵，道友必须帮我。”
“呵，你还真是会做无本买卖。”
“此言谬矣，道友无我，如何能勾动石碑内封存的试炼？即便你能窥破这局棋的奥妙，那也只是干瞪眼罢了。”
见麻薯沉默不语，虎妖继续道：“多一个人多一份力，说不准我还能帮上你的忙呢。”
麻薯一脸无所谓地飞近虎妖被囚的困阵：“你要如何帮我突破境界？”
“我把魂力渡给你即可。”
“不会还要我放开心神什么的吧？”
“哈，怎么会。”
见麻薯飞得离自己近了些，虎妖猛然张开獠牙，露出一个残忍的笑，“不需要。”
小麻薯的动作骤然一滞，空洞洞的瞳孔失去神采，原地晃了两下，摇摇欲坠。
虎妖笑了两声：“将不过凝魂的鬼魂炼成伥鬼，难道还需要对方同意吗？”
她心念一动，便差使着伥鬼麻薯飞近传承石碑，用神识勾动石碑内的传承。
果不其然，石碑下一瞬就被耀目的白光浸淫，整座洞府轰然震颤起来。
须臾之间，紫芒穿空，白光紫电散去，一具三十丈许的雄壮身躯在传承石碑前显露而出。
虎妖脑内惊雷炸响，连声暗道不妙。
待这一切发生完毕，轰鸣的响动才姗姗来迟。
此刻的野人双目清明，既无对往事执念的疯癫，也无长久隐居的野性，反是透露出清明。
“吾乃日月神君的守碑人。在吾见证下通过神君考验之人，便可得知此间藏下的隐秘。”
虎妖见识不少，很快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洞府主人应当就是这位号称日月神君的先贤，他一共留下了两种传承。
一种是通过考验，得知石碑中真正的奥秘；另一种是免费获得传承，但必须留在洞府内苦修，替神君充作守碑人，也就是第一种考验的裁判。
野人神情肃穆，继续宣告道：“考验的内容就是石碑上神君布下的珍珑棋局，执黑先行，活棋便赢。
考验的额外条件是必须在守碑人想到正解之前先通过考验。其中守碑人的思维已被神君篡改，对残局的思考相当迟钝，这点无须担心。
记住，汝之解答须通过守碑人的验证，被认可为正确无误之时，才算得上是正式通过考验。”
徐林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为什么要和守碑人比谁先谁后？难道是一个相对软的限时器？
虎妖的化伥术自然是不能把禁忌恶灵麻薯怎么样，它只是顺着徐林的意思将计就计，让虎妖去给他们探探路。
徐林有一种预感，传承的考验可能不是下棋那么简单。
在前计算机时代，一道死活题几十年都没人能算得出来，其实是相当现实的故事。所以虎妖等天元大陆的本土生物，并不会觉得以棋为考验有什么问题。
这也算是考验传人的脑力与算力。
可徐林来自AI的时代，计算机的算力与人脑的算力根本是天壤之别，这种复杂度的题目在他看来如同儿戏。
“我已经破解前辈的棋局。”
虎妖被野人所抓，本就没有退路，打算硬着头皮照抄麻薯的棋谱。
“哦？”野人面露惊讶，“不需要再想想？”
“不需要。”
“那就请你自证。”
虎妖操纵着伥鬼麻薯，一一报出每一步黑棋白棋所下的位置。
野人挥手一指，便在漆黑石碑上点出一枚璀璨星辰，充作棋子，推进虎妖给出棋谱的演示。
随着棋局推进，野人越是落子，越是不住地点头，连声称妙。
虎妖见此，心中巨石落地。这小幽灵果然聪慧，盏茶功夫就能算出如此精妙的谱。
待她逃出生天，一定要将之彻底炼化为伥，精心调教，早晚会是一股助力。
虎妖见野人落一步，她便报一步，棋局有节奏地推进。
眼看黑棋的大势已起，野人却兀自摇了摇头，不再落子。
虎妖疑惑：“前辈为何摇头？”
她很确定，如果前面没问题，这里也不该有问题。
“很抱歉，我已经先你一步，想到解法。”
虎妖瞳孔震颤：“前辈什么意思？”
野人挥手，石碑上的棋局恢复原状，他一字一句再次说道：“我已破解棋局，你输了。”
“哈？”虎妖的脸色异常难看，“可我已经在演示我的解答，前辈是看着我的解法才想到破局之策的，这怎么能算？”
野人摇头：“我还没看到你全部的解法，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完整破解了。也许你只有前一半是对的。”
虎妖被气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野人伸手抓住虎妖，再次叮嘱：“记住，你必须在我破解残局之前，就向我证明你已经彻底解开谜题，否则便算我赢。”
“前辈，我可代替你做守碑人，放过我……”虎妖被抓得喘不过气。
野人的手掌轻轻一握，虎妖的身躯便如桔子一样，炸成汁液。
徐林与麻薯眼中，野人猛地转过头来看向他们。
“记清楚了。”
砰。
徐林两眼一黑，再次睁眼却是一片雪白入目。
第23章 作战会议
梦鱼早已恬然入睡，只是依旧侧身用剪刀腿死死锁住徐林的腰与腿，双手环过他的脖颈，似是将他当成是等身抱枕对待。
欲望与情感都在对方体内溶解。
徐林欲要拔剑而出，却是怎么都无法脱身。
徐林无奈闭眼，意识沉入灵台之中去寻麻薯大小姐。
见徐林回来，无聊玩着纸牌的谢思与小汐二人兴冲冲迎了上来，一左一右挽住他的手臂，急于表现地说着些“欢迎回家”的话语。
麻薯很自然地换了怜的皮套，双手环胸，咬着唇不断用脚后跟跺地，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那野蛮人什么意思？他怎么可以既当裁判，又下场当选手。”
谢思与小汐投以疑惑的眼神，麻薯便耐着性子和她们讲了讲自己与徐林遇到的事。尤其是野人一方面要求他们自证解答的正确性，另一方面又会假借验证之名，偷看他们的思路用于自行推理。
如此一来，野人总能在查验完挑战者的全部解答之前，自己就通过局部线索分析出残局解法。可野人既是裁判，又是选手，他的答案是不需要经过查验的。
按照规则，受试者的考验完成时点以查验完成时为准，而非是以答案送审时刻为准。这就导致了受试者“破解残局”晚于裁判野人。
“还能这样？”“这不是耍赖吗？”
谢思与小汐听完也是瞠目结舌，没想到天下还有这等蛮不讲理的考验。
“一定是那裁判黑幕，恶意篡改神君的规则，就是为了不让受试者通过。”
“就是就是，那家伙一定是故意为难卿卿！”
谢思与小汐皆摆出一副同仇敌忾的姿态，一边安慰铩羽而归的徐林，一边帮他骂裁判野人。
麻薯并不泄气，撸起袖子在空中握拳：“既然是他不想老老实实下棋，那我们就一力破万法。
如今洞府内情况已然探明，待我们羽翼丰满再去不迟。定然要除掉这戏弄人的裁判，按着他的头逼他承认我们通过。”
见徐林一直一言不发，麻薯歪头问道：“绒布球，还在想刚才的事吗？”
徐林思索着，尚未拿定主意。
“或许有办法。”
“主任（卿卿）有什么办法了？”
“或许能在不泄露太多信息的前提下完成正确性查验。”
小汐高兴地举起手来：“是不是可以将正解夹在许多误导项之中，让对方偷窃一个错误的思路。”
“真是无脑。”谢思嘲讽道，“想要通过查验，那一定是要等到正确答案被验证。你放再多的误导项也是白搭。”
“哼，那你有什么主意？”
谢思被小汐一问就有点心虚，小声提议道：“用暗号将答案封装起来如何？”
“裁判都看不懂你的答案，那还要怎么向他证明解答的正确性？”麻薯无情否决了谢思底气不足的提案。
徐林忽地发话：“其实可以。”
谢思吃了一惊，没想到徐林会支持自己这不靠谱的主意，有些得意地瞥了眼另一侧的小汐。
麻薯眯眼歪头看向徐林，希望他是真的有主意，而非无底线跪舔小狐狸。
徐林不卖关子：“我来扮演受试者，你们三个来扮演裁判，同时也是我的对手。”
“主任是想和我们下棋吗？”谢思闻言兴奋起来，跃跃欲试。
徐林自知在棋艺上没办法与谢思相较：“我们换一个简单些的智力游戏，比如说数独。”
谢思不太高兴地鼓鼓嘴，觉得徐林根本就是找个只有自己熟悉的游戏欺负人。
数独是一种规则简易的数字逻辑游戏：9x9的方格分成9个3x3的宫，游戏参与者需要在每一个格子内填入数字1-9之一，使得每一行、每一列、每一宫内无重复数字。
每一则数独均会在游戏开始前告知少量数字，以此保证最终答案的唯一性。
麻薯觉得玩什么都无所谓，计算过程压根不重要，如何通过裁判的刁难才是关键。
大小姐用梦之钉从徐林记忆中抽出一则他做过的数独，印在真理残章上，一份交给徐林，一份交给谢思与小汐。
麻薯丝毫不打算与谢思、小汐一起玩数独，而是盯着徐林，看他准备做什么手脚。
谢思抿着唇，很认真地扫过方格纸内一个个数字。她不是不会玩，只是不常玩。毕竟她若是想玩数独，就必须要主任陪在身边出题才行。
笨蛋小汐在谢思身后干瞪眼，看见数字就头脑发晕。她好像根本不认识数字。
徐林没花太长时间就将数独填满，大喊一声：“完成。”
谢思一看自己总共才填了几个数，有些不高兴地嘟起嘴，向徐林伸手：“拿来我看！”
徐林将纸藏好：“不给你看。”
谢思鼓着嘴：“那我不承认你填完了。”
小姑娘说完就低下头继续思索起来。
“就是就是。”小汐也在一旁附和，“说不定卿卿在每个空里都填了9呢。”
这里是徐林的上丹田，仅是灵魂与意识的世界，徐林基本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他汇聚周围的灵魂，将它们制作成81块方形的灵魂积木，在地上摆成数独的形状。
小汐注意到徐林的动作，走到他身边，弯下腰抵着膝盖，看他在摆什么。
81块积木摆成9x9的方格，有一些上面刻着数字，正是题目的初始局面。
“所有积木都刻有数字，但只有题目条件给出的那些是正面朝上摆放，其余的皆被我倒扣朝下摆放。”
“哦，你要翻开给我们看吗？”小汐不是很懂。
“行、列、宫，选一个吧。”
“宫。”麻薯干脆地报了一个。
徐林闻言，将九个宫的积木分开成9堆，每一堆都在洗混之后逐一翻开。
每一堆都是整整齐齐的1-9，每种数字积木各有一个。
小汐眨眨眼，她啥也没懂。
“这说明每一宫里都没有重复数字。”谢思凑过来解释，随即追问：“可行和列呢？这不能证明主任的答案是正确的。”
徐林一打响指，数字积木翻飞而起，又在地面上摆成数独的模样。
“行、列、宫，选一个吧。”
“列！”小汐抢答。
徐林挥手分出每一行，仍旧9堆积木全是1-9的数字组合。
这次没等其他人说什么，徐林就将积木数独复原好，再按行的规则分离成9堆积木，仍旧是1-9的9堆积木。
第24章 武器商店
小汐美目圆睁，轻轻鼓起掌：“宫、行、列的条件都满足了，这是不是说明卿卿的答案是对的。”
“汐汐真笨，怪不得总是被主任卖了，还帮着他数钱。”谢思仍旧不遗余力地挖苦小汐。
“那咋了，我乐意。”小汐贴到徐林身后，只露出一张脸对着谢思吐舌头，“卿卿才舍不得卖我呢~”
徐林欲言又止。难说。
谢思没有继续和小汐鬼扯，直入主题继续质疑起徐林：“我怎么知道主任是不是每次的摆法都一样呢？
你有可能做过计算，第一次让宫的条件符合，第二次让列的条件符合，第三次让行的条件符合。”
徐林摊手，让积木数独再度恢复原状。
“行、宫、列，这次再选一个吧。”
谢思不服气地鼓着嘴，憋了会才嘟囔道：“行。”
徐林翻开9行，结果不出意外，仍旧是9堆工整的1-9数字积木。
“我的置信度应该有八成了。”
小汐有些懵逼地左右看了看徐林与谢思。
难道只有她是笨蛋吗？
麻薯点点头：“我明白了。假如绒布球不知道正确答案，那无论每次他怎么摆放，行、列、宫之中都至少有一个会出问题。
这种情况下，每一次面对检查只有至多2\/3的概率蒙混过关。如果四次检查均安全通过，这就需要16\/81的运气。”
“如果主任的运气就是特别好呢？”
谢思在游戏的事上出奇的认真。
徐林将积木数独恢复原状：“那你再检查一次。”
谢思轻哼着扭过头去：“主任别以为我和汐汐一样好欺负，我可是猜到了你的手段。”
徐林指向自己的脸，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用了何等手段。
他能够将这则数独做出来是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吗？
“真相只有一个！”名侦探谢思伸手指向徐林，“每一次检查抓不到你作弊的概率都超过六成，你一定是使用了教条大数定理才得以蒙混过关的。”
“我才没有做这种手脚。”徐林不知说什么好，“明明是我先把积木摆好，这就不是一个随机事件。选项的控制权在你手里，我还能随机篡改你的意志不成？”
“我不管，我不信。”
谢四说着，狡猾地睁开一只眼瞥向徐林：“除非你把教条给我玩。”
徐林掏出教条递给谢思，就见小姑娘许愿一样地祈祷道：“让我抓住作弊的主任，然后狠狠惩罚他吧。”
按照道理，徐林连续两次蒙混过关的概率只有4\/9，谢思用教条决定下两次检查的选项，应该的确是能揪住他的狐狸尾巴。
结果让谢思失望，徐林掀开的9堆积木仍旧是完美地符合条件。
“主任就会找自己擅长的游戏欺负我。”
谢思不服气地抱胸坐在地上生闷气，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想赢徐林。
麻薯却是思索了起来：“有点像是我们之前对那野人做的色盲验证。
每次检查都有50%的概率被我们蒙对。但要是50%的概率不断发生，他就不得不相信，两枚珠子的颜色的确有差异。”
“关键是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无须纠结什么是红，什么是绿。就像刚才的数独的演示之中，我们无需纠结每个格子里填了什么。
不需要透露任何信息，我们就可以通过反复检查来说明己方答案的正确性。”
这就是区块链的核心技术之一，Zero-Knowledge proof（零知识证明）——不透露具体内容，但让对方相信自己。
麻薯欣喜地点着头：“所以你有主意了？”
“还没。”徐林摇摇头，“数独的复杂度与整张棋谱相比实在是太过简单，想要将之隐藏起来并非人力可为。”
徐林说完，身形便消失不见，只留下麻薯被谢思、小汐不满地瞪着。
“死老太婆为什么不把主任（卿卿）留下来？”
天机阁中，拉斯还在摸鱼。
只不过因为鼙鼓红肿得厉害，少女实在是坐不动，就只能趴在矮榻上，一边看书，一边上下晃动着小脚。
忽地，拉斯身体一僵，感觉一道阴影盖住了自己的光线。
少女的脚亦被擒住。脚踝被握住，足底被轻轻抚摸着。
拉斯咽了口唾沫，她觉得自己今天是别想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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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二天清晨，徐林才从梦鱼那要回了自己的吉尔。
与小暄一起逛着鱼市，徐林仍旧觉得下半身隐隐作痛。
如果没有这具钢铁般的肉体相助，徐林恐怕早就磨破皮，甚至是磨到红肿出血了吧。
“爹你不会是当了二十年老雏楠，一时间管不住吉尔吧？”
小暄皱眉，她已经看出徐林的不对劲。
她没想到自己爹娘居然玩这么大。该说是如胶似漆好，还是没羞没臊好。
“你们如果现在就生出一个孩子来，她该算是我的姐姐，还是我的妹妹？”
风中裹着海鱼淡淡的咸腥味，让徐林昏沉沉的大脑清醒了些。
“鱼鱼不是和你无血缘关系吗？”
“哼，我就觉得她是。”小暄抿着嘴唇，“就算不是，我也认她这个姨娘。”
小暄对梦鱼没什么意见就好，至于梦鱼对小暄的意见，徐林懒得管。
暄暄放心飞，有锅自己背。
“爹都吃了一晚上鱼了，还来买鱼作甚？”小暄左右张望，疑惑不解。
“看看有没有卖海狗鞭的。”
徐林一点不害臊，和女儿说了实话。
小暄露出一个揶揄的了然神情：“爹，你这就不专业。天元大陆管这个叫腽肭脐，脐轮的脐。”
徐林点点头，天元大陆与地球online的设定差距甚远，带着小棉袄在身边当顾问果然没错。
“腽肭脐可是有名的天材地宝，取自兽首鱼身的海怪。有滋养脐轮与下丹田之效，对于武者开肾之神藏大有裨益。”
“这么厉害？”
徐林暗叹，天元大陆的数值膨胀还真是方方面面。
渊洋之心有吞噬海洋生物细胞补充自身的能力。无尽海中的生物数值越高，对于徐林便是好处越多。
徐林没有自己下水捞鱼的打算。盐陵作为港口临江近海，出海捕鱼的渔民不少。所以他才想着来鱼市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捡的漏。
花钱在市场购买基础能力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种好东西怎么会在市场上流通呢？爹你是不是想多了。”
小暄挤眉弄眼地凑了过来，“之前镇魔司的将军在海岸驻防，就公器私用派手下去猎杀海狗，搜集腽肭脐。
这批货不是献给皇室，就是献给了朝中高官，哪里轮的上你。”
小暄还以为徐林会失望，谁知他的表情忽然惊奇起来。
她顺着父亲的眼神望去，竟是有人在卖玻璃箱中花花绿绿的水母。
第25章 父慈女孝
“原来皇朝已经有玻璃了吗？”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小暄觉得徐林真是大惊小怪，她出生的时候玻璃都快成日用品了。
徐林这一路来可没看见过寻常人家使用玻璃制品。可到了港口城市，不仅青楼酒肆用上玻璃装饰，就连鱼市里卖鱼的贩子都在用玻璃箱展示商品。
多半又是瀛洲势力在背后捣鬼，害得徐林这位真正的穿越者连口汤都没得喝。
徐林真正的注意力还是放在里水箱中这些小汐的同族身上。
小汐隶属海月一族，除了名字好听，生殖腺特别漂亮，一丝特殊之处都没有。
以玄幻的说法，小汐的血脉太过普通。
（小汐：生殖腺好看还不够吗？＞_＜）
徐林接下来想混入人类社会，尤其是在监灵司里混吃混喝，就必须再想一套不依赖灵魂法术的作战方式。
无论是直接被人发现役使恶灵，还是杀死的人被尸检出来灵魂破损，他都解释不清。
和平年代，专攻灵魂的修行道路太过小众。除非是名门大派中资源充裕的弟子，大多数研习魂道的都和“好人”二字没什么联系。
道理很简单，无法用天材地宝充盈魂魄，那多半就会杀生取用。杀一两个平凡生灵又不止渴，最后走上何种道路，可想而知。
渊洋之心有以幽冥之水与深渊动物细胞改造肉体的能力，徐林打算从这方面入手。
就比如眼前花花绿绿的水母，肉体能力完全是0，却能靠着一手毒素在无尽海中延续种族。
如果让渊洋之心吞噬这些水母，以深渊动物细胞复制它们的刺丝囊，徐林便可生产水母毒素，在肉搏战中用触手给对方下毒。
水母毒素是一种神经毒、心肌毒、溶血毒、细胞毒的组合拳。毒性较大的品种蜇一下，几分钟就能致死。
至少在徐林的老家地球，水母的毒性能排到地表top10。
不过徐林又不是水母，他可以下更重的剂量，玩死刚炼皮炼肉的武夫绰绰有余。关键是不费劲，笨蛋小汐学会了都能杀人。
小暄对小汐的同族一点兴趣也没有，凑到一边的人群里看龙虾和螃蟹打架去了。
“老板，这个怎么卖？”
徐林指向玻璃箱中展示的水母，按照鱼头人的说法，她们就是剧毒的品种。
见有生意，正在摆弄腌制海蜇的伙计抬起头，喜滋滋顺着徐林指的方向看去，脸色霎时一僵。
“客官，这玩意可不卖。看看我们家的海蜇吧，便宜好吃。”
“价格好商量，我可以加钱。”
徐某人似乎在追赃时贪污不少啊。现在见什么都敢说加钱。
“哎哟，客官。”伙计跑到徐林身边，好心劝告：“别看这玩意好看，毒性大着呢。”
伙计说着又敲了敲玻璃箱的顶盖：“这箱子也被我们东家封死了，就怕蜇到人。”
“你东家知道这东西有毒，还摆在这。”
“当个招牌还是挺好看的。”伙计笑着拍了拍玻璃箱，“晚上更好看！而且这不也显得我们东家能耐，有本事把这玩意捞回来。
所以客官，看看我们的海蜇吧，保证又好看又好吃。”
徐林这辈子吃海蜇都只打算吃小汐了，主打嫩滑爽口。
（海蜇是可食用水母的概称，海月是在徐林老家被吃得最多的水母。）
“听你意思，这东西是东家给你养着玩的？”
徐林很清楚，没有现代技术，水母压根养不活。
伙计果然摇摇手：“这东西不用养，根本养不活的，能活多久算多久。
所以客官，这东西真卖给你，拿回去也没用的。”
徐林点点头：“那就好。”
在伙计不解的眼神中，徐林丢过去2两银，利用万华镜的效果，手还在箱子外就把水母给抓了出来。
这一幕只有小伙计看见，可他也因为一瞬间的幻术陷入愣神。
等他摇摇头从恍惚中醒来，客人与箱子里的水母全部消失不见，化作手中温暖的二两银。
“真有天上掉银子的好事！”
鱼市里那些上餐桌的海鲜，大多没什么奇特之处。
徐林也不得不承认，章鱼、乌贼这些软体动物，的确是海族里特殊能力最丰富的一大种群。
小暄一边走，一边逗弄起刚买来的彩色龙虾。这可是一只从南洋抓来，能够打爆大螃蟹的小龙虾。
掏钱的人自然还是徐林。
偷看着女儿欢欣的侧颜，徐林脑内却想着不好的事情：如果吃掉小暄，能复制她那些奇奇怪怪的能力吗？
“乖女儿，爹思考了一夜，不得不做出这个决定。”
“什么？”
小暄捧着螳螂虾，奇怪地回头看向徐林。
她有预感，徐林这样和自己拉关系，准没好事。
“就是爹准备把你卖进窑子里换钱。”
“哈？”
小暄这一刻抽搐的脸色万分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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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春雪庭老鸨的记忆，徐林摸到了一处与他们有交易的人贩子据点。
皮肉生意就是这样的，多半会滋生黑色产业。这在天龙皇朝并不少见。
有良心的底层执法者到底是少数，大多数都想着要如何修炼往上爬。
徐林简单试了试新到手的神经毒素，只需用触手轻轻一刺就能将人麻翻在地，相比市面上那些仍需入口的毒药，杀人不见血，打打低端局还是好使的。
据点内香烟缭绕，几个混混东倒西歪，嗑冰糖嗑得不省人事。
他们用的是谢四以前卖过的“南柯一梦”升级版，不满足于烧火柴，直接整柱香整炷香地燃烧。
食香鬼从徐林体内钻出，直接将整段燃香吞入腹中，细细咀嚼。幻药中包含有幻术能量，那可不能浪费。
“觉得我没用了，就这样处理是吧！”
小暄生着闷气，一脚踩在倒地的人贩子身上，烦躁地反复蹂躏。
“这不是让你见到步玎前辈的最快办法？”
“让我去和她一起当雏妓？真亏你想得出来。”
小暄快步走到徐林身后，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是自己的女儿？”
徐林的实话是没有。
“你会让谢四、沐丝，又或者我妈去以身犯险吗？”
“不会。”徐林连想都没有想，“你不一样。”
“我哪不一样了？我不是女孩子吗？”小暄拽着徐林的袖管，不断摇晃着他。
“哎，放心好了。你能出什么事呢？”徐林按住了女儿的肩，“而且我也会想办法去捞你的。”
“混蛋混蛋混蛋！”
就算被女儿不断握拳捶打，徐林还是找到了那个经常与春雪庭交易人口的混蛋。
魂道三术，乃是御魂术、幻魂术、冥魂术。
麻薯天生适应所有的冥魂术。御魂术与幻魂术，徐林还是从青梅与女儿那学来的。
这或许是他第一次实战操作。
人贩子嗑冰糖嗑到心魂失守，让徐林轻松乘虚而入，再用自己的意识控制对方的心魂——
忽地，瘫倒在地的人贩子爬了起来。
第26章 白捡50两
“小姐，请吧。”
“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小暄瞪了徐林一眼，将自己的螳螂虾递给他，转身躲起来换上粗布麻衣，再用尘土将自己的脸弄得脏兮兮的，头发丝也得做成打结的样子。
徐林则是将目光投向金鱼箱中的彩色螳螂虾。
是生吃好，还是蒸着吃好？
别看这东西生得小巧，肌肉构造中却有类似于弹簧、锁扣、杠杆的机械结构，瞬间爆发的拳击速度约等于高速公路上的汽车，加速度更是万倍于地球加速度。
这只小虾能把螃蟹物理意义上干碎还是有点实力的。
不仅如此，螳螂虾还会一招独门斗技【空化】。
这门绝学的原理在于出拳速度要快，快到周围液体反应不过来，在水下短时间形成气泡。
低压气泡在几微秒内又会因为高压环境坍缩，瞬间释放能量，局部可造成5000度高温与上百大气压强。
这一瞬间就能释放出冲击波与高温闪光，将弱小的敌人震晕。
听上去很玄幻，但这其实是物理。
听上去很牛逼，但这虾本体还是太小了一点。
人类的身体结构是有极限的，压根不擅长与妖兽搏杀，但白值好歹比虾强。
如果能模仿螳螂虾的肌肉结构，学习它的发力技巧，带来的提升不比苦练基本功快？
螳螂拳是对的，不是瞎编的我跟你讲。
就当徐林沉迷肉体改造，准备不做人类的时候，小暄换好衣服出来了。
“帮我养着，别养死了。”
徐林一噎，死去的记忆正在攻击他。
“听见了没有。”
小暄皱眉叉着腰，她不相信徐林连帮她养虾都不肯。
徐林低头看了眼金鱼箱里的彩色小虾，他很确定五彩斑斓的鱼虾一般都是热带动物。
能养活才是有鬼了。
“我尽力。”徐林汗颜。
小暄鼓了鼓腮帮子，领着被徐林精神控制的人贩子向春雪庭后门而去。
女儿刚出门，徐林低头看向玻璃箱中的螳螂虾。
螳螂虾也将目光看向徐林，似乎是心有所感，啪的一拳就把玻璃箱打碎，逃了出来。
“连虾都要和我对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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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雪庭的后院中，负责调教雏妓的妈妈用手巾擦干净小暄的脸，左看右看，越看越是满意。
小暄少有地摆出一副柔弱哭唧唧的模样。
她泣不成声，畏畏缩缩不敢与妈妈对视。
“不是说这几天风声紧，叫你们少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怎么还送人来。”
妈妈嘴上这么说，手上仍旧在打理小暄乱糟糟的鬓发。
“这姑娘的爹好赌，欠了我们钱。她娘又染了重病，家中还有三个小弟吃不起饭，那赌鬼老爹就把她抵给我们算钱了。”
“抵了多少钱？”
徐林不确定怎么编，那就按照小四的身价编？
“五两。”
“真是吃人不吐骨头。”妈妈掩嘴轻笑，从身旁伙计手里接过一锭银子，交与徐林，“喏，这小美人我们要了，拿去吃酒。
下次若还有这种货色，一定再来找我们。”
徐林从后门离开春雪庭的时候，人都是懵的。
可能有些人不知道一大锭银子是什么概念，那是整整50两，可以买一打小四儿。
冰冷的小暄换成了温暖的银钱，徐林忽然觉得不虚此行。
卖儿卖女本就是旧社会不得不品尝的一环，徐林也算是尝遍人间冷暖了。
盐陵城中迅速多了个因酗酒过度而失足坠河的小混混。
这种事根本无人在意，徐林揣着沉甸甸的银子，脚步轻快地返回客栈。
不孝女真有那么漂亮吗？徐林忽然发现自己从未关注过女儿的相貌。
她似乎长得既不像自己，也不像梦鱼，果然是随了其他人吧。
“喂。”
刚走到客栈门口，徐林就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原来是处理家中事，晚到一日半的安醉姐弟俩。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徐林瞬间挤出一张忧心忡忡的哭丧脸，无精打采地抬起头，苦着脸与姐弟俩打了声招呼。
安醉皱眉：“邢大人怎么这个表情，不是说要查一个能飞黄腾达的大案吗？”
徐林原本忽悠安醉的事，自然是步玎在盐陵的遭遇。
通过药物控制，强迫良家子卖淫，铁定是犯了天条的事。加上皇帝老儿憎恶幻药，这显然是一件露脸的事。
徐林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低头许久说不出话。
“我今早带着妻妹上街，结果我一个疏忽，她人就不见了。”
安醉眉头皱得更深：“你找了没找到吗？”
“我找了，怕是……被拐了。”
徐林看着憔悴无比，眼角落下一滴泪来。
“谔谔，鳄鱼的眼泪。”麻薯对此发表锐评。
徐林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摸出一条挂坠。
“我在她身上挂了能追踪的挂坠，顺着去找时，发现坠子已经被人丢进河里了。”
安醉立刻意识到事情不简单，扶住徐林的肩膀追问道：“你这妻妹多大了？还是小孩子吗？”
“对，小妹年芳十二。”
一旁的安醇也面露同情之色，想出言安慰徐林，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安醉愤慨地原地踱步起来：“真是岂有此理，光天化日，还有贼人拐卖女童。这盐陵的治安是怎么一回事。”
“盐陵往来人流这么多，本就鱼龙混杂。”安醇插嘴道。
“你去报官了没？”安醉对徐林关心道。
“还没，我想先和内人说一声。”
“糊涂！抓紧去衙门报官。”
安醉抓住徐林就往前走，又回头向自己姐姐叮嘱道：“阿姐待在客栈内别动，安抚下邢夫人。”
计划通，徐林就知道安醉会帮自己这个忙。
“我们好歹算是官身，衙门的人肯定会帮你尽快搜查。”
安醉虽然厌恶特权阶级，可事到如今也不得不这么说。
徐林也不再磨叽，施展起自己刚学不久的轻功，跟着安醉快速向府衙去。
一路上，徐林简要交代了下自己与小暄的行踪。尤其是他昨日曾带着小暄上街，在各家青楼前踩点。
“我在春雪庭打探了下，那个消息果然不是道听途说。他们可能真有法子控制小姑娘，迫使她们自愿接客。”
“这事之后再说。”安醉的眉头紧皱不松。
江州烟柳繁华地，龌龊苟且一点不少。
第27章 欲加之罪
安醉带着徐林来到盐陵府衙报官。差役见了他们的监灵司预备役身份，没有丝毫怠慢就通知了知府，并把事情上报盐陵的监灵司衙门。
盐陵作为出海港口，驻守有一批监灵司官员，平时管理灵器、灵材、灵药的进出口。
说白了就是海关。
这些修炼用品可是国之重器，为了避免外流向海外宗门，皇朝对此有严格管理。
监灵司衙门并没有将两个预备役小卡拉米的事放在心上，差人送来一张寻血符，就算是仁至义尽。
安醉也是第一次见符箓，左右端详一下递给徐林：“寻血符是专门用来寻找血亲的符箓。亲缘需在三代以内，范围约莫百丈，以血浸染即可催发。”
徐林接过符箓，暗叹效果还不如自己的媒介追踪器。
这也不怪监灵司衙门拿便宜货打发人。这寻血符的确是三司最常用的量产货。
寻血符在抄家的时候用得尤其多，懂的都懂。
徐林早就知道答案，装模作样地赶回客栈，来寻鱼酱。
梦鱼一早就知道徐林的计划，此时正在安醇的安慰下掩帕哭泣，声泪俱下。
吱呀——
听见推门声，梦鱼也顾不得其他，踉踉跄跄起身，扑进徐林怀里。
“相公，小妹寻到了吗？”
照进徐林眼中的，是一张毫无血色、泪光点点的哀容。当真是可怜兮兮，看得叫人揪心不已。
可是在外人面前叫的那一声相公，却让少女爽得不能自已。
即便不出于演绎的需要，徐林也想把鱼酱揉进怀里狠狠安慰。
如果说小四笑起来最可爱，那鱼酱就是哭起来最动人。
现实却总是忧郁的谢四，撑笑的梦鱼。
徐林轻抚着鱼酱的脊背，凑在她的耳边小声安慰，一边说着什么，一边取出寻血符。
安醇识趣地退出房间，偷看见梦鱼依偎在邢大人胸膛前哭泣，内心羡慕不已。
她出门见自家弟弟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不知怎的说了句：“你年纪也不小，也是该成家了。”
安醉完全理解不了姐姐：“现在是说这种事的时候吗？再说嫁不出去的人是阿姊吧。
啧，急死我了。”
徐林偷偷用自己血激发寻血符，快步出门，只一个眼神，安醉就跟了上来。
“寻血符有效果吗？”
“现在还不知道，我们先在城中转一圈。”
徐林让幽灵守卫寄宿在小暄的脉轮之中，从而能时刻得知她那里都发生了些什么。
驯化的第一步就是关在小黑屋里不管，给些掺了冰糖的吃食。
小暄那边还出不了问题。
也所幸小暄有迷彩幻术隔绝窥视，不然验身的环节就能把楼里的妈妈吓死。
徐林装作心急如焚，带着安醉于盐陵城中穿插搜查，白费了小半个时辰工夫。
就在两人不经心地靠近春雪庭时，符箓上吸纳的血气凌空飘出，在空中攒成血线，向远处延伸而去。
“那里！”
安醉比徐林还兴奋。
徐林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构陷春雪庭，制造一个强行搜查的契机。
没有搜查令我还不能自己印一张了？
“大爷来玩啊……”
春雪庭前揽客的姑娘们看见一条血线从自己身边飞过，人都是懵的。
随后就见徐林与安醉，带着一群盐陵的官差，气势汹汹地就要闯进来。
春雪庭的打手见来者不善，挺身想要阻拦徐林，却被安醉三两下撂倒在地。
慌张的不止春雪庭的人，还有跟徐林来的盐陵差役。其中一人见势不妙，偷溜走不知去哪报信。
徐林注意到身边的情况，但他并不觉得意外。
是交过保护费，还是说就是某位大人的私产？
老鸨闻声出来迎接，见是相识的徐林，连忙赔笑：“客官这番架势，却是何故？”
“呵！”徐林冷嗤，一把推开老鸨，快步循着血线进楼，“我来寻我家姨妹。”
“客官，有话好说，别弄得大伙都下不得来台。”
老鸨皮笑肉不笑，眼神暗示打手拦住徐林，这楼里的事情可不是什么都能给外人看的。
“你可知这里是谁的产业？”
“管你是谁的产业，我们有监灵司的授意来找人。”
安醉替徐林拿着寻血符，甩了甩，底气十足地扯虎皮做大旗：“这就是监灵司的大人给我们用的符箓。”
老鸨眸光一颤，嘴唇哆嗦地说不出话。
春雪庭是给监灵司交过保护费的，理应不会被查才是……真是冲撞了贵人？
一名打手面色发狠，想要拦下徐林，却被云淡风轻的一拳打得胸膛凹陷，肋骨都折了好几根。
其余人见势不妙，纷纷掏出大力丸，就想靠嗑药临时提升战力压制住徐林。
徐林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偷偷使用万华镜，给几名打手增加亏格。
他们的手心突兀间被开了个大洞，以至于根本握不住丹丸，直接漏了下去，摔在地上。
没有时间给他们想清楚现状，徐林出其不意一个扫腿，把低头找药的几个人都撂翻在地。
“还想要读条？”
打手们痛的在地上打滚，只能瞥见徐林越来越小的背影。
“哈哈哈！”
“好好好！”
楼里喝花酒的放荡公子们鼓掌喝彩，丝毫没有慌张的意思。
倒霉的是春雪庭，又不是他们。姑娘还得接着摸，酒也要接着喝。
后院的人不清楚情况，被徐林很轻易地搞定。尤其是没被人看着，他还能多用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寻到关押小暄的房间，徐林使用万华镜，一拳就给大门打穿了个孔。
小暄靠坐在墙边，双腿交叠，不停地晃着脚。
“好慢。”
“你要是能自己带着步玎悄无声息地逃跑，会有那么多事吗？”
“你以为会点本事就能在王朝里开无双吗？想太多了。”
小暄跳着站起身，舒展了下腰肢。
“监灵司只要有心，就能查到你头上来。全看他们想不想。”
“我是来扫黑除恶的，何罪之有？”
春雪庭说是青楼，黑社会成分丝毫不低。
“你最好是这样。”
小暄摆摆手，一转眼就啜泣起来，张开双臂抱住徐林，“姐夫，我怕！”
麻薯实在忍不住吐槽：“父女变姐夫与小姨子，母女变姊妹花，好低俗的伦理设定。”
“都姓白当然是姊妹设定最合理，你说是母女有人信吗？”
“臭标致二十，惠惠十二，那就是八岁怀孕。绒布球这事干得不丑。”
盐陵的官差与春雪庭的打手不知事情该怎么办，一时间僵住，都等着大人物来收场。
安醉与徐林一条心，趁乱跟上徐林脚步，也混入后院。
数间小房的墙门被打碎，爬出几个衣衫不整的小姑娘，看着大概十二三四，无一不是精神萎靡，瞳孔涣散。
她们没力气站起身，徒然地在地上扭动：“药，药，我要药……”
女孩们的嘴边淌着涎水，浑身燥热难耐，拉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一副痴态像是失了魂。
安醉惊得说不出话来，腹内翻江倒海。
他不是没有见识，这像是吃不到冰糖的戒断反应，却又像是吃到冰糖后的散热。
但他以往看见的都是瘾君子，从未见正当青春的小女孩这般惨状。
“岂有此理！”
不远处徐林正用膝盖压着负责调教的妈妈，手中抓着一包糖丸，明知故问地厉声呵斥：“说，这是什么？”
“这是神仙丸，用来缓解疲劳的……”
“说！这是什么！”
“冰糖，冰糖，这就是冰糖！”
安醉握紧拳头，愤怒扭曲了他的面容。
第28章 盐陵销烟
春雪庭前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不知是谁走漏的风声，街上散步的居民都知道有监灵司的大人走丢了女眷，还一路找人找到了春雪庭。
府衙的差役总觉得事情越闹越大，有些不太对劲，想要驱散围观群众却又做不到。尤其是春雪庭里那些搂着姑娘喝花酒的公子少爷，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监灵司的一个管事得到消息，带着两个亲信就急匆匆赶到事发现场。
“不是说找人吗？倒是给我找了好大个麻烦。”
管事有些心烦地纵身掠过人群，直入春雪庭。
老鸨见相熟之人来到现场，霎时有了主心骨，急忙贴到管事身边，一通梨花带雨地诉苦。
“大人，春雪庭都是按规矩做的生意，今日却被两个匪人不分青红皂白打了进来。大人，你要给小民做主啊。”
管事的眼皮跳了跳。按规矩做的生意，却不是按法律做的生意。
他代顶头上司收的保护费，自然是心里一清二楚。
但他觉得这事也好办，赶紧将那两个毛头小子带回府衙好言劝慰，再让春雪庭自罚三杯，等他们离开盐陵，事情自然就算是了结。以后该怎样还怎样。
至于他们会不会不识抬举？
呵，不过就是两个预备役，管事压根没有放在心上。
管事如此想着，就眯眼瞧见一个横眉怒目的青年从另一端疾步而来。
不待安醉指责出口，管事就先发制人：“我赠你们寻血符，又许你们调动官差的权力，你们就是这样大动干戈，扰乱社会秩序来报答我的？”
安醉气极反笑：“春雪庭能在盐陵光明正大地开张，我看这才叫做扰乱社会秩序。邢南秋的妻妹就是被他们掳走的！”
管事眉头微皱，转头斥责一旁的府衙官差：“人贩子如此猖獗，竟然都敢欺负到监灵司的人头上了。你们是怎么管的事！”
他说着又转头训起老鸨：“你们也是，不知道贩卖良人为娼是犯法的吗？如此懈怠检查，连来历不明的姑娘都敢收。”
管事的意思也很简单，将拐卖小暄的罪责推到人贩子身上，春雪庭也就是个识人不明的从犯，犯不着对着他们小题大做。
“管事大人真是老眼昏花，魔窟在前却视而不见。”
安醉几乎是咬着牙呵斥出来，“我要举报春雪庭逼良为娼！他们用冰糖控制良家少女，逼迫她们恶堕成供人淫乐的玩具！”
话语声落地，满堂皆惊。
逼良为娼？冰糖控制？
围观群众窃窃私语，他们很多人也没接触过冰糖，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春雪庭二楼的几个瘾君子会心一笑，他们早就心知肚明。楼里的姑娘，谁有冰糖依赖，谁没有冰糖依赖，他们瞧得一清二楚。
管事左顾右盼，他有点犹豫。
现在驱赶群众是不是有些欲盖弥彰？
他一狠心，给身旁亲信递了眼色，要他们把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全给哄散了。
就当此时，安醉从后门处缓缓扶进来个十二三的姑娘，站都站不稳，满脸潮红，一脸痴态，看着就已没了人样。
围观的百姓尽皆呼吸一滞，就连楼里的卖笑的姑娘也不忍心目睹这样一幕，纷纷侧过脸去。
管事气愤地捏紧了拳：“监灵司办事，闲杂人等退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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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林脚步一滞，听见外面嘈杂的哭喊声，还有桌椅板凳乱飞发出的撞击声。
他知道他推出去打擂台的安醉起作用了。
春雪庭其实也没有下太猛的剂量，完全达不到安醉与百姓所见那种，令人发指的效果。
雏妓们表现出的，近乎痴狂的戒断反应，其实都是徐林与小暄做的手脚。
春雪庭不是用幻药吗？那徐林就让小暄直接给她们上纯种幻术。
虽然都会带来短暂的欢欣与近乎迷乱的精神幻觉，但小暄的幻术好歹没有成瘾性，晕完这一阵就算是熬过去了。
徐林找到了春雪庭中管理幻药的人，用梦之钉读取了他的记忆，从而获悉了那些冰糖的隐藏之地。
“你要去找那些冰糖作为证据吗？”
小暄围在徐林身边，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小姑娘相当兴奋，总算能将步玎前辈收入囊中，细细把玩了。
若是前世的她，那绝对是想都不敢想。
“没那么麻烦。”麻薯嬉笑着。
徐林丢下管药之人不管不顾，径直往关押步玎的小黑屋走去。
小暄有些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眼冰糖管理员，小声嘟囔道：“我还以为你想做正义的伙伴呢。”
下一秒，冰糖管理员就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迅速溜的不见人影。
“我给他下了暗示，他现在要去销毁剩下来的冰糖，以防被搜出用作证据。”
小暄不解地歪了歪头。
“你有这么好心？”
麻薯笑得乐不可支：“虎门销烟，那是大好事啊！”
春雪庭的冰糖管理员心急如焚，用钥匙打开地下室的大门，慌不择路闯入其中。
这里是春雪庭保存那些见不得光冰糖的地方。
“绝不能被人发现，绝不能被人发现。”
那人疯狂地大笑着，点燃手中的火折子，想也不想就将地下室中的木质材料点燃，进而将这些冰糖也付之一炬。
一些冰糖本来就是易燃品，被明火点燃霎时猛烈焚烧起来。
白的、粉的、黄的烟雾从火中升腾起，奇妙的气味在地下室中萦绕。
像是珍馐美馔的馥郁，闻者口齿生津；像是温香软玉的肉香，闻者血脉喷张；又像是道观佛寺的燃香，闻者心神恍惚。
极致的欢欣，无可抑制的躁动，点火的管事疯癫地笑了起来，手舞足蹈地跳了起来。
他必须要立刻散兵。
他如此想着，一头栽入了眼前赤红色的水潭，在其中纵情嬉戏。
地下室的房门关不住冰糖燃烧带起的香雾，五颜六色的烟从隐藏门溢出，笼罩了春雪庭，蔓延向整座盐陵城。
监灵司管事正派手下暴力驱散春雪庭中的闲杂人等，并要亲自出手擒拿安醉，让他闭嘴。
解决不了问题，我还解决不了提出问题的人吗？
安醉还只是练了些皮毛的武学，刚刚入门炼皮境，根本不是管事的对手。
他吃下对方袭来的一掌，正要力竭倒下之时，一股浓郁的馨香狠狠刺激了他的鼻腔。
大脑一刹间变得清晰，身体又逐渐亢奋起来，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就连方才浑身散架的痛苦也变得不值一提。
安醉怒吼着，对着向自己偷袭的管事，不管不顾就是一拳袭向面门。
完全是出于本能，他已经放弃思考上下级问题，还有自己的未来了。
安醉习武之人尚且如此，更不用说楼里那些被酒色掏空的公子少爷。
他们原本还畏惧官差们的驱赶，此刻再也顾不上其他，与身旁的女伴啃在一起，互相发泄起流水般的爱玉。
七彩的云烟尘嚣尘上，罩得春雪庭像是仙家宫殿。
路过的百姓也是惊叹、兴奋、欢欣，绕着春雪庭不停跑着圈。还有许多人手拉着手，围在春雪庭边载歌载舞。
云遮雾绕间，除了监灵司管事一脸恐惧，所有人都流露出陶醉的笑容。
这应该就是人间仙境吧。
第29章 小布丁，Get DA☆ZE
林则徐的虎门销烟是用生石灰加水溶解鸦片，而不是放火烧，望周知。
至于点火焚烧会发生什么……
作者声明：危险行为，请勿模仿。
好在五彩烟雾影响的范围仅限于春雪庭周边。
外围的人载歌载舞开派对，里面的人群魔乱舞，也是开派对。
徐林不受致幻剂影响，很快找到了关押幼年体魔女的小黑屋。
这里是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徐林用水母的荧光细胞点亮周身，效果像是喝了泰拉瑞亚里的光芒药水。
“爹，你会发光诶！”小暄惊讶地捂住嘴，“不会是我妈要求的吧？”
地下室深处传来砰砰砰的撞击声，听上去像是被关押者还在试图破门逃脱。
“为什么会觉得是鱼酱要求的。”
“因为……”小暄不好意思地撇开眼，小声嘟囔：“那里是不是也会发光？”
徐林不想理睬小暄这种没大没小的东西。
他照旧用万华镜给门穿孔，将手伸入欲打开牢门。
可还没等他摸到门栓，一双小手就恶狠狠地抓住了他的手。
徐林预感到不妙：“步玎小姐，我们是来救你出去的。”
显然里面的女孩根本没在听徐林说话，一口咬了上去。
徐林眉头一皱，只觉得自己的手指被什么潮湿温暖的东西包裹住，步玎的小虎牙正在猛烈摩擦他的皮肤。
徐林用力将手拔出，步玎反而抓的更紧，死死咬住他的手指，像是上钩的鱼儿似地被徐林直接从洞里扯了出来。
徐林的手溶解成幽冥，在脱离步玎的撕咬后才重新复原形状。
“弄得我一手口水。”
徐林烦闷地甩了甩手。
小暄才不管那么多，跑上前就用暴力拆毁门锁，吱呀一声打开了牢门。
“啊呀呀……”
步玎喘息地呻吟着，咬住徐林被拽出孔洞的过程中，腰被小洞卡住了。
小暄将门打开，徐林只见少女的两条腿悬在空中，慌乱地挣扎摆动间，还顺势踢掉了一只鞋，露出沾了泥土的白袜。
小暄乖巧地站在步玎的鼙鼓旁，双手一伸做了个请的动作。
见徐林站在原地无动于衷，眯眼盯着自己，小暄心虚地一缩脖子。
“好吧好吧。”
小暄叹着气抓住步玎的两条腿，伸手去撩她的衣裙。
“我帮你按着总行了吧。”
徐林照着不孝女的后脑勺就是一记手刀：“我难道很像那种吉娃娃附体的种马小说主角吗？”
小暄哎呦一声，抱住脑袋，双眼噙泪地望向徐林：“难道不是吗？”
“我们首要的是把她转移走，而不会在这里爆hcG。”
“我就是在想办法转移走她啊！”
小暄听了徐林的话反而底气十足。
“一个人只要存在就会留下痕迹。与其偷偷带走留下疑点，不如正大光明地将她从春雪庭带走。”
的确，春雪庭里知道步玎被关在地窖里的人不在少数。
今天发生这么大事，监灵司事后不调查是不可能的。如果盘问下来少个人，很容易就追根溯源怀疑到自己这儿。
如果还想着灭口，只会把篓子越捅越大。
监灵司虽然酒囊饭袋多，刑侦手段的确是高深莫测。想在天龙皇朝偷鸡摸狗，那还真不容易。
可徐林不干偷鸡摸狗的事，也不可能从春雪庭带走步玎。
至少当下这个嗑冰糖磕到流口水的步玎，他们断无可能放她出去。
“那你这算是个什么主意？”
徐林不觉得有什么主意需要先开一局。
小暄颇有自信：“你看春雪庭的幻药被尽数点燃，是不是整座楼都被幻药的烟雾给笼罩了？”
“是又怎样？”
“这青楼楚馆用的幻药，里面是有带催情效果的定制款的。”
小暄说着伸手一指外头：“他们都中招，你凭什么不中招？
你就说药效催发下，一时昏了头将步玎剑舞。事后万分后悔，想要将她带回家照顾，不就结了？”
什么馊主意。
不孝女怕是连自己头脑的百分之一都没继承到，徐林真要怀疑她是不是自己亲生的了。
徐林点了点头：“好方略，不过我想稍作修改。”
他说着一指小暄：“你凭什么不中招？
我命你去和小布丁磨豆腐，然后我来找理由把你们一起带回家。”
不待小暄再反驳，徐林就从她手中抢过门，转至正面。
步玎似乎是和徐林杠上了，才转至正面，就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徐林的腿，忠犬似地不停磨蹭他的大腿。
“诶嘿嘿……”
小姑娘傻笑着，嘴边淌着口水，直接蹭到了徐林股间：“给我，给我……”
步玎想要的当然是冰糖。
受春雪庭中浓郁的冰糖香气影响，她的戒断症似乎是愈发严重。
徐林转头看向带孝女，皱着眉问：“我看她治好了也流口水，你确定靠谱？”
“越是流口水，越是好调教。”小暄一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都已经做到这了，徐林决定相信一次不靠谱的重生者。
用万华镜扩大孔洞，徐林将抱着自己大腿的小布丁硬生生拽了出来。
一下没了阻碍，步玎放开徐林，就想往地窖外逃去。
“冰糖，我要冰糖……”
徐林揪住步玎的后领，心中暗骂春雪庭畜生不如，连这么下作的事都干得出来。
不过说到会浑身发热，精神亢奋的致幻剂，徐林也不是没中过。
他这么想着，就将淫魅天香施加在了步玎身上。
小姑娘躁动不安的身子猛然一滞，唰的一下转过头来扑向徐林，将自己微微发烫的小身子整个贴了上去。
“还得是以毒攻毒，这样就不会乱跑了。”
徐林转头叮嘱小暄：“无论发生什么事，你就躲在这。”
小暄疑惑地歪头，就见徐林融化成水，一转眼消失不见。
欲求不满的步玎扑了个空，琼鼻在空气中嗅动，猛地，她转过头来，将视线投向小暄，仿佛是看见了猎物。
小暄眯了眯眼：“步玎前辈，你要战，那便战。”
步玎的大脑早已在冰糖的侵蚀下无法思考，每一个细胞都渴求着小暄身上，来自徐林的残香。
步玎亢奋地扑了上去，与小暄扭打成一团，撕扯起彼此的衣裳。
“本小姐一只手就能扣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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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雪庭的大堂中，到处都是白花花蠕动的肉虫。
监灵司管事恶心不已，他倒宁可被幻药迷惑，看不到如此糟心的一幕。
今日春雪庭幻药泄露，弄出这么大个丑闻，搞得人尽皆知。他要如何善了？
有些事，只要不被发现，那就不算违法，可一旦捅到台面上去，压根无法解释。
说一千道一万，他只是个帮顶头上司卖命的管事。牵头收受各家青楼保护费的人又不是他，凭什么要他出来担责？
他不敢恨被临时征调至沙洲的上司，更不会恨为虎作伥的自己，所以他将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安醉身上。
“就你还想做路见不平的侠客？去死吧你！”
安醉眼看气息奄奄，就要招架不住。可倏地，一把朴刀自安醉身后飞来，被他稳稳接住。
管事来不及反应，神志不清的安醉竟是猛地发力，仅凭炼肉境的气力，就将炼肉境武夫的心窝捅破。
朴刀碎在管事钢铁般的血肉之中，安醉的拳头顺着滑入，敲碎他的肋骨，一下捏住了对方的心脏。
“怎么可能……”
心脏被硬生生捏爆，管事一拳打在安醉面门，将他鼻子打歪，但也就此没了生息。
安醉的面颊血流不止，沉沉向后倒去。
徐林从后门探出头来：“越境击杀，厉害啊。”
第30章 我本来就没干坏事吧
徐林低头看向手中丹药。
这是从春雪庭打手那里弄来的，只剩下一颗，其余都被喂了安醉。
“让一境武者服下大力丸，居然能瞬间爆发出秒杀二境武者的实力。怪不得在监灵司，不到三境的武者都只能在最底层当差。”
“拜托，明明是本小姐操作的好。”
麻薯很不高兴。
偷偷给安醉服下丹药的人是她，用傀儡术控制安醉发力的人也是她。徐林不称赞她，居然去夸几枚破丹药？
当然，给安醉递刀子的人是徐林。
“好好好，大小姐最厉害了。”
徐林哄着大小姐，缓步走向安醉。
细看之下，徐林的大腿同样血流不止，就连走路都是跛的。
你问为什么？那当然是为了扛过幻药的影响，迫不得已靠自残保持清醒。
安醉一次性服下那么多副作用严重的丹药，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变成瘫子。
徐林并不埋怨麻薯，毕竟谁也不知道嗑多少药能帮安醉跨境界杀敌。
尽管按照小暄的说法，不入流的武者能靠嗑药击杀第一境武者，可第一境与第二境有多少差距，他就没有把握了。
徐林请大小姐吊着安醉的魂魄，即便他伤势严重，但一时半会还不至于咽气。
身为天命之子，使用秘法燃烧精血越境杀敌不是家常便饭吗？徐林相信安醉扛得住。
你问安醉到底是不是天命之子？反正徐林相信他是。
果不其然，春雪庭内闹出的大动静还是把朝廷的人给引来了。
盐陵作为重要的交通枢纽，三司均有人员在此驻扎。
镇魔司是因为要管理出入境人员，以防妖族混入。悬镜司则是在此管理各大宗门事务，你以为那些到处卖的灵药、灵器都是谁炼制的？
当然三司均是作为修炼管理机构存在，原则上不插手地方行政，因而盐陵知府也火急火燎地派人前来打探情况。
第一个带人赶到的是镇魔司的经历。这种层次的人不需要睡觉，感知灵敏，动作又快，对突发事件的反应最为及时。
不同于校尉这种武职，经历是文职，直接听命于指挥使。品级相比校尉略高，但比巡察使、巡察佥事、巡察同知低。
经历步入春雪庭，瞧见楼中乱象微微挑眉，不是很有兴趣帮这些浪荡子清醒。
“就你一个清醒的？”
经历一边径直向徐林走来，一边四处观察。
“他们怎么回事？”
经历走到徐林面前，指向一旁的安醉与管事。
“安醉和管事大人打起来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徐林瘫坐在地，声音颤抖：“大人，我与安醉都是前来江州报到的监灵司预备役，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经历有些无奈，徐林语无伦次，说两句话内容都有重复的，怕是被变故惊吓得不轻。
“那你们都干了些什么，总说得明白吧？”
徐林缓缓道出自己与安醉的经历，从小暄走丢，去监灵司管事处求来寻血符找人开始，一直到他们打进春雪庭，找到小暄为止。
其间两人偶然发现春雪庭用幻药控制了许多良家姑娘，逼迫她们当娼妓，还把她们折磨得不成人样。
二人便是在此处分开，徐林在后院将被囚禁的女孩们释放，安醉则是去质问、揭露春雪庭。
后来春雪庭便被幻药燃烧的烟雾笼罩，徐林头晕目眩，靠自残强行保持镇定，出来找安醉就看他差点被管事打死，出于情谊给好友递上刀子，没想到安醉当真把管事杀了。
徐林编的故事至少是99真，唯一假的部分恐怕就是他靠自残保持清醒。
悬镜司的人也在半途赶到，只不过他们并没有要参与调查的意思，纯粹来看热闹的。
徐林也是第一次看到悬镜司的人。他们只负责对接宗门之事，人数在三司中最少，走的修炼道路以炼气修玄为主。
监灵司本家的人同样到场，只是没有能与经历官职齐平的人物。分明涉事人物都是自家人，可他们却插不了手，只能在一旁看着镇魔司经历主事。
衙门的差役只是凡人，见三司俱在，知道不是自己能插手的事。识相地候在门外等大人们的消息。
经历背着手听徐林讲述，并没有什么表态。
麻薯可以很负责任地说，徐林提供的情报屁用没有。唯一的价值就是显得自己很无辜。
“他说的都是真话吗？”
经历问向一旁看戏的悬镜司之人，那人想了想答道：“就算有假，也只会有一点点。”
徐林让麻薯篡改了自己的记忆，就像鱼酱做的那样。他自己都相信自己说的鬼话，外人更看不出来他说谎。
但这只是暂时的，徐林知道自己是什么德性。
故事里的他有些太无辜了。
他很快就怀疑起自己的记忆，最终推理出自己在靠麻薯修改记忆糊弄三司测谎的结论。
按照正规审问流程，一模一样的问题会被询问不下三四次。
但经历并没有这么做。
手下人已经找到了春雪庭私藏大量冰糖的密室，也发现了那个想要一把火烧光证据，最后把自己烧成焦炭的沙杯。
镇魔司是出了名的清水衙门，整日与妖魔打交道，一点油水也没的捞。
可经历偏偏清楚，无论监灵司还是悬镜司，都和冰糖交易不清不楚，私底下干的勾当谁也不好说。
老皇帝想要禁止冰糖，可其间利益巨大，根本不是他说禁就能禁的。
就好像在徐林老家，烟草与槟榔是绝对不会禁的。甚至于在一些国家，轻度冰糖乃至重度冰糖压根不管，政府还能美美收税。
经历的嘴角露出一丝弧度。
即便不说为国为民的远大志向，他也看不得监灵司的饭桶吃个脑满肠肥。
他在徐林身边蹲下，拍了拍他的背：“你的朋友我们会救，但你得跟我们回镇魔司衙门。”
徐林装作是吓了一跳，焦急道：“我那妻妹怎么办，她是无辜的。”
“哦对，拐卖人口，逼良为娼，她也是证人。你去把她带来。”
虽然徐林这个魂魔在镇魔司的必杀名单上，可他也最清楚，三司里最有良心，最有可能帮自己的，还得是镇魔司。
徐林很快就将小暄与步玎带了上来。
只是两位少女皆是一副嗑嗨了冰糖，神志不清的模样。即便被徐林用被褥捆着，她们也仍旧紧紧贴在一起，彼此间依偎、摩擦。
徐林面色痛苦，窘迫道：“大人，我……”
经历抬手，示意徐林不要多说。他瞥见步玎神智涣散，对着徐林怪笑流口水的模样，愤怒地斥道：“看看冰糖干的好事，多好的小姑娘，被调成什么样了都！
鬼知道天下还有多少人在被冰糖荼毒！”
监灵司的人已经意识到镇魔司来者不善，悬镜司的人不慌不忙，淡定看戏。
“把他们带走。”
经历指向徐林等人，向属下下达命令。
“经历大人，这是我们监灵司的私事，你这样插手，恐怕不好吧？”监灵司之人狗急跳墙，跑出来阻拦镇魔司带走徐林、安醉。
“吾等生食君禄，自当为君分忧。天下哪有什么私事，我看都是公事。”
经历挥手摆开监灵司的小卒，“让开。”
“我们监灵司的管事死在这，总要有人给个交代吧？”
“交代？回去等着，我迟早会给你们。”
监灵司没有主心骨，没人敢跳出来和经历叫板。
徐林反倒是站了出来：“大人，被春雪庭迫害的姑娘您打算如何处理？她们许多是被父母兄长所卖，又没能力逃出魔窟。
按照《户律》『卖妻女』条：凡卖妻、卖女者，杖八十。卖为娼者，流三千里。这也是重罪。”
“你对律法倒是清楚。”经历侧目，对徐林高看两眼，却也暗叹他的天真。
法条上写的就一定有人管吗？我看未必。
“这件事你别管。”经历招招手。
也没人能管。
她们仅是可用于分配的资源。
第31章 归途
徐林跟着经历进入镇魔司衙门，被单独安置在一间房中等候问询。
幻海灵珠的拟态魂魄，加之小暄的人类伪装术，骗过三司的仪器检查竟也轻而易举。
这并不意味着三司的检查手段落后，漏洞百出，而恰恰是因为幻海灵珠与小暄的技术都不是当世之物。
沉寂的房中，只有麻薯与徐林说着悄悄话。
“贫者卖女为娼，以济饥寒。这是社会的普遍现象，民间也是默许的。”
徐林的社会太过文明，只能由大小姐来慢慢教他旧社会的常识。
“被春雪庭控制的姑娘，她们以后会如何？”
徐林不奢望成为谁的救世主，但至少，别因为他的波及堕入深渊。
“要么收编成乐户，当官方娼妓。要么被安排给人家收养，以后再安排婚嫁。”
大小姐说到此笑了起来：“你以为你看得那些网文里，官府分发老婆，那些被分配的姑娘是从哪来的？
绒布球也别太沮丧。没有家人的孤女在这个社会是最最弱势的群体，能活下去就不错了。
你救她们脱离春雪庭的冰糖苦海，怎么可能是坏事。”
没有家人的孤女，徐林似乎就认识两个。
不是靠乞讨维生，就是给帮会卖命，现在都在依附他这个男人过活。
“如此说来，绒布球倒是喜欢在垃圾桶里翻垃圾吃。”
麻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怎么不是乞儿，就是妓子？”
“鱼酱才不是垃圾。”徐林憋了半天，无话可说。
嘎吱一声，房间的门被人推开。
来人是镇魔司的经历，威严却不失和善地笑着，自然地在徐林对面坐下。
“你那朋友倒是厉害，靠着吞服大力丸自损根基，竟能以一境战二境取胜。”
“他……不会有事吧？”
“我们的药师已将他救回，善加调理，别说下地行走，就算是恢复根基也不是不可能。”
“谢大人出手搭救……”
徐林正想低头拜谢，经历却伸手拦住了他。
“我有事要你去做。”
“我？”徐林佯装不知，诚惶诚恐。
“你知道那监灵司的管事为什么袭击你们吗？”
“卑职不知。”
“因为你们闯祸了，竟敢把春雪庭私藏冰糖，并用冰糖控制良家女为娼的事给捅了出来。”
“啊？”徐林震惊不解，“查封这种非法机构，不是监灵司的分内之职吗？尤其是私贩成瘾性冰糖，这可是陛下钦定的死罪。”
经历嘴角勾笑。果然啊，乡下来的土包子就是什么也不懂。
不过纯真也算是好事吧。
“盐陵的监灵司什么都知道，春雪庭做的腌臜事，都是被他们默许的。今天那个管事，就是想杀你们灭口。”
徐林被经历的话吓得不轻，凳子都差点没坐稳。
“我要你做污点证人，去江州告状。”
经过一番密谋，徐林也算是搞清楚了经历的盘算。
虽然他说的大概都对，但他也没有把今晚的事情调查的多么清楚。无论真假，他都要将监灵司官商勾结、杀人灭口的罪名坐实。
因为徐林的大手笔，春雪庭今晚的幻药泄露可以说是江州史上的最大丑闻。
整个街道的人一起嗑嗨，朝廷绝不可能坐视不管。
经历正是想要利用这一机会火上浇油，让徐林和安醉直接把事情捅到江州陆镇守处，从而打击监灵司的政敌。
虽说经历的本心是想要利用徐林，但他也欣然同意了。不如说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就知道镇魔司对他最好了，一定会帮他的。
不过，即便镇魔司的人不帮他，徐林也丝毫不慌。说到底，他又没犯什么罪恶滔天的事。最坏也就是让千知走走左特的关系，把自己捞出来。
如今仅凭自己与安醉，就将春雪庭与监灵司的龌龊捅破，顺带还将小布丁光明正大地强抢了出来。这更是好事一件。
经历的安排相当紧促，丝毫没有给徐林喘息的意思。他要求徐林连夜出发，以最快速度赶往江州告状。
这一趟路的交通工具由镇魔司提供，他们的吏目（低品级文书官员）要去江州传达文书，徐林就跟着他去。
修炼的最大好处就在这，耳聪目明，可以把晚上当白天用。尽管这个时代的平民连油灯都还用不起。
得知三司晚上还要像白天一样工作，徐林宁可不当这牛马。
吏目从盐陵出发去往江州，走的是运河水路。所乘也并非船只，而是一种由巨型鳖妖驮运的楼船，又称楼鳖。
鳖妖甲壳上搭建的木质小楼就像迷你豪华渡轮，有专门供游客休憩的卧房，比徐林前世乘坐的渡轮不知舒服多少。
梦鱼又是任劳任怨地收拾好行李，急匆匆带着沐丝赶来，与徐林一同乘坐楼鳖赶往江州。
安醇自然也跟了过来，卧床昏迷的安醉还得由她照顾。
徐林特意安慰了她几句，又向她盛赞了安醉的勇敢无畏，是条不折不扣的汉子。
按照医师的说法，睡一觉就能走动了。
徐林返回镇魔司给自己分配的房间，其实也不算小，但房间里一共要挤五个人，那就显得相当小。
“还真是一大家子。”
徐林不知为何，产生了这样荒诞的想法。
小暄自然是不会被幻药影响，之前中招的模样也都只是演戏。可步玎仍旧是神志不清，抱住小暄就是一顿撕咬。
“老爷，这家伙是冰糖中毒。”
沐丝偷偷跑到徐林身边，蹙着眉告知他，“而且今晚似乎有人在城里大规模焚烧冰糖，一股味儿，我都闻见了。但夫人没被影响到，我给您看好了。”
“我知道。你做得好。”
徐林当然知道，火就是他放的。
但他也没想到沐丝会对自己这么忠诚，连冰糖的事都敢和他说。
她就不怕自己怀疑她，从哪里得知的冰糖的事吗？
“老爷，你知道这姑娘冰糖中毒，还要收留她？”
沐丝疑惑不解，“她已经没救了。无论她以前是自愿还是被迫，这辈子都毁了。”
教养沐丝的李丐头就在私贩冰糖，最知道其祸害。所以他对沐丝的教育也同样严厉，绝不能碰这种东西一点点。
虽说最开始的冰糖只是让人产生美好幻觉的丹药，但那也有类似于游戏、短视频的成瘾性。后来的炼丹师无所不用其极，为了促进销量，无论是催情剂还是成瘾性药材，都敢往丹炉里丢。
如今皇朝内来历不明的冰糖，还是全部不要碰的好。
“她还有救，我会救她。”
徐林看着步玎，觉得她有点可怜。
这种撕咬扭打的动作，是她被喂下过量冰糖，失去理智前最后的执念。她想要逃跑，她就是这样攻击抓她回来的妈妈的。
明日一早就能到江州。
徐林并不打算睡觉，将床铺让给众女，自己安坐于矮榻上歇息。
梦鱼也没有要睡觉的意思，轻手轻脚地在短榻上坐下，伸手揽住徐林的脑袋，牵引着他躺在自己的大腿上。
倏地埋入鱼酱柔软的腿肉之间，徐林嗅到了一股独属于少女的馨香，使人莫名心安。
梦鱼抬手按住徐林的脑袋，温柔地抚摸着。
她低头观察起恋人的脸。长发如瀑布垂下，几丝碎发打在徐林面上，痒痒的。
“你的精神早已疲劳不堪。你到底想做什么？”
第32章 刁难
徐林的确很忙，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
天元大陆又没有魔王在等着他打。
实话实说自己只要能活下去就算不错。
前世因果，背叛自己的三位守梦人，围杀自己的四魔女，这些虚无缥缈的危机徐林连一丝头绪也抓不到。
眼下唯一能寄希望的事，就是返回江州去寻找怜前辈。
徐林希望能从她身上抓到一丝线索。
可生活又不像游戏，没办法直接将剧情快进到对怜前辈的大调查。
返回江州前的日子，徐林需要自己一点点熬过去。
他既不敢，也不愿意浪费时间，便利用起身边的一切资源变强。
无论是跟着梦鱼练习最基础的魂道三术、学习天元大陆常识，还是听小暄的建议将未来的魔女步玎纳入彀中，都算是徐林的尝试。
他也希望理光、薛渺渺能真的能把神谕机造出来，为他的身世调查提供帮助；他还想从幻海灵珠的四千万海鲜处探听到幻灵魔尊的消息，又或者不为人知的的隐秘。
徐林的尝试并不是不成功，只是短时间内完全看不到成果。
徐林转过脸，没去看鱼酱，自顾自地玩起少女的腿。
“是因为我缠着你doi才害你这么累的吗？”
少女有些愧疚：“你不愿意直说就好了，没必要为了顺着我勉强自己。
我想并非只有doi才是相爱的形式，单纯的相拥而眠也不错呢。
只是我原本以为……”
“我以为你喜欢这样。”徐林忽然答道。
梦鱼讶异，檀口微张，这也是她想说的。
少女轻轻抚摸起恋人的头发，哼唱起轻盈温婉的歌谣。
“请好好睡一觉吧。”
在起起伏伏的浪涛声中，徐林合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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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绒布球，你还有许多事要处理。现在还不能休息。”
头脑陷入宕机的徐林唰地睁开双眼，就见麻薯的大脸凑在自己面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再次醒来的徐林已经是在天机阁中。
拉斯一脸厌烦，捧着一只比她上身还大的天机镜，双手奉至徐林面前。
“我帮你算好了。所有内容都在里面。”。
徐林揉了揉脑袋，真希望能永远沉睡下去。
拉斯嗯了一声，又将天机镜往徐林身面前推了推。
“你答应我的，要带我去见小四。”
“这又不是什么难事，我还不至于食言。”
徐林没接过拉斯奉上的天机镜，示意她继续举着。
“你跟我出去一趟，我可能会需要你帮忙。”
拉斯不敢相信地指了指自己：“你不会真在拿我当女仆使唤吧？”
“你现在就只是个小女仆。”
徐林气势汹汹地点着拉斯的胸口，戳的她连连后退：“搞清楚自己的身份，落魄千金拉普拉斯小姐。
你现在是落在我的手上。”
徐林说着便甩了甩手中的拉普拉斯信条。
他以前还觉得这玩意麻烦至极，现在又觉得薛渺渺果然是对的。
拉斯倍感屈辱地抿着唇，死死揪住裙摆。
{(＞д＜)臭宿主怎么这么欺负人啊}
“对了系统，我要签到。”
拉斯刚被吓得想要开溜，徐林就一把揪住了她的后领。
麻薯给徐林递上油墨签字笔，坏笑着掀起了拉斯的裙摆。
徐林蹲下身，用油墨笔在拉斯的大腿根处画了一竖。
那里原本就有一横，加上一竖正好变成五分之二个“正”字。
“这样就是连续签到两天。”麻薯满意地点点头，尾巴一甩拍了下拉斯的小鼙鼓。
大小姐早就想狠狠惩罚给自己添麻烦的破烂系统了，签到连个奖励都没有。
以后再发不出签到奖励就艾草！
确认过拉斯已经完成自己交代的任务，徐林便与大小姐再次前往千里之遥的丰乐。
他要再去见一次身为守碑人的野人。
他有一种预感，野人对他们抱有期待，期待他们能通过神君的无聊考验。
又是控制着小幽灵，走同样的路前往石窟，进入洞府，两人一路上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传承石碑前的空地上，守碑人盘膝安坐，冥思静想。待徐林、麻薯二人大摇大摆地进来，他却恰当其时地睁开了眼，双目炯炯地盯着窜进来的小幽灵。
“你们果然来了。”
野人以一个诡异的动作从盘膝而坐的姿态跃起，又稳稳当当地直起身子，对着徐林、麻薯颔首致意。
一个简单的动作足可见他对肉身的掌控已然臻至化境。
“这是分魂之术吗？到底怎么做到的。”
徐林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这得问麻薯。
至于大小姐，那就更不可能懂了，反正她知道这样能行。
“我要进行传承试炼。”徐林直入主题。
自己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野人也丝毫不恼。他已将徐林、麻薯视作来历神秘的得道之人。
不仅仅是无限制作分魂的手法野人完全看不懂，徐林的见识在他看来也非同凡响。
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是：修炼不加智力。虽然智力有问题的人一般也修不到高层次。
绝世高手真心寻找接班人的话，一看天赋资质，二看心性慧根。当前实力反倒是最不重要的，因为我敢开传承，就有信心帮你把实力快速提上去。（有实力打底当然更好）
日月神君大概就是这么想的，所以留下了一盘难到诡异的珍珑棋局。
“从来没有人能解开神君的棋局，你们是第一个。”
守碑人感慨不已，看向徐林、麻薯的眼神中包含着说不清的复杂情感。包含赞许，又有一股热忱的期待。
“只可惜就算解开这难于登天的棋局，也才只是得以见证神君真正刁难的敲门砖。
我以为普天之下没人能通过这道考验。神君就没有想过让人能通过试炼，得到真正的传承。”
“并非如此。”徐林摇摇头，“算出棋局的正解其实更难。”
“哦？”野人感到有趣，“你莫非有办法，能在我窃取到完整解答之前，就向我展示自己解答的正确性？”
野人忽地笑出声，连连摇头：“这怎么可能，压根就是在拿后辈寻开心。”
“就是有办法。”徐林说的万分肯定，“而且计算出这个办法的难度，远低于破解珍珑棋局本身。”
第33章 解：（1）
想要通过传承试炼，不仅需要破解神君留下的珍珑，还得通过守碑人的人工查验，昭示自身的解答的正确性。
可神君偏偏留下一个吊诡的条件：必须在守碑人也破解出答案之前，完成解答的正确性核验。
沈归尘，也就是被徐林、麻薯唤作野人的守碑人，根本不相信这道试炼有正解。
毕竟他又不是傻子，不说看一半棋谱就知道全部棋招，至少看到最后几步之前，再蠢也该知道要怎么下了吧？
他心中的解答，是必须要对守碑人出手的。
就好像亚历山大大帝的绳结，一刀劈之即可。
可沈归尘清楚，纵使徐林操纵分魂行动的手法再怎么神奇，它的羸弱却是毋庸置疑。
他们走不了对守碑人出手的路，那就不可能通关。
沈归尘轻笑着摇了摇头。徐林竟敢说通过核验远比破解棋局简单，怕不是看不起自己。
面对守碑人的轻视不语，徐林提出质问：“你昨日就已经得知了珍珑的破解之法，神君的试炼要如何进行下去？”
沈归尘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头：“我已经忘了。这是接受神君传承的代价，我没有资格思考他所留下的珍珑。只能成为他传承系统的一部分。”
徐林也大致明晰沈归尘作为裁判的定位。
昨日自己与麻薯溜进洞府，对方一定是有察觉的。但他既然没有阻止，就说明他很欢迎其他人来接受传承试炼。
或许必须要有人接受传承，他的守碑人职责才会结束。
“确定要接受传承吗？浪费时间的话，我可不会轻饶你。”沈归尘威胁着，希望徐林知难而退。
“当然。”
沈归尘闭目点了点头，掏出绿色灵珠，轻念法诀，将其中蓬勃的灵力灌给了身形单薄的小幽灵。
徐林毫不犹豫，快速飞近传承石碑，也不知道要怎么勾动其中的神君传承，直接整张脸贴了上去。
【执棋人（New）】
【效果：不会受到守碑人任何形式的影响与攻击，也不能联合作弊。】
“果然又是诅咒。”麻薯吐槽了一句，“天道果然是世界的底层逻辑吗？”
沈归尘于星空棋盘旁站定：“要下吗？”
“我不需要棋盘。”
徐林的回应倒是让人有些惊讶。
“不需要棋盘你怎么下棋？”
小幽灵徐林学着麻薯，懒洋洋地在地上趴下，无所谓道：“反正试炼也不限时，我们先聊点别的吧。”
沈归尘眉头挑了挑，有些不悦：“你想聊什么。”
“我想让你相信我有能力通过传承试炼。”
“哦？”沈归尘摇摇头，“让我相信你有能力，这恐怕不行。”
如何证明自己修为高深，却不向他人展露修为？
答：提着另一位修为高深者的脑袋来，大家自然会相信你。
可对于珍珑棋局这样具体的问题，棋力高的人未必就一定能破解。
沈归尘觉得徐林的思路不行，简直可笑。
徐林问：“你知道河图洛书吗？”
“呵，修道之人就没有不知道的。”沈归尘笑出声来。
“那我向你证明我也知道河图洛书。”
“嗯？这有什么好证明的。”
沈归尘心感怪异，看着徐林向他讨要棋子与棋盅，在地上摆弄起来。
徐林将九只棋盅展示于沈归尘面前，里面分别放了1到9枚棋子。
麻薯也从徐林体内钻出，帮着他一起避开沈归尘的视线，将九只棋盅打乱，然后排成3x3的形状。
“且看。”
徐林一边说着，一边示意麻薯将每行的三只棋盅打乱，避开守碑人视线将其中棋子倒在一块。
结果是三行各有15枚。
徐林与麻薯又在沈归尘面前将这个过程重复了三次，分别是给他看列，斜线，反斜线。
倒出来的棋子总数一直都是15个。
沈归尘初看时并未有体会，可见徐林与麻薯摆弄三次之后，刹那间惊醒，大呼巧妙。
河图洛书，乃是地球史上最古老的幻方。在象征天有九野的九宫格中填入数字1到9，使得每一行、每一列、两条对角线上的三个数字和都是15。
徐林所做的四种演示，正是将幻方的行、列、对角线条件全部验证了一番。
可神奇的是，他在整个验证过程中，并未向观者透露任何一个位置上数字的填法！
其中原理，与徐林此前向自家魂魄们展示的数独零知识证明如出一辙。只不过为了本土化，徐林使用了河图洛书的例子。
沈归尘修行百载，并非蠢人，一下就理解了其中所有关节。
尽管他不懂概率之类的概念，但他清楚，不断地抽查下去，观者势必会相信徐林【知道河图洛书】。
正如同他的宣言。
可与此同时，观者并未从徐林身上窃取到一丝与河图洛书真实内容有关的信息。
沈归尘凝眸看向传承石碑上留下的珍珑棋局，心思百转。
难道说，这盘棋也能如此做？
沈归尘盯着棋盘上的黑白二色明星，眉头许久不得舒展。
可恶，他怎么一点头绪也没有。
当他再度看向徐林与麻薯时，却见他们互相靠着坐在地上，揶揄地笑看着他，皆是老神在在的模样。
“现在信了吗？”
沈归尘喉头滚动，他不得不承认，他有些相信徐林真能破解神君的刁难。
“这棋局相比河图洛书复杂许多，当真有办法完成自证，却不向他人透露信息？”
“有。”徐林肯定地点了点头，“我不仅仅要证明我有能破解这盘残局的棋谱，我还要自证，我能在一百二十手内结束对局。”
沈归尘疑惑不解。
自证能解在他看来就已十分困难，徐林有何底气还要再将问题加码？
“我们还是首先聊聊，我为什么说棋盘对我无用。”
沈归尘的眉头就一直皱着没松过。
他的确不理解徐林的话：下棋怎么可能脱离棋盘呢？
“你觉得填出河图洛书这件事，与破解珍珑棋局相比，有区别吗？”
“怎么可能没区别？即便是十岁幼童，若是天资聪颖，略作思考也能将河图洛书填出。
可神君这副珍珑棋局不同，千百年来无人能解。”
“这是难易度的差距，并不是本质的差距。”
“本质？单纯地将数字填入九宫格，相比于双方棋手的对弈，怎么可能本质相同？”
“它们都是逻辑问题，只与棋盘的状态有关。”
第34章 解：（2）
“且看相对简单的河图洛书，每个格子必属于九种状态之一，分别对应于数字1到9。而河图洛书的规则，实际上就是对有限种状态的约束。
第一种约束，是任意两个不同的格子，状态不同。
第二种约束，是任意三个直线相连的格子，状态组合必须属于以下八者其中之一：
(1,5,9),(1,6,8),(2,4,9),(2,5,8),(2,6,7),(3,4,8),(3,5,7),(4,5,6)。”
沈归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再看相对复杂的围棋，每个交叉点也只有三种可能的状态：【黑】、【白】、【空点】。只不过随着棋局的进展，每个交叉点的状态会动态地发生变化。
但无论怎样，围棋的几条规则，落子规则，提子规则，禁止自杀与打劫，其实都是关于棋盘总状态的约束。”
沈归尘觉得徐林说得对，但又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
徐林总结道：“只涉及状态的赋值与状态间的逻辑约束，这实际上就是布尔代数问题。”
天元大陆土着听不懂思密达。
徐林所聊的，实际上就是围棋问题的抽象化。也即是拉普拉斯妖，又或者说AI们是如何处理这个问题的。
在简单的河图洛书问题中，拉斯会假定9个变量x_i，分别取值于数字1到9。
接下来她只需要找到一组合适的取值，使得以下的逻辑命题全部正确：
【对于?i≠j，x_i≠x_j】
【对于?{i,j,k}∈{{1,2,3},{4,5,6},{7,8,9},{1,4,7},{2,5,8},{3,6,9},{1,5,9},{3,5,7}}，
{x_i,x_j,x_k}∈{{1,5,9},{1,6,8},{2,4,9},{2,5,8},{2,6,7},{3,4,8},{3,5,7},{4,5,6}}】
这实际上就是boolean可满足问题(SAt)，是计算机有能力解决的一大类典型问题。可以直接用SAt求解器计算出结果。
对于围棋，完全可以做类似的事，将每个交叉点编码成变量x_{i,t}，取值范围是{黑，白，空点}。因为围棋是动态过程的缘故，变量x不仅依赖于位置i，同样依赖于手数t。
与河图洛书的处理办法相似，围棋规则可以全数转化成关于x_{i,t}的逻辑约束，进而使得残局求活同样转化成一个寻找x_{i,t}赋值，使得关于规则的逻辑语句全部成真的计算问题。
徐林世界的AI围棋搜索就在隐含地处理类似的逻辑推理。只不过它们并非做显式查找，而是用神经网络近似。
无论河图洛书还是数独，其实都是一个人的游戏，故而获胜条件是“存在”一组状态，使得所有规则约束被满足。
也即是说，本质都是SAt问题。
可围棋却是双方玩家对弈的游戏，想要获胜就必须“存在”黑方第一手，对“任意”白方第二手，“存在”黑方第三手，对“任意”白方第四手……最后都有x_{i,t}满足所有规则约束（包括黑方获胜的一条额外约束）。
这种“存在”“任意”的量词交替模式，决定了围棋是比SAt更高阶的问题——qbF（量化布尔公式）。
qbF的复杂度与SAt相比如隔天堑。至少以徐林那个世界的计算力，完全无法将围棋问题彻底解决。
当然，用拉斯开挂全秒了。
关于计算问题的难度，其境界划分大致为：
第一境p境，可在多项式时间内求解，包括排序算法、素性判断。
第二境Np境，不可在多项式时间内求解，却可以在多项式时间内验证一个答案是否正确，就比如SAt。
第三境pSpAcE境，可在多项式空间内求解，比如围棋、象棋各种棋，还有方才的qbF。
第四境ExptImE境，可在指数时间内求解，比如各种广义游戏是否有必胜策略。
再往上的境界，已是不知天地为何物，恐怕只有神才知道。
qbF相比SAt，横跨一个大境界，一般情形下根本无法同台较量。
但是众所周知，尽管围棋死活题的复杂度达到pSpAcE，可一个人依旧是可以做的。这个时候其实就用到一件事，那就是枚举对方可能策略，将一切可能性堵死。
qbF问题也是如此，完全可以通过枚举去掉逻辑语句中的“任意”，将他们全部改成存在。
徐林事先声明自己将在120手内取胜，看似提高围棋残局的难度，可实际上却简化了qbF求解，将搜索范围极大的缩小。
至多只有黑方60手，白方60手的相互交替。那么就可以通过枚举白方60手的对策，将qbF问题转化成低阶的SAt问题。
说起来简单，可是因为SAt与qbF间横隔一个大境界差距，此过程无法在多项式时间内处理。
至少在围棋AI研究的早期，地球人尝试这条道路完全走不通。
好在拉斯有力大飞砖的超绝计算力，能帮徐林将这个转化变作现实。
徐林让拉斯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个：将珍珑棋局转为SAt问题，无论在难度还是形式上，都比原本更加简单。
想要零知识证明珍珑棋局，只需要零知识证明其相对应的SAt问题。
SAt虽只是Np之境，却也是Np巅峰大圆满，人称Np完全境。
SAt足以降维打击一切Np境以内的敌人。所有Np问题都可在多项式时间内化归为SAt问题。
零知识证明SAt，实际上就能零知识证明一切Np问题。
可实际上，徐林也没有直接处理SAt问题，而是转而寻求其他Np巅峰大圆满的高手。
同为Np巅峰大圆满，SAt与其他高手并没有区别，零知识证明任意一个Np完全问题都足以实现回推。
徐林求助的正是三染色问题：给定一张图G，求问能否用三种颜色给图G的所有端点染色，使得相邻顶点颜色不同。
（注：一张图是指一些顶点用一些线连接在一起。）
所有Np巅峰大圆满都可以在多项式时间内相互转化，SAt也可以按照某种规则转化为3染色问题。
这个转化可以如下粗浅理解：首先构造一个基本三角形，三个端点染色为【真】【假】【占位符】。
然后将所有的布尔变量与逻辑语句当做图的点，通过合适的方法连接在一起。
对这个图的三染色方案，实际上就是给每个布尔变量与逻辑语句赋值【真】【假】。
总而言之，零知识证明SAt，只需要零知识证明三染色问题。
与SAt不同，三染色问题的零知识证明是相当轻松的。
只需要在正确3染色的图上不停地抽查，验证每一次抽样所得边的左右两个端点颜色是否不相同即可。
可在神君的考验中，守碑人是一个恶意的检查者，他会试图用检查所得到的信息来破解徐林的染色方案，从而窃取珍珑棋局的正解。
也就是说，每一次进行边的抽样时，检查者都会获悉这条边两个端点的颜色情况。当他遍历徐林的3染色图时，一切信息便全部泄露。
小汐曾向徐林建言：“将答案隐藏在一些误导项之中”。
乍一听似乎没有可实现性，但3染色的零知识证明恰恰就是要用这般思路。
（汐：那为什么只夸思不夸我？）
假设徐林现在用红绿蓝三种颜色实现了图G的三染色。
他的下一步操作是：再准备一张图G，但这次把本该染红的地方染绿，把本该染绿的地方染蓝，再把本该染蓝的地方染红。
可以想象，在新得到的图里，相邻端点所染上的颜色依旧不同。
红绿蓝三种颜色有6种办法打乱，徐林总共可以制作6份图G的三染色副本。
每当恶意检查者抽查一条边时，徐林就随机抽取一个副本，将那个副本上的这条边透露给检查者看。
比如检查者看到这条边连接了一个红色端点与一个绿色端点。
那他能照抄答案，一个涂成红色，一个涂成绿色吗？
答案是不能。
因为他下一次抽查连接红色点的边时，就可能意外地发现：本该被染成红色的点，这次居然被染成了绿色？
对于任何一条边，两端点颜色的检查结果会在{红蓝，红绿，蓝绿，蓝红，绿红，绿蓝}中均匀地随机出现。
检查者唯一能确凿知晓的事项，仅有两端点颜色不同。
至此，三染色问题可零知识证明，进而一切Np问题都有零知识证明方案，其中包括围棋转化来的SAt。
第35章 解：（3）
沈归尘原本以为神君留下的修炼功法就已足够艰深晦涩。
这又是谁的部将？
他一开始还愿意本着职责询问几句什么是逻辑？什么是量词？什么是真值？
可到后面他就放弃了，询问何为多项式时间，结果还需要从多项式讲起，询问何为多项式，结果还需要从映射讲起。
这根本不是他所能理解的世界。
但他在某种程度上并不意外。神君留下的传承试炼如此匪夷所思，若是真有非奇技淫巧的解答，那就必须是他所无法理解的高深道法。
沈归尘看来，徐林的讲解虽然完全没有要让他听懂的意思，可他仍旧能感受到其中的理论体系完备，抽象且高妙。
尤其是他已经认识到几个具体的例子：河图洛书（幻方）、三染色图、数独，均能实现那种被称为“零知识证明”的手法。
向他人证明自己具备某种知识，却不对外泄露知识本身的丝毫信息。
沈归尘迅速意识到这门道法意有所指。
或许可以向外声称自己具备某种能力、道法、情报，在让其余人信服的同时，却不使自身的底牌泄露分毫。
难道说神君是想做这样一件事？
“现在相信我有能力通过神君设下的考验了吗？”
徐林见沈归尘陷入沉思，趁机发问道。
“我还没看见你将理论化为实践。”
沈归尘摇了摇头，反是欣慰地感慨：“不过仅凭这一席话，你也有机会得到神君的认可。”
他将视线投向传承石碑，准备以自己所受传承（诅咒）引动神君留下的一道意识，请他做出评判。
就好像陈圭设计的胜天宫，神君的传承石碑也不具备无限的能量，无法跨越千万年持续存在。他的处理手法就是用修炼场所作为交换，契约失败者作为守碑人，让他们帮自己看着。
“这个解答其实并不可行。”
徐林忽然间的否定打断了沈归尘的行动。
沈归尘老怀大慰的面色霎时一沉，转头质问徐林：“何故不行？”
“因为这个理论真的无法化为实践。”
代入恶意检查者守碑人的视角，我们且来看看他是如何被三染色的零知识证明方案说服的。
假定证明人徐林狗屁不懂，压根没有珍珑棋局所对应图G的三染色方案。
那他制作的每一个解答副本都必然包含瑕疵：至少有一条边，它的左右两端点颜色相同。当然也可能出现更夸张的瑕疵，比如偷摸使用红绿蓝三色以外的颜色。
无论徐林做了怎样的手脚，守碑人的每一轮检查都会有至少1\/N的概率抓他个现行，其中N是图G中边的总数。
当徐林通过k轮检查时，他的可信度就是1-(1-1\/N)^{k}。这个数值随检查轮次上升的收敛速度极慢，即便是通过N轮检查，可信度也只有大约1-1\/e，大约63.2%。
想得到一个靠谱的置信度，零知识证明所需要的检查次数正比于边的总数N。而在SAt到3染色的转化中，边的数量N几乎正比于语句的总长度，这对于围棋而言是个天文数字，完全不可能实现。
听罢徐林的分析，沈归尘气不打一处来地捏紧了拳头：“你自己知道有问题还拉着我说半天？
就算你说这个方案无法转化为实践，我也听不出来啊。你装作不知道不就好了吗？
既然理论上能过，你在心虚个什么？”
徐林话锋一转：“刚才是理论，其实我有别的可实现方案。”
沈归尘深吸一口气，眯了眯眼。
实不相瞒，他真想捏死徐林。
“那你快说。”
徐林并未作答，而是麻薯笑嘻嘻地问道：“前辈为什么会在这里当守碑人？”
第36章 解：（4）
明天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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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非得给你做饭不可啊」
京野月子身着围裙，一副凶巴巴的态度。黑色的长发与帅气凛然的面容是这位同班同学的标志性特征。
那是一个傍晚时分。
虽然是暑假，但我们仍在高频率地来去学校。因为第一学期没能及格，所以得接受补习。
随后在那一天的暑期补习结束以后，月子就这么穿着制服，拎着炖肉料理的材料出现在了我所居住的单身公寓前。自己跑过来的。跟我无关。
「一个人住肯定都没吃些好的东西吧」
她这样说着就进入了我的住所，开始做饭的准备。
垮起个小猫批脸用菜刀「咚咚」地奋力切砍着蔬菜，就好像是我在强迫她给我做饭一样。
「还非得让我穿围裙」
「不是，那玩意儿不是你自己带过来的吗」
「脑子里肯定在想什么，制服加围裙，诶嘿嘿吧」
「那种嗜好我应该没有吧～」
「明明我这边这么羞耻，你却什么都感觉不到吗！」
「那么这个对话是没有正解了是吧！」
「哼」
月子终于不再顶嘴，将蔬菜倒进了锅中。
自从父亲开始在农舍工作以后，我就开始了独居生活。毕竟离自己的高中也很近，所以就这么留在了出生长大的城市内。曾经自己家住的独门独院对我一个人来说太大了，所以我搬到了公寓里。
虽然是很自由自在的生活，但月子经常会来光顾这里。
「要帮忙吗？」
「不用。夏目你就坐着吧」
她这么说了，我便在沙发上坐下打开了电视机。
有看没看地听着新闻。
政治家贪污，小学生失踪，抢银行的在逃跑，演艺人在出轨，博物馆在展示着大炮的历史，新开发的药物是假货等等等等，皆是乏善可陈。
百无聊赖之际看到猫跑上了沙发，我便摸摸她的脑袋。是个很有教养的孩子。
「夏目居然还养猫吗」
月子说道。
「说起来你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吧？」
「嗯。之前来的时候没看到过」
「上周刚捡到的」
「是被丢掉的吗？」
「家门口看到的」
我轻柔地挠着她的下巴，猫咪便一副很舒服的表情眯起了眼睛。真是个可爱的家伙。
「名字呢？」
「还没想好。取什么好呢」
料理完成后，月子将它搬了过来。我和她面对面坐下开始享用炖肉。这么多蔬菜，可见她对我的健康很是担忧。
爱猫人士的我当然记得要给猫喂牛奶。往盆子里倒了牛奶放在地板上后，猫就一舔一舔地喝了起来。喝完后，她趴在我的膝盖上撒娇，我一边吃土豆炖肉，一边用一只手抚摸它的头，很是疼爱她。
吃完饭以后我们坐在沙发上看电影。随处可见的动作电影。但每一处情节都有各自的幽默之处，看起来还是非常愉快的。
忽然，我望着月子的侧脸，回想起班上男生的对话。
『京野真的是美女啊。能不能跟我交往呢～』
『傻瓜，你哪排得上号啊。而且，虽然脸蛋不错但是性格很糟糕哦～』
『没事，没事。我就喜欢被美少女骂』
『私底下里不会意外的很冷淡什么的吗～？』
毫无营养的男生对话。
而月子正是这一话题的中心。
现在，我正和这位姑娘在房间中二人独处。
雪白的肌肤，轻薄的嘴唇，清秀的双眼，修长的四肢，虽然是穿衣显瘦的类型但体育课时穿着体育服的样子，胸部比想象中的更加有料所以也令人印象深刻。
和月子是从小学开始的交情了。虽然青梅竹马的情况往往都是小的时候毫无感觉，成为高中生以后就开始意识到对方是个女孩子什么的，但月子的情况并非如此。
月子从小的时候开始就很成熟，一直都是很美的女孩子。也有很多男生的初恋就是月子。
「怎么了？」
注意到视线的月子看向这边。
「肚子又饿了？」
「没」
因为不想让她觉得我是一瞬间被那张脸迷住了，所以立刻移开了视线。虽说月子凶巴巴的态度很是麻烦，但我也半斤八两。
为了掩饰，我摸着猫，对她说道。
「我在学校的时候一个人在家很寂寞吧？」
喵，猫叫喊道。
「要是再养一只就好了。但是再多一只我也养不太动啊」
握了握那只小手后，猫再次喵地叫了一声。虽然有很多猫不喜欢被摸，但这一只完全没问题。
觉得饶有兴趣的我开始和猫玩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月子露出无聊的表情直勾勾地看着猫，我便把猫放在了月子的对面。
「打游戏吗？」
我这么问道，月子随即「哈？」地露出一副不良少女的表情。
「诶？等下。意思是夏目沉迷于撸猫，搞得我吃醋了是吗？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别搞成是这种氛围的好吗？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哦？真的接受不了」
「没，我就看你很无聊的样子」
「你的存在本身就很无聊」
「那你还跑来我家玩」
「你现在又要说这种话了吗？」
被戳到痛处还保持坦率的人类是不存在的。
月子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信不信烧了这间屋子」
「真是暴躁啊～」
嘴上这么说着，还是一起打对战游戏了。我赢了，她就「好无聊」。我输了，她就「你太弱了真没意思」。
总之就是要嘴我两句。真是个浑身带刺的暴脾气姑娘。
所以，我就想着稍微报复一下轻轻捶了一下她的肩膀后，她就非常奋力地进行反击，我喊着别啊别啊，两人随即扭打在一起，但说到底还是我力气更大所以把月子推倒后整个人变成了扑在上面的体势，然后就，在这么近的距离端详她标致的面貌后再次意识到月子是个很漂亮的女生，变得有些紧张。
随后月子就丧失了兴致，把头扭向一边。
「这种感觉，我不喜欢」
那一刻的表情确实是纤细的女生的表情，我说着抱歉便移开了身体。
月子很快就恢复了精神，嗯，都是夏目的错这样闹别扭地说着，用光脚踩着我的后背。
月子是情绪很不稳定的女孩子。
但是，会变成这样也是我的错。这点要是说出口的话月子肯定又是，
『哈？为什么是夏目的错啊？整个世界的悲伤都是我的错～这种自我陶醉真的很让人火大啊』
这样说着，但说真的，五年前的那时，那个夏天，我要是能赶过去的话。
我住的地方，正好位于高中和月子住所正中间的位置。月子至今还不能一个人上下学。所以经常会到中转站的我家来休息便是事情的真相。
「送你回家吧？」
晚了就不好了，我说道。
「没事，我一个人能回」
大概，她也在做出自己的努力吧。所以我只是目送她走到了玄关处。
月子将鞋拿到脚边，穿上了她的乐福鞋。
嘛啊，也就是穿过商业街而已不会有什么大事吧。不过，今晚的月子不太想回家的样子。她穿好鞋子以后就这么杵在玄关处，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
「怎么了？」
「呃，那个……」
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板起了脸。
月子有以很厉害的角度向我灌输某种东西的倾向。虽然完全没有预想过，也完全没有感觉到那种迹象，但，说不准真的是要进行爱的告白了。
那时我想，为了报复她一直以来对我的报复，我要装模作样地欺负她。
但完全不是。
「关于那只猫啊」
她的视线直直地看向蜷缩在沙发上的猫。
「是我的眼睛出问题了吗，还是我今天脑袋不太清醒呢」
她颇有顾虑地，以委婉的态度询问道。
「看起来不是猫啊……」
四肢匍匐趴着，戴着项圈，也有猫耳。作为宠物的主人我对她百般疼爱，作为宠物的猫也是乐在其中。但是──。
「我看着怎么是一位小巧的女孩子啊。我是精神不太正常了吗？」
并不是。
「月子没看错哦」
因为──。
我养的这只猫，是一位小学女生。
就是刚才全国新闻中播报的，失踪的那个女生。
◇
总之先让顿时一脸苍白的月子在沙发上坐下。
看来是没能理解状况的样子。她歪着头，看着一旁同样坐在沙发上的猫。嘛啊，毕竟也只是我把她当做猫，普通人来看的话不管是谁都只会觉得是人类女小学生，所以会感到困惑也是当然的。
正好新闻播报里开始讲述关于那一事件的特辑。
想要正确地表达事件的全貌，光是说女校学生失踪是不够的。
用震撼人心的标题来说就是──。
『盛夏小学生巧克力杀人事件』
暑假开始以后，马上就有两个牺牲者出现。都是失踪后过了一周被找到，现在又有一个人，也就是第三位失踪者出现。
电视里正播放着那个女生的面容。
雪见文香。
看起来非常聪明伶俐的小姑娘。
一直以来的模式就是失踪之后过了几天，又出现第三位牺牲者，嘴里被塞着巧克力的状态被人发现。播报员一脸悲痛地播报着目击情报。
然后，这个女孩子现在正戴着项圈，穿着哥特萝莉的小裙子，待在我家。
总算是对情况有所了解的月子马上做出的反应就是──。
大哭。
「畜生啊啊啊啊！」
标致的脸上顿时泪流满面，鼻涕水垂着开始哇哇大哭起来。
第37章 你就是我的癔症
徐林的意识顷刻回到天机阁中，等待拉斯将自己新到手的蕴灵珠与噬魂珠邮递回来。
麻薯也在徐林身旁显现，变作萝莉模样坐于栏杆之上，百无聊赖地晃荡起双腿。
“野人磨炼出那般雄伟的身形，应该就是为了适应那两枚灵珠的灌顶。”
对于高层次的修炼者，膨胀缩小身形其实并非难事。虽说麻薯天生就会这个。
居民用电是220伏，工业用电则以万伏为单位。
日月神君教授沈归尘的修炼诀窍，就是把工业用电接到自家榨汁机上。
只要不夭折，修为绝对是一日千里。
“你说是不是身形越大越好？”
徐林望着怜前辈娇小的身材，不免陷入沉思。
果然小小一只才最好吧？他可以一次打两只。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麻薯嗔怒地瞪了眼徐林，一脚踢起，踩在徐林二弟身上。
大小姐脚趾勾起，小猫似地抓挠了两下。
“真该给你割了。”
徐林原本都不想说话，一把捉住麻薯不安分的白丝玉足，勉为其难回答道：“我不知道。以地球的生物学来说，过于庞大的生物很难活。动物的体型其实有软上限控制。”
“为什么？”
麻薯双手撑着栏杆，歪头问道。
“因为心脏供血。太高太大的体型，供血供不上，行动力反而差。”
“诶？居然是这样吗？”麻薯不懂生物学，天元大陆也没有科学可言，只有经验之说。
“那你觉得比人类更加强大的生物，心脏应该怎么长呢？”
大小姐又在动歪心思了。
“我怎么知道。这不该问天元大陆的炼体武者吗？他们最喜欢玩身体改造了。”
徐林略作沉吟，还是给出了自己的回复：“如果要模仿地球存在的生物，那就是章鱼。
多个心脏构成多泵式心脏系统，分别给不同的身体部分供血。即便一颗心脏坏死也还能继续存活。”
章鱼独有属性实在是过于多了，让人怀疑这个种群根本不是地球土着。
徐林现在是越来越理解小暄，为什么会炼制一束以各种软体动物为主题的魂魄“乌贼之哀伤”。
“如果是科幻，那就可以抛弃心脏。”
“抛弃心脏？”麻薯瞪大了眼，徐林的肉体改造计划可比天元大陆的武夫要偏激。
“人造超导心泵，用连续流推动血液，保持恒定流速，供氧甚至比常规四心室心脏要稳定。”
麻薯歪头盯着徐林：“你不觉得渊洋之心泵出的幽冥之水，就是这样的吗？”
徐林别开眼：“谁让他就是我。”
拉斯用金丝网兜着两枚直径两寸半的灵珠，忽地从栏杆外探出头。
“给你。”
她拖着与身形不相符的重物，抬起手就想递到徐林手中。
徐林没接，转头向藏书室走去。麻薯摇晃着小腿，从栏杆上蹦了下来，对着拉斯嬉笑道：“跟上。”
拉斯气愤地咬着牙，拖拽着重物，不情不愿地跟在两人身后。
“我才不是女仆。小四，等着我，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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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蕴灵珠真是工业级电源，那徐林这里真有一台工业级器械。
几天过去，藏经室里的神谕机已经被理光和薛渺渺修的比埃尼阿克还要宏伟许多。
对着神谕机给出的安装说明书，徐林带着拉斯捣鼓了半个时辰，总算是把蕴灵珠作为新电源给装了上去。
【曼波计划日志】
◆电源（√）
已寻回蕴灵珠作为供灵源。
◆器灵（√）
徐林看向拉斯，一指显眼处像是电椅一样的设备。
“你去坐上去。”
拉斯上一秒还在对着雄壮的神谕机犯花痴，下一秒就因为徐林的指示气愤咬牙。
尽管她真心觉得神谕机计划令人赞叹，可她一点也不想成为“人工”智能的一部分！
可徐林手中握有拉斯的命门「拉普拉斯信条」，即便她再不情愿，也只能乖乖配合。
“我给你培训的内容都学会了吧？”
拉斯戴上脑电帽，又将天命金丝一条条插入体内，羞愤地回怼徐林道：
“你这家伙，那般粗暴地直接把数据灌入我的体内，学不会才有问题吧？”
徐林点点头，梦之钉、真理残章、拉普拉斯妖连锁发动，竟能瞬间让拉斯学会小汐脑中吃灰的占卜之术，还真是方便。
“你想算什么？”大小姐探出头来，“如果早点修到这个完成度，我们就可以用机器计算神君留下的弱智考验了。”
“事事都用机器算简直是浪费算力。”徐林摇摇头。
这种推完关卡，结果奖励一个能使方才关卡难度弱智化的道具的设定，到底是哪里的十八线设计师搞出来的？
以传说之物洛水玄龟甲为基底进行搭建，神谕机变态在可以自我演算，自己给自己拟定升级迭代的方案。
徐林不想浪费算力，指示拉斯对幻灵魔尊留下的程式进行推演。
比起自己去追溯前世之事，果然还是问当事人来得更快。
拉斯被按在脑机接口上一连算了一个半时辰，一直算到口水直流，天机镜上才终于有了反应。
徐林与麻薯也止住打情骂俏，齐齐看向显示器。
【（鲸鱼）今天有什么可以帮到你？】
【给deepFake发送消息】
【深度思考】
徐林沉默，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麻薯兴冲冲操作起神谕机，给复活的魔尊程式输入第一个问题：
“如何评价冰糖？”
【正在思考】
……
【已思考】
【唯一能见到她的方式，却被你们说成是臆想症】
“啊？就这一句话。”
麻薯有些不满意地拍了拍天机镜，魔尊程式连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肯说。
徐林将能量枯竭、萎靡不振的拉斯横抱而起，无奈地向大小姐解释道：“能启动就已经是莫大的进展了。
剩下来的部分就让神谕机自己慢慢推演破解吧。”
徐林看看怀中拉斯，又看看魔尊程式的思考，一时间陷入恍惚。
那家伙亲手杀了谢思，事后反又觉得后悔。真是可笑。
徐林一言不发，快步走出藏书室，直奔小四儿所居高阁。
从不后悔的他竟也反省起来——昨夜真不该因为〇〇这一点小事，就不去见谢四。
上锁的高阁之上，谢四仰躺在床，翘起雪白美腿，百无聊赖地翻着黄历。
马上就是卯时。
即便按照徐林平旦（凌晨4点）才算第二天的说法，这也铁定是新一天了。
可谢四不仅昨日的黄历没撕，就连前一日的也没撕。
“骗子。”
少女有气无力地嗫嚅出两个字。
吱呀——
上锁的房门倏地打开，少女的脸色猛然一喜，一转眼却又垮下去。
谢四抿着唇，翻过身，背对着徐林不想看他。
“小四儿？”
徐林轻声唤起少女的昵称，缓缓从背后靠近她。
他刚想把生着闷气的小猫搂进怀中，少女却像炸毛似地，一个鲤鱼打挺跳起，不仅躲开对方的怀抱，还一连蹬着腿挪到了大床的尽头。
少女猫着腰抱住膝盖，蜷缩成一小只靠坐在角落，看向徐林的眼神有愠怒、有不满，还带着些敌意。
谢四鼓着腮帮，瞪向徐林，将两只纤弱白净的食指交叉于膝前，似乎是做了个x的手势。
“你不想见到我？”
“十次。”
第38章 既然挣扎不了，不若躺下享受
徐林咽了口唾沫。
他不知道沈归尘的十万倍是怎么成的，但是他心里清楚，自己连十倍都是绝对顶不住。
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天阴魅体的话，徐林会说“欲壑难填”。
梦鱼找徐林是寻欢，谢四就单纯只是进食。
谢四痴迷地望着徐林的那张脸，两日间的思念直接融化成水，不知不觉间眼泛桃心，口干舌燥地伸出粉舌舔舐了下嘴唇。
少女心中的道德感原本还在抵触放浪形骸，可在沉重的饥饿感冲击下，再管不了那么多。
徐林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就连身体都在颤抖。
老实说，天阴魅体可能与一夫多妻制不相容，甚至与一夫一妻制也不相容。
因为这几天的喂鱼、浇花，徐林对过度x行为不免生出抵触。
谢四见自己主动邀约、示弱勾引，徐林竟都没有反应，心中一恼，再也顾不上矜持，一个翻身就朝徐林爬了过去。
少女欢腾地跃起，用手勾着徐林的脖子，树懒似地直接挂在了他身上。双腿也如同白蛇，死死纠缠住对方的腰肢。
之前还是小四儿腼腆，需要徐林主动，今天反倒是他先打起退堂鼓：“情之所至，宜止于礼；欲之所动，贵守其中。”
“哥哥叽叽歪歪地说什么呢？”
少女听不进徐林的委婉劝诫，抱着他又亲又啃，计划把两天来缺的营养全给补上。
徐林无奈地伸出手去托住少女的身子，以免她一个不稳摔在地上。
入手的手感完全不对，徐林的瞳孔猛然一震。
“小四你怎么没穿？”
“换了几次，都不耐用。”谢四在徐林耳边吹着气，“索性就不穿了。
都怪哥哥，让妹妹思念的好辛苦啊。昨天为什么没来？”
徐林流汗了，他编不出理由。
谢四又不是傻姑娘，他编任何理由都解释不了【……】。
难道要说自己昨天被锁入了不完成任务就出不去的房间？
谢四这时才瞥见徐林身后昏迷不醒的拉斯，见她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外表，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是谁？”
少女软绵绵的身子猛然发力，猛地把徐林推倒，双手双脚撑地，野兽一样压在男人上方，双目通红，死死盯视着他。
“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你给我找替身了？”
谢四的记忆停在怡春楼，她并不清楚拉斯的事。
徐林刚想开口解释，谢四就将海盐味的特调花茶送至他的唇边。
他只见谢四拖着小腿行进，跪坐在了自己脸上，用那双漆黑无神的眸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
“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喝还不行吗？”
麻薯抱胸倚靠在门外，对房间里发生的事知道的清清楚楚。
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天元大陆的武夫炼皮炼肉，绒布球倒好，躲在天机阁金屋藏娇炼软剑。
大小姐真是恨铁不成钢。
绒布球但凡想着法子强肾健体，她也不说什么了。
麻薯忽然想起了幻灵魔尊的配方，也是小汐曾经透露过的“七彩琉璃魄”。
尸狗、伏矢、雀阴 、吞贼、非毒、除秽、臭肺，通称七情魄。它们是人最基础的情欲，却也是割舍不去的凡根。
道经有言：魂主清明，魄主欲念。所以魂越强人越清明，魄越强人越被本能驱动。
七彩琉璃魄，便是需要荟萃全部七情魄，再用有调和效果的宝材合炼一处。
炼体武夫到达炼脏境以后，就会选择开启体内的诸多神藏，突破【人】这个桎梏。
最为主流的，乃是心、胃、肾、肠、胆、肝、肺七种神藏，分别就对应于尸狗、伏矢、雀阴 、吞贼、非毒、除秽、臭肺这七情魄之门。
七情魄的本质是“病”，若是三魂不稳固，这些情欲便会犯上作乱。可若能开启魄之门，将欲望束缚为己所用，反倒能获得本质提升。
麻薯觉得徐林就缺一束司掌生殖系统的雀阴魄。
毕竟雀阴魄不仅可以增加生殖能力，还能增强双修与采补的效率，简直是种马文男主必备金手指。
按照惠惠以前的说法，天元大陆第一热门的魂魄就是雀阴。想必猎杀一个修炼有雀阴魄的采花贼也不算难事。
麻薯打定主意，回到江州就必须着手于这件事。
大小姐最看不得绒布球荒废学业。可他若是能靠采补谢四提升一点实力，那她便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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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斯已经醒了。
可出于深思熟虑，她决定继续闭眼装死。
天杀的狗宿主！
说是带她来见小四，结果她人还在这，自己就【……】。
这还是人类吗？
呜呜，小四，我的小四……等我，我一定会救你逃出地狱的。
距离拉斯不过数寸的地方，谢四正气喘吁吁地玩着跷跷板。
少女舔了舔粉嫩的樱唇。
天阴魅体是一个永远不会被满足的体质，它在理论上并无双修上限，更没有瓶颈。
俗话说无穷无尽的欲望是人类前进的动力。
可徐林现在想躺在床上，而不是躺在地上。
“四儿，你在听我说话吗？”
徐林已经一遍又一遍解释了拉斯的事，还胡编了一套自己从薛渺渺处抢回拉斯的精彩的经历，用以填充他昨日没来见谢四的空白。
“哈?~在听呢。”
谢四敷衍着，孜孜不倦地努力着。
拉斯不拉斯，替身不替身，说白了也只是借口。
【……】
徐林闭上了眼。
偶尔被比自己体型小一倍的萝莉80也是不错的体验呢。
反正谢四最多就只是把自己魂魄里的阳气榨干，无法真实损伤他的身体。
如果是天元大陆人，阳气别说被榨干，就是被精怪吸食一点，那也会极大地损害身体。
但徐林情况特殊，魂魄里的阳气都是外置属性。多一点虽然对精气神有好处，但被清空也就是失去一点加成。
徐林的家乡有这样一项医学研究：用注射的方式持续补充人造蛋白质溶液，可以无限火力15min，从而持续获得快感。
魂魄与阳气，其实可以类似理解：麻薯在持续给徐林注射补剂，使他能保持全盛姿态。
不过大小姐以前的想法，自然是徐林的阳气全得属于她，一点也不能浪费在臭标致与小狐狸身上。
蚊子腿属性也是属性，万一战斗的时候就缺这一点精气神顶住疲劳感，那不是傻眼了？
哎，如今让步至此。薯薯还是太宠绒布球了。
“哥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我好想一直待在哥哥身边。”
谢四俯下身，贴在徐林胸前听着他的心跳。
“很快了，我今天就能到江州城。”
“太好了！那我是不是很快就能出去了？”
徐林轻轻抚摸着谢四的秀发，微笑道：“不行。小四儿就永远待在这里好不好？”
第39章 养在深闺人未识
“诶？”谢四瞪大眼，动作一滞。
“哥哥是什么意思？”
徐林温柔地抚摸着少女茫然的面庞：“小四儿哪里也不要去，就在这里待一辈子好吗？”
“为什么？”谢四慌了神，“哥哥不想要小四儿了吗？”
“怎么会呢？我每天都会来看你的。”
“可，可是我待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啊？我，我也想帮上哥哥的忙。”
“小四儿什么也不用做。我会养你一辈子的。”
徐林宠溺的挠着谢四的下巴，少女却高兴不起来，脑袋奇怪地向一边歪去。
“什么……意思。”
“小四儿无论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的。哪怕是摘星星要月亮，我都会尽力去办的。
所以，哪里都不要去，什么也不要做，就躲在房间里等着我好吗？”
谢四张大了嘴，小声重复着徐林的话：“什么都会满足我的？”
“是的。”徐林点点头。
“我想出去。”
徐林略作迟疑：“这个不行，换一个吧。”
谢四气愤地揪住徐林的衣领，眼泛泪花：“为什么？”
“小四以前过得太辛苦了，我想对你好，让你下半辈子过上千金大小姐的生活。”
徐林仍旧微笑着，说话不慌不忙，轻轻抚摸着少女的发丝。
“你知道什么叫养在深闺人未识吗？高门大户的贵女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根本不会像小四以前那样抛头露面地讨生活。”
“是，是这样吗？”
谢四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当然是这样。”徐林肯定地点头，“小四一时间适应不过来也是正常的。
但你只需要知道，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千金大小姐都是这样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以后就待在房间里，哪里也不要去好吗？”
谢四将信将疑：“你那个幽灵大小姐朋友，她，她也是这样的吗？”
“当然。”
徐林颔首，麻薯大小姐岂止是不出房间，她连床都不下的。
“可，可她为什么现在每天跟着你跑来跑去的？”
“所以她现在根本就算不上是大小姐了，只有你，我亲爱的小四儿，只有你才是大小姐。”
“诶诶？”
谢四被徐林说得人有点傻了。
徐林直起身，谢四一下慌了神，环抱住徐林的脖颈，用腿钳着他，生怕摔下来。
【……】
拉斯眯着一只眼偷看，一股浓郁的蔷薇科花香涌入鼻腔。
谢四茫然愣怔地被徐林抱着，就这样放在了床沿边坐下。
徐林摸了摸谢四的小脑袋：“小四儿乖乖，等我回来。我还有工作上的事，晚上再回来找你。”
“诶？”
徐林招招手，拎上躺在地上装死的拉斯，就想要离开。
“拉斯我也帮你救回来了，小四儿应该没什么执念了吧？”
“不，不对，我才不想做什么大小姐。如果不能见到你，我宁可当个丫鬟随侍左右。”
徐林没有应答。
“这里根本不是我们的家，连你也不是真正的你！”
“那我还欠你十次。”
徐林回头望了眼泫然欲泣的谢四，锁上了房门。
“能魂交就不错了，她也真是不知足。”
守在门口的大小姐冷嘲着，“以她那奈落之穴的能力，你以肉身直面是会死的。”
“可是灵肉交合才是最好的。”
徐林也不想一直只有神魂交融。
“你不会希望我也长个出来吧？”麻薯开玩笑地眨了眨眼。
徐林没搭理她，把拉斯拖在地上就下楼去。
“你要是想和体质觉醒的小狐狸打成五五开，就需要再变强。否则你满足不了她。”
徐林知道大小姐的意思，他需要一颗无坚不摧的腰子。
拉斯气不打一处来，在楼梯上挣扎起来。
“你知道我醒了？你故意的！”
“反正我如约带你见过小四了。”
“你这初生！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小四，她都被你调成什么样了！
你不可以利用小四失忆给她洗脑！”
徐林甩下拉斯，走至她的身后，唰的一下掀起下摆。
“啊！你干嘛？”
徐林一言不发，用拉斯玩了会太鼓达人，最后接过麻薯递来的油墨签字笔，完成了今天的系统签到。
拉斯气恼地蹬着双腿，可还是反抗不了徐林。
“小四是我的，你也是我的。奴隶就该有奴隶的自觉。”
麻薯赞同地点点头：“就是就是，你对我们下手的时候，就该做好这种自觉。”
“你们这是在践踏国际法！你们是在虐待腐乳！o(＞_＜)o ”
“呵。你觉得我是初生，那我自然不会遵守国际法。”
哈基斯真是欠爱了。
徐林拽着拉斯的系绳，直接拖着她在楼梯上往下走。
(ot-t)尸
拉斯知道自己这辈子是栽在宿主手里了，她被怎么对待都可以。可是小四不行，唯独她不行。
徐林遛着哈基斯走出小楼，理光已经在外面等着他了。
“理光殿下。”
徐林照旧庄重又有点戏剧化地单膝下跪，俯身就想行吻足礼。
这也算是西方历史上拜谒教皇的正式礼仪，理光虽然觉得没必要，但也没有阻止。
“你难道想让我帮你养一辈子※玩具吗？”
理光是来找徐林表达不满的。
谢四在天机阁的用度都是她在安排。虽然不费事，但她就是不想再做了。
懒。
“妈！”拉斯也不管系绳这会还被徐林拽着，强行脱身抱住了理光的脚。
“我错了，母上，求你不要放弃我好吗？”
理光皱了皱眉，虽然她以前的确是以使徒们的母亲自居，并以对待孩子的方式对待她们。
可现在的拉斯与她都是小萝莉模样，这样子叫妈看着太诡异了一点。
“我不是没把你怎么样吗？”
“可你怎么忍心看女儿被这个初生糟践？”拉斯哭着指向徐林。
理光甩甩腿：“差不多得了。
第一，你是构想生灵跟脚，根本没有性别。
第二，你又没有人类的礼义廉耻，哭什么呢。”
被理光识破，拉斯坐在地上戳着手指：“小四是个好女孩，能不能把她放了。”
理光点点头：“确实，把小姑娘锁在天机阁里用于淫乐，着实是有伤风化。对渺渺的影响也不好。”
“就是，就是。”拉斯起身躲在理光身后，得意地觑着徐林。
徐林内心冷笑。
他没余力c43哈基斯，难道还能没心力整治她吗？洗干净等着吧。
“徐林，我勒令你把谢四带往别处，反正别让我看见。既然是你要养，那就自己好好养。”
理光说着，一指点在徐林眉心：“魔尊留下的程式修好，这是你的功劳。我给你随时调用访问的能力。”
第40章 最终解答
理光只是给徐林安排了几句，便又消失不见。
徒留下失去靠山、一脸懵逼的拉斯迎接徐林的报复。
“以后就这样，裙摆只准遮到签到表。
记得每天穿好白色过膝袜与小皮鞋，荷叶边头饰与蕾丝腿环也得戴。
那啥以后就不用了，反正也只有我会看。”
“狗宿主。”
拉斯羞愤地将自己刚掩到大腿根的裙摆往下拉，想要遮住自己凉飕飕的身子。
然而她现在随便乱动一下，其实都会走光。
这个长度根本是什么也挡不住。
拉斯这具肉身都是天命金丝编织的，身上的衣着装饰自然也可以随便编。
徐林又有梦之钉可以追索自己的记忆，加上真理残章的记录效果，真是想给拉斯换什么衣服，就能给她换什么衣服。
“你这女仆装正经吗？”
拉斯眼角含泪，她以前穿的可是正宗英伦女仆服，徐林这给她换的算是什么？
“养眼也是女仆的工作之一。反正你也没有打扫的工作可以做。”
虽然小四儿已经遗忘了一切，但用天命金丝与妖精之力编衣服的本事倒是可以教教她。
不然每天换好几次衣服也挺麻烦的。
“赶紧把事情办完，楼鳖没多久就要到江州了。”
麻薯看着时间，催促起徐林来。
虽然靠着卡bug，将沈归尘手中的两枚灵珠给骗了回来，可事情不能就这么完。
他们还得想办法完整地通过神君的考验。
至于愚弄守碑人会不会被报复？
徐林本就不相信任何人，如今也只是把翻脸的事从地下弄到明面上来。
不要忘了，徐林与沈归尘的初见并不友善。对方显然不是会讲道理的主。
况且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见而不作，过在介石者也。
恰如沈归尘的想法，准备充足的人只玩阳谋。
如果F2A就能赢，谁会去做千层饼，赌对面猜不到自己的计策？
零知识证明是计算机时代的技术，仅靠人力就想完成复现是十分不现实的。
徐林光是理论可行性证明都得仰赖拉斯的助力，实践层面就更不可能只使用人工。
拉斯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忍受着漏风的诡异感，将自己之前做好的天机镜演示给抬了出来。
之前徐林也向沈归尘承认过，三染色的零知识证明只是理论可行，但在实践层面上需要的检查轮次可是天文数字。
拉斯这面天机镜里准备的演示不是三染色，而是徐林以前就向谢思、小汐演示过的“数独”零知识证明。
对于任意的N，都可以考虑N^2xN^2棋盘上的数独游戏，分成N^2行、N^2列、N^2宫仿照3阶数独游玩。
其零知识证明方案只需在行、列、宫里抽查，与N本身的大小无关。
徐林老家2000s的一篇文章指出，数独游戏也是Np巅峰大圆满问题，所以SAt其实可以在多项式时间内化归到数独身上。
其实还可以考虑数独的简化版：在NxN的方格内填入数字1到N，使得每一行、每一列上都没有重复数字。
这种游戏被称之为拉丁方，与数独性质类似，也是Np巅峰大圆满，但在结构上更加简单。
因为只有行与列的约束规则，当对拉丁方进行类似数独的零知识证明时，滥竽充数的证明者被检查者抓包的概率高达50%。
在通过k轮检查后，证明者的置信度会迅速来到1-2^{-k}。
徐林对SAt到拉丁方的转化相当小心。
第1步将SAt问题转化为3-SAt，逻辑语句数大约膨胀至原本逻辑语句中出现的总字符数。
第2步将3-SAt转化为单调的三选一SAt，逻辑语句数大约会膨胀5倍左右。
第3步再将单调的三选一SAt转化为拉丁方残局，拉丁方的尺寸膨胀至逻辑语句数的35倍。
第4步将拉丁方残局补齐成完整的拉丁方，尺寸至多膨胀至2倍。
整个过程里发生的复杂度上升都是线性膨胀，并不会对拉斯的计算力产生荷载。
拉斯在帮徐林制作天机镜演示的过程中，也逐渐了解了零知识证明的理论。
就算是她也不得不承认，徐林这家伙还真是有点东西。
（麻薯：文抄公闹麻了！）
“尽管天机镜可以用于视频演示，但知识的传输效率还是太低了。”
徐林对他之前设计的方案仍旧是不满意。
新方案虽然压缩了交互检查的轮次，可每轮检查内需要查验的对象规模仍旧庞大。
“我们的方案还得再改改。”
作为乙方，拉丝直接怒了，抱着天机镜走上前，也顾不上走光，质问徐林：
“o(≧口≦)o你还想怎么改？”
徐林后世的哈希、承诺等技术照搬到天元大陆未必能达成共识，所以最好还是用原始的零知识证明进行。
“用不了计算机证明，我们可以入乡随俗啊。”
“入乡随俗？”
“你知道功法玉简吗？”
“那是啥？”拉斯歪头。
徐林想了想，答道：“那是一种给人用的存储卡，使用者将神识探入其中，可以快速下载其中封装好的信息。”
拉斯瞪大了眼：“人也能插存储卡了？”
本地人麻薯追加解释道：“其实是一种把文字与画面记录在竹简内，而非竹简上的技术。只需要一小片玉简就能记录大量信息，而且使用者阅读起来也相对方便。”
“那不还是存储卡。”拉斯歪头，不知道麻薯想解释什么。
徐林从怀中掏出真理残章：“我托人要来了传功玉简的制作方法，你学一下。”
这是他托梦鱼从瀛洲书局弄来的制作说明书，也是书局里常用一个最简单实用的版本。
身为民用版本，其实也不能叫传功玉简，就只是个普通玉简。
拉斯接过徐林递来的制作说明书，对知识的好奇依旧战胜不了被宿主奴役的屈辱，不忿地咬了咬牙。
“我是来学技术的，绝对不是来打白工的。”
拉斯自我催眠着，希望让自己好受一些。
“你做两个部分。一个部分是理论讲解，逐步分析问题是如何转化成最后的拉丁方谜题的。
另一个部分是交互式检查，使用者选择行或者是列，然后你让玉简自动演示一下零知识证明的过程。”
“遵命，狗修金撒马。”
徐林点头，满意地摸了摸头上的荷叶边头饰。
“这才是我的好系统。
渺渺要是回来了，把传功玉简的事告诉她，或许她以后也用得上。”
“是。”
拉斯心中不断默念着：隐忍！隐忍！隐忍！
第41章 再临新手村
轻飘飘的意识返回身体，徐林恍惚间睁开了眼。
梦鱼的脸低垂着，几乎要与他的额头相抵。
她应当是在看自己的睡颜。
“早上好。”
少女和煦地眯眼笑着，与徐林打了个招呼。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枕着鱼酱的腿，沉睡了一整晚。
时间好漫长，徐林有种一天不曾与梦鱼相见的错觉。
他伸出手，迎着对方茫然不解的眼神，轻轻捏了下她的脸蛋。
“早上好。”
几人凑合着吃了些干粮，很快便在吏目的催促下，一起下了楼鳖。
从盐陵至江州城，这一路上走的都是运河水道。
与徐林前世的情况有所不同，运河开凿在天龙皇朝并非什么劳民伤财的大事。朝廷工部多的是会移山填海的修炼者，国内的大型工程多是靠他们出力。
从运河口岸前往城镇，徐林坐的是镇魔司的车马。
第一次见到三司豢养的赶路用妖马，徐林着实是吃了一惊。
妖马眼泛红光，头上长着犄角，生有整整三对壮硕的前蹄。除了轮廓能大致看出一匹马的形状，徐林不知道这玩意哪里像马。
骆驼都比妖马像马。
听赶马的“驯兽师”说，妖马不吃草，反而食肉。
妖马拉的车辇自然也与寻常马车不同。车厢宛如一间小型宫室，底部也没有安装车轮。
可只要拉车的马跑起来，这宫室便可以跟在它们身后腾空飞起。里面的人既感受不到颠簸，也听不到马蹄嘈杂。
被徐林折腾成病号的安醉坐着轮椅，也跟着他一起赶往江州报到。
受幻药影响，他只觉得脑袋比宿醉还要疼，昨晚发生的事情一件也记不清。前因后果还得由徐林告诉他。
春雪庭所见情景，安醉一想起便觉义愤填膺，他并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怀疑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自己凭什么能一境战二境，反杀那监守自盗的管事。
难道自己在武学上颇有天赋？
傻人有傻福。有些事永远是不知道的时候最幸福。
另一边，神志不清的步玎正被小暄用绳子牵着，以防她发狂乱跑。
步玎也不在软凳上坐，趴伏在小暄腿边，不停磨蹭着她的裙摆，耸动鼻子嗅闻她身上残留的余香。一副无比陶醉的样子。
“乖乖乖，伸手。”
小暄抚摸着步玎的脑袋，将自己的另一只手伸到她的面前。
步玎疑惑地歪头，有样学样地也把自己的手搭在了小暄的手心上。
徐林撇开视线，不忍心再看。
他几乎能猜到，不久以后小布丁就会被不孝女套上项圈，再拴上狗链。
“你不想看小布丁蹲在腿边对着自己吐舌头吗？”
麻薯嬉笑着在徐林心底问道。
“不想。”
“哎呀，你不都想着怎么给她装一个小尾巴了吗？”
徐林的思想就是太过于活泼跳脱，以至于道德的准绳完全拴不住他。
徐林看向窗外，马车已经进城。
他想带走小布丁，就必须像现在一样走官面上的路。
天龙皇朝的户籍制度并不落后。徐林要是靠诱拐的方法强行带走少女，那她就只能沦为黑户，绝不可能通过关卡的盘查。
其实即便放在徐林家乡的古时，随便带走路上遇到的孩子也不是一件合法合规的事。如果不是农村、乱世等特定条件，没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想干这种事，还需额外耍点手段、动动脑子。
徐林撑着脸，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盘算起怜前辈的事。
按照小暄的说法，怜前辈就是生在江州的小姐。
自己虽返回江州，可仅凭这么一条单薄的信息，要如何找到她呢？
这不是跟大海捞针一样……
徐林瞳孔猛地一缩，惊疑不定地贴到车窗上，费劲地向街道边看去。
进入城市主道，妖马只是缓缓迈着步子行进，所以徐林这才能看清外面的情况。
即便如此，徐林想再看两眼的东西也很快淡出他的视线。
“不知刚才路过的是什么地方，看着好生热闹。”
梦鱼知道答案，可碍于伪装她又不能直接告知徐林。
还是吏目笑着开了口：“刚才那是江州府学。应当是到了中午，都跑出来吃饭了吧。”
“府学？念书的地方吗？”徐林若有所思。
“差不多。”吏目答道，“但也教炼气之法。”
安醉也起了好奇之心：“教炼气？谁都可以学吗？”
吏目哈哈笑道：“怎么可能。里面不是官宦人家的子弟，那就是天资卓绝的奇才。怎么可能谁都可以去学？”
在皇朝，炼气一途是最尊贵的修炼道路。即便只是炼气或者筑基，也很容易在朝廷里谋份差事做，从此吃上皇粮。
像徐林、安醉这种炼体一境，想挤进三司都得靠监灵司出现大量人员空缺，另外还需要有知府推荐。
徐林盯着窗外逐渐稀疏的人群，陷入沉思。
“大小姐你看到了吗？”
麻薯沉吟着：“也只是有点像吧。”
经历过幻海灵珠的全身淬炼，徐林的视听知觉远非常人。他随便瞥一眼就能将事物的细节捕获个七七八八，更别说是盯着看了好久。
徐林在人群中瞥见一位故人。
是那位在虚妄幻境中遇见，侍奉怜前辈的黑发双马尾小女仆零零。
麻薯陷入苦恼，她其实也觉得有点像，但又不相信事情有那么巧。
她也清楚徐林根本就是脸盲。哪里是认出来了，分明是萝莉雷达起反应了。
长得好看的小姑娘就一定要与你有关是吗？
“怜前辈是真实存在的，三位守梦人也是真实存在的，那果然零零也该是真实存在的人物。”
无论是不是错觉，徐林都感觉自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如果零零出现在江州，那果然怜前辈也该出现在江州。不孝女这次应该没坑我。
既然怜前辈是贵族大小姐，那她多半也在江州府学修炼。我们可以从这里着手调查。”
徐林喜出望外，居然真有不要钱的线索从天上掉下来砸中自己。
麻薯沉默不语。
她有种感觉，怜前辈多半不在府学。但方才那个与零零有七分相似的小姑娘，倒是可以多留意一下。
镇魔司的车马驶过，府学前的学子们又重新涌上了道路。
妖马并不多见，妖马拉的马车更不是谁都坐过。下了学的少年少女们难免盯着镇魔的车马围观，赞叹不已。
“我以后就得骑这个出门。”
“得了吧，光这马你都养不起。”
街道边上，绿裙少女接过丫鬟递来的餐盒，面带忧郁地抿了抿唇。
“我妹妹有消息了吗？”
小丫鬟也和其余学子一样，回头看向几乎占了一整条大道的马车，都忘了理睬自家小姐。
“语莺你在听吗？”
“没，没呢小姐。”
第42章 滚出新手村
江州本就因为幻药走私、冰糖泛滥的问题而被监灵司封城盘查。
加之徐林又在葬星山闯下弥天大祸，此时江州地界内的朝廷眼线不知凡几，光是修炼有成、打通魄之门的高手便一只手也数不过来。
徐林不敢让麻薯释放幽灵守卫到处乱跑，只得乖乖跟着吏目前往镇守府报告，硬着头皮去举办自己以后在监灵司的上官。
徐林、安醉两个监灵司预备役，跑到江州镇守府状告上官监守自盗、放纵冰糖走私，照理应该算是个不小的事情。
可被带进镇守府的两人完全可以说是无人在意。压根没有官员来审问他们，仅仅是出来了个例行公事的文吏。
文吏详细询问了下徐林与安醉的所见所闻，将卷宗记录完整，便急匆匆起身，就想离开。
安醉抱着嫉恶如仇的想法踏入镇守府的大门，不想竟被这般冷遇。他叫住文吏，不卑不亢问道：“镇守大人不管这事吗？”
徐林一直默默观察着镇守府内的情况。
来来往往的不仅有穿圆领袍的官员，也有着衙役服的差人，即便是身穿玄衣、劲装的三司之人，也偶有望见。当然还有更多的人，徐林光看衣着根本看不出来是干什么的。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匆忙。
镇守府的事情恐怕堆积如山，在这里执行公务的也并非只有陆城主一人。
按照左特过去所言，监灵司的指挥使宋筠亭恐怕也在这。
文吏被安醉叫住，只得无奈留步：“镇守府现在一堆大人物在，怎么可能不管？
只是这事，上头昨晚就全知道了。
你们的口供也就是充实一下卷宗，已经起不到什么关键作用了。”
“昨晚就知道了？”安醉第一次见识三司的手段，难免有些震惊。
徐林倒没有特别意外。
天龙皇朝的通信技术比他地球老家还发达，而且这里的官员一个个晚上不睡觉，自然是早就开会把事情讨论得七七八八。
不说别的，他们那监灵司上官在盐陵肯定是有眼线的。爆出这种全城上下人人皆知的丑闻，他也肯定第一时间获悉。
也不知那家伙是锒铛入狱，还是断尾求生了。
古代需要告状是因为信息不发达，下面需要让上头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徐林与安醉作为证人的唯一作用就是陈述案情经过，证明确有其事。
可现在镇守府的大人们对盐陵发生的丑事确信无疑，需要商量的仅仅只是如何处理。
所以徐林与安醉说重要那也重要，说不重要那也不重要。
即便他们被当场灭口也隐瞒不了任何事情。三司与朝廷的人还是该怎么互掐，就怎么互掐。
“镇守大人、指挥使大人他们怎么说？”安醉还是想刨根问底。
“把涉事官员停职查办，还能怎么办？”
文吏皱着眉摊手，说的理所当然。他忽然想到两人是刚来此地的外地人，这才耐心多解释一句：“这两个月的事发的人多了去了，见怪不怪。”
“江州竟然糜烂至此？”安醉脑内五雷轰顶。
徐林觉得还好。
哪个时代不是如此。
当然徐林说的是朱88。他老人家杀一次地方贪官就能拿几十上百Kd，江州这种富庶之地理应更加严重。
（麻薯：我看绒布球的行事作风也活该剥皮充草。）
徐林不想和三司的政治斗争多做牵扯，打断安醉，对文吏问道：“那我兄弟的伤白受了？”
安醉略感怪异的瞟了眼徐林，他不记得两人什么时候熟到能称兄道弟了。
“我去给你们问问。”文吏拿起卷宗，便快步向外出去。
文吏刚走，小暄便溜进了房间。她的腰间系着绳子，步玎就与她背贴背地绑在一起。
小布丁已然在小暄背后熟睡，嘴角流着口水。
镇魔司的吏目也随后进入房间，摇头叹道：“这姑娘被春雪庭一次性下了致死量的幻药，虽说大难不死捡回一条命，可受幻术迷惑，三魂失守，精神异常。这辈子都只能当痴呆了。”
吏目方才带着小暄与步玎去给镇守府的医官检查，也是记录下盐陵城幻药中毒的两例不同证据。
“春雪庭所用，无疑是有重度成瘾性的冰糖。其药效强烈，会对使用者的精神与魂魄产生巨大压力，引发魂魄残疾也不是不可能。”
安醉闻言，手下意识捏紧。
“有的受害者并非主动接触冰糖，而是受人蒙骗才吃下，从此陷入泥沼。他们受到的伤害，谁来赔偿？”
吏目撇开眼，他感觉朝廷不会管，三司更不可能管。
小暄快步跑到徐林身边，摇晃起他的手，可怜兮兮央求道：
“姐夫，你看这妹妹这么可怜，不如你就收养她吧？
相见就是缘，你让她和我当姐妹，作个伴也好啊。”
小暄满怀童真的话语落地，徐林只觉两道视线齐齐看向自己。
吏目试探道：“兄台即便不愿，这小姑娘也会由江州的养济院养着。
只是她心魂失守，难免会遭旁人欺负。”
吏目没太多想法，他只觉得徐林与安醉都是仗义豪侠，一等一的仁义之士。
养妓院？
徐林倍感怪异地在心中复读一遍，不理解江州怎么还有这种设施。
麻薯给徐林纠正道：“养济院是收养鳏寡孤独的地方，才不是养妓院！不过嘛……在这个时代，养女就是一种性资源。”
哎，见怪不怪。此事在明史与美国淘金时代中皆有记载。
徐林面露为难，抬起脸左右扫了扫安醉与吏目的脸色。
安醉也知道，让人收养精神病乃是强人所难。可步玎的经历着实可怜，邢南秋若不愿，那就只能……
“行，行吧。”徐林犹豫地对着小暄点了点头。
“嚯，绒布球，凿弱智可是犯法的。”麻薯讽刺道。
“那明明是喝了能让人变聪明的牛奶。”徐林回复道。
“好耶！”小暄背着步玎，兴奋地张开双手跳了起来。
吏目松了口气，立马道：“兄台既有善心，某愿意去帮你把领养手续办好。”
办好手续那可就是合法的了。
步玎因为方才医官的凝神丹陷入沉睡，还不知道自己突然就多了小暄这么个姐妹。
“监灵司候补安醉、邢南秋何在？”
还不待几人再说什么，就快步走进来一名身着玄色长袍的监灵司文吏。
“卑职在。”徐林、安醉作揖应声。
那监灵司的文吏眯起眼，上下审视过徐林与安醉，冷笑一声，不断点着头道：“你们很好，连指挥使大人都听闻了你们的义举。”
那人说罢丢给两人各一份文书。
“念在你二人见义勇为、不惧强权，特擢升你二人为监灵司正式差役，即日便去沙洲郭校尉手下报到，听从他的差遣。”
啊？
郭校尉？郭杰吗？他不是镇魔司的校尉吗？
徐林心下不解，但又不敢发问。
但他很快就猜到了这份调令的用意——
狗日的监灵司这么急着给自己穿小鞋？
早知道不给那经历当枪使了。
第43章 修炼是为了更好的当牛马
因为天元大陆存在修炼体系的缘故，皇朝的暴力机关远比徐林老家的要强硬。
就比如衙门差役作为Jc体系，同时也承担包括对内镇压在内的军队职责。
用地球的话来说，差役相当于特殊时期的宪兵，社会地位并不低。
监灵司作为以高阶修炼者为核心的暴力执法机关，理应是Jc系统的升级，可以说是特警部队。然而因为老皇帝发家时的历史遗留问题，监灵司的构成并不纯粹。
用民间俗话讲，监灵司里一半是狗，另一半是猪。
狗的那一半好理解，也就是监灵司的本职工作：调查一切涉及到“灵”的恶性事件。
这之中包括灵药、灵器、灵材走私，鬼魂精怪害人以及私自布置大规模杀伤阵法等等。
（麻薯：翻译，走私、灵异、拆弹。）
至于猪的那一半，就是从监灵司的前身“摸金校尉”那继承来的：监管、搜寻、探索皇朝内的先贤遗藏。
这之中除了油水，还是油水。只要能给皇帝献上宝物，他们被允许干任何事。
徐林背后有左佥事的关系，自然是要混进监灵司里当猪猪的。
可方才上面发下来的文书，分明是要打发他和安醉去当狗。
不仅是当狗，而是去镇魔司手底下当路边野狗。
皇朝的政治斗争的确文明，不必见血就能将两个底层差役捏死。
徐林还没来得及见左特、千知、小春，就被上头催促着赶往沙洲上任。
告别娇妻美眷，徐林一肚子苦水。
“填线宝宝都不会催这么紧吧。”
“这不是好事吗？我们才刚来就转正了。”
安醉策马与徐林同行。无论是镇魔司、监灵司，甚至于徐林，都给他送了疗伤用的丹药，这才让他能立刻下地，继续当牛马。
安醉大难不死，并没有那么多想法，心中只有感恩。
徐林一边靠着幻灵术骑马，一边转头望向江州低矮的城墙。
“偌大城池竟没有我徐林的容身之所？等着。”
麻薯哈哈大笑：“臭外地的又来江州讨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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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知名原因，两个月前有三名监灵司校尉率领的队伍在沙洲被成建制歼灭，另还有三名镇魔司校尉命丧此地。
如此剧变之下，三司在沙洲根本无人可用，只得一方面从各处临时调派人手来，另一方面又将剩余人员集结一处，临时由镇魔司校尉郭杰统一管辖。
因为小暄蛊惑的缘故，沙洲县令早被暴怒的人民给吊死了，就连府衙也被打砸抢烧，什么也不剩下。
郭杰因为手下无人可用，忙的焦头烂额，既要督促各种事件的后续调查，还得主理沙洲的重建事宜，恨不得把所有手下人一个掰成两个用。
徐林与安醉虽是新来的，也很快尝到了福报。
不仅要被危机意识拉满的郭杰疯狂操练，闲暇时间还得被抓去当牛马苦力，支援沙洲建设。
徐林不知为何产生出一种自己是人民子弟兵的感觉。
应该是搬砖搬出幻觉了吧。
监灵司与镇魔司的差役，大多都是走炼体的修炼路径。
炼魂的道路太刁钻，炼气既吃资源、又吃悟性，唯有炼体一途，但凡肯下苦工，都会有所收获。
炼体之法讲究由外到内。
外三境炼皮、炼肉、炼骨，强化的是肉眼可见的防御与力量；中两境炼骨、炼髓，强化的是支撑结构与储能核心；后两境炼血、炼脏，则是直指生命源泉与本质能力。
炼体的神奇之处在于炼脏并非终点，而是新的起点。后面不设境界完全是因为炼的方法五花八门，人人可称我流。
不孝女那种把p炼成七鳃鳗的便是一股泥石流。
徐林在莱州当差之时，就是谎报的已入炼体第一境炼皮境。这也是官府差役里能见到的最高境界。
炼体外三境根本没有诀窍可言，只有下苦功一条路。郭杰对手下的操练方式更是纯粹的军训。
类似于现代军队的耐力训练、力量训练、灵敏训练、抗压训练还有综合格斗，三司一点不少。非要说少了什么，那就是相比地球少了点人性。
越是炼的好，越是得加炼。只要炼不死，就往死里炼。
在场唯一一个对郭杰的训练方式心有抵触的人恐怕就是徐林，还是吃了没当过牛马的亏。
吞服下提神丹，徐林与同僚们又举着建筑材料，负重训练了一整夜。
他被发配沙洲以来的每一晚皆是如此，接下来又是定番的全体在野外浸泡药浴，调息打坐。
徐林偷偷瞟向安醉。这家伙皮肤的光泽感与日俱增，看着就像硬玉一般。
这是炼皮大成的标志。这硬玉般的皮肤不仅可以吸收、反弹冲击力，寻常利器的切割、钝击同样是轻易伤不得。
“这就是你们每天肉身撞击水泥地的成果吗？”
麻薯饶有趣味地观察着，她最喜欢看绒布球受苦了。
“绒布球你的呢？你怎么没炫光特效？”
小汐听麻薯嘲讽徐林，霎时不乐意了：“卿卿最棒了！只要努力过就很好了！”
“就是就是！”谢思也附和着，“主任没必要非得去和谁做比较。”
麻薯不爽地瞥向两只小废物，直接就把她们给静音了。
徐林默默呼唤起渊洋之心的力量，释放出其中储存的深渊精华，使之顺着血管，流遍全身的每一寸皮肤。
剧烈的细胞变异与极快速的新陈代谢正在他的体表发生。
炼皮境武者的日常训练，除了需要肉身攻击混凝土、浸泡药浴凝练气血外，还需额外补充大量血食。
徐林从郭杰那分配到的血食，不是别的，正是足量来自于大江鱼妖的血肉。
那些鱼妖不出意外，肉身力量都在炼皮境之上。
徐林只需要用渊洋之心的力量，复制解析它们的表皮结构，然后再用深渊精华诱发变异，重组自己的皮肤细胞就能达到与炼皮武者差不多的效果。
甚至可以更好。
随着皮屑自徐林表面脱落，他的皮肤也变得光滑似玉，且有一种独特的纹理感。因为是仿自鱼皮的缘故，徐林的皮以柔韧见长，更能反弹冲击力，而非是以坚韧为优点。
“啊——耍赖。”
麻薯一边拖着长音训斥徐林的不是，一边偷偷伸出手，抚摸起他的肚子。
小汐与谢思见此情景，气得直跳脚，一左一右拉扯起麻薯。
“这算什么耍赖。”徐林耸耸肩。
这只是残酷的现实。人类千辛万苦炼体得来的成果，许多妖兽天生就有。
在万族之中，人族并非是以肉体能力见长的那种。
“如果是有皮齿结构的鲨鱼皮，效果恐怕更好。”
徐林老家就有仿鲨鱼皮结构的泳衣，不仅坚韧、轻巧、抗摩擦，因为特殊结构还不容易被脏东西附着。
负责监督训练的副尉不知何时走到徐林与安醉身旁，见他们体表已凝出晶莹如玉的皮膜，暗自点头。
“你们两个，练的不错。明天开始就不必搬建材了，效果不太大。
我会安排你们去外出执行任务。”
安醉内心一喜，只觉得自己和徐林升的好快。
“恭喜你升二级牛马了。”麻薯嬉笑起来。
徐林恨得直咬牙。
他可不记得自己以前遇到的监灵司畜生有这么牛马。
第44章 炼体不如炼铜
副尉果然不是说着玩的，天刚亮就找来徐林与安醉，向他们交代沙洲现在的状况，准备给他们单独安排任务外出执行。
“沙洲最大的问题当然是葬星之祸，不过此事牵扯甚大，自有上级部门去查。我们只需要查些简单的事情。”
一听有可以大展拳脚的机会，安醉瞬时兴奋起来。
徐林兴致缺缺，他的心魂刚从小四儿那回来。
小姑娘这两日闷葫芦似地与他坳气，只是一声不吭地趴在床上，揪着床单任凭c43，不肯与他多说一句话。
可徐林是信守承诺的人，尤其是对谢四。即便小姑娘不理他，他也得如约侍奉，细心耕耘。
放在穿越以前，徐林可能还对这档子事有所憧憬。可事到如今，这档子事与三司的修炼，哪个更好玩，他也说不上来。
“果然，绒布球。我从你身上丝毫感受不到铁之意志与钢之坚韧。”
哎，徐林只有坚持，也唯有坚持。
副尉继续说起重点事项：“你们记好了，我们现在调查的头等嫌犯有以下人氏：
第一是魂魔与邪修的组合，于江州郊外六塘河边杀害镇魔司东南四州巡察使王进王大人，也与葬星之祸有所关联，其最滔天。
第二是正体不明的魔女，曾祸乱沙洲，造成镇魔司与沙洲百姓大量伤亡，更是蛊惑平民杀官，罪不容诛。
第三是来历未知的猫妖，曾于沙洲城中活动，实力高强。其先被郭大人擒住，后又被贼人劫走。
第四是冒称陆镇守亲随的陆青鱼，私自劫走郭大人擒获的猫妖，目的不明……”
“这么多？”
安醉认真听着，面露诧异。他有情况糟糕的心理预期，但没想到这么糟糕。
徐林一听都是老熟人，不敢吭声，模仿着安醉的反应。
“这些只是你们能知道的事。”
副尉背着手摇了摇头，“除了嫌犯以外，我们还有很多疑点要查。”
副尉接下来的陈述，让徐林越听越是心惊。
郭杰已经排查了沙洲城中所有常住居民，对比死伤情况之后发现一个莫名其妙的失踪者：怡春楼花魁春心。
顺着这条线索，他们以铁血手腕盘查了所有与春心存在过交集的人。
利用审问与搜魂，两司联合很轻易就发现春心不仅私下与猫妖勾结，还与一位能役使幽灵的魔修发生过接触。
结合目击证人所言，春心最后被镇魔司的人带走，且再也没有回来过。郭杰果断做出判断，春心一定在事件中扮演着重要角色，多半是被魔女与魂魔劫走了。
不仅如此，沙州城中的老大夫、薛渺渺在郊外的实验室，都已经在两司联合的搜查下被找到。
徐林、薛渺渺干过的所有事，两司联合基本是知道的清清楚楚，最多也就是串联不到一块去。
最让徐林说不出话来的，还是他与薛渺渺发生过厮杀的郊外小树林，也被人给寻到了。
他、春心、薛渺渺的血迹，皆已经被两司联合锁定。
以前还只是听说，徐林今日才算是亲眼所见：三司想查的事，就没有查不出来的，除非他们不想查。
三司掌握各类超凡手段，又不需要和旁人讲道德法律。查案的能力可以说是比地球佛伯乐强千百倍还不止。
“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下次把整个沙洲给夷平了，看他们还怎么查！”麻薯说着气话。
“先不说这么大动静与不打自招无异。要是有能力夷平沙洲，你还畏畏缩缩躲藏什么。”
徐林心中叹气。凡是自己犯了的事，就不要想着别人会查不出来。
但是话又说回来，他现在是邢南秋。徐林犯的事跟他有毛线关系吗？
三司又抓不到他的头上来。
徐林的血已经被渊洋之心整个给换了一遍，三司即便追索血气灵息也追不到他头上来。
而且徐林现在有正儿八经的魂魄，一点也看不出来魂魔的样子。
这也是三司的缺点。虽然落到他们手里就一定会被查出消息，可他们并没有能力凭空抓捕到一名嫌犯。
他们即便知道徐林都干了些什么，可只要对方一跑，那就想抓也抓不到。
副尉向徐林与安醉详细陈述现状半天，最后交代给他们的任务却并不复杂：去摸排附近的村子，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可疑情况。
“上河村一对兄弟外出捕鱼，死在六塘河上？”
徐林读着副尉交付的卷宗，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安醉与徐林同行，两人施展起武者最基础的步法神行步，理论上比骑马跑得快。
平日都被要求背负近千斤的负重长途奔跑，如今身无羁绊，徐林竟觉身轻如燕。
郭杰的训练也不能说完全没有用。虽然徐林的数值并不是靠训练得来的，但经验与熟练度倒是可以。
话虽如此，徐林仍旧觉得，把交通工具优化掉纯靠肉身赶路很蠢。
有马不骑，自己上赶着当牛马。
听说人与动物最大的区别是制造并使用工具。可天元大陆的武者却是逆向而行，准备回归动物形态，拥抱原始本能与欲望。
“邢南秋，你以后准备练什么武学？”
安醉与徐林闲聊起来。
他们现在空有扎实的基础，却还少实用的战法，一身本领其实发挥不出来多少。
“就练伏魔刀。”
和徐林老家一样，天元大陆的武者战技没什么神奇之处。不存在那种我的刀法比你高大上，所以我就能暴打你的说法。
到最后拼的无非就是数值与经验，以及双方炼体得到的成果。
“伏魔刀是三司最基础的刀法吧？你不想学习一些更特殊的？”
“最基础就是最实用的。”
徐林敷衍着。
他的真心话是自己根本不想练武。
他既然有溶解成幽冥之水的能力，提升防御力完全是不知所谓好吧！
虽说溶解成幽冥之水会因为失去“机械”结构而没办法发力，但与麻薯的灵魂法术却是绝配。
他本人只要赖着不死，等大小姐输出就可以了。要自己去炼数值，实在是不知所云。
“生命在于运动，为祖国健康工作五十年！”麻薯笑嘻嘻地说起徐林前世大学的口号语，也是想勉励他好好锻炼。
至少她觉得徐林这些天锻炼完再去找小狐狸，阳气都旺盛了些。
“练武还不如练魂道三术。”
徐林叹了口气，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能从两司联合的筋肉地狱里挣脱出来。
“诶，绒布球，炼皮境为什么不炼包（子）皮？”
“麻薯闭嘴。”
第45章 看我完美作案
野舟泊于六塘河畔。
几个官府的差人与仵作正在查看尸体。尸体一共有两具，都是从野舟上抬下来的。
尸体高度腐烂，软组织萎缩、干化，局部骨骼已经裸露出来了。
两具尸体的身份只得从失踪时间与随身物品两个方向着手判断。
抵达现场的第一时间，安醉就剥开围观人群，靠近尸体进行观察，并与做过调查的差人、仵作交流。
“预计是死了两个月左右，比对失踪记录推测是上河村的王老大、王老五兄弟俩……”
徐林远远地冷眼看着，并不靠近。
他看到那艘小舟的时候，就知道死者是谁，凶手是谁。
他甚至还知道凶手完整的犯案过程。
“邢南秋，过来看，没有任何骨伤！”
安醉皱着眉，面色相当严肃。
徐林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安醉身边，瞥了眼野舟上的情况。
“尸体没有骨伤，排除重度外伤与骨折类暴力，死因只有可能出在软组织上。
发现尸体的船上没有血迹留下，连大出血都没有可能。
剩下的可能性是窒息、中毒、突发疾病。”
徐林的推断相当冷静，安醉赞同地点了点头。
邢南秋虽然手段上不当人，可业务水平还是相当过关的。
“老大和老五壮得跟头牛似的，怎么可能会疾病突发暴毙呢！”
人群之中一个被簇拥着的妇人哭哭啼啼，大声推翻了徐林的猜测。
“我倾向于窒息而亡。”
徐林撇开眼，把答案告诉了安醉。
这次算他认栽。原来从监灵司的角度看，自己的所作所为如此搞笑，根本是破绽百出。
若无鱼酱与瀛洲势力的帮助，他完全没有在天龙皇朝潜伏下去的能力。
在监灵司当牛马的确是宝贵的经历。
想要混入天龙皇朝的人类社会，仅有假身份是远远不够的，还必须要遵守人类社会的规则。
就比如不能乱杀人。
徐林猛然一愣，感觉自己简直是伪人。
不能轻易杀人不该是人类社会的公认法则吗？
他到底为什么会产生杀完人也不会有执法者找上门来的错觉？
都是乱七八糟的游戏与小说害了他，忘却天元大陆是一个架构在真实社会制度上运行的世界。
安醉苦恼地摇摇头：“的确是窒息的可能性最大。
只是凶手为什么要杀他们，此案又是否与那些大事有关？”
两具尸体的死亡时间预计在瀛洲之祸前后。这个时间段太敏感，所以才引起两司联合的注意。换在平时，死两个渔民根本是无人在意的事。
官府的差人能查就查，查不出来也就是不了了之。
徐林冷冷道：“先查查这两个死者的社会背景吧，说不定就与死因有关。”
这伙水匪死不足惜，徐林绝不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哭哭啼啼的妇人被徐林漠然盯着，心虚地别开眼。身为王氏兄弟的家人，她自是知道丈夫与小叔干的不法勾当。
徐林看向船舱内摆设，还好是空的。如果再被查出无打斗痕迹，那凶手就真的藏不住了。
因为武者或是修士出手伤人，不太可能什么痕迹也不留下。
尤其是在船舱这等狭小的空间内。出一点血，撞坏一点船篷都是理所应当的。
“以后还装逼不？”麻薯咋舌道。
徐林深呼一口气——
魂修说是能杀人于无形，可杀人于无形这件事，未免太过于显眼。
就当众人各有心思之时，远处一人朗声道：“他们是被水鬼吃掉的。”
安醉闻言一惊，徐林反倒愈发镇定。他们循声望去，来人竟是稳稳漂在江面上。
那人一袭月白道袍，是徐林从不曾见过的服饰。他脚下踩着一只白色大乌龟，乘风破浪而来。
那白色大乌龟与浪花融为一体，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可待他离得近了，徐林又恍然发现，这哪里是什么乌龟，分明是一张白纸折出来的纸龟。
来人一个纵身跳上岸，随手一挥便将纸龟变回白纸，收入袖中，看向徐林、安醉，自我介绍道：
“在下是玄狱的摄魂使，乐百川。”
“这人也是魂修。”麻薯一眼便看了出来。
玄狱由三司共同把持，是他们关押、审问犯人的地方。至于摄魂使，说白了就是专门负责搜魂的拷问官。
乐百川只瞟了一眼王氏兄弟的尸体，便将目光投向徐林。
“观两位小兄弟的玄衣，也是监灵司的同仁？
在下是得到郭杰校尉的联系，得知此地发现承载尸身的野舟，方才匆匆赶到。”
他就是冲着尸体与野舟来的，为什么？
乐百川到底都知道些什么，又是在哪里抓住自己马脚的？
徐林心下惊疑，却装得若无其事，与安醉一齐向对方见礼。
“你们是郭校尉的部下？我没见过你们。”
乐百川盯着徐林，不住地打量。
徐林答道：“我二人才来沙洲十日，大人没见过我们也实属正常。”
“怪事，这等资质怎么会被打发到底层来。”
乐百川上下扫视徐林，眉头越皱越深。
“去监灵司报到的时候，测资质根骨的人怎么和你们说的？”
徐林与安醉面面相觑，“我们好像没测过资质根骨。”
“啊？没测资质怎么被分来的沙洲。”
徐林听得眼皮直跳。
按照乐百川的意思，去监灵司报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测资质根骨。若有特殊潜力，则会被分配入特殊部门培养。
只有最百无一用的那种人，才会被发配沙洲，跟着郭杰苦练武学，顺便做些最基层的排查工作。
徐林真是被气笑了。
他有想过自己被当成路边一条发配，但也没想到竟是被人直接发配垃圾桶。
乐百川听完两人前往镇守府告状，就被荣誉擢升的故事后，也是不住的皱眉。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背着手思索一番，忽而对徐林问道：“我观小兄弟魂魄圆融，饱满无缺，灵魂比一般人旺盛许多。
有没有兴趣来我们玄狱学搜魂？”
安醉讶异地看向徐林，眼中说不出的震惊。
没想到邢南秋这等混账竟有如此天赋，着实惹人嫉妒。
“学搜魂？我还需要学吗？”
徐林陷入沉默。落入旁人眼中却像是在斟酌乐百川的邀请。
麻薯有预感，玄狱多半又是一个坑。
但她觉得徐林还是会跳下去。
第46章 资本主义果然比封建主义温柔
徐林想要一个身份。
不仅是作为人的社会身份，还要能在别人面前施展魂术，在江州境内飞天遁地。如此才能方便他接下来的行动。
在徐林原本的计划里，监灵司能给他这个身份。
可现在上头有人不待见自己，徐林就只能另投他处。玄狱或许就是一个去处。
其实梦鱼、千知正在帮徐林运作，可他已经不愿再等。
（麻薯：吃不了炼体水磨工夫的苦就直说。）
乐百川与徐林、安醉交代了他来寻找野舟上两具尸体的缘故。
玄狱已经通过搜魂找到了目击证人，目击到徐林使用冥魂术呼唤水中亡魂，操使他们对王氏兄弟这窝水匪施以溺死之刑。
今早乐百川听闻郭杰的两司联合收到一份报告，找到了那条船与两具尸体，所以才会来看个究竟。
也正巧遇上了出外勤的犯人本尊徐林。
被玄狱的摄魂使抓到马脚，这事并非源自徐林的疏忽。
谁让乐百川的目击者是六塘河里的一群野鲫鱼，这让初到天元大陆，不懂监灵司底细的徐林说什么好。
怪不得都说要鸡犬不留，蚯蚓竖着切，鸡蛋摇散黄。异世界的手段还是太恐怖了。
徐林也下定决心加入玄狱，参与他们的搜魂工作。他最害怕被抓到行踪的人不是自己，而是从水路来找自己的小暄。
不孝女那时一心想着要除掉自己，防止自己祸害鱼鱼，根本没有余力隐匿行踪。鬼知道她的存在已经被水里多少生物确认到。
不仅徐林是黑户，现在一切与他有关联的人也全是黑户。
乐百川从摄魂使的角度勘察了下现场，肯定了王氏兄弟的死因是“魂飞魄散”。他与安醉交代了几句回去后如何向郭杰报告，便带着新找的实习生返回玄狱的临时驻扎点。
近距离观察下，徐林发现乐百川袖中那张纸也是件灵器。
水上可折成纸龟，路上可折成纸马。相比在郭杰手下办事时用腿脚赶路，不知要强到哪里去。
这实际上是御魂术的一种，将灵魂注入纸张，驱使它们行动。算是一种简单便捷的傀儡术。
“若是能从玄狱手中偷学到一招半式就好了。”
徐林看得心潮澎湃，感觉自己也要从散修变成学院派了。
玄狱的驻扎在大江北岸，葬星山以南，相比沙洲更接近事件的核心。
这里并非徐林所想的荒凉简陋之地，反而是楼阁林立，聚成一座颇有规模的官邸。
这些都是修者用术法临时建造出来的。
走进其中就会发现，外部看着有模有样，内里其实没什么装饰，很多地方都看着空旷无比，只有些必要的桌椅板凳。
徐林嗅觉敏锐，闻到一股化不开的血腥味，眉头不由一蹙。
乐百川双手插于袖中，在徐林身前领路。他忽地停下脚步，回过头诡异一笑：“这里毕竟是玄狱，无论看到什么，还请不要惊讶。”
徐林听着地底深处亡魂们的苦痛哀鸣，镇定地点了点头。
乐百川满意微笑，带着徐林走向官邸中心最为庞大的一座殿宇——祭魂坛。
祭坛分三重阶台，由玄青魂石砌成。三层阶台层层叠升，从下向上渐渐收束，宛如倒扣的天圆浑仪。
四周立着十二根鎏金魂柱，表面布满细密的古篆刻痕。柱顶点着青魂长明灯，灯火不燃油脂，乃以灵魂为薪。火焰无光，却能照见活人魂魄。
徐林不仅看见了阶台上其他的人的魂魄，也看清了幻海灵珠给自己捏的赝造魂魄。
因为是dIY的缘故，徐林的魂魄就是按照最为饱满，最能充盈脉轮的方式订制。也正是因此，乐百川仅一眼就相中了他。
阶台上的核心建筑是一座圆形台榭，由阴木为骨架，顶部三重飞檐如瀑布般层叠。
檐角悬着魂震铃，风吹不响，只有当亡魂逃窜而过的时候，才会发出若隐若现的魂鸣。
尽管徐林做好各种心理准备，可真正迈入祭魂坛的时候，他还是止不住心中的震惊。
坛中漆黑一片，沿着入口向下，是一座巨大的竖井。
井道漆黑，深处却是一池苍白明亮的生魂。
那里是被玄狱称为魂池的地方，也是囚禁犯人的场所。
魂池并非真正的池，其实是一大片翻滚的阴雾海。无数苍白亡灵在雾海中沉浮、挣扎、扭曲，有的哭泣，有的嘶吼，有的无声怒视。
它们偶尔聚成浪潮拍上井壁封印，便会激起金色符文一闪，发出如被鞭笞压制的巨兽嘶嚎声。
坛中空气阴森得几乎凝固，到处都是刺鼻的血腥味。
乐百川偷偷观察起徐林的面色，见他没有畏惧，也没有恶心，只是单纯的惊讶，心生赞赏。
“你的心志很坚定，果然适合我们这一行。”
“大人过奖。”
徐林至今所见，最恐怖的亡魂地狱还得是幻灵洞天中，前世自己留下的罚罪业火。
玄狱的镇魂坛与之相比，也就还好。至少没有物理折磨他。
竖井内，两侧墙壁延伸出一圈圈悬空栈道，盘旋向下，如同冥道。
栈道由墨黑色的阴木构成，踩上去会发出沉闷的低鸣，与井底亡魂的哭嚎此起彼伏。
乐百川领着徐林向下走，一边介绍起镇魂坛的作用。
三司屠戮的生灵，其魂魄都会被投入镇魂坛深处的魂池当中，不得超脱，直到被摄魂使搜魂完毕，才被允许消散。
栈道的墙边分布着许多嵌入式小房间，内设古木书案、蒲团，以及一盏暗绿色的魂灯。
这些房间中，稀稀疏疏坐着盘膝入定的人。他们就是摄魂使，在这里对亡魂们进行搜魂。
“你就坐这里。”
乐百川给徐林定好了工位。
徐林不知为何，产生了一种被人抓进黑工厂的错觉。这还什么都没教，人就已经在工位上坐下了。
书案上有一块镇魂石，一只法轮，以及厚厚一沓玉简，这些都是搜魂用的灵器。
天龙皇朝的炼器一道已经相当发达。玄狱新人不需要学手动搜魂的魂术，使用这套灵器就可以进行工作。
乐百川带着徐林演示了几下灵器的用法。
镇魂坛会自动将魂池中的灵魂抽入魂灯之中，摄魂使只需将心神接入法轮，镇魂石就会启动，带着使用者进入亡魂的意识。
接下来的工作就很简单，阅览被搜魂者的记忆，将重要的部分记录在玉简上。
记录也不需要动笔，用心神操控就可以了。
徐林被引导着搜了两条刚产生灵智的鱼妖魂魄，立刻就全懂了。
这tm不是视频审核吗？
整天坐在这看视频然后把有用的部分抄录出来，这工作也太低端了吧？
乐百川勉励地拍了拍徐林的肩。
“你先试着干一天，我们会根据工作绩效来评定是否要将你录用为正式的摄魂使。”
看着乐百川离开的背影，徐林陷入了沉默。
麻薯：“你看镇魂坛的这个竖井，长得像不像一个坑。”
第47章 牛马实习生
如果你在找工作的时候，hR既不和你谈工资薪酬，也不和你聊发展前景，而是上来就让你实习，并且还得通过绩效考核决定是否转正的话——
请不要犹豫，赶紧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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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林觉得老皇帝搞出来监灵司也真是人才。相较之下镇魔司与悬镜司就显得太平庸，太没有特色。
流水线搜魂，用魂魄旺盛的普通人硬堆，真亏他能想得出来。
魂池中的亡魂，乃是大江中的水族。
因为麻薯带着徐林取道大江跑路，这才害得他们被老皇帝盯上，遭逢无妄之灾。
三司本部高手齐出，以犁庭扫穴之势，将栖息大江中的安分水妖一网打尽。
发动战争总是有代价，而玄狱的作用就是止损。
他们的任务就是通过搜魂之术，从水妖亡魂的记忆里查找有用信息。
不仅仅是要与此次事件相关的情报，各种天材地宝、水下秘境、妖王传承的情报也得要。甚至于说妖族的修炼功夫，朝廷也很感兴趣。
真是要把死人的最后一丝价值也榨干。
一想到老皇帝逐鹿中原时夷平了许多敌对势力与不愿臣服的宗门，徐林就不敢细想他们最后的下场。
皇家的藏经阁里到底保存了多少功法？徐林真想见上一见。
“绒布球，你也给我认真干活。”麻薯瞟见徐林摸鱼，生气地训斥起他。
徐林索性在地上躺下：“这工作也太没营养了。我们身为底层工人，被分配的都是刚开灵智的小妖，根本搜不出啥有用的宝物信息。
没有正反馈，谁干这工作啊？”
“你一个臭打工的，还想从流水线里找正反馈，想的太美了吧？”
麻薯走到徐林身边，抬脚就对着他的屁股狠狠踹了一下。
小汐与谢思偷偷看向徐林，抿唇想说话又不敢说，最终选择听话地继续埋头工作。
徐林在蒲团上盘膝坐，心神就沉入了灵台，奴役起麻薯、小汐、谢思，要求她们和自己一起上班。
娶三个老婆每天目送她们出去上班养活自己的感觉可真好。
徐林被大小姐踹了一脚，顺势就在地上滚了一圈。
“我是来干创造性工作的，才不是来当苦力的。”
麻薯对死咸鱼徐林无言了，蹲下跪坐在他的胸口，狠狠扯起他的脸皮。
“要改投玄狱的人是你，现在要撂挑子不干的人还是你。你到底想干嘛？”
“哈，偷懒是推动人类进步的第一动力，你就等着看吧。”
“我倒要看看你能整出什么烂活！”
看见麻薯坐在徐林身上与他打闹，小汐与谢思也是彻底没心思干活了，纷纷凑了过来。
“卿卿都努力工作半个时辰了，也的确是该休息休息。”
“就是就是。上班的事就交给思思我吧，主任躺在家里等着吃饭就好。”
左边躺一个，右边抱一个，身上还坐着大小姐。
徐林升上了天堂。
而他在天堂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小女仆拉斯。
“我的妖工智能这不就来了吗？”
拉斯生无可恋地抬头看向徐林，做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次是连挣扎都懒得挣扎了。
魔尊程式虽然没有能够完全复活，但他里面用的大语言模型还是被拉斯给解析出来了。
徐林毅然选择把前世的自己踢掉，临时搭建了一只以拉斯为看板娘的新AI。
【（ciallo～(∠?w＜ )⌒☆）今天有什么可以帮到狗修金撒马的？】
【给Lap☆lace发送消息】
【深度思考】
【每日签到（已连续签到12天）】
【查看好感度】
【侵犯】
【神奇的智慧之球（维护中）】
【离开】
“没有系统就自己调一个出来，我真是天才。”
徐林一把将拉斯揽入怀中，将她抱到自己腿上坐下，自己摆弄起系统面板。
用梦之钉读取魂魄记忆，然后用真理残章编译成文件输入到系统中，最后根据玄狱的搜魂要求配置关键词，利用AI批量处理文件，将其中有价值的片段截出来，最后再靠人工筛选。
流水线工作就该流水线办公。
徐林要求系统将筛选出的重点记忆片段发送给麻薯、小汐、谢思人工处理，自己则是摆弄起拉斯的蕾丝腿环，动起别的歪脑筋。
理光不是要求自己去收集天元大陆的各种知识吗？
既然玄狱能给自己提供这么多样本，那完全可以利用各种统计工具，分析水妖的种群特性，还可以测绘大江水下的3d地图，分析水文特征等等。
一份工当两份打，不赖。
系统只要乖乖执行命令就好，身为宿主的我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徐林正在天机阁中玩着拉斯的腿美美摸鱼，却是突然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召回现实。
“新来的，你在干嘛？有在好好摘录情报吗？”
徐林睁开眼，见到来人是一个穿月白色道袍的白胡子道人，朝着自己吹胡子瞪眼。
“发生甚么事了？”
徐林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难不成大小姐带着小汐、谢思在乱搞？
真是欠教育了。
“虽然给你们分配的妖物很低级，带有的有效情报较少，但你也不能这么敷衍，只求速度，不求质量。”
白胡子老道是这里的坛主，掌管镇魂坛的运行。
他抓起徐林记录的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就要检查，可不过几息他的面色就变得怪异，上下审视起徐林来。
“你记录鱼群位置干什么？”
“额……我觉得对捕鱼业有好处。”
“我们玄狱又不捕鱼。”
“那……那可以告诉以捕鱼为生的百姓。”
坛主嘴角抽了抽：“你人倒还怪好的。那你记录哪里有砂石干什么？”
“挖砂石当建筑材料啊？”
徐林觉得自己干的很对。在他的家乡，一吨河沙怎么说也能卖100R吧？
至于环境破坏问题，徐林觉得老皇帝根本不可能在乎。
“哦——”坛主抓着玉简对着徐林点了点，“你小子怪天才的。我听说瀛洲人傻钱多，肯出真金白银买河沙，刚好卖给他们。”
坛主抓着徐林的玉简就想走，可脚步又猛地一顿，回头奇怪地打量起徐林来。
“你搜那么多魂，不累吗？”
徐林一时尬住，看视频有什么累的，最多就是有点无聊。况且他连视频都没有亲自去看。
坛主见徐林傻傻地愣住，也知道他是新来的，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玉瓶摆在他的桌案上。
“别累着了，用这个补补。”
“啊，好像是灵桦水。”麻薯一眼便认了出来。
第48章 书友群抽奖
感谢绯村叶问大佬和逆世萝莉控大佬的大神认证
为了庆祝冰糖百万成灰，在书友群里抽2个幸运群友送出fufu\/猫娘二选一，以及3个群友v50
另外还有一个给老资历的特别抽奖喵，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
神秘号码：徐林与小四在北神树体育馆看完101比赛后，决定也去开一把。
在复刻了职业选手三69的拉扯后，小四又给徐林表演了一个1字马。
徐林问她：“8乘十一等于多少？”
小4哭着答：“八十八。”
最终徐林交掉0个屏障，整局打出9个爆破。
谢四的水晶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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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小小一瓶灵桦水就可用于补充1\/3的灵魂积蓄槽，徐林简直不敢相信，坛主如此轻易就赏了？
若是有新手大礼包给自己发个几瓶，他会和麻薯蠕动得那么痛苦吗？
徐林握着小玉瓶把玩了两下，长叹一声。
有幻海灵珠给他输血，这么一点灵桦水也只能给大小姐当解渴的饮料喝。
也正此时，徐林的目光扫过深井中其他摄魂使，猛然发现青魂长明灯照耀下，他们的魂魄显得疲惫而萎靡，更有甚者显出一种摇摇欲坠感。
徐林似是想到什么，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赝作魂魄依旧圆融饱满，似乎没有受到任何损耗。
“搜魂会磨损搜魂者本身的魂魄？”徐林后知后觉。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麻薯又开始马后炮，“要不然玄狱也没必要专门挑选灵魂强盛者来做这份工作。若非如此，随便抓些凡人来不也是一样的吗？”
梦之钉读取记忆的原理与天元大陆常用的搜魂术其实不大一样。
后者在搜查受术者魂魄时，不仅会摧毁对方魂魄，也会磨损自身的灵魂。
可用梦之钉窃取记忆的时候，并不会造成实质性损伤，还能顺带着抽取对方灵魂供给自身。
这恐怕是幻灵魔尊于后世改进出的技术，并非当世所有，也因此差距过大。
就好像古时候垃圾处理是纯耗费，可精细回收技术出现后，垃圾也逐渐成为一种资源。
徐林觉得自己不能太不合群，便让小汐操作起幻海灵珠，随着时间给赝作魂魄施加磨损与衰弱感。、
以后要是与魂修争斗起来，还能把魂魄一直锁在风中残烛的状态，狠狠迷惑对手。
“为什么不是一直保持满状态来威慑对手？”麻薯很不满意徐林的示弱心理，“我就是要满血吊打口牙。”
“明明丝血反杀才最气人吧？我看大小姐是什么也不懂。”
在明确了玄狱正常摄魂使的工作速度后，徐林便进入摸鱼模式，就连麻薯、小汐、谢思也换成了三班倒。
速度放慢，只需要比熟练的摄魂使卷那么半成，徐林就有信心成为这镇魂坛的第一工贼。
不过真要说起来，封建时代也没有什么工人权益的说法。
既然是给皇帝卖命，那就必须拼了命地干，如若胆敢摸鱼，自有监工来和你理论。
好像摸鱼这个词也不太对。因为在这里即便是真的干不动了，落在监工眼里也像是在摸鱼。
徐林看着玄狱的管理人员一圈圈巡视过镇魂塔，对着底层摄魂使呵斥辱骂，他们也没有丝毫愠怒、不服气的样子，反而是战战兢兢地觉得自己无能。
哎，这就是封建。
生活在天龙皇朝，平民收入的20%都要以各种形式上缴给朝廷。
而这20%的综合税率，还是天元大陆是数一数二的盛世。
还好所有监工在路过徐林面前时，都会对他点头微笑。
徐林的心中只有咸因。
“发丹药了。”
井道上方远远传来一阵钟鸣，所有摄魂使都如蒙大赦地呼出一口气。
有人站起身走了几步，也有人就地躺下。
徐林心中也有了数：玄狱绝对是不输郭杰手下的牛马地狱。
但好在搜魂于他而言是专业对口，整体干下来相当轻松。甚至还有时间瘫在天机阁的沙发上玩小女仆。
许多木盒顺着井道飞下来，落在了每一名摄魂使的桌子上。
徐林好奇地打开补给箱，面色霎时一沉。
是辟谷丹和提神丸。
徐林觉得开发并平民化了这两款丹药的丹师真是活该被吊死。
服下辟谷丹不需要吃饭，也不需要如厕。服下提神丸不需要睡觉，还能延缓疲劳。
工人有了这两款丹药，就能一天工作24h，创造相比现代社会三倍不止的财富。
真是太伟大了！
虽然徐林为了效率，也不怎么吃饭、睡觉。但那都是他主动想进步，这和被老板逼着服下丹药完全是两件事好吧！
徐林叹了口气，侧目看向另一边的一罐丹药。
“魂丹。”
徐林不需要这罐子上的字条，光用灵视看也能看出来这是用于补充灵魂的丹药。
这就是玄狱的底层逻辑，用工作换取“魂丹”这种修炼资源。
“啊，这好像就是用魂池底下的那些亡魂加工出来的。”麻薯揣测着，“说不定吃起来也像是鱼蛋呢？”
徐林打开丹药罐，取出一颗丢入嘴中。
“这玄狱还真是零本万利的生意，老皇帝难道是貔貅吗？”
徐林已经开始怀疑，在三司当官真的是什么风光的事情吗？
我看三司都是24h工作制啊。
“不行，我太想进步了。得赶紧让左特爬起来带我贪污腐败。”
“那他现在人在哪呢？”麻薯从徐林手心钻出，偷吃他的丹药。
玄狱出品的魂丹风味还怪好的，有一股绵长的鲜香。
徐林觉得还是得先靠自己往上爬两步，不然是真的没资格见到左佥事。
“你是乐百川带回来的新人？我还不知道你的姓名呢。”
坛主不知何时又来到徐林身旁，再次与他搭话。
徐林起身见礼：“回禀大人，小子邢南秋，原先在郭杰校尉手下。受乐大人提携，这才进入玄狱做事。”
坛主点头：“邢南秋，好名字。乐百川眼力倒是好，能挖掘出你这块璞玉。”
“不敢当。”
“东西拿上，跟我来。”
徐林看了眼桌上的辟谷丹与提神丹，真是再不想吃这种东西了。可丹药不要白不要，还是拿走吧。
被坛主领着，徐林沿着栈道一路向上，感觉每个小房里的同事看自己的眼神都绿油油的。
“玄狱奉皇上之命前来江州，就是要替三司的行动收回损失。为了从这些没什么用的鱼精身上榨出价值，我可是忧思成疾啊……”
“属下不才，愿为坛主分忧。”
“你说，还有什么办法，能从这些水妖的脑子里多榨出些价值来？且不说奇珍异宝，就算是能弄出些黄白俗物也好啊。”
“属下确有想法，只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只管讲。”
“我观那些化形水妖，也是颇有姿色。不如将他们脑中交媾的记忆录写入玉简，放到市面上售卖……”
坛主不耐烦地伸手打断了徐林的话：“你这主意太俗了。
玄狱里这么干的人本来就多，我们即便是官方搞也赚不到多少银钱。”
徐林吃了一惊。
看来天龙皇朝的碟片产业很发达啊。
春宫图明显比看玉简低端，看玉简又比嗑幻药低端。麻薯居然还是偷偷看春宫的，着实不太行。
“你有意见？”麻薯不高兴，“我能零距离看你的活春宫，比幻药还高端。”
“算了，这办法确实是不好想。”坛主带着徐林走出镇魂坛上方的台榭，回过头来拍了拍他的肩。
“玄狱急缺高级摄魂使，我看你小子魂魄天生比正常人强盛，可堪大任。”
“我？我还没转正呢。”徐林表情有些吃惊。
坛主嘴角勾笑：“就算你从玄狱里熬出来，也只是个丙等摄魂使。我给你个机会一步登天，直接成乙等。”
第49章 连破两境，主角模板
都说封建等级森严，徐林实际上也没有回绝坛主的余地。
坛主领着徐林走进一间设于地下阴森处的炼丹室，颇有耐心地与他讲解道：“魂修的入门之境，名为凝魂。
此境重在收束魂力、稳固魂形、开显灵视。以静坐调息、冥想入识、引魂归窍，使散乱的魂力缓缓聚拢，如雾化露，如露凝珠。
唯有让魂形初具、魂光不乱，才能为日后修习御魂、幻魂、冥魂三术打下基石。
你的天赋出类拔萃，天生魂魄圆融、灵识明净，魂光之盛，远胜同辈。若能趁早凝定魂形，将来踏足更高境界，并非奢谈。
我今日唤你前来，正是要助你踏破凝魂，让你走上真正的修魂之路。”
呃，稳固魂形什么的，难道还能汇聚出比麻薯更凝实的魂魄吗？
再说了，灵视什么的徐林一开始就会，根本不需要学。
坛主回眼瞥见徐林愣在他身后，嘴角微掀。
年轻人果然就是没见过世面，随随便便就被自己抛出的“机缘”砸得找不着北了。
“镇魂坛里那些丙等摄魂使日夜劳作，就是为了玄狱发放的魂丹。
服下魂丹，以其中蕴含的灵魂滋养自身三魂七魄，日积月累下便可突破凝魂。
而玄狱有规定，丙等摄魂使一旦突破凝魂，便算是入了门，升为乙等摄魂使，并有资格接触玄狱的高级事务。”
徐林装作听得认真，心里却是骂起老登一个劲给自己画饼，嘴里没一句实话。
他要真是天赋异禀，老登第一次见自己的时候怎么不说？明明是看到自己确有过人之处才舍得抛出橄榄枝。
天龙皇朝人口众多，根本不缺天资尚可之人。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真要说是生下来就万里挑一，只有可能是小四儿这类被天命钦定的开挂之人。
就徐林所见，镇魂坛里面打工的丙等摄魂使与实习生，哪个不是魂魄圆融、魂光旺盛？
坛主这不怀好心的老登，分明是以为自己不会灵视，张口就来、胡说八道。
坛主与徐林介绍凝魂之境间，二人已经走进灯火黯淡的炼丹室深处。
并非玄狱点不起灯，而是魂修在黑暗中依旧能靠灵视引路，没有点灯的必要。
徐林看的清楚，魂池中的灵魂在灵压下变成粘稠的白色糊糊，从炉子里流出，再被引入丹鼎中继续加工。
一部分被制成稍粗糙的魂丹，另一部分继续精炼液化，变成液态魂，也就是灵桦水。
徐林不知道天元大陆是怎么看待灵魂炼丹的，落在他眼中实在像是孙二娘的人肉包子铺。
哎，吃人的封建社会！
麻薯：“你不吃人就等着和我一起被做成麻薯给人吃吧！”
徐林仍旧不是很想吃一般生灵的魂魄。
效率着实是太低。天龙皇朝能玩得起来是有国家机器推动，而且产物也都是给下层魂修使用，就因为对上层魂修用处不大。
小暄前世想搞这一套还得玩人工养殖，真是吃饱了撑着。
不知道能量利用效率在食物链传递中以指数衰减吗？
徐林好奇地打量着炼丹室里的各种丹炉、丹鼎，看着像是异世界工房。
此处工作的丹师上来与坛主见礼，被他几句话就全给打发走了。
“知道我带你来这里做什么吗？”
坛主和善地向徐林问道。
“不知。”
老登废话好多。
“给你灌顶。”
坛主话音未落，一掌拍出，凌厉的罡风霎时在徐林丹田处钻出一个血窟窿。
“？”
徐林虽惊疑，但并没有轻举妄动，不知自己哪里漏了破绽被抓到，静待对方下一步行动。
坛主这一击迅猛至极，炉中未被加工完全的灵桦水原料顺着他的掌势飞出，毫无阻拦地涌入徐林外露的丹田。
冗杂的外来灵魂迅速倾轧徐林的赝作魂魄，使之扭曲变形。坛主施展起引魂术，以强迫之势引导徐林吸收炼化这股灵魂。
如果是天元大陆的普通人遭遇此劫，恐怕早就在排异反应的极度痛苦中精神撕裂，两眼翻白昏过去了。
还好徐林的赝作魂魄只是一团填充棉花，老登爱捏就捏吧。
“玄狱已经不像人类了，这真的不是邪道吗？”徐林在心底吐槽。
“邪道在哪？我看很有效啊。”麻薯回道。
以麻薯的视角看来，徐林老家那种开肠破肚换器官的手术分明更邪道好吧！
她不觉得坛主的先开孔，再给徐林输入新灵魂的做法与地球的手术有什么区别。
徐林瘫在地上嘶嚎，手指甲在地上抓出血来，实则靠着麻薯与梦之钉力量，老登输多少灵魂吃多少灵魂。
坛主见徐林在灵魂撕裂的痛苦下仍旧坚挺，心中愈加欢喜，继续加大了输送力度。
“这么多年，总算给我遇到一个耐造的。”
这道灌顶法术，可是坛主几十年前从一名老邪修脑子里搜出来的。据说可以直接将凡人灌顶至明识境。
自从入手之后，坛主就心痒难耐，一直想要亲自试试。可苦于玄狱中没有耐造的好苗子，真把属下搞死了又会被上头彻查，故而始终处于浅尝辄止的阶段。
今天他就要硬灌一个明识境出来。
你问代价？
不就是会损耗一丢丢的根骨与寿命，还有可能犯神经病嘛。
坛主也只是想徐林赶紧顶上工作岗位，帮自己应付最近的工作指标。以后的事他才懒得管。
在地上蠕动了一会，徐林感觉再装活就不礼貌了。
“我直接随地睡觉。”徐林闭上双眼。
镇魂坛里的摄魂使们开始了夜班。
徐林的意识缩回灵台之中，他正想抱一下小汐，却被对方一本正经地推开。
少女回道：“卿卿，坛主要访问你的潜意识，你还是先去应付他吧。”
徐林被小汐轻轻一推胸口，就摔入了自己漆黑幽深的潜意识里。
“醒醒，邢南秋。”坛主背负双手，俯视着摔在地上的徐林。
“我死了？”
“你没死。”坛主嘴角翘起，“恭喜你，你已经是正儿八经的明识境魂修了。”
“明识？”
妈的，天元大陆的境界对自己一点用也没有。魂魄境界更是幻海灵珠想装多高，就能装多高。
这有什么意义？
“明识境是凝魂之后的第二境，正常修炼需要通过强念、心火、魂阵淬炼才能突破。可我用秘法为你灌顶，这才帮你连破两境。”
徐林无言，但还是装成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向坛主行大礼道：
“南秋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弃，某愿拜为义父。”
“不必如此，你我都是为朝廷办事。我只望你能竭诚尽心，勿要怠惰。”
坛主满意地挥手，继续说道：“你既已踏入明识境，不仅是神魂感知外界的能力变强，魂魄也能做到短暂离体，可以开始学习御魂术。
明识境魂修，心不受惑，魂不被侵，亦能抵御外界的魂攻与幻术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魂体渐具形态，不再只是模糊的一团。你能在梦境中显魂影，在灵界中现魂身，与外物交流、寻迹探秘，皆要比真身方便许多。”
坛主一指徐林，“就像你现在这样。”
徐林看看自己，老登废话怎么这么多。
他说的好处徐林老早品鉴完了。
薯薯果然比天元大陆的垃圾魂修不知道高出多少个档次。
看不见的地方，大小姐轻哼着原地转了一圈。
“哼哼，就是说嘛。总算是知道本小姐的好了。”
坛主不知道徐林的想法，一扬衣袖，进入正题：“好了，我现在教你梦中修行之法。
尤其是要学习如何使用明识境的手段进行搜魂。”
“啊？现在学？”
“当然，修炼就是讲究趁热打铁，一刻也不能懈怠。”
该死的封建主义，连睡觉做梦都要异化！
第50章 梦魂道
缺的字数明天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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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有云：心主神明，魂游则梦起。
凡人之梦止于浅层，也即心境，只对人产生情绪塑造。修士以入梦术引导，可以调息、平心、入定。
明识境修者却可在梦中显出魂形，进入中层梦，称之为魂域。”
坛主说着，在徐林梦中变出一只威风八面的狰狞龙鱼。
老登看似能在徐林梦中为所欲为，实际上却都得被麻薯与小汐批准才能进行。
“中层梦由魂力构建，可受修士操纵，复现现实中的状况。且可根据推演，循环场景，重复模拟。
我接下来将在梦里教你如何搜这条龙鱼的魂。”
徐林诧异地看向坛主指着的龙鱼：“您的意思是，我可以在梦中修炼？”
坛主颔首微笑：“正是，此为炼魂一道的秘法——梦魂道，可辅助修者梦中修炼。
尽管其余两条道途的修士也能以某种方式达到差不多的效果，但对于魂修效果最好。因为魂力越强，梦境越稳固，能做到的事情也越多。”
徐林不可思议。
这种程度的金手指在他看来完全可以撑得起一本爽文，放在天元大陆居然是烂大街的道法。
大家都睡觉变强，修炼者得卷成什么样？
坛主见徐林不可置信的表情，笑着解释道：“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在梦境中既不能增长气血，也不能吸纳天地灵气，就连加快凝聚魂魄也做不到。”
水磨工夫是逃不掉的。
“不过嘛，训练反应速度、意志韧性、术法意识还有战斗记忆倒是可以的。”
“所以您是想让我在梦里赶紧学会搜魂术。”
徐林算是听懂了，睡觉修炼不加战力，但可以升各方面的熟练度，学学技能什么的。
老东西居然还藏着焚诀，有这种好东西怎么不早说？
正所谓知识就是力量。这可比什么虚头巴脑的所谓境界有用太多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徐林并没有用梦之钉逃课，而是老老实实地跟着坛主学习了引导、控制魂魄的办法，如何操纵它们为媒介施展魂术。
他的修魂基础太差了。
麻薯：“绒布球什么都不需要学，一切交给本小姐就好了。”
关于控制魂魄，徐林学的很快，让坛主也不由地啧啧称奇。
谁让徐林的魂魄不外乎麻薯、小汐、谢思，都是货真价实的活物。
徐林说要她们做什么，她们就会乖乖地去做什么。
有难度也只是操作麻薯制造的小幽灵，还有引导吸纳幻海灵珠源源不断供给的新灵魂。
不过坛主也仅仅是教了徐林搜魂所需要的技艺，多的一律不讲，藏私得厉害。
老登是打定主意要把徐林培养成搜魂工具人。
都说修行无岁月，也不知学了多久，徐林才算是搜魂术小成。
怎么说呢——真是让人失望。
玄狱的搜魂术完全是梦之钉的纯下位替代。什么以魂体进入他人记忆深处，梦之钉就能轻易做到好吧。
徐林见老登对自己的学习进度大为满意，旁敲侧击道：“敢问坛主，这梦魂道该如何施展，小子也好回去后日日精进。”
坛主闻言皱了皱眉。
这小子什么意思，他还想睡觉？反了他了。
坛主摆手道：“掌握梦魂道至少需要开一扇魄之门。以你小子的境界，还差的远呢，莫要妄想。”
徐林感到怪异：“坛主以梦魂道助我学习搜魂，难不成是一门半圣？”
“那倒不是。”
“可您刚才还说……”
“这就是你有所不知。玄狱的前任司正便是半圣。
他死后将遗体报效给了朝廷。其中的一束除秽魄就被用来炼制成法器梦魂盏，专门用以施展梦魂道帮助新人学习法术。”
坛主感慨地拍了拍徐林的肩：“前辈如此伟大，你得了他的恩惠，也得向他看齐。
按理来说，不做出贡献是没有资格借用梦魂盏。可我见你根骨甚佳，起了爱才之心，这才破例将此宝用在你的身上。
望你日后能勤勉工作，为朝廷解忧。”
老登还搁这pUA呢？
“属下定不负坛主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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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林再次醒来之时，已经被坛主派人送到了单独的搜魂室中。
医官给他被洞开的丹田做了包扎，跟他传递了下坛主的交代，又说了句“轻伤不影响工作”，便关门出去了。
“现实之中仅过去四个时辰，我却在梦中入门魂道基础，还掌握了一门搜魂术。梦魂道太神奇了。”
徐林搓着手，仙人抚我顶果然是真的！
如果自己也能在梦中修炼，这升级速度不就能翻个好几倍吗？
麻薯从徐林体内钻出，趴到头顶磨蹭着他的头发。
“我看那老登带着一束紫色的魂盏来去，宝贝得不得了，想必就是他与你说的梦魂盏。
我们去把他偷来吧？”
“犯法的事我可不会干。”
小汐也跳出来给麻薯帮腔：“除秽魄乃是肝之神藏，司掌代谢系统，能全方面增强一个生物的能力。
无论说是肉体强度、运动能力、反应速度、恢复能力，还是说……”
小汐诶嘿嘿地痴笑着，俯下身，一把伸手捉住小徐林：“繁殖能力。”
麻薯和小汐这种只剩下繁殖本能，大脑空空，全身都由氵构成的小笨蛋没什么好多说的。
“说白了就是加各种白值。”
小汐同样学着麻薯，磨蹭起徐林的身子：“心主神明，魂梦肝，魄梦肺。
心、肝、肺三者对应的神藏都可以辅助梦魂道的建立。”
“按理说，我如果能把蒋云骥爆出的那一束尸狗魄利用起来，同样能施展梦魂道咯？”
小汐将脸贴到徐林胸口：“梦魂道的强度会影响你所构造梦境的深度，方才坛主带你所见的魂域也只是浅层而已。”
第51章 我是要成为牛马王的男人
徐林的办公室（搜魂室）在魂池底下。
房间的其中一面墙为玻璃幕墙，隔着透明的窗口就能看见池子里挣扎翻腾的亡灵们。
他们虽为水妖，可素来也是安分守己，在大江之下安居乐业，几乎不曾兴风作浪伤害皇朝百姓。
只可惜在天龙皇朝的人类至上主义下，一切妖魔杀了便杀了。
就连朝廷谏官都懒得跳出来说什么“上天有好生之德”的鬼话。
徐林前世最爱对动保大放厥词，自然也是支持人类至上主义的。
只可惜天龙皇朝的人类至上主义中的人类不包含他。
与此同时，一头雄狮正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幻灵洞天里只有两种特产，一种是来自深渊，黑得像虚空的幽冥之水，另一种是来自地狱，瞬间就能烧灭亡魂的罚罪业火。
相比葬星山中陈圭的水帘洞天，又或者安州崇山中日月神君的洞府，徐林继承的洞天简直是白地。
魔尊程式早已招供一切。
幻灵魔尊以幻海灵珠开辟洞天，只是为了囚禁这千万亡魂为己所用，用于灵魂的生产。
先不提那些讨伐天命，重还海族自由的大饼，这千万海族的灭顶之祸，本就有幻灵魔尊的一份功劳。
好人坏人都是他，所有话都给他一个人说完了。
现在这个徐林的想法与一周目的自己不同。
这几千万海鲜一天天怨天尤人的反正也没事做，不如给自己种田算了。
然而幻灵洞天不说是一无所有，那也是微生物路过了都嫌荒。
稳定的产出只有吸收亡灵怨气的透明泡泡，一种水生生物喜欢的炼魂材料。
如果不是徐林想法子弄了点泥沙、微生物、珊瑚与灵蚌来，这群咸鱼到现在都没事做。
天元大陆的珊瑚与地球的珊瑚不大一样，泛指一切可在水下养殖的“树木”，是海族建筑材料的主要来源。
珊瑚堆建的迷你行宫中，徐林正在审问几条杂鱼。
“还想留下来的，就自己把自己知道的修炼功法、奇闻轶事、天地灵宝位置写下来交给我。否则的话……”
徐林偏头给虾兵蟹将们一个眼神，他们就心领神会地将一头不安分的翘嘴鳜丢下业火地狱，让众杂鱼看着翘嘴鳜的身影在下方一点点变小，最终被业火焚噬。
“这就是下场。”
几条杂鱼早就被幻灵洞天内的派头吓得大气不敢喘，二话不说抓起地上的玉简，把自己能想起来的全部重要事情都给记了下来。
就连水里哪位大妖家的千金奈子大都给供了出来。
有虾兵蟹将看着，徐林在珊瑚宫连一秒钟都待不下去。
统治这样一片除了人口就一无所有的土地实在是毫无意思，他想不到有除了开趴以外的活动。
好吧，徐林还是有组织他们记录下海族的历史、文化、科学以及各种修炼法门，然后上交给天音，也方便自己日后的查阅。
小汐见徐林出来，赶忙迎上，抱住他的手臂。
“我就说古法搜魂一样有用吧？麻薯和梦之钉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徐林摆摆手：“梦之钉探查记忆能对他们产生恐吓，促使他们说实话。
而且他们招供也只能说出自己记得的事，梦之钉却可以窥视潜意识深处，他们自己都记不清的事。”
见徐林给麻薯讲话，小汐不服气地鼓了鼓嘴。
相处这么久，麻薯自称徐林老妈的胡言乱语是彻底没人信了。小汐、谢思也转而开始和麻薯争风吃醋。
麻薯抱胸轻哼一声，就这小笨蛋还想挑拨自己与绒布球的关系？
“卿卿为什么要把那翘嘴鳜丢下业火地狱？”小汐好奇地问。
“没什么为什么，吓吓他们。”
麻薯瞥了眼徐林，她可是知道翘嘴鳜的想法的：
水族海族本是一家，怎么能听一个人类的话？
真是讽刺啊，绒布球。人类不认你是人，妖魔又只会把你当人看。
仰躺在珊瑚宫的大床上，徐林还是没什么休息的实感。
无论他的意识在灵台，在珊瑚宫，还是在天机阁，他的肉体却总不得安息。
这几天他不仅要处理被单独送来的化形小妖与结丹大妖，还得接着处理魂池中混杂的精怪们。
（妖族修炼过程：开灵启智→聚妖气为精怪→化形为小妖→结成妖丹为大妖→妖王→……
出身好的妖没有前两个步骤，生下来就是化形小妖。）
如果能有一个和小四儿，和鱼酱的真实小家就好了，躺在床上左拥右抱，齐人之福……
“你还真是饭饱思淫欲！”麻薯气愤地咬住徐林的脸皮。
好机会！
小汐痴笑着搓起手，蹑手蹑脚向着徐林的双腿靠近，一个飞扑咬了下去。
你问小思在哪里？
谢思在帮徐林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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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狱官邸，乙等的摄魂使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他们身为真正踏上炼魂道途的修者，待遇自然和丙等摄魂使这种底层耗材是不一样的。
每天只强制工作12小时，剩下来的时间就可以自由分配。朝廷还会给他们配给资源支持他们的修炼。
而且他们的宝贵精力与魂力，只会用在化形的妖物上，魂池里无穷无尽，搜魂收获全靠运气的杂鱼，他们是绝对碰都不会碰的。
可坛主不知从哪忽悠来了个毛头小子，竟然是在晋升乙等之后，闭关十天十夜不出，全心全力都用在搜魂上，就连魂池里处理不完的杂鱼也不放过。
“这小子疯了吧，我看他是一点余力都不曾保留，躯壳内全部魂力都用在替坛主卖命上了。”
有人咬牙骂着，这种不懂和光同尘的蠢货真是害群之马。
坛主是知道手底下人多少会摸鱼打诨，可没想到他们相比全力工作的徐林，效率差几倍也不止。
“不留点魂力还怎么修炼？我不可能这么做的。”又有人嚷道。
“可坛主把我们的资源一削再削，全划到那给他卖命的傻子头上去了。我们怎么办？”
众摄魂使愁眉苦脸，徐林再卷就要把他们的工作卷没了。
毕竟乙等摄魂使干的工作也就是有个凝魂境的门槛，真要说技术含量，几乎等于没有。
众人一筹莫展，正准备散去之际，门外走进来个身着金边玄衣的监灵司副尉，看着颇有威严。
“大人。”
副尉睨了一眼向自己行礼一群乙等摄魂使，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你们这里，有个叫邢南秋的？”
乙等摄魂使们面面相觑，他们刚才还在聊这工贼呢。
“回大人，是有这么一号人。”
“那就好，叫他出来。
跟他说，他不必干丙等摄魂使这苦哈哈的差事了。”
第52章 牛马成赘婿
稍等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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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以来，徐林第一次出了办公室，也是第一次看到其他的乙等摄魂使。
不知为何，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怪怪的。
“你就是邢南秋？”
副尉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向不情不愿走来的徐林发问。
“您哪位？”
徐林皱眉，不理解来人态度为什么那么拽。
无论郭杰手下副尉，还是镇魂坛的坛主，对自己这种小人物的态度都是不错的。
副尉奉命来找邢南秋，先去沙洲扑了空，绕了远路才找来玄狱，内心本就不耐烦。
此时见徐林回话的态度并不恭敬，火气一下就窜了上来，讥讽道：“嚯，你这小白脸就是邢南秋啊。”
副尉绕着徐林转圈，上下打量起他的样貌，啧啧称奇：“看着人模狗样，怎么一点骨气也没有，下贱到给人做倒插门。”
啥玩意？
围观的摄魂使们也一下精神起来，用怪异的眼神打量徐林。
“他是赘婿？”
“怪不得那么牛马。”
副尉笑得更加得意放肆：“你倒是嫁了个好老婆，给你走关系，帮你在监灵司衙门谋了个差事。”
“吃老婆软饭的废物。”副尉轻轻啐了一声，却偏偏让徐林听得清楚。
他骂完就转头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停住，回头看向徐林：“跟我走啊，还等什么呢？
哦——瞧我这记性，都忘了说我是谁了。我是监灵司本部副尉楚青，给爷记好了。”
徐林眼皮直跳。
区区一个炼体第四境的副尉，他自己都没数过一共杀了几个。
这楚青到底几个码，敢这样和自己说话？
不过徐林心里清楚，比起目中无人的楚青，最坑的还是比亚迪千知。
身为梦鱼的好闺蜜，天元大陆对自己意见最大的人非她莫属。
多半就是这比亚迪，乱编自己和梦鱼的设定。夹带私货地把自己说成是白家上门女婿，一个吃鱼酱软饭的小白脸。
谁不知道，在天元大陆当赘婿是让人不齿的行径，压根没人会看得起。
尤其是孩子跟老婆姓，在这个重视传承的时代就是绝后的不孝大罪。
千知是打算用潜伏任务来挟制自己，逼自己给梦鱼当狗。
真是好歹毒！
“可是惠惠真的姓白。”麻薯提醒道。
“麻薯闭嘴。”
“绒布球也别端着了，你本来就是软饭仙人。从复活开始到现在，你有哪里是不靠女人的吗？”
“啊？我凭实力吃的软饭，证得一条软饭大道，怎么你了？”
麻薯嘿嘿笑着：“挺好的，绒布球只需要吃本小姐的软饭就足够了。”
小汐也不甘示弱：“没事的卿卿，父亲还给我准备了很多嫁妆。”
谢思急得都要哭出来了，她怎么就只是个小丫鬟。
徐林翻了个白眼，翻得楚青直皱眉。
“你家娘子好不容易给你求来的差事，你别不识好歹。”楚青冷笑道。
徐林回以轻松一笑：“你既亲自来请我去监灵司衙门，莫非是要我去给你当顶头上司的？”
“好胆！”
第53章 三光
玄狱的搜魂工作分为三种。
第一种是针对基数庞大的底层亡灵搜魂。他们通常是一些未化形小妖、敌国士兵又或者是宗门的普通弟子。
这一部分工作耗神耗心，有没有收获全看运气，故而交给了玄狱的实习生与丙等摄魂使做。
第二种是针对数量不算多的中层亡灵搜魂。他们通常是化了形的妖物、中层将官又或者宗门的执事。
这一部分工作需要正儿八经的搜魂术，因而交给突破了凝魂，甚至明识境的乙等摄魂使做。
最后一种，就是针对只有几个的顶层亡灵，也就是妖王、敌军统帅、宗门长老。
这些人物不会被关在镇魂坛中，而是各个分别收押，由甲等摄魂使构成的搜魂小组进行搜魂。
因为搜魂术的存在，这不是一个强者能死的体面的时代。
天龙皇朝一大半的功法、丹方、炼器法传承向上追溯，都是直接从别人脑子里挖出来的。
这也是过去，为什么很多大能感觉时日无多时，会找个洞府躲起来闭关坐化。
在徐林的世界，有一位名为爱因斯坦的智者，他的大脑就被制成了近240片切片，直到现在还保存在博物馆、医学中心里。
甚至于拿破仑888陛下的牛至也被制成标本，作为私人珍藏流传于世。
总而言之，因为这些例子，徐林很理解为什么强者总是死得不体面。
俗话说一鲸落而万物生。
徐林现在很想得到前司正留下的除秽魄。
坛主同样在徐林身上看到希望。他打算将这次的搜魂任务做得干净漂亮，也好在皇帝陛下面前露露脸。
徐林十天来牛马似的任劳任怨，恰好逢迎了坛主的心思，博得了他的一些好感。
他决定放权给徐林，只要能保质保量完成搜魂，镇魂坛中的亡魂随他取用，也好助他从明识境一举突破到三合境。
尽管得到坛主的器重，徐林首先去的地方不是魂池，而是以抽查的名义，来到玄狱暂存玉简的地下暗室。
地下暗室中设有监控，以防贼人作乱。
好在徐林早有准备，将快速读取玉简内容的黑客设备藏在了袖子里。这样盗取数据的动作极小，不至于被玄狱的人发现。
自从徐林上次托拉斯将玉简的事情告诉薛渺渺，并说这是异世界的存储卡，请求她开发一套快速读取内部信息的办法，猫猫头就照做了。
她对玉简的结构进行了全面的解析，并将这套技术配置在了神谕机上。
简而言之，徐林只要用一个小小的数据窃取器读取玉简，就能将里面的内容全部复制进真理残章中。
大江之下的宝贝，徐林未必有能力从皇朝手中截胡。可水族的功法与知识却是货真价实的收获。
还记得吗？小四儿的剑技就是拉斯根据真理世界百家之长推演编纂出来的。
只要徐林能给拉斯提供庞大的修炼功法数据库，她也有能力对天元大陆的功法进行融合、推演。
知识就是力量。身为理光的信徒，徐林正在不遗余力地搜刮异世界知识。
以后只要遇到相关问题，徐林就能通过真理残章访问理光构建的庞大数据库，从中寻求解答。
从徐林进入地下暗室再到离开，中间不过半个时辰，玄狱并不会因他的行为产生疑心。
他返回自己的办公室，迅速将门锁上。
“快出来吧，系统。”
拉斯埋怨地从徐林袖中飞出，落在地上分解为华美金丝，随后又重新编织成娇小的白丝萝莉女仆模样。
徐林竭尽所能地为理光搜集真理，作为交换，她直接就把恩断义绝的大女儿拉斯卖给了徐林。
被理光妈妈当成是礼物送人，即便拉斯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连夜跑来徐林这儿，给他帮忙。
“系统，我的珠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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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斯咬牙撩起衣袖，露出白皙的手臂，手腕处束着一条墨色的绸缎丝带。
这是本该绑在小四儿脖子上的项圈，被徐林借来给拉斯暂用。
空间被莫比乌斯环扭曲，微微产生波动，将近三尺粗的血红色珠子从中掉了下来。
麻薯赶忙窜出，用身体接住噬魂珠，不让它乱滚。
“明明是灵宝，为什么就不能随心所欲变大变小？”
“你以为灵宝都像金箍棒一样，是没有精细内部结构的铁杵吗？”
徐林推着噬魂珠来到魂池的玻璃幕墙边，打量起池中怨气深重的死灵们。
“真可怜，我这就为你们超度。”
徐林轻轻摩挲起手腕上的莫比乌斯环，将休眠的谢思唤醒，命其在魂池中微小处打开一条通往射影空间的缝隙。
“绒布球你又偷人家东西了。”
“天生万物本就是供人取用。我这是取，才不是偷。”
谢思从莫比乌斯环中溜出，将徐林按在手心下的噬魂珠收入射影空间，放置在方才打开的缝隙口堵门。
徐林在心中默念起海族长者教授他的法诀，与躲在射影空间中的谢思协力激发噬魂珠。
珠子散出一圈诡异的血红光芒，无须外力兀自悬浮起来。
以噬魂珠为中心，形成了一圈向内的力场，牵扯着裂隙外的亡魂，将他们都拽往射影空间中。
苍白的亡灵无处逃窜，都被吸向噬魂珠表面。就好像石沉大海，他们没入灵珠表面，微微漾起波纹，可又迅速沉没、消失无踪。
只要以一定速率慢慢偷，坛主就察觉不到异样。
再者说，操使莫比乌斯环与噬魂珠盗取池中灵魂的人是谢思，跟他徐林有什么关系。
“主λ放心，这件小事就包在思思身上吧！”
谢思骄傲地挺起自己贫瘠的小胸脯，得意地拍了上去，向徐林打起包票。
“噬魂珠转化出来的灵魂，你自己全部吸收了，转化成真理之力备用。”
“诶，都给我吗？”谢思有些受宠若惊。
“都是思思的。”
徐林不在意地挥挥手，带上麻薯与拉斯就向外走。
“玄狱里剩下的化形妖物不过十数只，趁那些乙等摄魂使还在休息，我们赶紧去把他们抢下来。”
“老登说魂丹与灵桦水也任由我们取用，那就别和他客气。
既是为了冲关破境，多少代价都是值得。”
麻薯嘻嘻笑着，她是打算将玄狱给搬个干干净净了。
第54章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邢南秋绝对是足以留名玄狱史册的人造天才。
在老坛主不遗余力的栽培下，半个月突破三合境，堪堪弱冠之年就跻身甲等摄魂使之列。
后来的人都知道，那是老坛主为了加紧工期，在他身上使用了重大邪道。
但无论怎么说，沙洲这一坛亡魂都是皇朝史上搜得最干净彻底的一坛。
就连玄狱的现任司正也难以置信：如此细碎的情报，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搜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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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坛主的数名副手之一，徐林昨晚协助他深入了一头千年鳖王的神魂，想要从中挖掘出妖王传承、战斗技艺等一切可能有用的知识。
可徐林不过刚入三合境，在鳖王千变万化的魂域中摸索，不幸被其潜意识所伤，险些魂飞魄散。
魂力枯竭，昏死过去的徐林被人送回了房间休息。
睁眼醒来，徐林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乐大人？”
乐百川听见徐林的称呼，眼皮不自然地跳了两下。
并非不爽，也非喜悦，就是单纯的复杂。
“邢南秋，我之前也顺路来找过你。见你的工位上换了新人，还以为是坛主对你不满意，将你开除了。
没想到啊，你竟是这么快就突破了三合境，跻身甲等摄魂使。”
“乐大人言重。承蒙坛主厚爱，属下也不过是靠秘法灌顶与灵丹妙药堆上来的。”
徐林说得诚惶诚恐，乐百川不屑地哼了一声。
“我也不过就是甲等摄魂使，你同是甲等，我俩平起平坐，莫要再称我大人。”
乐百川摆手，不受徐林的礼，“那坛主对你也没什么栽培之恩可言。他在你身上用了邪道秘法，这才使得你的境界突飞猛进。”
徐林瞳孔圆睁，满脸骇然，仿佛是第一天知道一样。
“这怎么可能？”
“怎么没可能？”乐百川不屑抱胸，冷哼一声，“那老东西一直都在暗中尝试邪道之法，欲要将之改良复刻。
就说他在你身上用的那道灌顶术法，他以前也对其他人使用过。
你的天资与运势着实好，这才成为他手头第一个成功的案例。”
与乐百川的猜测不同，徐林既没有天资，也没有运势。
他有麻薯。
徐林听乐百川恐吓，双手不住哆嗦起来，不可置信地东张西望：“坛主人呢？我睡了几日？上次搜的那条千年鳖王……”
“坛主李明石已经死了。”
“死了？怎么会？”
“我能知道这些事，就是因为玄狱已经对他进行了搜魂。”
徐林表面惊讶，心里最是清楚，别说坛主，他自己装死的时候，也被玄狱的人偷偷搜过了。
这也是他现在装得昏昏沉沉的原因。
“难道坛主事发，玄狱将他抓捕，最后处死了？”
“并非。”乐百川摇摇头，“他冒死修炼魔功残本，走火入魔，魂飞魄散死了。
玄狱抓的，也仅仅是他的残魂。”
“修炼魔功？”徐林更加摸不着头脑。
乐百川坐到徐林身边，见左右无人，这才小心翼翼对徐林说道：
“具体内容我不清楚。但那老不死的运气着实好，竟在老鳖脑中搜到了一部魂道圣人的传承。”
“圣人传承？”
见徐林被惊得说不出话，乐百川甚是满意。
“我也是听说，那传承是千年前修魔道的灵魂大师留下的。”
“灵魂大师？谁？”
邢南秋的设定是没有修炼常识的凡人。
“三两句话说不清楚。你只要知道他曾在将死之时把自己制成僵尸，还大量积蓄、吸收灵魂就行。
最后成圣的灵魂大师，肉身、灵魂、意识，可能没一个属于他本人。”
“哦。”徐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徐林怎么会不知道灵魂大师是谁呢？
他不仅是听小暄说过。而且按照不孝女的说法，本该得到这部传承的人，就是他徐林。
“老鳖脑中的传承，讲的是如何把别人的魂魄炼化为己用，尤其是如何继承他人的七情魄。
李明石真是猪油蒙了心，胆大包天地想要将梦魂盏中前任司正留下的除秽魄炼化为己用。”
这也是公器私用。
“他失败了。”
“那是自然。两束异体魂魄相冲，不仅是坛主本人魂飞魄散，那一束前人留下的除秽魄也消弭不见了。
真是败类！”乐百川气愤地啐道。
徐林张了张嘴，变故发生的太多，也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深深叹了口气。
“那头鳖王难道成功实现过灵魂大师的手段？坛主怎么就敢用的。”
乐百川耸了耸肩：“修魂的，修魔的，都有点疯。更何况两者都碰的人。”
“我以后会不会也疯？”
乐百川对上徐林阴翳的眼神，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房间里徘徊起来。
“虽然有修魂一道存在，但我们对魂魄的研究还不全面。
你以后会变成什么样，没有人清楚。人体与魂魄，是天地之间最奥秘精密的灵器。
但你也不用担心。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的搜魂小组？我的师父或许能帮上你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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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关的前一晚，徐林去天机阁做了三件事。
麻薯：“系统签到，欺负拉斯，玩弄小狐狸。”
徐林先是从理光那交易来了拉斯的使用权，接下来又让拉斯带上数据窃取器和噬魂珠下凡来找自己。
最后一件事，便是启动魔尊程式，让他把前世所得的灵魂大师的传承交出来。
被梦之钉摧毁的魔尊程式只修复了一半，徐林自然也只得到了部分传承。
但这没关系，只要看起来像真的就可以。
固然三司对现实世界的探查手段超凡入圣，可在虚幻的梦境魂域之中，终究是差了一点。
趁着给坛主打下手的机会，徐林与麻薯潜入鳖王的魂魄深处，在只有坛主才有可能抵达的地方，留下了加料版的圣人传承。
不仅如此，徐林还留下一道「现世妄执」，彻底激发出坛主心底对于开启魄之门的渴望与不惜钻研魔道的偏执。
欲望就像某种不受控制的幻术，推着坛主自发走上了毁灭之路。
徐林登上了返回江州的马车，一个人缩在角落，望着远处将被拆毁的镇魂坛。
搜魂工作提前结束，它的使命也完成了。
虽然没人知道魂池里的亡魂为什么少的那么快。
众说纷纭，但也无人关心。
对于乙等、丙等摄魂使是一笔不小的损失，可对于上层的大人们而言，这就是完全可以容忍的损耗。
甚至历来的损害与之相比，只高不低。
徐林叹息地闭上眼，观察起锁魂灯中绿、紫二色的游魂。
第55章 纸艺
为避免露出马脚，回收除秽魄的人是即便暴露，也不会怎么样的废物系统。
这次也同样使用了莫比乌斯环的空间能力进行转移。
可若是下一次还这么做，难说会不会被三司抓到。
正当徐林陷入沉思之际，忽有一看着极面生的少年人跳到了他身旁的座位上蹲下。
“听说你是赘婿？”
少年看着十六七岁，话语中满是好奇，眼睛看着徐林，手上动作不停，似乎在用纸折什么东西。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少年见徐林不爽地瞥向自己，赶忙摆摆手。
“我绝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就是我，确实不是江州人，不懂赘婿这事，好奇跟你问问。”
江州人有搞冥婚的风俗，有入赘的风俗，甚至还有养瘦马的风尚，真是好完了。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些事物的出现也实属正常。
“绒布球，别忘设定！邢南秋是莱州人，不是江州人！”麻薯赶忙提醒。
见徐林还不买账。少年笑着道：“你既与家中娘子恩爱和谐，怕甚别人的流言蜚语。”
他说着掏出一枚五彩晶莹的玉石，塞到徐林怀中。
“送你回去讨讨娘子欢心。”
灵石？
徐林皱了皱眉，接过对方的贿赂揣入怀中。
“你是那个给我搜魂的？”
少年一惊，手头仍旧折着一张又一张彩纸。
“你怎么猜到的？”
徐林翻了个白眼，对面这家伙根本是装都没想装。
为了应对三司搜魂，徐林之前就叫上了自己的幽精麻薯、胎光小汐，不仅利用幻海灵珠伪造魂魄，还伪造了记忆。
迫于比亚迪千知不讲道理添加的赘婿设定，徐林只能在自己脑子里塞了半本赘婿流小说。
反正他现在的仕途通畅，的确是爽文男主的模板，给自己与梦鱼的过往多添加点色彩也不过分吧？
名为王柏松的少年正是监灵司派下给徐林搜魂的人，这算是惯例拷问。
以不严重伤害对方魂魄为前提，皇朝的搜魂术做不到大规模细查，这点是与梦之钉不一样的。
仅是浮光掠影地读过徐林的记忆，他就被邢南秋与白梦鱼的爱恨情仇给深深吸引。
欲扬先抑的爽感让他不能自已，这才来找徐林讨故事听。
“入门时真要跨火盆吗？还要摔瓦与原家庭决裂，祭拜妻子家的祖祠？”
众所周知，赘婿小说的主角不是孤儿，那就是和原生家庭有仇。
徐林深知言多必失，只用客观事实回答王柏松关于风俗的问题，绝不肯多说自己与鱼酱的往事。
这段记忆终归是假的，万一被有心之人追查起来，纵有百般手段，也难以让一个不存在的人出现。
为了圆一个谎，往往需要上千个谎。
千万不要忘记皇朝的搜查能力远胜于徐林老家。
“绒布球，说不定凑标致真是教主的亲闺女呢。
那这么说，你还真是他家的赘婿，甚至还是从另一个世界找来的长工式女婿。”
麻薯越想越是在地上笑得打滚，她已经快帮徐林构思好一整本书了。
王柏松只是来江州出差的，在内地老家没什么娱乐，第一次听徐林讲这些稀奇古怪的民俗，竟也觉得有趣。
“你怎么不细细讲讲是如何俘获白小姐芳心，让她追悔莫及的？”
王柏松笑着打趣徐林，手中纸扎莲花逐渐有了形状。
“王兄这莲花折得真好。”
徐林由衷赞叹，同时扯开话题。
“你感兴趣？”
“略懂一些纸艺。”
徐林前世之时，曾被舍友骗着加入了纸艺社。
因为纸艺社不仅休闲，女生还多。
王柏松大喜过望，如遇知音，自来熟地揽住徐林的肩：“我早听闻沿海诸州，纸艺辉煌。江州的灯彩、纸扎、折纸更是一绝。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让我遇上个懂行的。”
额，江州的灯彩……徐林只见过小四儿的走马灯。
事已至此，再说自己只会现代纸艺是不是来不及了？
王柏松热情地拆开自己的纸扎，又在徐林面前拼一遍表演给他看。
这朵莲花一共用了几十张彩纸，当真说得上是花团锦簇，给徐林看得眼花缭乱。
“邢兄怎么说，不如也给我露一手？”
徐林如芒在背，他总觉得马车上的摄魂使们都在偷偷看他俩聊天。
“在下技艺鄙陋，哪敢在王兄面前献丑。”
徐林刚想推辞，脑中却跳出一行字。
【huzita-hatori公理、川崎定理、前川定理、芳贺定理】
居然是理光给他接通的魔尊程式在提示。
徐林的眼皮跳了跳。
这beyond早不说话，晚不说话，偏是今天跳出来给他装逼。
“我不就是你吗？你知道我还能不知道？”
徐林加入纸艺社还有另一个原因。
纸艺在21世纪已经是正儿八经的一门科学了。
甚至于早在20世纪，折纸就已经是数学底下几何学一个带着构造色彩的分支。
huzita-hatori七大公理正相当于折纸学的欧几里得平面几何五公理。
“何必这么拘束？我又不是要和你争个高低。”
王柏松朗声笑着搂住徐林的肩：“既是同好，一起叠着玩玩嘛。”
在监灵司一群大老爷们里，找出两个会折纸的人还真是挺难的。
这也是王柏松为什么这么高兴。
“有大一点的纸吗？”
徐林不再推辞，但也不想理睬魔尊程式装逼。
王柏松略惊讶：“我这有好多纸，你怎么只想要一张大的？”
“我不做纸扎，就要一张。”
“哦？”王柏松有些好奇，一张纸的变化太少了，对方想叠什么？
有些偷看徐林与王柏松的人偷偷笑出声。
邢南秋只折一张纸，怕是不会什么真本事。
王柏松并不迟疑，从袖中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在徐林面前打开。
这纸薄如刀刃，轻如云烟，宛若晨霞，带着些许轻盈的灵气。
王柏松伸手一抹，上面留下的折痕便消失不见了。
“这是灵宝？”徐林吃惊。
“好眼力。”王柏松点头，“这是影雁纸，轻的就像鸿雁的影子，故此得名。”。
徐林记得清楚，乐百川就曾用类似的纸施展出纸傀术。
他偷看向乐百川，乐百川也在看他，满眼凝重。
全知卷帙按着徐林的想法，已经帮他在脑中画好了设计草图。
徐林接过王柏松递来的影雁纸，毫不迟疑用御魂术控制纸张自行折叠，照着脑中图纸复现。
兴许是他的错觉，灵魂在影雁纸中流转通畅，控制起来得心应手。
仿佛这纸天生就是为了御魂术所生。
第56章 三过江州而不入
皇朝的纸艺虽然发达，可依靠的都是手工艺人的匠心与熟稔。
没有严格的理论工具，更无法精确控制纸张的分配。
为了克服单张纸变化过少的弊端，皇朝流行的纸艺多数是会使用到复数张纸的纸扎。
想要使用单张纸实现复杂结构，就需要引入理论工具将问题抽象化，使得折纸可算法化与可规划。
徐林施展的技术正是后世经典的树状结构（tree method）。
王柏松起初让徐林露一手，也只是出于好奇与解法。
可看徐林折出密密麻麻、有规律的折痕，他不由得更加好奇。
纵使他见过很多花样，也看不透徐林想做什么。
于是他就越看眼睛瞪得越大，越看眼睛睁得越亮。
一、二、三、四、五、六……
王柏松难以置信地摇摇头，不敢相信眼前所见之景。
这家伙竟用一张纸折出了十几翼！
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所谓翼，就是从纸张中拉出的一条连接部分，通常用作动物的腿、尾巴、头、角等。
翼的数量决定了折纸作品变化上限。
纸鸟、纸马、纸龟，最少所需不过四到六翼。可若是有二十翼用以调度，那就可以折出纸鸟的羽、爪、喙，纸马的脖颈、鬃毛，纸龟的甲壳纹理。
这意味着更多的细节。
而在天龙皇朝，10翼就是难以突破的上限。
以王柏松过去所见，能折出8到10翼就可称得上是绝顶大师。
徐林折的东西竟是30翼都不止，好大的手笔！
王柏松聚精会神，体内魂力亦是本能地涌动。他准备用灵魂记住接下来的每个步骤。
他一边看得是心潮澎湃，一边又懊恼不已。
该死，一开始的纹路怎么折的？完全无法回忆起全部的细节来！
徐林三十多翼的设计本就复杂，王柏川最初也没上心，方才错漏了许多细节。
“怎么做到的？”
王柏松苦思冥想，竟是一下脱口而出。
可他说完又立马后悔，赶忙道：“邢兄弟继续，莫要理睬我。”
“我超，这怎么做到的。”
车上无所事事的同僚们都已经将目光投向徐林，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就算他们不懂翼不翼的理论，也能看得出来徐林折出的东西有多离谱。
那是活灵活现的大半条蜈蚣，有十几对腹足和关节。
“居然能用纸折蜈蚣？百川，你会吗？”
有人凑近乐百川，小声向他询问。
乐百川一脸凝重地摇摇头。
莫说是会折蜈蚣，这天下怕是没人想过蜈蚣能折。
纸傀术最为人诟病的缺点，就是上限不高，变化太少，不如精雕细琢的金铁傀儡，更不可能比得过天生地养的“血肉傀儡”。
可若是能有邢南秋这样的技艺……
“诶，蜈蚣有什么好看的。怎么不叠个少女出来呢？”
麻薯深知徐林只是在炫技，专挑了个复杂却没艺术性的作品。
大小姐很不满意。
徐林反正是打发时间，也好堵住王柏松的嘴，让他别再打探自己的过往。
他叠的颇为认真，并未在意旁人的议论，竟是不禁回想起前世大学时的悠闲时光。
何时能在天元大陆偷得浮生半日闲？
“邢兄好手艺。”
徐林刚把最后一点细节做好，王柏松就迫不及待地将赞美送上。
车上的同僚们极有眼色地鼓起掌来。
“献丑，献丑……”
徐林谦辞才说到一半，王柏松一掐剑指，低念法诀。
咒音拂过纸面，如微风拂过林叶。
纸蜈蚣的纹理随之发生变化，折痕化作灵纹，纸面隐约浮现青金色的细丝。
影雁纸魂光大盛，长虫咔吱咔吱扭动起肢节。
“噗”一声轻响，纸足齐齐张开，蜈蚣顺着徐林的手臂攀爬而上。
徐林一点也不惊讶，他总觉得就是该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蜈蚣越过徐林的头顶，从上方垂下，用触角与它对视。
长虫在谁都不曾注意的时候不断膨胀，此刻已经是比徐林人还粗半截，似是一口便能吞下孩童。
“邢兄，这太美丽了！”
王柏松动容地仰视着徐林头顶的骇人长虫，差点是感激涕零。
“你是怎么做到的？教教我。要是能把口器做得再精细些就好了。”
徐林无语起身，一把推开抓在自己身上的灵纹蜈蚣，越过被吓得说不出话的诸位同僚。
“马车已到江州。某还要接受监灵司问询，先告辞了。”
徐林作揖施礼，快步下车，走进监灵司衙门。
妖马拉的车其实早就进城了，只是车上众人见徐林与王柏松两人玩得兴起，方才没有打扰。
乐百川小心翼翼走至玩蜈蚣的王柏松身边，弯腰施礼。
“师傅，这邢南秋……”
“他现在还没去处是吧？”
“是。”
“我想给你找个师兄。”
“啊？”
乐百川不理解地抬头看向王柏松，不明白他在说什么鬼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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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灵司的问询室，徐林又遇见老熟人。
“我还以为你早就死外面了呢。”
一袭男装的千知丰神如玉，坐在上手位置讥诮地取笑徐林。
“我可不能让鱼酱伤心，所以我决不能死。”
徐林一介脸盲，才不记得千知长什么样。全靠麻薯敏锐的灵魂感知，徐林这才能在监灵司中认出男装千知。
“你若真不想让小白伤心，那就别找那么多不三不四的女人。”
平心而论，徐林也知道chi酱是对的。他的确不是什么良人。
如果不是好闺蜜鱼鱼非得吊死在自己这棵老歪脖子树上，chi酱未必会天天来给他找不痛快。
“难说啊，绒布球。”麻薯提出反对意见，“你这种恋童癖明显就在小千的雷区上。”
“你别凭空污人清白，放在天龙皇朝这都是适婚年龄。”
“可小千又不是天龙皇朝人，你要怪就怪你爹定下的成年标准。”
【叶千知不是瀛洲人】
魔尊程式猛地诈尸，把徐林和麻薯都吓了一跳。
“原来小千是皇朝人，那凭什么不许三妻四妾……”
徐林话没说完，程式带着怒气的下半句话就跳了出来。
【这家伙是北境来的细作】
“啥？”
徐林吃惊地看向千知，正对上她那双质问的冷眸。
“你在听我说话吗？”
“额，小千，我能认为……你是在挖鱼酱的墙角吗？”
“你这家伙又欠打了。”
千知冷笑。
问询室被她做了手脚，内外不通，在这里揍徐林一顿也不无不可。
说干就干，少女纵身跃来，揪住徐林衣领就想对他使用腹击。
徐林与千知以前经常像这样用拳头亲切交流。
所以千知过去才说：“比起多鱼，徐林对她更加亲密。”
可这一次，徐林是有备而来。
少女拳头未至，她就忽觉浑身发热，身子一软，手头也使不上劲，小拳拳软绵绵地敲在了徐林胸口。
“你个逼怎么能这么阴？给我下春药！”
千知借着惯性摔在徐林身上，对着他的肩膀就是狠狠咬下一口，随即一个膝击顶向徐林下身。
“看吧，我就说炼包子皮是有意义的。”麻薯得意洋洋。
徐林与千知拉开距离，捂着自己生疼的肩膀。
beyond千知是动真格咬的。
“你反正有本事解毒，我就给你下药怎么了？”
徐林如果认真地用淫魅天香，恐怕不是那么好收场。
千知被徐林气得萘疼，讨不到便宜也懒得再与他打闹。
“我们先说正事。”
第57章 我的手段你最清楚
“以后行事收敛点，少干些偷鸡摸狗的事。”
千知听徐林交代完他在玄狱盗取梦魂盏的事，轻啧一声，摇着头没再多说什么。
虽然“间谍”二字总与“潜伏”绑定，但实际上，光天化日之下劫狱、刺杀、盗窃，也是他们的工作。
这行当本来就和“收敛”二字无缘。
在徐林的家乡，别说偷鸡摸狗，偷飞机、导弹、坦克的特工都不在少数，甚至还有把整条生产线拆卸运走的狠人。
“你和左特干过的事，跟我比只多不少。”
瀛洲派人到江州，可不是来做慈善的。
“我们那是按朝廷的规矩办事，和你这种土匪行径能一样吗？”
千知狡黠一笑，强词夺理。
“贪污也是朝廷的规矩？”徐林无言了。
“少贫嘴。晚上带你去拜山头，你既是‘入赘’给左佥事的同乡，就只能打上他的派系烙印。”
听见千知在“入赘”二字上刻意加了重音，徐林的眼角忍不住抽搐。
“就因为你的原因，左特到现在还瘫在床上流口水。”
千知毫无距离感地凑近，一把揪住徐林的衣领，恶狠狠道：“今晚想办法让他赶紧爬起来。
再像死人一样躺着，他在监灵司的地位就不保了。”
“你以为我不想吗？”
若非监灵司上层有人阻挠，将他外放沙洲磋磨，他本该第一时间去探望左特。
“谁让你非要逞英雄？”
“难道我就看着那群小姑娘被老鸨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最后还要流着口水供有钱人淫乐？”
千知也就是条件反射与徐林互掐，听到这反问，气势霎时弱了下去。
她抿着唇别过脸，小声嘟囔：“算你还有点人性。”
chi酱坐在桌沿，抓了抓头发，侧脸看向徐林：“确实是件好事，盐陵那群硕鼠早该杀干净了。”
只要不牵扯到梦鱼，千知其实还是很好说话的。
但这份好脸色没维持多久，下一秒她便质问道：“只是出去逛一圈，就带回家四个小姑娘，你这算什么情况？”
“小四是你要我全须全尾带回来的，我这是使命必达。”
徐林口中的小四，是沐丝，而非谢四。
在梦鱼眼中，谢四已死，这样也免得两女无休止地争斗，掐架掐个不停。
千知总觉得回来的这只小四比出去的那只缩水了一圈，而且不爱说话，冷冰冰的，一点也不可爱。
沐丝的性格其实很像姐姐谢四，唯一的区别只是没学过那些“少女的魔法”。
然而阴性体质不会说谎，千知就没有多怀疑，接受了沐丝是谢四的设定。
“我查找过教中收藏的典籍，并没有对比出小四是何种体质。”千知泄气地与徐林交代。
chi酱擅长经脉与丹药，专业对口，事情却搞不定，让她颇觉丢脸。
沐丝被谢思用第二永久机关杀死，灵魂受绝对零度冰封，因而才发生了难以预料的嬗变。
倘若不是小四儿重写天命，再用天命本源给沐丝重塑肉身，她本不该存在于世。
如今沐丝既有被天命赐福的躯体，又有被绝对零度吻过的灵魂，她已是货真价实的天命之女。
“出身不知道比绒布球高到哪里去了。”麻薯锐评道。
徐林道：“这不是你的问题，小四身怀一种前所未有的体质也说不准呢。”
“我可不需要你安慰。”千知摆摆手，“我回去再翻翻书。”
普信女真下头。我是想安慰你吗？我是想告诉你正确答案。
抛开此事不管，徐林继续解释道：“小暄是薛渺渺制作的人工生命体，我受她所托才帮她养着。
步玎这么可怜，又无家可归，所以我才带回来让你给她治疗试试。”
数到此处，徐林蹙眉：“我只带回来三个，哪来的第四个。”
千知扬拳做威胁之势，不善地笑道：“最重要的那个反而闭口不谈？”
“你说鱼鱼？”
“我说春心。”
千知揪住徐林衣领，拿拳头在他脸上拍了拍，“让我帮你养小情人，徐林你好大的脸面啊。”
麻薯落井下石，跟着千知一起攻击徐林：“就是说啊，绒布球怎么就管不住裤裆那点事呢？”
但要说大小姐的心里话，不就是养个家妓吗？多大点事。
写出“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的白居易可是一口气养了三十多个十五六岁的家妓，绒布球这才哪到哪。
大的还在后面呢。
千知怒气冲冲瞪着徐林：“你到底置小白于何地？你若是狠心拒绝她，我也不说你什么。
为什么偏偏吊着她，还要在外面勾搭野女人？甚至是找了个不三不四的娼妇回来。”
徐林拍开千知的手，不客气地回道：“嘴巴放干净点。
我和鱼鱼的事情我们自己会解决，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千知愈发气愤：“小白被你骗得脑子不清醒，我不可能看着她往火坑里跳。”
【杀害】
徐林正要不耐烦，脑中猛地跳出来两个血红色的大字，浑身一颤。
不至于，不至于，那还不至于。
见徐林头疼地用手扶额，状态怪异，千知担心地松开了徐林。
“你怎么了？”
徐林偷偷看向千知的脸。
想也知道，上周目的徐林只会比自己更害人，甚至可能完全不爱鱼酱，最终做出抛妻弃子之事。
以chi酱的性格，她是不可能坐视不管自己和鱼酱的事的。
所以……自己就杀了千知？
徐林颤颤巍巍坐回椅子上。
千知见此景，一跺脚咬牙道：“行了，我不说你们的事。
可你是教主他老人家的孩子。彼方的教义就是一夫一妻与忠贞，你不能明着打他老人家的脸。
大家会怎么看你？会怎么看教主大人？你自己想想吧。”
道德、教义、法律自不可能约束徐林，能约束他的唯有本心与原则。
魔尊把chi酱也杀了？怎么能这样？
那他的存在不就是给周围带来灾祸，这到底有什么意义？
“魔尊又不是你，你在怕什么？”麻薯不懂。
“我怕chi酱哪一天记忆觉醒来给我捅死了。”
“谔谔。”
徐林离开监灵司衙门的时候，心情复杂。
他还得按照千知所言，接上自家娘子，一起去拜谒对他们有提携之恩的左特大人。
“邢兄弟，怎么在里面待了那么久？衙门文吏为难你了？”
王柏松斜倚在衙门口的墙边，见徐林出来，兴冲冲地与他打招呼。
第58章 城里怎么也刷怪
王柏松虽然在纸傀术一道上有怪癖，但在徐林看来还是比千知好说话得多。
绝对不是因为一和女孩子说话，他就大脑过载，疲乏无比。
“交代事情多交代了会。”
“那上头可有给你分配新差事？”
王柏松甚是热情，揽起徐林的肩就问东问西。
“尚未，我明日再来。”
徐林要先私下聚会监灵司里的一些人，然后再做打算。
“这事可耽误不得。对于摄魂使而言，搜亡魂就是肥差，如今的机会并不多见。”
皇朝承平，一次性剿灭那么多妖物，自然是不常有的。
当真回到玄狱坐班，那就只能期盼朝野有大案、要案发生。
“邢兄弟若有意，不妨申请调来我和乐百川这儿。”王柏松爽快地发出邀请，“你我志趣相投，皆擅长于纸艺，可谓一见如故。
来我这，平时一起办差，闲下来也好互相交流精进。”
徐林脑中，麻薯笑嘻。
绒布球哪懂什么纸艺？不过是粗略地学了些理论、手法，抄书上的设计瞎显摆。
徐林虽懂折纸的数学原理和算法，但真让他搞设计，那的确是有点为难人。
见徐林迟疑，王柏松愈发热情：“邢兄弟初登三境，也没有接触搜魂术以外的魂术，就不好奇我们的纸傀术？
你若是与我们一道，可以破例传你纸傀术。”
主流的魂术不外乎三种流派：
一是以魂御物，操控兵器、法宝、傀儡的御魂术。
二是修炼心识与幻术，操纵他人意志，篡改旁人认识的幻魂术。
三是通灵阴界，沟通亡魂，操使鬼灵的冥魂术。
三者并称魂道三术。
天龙皇朝名门正派的魂修自然是以练御魂术为主，尤其喜爱役使飞剑伤人。
鱼酱走的就是御魂术为主，幻魂术为辅的路子。
至于徐林，梦之钉是颠覆幻魂术的顶点，而麻薯本薯则是冥魂术的顶点。
大小姐完全没有需要学习、钻研法术的瓶颈，她只需要考虑哪来那么资源给她挥霍。
总而言之，徐林最薄弱的三术正是御魂术。
他之前就在跟着家中鱼鱼学习，如何使魂体也能举起重物。倘若能再涉猎些纸傀术，倒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哈？不想着扬长避短，反而在自己不擅长的方向上死磕。何意味？”
麻薯希望徐林能多依靠自己一些。
“这纸傀术，不是官方授下的功法？”徐林疑惑。
王柏松轻轻点头，“不瞒兄弟，是某家的家传。”
徐林推辞道：“既是王兄家传，怎可随意泄露于我？”
麻薯道：“简单。我们按照皇朝规矩对他搜魂，轻易就能挖出整部功法。”
谔谔……没那么野蛮。
王柏松不在意地摆摆手：“我与邢兄弟一见如故，那都是切磋交流，互相学习，这怎么能叫泄露？
世人皆言江州纸艺发达，卧虎藏龙。今日见邢兄弟的三十翼纸折蜈蚣，方知并非虚言。”
“我是莱州人。”
“哈哈，莱州也是人杰地灵之地。”
真亏王柏松装得下去，莱州根本没有纸艺文化。
“谢王兄好意。可实不相瞒，我并不会什么纸艺，更非大师。
都是偶然在岳父家中看过一部古书，想着讨娘子欢心才琢磨了一二。”
“此话当真？令岳家中收藏有一本关于纸艺的古书？”
王柏松眼前一亮，一时感慨不已：“老祖宗的智慧啊。”
“那书上不仅讲了如何折纸蜈蚣，还说有一套技巧能叠出任意多翼。”
“有这种事！”
王柏松激动不已，一把握住徐林的手，“不知令岳可否割爱？出多少价都可以。”
“王兄不至于，一本书而已。”
麻薯忙不迭给徐林提醒：“你以为是你的时代，想知道什么百度一下就行了吗？
这个时代的书金贵着呢。尤其是纸艺这样偏门的手艺，想找相关典籍都没地方找。”
徐林其实有点惊奇，王柏松居然激动到愿意掏钱买书。
他还以为按照天元大陆的风俗，王柏川会把他拖到小巷子里，打晕之后细细搜魂呢。
真是个好人。
“绒布球你是不是病了。”麻薯吐槽。
王柏松激动地原地踱步，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他拿定主意，揽住徐林的肩膀道：
“麻烦兄弟去信家中，就说雅都王家愿意重金求购。”
徐林不知雅都是哪，更不知王家为何。但他看得出来，王柏松出身不低。
“娘子随我来江州时，带了一匣子书，那本古书应是就在其中。”
“哦——”王柏松惊喜，“邢兄可否做主？”
他凑到徐林耳边，小声道：“我可以偷偷教你王家祖传的千机纸傀术，无须你拜师入门。
只要你能帮我弄来那本书。家中之人知道我私授外人也不能怎么样。”
“这又不是什么难事，我找人给王兄抄一本就好。”
见徐林如此慷慨大方，王柏川愈发欢喜，在身上左掏右掏，取出一个锦袋塞入徐林怀中。
“这是定金。莫要多说，邢兄收下便是。我等你好消息。”
果然是书中自有黄金屋。徐林摸着王柏松递来的满满一袋子灵石，对他的豪横有了认识。
刚与徐林告别，约定明日再见，王柏松又叫住徐林。
“邢兄去接娘子，怎么走着去？”
“额……”徐林觉得自己没车没马也实属正常。
王柏松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随手翻折两下，往地上一抛就变成了一匹遍体灵纹、像模像样的纸马。
细节虽不足，该有的四蹄和马头倒是都有。
“江州城内禁止跑马，但是没说不能跑纸马。毕竟踩不死人。”王柏川大笑着送徐林上马，“这纸你且收下，日后相见，我教你怎么折纸傀。”
徐林点头感谢，告别王柏川直奔江州府学而去。
纸马不像活马，自己就能跑。简直是给徐林定制的轮椅。
就是被路人盯着难受，徐林真想找个坑自己钻进去。
“你这家伙装那么豪爽干嘛？”麻薯不解，“不多谈谈条件？姓王的万一不愿意教你功法怎么办？”
“他不给，我就自己取。”
“诶，绒布球又想着偷东西啊。”
“读书人的事情，不能叫偷。我可是正儿八经和他‘交换’的知识。”
“那怎么不听我的直接抢？”麻薯不爽地嘟囔。
大小姐应该是像欧洲佬一样文明的强盗吧？
值此时，靠近府学的某条道上，一位身着素衣白裙、不施粉黛的姑娘，正被两名衣着光鲜的纨绔子弟一步步逼退。
巷子狭窄，她退无可退，直至脊背抵上冰冷斑驳的青砖墙面。
“哟，这不是白小姐吗？都已经是结了婚的人了，不在家深居简出，怎么还出来抛头露面，招摇过市？”
“嘿嘿，哥哥你不懂。莫不是家中夫婿是个银样镴枪头，满足不了娘子，这才耐不住寂寞，出来物色野男人的？”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爆发出刺耳的哄笑。
姑娘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不见半分恼怒或惊惧，反而透着一股子看跳梁小丑般的淡漠。
她微微蹙眉，贝齿轻咬下唇，最终只是压着嗓子，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哈哈哈，性子还挺烈！装什么清高？”先开口那纨绔竟威胁道：“我都打听得一清二楚了。
白小姐的丈夫就是个无能的孬种，都被人流放到沙洲去了吧？
如今没人护着你，不如……”
第59章 不如4毛一根
“还是太闲了。”
徐林策马而来，正瞧见两路边纨绔将自己的小女友逼着墙角，无奈地摇头叹气。
这么俗套的剧情怎么会让自己撞上。
“俗就俗在这事真的时有发生啊。”
麻薯不安好心地嬉笑起来，“白家的设定是商贾之家，士农工商位居最下等。
府学的官宦子弟本就有迎新会欺辱新人的习俗。白梦鱼可是靠着捐钱进来的捐生，背后还没有靠山。他们不欺负她，欺负谁？”
大小姐这么懂府学的事？
徐林驱马来到纨绔身后，脉轮中灵魂逸散化作手中长鞭，冷不丁地狠狠抽下。
两纨绔来不及听清纸马细碎的蹄声，顿觉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自背后扩散开，深入五脏百骸之中。
这是三司审问最常用的手段。不造成任何伤害，只对犯人施加纯粹的痛觉。
“啊——”
两人上一瞬还耀武扬威，下一秒就鬼哭狼嚎地像肥蛆一样倒在地上蠕动。
他们脆弱的意志甚至不足以支撑到看清楚来人。
“狗胆包天，也敢调戏本官的娘子。”
徐林一扬魂鞭，又是一记抽了下去。
“啊——”
两人又是在地上滚来滚去，感觉像是下体被千里马踹了一脚似地。
这是三司的审问手段。既不会打死人，你也不会彻底疼得晕过去。
徐林骑在马上，冷眼视下，呵斥道：“不长眼的东西，给你们长长教训！”
“绒布球也变成嚣扬跋扈，当街打人的兵匪了啊。”麻薯咋舌地摇着头。
“徐……郎君！”
贴着青砖石墙的姑娘话语中带着颤音，方才还不怒不惧的眸中猛地漾起波澜，满眼都是小星星。
她在欣喜之中又带着些感动，什么也顾不上，直接冲到徐林的腿边。
姑娘双手贴在胸前，仰头看向徐林，如观天神下凡，眼角情不自禁地湿润。
自强坚韧的少女一瞬间变成苦兮兮的迷妹弱女子，徐林铁石心肠也不禁一颤。
“小……梦？”
徐林翻身下马，不顾少女的惊呼，抓住她纤细的腰肢，就将她抱到灵纹纸马上高高骑着。
两纨绔逐渐从剧痛中缓过神，虽依旧疼得瘫在地上起不来，但已经能睁开眼。
只见来人身形颀长，一袭金纹玄衣，眼神淡泊地俯视着自己二人。
他手中牵着一匹来历不凡的灵纹纸马，而白小姐就作小女儿态地骑在纸马上，手脚不知道往哪放，眼神不停地瞟向身旁男人。
两纨绔逐渐从痛苦变成畏惧。
那一袭金纹玄衣至少是三司的副尉等级，从六品的武官。
（注释：水浒传中林冲是步军校尉督监，中下层军官，和徐林的品级差不多，正六品或从六品。明朝的锦衣卫百户也是这个品级。）
就算他们俩官宦子弟小有背景，也惹不起如日中天的三司之人。
他们的父亲也只是出自文官官僚体系，如何比得上踏入修炼之途的三司鹰犬。
“大……人……饶……命……”
可怜他们连求饶的话也说不清楚。
“哼！”
徐林连看都懒得看，牵起纸马便走，徒留下看戏的百姓议论纷纷，窃窃私语。
少女俯首坐在马上，脸颊红透，闭着眼娇声低低唤道：“夫，夫，夫君。”
两个字似是用光了她全部的力气。
徐林嗯了一声。
马上的“白梦鱼”并非鱼酱，实则是一直躲在千知处的春心。
问题源自天龙皇朝的户籍制度，无特殊理由不得离开身份证所在地。而且天龙皇朝的三司会法术，查户口比徐林的种花老家还方便。
梦鱼跟着徐林一去不回，多出来的春心就被千知安排扮演原本该留在江州城中的“多鱼”。
最开始鱼酱和徐林在江州城中的假身份，乃是千知大官人的妹妹与妹夫。
如今梦鱼返回江州，就被千知以组织的名义要了回去。
作为代替，春心反而被安排来给徐林演白娘子。
“chi酱真是猪一样的队友。”
麻薯对凑标致的滚蛋欣喜若狂，春心这种一眼败犬的角色在她看来毫无危险可言。
正事要紧，徐林一边牵马往左特暂居的府邸赶，一边用灵魂传音给小春交代一会拜谒的事项。
待人接物这一方面，有小春帮忙合计显然是方便得多。
徐林一见面就聊工作的事，哪怕春心对他再没有多的奢望，也是情不自禁暗恼。
之前就因为重逢的日子遥遥无期，让小春颇是幽怨。
本以为一次偶然的英雄救美能让两人的关系蜜里调油，谁知徐林还是拿她当工具人使唤。
真是不解风情！
认真听完徐林交代的事情，春心问：“没了？”
徐林点头：“就这些。”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一只穿着织锦绣鞋，套着绫罗白袜的脚就在他小腹边上轻轻剐蹭起来。
徐林不客气地一把捉住：“你疯了？不怕被人瞧见？”
“你上来。”春心的脸红得滴血，“许久不见，妾身有话与你说。”
徐林左顾右盼，他们实在太显眼了，想不被人偷看都难。
“绒布球是想前面，还是后面？”
不待麻薯调戏完，徐林就翻身上马，让春心贴在他背后，凑在他耳边讲话。
春心也不客气，双臂穿过徐林腋下，小手搂在他胸前，小鸟依人地埋在徐林背后。
“姐姐已经认下妾身这个妹妹，只求妾身能替她照顾好夫君。”
梦鱼能认下春心这个情敌，主要还是因为内心对徐林的亏欠。她觉得自己曾惹得徐林生厌，自然也不配独占他一人。
当然这是鱼酱理性时的想法，感性的时候她怎么想——鬼知道。
不过实事求是的说，鱼鱼接纳小春也是因为对方出身贱籍，自愿伏低做小，也没有争宠的打算。
一眼败犬的货色，威胁远不如当年一心想爬主家床的贱婢一根p毛。
徐林松了口气，梦鱼不和小春掐架也省却他一桩麻烦事。
“你们都是我的翅膀，我绝不会因为其他人就对你冷眼相待的。”
“哈，干我们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对男人动情，相信男人的鬼话。”
“被赎出来也一样吗？”
“被赎出来也一样。”
春心发自真心地笑了两声，道：“你既然愿意骗我，那我就心甘情愿被你骗好了。”
“绒布球，你的良心不会痛吗？”麻薯嬉笑。
春心撇开身份位置的话题，继续说起自己的事：“我已经不再用春心这个花名了。阿爹说小春以后就当是我的乳名。”
“那小春现在叫什么名？”
“陈晓梦，怎么样？”
“有点一般，配不上你。”
春心不高兴地用脸蹭了蹭徐林的脊背，小声埋怨道：“那天还是你说的‘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今儿怎么又说一般了？”
“你喜欢就好。”徐林本就是取名废。
“你要我打听的人，我打听到了。她是江州崔家的大小姐，崔心言。”
春心鼓着嘴，轻轻锤了下徐林：“要我去给你打听其他女人的名字，真亏你干得出来。
天底下最薄情的负心汉也没你翻脸翻得快。”
第60章 不卖春卷就去死
“崔心言？”
徐林略感诧异，“这个崔是……崔心语的那个崔？”
春心嗯了一声，应道：“就是我爹曾经入赘的那个崔家。”
崔家先是出了个野心勃勃的崔连城，用家族秘密换取仕途，又被“陆家大小姐”谢四算计，不仅折损许多人马，主家下一代的长子、次女也给赔了进去。
江州崔氏怕是元气大伤，人心惶惶。
只是疑似零零的少女就身在崔家，该如何做是好。
“心言、心语，她们是姐妹俩？”
“是，她们皆是崔雅娴所出，同母异父的一对姊妹。”
麻薯闻言问道：“小春和崔心语也是同父异母的姐妹，那她与崔心言之间算不算是异父异母的姐妹？”
大小姐也就只会思考这些无意义的事了。
“府学里的日子，怎么样？”
徐林不会嘘寒问暖，也只能和小春聊聊她在府学的经历。
如徐林这般从六品的官员，有资格给家人申请一个在官府帮扶下修炼的名额。
一般人这个名额是给子侄辈用的。孩子们接受的是朝廷悉心定制的9年制炼气教育，力求将他们转变为对朝廷有利的人才。
只要顺利毕业就能当天龙皇朝的公务员，端铁饭碗吃皇粮。
少数人会将这个名额留给父母、妻妾使用。这就相当于成人教育，不求学多少技能，只求一个引气入体，延年益寿。
“白梦鱼”现在能凭六品武官妻子的身份入学，之前却是靠给府学捐钱的方式混进去接受最基础的指导。也就是两纨绔所说的捐生制度。
许多富户商贾都会以这种方式攀求仙缘，踏入炼气之境多活几年也是好事。
小春正值碧玉年华，放在徐林前世也就是高一新升学的JK，就该是上学的年纪。
她既然接受了陈圭老祖的传承，徐林自是希望她能踏足炼气之道。
不说为自己提供助力，能一个人安全活着就好。
被徐林问起府学之事，春心兴高采烈地与他讲起自己已然洗筋伐髓，成功引气入体的事。
为她提供指导的不止官府指派的教习，还有千知的随意指点。
“怎么样，我挺有天赋的吧？
相信要不了多久，我就能帮上你和渺渺的忙。”
春心依偎在徐林背后撒着娇。她虽是会为自己而努力的女孩，但却更愿意为了别人而努力。
“挺好的。”
如果没有谢思一天就把沐丝拉到筑基境给自己找麻烦的前事，徐林大概会真心这样觉得吧。
不过徐林提起府学，并不是过问小春的修炼进度，实则是想关心她别的方面。
“刚才的破事，府学里时有发生吗？”
就算徐林在小春身边留过一只小幽灵24小时视奸，他也没有精力留意春心身边发生的每一件事。
至多顾及一二，避免实质性的侵害发生。
被徐林问起，春心犹豫地嗫嚅两声，不知如何组织语言。
“我，我……”
徐林狐疑。
像小春这般青春年少，身段姣好的姑娘外出抛头露面，惹人惦记也是在所难免的事。
何况天元大陆缺乏娱乐手段，城中大量的纨绔子弟本就闲得没事做。
美貌或许是弱势者的诅咒，但不该是她的过错。
徐林不懂小春在支吾什么，到底有什么不能和他说的。
“能请你强x我吗？”
总算咬牙把想说的话说出口，少女的脸颊红得滴血，羞臊地把脸埋起来一声不吭。
这家伙都在说些什么啊？
徐林沉默无言，认真看路驾驶自动纸马。
春心揪着徐林的玄衣，脑袋无力地滑了下去。
她可以无压力地卖笑献媚，却不能泰然自若地说出那般恬不知耻的话语。
即便良家子出身的小四与鱼酱都能不知廉耻地坦言“正面上我”，花魁出身的小春反倒是做不到。
“绒布球你耳朵聋吗？”
麻薯看不下去，小尾巴在徐林脑中按冒烟。
【侵犯】
【侵犯】
【侵犯】
【侵犯】
“小春原来是喜欢被强迫的类型吗？”
“不，不是的！”
春心焦急地摇头否认，可转念又不知道从何解释，“如果对象是你的话……可，可以吧？”
事情得从小春所承之咒说起。
她从陈圭处继承来的遗产不止有天道恩宠，还有雌小鬼打下的【贱籍：妓】的印记。
天音可不会容许卖艺不卖身的说法，小春必须定期卖春卷以求换取生存权。
小春的卖春卷活动记录上，至今还只有一条“出卖肉体给仇人徐林以图换取帮助”的条目。
【卖春（卷）终了】
【连击7】
【解语花初开x5】
【被迫+5】
【清煎+5】
【人外+50%】
【死仇+50%】
【昏迷+10】
【药（♂）+50】
【痛感bonus+20】
【总计1180】
【perfect！】
虽与徐林分别两月，小春也不是什么水性杨花的女人，不可能真的出去挂牌卖春卷，自然只能一个人苦熬。
奈何诅咒不与人说理，春心不愿，那就只能由天道帮她自愿。
【请尽快完成下一次春卷销售！】
【当前怠惰惩罚：被路人炝煎概率40%】
【惩罚在被炝煎后移除】
【仅售卖春卷无法移除惩罚】
天道诅咒的内容属于天机，不可轻易道出。
春心支支吾吾半天，才让徐林理解到事情牵扯到什么不可言说之物。
“能不能，带我玩点花的……”
徐林哑口无言。
“什么叫花的。”
“就，就……”
小春撑死一张拾人牙慧的白纸，哪见过怡春楼里的姐妹真刀真枪时玩什么。
少女支吾半天，啥也说不出来。
她听说过的花的，仅限于群殴、嗑药、招式这种。
她也没脸去问梦鱼或者千知。
那岂不是真要被当成娼妇了？
小春气鼓鼓，锤了一下徐林：“我哪懂，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少女的绵软温润在徐林身后蹭上蹭下，一股好闻的春桃芬芳亦是在他的鼻尖缭绕不去。
这或许就是独属于少女的芬芳？
“md，绒布球别意淫出幻觉了！你是tm中情毒了！”
麻薯恨铁不成钢地训斥，小汐赶忙在大小姐身边耳语几句，她才继续道：
“这娼妇身上在散发淫香，吸入过多的路人就会产生侵犯她的念头。
我看方才那两个胆大包天的纨绔，就是色心被淫香给勾了出来，所以才搞出当街调戏这么离谱的事来。”
徐林诧异回头，看向马后羞赧的小春。
你也要做谢四第二？
“你和这娼妇还真是绝配，一个散毒引人来炒，一个中毒只想超人。”
麻薯冷哼，“你就感谢小狐狸吧。吸入娼妇那么多体香，还没有明显中毒迹象，我看你也是给训练出抗体了。”
徐林也是看出来了。
异世界的女孩子真是个个身怀绝技。
第61章 核心群拉我
皇朝的行政划分乃是行省—州府—县三级。
徐林穿越的新手村就是江州行省的江州府城，而沙洲是江州的下辖县。
现在的邢南秋与妻子白梦鱼乃是左大人同乡，都是东渚行省莱州府人氏。
州这个词尾并不意味辖区的大小。
而今左大人病重，瘫在床上跟植物人无异。哪怕监灵司费尽心力，也只能听天由命。
无论是出于同乡之谊，还是提携之恩，徐林都该上门探望。
带上妻子探望主要是出于礼节，一方面将探望定义为私交，另一方面也说明情意深重。
当然，徐林的内心想法还是左特jb谁？
他和大小姐一起上门，把人三两下扇醒不就完事了吗？
奈何左特身为葬星之祸的重要涉事人员，虽说24h监视已被解除，但大致的盯梢监灵司仍旧在做。
徐林的行动不能太突兀，太不讲逻辑。
跳过小春方才恬不知耻的侵犯邀请，徐林与她东掰西扯，总算熬到了左特躺尸的临时府邸。
春心知道徐林的任务日志里迟早有这么一天，早就给他准备好了礼物。
“这一提是鲍鱼海参之类的干货，这一提是黄桃制的果脯。”
小春邀功似的给徐林看起她提前准备的礼物。这还是跑腿小沐刚给送来的。
徐林眼皮一抽，“给byd左特吃这么好？”
“这个规格也不算高啊？”春心疑惑，“我都是专挑东渚的土产买的。”
虽然天龙皇朝还处于生产力落后的封建社会，可物质享受早就膨胀到天材地宝上去了。
海鲜对于凡人而言难搞，对于修士武者未必。
就徐林在盐陵鱼市所见，不少出海的渔夫就是一境的武者。
虽然一境武者战斗力勉强平嗑药凡人，但生产力却是货真价实的。
脱产习武，光靠给人当护院保镖就吃饱喝足，在天龙皇朝不太现实。
毕竟这是个承平的年代。
虽说皇朝人喜欢制作保存时间更长的果脯，但徐林从袋子里掏出一罐玻璃瓶装黄桃时还是没绷住。
“这也叫果脯？”
“怎么不叫果脯？”
春心疑惑，感觉徐林太没见识，实在大惊小怪了一点。
“听说这本是海外仙宗的东西，现在技法也传到东渚去了。
全国就我们这块地的人吃得上，京城的公子小姐还不一定买得着呢。”
春心从徐林手中抢过黄桃罐头，重新装回手提袋中放好。
“绒布球，我也想吃。”
“你有消化系统吗？你就吃。”
徐林看到的不止有黄桃罐头。
水果罐头工业需要大量白糖，而糖工业又是现代工业最基础的内容。
得到域外典籍与穿越之魂的教主，到底把瀛洲经营成什么样子了？
小春不懂徐林的胡思乱想，将礼物递给身为丫鬟的跑腿小沐提着，拽着他就去左府门口通报。
来左特府上探问的人还不止一两个。
除了徐林与春心，大多都是些江州豪门小姐派来的丫鬟、下仆，一方面送些慰问的礼物，一方面询问左大人醒了没。
虽然徐林认为左特此人满口大话，酷爱吹牛。
可左佥事偏靠着一张嘴，游龙于江州的小姐、贵妇圈子中。
谁会不爱一个无敌的、勇敢的、性感的、神秘的、迷人的、神气的、勤勉的、强势的、华丽的、激情的、可怕的、漂亮的、强大的灰色王子左特呢？
来接徐林、春心入府的人不止有府上的临时管家，还有先一步来此的千知。
千知的身份是监灵司经历，乃是管理情报的文职。
俗话说得好，在家里发现一只蟑螂时，恐怕已不知生出了多少。
不仅叶千知、徐林这俩间谍是以监灵司的明面身份来探望左特，这里另外还有五六名监灵司的官员，就候在前厅闲谈。
叶官人的妹妹叶千念款款而出，与徐林福身见礼，朝他腼腆一笑，便领着春心去了女眷那边。
所谓叶千念，实则就是白梦鱼。
徐林心虚，偷瞄了眼鱼酱的背影，却见她强拽着小春的胳膊就往远处走。
沐丝把礼物交由管家，回头望了眼徐林的意思，也跟着两女离开。
千知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带着徐林去前厅与诸位同僚认识。
起初加上徐林、千知，也就是八人不到，可随着时间推进，左特府中竟已聚集了十七人之多。
众人在三司内的身份地位不等，有校尉、经历这样的中层，也有仅是长官亲信、坐班文吏这样算是基层的差役。
居然是非法集会，暗中结党。
放在前世，徐林连想都不敢想。
“给大家介绍，这位就是我们东渚莱州的后起之秀邢南秋。
他在此次清剿水族的后续搜魂工作中表现出色，不到一月便已突破三境，跻身甲等摄魂使职位。”
千知介绍完徐林，众人上前与他一番恭维，互相介绍完又是套近乎，聊点家乡的事情，如此便算是一个圈子的人。
这些人就属于千知所言左特的派系：一心会。
一心会自称为同乡互助组织，实际上却是以东渚行省同乡关系为纽带聚集的秘密三司军官势力集团。
都说出门靠朋友。
与徐林前世的现代社会不同，天龙皇朝的同乡关系是相当紧密可靠的。
历史上的地域性质官僚集团数不胜数，不仅有淮西勋贵，也有江南士人，更不用提军阀混战时期。
所以徐林、左特、千知在天龙皇朝的明面身份设定都必须是东渚出身。
东渚可是监灵司指挥使宋筠亭宋大人的家乡。
真正的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之地。
左特此前能升迁如此之快，不仅仅是因为他长袖善舞，善于逢迎，更是因为他在暗中替指挥使大人运营一心会，笼络人心。
至于宋筠亭身为监灵司的指挥使建立一心会想干什么，徐林可不敢多猜。
一番交谈过后，千知带着徐林离开人群，进入内室，准备探视植物人左特。
千知小声与徐林说道：“一心会规模极大，今天带你见的还只是些地位不高的人。”
“十七个人里五个校尉、副尉层次，还不够多？”
徐林怀疑再多下去，皇帝都会起疑心。
千知没接这个话题，而是吩咐道：“正常来说，左特暂居的这座府邸会被监灵司监视。
可我们今天以探视之名秘密集会，指挥使那边便不会留意。
我已经做好布置。你一会进了左特的房间，无论弄出什么动静外面都不会知道。
我不管你怎么做，都一定要想办法让左特爬起来。知道了没？”
“我肯定说到做到。”
徐林答应着，瞧见春心也被下人引着过来。
按照礼节，他们都该去左特床前坐会。即便左佥事昏迷不醒，根本就爬不起来。
不过这也正给徐林制造了机会。
第62章 施医救人
房门被轻轻带上，左府伺候的下人亦被屏退。
春心双手敛衽于小腹前，视线低垂，步履无声地跟在徐林身后。
徐林走近病榻，左特卧于其上，昏迷不醒。
三魂失位，七魄受损。
徐林干的。
以天元大陆的观点看来，左特的状态近乎徐林这样的活死人。
任谁看了恐怕都只会丢下一句“没救了”。
可左特身份特殊，因此还被供养着听天由命。
天元大陆神奇之事不知凡几，回光返照也不是不可能。
仗着外头有千知、梦鱼看管着，麻薯肆无忌惮地从徐林躯壳内钻了出来。
“你们私自集会，乃是朋党之祸！”
大小姐扮演诤臣直言起徐林的不是。
“差不多得了。”
徐林一把抓住麻薯，使劲揉搓起它的脸蛋，“赶紧去把左特修好。”
左特的神魂与记忆就是徐林用梦之钉捣毁的，麻薯已经将这部分内容做好备份，只要将之重新填充给左特，那就算是复活了。
麻薯撒娇道：“绒布球松手捏。”
随着被放开，麻薯抓起梦之钉，想也不想就一刀劈进了左特的躯壳之中，准备对他施以大记忆恢复术。
春心小嘴微张。即便是看了很多次也觉得神奇。
“绒布球到底是什么意思？”
少女见麻薯消失不见，凑到徐林身侧，探出头问向他。
她岂止是不知道什么意思，她连这几个字具体是什么都猜不着。
“小春，有件事我得和你说清楚。”
“什么？”
春心歪头，她感觉徐林忽然变得有些严肃，似乎要做什么大事。
“那就是我平时挺忙的，可能没什么时间陪你。”
这个时代独守空闺的少妇海了去了，更何况一介贱妾。
春心倒不觉得这算什么大不了的事。
少女正想宽慰一句没事，樱桃小口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宽大手掌死死捂住，本能地“呜呜呜”呻吟起来。
原来是徐林一手环过少女后脖颈，搂着她的肩膀将她的嘴给用力捂了起来。
“我就没听过这么奇怪的要求。”
徐林叹了口气，用力将春心拖拽到自己怀中，继续方才未竟之业。
说起来有些可笑，徐林一个大男人到现在还喜欢着诸如棉花娃娃这类软绵绵的事物。
柔软顺滑，光是轻轻触摸就给人一种“fuwafuwa”的奇妙感觉。
【dddd】
这也是为什么情侣总喜欢抱在一起表达爱意。
【dddd】
身前五步的病榻上就躺着个面色苍白，昏迷不醒的病患。
春心可听说了，这位乃是监灵司佥事，朝廷命官。
更是她与徐林今日来探望的对象。
即便她说过那种浑话，那也不该在这等时候！
“呜呜呜——”
春心极力挣扎，用手捶打徐林结实的臂膀，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她可不是不知廉耻的女孩！
徐林不语，只赏味。
与春心紧紧贴在一起，小姑娘身上那股好闻的馨香顿时沁入徐林的肺腑。
一者是春心从小就被香汤花露腌制入味，自带一股淡淡似春桃的体香；二者是【贱籍·妓】作为惩罚赐下的，引人堕落的雌魅香息。
前者使人如沐春风，后者单纯使人发春。
【dddd】
“营养真好，小春你到底加了多少料？”
【dddd】
徐林不仅喜欢棉花娃娃，也很喜欢精致可爱的人偶。
软乎乎的糯米糕宛如雪一样柔，却又不像雪一样冷，反而带着一股春的暖意。
【dddd】
“肃静，会吵到左特大人安眠的。”
徐林从身后抱着小春，拱着她往屏风后面走。
“小春，你也不想让外面的人听见吧？”
春心闻言气不打一处来，恼羞的泪水险些夺眶而出。
我还以为你这没分寸的家伙不知道呢！
出于某种观察，春心知道她应该是劝不住徐林了。
当然这都是徐林对春心的恐吓。有千知与梦鱼的隔音手段，外面自是不可能听见的。
可是没人告诉小春这事。
她现在怕的要死，忍耐着身体的不适，咬着牙。
她是生怕发出一点声音让外面的男男女女听见，给自己和徐林传来不可言说的闲话。
且不说她要怎么做人，徐林以后还怎么混仕途，难道让人笑话一辈子？
最可恨的就是她所顾虑的人，就是惹出麻烦的家伙！
徐林就这样架着春心来到屏风后的书案旁。
“小春方才不是问我绒布球是什么吗？为夫这就告诉你。”
春心所着襦裙的裙摆长且宽大，如此才能符合女子礼仪中步不露鞋的规范。
这倒是让徐林撩起的时候多费了点功夫。
徐林俯身凑在她的耳边说道：“怎么还穿亵裤。”
“嗷呜——”
春心真想骂自己是着了小人的道，活该会被欺负。
少女的面色也愈发红润，鬓角不知何时渗出几滴汗珠。
“以后换瀛洲的现代款式穿吧。蕾丝或者是系带的，少一些麻烦。”
“呜啊——”
混账！混账！混账！
屏风之后，麻薯慢悠悠地从左特中丹田中爬了出来。
大小姐早就把左特修好了，只是时机不合适，她也有点不好意思出来。
透过屏风，麻薯就见春心与徐林两道模模糊糊的人影伏在桌案前，似乎是在一起看书学习，也可能是徐林手把手教小春写字。
“红袖添香，真好啊。”
麻薯转头，怜悯地俯视向躺床上的左特。
第63章 大道三千
【卖春（卷）终了】
【连击1】
【地点：病榻之前+20】
【芝士：加厚乳酪+5】
【礼崩乐坏+100】
【被迫+5】
【屈辱+5】
【逆NtR+20】
【妻目前犯+50%】
【人外+50%】
【死仇+50%】
【总计390】
【bad】
【成就已解锁！】
【魏晋风流：纵欲亦可称风流】
【如此不合时宜的放飞自我真的好吗？】
【成就点+5】
院子里部下隔音结界，并替徐林守着房门的白梦鱼双目猩红，皓齿死死咬在一方绣帕之上。
少女的眼神凶得像豺狼。如果丢给她一只任其宰割的徐林，应该没人会怀疑她有将之生吞活剥的想法与能力。
她只是惯例地关心一下徐林，想看看他的工作进度。
想着说实在不行，能给他帮上点忙也是好的。
当然，更有可能的解释是鱼酱单纯就是想多看几眼徐林。
令人始料不及的是，梦鱼盯着徐林进入左特的病房，前后一共十几二十息的功夫，他就搂过春心行起苟且之事！
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的话让她跟着进去不就行了？
权当是搭把手，也不会有人说闲话。
就算，就算是要她和那个娼妓一起……咬咬牙也不是不可以啊！
可是为什么不叫上她？
难道说阿林已经不想炒自己了吗？
这么快就厌倦自己这朵明日黄花了啊……
梦鱼蹙起好看的眉头，低头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胸脯。
“可是他明明说过，不大不小，只手就能搂住的最好。
到底是人心变心，还是失忆的缘故……”
少女愁眉不展，陷入了思考。
为了得到阿林，她曾发誓要做最完美的恋人。
可如今看来，旧版本的理解似乎已经跟不上xp系统更迭了。
屋内的徐林自然是不知道有人对自己产生了天大的误会，他已经将小春丢到一边，和大小姐一起盯着床上的左特看。
左特是绝对不能一下就活过来的，只能一点点恢复。
他们就在设计这个过程。
春心用袖子拭去眼角的泪渍与鬓角的香汗，极其别扭的隔着襦裙把亵裤提了上去。
天龙皇朝乃是天朝上国，即便是海外仙宗的事物也无所不知。
徐林所说的蕾丝与系带，小春也不是没见过。
可在少女的认识里，那些服饰都是勾引男人的贱货才会穿的。
她现在也算是半个良家女子，岂可不守妇道？
尤其是换了蕾丝与系带，方才的造化不就全泄露了吗？
哪里比得上亵裤好，至少还能兜底。
春心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如果是徐林要求，不守妇道就不守妇道吧。
毕竟这种东西也不是守给外人去看的。
【怠惰惩罚已解除】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勿要职业羞耻，切记好好工作】
【笑贫不笑娼，就当是被咬了一口】
【积分：1570】
看完天道大人的谆谆教诲，春心恨得牙痒痒。
这讲得都是什么混账话！
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谁又会心甘情愿做皮肉生意呢？
徐林、麻薯：难说。
凡是与小春do过的生灵，无论物种与性别，都会被传染诅咒「花非花」。进而再也无法对春心产生真情实感，对其弃之如敝屣。
理论上来说，春心是无法与自己的性对象产生信任关系的。
她的结局大致有两种：一种是按照天道的摆布，水银封心，纵游花丛却片叶不沾身，最后孤独终老；另一种道路就比较崎岖，即便找到命定之人，也不能与他交合，还偏要他看着自己与其他男男女女厮混，在一旁路段。
后一条道路如果能打通，那无疑就是超脱一切凡性的真爱。
唯独就是有点不像人类。
小春无疑是好运的，遇上了徐林这样一个不受「花非花」诅咒影响的同道中人。总算是不用做万人骑，也能克服诅咒生存下去。
春心叹了口气，仔细地打理起被徐林揉乱的上衣，还有褶皱的裙摆，尽力不让外人看出异样。
有熏香遮掩，其他人也察觉不到她身上的奇怪味道。
“居然又拢腻面了。”
少女噘着嘴小声抱怨，心里得意地轻哼起来。
这个时代的人没有所谓安全意识，除了青楼楚馆，大概没人会做特殊处理。
因此春心有一种融入正常社会的幸福感。
徐林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呢，自己两人的混血子嗣会长成什么样呢？
话说父母都被天道诅咒，孩子会不会也被诅咒啊……
小春到底还在怀春少女的年纪，情不自禁胡思乱想，竟是做起不切实际的迷梦。
徐林无意间瞥见小春的花痴作态，思绪翻涌，脑内瞬间闪过无数推理。
这家伙刚才还气鼓鼓地觉得委屈到不行，现在怎么又一副喜滋滋的得逞模样？
难不成前面那半推半就的模样都是“让食物变好吃的魔法”，其实小春内里是和鱼鱼一样孟浪的贪心女孩？
是极，是极，卖笑的女孩子最不可信。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处理……不是，是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麻薯用小尾巴捂着嘴，险些噗嗤一声笑出来，打趣地瞥着徐林一副醍醐灌顶的模样。
小狐狸和凑标致太坏了，看看都把绒布球调成什么样了，应激成现在这样。
徐林从背后将少女搂入怀中，小春从白日梦中惊醒，不情不愿地扭捏了两下，嗔道：“别做了，我好不容易才把衣裙穿整齐的。晚上回去给你，要多少次都行。”
徐林无言。
是他想做吗？明明就是小春自己要求的。
他也不过就是满足一下她的需求。
“这个送你。”
徐林从兜里摸出王柏松送他的一小袋灵石，塞到春心手中。
这东西对现在的徐林和麻薯没什么用，送给鱼酱又显得礼物太轻太没心意，给刚步入修炼的小春正是物尽其用。
【营业额：灵石+14】
【任务完成】
【开张：首次通过卖春卷获得货币】
【小有积蓄：卖春卷累计所得超过100两】
【家财万贯：卖春卷累计所得超过1000两】
……
【仙缘：首次通过卖春卷获得灵石】
【卖〇亦可为仙路！】
【体修俘获1：卖春卷给炼皮境武者】
【魂修俘获1：卖春卷给凝魂境魂修】
眼前跳出的任务完成提示五花八门，卖春卷萌新春心看得是眼花缭绕。
惊讶与不解震得少女一阵慌神，愣在原地惊惶无措。
“灵，灵石？是不是太贵重了点。”
小春受宠若惊，不敢伸手去接，急忙推还给徐林。
“送你什么都不算贵重。”
徐林趁机抱着春心，又在她身上软肉处捏了两下，果然是和小四儿完全不一样的手感。
小四像是精致小巧的瓷娃娃，可以握在手中把玩；小春像是柔软可人的布娃娃，恰能抱在怀里揉捏。
麻薯一阵狐疑，卖春女怎么知道里面是灵石？
她分明都没打开看过。
春心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以前看到金银财宝从不会如何欣喜，可这下收了徐林的一小袋灵石，她反倒是喜欢得不行。
热血上涌，小春转头就在对方侧脸上亲了一口，弄得徐林猝不及防。
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觉真好，再也不是无根浮萍了。
诅咒提示依旧在少女眼前挥之不去。
【积分：7220】
【房中术：采补|炉鼎|双修|魅术】
【更换装备：五官|毛发|**|**|**|体态|……】
【随机双修体质（首次5000）】
小春骚红着脸低下头，拽着徐林的衣角，声如蚊蚋道：“我给你当炉鼎好不好。”
“啊？”徐林歪头，这什么b话。
他给春心送灵石也只是嫌弃自己拿了没用而已，可绝没有过这样那样的想法。
“你在胡说什么。”
炉鼎什么的，有小四儿一只就可以了。
实在不行也可以让沐丝陪着谢姐姐一起上，反正是轮不到小春才对。
“那以后陪我双修。”
少女拇指与食指捏着徐林衣角末梢，撒娇地晃了晃。
只要能变强，卖春卷就卖春卷！
“额……”徐林面露为难，他的排班表已经很满了。
“那你说要不要剃发？”
“随，随便你吧。”
“那就算是要了？”
春心掩嘴坏笑着，“你啊你，总是只有拒绝和都行呢。”
第64章 官僚习气
天龙皇朝重礼教，对女子亦有诸如三从四德之类的约束。
可这些事对于踏上修行之路的女子并不奏效。
女子无才便是德。但若是修炼有成，女子的生产力远超一般男性，那就不能当成女子论。
（注释：感谢克鲁克233的指正喵。
女子无才的无才指的是不以才情外露、不以聪明压人、不争夺公共话语权，所以整句话说教的是“女子的美德，不在于炫耀才华，而在于品行与分寸。”
古代版本的社会焦虑，怕比不过老婆没面子捏）
因而在这种社会背景下，三司的“官太太”们时常外出聚会，或是喝茶闲聊、玩玩棋牌，又或是聊些房中术什么的。
95%让妻妾去学习引气之诀的男人都是冲着房中术去的。
这在三司内部都算不上秘密。
春心作为新来的，就被那些无所事事的官太太们拉着一起打麻雀牌。
小春是何等出身？狡猾地装作从没玩过牌的新手，全靠着“运气”赢了牌桌上其他人许多，立刻就给大家留下了印象。
梦鱼强硬地挽住春心的手臂，几乎是押送着她回到了女眷们歇息的后花园。
鱼酱嫉妒到双眼发绿，恨不得活撕了春心，可还得装出一副大度宽容的正宫模样。
罢了，罢了。阿林喜欢就好。
以后还得和春心一介娼妇以姐妹相称，梦鱼心里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徐林当然不可能把小春当过妓女的事情到处乱说，再说这也不是真实情况。
可梦鱼、千知、谢四、麻薯心里是怎么想的，他根本管不了。
“白妹妹回来了，看过左大人了吗？他还能起得来吗？”亭中的中年妇人见两女相伴而回，向她们招呼。
根据背景设定，白梦鱼的父亲在莱州时与左特有旧，因而小春（梦鱼）其实也有代表父亲来看贤侄左特的意思，礼数方才如此周到。
“左大人吉人天相，定会转危为安。”
春心礼貌地笑答，大家却知道左大人恐怕是难了。
进入三司办差、当官当然是实现了阶级的飞升。
可这里虽能帮你在修炼之路上精进，提供一二特权，却不能让你的家族生活变好。
这件事其实无分文官、武官，当官本身并不赚钱，你得自己会捞钱。
而三司作为直属皇帝的武官体系，除了特定差事，捞钱难度极大。
尤其是镇魔司的官差与监灵司的“狗”，根本就没有油水可捞。
一些大老爷们自己穿上三司的玄衣，从此不需食人间烟火，妻子父母却依旧吃不饱，穿不暖，更别提跟着他享福。
左特经营一心会，替宋指挥使收买人心，方法极其简单粗暴——直接撒币。
逢年过节多走动走动，给一心会的成员，还有三司有困难的官员亲眷送点礼品，再塞点慰问金。
上司见下属为国为民，自家却过得清贫，发点钱补贴家用咋了？
宋指挥使自费发工资，皇帝知道了都该替他感动落泪才是！
因为这层原因，一心会的成员与这些官太太，无不感念宋筠亭与左特的恩德。这才会有这么多人来左特府上看望他，并进而形成了一个集会地点。
突然提到恩人左佥事的病情，后花园中一下消沉了下去。
见氛围不对，年长的妇人赶忙打起圆场，鼓励大家还是聊些开心的事情。
她一瞥春心，打趣道：“白妹妹的脸色怎的如此红润？与邢官人相处，就有这么开心？”
小春心下一慌，面上只是做出羞臊的样子，以团扇遮脸，轻轻摆手嗔道：“哪有的事，姐姐莫要打趣。”
“就有，就有，我们都看见了。”
众女起哄着，她们只以为是春心脸皮薄，一说脸就羞红，却不知道她是真的红。
“我们方才聊了那么多，唯独白妹妹光是听，也不说说自己与夫君的事。
都是一家人，太见外了不是？”
“就是，就是。”
“有什么好说的。”春心以团扇遮嘴，眼中带着羞怯，还有埋怨。
“我可听说了，邢大人走的是炼魂一道。听说神魂交融之感令人飘飘欲仙，不比身体的感觉差。真有这事吗？”
“我哪里知道。”春心支支吾吾。
“也是也是。邢大人刚出差回来，白妹妹还没尝过呢。”
“诶，邢大人不走炼体，那方面行吗？”有人坏笑打趣。
“夫君他，极……极好的。”
春心面色羞臊，团扇遮脸低着头。
园中女眷笑得花枝乱颤，唯有梦鱼一人面色如冰，耳边嗡鸣不止。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互通，她只觉得她们吵闹。
什么啊，什么啊。
唤阿林夫君也好，在其他人面前以阿林妻子身份自居也好，不都该是她一个人的特权吗？
这戏多的标致神气什么？
少女的手不自觉握紧成拳，指甲嵌进肉里。
都怪小千，都怪她的馊主意！
为什么叶千念的角色非得让她来演不可？
就不能让这个娼妇继续演叶千念，自己本色出演阿林的妻子白梦鱼吗？
千知自然是从瀛洲官方的角度出发，有她的道理。梦鱼能帮忙处理各种各样的事务，春心却只是个新来的，很多事情连说都没办法说给她听。
妒火中烧，失去理智的梦鱼再想不了那么多，甚至有一丝恨上了好闺蜜千知。
“她凭什么看不上阿林？凭什么老是阻拦我们的关系——都怪她，都怪她！”
也有细心之人注意到叶千念脸色不对，急忙拉住身旁玩笑着的人们。
“快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念儿新丧偶，只怕是听了不高兴，觉得自己被孤立。”
这句话被梦鱼听得清清楚楚，如同在伤口上撒盐。
啊啊，原本的徐林，可不就是死了，而且还是被她亲手害死的。
刺骨寒意贯穿春心全身，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偷偷看向鱼姐姐，才见她面色如霜，低气压的厉害。
她可不知道多鱼的手段，更不知道自己与徐林的苟且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春心本能地贴到梦鱼身边，握住了她的手，用团扇遮掩着，以一种关切的眼神看向她。
“怎么了？”
“没事。”梦鱼柔柔一笑，轻轻摇头。
与此同时，徐林、千知等三司官员，已经离开左府，在江州城酒楼的包厢中推杯换盏起来。
皇朝男人的社交无非吃饭喝酒，区别只在是正常酒，还是花酒。
酒过三巡，桌上的氛围也热络起来。
千知忽地开口，问向一名镇魔司的校尉：“倪衡，你之前不是在内地追捕一个身怀大秘密的邪修，后来怎么样了？”
倪衡不曾开口，他身旁几人倒是先开口了：“笑话，这些东逃西窜的老鼠能有什么大秘密？
这类人但凡有点什么收获都会当场消化。就算是有价值的东西，也只会在落网时顺便被缴获。”
“就是，他们总说知道某某宝藏，某某传承的下落，无非就是想拖延时间，求条活路而已。”
倪衡摆摆手：“我岂能不知……可万一呢？”
“倪兄还在做一夜暴富的美梦呢？”身旁人一拍倪衡后背，大笑着给他劝酒。
“你找个会搜魂的人试试不就知道了？”
千知装作感兴趣的样子追问。
“肯定是都没结果呗。”在座不少人都对这类事门清，不抱期望。
“那些人学艺不精，根本搜不出名堂。”
倪衡喝着闷酒，他又没有玄狱的关系，从哪找人帮他给一个也不知道靠不靠谱的邪修搜魂。
他给自己找补道：“我反正有一只拘魂瓶，空着也是空着。先装着他的残魂也不算费事。”
众人大笑：“老倪你啊，肯定是还在幻想呢。”
桌上却也有人起了心思：“新来的邢兄弟不是刚升了甲等摄魂使，老倪你拿出来让他试试。”
“邢兄弟也是新人，能不借助灵器搜魂吗？”也有人质疑。
玄狱之所以谁都能搜魂，主要还是靠先进的灵器辅助。摄魂使主要起一个消耗魂力搬砖的功能。
但如果用官家的灵器进行搜魂，一定会留下记录，事情也会被朝廷知道。
倪衡私下找人处理，其实是藏着一颗独吞的私心。
东渚人喝的都是高度白酒，徐林一滴也喝不下去，全给喂了食水鬼。可他还是装得一副酩酊大醉的模样。
“不就是搜魂吗，简单。倪兄把残魂拿来，之前那些人搞不定，我给你看。”
众人听了徐林的大话，也纷纷起哄，要倪衡拿出拘魂瓶，给这白日梦做个了断。
却也有人劝起徐林：“搜魂一事本就劳神费心，更何况邪修的魂魄还容易污染搜魂者本身的心智神魂。邢兄弟就别凑这个热闹了。”
“就是，老倪留下的残魂都不知道被先前的搜魂者破坏到几手了。
就算有东西，我看现在也搜不出东西。”
倪衡也只是想给大家看个乐呵，二话不说掏出随身携带的宝瓶。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灵器。
徐林装得路都走不稳，几步窜到倪衡身边，不顾旁人劝阻，抢过关着残魂的玉瓶就看了起来。
“哟，这还是个采花贼，艳福不浅啊。”
听了徐林的话，倪衡抚掌大笑，“南秋高手啊，一眼就看清楚了。”
其他人也安静了下来，都双眼放光盯着聚精会神的徐林看。
“都有啥？”
徐林一摆手：“害，尽是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刚安静下来的众人又哄笑出声。
又过了会，徐林照着那采花贼的记忆给大伙念了部采阴补阳的功法。
“听上去像是那么回事。”
也没人有心思细细琢磨，只是听了个大概，叫另一个文员帮徐林下手记录。
这事得大家回去试过才知道效果。
倪衡碎碎念着：“狗日的，我之前托的那几个人，也没给我搜出什么功法啊。”
不过众人皆已对徐林的搜魂功夫深信不疑。
徐林沉默许久，忽地石破天惊念出一句：“传言安州行省丰乐府，群山之中藏有仙人洞府。”
第65章 总算回家了
徐林醉得不省人事，不得不提前离席。
最后还得靠千知给他叫马车，才将他送回家中。
当然这都是徐林装的，一躲到车里他整个人就清醒了。
麻薯觉得徐林有点滑稽：“设定上你好像不该知道自己家在哪里。”
“我当然知道。”徐林双手抱胸。
早在葬星山时，他就在春心身边留下监视用的小幽灵，进而掌握小春的一举一动。
也正是靠着此举，徐林才知道梦鱼在哪里给他租了院子。
“窥私癖蒸鹅心。”麻薯讽刺道。
“有富婆包养包办就是好啊。”
徐林感慨地撩起车帘，窗外已不知何时下起了绵绵秋雨。
富家千金、大家闺秀虽然只是白梦鱼的设定，可身为教主养女，她的确有在瀛洲支取大量钱财的权力。
麻薯也学着徐林，从马车窗里探出头，身体趴在窗棂上，看江州城的雨。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
“忽然吟诗是何意味？”
“我愁啊。”
“你有什么好愁的？”
“愁绒布球的腰子和时间都不够用啊。”
麻薯回眸，失望地瞥了眼徐林。
徐林尴尬地别开眼。
“我就是心软，见不得小四儿\/鱼鱼\/小春失望。”
事到如今，全豆沙了的话大小姐也劝不下去，只能留在肚子里当麻薯馅儿。
“你知道为什么小说里的女主总是时不时下线吗？”麻薯忽然没头没尾地问。
“因为创作需要。”
麻薯轻哼一声，不是很满意，“你好自为之吧。”说完就躲回灵台之中。
“爷，已经到了。”
赶马的车夫嚷了一声，试图将徐林叫醒。
小院门口，沐丝正一手打着大红灯笼，一手撑着油纸伞。
她在此等候老爷回来，早已等待许久，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见徐林摇摇晃晃从车上下来，沐丝一下清醒。
小姑娘提着下摆小跑到他身边，用自己的小身板撑住，给徐林当人肉拐杖。
皇朝贵族有佩香的礼仪，徐林也免不了入乡随俗。
他的香囊是梦鱼闲暇时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外面有双鱼戏莲的吉庆图案，里面则塞着大小姐调教好的小幽灵食香鬼。
至于香囊是什么气味，不该问的别问。
反正沐丝就是靠着徐林身上这股迷人的香息，一下就认出了他。
沐丝小小一只，勉强搀着徐林往院子里走。
见他似乎是喝了酒，意识不清，琼鼻耸动，偷偷多嗅了两下。
是小姐的残香。
沐丝脑内闪过谢四的身影，口中情不自禁分泌出唾液。
徐林忽地站直身子，醉意全无，吓了沐丝一跳。
“老爷。”
小姑娘做贼心虚，不敢去看徐林的眼神，只是低着头，踮着脚尖给他撑伞，也不顾秋雨打湿自己的半边肩膀。
徐林拿过沐丝撑着的伞，将她往自己身边拉拽，也给她撑着。
“家里的是哪位夫人？”
徐林心中隐约有数。
“之前那个。”
沐丝虽然对两个白小姐的事感到大为震撼，但她也实在懒得提问、思考，直接当成大户人家的规矩就给接受了。
小姑娘觉得就算哪一天离奇失踪的陆小姐又重新出现在她面前，她也不会有任何惊讶。
“修炼怎么样？”
“叶姐姐之前问我怎么到筑基的。我答不上来，就说是体质觉醒成这样的。”
徐林点头。阴性体质觉醒，会一次性吞噬储存在少女（了一）宫内的阴属性灵气，灌顶到筑基也不算太离谱。
“然后呢？”
“叶姐姐说我已经是筑基后期。按理可以冲击结丹，就是概率不大。
她给我吃了一个什么丹药，说是能把体内已有的灵气凝实为液态储存在下丹田中。
她又说我现在被重置成了筑基前期，需要重新吸纳天地灵气到筑基后期。等多循环几次用液态灵气填满下丹田，再考虑结丹的事情。”
“这不就是RpG游戏的N转吗？”徐林无言。
麻薯攀上徐林肩头，给他复习道：“小慕斯的下丹田就在了一宫那，其实是一回事。”
徐林侧眼瞥了下沐丝的小腹，感慨着摇了摇头。
小姑娘已经两个月没来魔法期了。
徐林不知道用生育能力换修炼天赋是不是好事。如果可以无痛，他也想试试。
反正已经有暄÷这个血缘子嗣，再多要也没意思吧？
“你现在会引气了吗？”徐林好奇地问沐丝。
这天下应该就没有比沐丝更境界虚浮的人了。
从头到尾都是谢思代练，她自己连要怎么引气入体都不晓得。
“大概会了。”
沐丝用手指挠了挠脸颊，感觉徐林问话的方式像是老爹一样。
徐林拍了拍沐丝的肩：“好好练，先回去睡吧。”
“谢谢老爷，老爷晚安。”
沐丝一直盯着徐林走进正堂，这才高高兴兴地回自己屋里睡觉。
然而徐林一进屋就变了脸色，向麻薯抱怨：“我后悔了。
我感觉沐丝比小春更值得投资，能不能让她赶紧把灵石退给我。”
“嘻。你不还说‘送你什么都算不得贵重’吗？”
徐林的反复无常把大小姐给逗乐了。
“陈圭给她留下那么丰厚的一笔传承，她不好好练，居然想给人当炉鼎？烂泥扶不上墙。”
徐林当然猜不透小春是怎么想的。
“诶？”麻薯歪歪头，“我倒觉得她是想为你奉献。小娼妇有时候还挺可爱的。”
“其实沐丝也根本不需要会修炼，只要让谢思接着代练，帮她刷满级就好。我看谢思一天天闲着也是没事做。”
徐林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小沐只需要专心学习如何撕咬，给我当战斗用帕鲁。”
“绒布球的人才培养计划怎么能这么不健康。”麻薯晃晃脑袋，“但是我喜欢。”
大小姐说完这句话，就躲了起来，不再搭理徐林。
“阿林~”
人未至，声先闻，梦鱼捧着一只大大的玻璃杯，款步从厨房中走了出来。
“我提前给你备好了醒酒汤，来尝尝。”
徐林接过鱼酱端来的一大杯绿豆汤，不敢说出自己其实连一滴酒水都没碰。
绿豆汤是江南的做法，用的料主要是绿豆和冰糖，另外加了少许的百合、桂花糖、陈皮和薄荷，吃起来清、甜、淡、香，而且是冰的。
徐林看向窗外淅淅沥沥的秋雨。
如果他没弄错，夏天已经过去了。
瞥见少女眼神期盼地盯着自己，徐林也不再多问，仰头就将一大杯绿豆汤灌了下去。
说是会在有雨的日子里无条件爱她，那就该说到做到。
即便徐林清楚，雨点还没落下来的时候，梦鱼就已经将春心打发走，自己占了主母的位置。
见徐林如此爽快地一饮而尽，梦鱼抚着徐林的脊背，劝他莫要太心急，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都化不开。
都说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少女心中洋洋得意：阿林果然最爱喝她做的甜汤了！
贱婢做得到吗？娼妇做得到吗？恶灵又做得到吗？
别人不知道。可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应该确实是做不到呢。
“小千这人好酒，与她一起饮酒，没为难你吧？”
“其实酒精不能把我怎么样的。”
被鱼酱过分关心，徐林有些不知该怎么反应。
可说到千知，那byd确实是千杯不醉，把烈酒当白水往肚子里灌。
她不仅是能喝，而且是真的爱喝。桌上就属她灌的酒最多，把一心会的大老爷们全都给喝服了。
徐林不清楚她是因为修炼之故体质特殊，能够自动解酒毒，还是因为——
她是北境人的缘故。
酗酒无疑是极寒之地才会有的习惯。
第65章 漏网之鱼
一周目的自己与千知之间似乎有过相当的不愉快，以至于那家伙觉得异世界就没有一个可以相信的“类人”。
比起被天元大陆人开除人籍，幻灵魔尊反倒是选择将这片大陆上一切类人生物尽数开除。
【杀害】
脑内再度跳出猩红的血字，徐林头疼地扶额。
“鲨鲨鲨，豆沙了。”大小姐依旧是我行我素。
“怎么可能这么做？”
徐林、千知这种见不得光的间谍都会用认知干扰的幻术来遮掩身形面容，以免被人认出。
所以徐林连chi酱的真容都不曾见过，他甚至怀疑“千知”二字也并非实名。
对素不相识之人生出歹念，果然是不对的吧？
“阿林，你怎么了？”
徐林猛然从恍惚出神中醒来，就见梦鱼关切的容颜在眼前无限放大，二人几乎是鼻尖贴着鼻尖。
少女双手背在身后，轻轻踮着脚尖，脑袋微偏，眼神疑惑。
她注意到徐林自进屋以后就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无论表情还是动作都透露出一种精神上的痛苦。
“是禁忌物的附身恶灵弄得你不舒服吗？”
梦鱼趁势贴到徐林胸口，在他身上一阵摸索就想检查丹田与脉轮内部的情况。
“我早就说了，这种邪祟之物绝不能放纵依赖。”
“凑标致说什么鬼话呢？”
见梦鱼一有机会就在徐林面前说自己的坏话，大小姐气急败坏地嚷嚷起来：“绒布球你自己说，是我弄得舒服，还是这标致弄得舒服？”
“谔谔。”
徐林才懒得理会大小姐的表演，只是胸口突兀压着一团蓬松柔软的，让他倍感怪异。
随着视线下移，透过粉色围裙蓬松的领口，徐林就见两碟雪白细腻的糯米团子被米纸包裹，因着少女的倾倒而被一个劲地送至他的面前。
“真是晃眼！怎么生得如此下作？”
麻薯恶狠狠啐了一口，再懒得装死，猛地从徐林额前钻出，对着梦鱼奉上的糯米团子就是一口咬下。
嗤嗤嗤——
麻薯气愤在糕团上磨着它不存在牙口。
梦鱼先是小做惊讶，随即才后知后觉地护住糕团痛呼。
“阿林，你看看它。”
少女眼边缀着泪花，将围裙扯下来一些，攥着咬住不放的麻薯，就想将它给丢出去。
“才不是给你吃的，松口！”
“我说这团子怎么一丝奶香味也没有，竟是抹茶馅的。”
麻薯口齿不清地支吾着：“死绿茶，凑标致！”
一人不松手，一灵不松口。
鱼酱与薯薯叫嚷着缠斗成一团，在房间里给徐林表演起二人转。
徐林也因着眼前之景瞪圆了瞳孔。
方才梦鱼是正对着徐林从厨房里款款走出，又因着他心思在别处，看得不仔细，居然没有发现鱼酱那件粉色围裙，竟是带有唯一性词条的传奇装备！
脊谷一线开，丘峦两重翘。
好一个先凸后凹的光滑三次函数。
【注释：数学里的凸（convex）是视觉上的凹】
“难道鱼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徐林恍然大悟，得出结论。
“绒布球你这蠢货！
你又不是没验过货，怎么会看不出来标致是给糯米团子加料了？”
麻薯被徐林气笑了。他和凑标致开了那么多局，居然连这种明显的细节都不曾记住。
“福尔摩斯曾经曰过：人的大脑容量有限，不能让没用的知识占据有用知识的位置。”
徐林舔舐起杯中残留的绿豆，愈发觉得有滋有味。
“阿林~帮帮我~”
梦鱼哭唧唧地跑到徐林面前，抓住他的手就往麻薯与糯米团子上放，委屈兮兮地央求起他。
徐林翻了个白眼，顺着少女的意思揉捏了两下。
鱼鱼的一切都很假。
“说吧，你这是怎么回事？”
即便不情愿，徐林也只能陪着鱼酱胡闹，这也是朋友费的一部分呢。
麻薯对着梦鱼扮了个鬼脸，飞回徐林肩头，得意洋洋地觑着她。
绒布球能认识到凑标致是个虚假到不行的坏女人，那就比什么都强。
“什么怎么回事？”
少女装傻，歪头对徐林挤出个温柔小意的微笑。
徐林放下盛绿豆汤的玻璃杯，双手齐上，左右开弓地操作起来。
“就是这个啊，怎么看都很奇怪吧？”
“奇……奇怪吗？难道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吗？”
少女困惑地用食指点着下巴。
“哪里一直都是这样！”
徐林张开双掌附在糯米团子上：“这个头也太大了，我一手都抓不住。”
“诶——阿林原来还记着呢。”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梦鱼妩媚一笑，双手贴在徐林的一双手背上，指引他继续刚才的操作。
少女将唇凑到徐林耳边，轻声细语道：“别问是不是，你就说你喜欢吗？”
徐林皱眉，有些为难。
事情说出口可能有些离谱，但是吧——
在徐林、梦鱼这个集合里，知识【徐林曾与小春在左特房中大do特do】并非一个人的私有知识。
它不仅是一阶公有知识，甚至还是二阶、三阶公有知识。
梦鱼也从徐林脸上读出为难，赶忙劝慰道：“没事的，阿林，我愿意为你变成任何模样。我想成为你一个人的完美女友。”
“哈？”凑标致的深情告白无疑是把大小姐恶心到了，“那你怎么不变成贱婢谢四的模样给绒布球玩？”
“什么？”
大小姐的暴论让梦鱼吃了一惊，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
徐林瞪了麻薯一眼。
就算是大小姐也不能拿着大喇叭将他的xp到处乱说吧？
他揽过少女的肩，劝道：“鱼酱只要做自己就好了……”
“阿林喜欢的我就是我。”
徐林话还没说完，就被梦鱼执拗地打断。
“可我真就喜欢原装的尺寸。你要知道，小就是好。”
少女狐疑：“可他们都说大就是好，只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才会……”
徐林面色一冷，捂住鱼酱剩下的话：“只有没断奶的娃娃才会喜欢沮洳。”
“可你之前为什么揉得那么起劲？”
梦鱼不相信地质问起徐林。
“呃……我以为你搞成这个样子就是想要我这样子做。”
因为徐林知道梦鱼知道自己和小春干了是什么，他才会以为是鱼鱼吃醋了，想要享受同等的待遇与服务。
然而梦鱼也知道徐林知道她知道徐林和春心干了什么，所以她认为这是徐林为了照顾自己而撒的谎。
“你如果不喜欢，又为什么要对晓梦做出那种事情来？”
“我，我就是好奇……这也是为了让她觉得自己的优点正被人喜欢着。”
麻薯一个劲地晃着脑袋：“你那是好奇吗？你馋她身子，你下贱。”
梦鱼半信半疑：“可我也是以为你会喜欢这种……”
“那必不可能。”
徐林说着又按压了两下按钮：“你这到底垫了多少？”
少女只觉一阵痒痒的刺挠感，面上染着红霞。
“不是垫的，其实是感知干扰的幻术啦。阿林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徐林与麻薯茫然地对视一眼，他们可不曾见到梦鱼身上泛起的紫色粒子泡沫。
“阿林，好痒，别戳了。”
梦鱼娇嗔一句，愈发显得羞怯。
麻薯赶忙抓起梦之钉，眯着一只眼，透过剑格观察起凑标致。
“不是幻术吗？你还有感觉？”
徐林愈发不可置信。
“这叫幻肢，当然有感觉咯。”
“幻术有这么厉害？那——”
徐林的眉头越蹙越深，凑到少女耳边轻声问：“你能缩水成只有一米四的样子吗？”
徐林说着比划了一下鱼酱的下巴的位置，“大概这么高。”
第66章 掉级
“绒布球总算是出息了。”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幽灵送上手帕，替大小姐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知道这凑标致留不得。早该给她枭首了。”
徐林闻言，再度气恼地瞪了眼麻薯，示意她继续用梦之钉调查鱼酱身上幻术的问题。
梦鱼如一汪清泉的眸光颤动不停，根本听不见麻薯要将她斩首的暴论。
她就那样恍然地愣怔在徐林怀中，似是如梦初醒。
“阿林当真喜欢贱婢那种乳臭未干的儿童身材？可，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这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少女仿佛是受了天大的打击，难以置信地摇晃着脑袋。
徐林转头发现鱼酱状态不对劲，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是回旋镖了。
明明刚才他还在说，鱼鱼只要做自己就好，无论如何他都会喜欢的。
这才过了几息啊，就想让鱼鱼缩水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鱼酱，你听我解释。
我只是好奇，你既然能膨胀出不存在的幻肢，那能不能相应地用幻术隐去自己本身就有的部位。”
这都是为了科学精神。
在徐林的注视下，梦鱼阖上眼，深思几息才再度睁开眼。
少女的脸上没有笑，反是面如冰霜，带着一种少有的严肃质问他：“所以，你偏就是喜欢谢四那样的豆芽菜咯？”
梦鱼忽地就不愿再和自己嘻嘻哈哈，徐林后退一步，咽了口唾沫。
“总而言之呢……就是说吧……大概的确好像，是有那么一点。”
将自己非法的欲求说出口，徐林心虚地不敢直视鱼酱的眼眸。
尽管他知道这种话似乎是不太好说，可徐林也不愿意卑劣地欺骗梦鱼。
换个角度来说，他单纯就是恃宠而娇，连费力哄骗一下都不乐意。
可是转念一想，徐林就反应过来：不对，这事在异世界也不违法啊。我心虚个什么劲？
他抬眼对向少女的眼眸，在泛起涟漪的潭中看到的不是愤怒，也非怨恨，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恍然、踌躇、不解。
梦鱼挤出一丝微笑：“你想看看我的幻术吗？”
麻薯看向徐林，朝着他坚定地点了点头。
少女也不等犹豫的徐林给出肯定或否定的回答，便牵过他的手，指引着他将双手握在了自己修长的脖颈侧旁。
梦鱼直视向徐林的眼眸深处，欲要抓住他哪怕一丝一毫的小反应。
“还请一直注视着我，千万不要眨眼。”
随着少女俏皮地一眨眼，徐林眼中的画面就毫无征兆地从连续影像变成定格动画。
她的脸蛋一帧一帧地缩小，眉眼之间愈发显得稚嫩，保持不变的唯有她嘴角挂着的那一抹微笑。
麻薯透过剑格上的捕梦网花纹观察着梦鱼，惊讶远比徐林更甚。这件可称至宝的禁忌物，居然没有显示出任何一丝异样。
大小姐看得更加清楚，原本约莫一百六十五公分的少女不断缩水，四肢越来越短，直至真的缩水成徐林所要求的一百四十公分出头。
麻薯晃了晃金属制的剑格：“难不成这东西也会失灵？”
事情的发展恐怕远超徐林的预期。
根据brouwer不动点定理，连续的缩放必有位置不变处。对于变小变幼的鱼酱来说，那不动点就被徐林握在手中。
因着少女身高极速衰减，她的脚再也踩不到地面，最终是硬生生悬空出半尺有余的空隙。
啪嗒——
鱼酱先前穿着的一双绣鞋再不能稳稳地套住她的足，从20厘米高处脱落，直接摔在了地上。
手中少女脖颈愈发纤细，逐渐脱离徐林的大手。他感觉对方就要往下坠，步她那双鞋的后尘。
事情变化得突兀，徐林心下一慌，不知该如何反应，竟是手上用力，就想把坠落的鱼酱握在手中。
“呵嗤——呵嗤——”
缩水的小鱼儿依然嘴角挂笑，温柔地注视着徐林。
可是因为脖颈受人牵制，少女呼吸困难，掀起的嘴角不断呵嗤呵嗤喘着气，直至涎水混着白沫流出。
她的足弓舒展，就这样垂在半空中，也没有随着痛苦而挣扎晃荡。
眼看就是出气多，进气少，徐林一阵毛骨悚然，反应极快地松手将少女放开。
可是放任小鱼儿摔在地上，他也不忍心，手忙脚乱往下倾倒补救，想要从少女的身后托住她。
结果就是徐林抱着梦鱼狠狠摔在了地上，用身体给她充作肉垫。
“你在搞什么？”
徐林被鱼酱的乱来给整怕了。
“呼哧——呼哧——”
小鱼儿伏在徐林身上，大口穿着粗气，面庞也因为充血而绯红一片。
“哈——哈——”
少女痴笑着抬眸看向徐林，因为等级从Lv.20掉到Lv13的缘故，身上仅有的唯一性装备粉色围裙也丧失装备条件，从肩头滑落。
就是在这半遮半掩间，露出了独属少女的娇嫩肌肤。
徐林头疼不已。
他知道鱼酱是在兴奋。她大抵是病了。
都怪他那一晚干的初生事。和鱼鱼干什么不好，就非得搞私募基金？
麻薯怒了：“就是说啊，那一晚直接把凑标致的脖子拧断，哪会有现在这么多破事。”
徐林懒得理睬麻薯的不负责任暴论，没有鱼酱相助，他都未必能安稳活到今天。
梦鱼不顾装备被自动卸下的问题，蹭着徐林的小腹，往上爬了一些。
她先是在对方的脸颊上啄了一下，随后才兴奋期待地俯视向他。
“你喜欢这样的我？”
徐林咽了口唾沫。
小鱼儿的眉眼间依稀可见少女梦鱼的温柔缱绻。这或许就是鱼鱼的幼年体模型？
她真可爱。
徐林费劲地低下头，指向两人之间的间隙，梦鱼也顺着他的意思低头往下看。
“你的幻肢怎么没变回去？”
小鱼儿张了张嘴，有些泄气道：“这……这个是我新设计的幻术，还没那么好操作。”
糯米团子看着只比小姑娘的脸盘子小一圈，着实是违和得厉害，像是两座大山隔开了徐林与白梦鱼这对苦命鸳鸯。
“还需要设计吗……那你这个缩水的幻术怎么一下就施展出来了？”
“呃。”梦鱼面色一僵，微笑着解释道：“以前因为执行任务的缘故，有进行过这方面的研究啦。”
她伸手揽住徐林的脖颈，身子一转横在他的胸前。
少女将硕大的糯米团子从围裙口袋里取出，往他的嘴里喂去。
“你要尝尝这个吗？”
徐林无奈地起身，以公主抱的姿势将小鱼儿高高抱起。
她好轻，轻的就好像真的只有一米四出头一样。真是细致入微的幻术。
“要吃吗？”
徐林转头看了眼门口的方向，回答道：“回房间吃。”
梦鱼高兴地伸手一指：“往那，往那走。我们的房间在二楼。”
与此同时，屋门外。
小暄用绳子牵着步玎，蹲着贴在墙边大气也不敢喘。
“怎么会这样！？”
小暄不可置信地与疑惑的步玎对视一眼：“我爹从哪又找来一个小姑娘？他怎么这么禽兽？”
第67章 急了
转眼已是夜深人静，徐林独自一人伏在窗台的栏杆边听雨望月。
雨帘之后，盈凸月悬在天心，未圆之处，正好留给接下来的变化。
此刻是十四的凌晨，明日就是中秋节。
异世界也过中秋节吗？倒也算得上是一桩怪事。
徐林睡不着觉。
他没有抽烟的恶习，否则就该来根事后烟缓解一下。
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承认，幻术是对的。
这绝对是苦涩的现实中品尝不到的麻痹感。
他忽然有点理解那些耽溺于幻药的瘾君子。那般体验，即便知道都是虚幻的臆想，也是难以拒绝。
不就是放松用的幻想，何必斤斤计较，上纲上线？
“认不清现实的人，沉浸在幻术中吧！”
麻薯头戴侦探帽，小尾巴握着梦之钉作为放大镜放在眼前，贴在徐林眼前盯着他一顿猛看。
“凑标致绝对有问题，她的一切都很假。
她自己都承认是用了幻术，那为什么梦之钉一点反应也没有？”
“幻术啊——”
【……】
小鱼儿娇柔地又哭又叫，让徐林始终拿不准主意。
【……】
如果这一切都是鱼酱精心营造出的幻术，那可真称得上一句细节满满。
“大小姐说得对。”徐林黯然地摇了摇头，“鱼鱼是不诚实的坏女人，她又在对我撒谎。”
“我就说嘛。”见徐林迷途知返，麻薯心满意足地点着头。
“就算她说是为了执行任务，设计过这套超绝儿童身材幻术，那也不可能连dddd的细节都精细雕琢过。
她又在对我撒谎，她到底想要隐瞒什么事？”
“谔谔。”大小姐不是很认可徐林的h推理，“间谍出卖色相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吧……”
徐林恶狠狠盯了麻薯一眼，将它抓在手中反复揉搓。
“鱼酱的宝物到底被谁抢了去，没人比我更加清楚。”
“呜……让我直接去给她来一刀好了。”麻薯被徐林揉着脸，口齿不清地提议。
徐林小心地回望向卧房，摇头道：“还是别了。”
他以前也不是没想过这事，只是鱼酱身上有教主设下的禁制，用于阻隔外界对少女的窥探以及搜魂。
想要将梦之钉劈向梦鱼，势必就要先斩碎教主的禁制结界。
“我不知道教主老登到底是怎么看我的，如果无端引起他的注意，恐怕是祸非福。”
麻薯不满地眯起眼，用小尾巴戳着徐林胸口，嘟囔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绒布球简直是怂包。怪不得凑标致那样看你，你这软蛋连私募基金里的私都扮演不好。”
“你！”
徐林急了。
他就是受不了鱼酱最后那个不经意的抿唇，还有嘴角流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不满足。
尤其是两人对上眼的时候，徐林都能明显地看出来，少女有些不情不愿，可还是强撑着对他挤出笑。
“我又不是什么禽兽，下不去手到底有什么问题？就算是她想要，我也不能干那种事啊！
况且，况且我也不能眼看鱼酱在这条不归路上越陷越深。
阈值如果被拔的越来越高，她以后要带着我干什么事情我都不敢想。”
“是吗？”麻薯歪头，乘胜追击：“我看你头一次的时候就做得挺好。”
“你，我，那是——”
“别解释了绒布球。你能把对付拉斯的一半手段用在凑标致身上，都不会导致如今的境地。”
麻薯说着指向窗台外，一脸不爽的拉斯正扒着栏杆，眯着眼睛以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盯着徐林打量。
徐林哑然，走到栏杆边上将幽怨的拉斯给一下提了上来。
“给你。”
拉斯二话不说，就从裙底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徐林。
这是他照着徐林的后世知识体系，结合AI胡言乱语写出的一本折纸教科书，并取名为《折形》。
徐林翻开拉斯油墨打印的《折形》，和当初救赎任务系统送他的《自然数学的哲学原理》简直是一个味儿。
“古色古香，不赖。”
天元大陆的贫富差距远比徐林老家夸张。
底层人还在过封建生活，甚至是奴隶生活。老爷们却已经享受上超高生产力带来的先进成果。
不仅是各种灵宝法器，甚至还有教主老登剽窃的大量工业革命成果。
地处江州，徐林去瀛洲书局里扫描打印一本古籍也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
只是苦了底层抄书补贴家用的穷秀才，被境外势力挤兑，再也接不了这类活。
“你倒是慷慨。人家问你要，你就给。”麻薯接过书册，随手翻看其中的插图。
徐林就打算明天将这么个AI生成的神秘古籍交给王柏松。
“不过是讨教些知识。再说人家心意也挺足的。”
徐林其实拿不准。玄狱中人若是气急败坏起来，会不会下黑手抢别人脑子里的东西。
别人徐林不知道，他自己可是很自然地产生了此类想法。甚至还在真理残章的辅助下流水线作业。
“只是讨教知识吗？”拉斯罕见地开口了，“你也真是心大。
若是有这篇文章傍身，你在真理世界高低也能评个教授。”
“可这只是我学到的现成知识，你那样做是剽窃。”
拉斯抱胸轻咦一声：“干不出剽窃、藏私的事情来，却能干得出监禁侵犯※※※※吗？你还真是有趣。”
“哈基斯你是不是又欠爱了？”
徐林扯起拉斯的脸皮，将她的脸庞往上拽。
“笔带了吗？”
“有。”拉斯挣扎着撩起裙摆，从腿环上取下一支油墨记号笔。
徐林伸手一指，拉斯就听话地扶住栏杆，撅起鼙鼓回头望向他。
“请宿主完成今天的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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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州丰乐府的崇山峻岭间，几人抓着一张小纸条，正在到处搜寻着什么。
为首之人正是醉意全无，兴奋不已的倪衡。
“南秋说的记号大差不差，全都能对得上。
果然，果然！邪修的情报都是真的，我们要发财了！”
倪校尉的几位帮手闻言亦是摩拳擦掌，却不知道心中的贪念很快就会招致毁灭。
第69章 圣诞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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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急着投胎吗？
“我要。”
步玎一脸陶醉，伸手抓住徐林腰间香囊就向下扯，小手一下接一下发力，带动着徐林的裤腰带向下松垮。
“给我。”
小姑娘神志不清，身子瘫软地趴伏在徐林腿边，一个劲仰着头伸手去抓。
“绒布球的裤腰带还真是不牢靠呢。”
看戏薯薯一边摇头，一边咋舌。
徐林尴尬地用手推开小姑娘的脸蛋，没好气地看向看戏的麻薯与小暄。
“这都什么馊主意？作奸犯科的事我可不会干。”
麻薯和小暄不约而同地别开脸，皆是没脸看的模样。
“呜呜——给我，给我！”
步玎的脸蛋虽被徐林推着往外，人却依旧闹腾个不停，手脚并用，在他腿边蹭来蹭去，一副不到目的誓不罢休的瘾君子模样。
日日炼化谢四的奈落之〇，徐林的身上也不可避免地沾染上淫魅天香。
这门奇香不仅是气味上那么简单，更是一种灵魂上的吸引。常人闻之觉得是心旷神怡，可中咒之人一旦摄入，那便是浴火焚身之咒，心中除了nΣ再生不出其他心思。
最清楚步玎状态的人还得是徐林。这小姑娘的心魂本就被冰糖磋磨得厉害，现在脑子里怕是除了想要再没有其他一点心思。
“我可真是鬼迷心窍。怎么就为了贪图一时方便，对她用了淫魅天香。”
徐林狠不下心来将步玎赶跑，就只能自己拔腿离开。
谁料小姑娘夹紧双腿，死死抱住他的小腿，就这样被拖着在地上滑行了数步。
徐林为难地回首望了眼地上小姑娘被拖行的痕迹。
甜汤撒了一地，在地板上画出个长长的一字。
他机警地回望向里屋的方向，液化下肢便甩开小布丁。幽冥之水淌过，连着地上泼洒的甜汤痕迹也消失不见。
“小暄，你来帮你步玎前辈扣。记得给她换条裤子，别让鱼鱼知道这些事。”
徐林留下灵魂传音，转身就走。麻薯心有灵犀，迅速跟上，独留下一脸懵逼的小暄与满目春色的步玎大眼瞪小眼。
再等到梦鱼来到餐厅收拾碗筷，就连小暄和步玎的影子也看不见了。
“真是奇怪，一大早就洗内裤干什么。”
梦鱼不解地嘟囔，拾掇起麻薯用完的餐具，目光忽地被另一旁拖着长长银链子的红圈圈吸引住目光。
少女疑惑地将神秘装备拾起，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动。
“这是……难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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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时衙门有点卯一说，也就是卯时五点就要上班打卡。
感觉不如……996福报。
徐林属于是汇报完工作休沐的状态，连着中秋假期一起歇息，这几天不上班也可以。
等他真的到衙门的时候，都已经是早上九点了。
“懒狗绒布球连早八大学生都比不上。”
“还不是鱼酱太能闹腾。”
徐林细想起来，若非自己本着穷寇莫追的想法，鬼知道昨晚要玩多大，玩到什么时候。
还上不上班了？
徐林到监灵司衙门跑一趟，主要是为了登官籍，制作告身（任命文书）的事。在政府机构中，升迁也是个麻烦，要查案底、查资历，还得查守制。
好在监灵司在皇帝爪牙中也属于根正苗红的正黄旗，宋筠亭有极大的行事便利。
如今借着左佥事同乡身份混入一心会，徐林才能免去等中央批示的环节，直接在江州的临时府衙谢恩，制作完魂牌，仅一日就领到告身。
换上新制的金丝云纹玄色官袍，徐林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是从古装剧里走出来的官老爷，看着真是神采飞扬。
就连他脚上那双泛光的官靴也是用不知取自什么妖兽的鞣制皮革制成，外头还包着青色绫绸。
府衙中忙着节前清算的文吏们来来往，也忍不住回头打量徐林这个陌生的甲等摄魂使。
此次三司倾巢而出，清缴大江水族之患，有新人崭露头角并不让人意外。可话虽如此，引人注目也总是难免的事。
虽谈不上出人头地，但看到绒布球不需要再像区一样在皇朝的阴暗处蠕动，大小姐还是由衷地为他感到一丝欣慰。
“要我帮你缝补子吗？”
第一次听大小姐主动提出要在偏日常的事情上提供帮助，徐林属实是吃了一惊。
“大小姐怎么突然提这事？”
补子就是缝在官袍前后象征官阶身份的鸟兽图案。监灵司都是武官，发给徐林回家缝的自然就是凶兽图案。
“很有象征意义不是吗？祝贺你总算在异世界混到个好像是人类一样的身份。”
如果不是还在衙门里，麻薯真想出来蹭蹭徐林的脸。
“啊，凭什么？主任，我也会缝的。”
一直都没什么事做的谢思见麻薯竟在徐林面前邀功，顿时就不干了，跳出来和大小姐打擂台。
“就是，就是。”小汐知道自己根本不会针线活，但还是心虚地附和谢思的抗议。
徐林一噎，没有答应下大小姐的提议，但也没能开得了口拒绝。
“哼。罢了，罢了。”
麻薯觉得无趣，既不搭理朝自己哈气的谢思，也不再和徐林说什么，钻进被窝一个人用梦之钉看起动画片。
“下人干的针线活，本小姐才懒得碰呢。”
“薯薯。”
徐林过意不去，还想再找补几句，却被一位身穿文官官服的不速之客打断了思绪。
“邢南秋。”
“叶大人，你找我有什么事。”
千知皱眉，对徐林的冷淡略感不满，握住他的手就狠狠一抓：“见到我就有这么扫兴？”
还真是有一点。
徐林叹了口气：“出事了吗？”
“倪衡和他手底下的那几个人，魂牌碎了。”
千知挑眉一笑。
“我劝过他的，叫他别借着酒劲莽撞行事。”
徐林问心无愧，他可是把货真价实的传承地点都告诉了倪衡。
千知冷冷一笑：“酒桌上会相信你那一番话的人除了你自己，不就只有倪衡吗？
你该猜到的，大家都会撺掇老倪去看个究竟，也算是就此了结一桩妄念。”
“那他单单叫了几个亲信，开上灵舟连夜去安州探路，也是我指使的？他就不能多带几个人吗？”
千知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她只是日常和徐林斗嘴。即便徐林单纯地想要坑害人，她也未必就会放在心上。
“倪衡的死讯一出，昨日酒桌上的其他人肯定很快就会起心思。
事情早晚要捅到宋指挥那里去，你到时候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安州？”
“早晚是什么时候？”
“自然是今日的早晚。”
“监灵司这么效率？”
“邀功就得趁早。我估摸着今天就会组织第一批人去，你来吗？”
徐林狐疑：“洞府又不会长腿跑了，需要这么急吗？你们都不过节？”
“难说。”
千知摇头，仰头眨眨眼，随即才看向徐林：“中秋有什么好过的？况且我也没有可以团圆的人。”
“和我过呗，还有鱼酱呢。”徐林很自然地脱口而出。
千知的嘴角微微翘起，但还是摇了摇头：“我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们。瞧见就心烦。
况且，以宋指挥的想法，肯定是想在中秋节当天就把发现洞府的喜讯报给老皇帝作贺。
我们要想分一杯羹，就必须第一时间跟着去。”
法定节假日加班，三司真是纯牛马。
徐林点点头：“既然你不准备留在江州过中秋，那我陪你去安州。”
千知侧目，轻咦一声：“小白怎么办？你准备把她一个人丢在江州？果然是只顾自己爽的渣男啊。”
“这有什么难的，我全都要。”
第71章 还有正道吗？
徐林将一束分魂留在千知身边，准备以远程遥控幽灵的办法参与监灵司对野人洞府的搜查。
因为他从神君试炼中逃课的缘故，沈归尘到现在还被困在传承石碑的场地旁寸步不得脱。
日月神君到底在传承中留下了什么，徐林不可能不好奇。
可真要靠自己发育升级之后再去挑战boss，他就有些不太乐意了。
异世界又不是电子游戏，出门在外靠的不是Lv和装备，还得是看人脉，看背景。
简单来说，徐林要借刀杀人。借监灵司搜查天下传承洞府的职责，将沈归尘这个化外之民干掉。
只要能换一个信得过，理解能力合格的人当守碑人，他那套复杂的理论解想要通过试炼也无疑会简单上许多。
稍作交流，徐林便告别了要事缠身的千知。
外头还有别人在等着他。
“王大人。”徐林作揖，向靠在墙边折纸蜈蚣的王柏松打招呼。
他看上去是特意在这里等徐林。
王柏松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徐林走到近前才恍然惊醒。
“是南秋啊。”
王柏松的袖口、肩膀、腿边皆爬有泛着紫煞灵光的纸蜈蚣，相比徐林随手折的作品更加棱角分明。
它们的肢节尖锐似乎随时都能扎入人的皮肤，瘆人的口器更是一刻不停地闭合张开。这些纸傀相比正常的毒虫大上数倍，让人见了就丝毫不想被粘上。
“王大人好兴致，怎么折那么多？”
徐林面露古怪之色，眼神在被蜈蚣密密麻麻缠绕的王柏松上下看了又看。
他感觉这是用来恶心那些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的。
“哦，这些都是我折的防身纸傀。我用蛊虫炼制的奇毒浸染了一二，使得它们不似寻常蛊虫那样需要进食，更是水火不侵，剑斩不死。”
王柏松张开臂膀，那些蜈蚣就听话地蜂拥入他的衣领、袖口之中，再见不到踪影。
“唯一的缺点就是纸傀没有活蛊虫那样的可成长性。”
徐林不懂蛊虫，他也只见过小暄养的那些长触手的爬虫。
倒是让他回想起了自己用魔道蛊虫吸食不孝女血肉精华，将她恢复出厂设置成小萝莉的往事。
那一味蛊虫大概就叫萝莉触手蛊吧？
王柏松猜测徐林大概是对蛊术这种旁门左道没有兴趣，扯开话题道：“升迁的事办的怎么样，新职位还满意吗？”
徐林闻言，再次弯腰施礼：“承蒙王大人照顾。属下日后若有不周之处，还请大人多多指教。”
徐林已经从千知处打听到王柏松的真实身份乃是玄狱的审命官，专负责带领一批甲等摄魂使对被囚禁玄狱的大能进行搜魂。
他就是徐林以后的新上官。
徐林没有被监灵司本部召回，而是继续待在玄狱体系里服役，完全是出于王柏松的运作。
他对徐林相当感兴趣。
不仅仅是擅长纸艺这一点，更因为他是李明石通过邪门外道灌顶出的人造天才。
玄狱便是这般扭曲的机构。
公报上对于坛主李明石钻研魔道自取灭亡之事大加谴责，另一方面却是心照不宣地将徐林半月三境之事作为重要案例，着手进行复刻实验。
同样的灵魂投入，培养出一百个乙等摄魂使还是一个甲等摄魂使。玄狱高层不需要思考也知道选哪个。
总而言之，徐林无意间的谎言，已经将玄狱的研究方向彻底导入深渊之中。
薯薯什么都不知道。死多少人都不关薯薯的事哦？
王柏松扶住徐林，拍了拍他的肩膀：“何必如此生分，还叫我王兄就好。”
徐林可没这个胆子。王柏松外表看着十六七，实则是已经六七十了，根本是他爷爷辈的人物。
身处超凡世界，首先要学会的就是不要以貌取人。
尤其是某些小萝莉看着像是十一二的小〇生，实则心理年龄早已是迟暮之年。
你以为的哈气雌小鬼，可能单纯只是老佛爷在向诸位列强宣战。
王柏松虽说一把年纪，心态却是难能可贵的年轻，极易相处。
“节后我们就将开始对一尊妖王的审讯，这里面也需要你的一份力。”
“属下定不负大人所望。”
王柏松向衙门外走，徐林也匆匆跟上。
“先不提朝廷公务，明日过节，南秋都有什么打算？”
说到打算，徐林的日程表的确是早已被安排的满满当当。
要陪小四儿，要陪鱼鱼，要陪小春，还要陪大小姐到处闹腾。
然而这些事情似乎并不以过节为转移。
反正也只是闲聊，徐林就照着自己的本心给出了回答。
“没什么打算。就准备躺在家里。”
“哦，是在家里陪夫人赏月吗？”
如果可以，徐林倒是期望“夫人”是允许合并同类项处理的数学对象。单是每天陪小女友，几乎就要把他的时间精力给榨干了。
“我的意见是鲨。”麻薯适时接话。
王柏松并没有多调笑徐林，说道：“若是闲下无事，可以去府学看看。那里应该会举办不少中秋主题的活动。
你带着夫人、妻妹出来散散心也好。”
徐林借着六品武官身份，给“梦鱼”、小暄办理入学的事情，王柏松显然是都知道了。
既然要学习修炼之事，抛头露面就不再是忌讳。
“江州一带的纸艺素来发达，明日府学里有中秋主题的纸艺展览。你要来参加吗？”
“有空我一定会去看看的。”
“不是叫你去看，我是问你有没有兴趣提交作品参展。”
“啊？我？”
徐林不理解王柏松是怎么看自己的，难道真把他当成什么不得了的纸艺匠人了？
王柏松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可以是赏月灯、星灯、兔儿灯，也可以是纸剪、纸贴、月光纸、祭月供具。只要是中秋主题的纸艺，什么都可以。”
“呃……”
虽然说天元大陆和地球都过中秋节，但这里还在传承的庆祝方式已经是徐林老家完全看不到的操作了。
我说中秋节在游戏里做活动的人比赏月的人多，有没有懂的。
王柏松不曾意识到徐林连他提到的任何一件东西都不懂，滔滔不绝道：“我也花了半个月的功夫做了月桂的纸扎参展，你只要去了就一定能看得到。
我跟你说，江州府学可是相当大气，拿出了不少珍贵的灵纸当做参展优秀匠人的奖品。
虽说我不缺各式灵纸，但若是能从纸艺之都江州赢到一张府学赠予的月光纸，那象征意义可是绝对不同的……”
王柏松对于纸傀术和传统纸艺是同等的痴迷，也可以说是爱屋及乌。
徐林一个门外汉，实在听不进王柏松的侃侃而谈，在自己身上左掏右掏，赶忙将一本装订精简的书册塞入到对方怀中。
王柏松瞥见书封上“折形”二字，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求证似地问道：“这是？”
“就是我之前与您说的那本古籍的影印版。”
还没听见徐林的回答，王柏松就已是迫不及待地快速翻阅起来，瞧见书中各式各样的折痕设计图，愈加欣喜若狂。
“好东西，好东西啊。”
徐林后退一步，感觉王柏松激动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拙荆道她幼时家中还有一本相关的书。只是家道中落，不知遗失到哪里去了。”
“什么，还有一本？”
王柏松大喜过望，揽住徐林凑近他道：“辛苦南秋费心帮我再找找。若能找到，无论有没有用，我都定有重谢。”
王柏松言罢，就在自己身上摸索起来，翻出一张叠成小方块状的纸条，郑重地交到徐林手中。
“这是我们雅都王家独有的踏雪宣，无论怎样反复翻折都不会留下痕迹，破坏灵纸结构。最适合新人的练习。照说只有王氏亲族，或是师徒传承才能被赠予踏雪宣。
可南秋慷慨大义，前后不过一日，就将如此至宝赠我，我也绝不能安然受之。现在我就将这踏雪宣赠予你，算是友谊的见证。
日后若是遇到王家之人，将这踏雪宣取出，他们也一定会将你奉为上宾招待。”
王柏松乃是性情中人，见徐林如此爽快就将折形赠予自己，便不顾家族传统，也不提拜师之事，就想将自家的纸傀术教予对方。
他有种感觉，邢南秋与自己有缘，并且迟早会将王家的纸傀术发扬光大。
王柏松一指点在徐林眉心，最基本的几种纸傀折法就进入到他的脑中。
“我之前说愿意教你纸傀术，那便说到做到。你若是得闲，一定要好好钻研。我日后少不了要考校你。”
王柏松不曾提拜师收徒之事，可显然是想把徐林也当成门人培养。
望着王大人亲切热忱的笑容，徐林心中却是咯噔一下，只因魔尊程式又不合时宜地跳出来科普背景设定。
【最好的灵纸都是半成品生命，就比如两脚羊皮鞣制成的折命宣】
【这可是雅都王家不外传的秘法】
【须得两脚羊皮、月华、灵桑皮、供香灰、符水】
【以及未得超度者的魂渣，无名者的骨灰……】
第72章 战！（1）
细密的秋雨宛如轻纱，罩在江州的白墙黑瓦上，发出清脆而湿润的声响。
王柏松对徐林赠予的折形爱不释手，急不可耐地想赶回家研读。
他教完徐林最基本的纸傀练习方法，就作别匆匆离去。
徐林办完“转正手续”，又得了功法传承，再没有继续留在衙门的必要。
“既要办入职，还要给女儿办入学，你不会年纪轻轻就在异世界当上中年社畜了吧？”
麻薯一边吐槽，一边翻出理光教给徐林的魔尊程式敲打研究。
那是一只淡蓝色的水晶球，内部关着一只雪白色绒布球的虚影。只要轻轻敲击水晶表面，里面的小东西就会应激，慌乱地蹦跳着东逃西窜。
大小姐用小尾巴拨弄着水晶球，弄得球里头天旋地转，小绒布球不停地打着滚。
“小的比大的好玩呢。
你说他为什么到现在都只会给一些黑深残的情报？”
“谁知道他。”
徐林低头走着，对一周目的自己不予置评。
小幽灵飘在徐林身旁，打着纸傀伞帮他避雨。
新制的官靴在水洼中踩下，水花溅起，鞋尖却无一丝浸湿。
秋雨绵绵无期，准备回家的徐林又想起了鱼鱼的事。
“我怎么突然有点不想回家。”
他想起了昨夜那朵花瓣零乱，红到滴血的牡丹。
意乱神迷，却带着一股细如秋雨的惆怅——
那是一种说不出口的不满足，普通的配方已经再难满足这朵盛放的花儿。
“大小姐，我不想芘。请带我打怪升级。”
“你把凑标致当怪刷了不就好了。”
麻薯逗弄着魔尊程式，狡黠地问道：“如何评价白多鱼？”
【谁？】
“哈哈哈！”
一字的简短回答逗得麻薯捧腹大笑，在徐林脑中不顾形象地滚来滚去。
“果然是抛妻弃子的薄情人。”
徐林不齿。
虽说白暄惠这个不孝女有待商榷，可梦鱼对于自己的感情绝对是毋庸置疑。
依恋、歉疚、占有欲，病态的执拗几乎是毁了这个姑娘。
她早已与沉沦冰糖的瘾君子无异。
想放手，放不开。普通剂量却再难以满足。
“哎。”
徐林叹了口气，不知不觉间已经回到他在江州租住的新家。
这是一座青砖白瓦围出的小院子，里头却是一座两层的近现代小别墅。
江州的建筑风格，只可用杂糅来形容。
既有古色古香的土木结构，也不乏钢筋混凝土、玻璃幕墙等现代结构，甚至还有不少雕梁画栋、仙气飘飘的恢弘建筑（比如江州府学，各类官府衙门）。
江州作为滨海州府，深受瀛洲工业发展影响。先进的生产技术正在这座城市中快速迭代，造成了如今分野鲜明的城市中心、城市边缘景象。
（工业是指以稳定、可复制的生产力为基础，通过分工、标准化与规模化，持续生产社会所需物品的体系。
天元大陆以修炼体系为基础发展出的规模化生产方式仍旧应该被称为工业，而非是“魔工业”亦或是“灵工业”。
这些造词是对工业、科学毫无理解的体现。）
富人权贵争相在府中盖起五六层的混凝土高楼，向天空攫取更多享乐面积。极端的下层阶级住着泥土破瓦房，像是贫民窟一样。
当然这是以徐林的眼光看来。江州真正的贫民窟还得在城外和口岸边。
徐林推开院门，快步往里走。
他的确是不懂要怎么爱人。
所以才会不断将自己的欲望强加在小四的身上，同时又无底线地迎合着鱼酱的索爱。
趁着这两日休沐，徐林计划将家务事打理一下。
可进了院子，他既没有听见喧闹个不停的小暄，也没有瞧见上下流口水的步玎。
就连梦鱼和沐丝也没有出来迎接他。
徐林没什么想法。安静一点最好。
踩着绵绵秋雨，徐林打开房门。
他骇然地愣怔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依媛奈绪在玄关口所见之景也就不过如此
“欢迎回家！”
梦鱼恭敬地跪坐在地，甜甜笑着对徐林低头施礼以迎接他。
粉的如桃花挠心，白的似梨花惹眼
“你在干什么？这样子不冷吗？”
徐林惊得几乎不会说话，不可置信地到了眼鱼酱，就赶忙将大门关上。
秋雨瑟瑟，徐林不想让屋外寒意涌进来。
春光涩涩，他也不想让房中风月泄出去。
身为修炼者，梦鱼的体质不似凡人。
可徐林还是下意识担心少女着凉。
这穿的也太少了！
从上到下唯有鞋袜勉强称得上得体。
不对，白裤袜和黑高跟也绝不是什么得体的装束。
梦鱼跪坐在地没有动，仰起纯洁无辜的小脸，疑惑道：“当然是欢迎老爷回家。”
少女一歪头，脖子上系着的那一串长长的铃铛晃动起来，发出清脆的响声，盖过徐林脑中淅淅沥沥的雨声。
“小暄呢？沐丝呢？步玎呢？”
“我让沐丝和步玎陪着小暄出去下馆子。她可高兴了。”
少女轻柔而自然地回答着。
她俯下腰肢，费劲地去迪奥起地板上银色铃铛的另一端。
叮铃叮铃——
“接受现实吧，绒布球。这可不是幻术。”
“我求你告诉我这是梦。”
徐林绝望地闭上眼。
他的脑中是一双挥之不去的红色手铐。
因为少女跪着俯下身的缘故，他实在是不得不看见——
那双被反束在身后的柔荑。
徐林的手颤抖个不停。
他眯开一条眼缝，瞥见少女迪奥着银铃的另一端，满眼希冀地仰头望着自己。
她已不知何时爬到自己腿边，用柔顺的三千青丝蹭起他的手。
鱼鱼的发梢戴着一条白色底的头巾式发带，以粉色的丝带绣着荷叶边与花式，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灵动可爱。
这当然不是皇朝会有的服饰，都是鱼酱的私人订制。
什么意思？她早就想这么做了？
什么时候？
“凑标致果然是又欠爱了。
上，绒布球，给她点颜色瞧瞧。”
麻薯一刻不停地在徐林耳边怂恿。
可他心中只有害怕。
他没有接过鱼酱递来的银铃，手忙脚乱地蹲下，拉扯着梦鱼想让她好好站起身。
千万别在地上爬就好。
“咿呀。”
兴许是跪坐太久腿已经麻了，也可能是脚上穿着高跟不好站稳，又或许是负在身后的双手导致失衡。
被徐林急急忙忙提溜起来的梦鱼，脚一崴，嘤咛一声，侧身摔在了地板上。
“鱼酱！”
被少女这么一搞，徐林愈发手忙脚乱，屈膝跪坐就想抱她起来。
柔亮的白丝美腿交叠，戴着蕾丝手套的双手背负于后，少女扭着柳腰，回眸望向徐林。
纯洁无辜的脸上写满了楚楚可怜。
“牵我起来。”
被泪眼汪汪的梦鱼一说，徐林就下意识地去牵她背后的那双手。
“不是这里。”
少女咬起粉唇，带着些埋怨。
第73章 战！（2）
“绒布球，那里那里。”
徐林低头，正瞧见少女方才想给自己的，一长串恋爱的开端。
“她想让我牵这个？”
徐林张嘴，咽了口唾沫，鬼使神差地，真就将那恋爱的起始把握在手。
他拉了两下，催促梦鱼起身。
他看得清楚，这分明就是小暄买给步玎的物什。
她个b疯掉了？
“老爷，妾身给你备好了饭食，现在还热乎着呢。”
上一秒还娇滴滴地躺在地上，装得软弱无力，可一见徐林接受自己的爱恋，少女下一秒就又跪坐起身，蹭着他的裤角。
“快来吧，妾身伺候您用膳。”
徐林麻木，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选择顺从。
“战！”麻薯如此ping信号道。
徐林握住恋，发出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就这样引着少女一路从玄关走到餐厅。
“哎呀。”
已经不知是第多少次，少女惊呼着，踉踉跄跄摔倒在地。
徐林费解地回过头。他认为自己已经走得足够慢了。
不仅是缓步慢行，根本就是一步三回头。
“鱼酱，你……”
“妾身身子娇弱，走不动路。老爷牵着我走吧。”
徐林无言，再看不下去。他一狠心转过身，什么也顾不上，就往餐桌旁走。
咔嚓——
重物在地板上拖行。
徐林彻底泄气，甩手丢掉了烦人的爱恋。
他无比纠结地坐在了热腾腾的饭菜前。
他必须声明，自己没有搞私募量化的爱好。
这种行为既谈不上爱，也谈不上家。
梦鱼才不管徐林的为难，跌跌撞撞地站起身介绍道：“妾身用黄芪、枸杞炖了羊肉煲，【……】，还有腽肭脐泡的药酒。”
丸辣！是鸿门宴！
“老爷来尝尝妾身的手艺如何？”
梦鱼在桌旁俯下身，咬起一块鲍鱼，吞入口中细细咀嚼。
徐林怪异地盯着梦鱼。
虽说鱼酱怎么样他都会喜欢，可这样吃饭未免是不太体面。
少女鼓着腮帮，幸福地咀嚼起自己烹饪的海味。总算是烂了。
徐林早该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
少女二话不说就是一个踉跄，往徐林怀里摔。
他也顾不上碰瓷不碰瓷，伸手就去接倒下的鱼酱。
少女眼中泛起狡黠的光，出其不意，吻住徐林的唇，用舌头撬开他的唇齿——
将自己精心烹调的美味送入对方口中。
“呜！”
徐林羞愤地推开肆无忌惮的少女，略带羞愤地瞪了眼她。
“老爷，好吃吗？”
梦鱼谄媚而讨好地笑着。
海味的咸鲜伴着少女的甜香，弥留唇间。
看着少女的如花笑颜，徐林终究没忍心，顺从地咽了下去。
他总是被梦鱼牵着走。
即便现实中是他牵着她。
“你就站在那，什么也别干。
我看着你吃饭。”
梦鱼伸出粉舌，舔了舔嘴角：“秀色可餐，老爷是想要我也做盘中餐吗？”
“我是要你不要作妖。”
“哪有作妖。”
梦鱼小声嘟囔着，“你看你裤脚都被雨水都湿了，回家还不记得换。
没有妾身照顾该怎么办啊。”
难道不是为了陪你玩，才没来得及换吗？
【……】
徐林皱眉。不说他人还坐着，鱼酱的手也仍背在身后。
她想怎么个宽衣法？
徐林正想起身换下微微潮湿的衣裤，梦鱼就焦急忙慌叫住了他。
“老爷只管吃饭，让妾身伺候你就好。”
“你想怎么……”
【……】
请问还有人类吗？
“呜，对……就是这样。”
“请……请用餐，不要看着我……”
徐林真是没胃口吃饭了。
“别脱我袜子，我求你了，我真的求你了。”
“这是什么话？
老爷既然从不嫌弃妾身，还怕妾身嫌弃您吗？”
“这不一样，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不不，绝对不行。这件事绝对不行！”
徐林急忙挪开脚，三两下就把袜子脱下来甩到远处。
徐林恨啊。
贾宝玉居然说的真是对的。男人都是泥做的，浊臭逼人。
他怎么不是水做的骨肉！
麻薯歪头：“绒布球不就是水做的骨肉吗？而且淫魅天香那也是香啊？
绒布球不知道自己是香喷喷的小南梁吗？”
“麻薯闭嘴！”
梦鱼依旧温顺恭敬地侍奉在徐林身旁。
她并不顾虑徐林的抗拒，仿佛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今天本就该是他们相爱的日子。
梦鱼如此想着闭上眼，琼鼻陶醉地耸动，微微嗅了嗅。
徐林也算是明白，这妮子今天就没有一点要老实的打算。
【……】
梦鱼也为徐林的主动出击吃了一惊，贴在一对小绒布球身边，疑惑地仰头望他，无辜地眨巴了两下大眼睛。
徐林安坐在于椅子上，冷冰冰地俯视着梦鱼。
“好好吃饭。”
“那你也吃，呜！”
至人之用心若镜，不将不迎。
虽然鱼酱一心想要给捣乱，徐林仍旧泰然自若地品尝起了面前的珍馐。
“圣人言不将不迎，难道是教你送上门的背就必须踩吗？”
麻薯真是要被徐林的无耻气晕过去。
如今跻身腐败的既得利益群体，他也能在梦鱼的侍奉下品尝到这些山珍海味。
一桌尽是些滋阴补气、壮阳益血的菜肴。徐林用下，难免血气上涌。
尤其是他之前可望不可及的腽肭脐，竟是被梦鱼用不知何法就买了来。
被小猫蹭着腿，徐林心下一痒，一时失察抱得更紧，不想让腿边猫咪乱动弹。
【……】
“狗屁！你喝出味道了吗？”麻薯气愤不已。
【……】
刚才还在蒸炸的小猫这下是温顺了，仅是低低地发出些呜咽。
第74章 战！（3）
梦鱼泪眼汪汪，抬眸遥望徐林，好不可怜。
喉头滚动，少女只能将心事委屈全都咽下，舔了舔唇角。
徐林低头，冷冷地与她幽怨的眼神对上，未曾将她的讨饶当一回事。
“继续。”
少女打着颤，乖乖再次贴了上去，舔舐起盘中的残羹冷炙。
徐林亦是如此，低头千饭。
一桌佳肴皆是恋人心意，岂容浪费。
诗云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徐林自当好好款待梦鱼才是。
这餐午饭虽说是有些别扭古怪，但也算是宾主尽欢。
小幽灵乖巧地送来湿毛巾，徐林擦擦嘴，低头看向鱼酱，她这边倒是还没吃完。
油花溅在少女的脸上，略显一丝不雅观，是不是该也给她擦拭一下？
身为从魔，小幽灵会意，卷着湿毛巾凑到了梦鱼身边。
可少女似是不曾会意，仍旧死死咬着鸡腿不松口，也不理会徐林的好意。
徐林起身也走，她也死死抓着他不松，意图跟着他走。
“你还想干嘛？”
“呜。”
少女呜咽着，像是闹别扭一样，根本不成句。
把柄被人握在手里，徐林也不敢轻举妄动。眼看僵持不下，少女的传音最终打破了僵局：
“你是想先吃饭，还是先洗澡，还是说先·吃·我呢？”
“你问晚了，我已经吃完饭了。”
“呜。”
依旧是不说话，只有传音。
“下一件事呢？”
“我的建议是杀。”
麻薯忽地溜出 趁梦鱼纠缠徐林腾不出手的功夫，用小尾巴在对方面前竖了个中指。
除了徐林可能没人看的懂他想表达什么。
徐林伸手将麻薯拿开：“先洗澡。”
他有轻微的洁癖。他可以接受鱼酱任何样子，但他不能以任意样子接受少女。
“我看是一边洗澡，一边玩星趴。”
“麻薯闭嘴。”
“呜呜。”（浴室里备好了热水，妾身服侍你洗。）
叮——
徐林与麻薯，一大一小两对眼神低头看着梦鱼。少女依旧我行我素地咬着糖，不像是有要下来的意思。
“哪来的抱脸虫，不对应该叫抱※虫。”
徐林头疼地扶额。
罢了罢了，她不愿意下来就不愿意下来吧，大不了就是自己拖着她走。
可他拖着少女费劲地走了没两步，也就刚到楼梯旁，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你能松口吗？”
他们的浴室偏偏修在二楼。
“呜。”（我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你的。）
麻薯歪头，在徐林脑中小声蛐蛐：“这个东西比我像女鬼吧？”
徐林看了眼上楼梯，又看了看倔强的少女。
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再一次放纵了少女的任性，抓着栏杆，弓身弯腰，背身登楼。
呜——
梦鱼亦步亦趋地跟着徐林，宛如朝圣的信徒，蹙着眉闭着眼，用跪行的方式爬上朝圣天阶。
因为芝士问题，徐林将鱼酱死不松口的倔强小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长长的睫毛颤动不停，透露出一点一滴少女心事。
她的脸蛋红扑扑的，好像是天边的火烧云。
别说徐林被整的一句话说不出来，就连聒噪的麻薯也沉默了。
有伤风化，真是污了大小姐的眼。
【……】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少女光洁如玉的脊背，丝织的轻纱内衬如秋雨般朦胧，街对面粉色的春意隐约可见。
梦鱼抬起脸，与徐林对视，水汪汪的眸子无辜而疑惑。
这样装无辜，装可怜，徐林反倒是被激到了。
他发了狠：“快走！”
“呜——”
少女的眼角湿润，呜咽着抬腿，好不容易才又上了一级阶梯。
【……】
说实话，如果不是有炼体的基础，就凭徐林前世的身体强度，他绝对不敢干这种风险事。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不对你施以小惩大诫看来是不行了。”
“啊，老爷，不要……”
【……】
徐林与梦鱼断断续续地私语着。
还混杂着徐林与梦鱼絮絮叨叨的私语。
麻薯在停滞在楼梯下方，仰头望着两人向着二楼去。
听说徐林祖国的立国之战之一，就是用小推车给推出来的。
大小姐叹了口气。
它不理解，为什么绒布球会被凑标致一两点小伎俩设定成这个样子。两人朝夕相处那么多日月，它却不能将他变成自己想要的形状。
“是我以前太温和了，还是你叛逆期到了。”
麻薯忽地就明白了。
死傲娇绒布球骨子里果然是个master，不逼他一下，他是绝对不会就范的。
凑标致能把一个master逼去当Servant，当真是有手段。
与此同时，被麻薯念叨着的白梦鱼总算是艰难地登上了二楼，前胸抵在栏杆上，脑袋探出半空，不断喘着粗气。
真是弱柳扶风，身娇体弱。
【……】
她靠在栏杆边，别扭地转过脸，回首去看恋人。
“阿林快看，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两个人的家。”
徐林虽然牵着少女的双手，只是敷衍地嗯了一声。
梦鱼娇嗔着表达不满，用额头轻轻撞击对方的脑袋，趁他有些懵逼地抬起头，抓住时机猛然将脸凑了过去。
徐林并非榆木脑袋，也算知道鱼酱的少女心事，迎合地接住了她的粉唇。
“我就知道不可能先洗澡。”
大小姐啧了一声，呼唤出三四只小幽灵，小尾巴一指两人方才走过的楼梯。
“你们去把地板擦干净了，别让人看出异样。”
它摇了摇头，啐道：“恶心，我都关着灯。”
第75章 战！（4）
出乎徐林的意料，梦鱼似乎是热衷于自限的女孩子。
她从始至终都没有丝毫要解开禁锢的意思，也包括服侍他的沐浴之时。
尽管这双手环足以束缚步玎那样身娇体弱易推倒的小萝莉，但对于鱼鱼这般训练有素的修炼者而言，如同于无物，翻手之间便可挣脱。
但她不仅没有那么做，也没有违背说要帮徐林沐浴的宣言。
这样简单的推理题自然难不倒徐林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只是设身处地于解答之中，他不知何以自处。
“嘿咻，嘿咻。”
【纯洁天使】
徐林心猿意马，前世沉淀的道德观却在告诉他就此沉沦绝对不妥，只能负隅顽抗地在心中默念起谢四往日学过的净心神咒。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少女踮着脚尖，将脑袋搭在徐林肩上，凑在他耳边笑嘻嘻地问：“阿林絮絮叨叨地在念什么呢？”
“没什么。”
徐林故作镇静，一转身抓住梦鱼。
“我帮你。”
少女的皮肤保养得极好，滑溜溜的。
梦鱼眯着眼，得意地享受着徐林的服务，却是偷眼往下瞟，一言戳破了徐林身体的异样。
“阿林是又想了吧？”
心灵缺失的孩子不知如何为“爱”，便只能用肉体与心哀来判定恋人的爱意。
这或许是徐林与白梦鱼的可悲。
（麻薯：我看是不止！）
“现在不行。”
“嗯↘嗯↗~”
少女摇着头：“请不要对我抱有任何的克制，就做你任何想做的事情。
我一直都知道的，阿林果然还是因为过去的那些事对我怀有芥蒂吧？”
少女身子猛然贴到胸前，徐林对上了鱼酱那张仰起的绯红小脸。
“我不奢求你能原谅我，更不会期待你能把过去的一切当做未曾发生。”
徐林没有回应，兀自帮少女清洗起她那一头如云的长发。
“我是个坏女孩，所以请你不要对我有任何的心理压力。
请把我搞成流心奶油派吧！”
梦鱼倾诉着，腿上动作不停。
“这里的清洁也不能落下呢~”
忍无可忍，何须再忍！
虽说是本着亏欠、讨好、利用的复杂心理，徐林才践行了对少女的雨爱承诺，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没有火气，会容许对方这样无底线的挑逗戏弄自己。
战！
徐林二话不说，就将得寸进尺的梦鱼打横抱起。少女嬉笑着晃荡着双脚，并不抗拒。
可出乎她预料的是，徐林径直走向水桶，噗通一声就给她丢了进去。
梦鱼埋怨地从水面探出头来，不断吐着泡泡表达抗议。
然而恐怖巨龙的阴影很快就笼罩了她，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鱼鱼，这里清洁也不能落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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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薯瘫在沙发之中，用真理残章懒懒地看着小说。
它听见徐林的脚步声，漫不经心地问：“怎么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已经淹死在浴桶里了。”
“多洗了几遍，浪费了一些时间。”
“我怎么听到好大的水花声？我还以为你在浴缸里大战尼斯湖水怪呢！”
“你既然知道，还不来帮我？”
“帮你在水怪发情的薄弱期下刀子，攻击她的音乐账户吗？不赖。”
徐林左右看着自己的身体，靠着深渊细胞进化得来的加成，他的战斗力似乎已经抵达一个新的层次。
长久的异世界冒险让徐林逐渐意识到此间的独特战斗机制：其实是由两条线交错构成。
表侧的战斗力略有小成，里侧的战斗力也绝不能落下。
如果里层战斗力拉了胯，鱼鱼、小四的sen值随时都会爆炸，导致他后宫起火bad End。
“有这么麻烦吗？你不就是没那么多精力同时照顾三个小女友，怕体力不支被极端分子意识到自己外面还有别人，最后黑化反水？”
麻薯放下真理残章，对徐林的分析嗤之以鼻。
“我说开启大逃杀，只留一个活下来的当胜利者就行。”
徐林蹙眉：“那为什么不豆沙了，还偏偏要留一个？”
“孺子可教也。”麻薯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豆沙了。”
“豆沙了不如豆炒了。”徐林摇头。
先不提他能不能狠下心来背信弃义的问题。
若是杀了小四，拉斯铁定就要和他不死不休，以后还怎么利用废物系统？
若是杀了梦鱼，整个瀛洲的关系网都有可能与他反目成仇，那还得了？
“原来是后期副本。”麻薯用小尾巴磨蹭了一下自己的下巴，陷入思索。
麻薯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徐林实在懒得和大小姐争执是走后宫路线还是无女主路线，继续思索起渊洋之心进化肉体给自己带来的增益。
这份增益来源有二，一是徐林在鱼鱼这连吃带拿得到的好感度奖励腽肭脐，二是大半个月前，在沙洲郭校尉手下入门炼体之时，他曾进食了大量的妖兽血肉。
徐林虽然对外只是进化到炼皮之境，可他的肉身强度实际上能完全吸收进化至血肉来源的炼肉境。
他原本以为，靠着渊洋之心溶解为水的能力，自己根本不需要打磨肉身实力。
可如今徐林意识到自己错了。
尽管在表侧的战斗他可以避免肉身搏斗，可在里侧战斗中，肉搏却是必吃榜第一名，根本就不可能躲得过。
想要表里两开花，这炼体之事果然还是不能落下……
麻薯通晓徐林的心思，建言道：“你既然想炼体，本小姐肯定支持你。
这么着吧，我给你去找个健身器材来。”
“健身器材？”
徐林疑惑，光是炼肉境武夫用的炼体法器就都是官方定制，寻常之物很难起到效果。
大小姐想从哪给他找来健身器材？
第76章 出ban位了
麻薯飘飞在徐林身侧，跟着他下楼。
“凑标致人呢？你怎么甩开她的？”
“我拿红绳将她五花大绑，用布条蒙上眼后直接反绑着吊在了卧室里。”
徐林观察到木质楼梯有被人擦拭过的痕迹，心里清楚又是大小姐给自己擦的屁股，心里既是感激，又有点难为情。
麻薯一脸黑线：“凑标致怕是对此求之不得。”
“鱼酱应是还误以为我在玩放置类游戏。这段时间里她一定会恪守自限原则，绝不会用法术来感知外界。
所以我们现在背着她干什么都行。”
“居然给她享受上了。”麻薯略有不满，“放着不管！”
庭院之中，拉斯早已等候多时。
她背后拎着个蛇皮袋，装有一只尺寸约莫80公分的礼物盒，几乎要把她瘦瘦小小的身形压垮。
生活不易，拉斯叹气。
想她往日的真理妖精，未来的天命女帝，竟然沦落到要被人呼来喝去。
不仅是出卖苦力，还要出卖色相。
“怎么会这样！”
正当她抱怨着，徐林、麻薯就推开门扉走了出来。
拉斯一跺脚，哼了一声，转身就将大麻袋展示在徐林眼前。
“快递到了，请签收。”
她一边说着，一边撩起裙摆，将签到板露出来给徐林看。
徐林接过油墨签字笔，二话不说完成了今天日常签到。
以前还需要强迫一下废物系统，她才愿意配合完成签到任务。
可现在倒好，徐林什么话也不用说，系统就已经撅起鼙鼓等候宿主大人的签到。
麻薯甩着小尾巴钻进蛇皮袋，叼着礼物盒就给它拖了出来。
“我给你订的健身器材来了。”
拉斯疑惑地歪头，听不懂麻薯在说什么鬼话。
徐林则是眼皮狂跳，不知道大小姐什么意思。
“这是哪门子健身器材？”
麻薯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是练腰部力量的举重器材。
你想用来练抱摔之类的柔道动作，应该也可以。”
徐林回首，望了眼二楼某间窗帘被拉得死死的房间，小心地抱起盒子，朝着院角沐丝的住处走去。
沐丝并不住在院子中央的大别野里，而是单独在院门旁的一间小屋里居住。
这叫作门房，以前都是专门给看大门的门丁居住的地方。
即便是晚上有人来找主人家，也得第一时间爬起来开门。
徐林没有雇佣什么下人，沐丝就自发担任起了门丁、护院以及丫鬟等等职责。
听上去职责很多，但小姑娘平时根本就没事干。
除了吃饭，就是练剑与修炼。
你问睡觉？
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觉的！
三人一推门，就鱼贯溜入沐丝的住处。
“这儿可也算是小慕斯的闺房，绒布球你怎可如此放荡私闯？”
麻薯一边厉声斥责，一边偷偷关上了房门。
对大小姐的无理取闹，徐林早已习以为常，只是偏头翻了个白眼。
先不提沐丝属于战败俘虏的事情。光是千载寒晶还留在小姑娘身体里，就注定了她会被徐林视为所有物。
觉醒阴性体质该是她的不幸。
她这辈子死也只能是徐林的鬼，去和小汐、谢思坐一桌。
可瞥见小姑娘床上放着的贴身衣物以及儿童雷伊，徐林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怎么搞的，居然把这些东西随手乱扔！
这倒是不怪小沐。她以前都是用布条缠胸，从来不穿这些服饰。
一者是不太习惯，另一者就是没有要藏起来的意识。
指望小暄教她，还是指望步玎教她？
拉斯冷眼旁观这一切，顺着徐林的目光看去，下意识感到好奇。
她小跑到床边，拎起一只由葛布剪成的淡红色的菱形。上头有系带，两侧也有系带，菱形中间绣着并蒂莲花，看着倒是挺雅致的。
拉斯拎着系带，放在自己身前，从侧边探出头来：“狗修金撒马，这是什么？”
这蠢系统，居然还嫌自己刚才看得不清楚，硬要摊开来展示给自己看。
徐林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以前也仅是在小春身上见过一次罢了。
虽说那条布早在两人葬星山分别之时，就落到了他的手里。
麻薯坏笑一声，蹿到疑惑不解的拉斯眼前：“这是本地的一种装饰性服装，我演示给你看。”
它叼着系带，三两下就帮懵懵的拉斯给穿了上去，直接就套在黑白女仆裙的外头。
拉斯张开双臂，低头看向胸前套着的菱形刺绣，原地转了两圈，左看右看。
“异世界的服装真是奇怪啊。”
“哈哈哈！”
麻薯捧腹，在沐丝的床上滚来滚去。
“我穿得不对吗？”
拉斯局促地拉了拉裙摆，不知道麻薯在笑什么。
大小姐就是个喜欢作弄人的性子，随她去吧。
徐林叹气，俯身拆开礼物盒，果不其然被盒中之物惊得说不出话。
里面是个被大红色缎带精心装点着的陶瓷娃娃，胸前打了个惹眼的巨大可爱蝴蝶结。
人偶尺寸很小，瓷质的表面光滑白皙。动作则是如小猫一样蜷缩成团，呈现出一个扭曲的“2”字，所以才能被整个装进礼物盒子中。
缎带人偶眼帘微阖，一副睡美人的模样，秀气的眉毛在面部盖下长长的阴影。
徐林伸手戳了戳表面，上面除了缎带就没有别的装饰，看着空荡荡的，甚是可惜。
如果可以套上袜子就好了。
抱着这样一具器材来锻炼举重，或许真的相当不错吧？
嘎吱——
房门忽地被打开，阳光打在屋里神色各异的三人脸上。
恍然出神的徐林，大笑不止的麻薯，心情郁闷的拉斯，三人同时看向门口。
推开房门的沐丝愣怔在原地，眼神难以置信地扫过屋里一共四只生物，瞳孔地震。
她稚嫩的心灵无法理解房间里的人在干什么。
“午安，小慕斯。想来一起喝下午茶吗？”
麻薯高兴地招招尾巴，示意沐丝进来。
小沐深吸一口气，赶忙进入房中，将门关上，恭敬地走到徐林身侧，鞠了一躬。
“老爷需要我做什么？”
麻薯长长地“诶——”了一声。
惠惠说果然不假，小慕斯逗起来没什么意思。
徐林指了指礼物盒里的东西。
“认得这是谁吗？”
沐丝琼鼻耸动，嗅了嗅屋中空气，随后走到徐林身边，双手放在膝盖上，俯下身与他一起观察起盒子里的东西。
“陆小姐？”
沐丝就知道。看她昨天说什么来着？即便陆小姐明天再次出现在她眼前，她也不会惊奇。
“她是被老爷除掉了吗？要我帮您处理掉吗？”
“她还活着，你别胡思乱想！”
“哎呀。”沐丝猝不及防，被徐林按着头，在他身旁一起蹲下。
“你再看看她是谁？像不像一位故人？”
徐林诱导着，沐丝疑惑皱眉，不清楚徐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沐丝仔细看着陆小姐那张可人的脸蛋，左右觉得她的五官和自己不见了的谢姐姐有几分相似。
只是陆小姐生得白嫩，皮肤也好，怎么可能是她那风里来，雨里去的谢姐姐呢？
沐丝看向徐林，使劲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她是谢四。”
“谢……四？姐姐？”
第77章 地牢雅座一位
听闻徐林之言，沐丝脑内一片空白。
她有太多的疑问，也有太多的惊讶。
“老爷，可是……你怎么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虽说沐丝至今还将谢四记在心中，可小四儿早已不记得沐丝这号便宜妹妹。因此才会在谢思的指使下选择她作为针对徐林的萝莉刺客。
如今谢四遭逢剧变，莫名其妙失忆，更不可能知道沐丝是谁。
徐林不知道怎么和沐丝解释，故作高深道：“她就是你的谢姐姐。有关你们的一切，我什么都知道。”
“可是……你……我……她？”
沐丝震惊不已，张口欲言，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原本以为，自己仅仅只是被卷入了场寻常派系火拼。竟然还有谢姐姐的事？
“沐丝，你的老爷是谁？”
“是您？”
沐丝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回答，眼神下意识地往盒子里意外重逢的姐姐身上瞟。
她，她怎么不穿衣服啊？不知廉耻。
“那好，你以后就做你谢姐姐的贴身丫鬟。”
“我？”沐丝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去给谢姐姐当贴身丫鬟？”
小姑娘脑中混乱复杂的记忆飞快地重组，回忆起了谢姐姐还自称“陆小姐”的时候，就曾亲口点她来做自己的侍从。
可姐姐那时候……似乎是要她去干掉老爷来着？
沐丝猛然一惊，脱口问道：“老爷到底和谢四姐姐是什么关系？”
可她随即感到不妥，猛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惊恐地摇头道：“我不好奇。”
“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徐林刚想回答，麻薯就抢答道：“禁脔罢了。”
拉斯的表情也变得阴沉，暗中啐骂：“衣冠禽兽。”
徐林无语，再看沐丝的脸色，却见她已然换了表情，冷漠木然的样子，一本正经道：“能成为老爷的禁脔，那是姐姐的福气。”
“别听他们乱说。”徐林敲了下沐丝的小脑袋，“我和你谢姐姐是拜过堂的夫妻。”
那你们俩还打生打死？谁信呢！
沐丝在心里嘟囔着，垂眼再次扫过礼物盒中白花花的姐姐。
果然是变成了老爷的玩物吧。
沐丝抿唇，又在心中叹了口气，微微摇头。
给老爷当玩物，那也比居无定所，给帮会卖命强。
“沐丝，小四儿以后就住在你这。你帮我看好她。”
徐林一边吩咐着，一边把昏睡的谢四从盒子里抱了出来。
再次与心爱的少女肌肤相亲，而非仅是灵魂感知上的触摸，一种美妙的踏实感游遍徐林的全身。
这是我的东西，谁也别想抢走。
徐林满意于自己的决定，他没有听从大小姐的谗言。
这可是他穿越天元大陆以来，唯一一个发自纯粹欲望的主意。不仅不为了求生，还主动给自己的生存增添了隐患。
可徐林不后悔，光是这样抱着她，观察着她的睡颜，他的内心就已感到万分满足。
安心desu~
在异世界苟延残喘本身毫无意义，他需要给自己找一个锚定物。
世俗的欲望通常就是不错的锚定。
“她和我睡一个房间，一张床吗？”
沐丝环顾自己的闺房，还是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跟我来。”
徐林抱着谢四，走到沐丝床边的角落里。小姑娘只觉一阵怪异，好奇地跟了上去。
她讶异地发现，徐林随手将一块厚重的地板砖掀起，露出了一条幽深昏暗的下楼梯。
沐丝没多惊讶，反而是恍然大悟：“您要把姐姐关在下面，我就在上面看着。”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让你姐姐住你楼下，你在上面待着随时听她使唤。
但是你千万别让其他人知道，这屋子下面还关了个，住了个人。”
麻薯噗嗤笑了一声，被徐林恶狠狠瞪了一眼。
沐丝倒是点头称了声好，没再多言。
前往地牢深处的楼梯没有设置任何照明，只有徐林周身散发着幽微的光芒。
沐丝畏缩在徐林身侧，生怕一个看不清脚下踏空。
谢四姐姐以后就住地牢里吗？
还说是禁脔，我看就是单纯的星怒力吧！
混得也忒惨，还不如自己。
“这下面原本是菜窖，被我找人打通之后，又改装了一下。”
沐丝紧随徐林，爬至楼梯末端，却发现下方的空间既不黑暗，也不逼仄，而是一间占地近百平的大卧室。
墙壁、天花板、地板借由暗橙色的木板铺砌，看不到一点泥土、砖石的影子。
尽管地牢里没有任何的透光，四周却趴伏着一只只酣睡的幽灵，用身体散发出淡蓝色的幽暗磷火。
虽然这点照明完全称不上是亮堂，可却有一种洞房花烛夜的朦胧感，更别提淡蓝色的烛火，衬托得氛围愈加梦幻。
当然，也有可能是阴森。
徐林与沐丝脱下鞋，仅着袜子踩着羊毛地毯，将沉睡的谢四安置在了房间正中的雕花大床上。
沐丝如入大观园，原地打着圈，观察起房间里的陈设，桌椅板凳、梳妆台、衣柜，那是什么也不缺。甚至两侧墙边还开有数道门扉，似乎可以通往其他地方。
“老爷这是怎么做到的？”
徐林昨晚才是第一次回这个家，地牢里的布置自然不是他所为。
梦鱼更是绝无可能帮助徐林金屋藏娇。若是被她知道罪大恶极的谢四还活在世上，怕不是非得舍命将之斩杀才行。
有时间能在徐林、梦鱼返回江州之前做手脚的人，只剩下春心。
这间地牢其实是土木魔法少女小春的练手之作，利用二十八宿星罗中主土木的危宿之力，在菜窖里开辟出的洞天。
所以这里并非现实世界，而是以空间能力开辟出的洞天福地。
只是小春作为初学者，到底能力有限。相较于老祖开辟的胜天宫与水帘洞天，她这区区百平的房间未免就显得太小、太封闭了一些。
但用来给徐林金屋藏娇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仅是沐丝惊叹不已，徐林同样满意于小春的努力。
这里的每一块木板可都是她亲自安装上去的，各种家具也都经过她的精心挑选。
可最后反倒是成全了徐林与谢四的爱巢。
要不之后等鱼酱走了，带小春进来一起开星趴？徐林脑中闪过荒唐的念头。
“小沐丝，你姐姐以后就住在这里，由你来照看她。
这个秘密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只有你和我才能知道。
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我们都会死。”
第78章 学院篇堂堂连载
徐林将照看小四儿的琐事托付给好妹妹沐丝，便自她闺房内推门而出。
“你为什么会从沐丝的房里出来？”
手中牵着步玎的小暄正打伞立在院中，瞧见门房里走出个徐林，惊得目瞪口呆。
“果然还是下手了吗？人渣。”
“还在诋毁！”
“哎呀。”
徐林靠近小暄，对着她的脑袋就是迎头痛击。
“你这样子一看就是刚do过，还在狡辩！”
小暄被吓得立刻抱头蹲防，委屈不满地与徐林争辩。
这孩子怎么这么没大没小的！
麻薯看的直摇头：“原生家庭不幸。”
“那是另外的事情，我不好和你解释……”
“有什么不好解释的？你难道想狡辩自己在一群莺莺燕燕之中，毅然选择了玩炉（石酒）馆吗？”
“草泥马。”
徐林仅解释了三个字，便拎着抗拒不停的小暄出门而去。
一天天闲得没事做，真该给这不孝女找个学上！
徐林再次出门，要去的地方乃江州府学，明面上是为了去给妻妹办入学手续。
途经瀛洲书局，徐林驻马停了下来。
尽管是雨天，仍有不少穿长衫的读书人赖在店里白嫖蹭书看。也有一些是来找编辑投稿的，再没有抄书的营生，他们便指望着能赚取几两稿费过活。
徐林径直走向柜台：“有提神丸吗？要古法工艺的，来个三大罐。”
“三大罐，客官要这么多？”
店员一惊，抬头上下打量徐林：“古法的没有，倒是有江州炼丹坊的新方子，专供凡人使用，提神醒脑，也不伤身。”
徐林撑在柜台上，轻敲三下，一副思考的模样。
什么江州炼丹坊的新方子，不过就是加入了浓缩咖啡因炼制的小糖丸。
虽说这款平民向的新丹方的确是在读书人和府衙坐班的文吏之间大受追捧，但对修炼者反而没太多用处。
“给我一小罐。”
“客官只要一小罐？”
“只要一小罐回去试试，若是效果好下次还来。”
百无聊赖的小暄见徐林抱着一瓶糖豆从店里出来，眉开眼笑道：“还真当我是小孩子不成，居然给我买糖豆吃。”
小暄一手打着伞，二话不说就跳起来从徐林手中抢过玻璃罐，迫不及待拧开瓶盖，捏起一颗丹药就往自己嘴里丢。
“咖啡味的……怎么这么苦？为什么不多加点奶和糖？”
徐林才懒得多解释，从罐子盖底面撕下一张糖纸，攥在手里让麻薯感知。
糖纸上用魂术印了江州府学的地图，尤其是在藏书馆中标记了大量的点。
想都不用想，这些都是被江州府学所收藏的域外典籍，也是徐林、梦鱼被教主差遣来江州的目的。
先前彼方教中没人有本事对官方创办的府学下手，如今来了徐林这样一个艺高人胆大的。他偏要试试。
待麻薯读取完糖纸上的地图，徐林不禁皱眉疑惑：“这局部地图描绘的空间怎么如此浩大？此前数次路过府学门口，我感觉里头的面积应该不过数十亩地。”
麻薯笑答道：“绒布球真笨，外头能看到的只是表面。
真正的江州府学开辟在洞天之中，乃是以大能的修炼洞府为基础建造出来的。”
“大小姐你怎么知道？”
“哼哼哼，本小姐就是知道。”
事实正如大小姐所说，在徐林出示完官府的文书以后，就有人前来引他和小暄前往进入洞天的大阵。
阵法祭坛坐落在现世府学的正中位置，周围尽是维持洞府大阵运行的仪式建筑。核心的教学机关就都在传送阵法对面的洞府里。
并非是个人都能触发传送阵，进入到府学洞天之中。阵法仅有被朝廷认证录入的人才能通过，故而徐林、小暄初次造访需要有引路人指引。
“天龙皇朝的管理制度真是严苛，没有一个合法的身份哪里都去不了。”
徐林心里抱怨着，麻薯则是回复道：“想多了，不是上层阶级，一样是哪里都去不了。”
引路之人不住地偷瞄徐林与小暄，实在是忍不住好奇，问道：“无意冒犯。这位小姐入学，用的是大人您的恩荫？”
所谓恩荫，就是靠家族功绩入学读书修炼，本质是官二代们的上升通道。
“正是。”徐林颔首致意。
引路之人心中惊奇，他可是听人说了，新来的小姐蒙受的是三境魂修的恩荫。
就算他隐约猜到，带着小暄来府学的徐林就是那三境魂修本人，可他内心也始终不敢下定判断。
无他，徐林的外表看着实在是太过年轻。
无论是穿越的精神年龄，还是实际的肉体年龄，徐林皆不过弱冠之年。
相比此时同样候在传送法阵上的几个府学弟子，徐林的年纪甚至还要小上一圈。
三境修者引路之人见得不少。可作为小暄的监护人，徐林比府学的一部分弟子年纪还小，这事看着就比较奇怪了。
“怎么爬这么快？”引路人心里念叨，“莫非这小姑奶奶是三代、四代？”
小暄双手抱胸，很享受被路人胡猜身份的感觉。
猜吧，猜吧。本小姐的身份，越往高了猜越好。
徐林不屑地瞥了眼得意洋洋的小暄。真是没家教！
他用灵魂传音，与小暄对话：“你怎么这么想进府学？身为四海八荒第一天才，你还有需要学习的东西吗？”
“皇朝府学连杀伐之术都不教，有什么好练的。我当然是进来享受小姐生活的。”
徐林嘴角一抽，敢情不孝女重活一世，只想着要享受。
“难道要她找你报仇雪恨吗？”麻薯觉得抖m徐林就是贱。
徐林从小暄话中读出别的要点，好奇问：“皇朝的府学教修炼不教杀伐，那教什么？”
“该教什么教什么呗？”
小暄一阵奇怪，斜眼瞥着徐林：“纯粹的杀伐之术只在军队和将门世家里传承。
屁民就老老实实地学好土木、符箓、炼丹，安心给至高的皇帝陛下创造价值就好了。”
徐林一噎，竟是无力反驳。
也是，学杀人术不仅不能提高生产力，还会给国家社会增加不安定因素。利益既得群体根本不希望底层人能接触到这套屠龙术。
容许平民习武就是朝廷最大的宽容。至于灵气、魂魄类的杀伐之道，这辈子都别想接触。
几人闲聊之间，大阵的金色阵纹无声运转。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现实撕裂重组。徐林一转眼，竟是来到湖光山色之中。
湖光潋滟，山色如黛。湖畔、林中，典雅的建筑若隐若现。
抬眼望去，云开天际，月轮正圆。
“内外的时间似乎不一样呢。”小暄扯了扯徐林的衣袖。
现世还是下午，府学之中却已来到晚上。
引路之人答道：“其实是为了营造赏月氛围，提前把太阳换下去了。
这几天府学里都是永夜。”
麻薯甚是满意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第79章 好机会是给所有人的
“莎莎莎，你就知道鲨。”
徐林虽然口头上不赞同麻薯的主意，但不可否认，夜色的遮掩的确有助于浑水摸鱼。
引路人见小暄穿过传送大阵，面色无虞，仍旧一副活蹦乱跳的样子，由衷赞叹：“白小姐心神坚定，一定会是修炼的好苗子。”
小暄双手叉腰，愈发嘚瑟：“那是自然，本小姐可是不世出的天才。”
同行的弟子只以为是童言无忌，全都附和着笑了起来。
徐林拢袖，啧了一声。小暄的行事风格与他相距甚远，他觉得不孝女迟早给他捅个大篓子出来。
按理来说，小暄这种通过恩荫入府学的官二代根本用不上通过考核分配身份。
然而这家伙就是非得在府学的教习面前叫嚣，说要通过考核试炼，来证明自己的天才身份。
白暄惠可是天生的美人胚子，生得玲珑可爱，肉眼可见的红颜祸水。府学里遇到她的师长弟子，就没一个不多瞧两眼的。
小暄这般不知天高地厚，教习也不恼。他今日本就无事，为难为难后生也不失为乐事。
他二话不说就拍手招来下人，给小暄安排上府学最高规格的入门考核。
“邢大人，这边走。”
小暄非得仗着重生身份装逼，徐林懒得理她，被引路人带着到外面等候考核结束。
“一套考核流程走下来，怎么说也要等到入夜时分了。要我带您在府学里四处转转吗？”
“感谢好意，不必了。我自己随处转转，你去忙你的吧。”
引路人不放心，给徐林大致指了指府学里各个区域的位置。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又有哪里有活动，方才离开。
见外人离去，麻薯溜出来吐了吐舌头。
“不给去？本小姐还偏要去！贼不走空，绒布球我们走。”
徐林正有此意，假装瞎溜达地消失在灯火阑珊处，转头直奔府学的藏书馆。
教主搜集域外典籍，实际是为了其中的穿越之魂。
徐林此前也曾从春心处得到过一缕，可还没有研究明白效果，就因为形势逼迫，将之作为补给品消耗掉了。
如今回到江州，再次有机会接触域外典籍，探究穿越之魂，他不会轻易放弃这个机会。
白梦鱼作为彼方教主钦点的代行人，提取穿越之魂的办法乃是用一套灵器烹煮域外典籍，强行萃取出其中的穿越之魂。
这套办法不仅需要消耗大量时间，更需要将域外典籍本身把握在手。
只不过徐林没有这些烦恼。持有梦之钉，他一剑就能劈出栖息于典籍中的残魂，进而将之吸收入体内，囚禁在脉轮中封印。
临近中秋，府学里点的都是赏月灯。为了避免喧宾夺主，这种灯的光线极暗，正适合偷鸡摸狗。
马上就要放假，藏书室里除了值守的掌籍吏，根本就没几个人。
况且这里保存的也只是寻常书籍，并非修炼功法，实际上看管并不严厉。
融化为幽冥之水，徐林很轻松就从纸窗的缝隙间渗透了进去。
这间藏书室并未点灯，放眼望去全是摆满了卷帙的书架。浓浓的芸香味伴着淡淡的墨水与灰尘味道，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江州府学藏书近30万卷，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小汐和小思用真理残章把这里的经史子集全部复制走，我和麻薯去找域外典籍。”
徐林下达完分头行动的命令，就按照糖纸上铭刻的地图，直奔那些域外典籍的保存之处。
“还记得你之前去地平论那里撸小贷吗？祂说要我们找的《难盖天八事》也在这里，要不顺手带走算了。”
麻薯身为一心同体的伙伴，给徐林提醒道。
当时代替地平论接待徐林的人还是谢思，也正是小思让徐林去江州府学摧毁《难盖天八事》这份手稿。
可是如今的谢思已被魔尊程式恢复出厂设置，根本不记得地平论是谁，罔论《难盖天八事》。
“我不是很有把握。倘若真把典籍偷走，下次书库清点的时候一定会被掌籍吏发现的。
府学是否有本事追查到我们头上，还是一件难说之事。”
实话实说，对于地平论安排的事情，徐林是想放着不管的。
反正他都好久没见到地平论了。祂本人也没有丝毫要召见他的意思。
可还不待徐林做出反应，许久不见的诅咒面板忽地跳了出来。
【汐的婚约】
【纳采·奠雁礼·捕猎鸿鹄（0/1）】
【发现杂血鸿鹄，申请扑杀】
“什么玩意？”
徐林极速流动于藏书室中，来不及对不合时宜的提示疑惑，已经疾行着来到保存域外典籍的书架边。
高耸的书架之间，没有任何灯光映照。
浓到化不开的黑暗之中，悄然伫立着一个身穿黑袍之人。
并非是徐林亲眼所见，而是他用麻薯的灵视窥见，那里躲着一束跳动的强大灵魂。
黑袍人倏地回过头来，兜帽下的双瞳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地上的一滩徐林与装作透明的幽灵麻薯。
“哦豁，完蛋。”
嗖嗖嗖的破空声随之而来。漆黑之中看不真切，徐林只觉数道森冷的利刃朝自己直刺而来。
麻薯来不及反应，数支漆黑的刺刃就直直将它的灵体洞穿。
预期之中的穿体而过并未发生，墨色的利刃溶解在它体内，化为夜色渲染开它苍白的魂，使之变得愈发沉重，似乎要往地府沉沉坠去。
麻薯预感到不妙，断尾求生，泯灭掉受伤的部分魂体，吸收徐林体内的灵魂重新凝聚出形状。
受击的徐林同样感受到体内灵魂在被某种力量破坏，可靠着幻海灵珠源源不断的补给，他反是强行将对方打入的戾气强行消弭。
这灵魂又不是徐林的，即便被打了他也不会疼。
因为只是一层薄薄的液体的缘故，徐林瞧见了。黑袍人射来的根本不是利刃，而是几束锐利的黑羽。
“绒布球快看。”
麻薯一边射出复仇之魂予以还击，一边带着徐林往别处藏身。
它要徐林看的是黑袍人的腋下，那里隐隐约约夹着几本书。
光线黯淡，徐林按理来说是看不清楚的。
可黑袍人的腋下不断散发出淡淡的蓝色魂光，实在是让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他也是冲着域外典籍来的？他是谁？
第80章 还敢偷鸡摸狗吗？
除开瀛洲彼方，难道另有其他势力知晓穿越之魂的存在？
还是说，教主老登已经派遣了其他人来干这份差事？
尽管心下思绪万千，但徐林清楚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跑路。
府学乃是朝廷严管之地，金丹教习都不知凡几，更是有元婴大能坐镇。在这里大打出手，绝非明智之举。
“早不来，晚不来，为什么偏偏是撞个正着？”
麻薯心有不甘，一边跟着徐林跑，一边回头看。
也不知黑袍人用了何种手段，将麻薯的复仇之魂化解，果决地踏步而出，向麻薯追来。
大小姐只能看清一袭黑袍在空中飘飞。既看不到对方的脸，也看不到对方的脚，像是鬼一样地扑杀来。
“早来，晚来，我们今天只要敢来，就大概率会撞上他。”
徐林啧了一声，也只能感叹时运不济。
在与黑袍人对上眼的那个瞬间，徐林注意到，对方的腋下虽然夹着几本域外典籍，可他手里打开翻找的一堆书，却又并非域外典籍。
对方仅是具备些许分辨的能力，而不像是自己，随便盯一眼，就能知道哪本书里有穿越之魂，哪本书里没有。
如此推理来说，黑袍人想要精确筛出那几本他想要的书，所花功夫绝非一时半刻。
对方怕是早已在藏书室中翻找了许久。
数息之间，徐林就返回窗边，从缝隙中渗透而出，落地一个翻滚躲入馆舍旁的竹林里。
追击的黑袍人虽然尝试继续用黑羽阻击，却也没有使用其他杀伤力更大的招式。
他从里头轻轻推开窗，冷冷地盯向竹林中徐林藏身的位置。
“这小贼多半也是来偷书，心有顾忌，所以不敢放开了与我们打。”
麻薯咬牙切齿。狭路相逢勇者胜，它宁可痛痛快快打一架。
“他该不会想将我们杀人灭口吧？”
徐林正心中狐疑，黑袍人猛地翻窗，腾空而起，再次如鬼魅般朝他们猛扑而下。
事实证明，月黑风高夜在异世界根本行不通。
哪怕是黑灯瞎火，两方相遇，彼此之间也跟裸奔没两样。
“开什么玩笑，他不怕把动静闹大，将府学的教习们引来吗？”
徐林心虚，再次后撤，想将黑袍人往远离人群处引。
“绒布球，给他点颜色瞧瞧！他就是自信能轻易拿捏我们，这才敢追的。”
天元大陆并非美利坚，为了混入府学，徐林连管制刀具都没有携带，现在完全是赤手空拳的状态。
黑袍人的实力、底细全部不清楚，说实话徐林没什么底气迎敌。
两方你追我跑，渐渐没入竹林深处。
眼看就要被抓到，徐林却猛地停下，虚空卷须自流质的身体中伸出，模仿螳螂虾的肌肉结构组成生物弹弓。外骨骼与锁扣的弹性结构中积蓄着大量应变能，在毫秒之间爆发，尖端的爪牙朝着追兵鞭笞而去。
毫秒之间加速到高铁满速，光顾着追击的黑袍根本没有时间反应，右肩、胸口、左腹一线被猛地抽中。
卷须看着细长，却是取自深渊底部高压的幽冥之水。
高速、高压、高密度的猛击一瞬间倾泻，局部空化坍缩带起冲击波，黑袍人的胸膛在一阵爆裂声中塌了下去。
哗哗哗——
空爆声中，黑袍之下炸出许多玄白二色的羽毛，飓风似的卷起，笼罩住自身，迷得徐林看不清场上局势。
可在此之前，徐林已经凝聚出身形，抓着梦之钉紧接着就又是一刀向来人劈去。
“咕——”
漫天飞羽笼罩下，黑袍人似乎是嘶鸣了一声。
徐林眯着眼，自飞羽中瞧见一双赤红色的宝石双瞳，同样死死地盯着自己。
梦剑的紫色弧光并没有被玄白两色的飞羽拦住，整条剑光划过风暴的中心，似乎是没什么作用。
“原来大家都不是人。”
麻薯感慨着召出炽燃鬼，朝着黑袍人的羽毛阵吐不灭真火。
出人意料的，赤色的双瞳猛地转过180度，黑袍仿若失去支撑飘零在地上。
“回见。”
黑袍下的神秘人沙哑地留下两字，化作墨色向远端飞去，转瞬融入永夜。
徐林心中不知为何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他认识我？”
黑袍人的杀意并非为杀人灭口……而像是为了杀他而杀他。
“杂血的鸿鹄，那是什么？能不能在真正需要你的时候来点作用？”
徐林质问向装着魔尊程式的智慧之球，可得到的回答却是：
【没印象】
怎么和不孝女一样不靠谱？
该说不说，果然是一家人。
【大抵是有的吧】
“有什么？”
【染夜天鸦与白凤鸿鹄的杂交品种】
倏地，一道稚嫩的女声回响于竹林之中：“谁在那里？”
徐林心中咯噔一声，转头就见竹林远处，黑袍人方才180度转头望向之处，暖洋洋的橙色灯光愈来愈近。
麻薯拉了拉徐林的衣角：“绒布球，我们快走。”
“不能走，我们已经被看到了。”
“你怎么知道？”
“影子。”
麻薯转身，就瞧见徐林的人影被远处的灯光映得又细又长，斑驳地照在青竹之上。
“那你好自为之吧。”
大小姐叹了口气，它就没有影子，也不怕见光。
徐林方才用梦之钉劈出一剑，并非毫无用处。
他不是冲着杀伤黑袍人去的，实则是想浑水摸鱼，偷他身上域外典籍里的穿越之魂。
麻薯见机，一口吞下两缕逃窜而出的蓝色游魂，重新躲回徐林的丹田之中。
亮澄澄的灯光缓缓贴近，直至完全打在徐林脸上。
“我听到一阵奇怪的动静。你为什么一个人在竹林里？”
来人是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少女，疑惑地抬头打量起幽暗处满头大汗的徐林。
她的手中点着灯笼，柔和的灯光就照在她稚嫩可爱的面庞上。
幽暗的竹林深处，暖光映照的少女就是徐林唯一所见之景，竟是显得格外闪耀。
她身高约莫一米四，身着桃红、月白二色交杂的宫装。
一束秀发被红绳扎成两只丸子分在脑后两侧，编花的发辫缠在丸子底部，细长的两缕发髻从中垂下，一直留到少女胸前。
这还是徐林头一次在天元大陆瞧见衣着光鲜的小萝莉。
此事大有问题。
徐林与黑衣人的追击战，前后不过两三分钟。
当时附近压根没有人，这小姑娘居然这么快就反应到，并且立刻打着灯找来。
如果徐林一个人待在竹林深处可疑，那这小姑娘一个人就敢跟来竹林深处，同样可疑。
她最好是鬼。
徐林恍惚地盯着少女看了会，盯得她疑惑歪了歪头。
忽地，他发狂地大笑起来：“幻觉，幻觉，我还没醒！”
提灯少女瞪圆了眼，惊恐地看着徐林大笑扯下竹枝，猛地将自己的手掌刺穿，钉在了地上。
第81章 劫云仍旧漫遮天
“你干什么？”
少女一下慌了神，就想俯下身去看徐林的伤势。可她似乎又意识到有什么不妥，收回了步子，仍旧是站在原处。
“你是躲在这里溜冰，还是癔症又犯了？”
“神医啊！”麻薯由衷赞叹，“一眼就能看出来绒布球患有癔症。”
我才没有癔症！
徐林在脑中驳斥着麻薯，现实中因为手被竹枝钉死，整个人伏在地上，浑身出汗，大喘着气。
简直就像是嗑了冰糖，躲在竹林里散兵一样。
“我怎么会渴望这种幻想，快让我醒来。”
徐林呜咽着。少女的眼底闪过一丝悲哀。
“我该早点来的。”
可她的眼神随后又变得冷冽，狠狠一脚踩在徐林脸上：“你可真是无药可救！赶快醒过来吧！”
麻薯也同样焦急：“绒布球你怎么能用脸去顶人家小姑娘的鞋底呢？
万一顶坏了可怎么办？”
既然是装作嗑冰糖发癫，徐林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手抓住少女的脚踝，就想要啃她的鞋。
果不其然，少女恼羞成怒，斥责道：“你干嘛？”
然后……
徐林个人认为，此处少女就应该嫌弃地将他一脚踹开，紧接着转身离去，放着不管。
然而事实是——少女一动没动。
她很自然地就将脚留在了原地。
徐林尬住了。
借着麻薯大小姐的视野，他看得清清楚楚。
小姑娘檀口微张，嘴角却是翘得老高。她歪着脑袋，一只手托举着脸颊，陶醉而期待地看着徐林的下一步行动。
今天所有事情的发展，似乎都和徐林的预料有所出入。
生活总是充满了这样那样的惊喜。
“啃吧，绒布球，你还能怎么办呢？”
徐林哭了，9月份到底不是吃雪糕的时节。
哪怕请他吃的是5块钱一支的巧乐兹丝绒雪糕，外头是硬而不糙的巧克力脆壳，缀着粉红色桑葚，少女心爆棚；里头是丝滑细腻的奶油冰淇淋，酸酸甜甜、口感绵密，不大不小一口就能含在嘴中，层次感十足，也不可以。
事情正朝着徐林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自称彩云的少女向后翘起小腿，用食指勾着后帮，轻轻一拉，便将鞋子重新穿好。
原本还套在她脚上的白色罗袜已不见了踪影。
“此处发生的所有事，我都不会往外说的。”
彩云用手轻轻捂着嘴，“你也一个字都不准往外说。”
与此同时，徐林正用一双白色绸缎擦着嘴。
异世界人用心怎么如此险恶！
若不是自己在体格上能压过彩云，徐林毫不怀疑，小姑娘就会要求他在这里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绒布球，你这样会不会……真菌感染啊？”麻薯大小姐欲言又止。
“为什么要来这竹林里头？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就不怕吗？”
徐林扶着翠竹站起身，向彩云搭话。
“因为命运的感召。”彩云的回答轻描淡写，反而是由她抛出了问题：“为什么要嗑冰糖？”
“我没办法独自一人对抗心魔带来的癔症，所以就只能依靠药物。”
徐林一早就编好了全部的理由，但他仍旧对彩云的问题感到不适。
少女的提问并非好奇，也非关心，更像是一种——怒其不争的无奈。
“心魔？你是因为练功走火入魔滋生了心魔，还是因为……杀了不该杀之人？”
彩云手中灯笼的暖光直直打在徐林脸上，宛如审讯。
“为什么这么问？”
徐林提前准备的滋生心魔理由，可是天元大陆最合理、最普遍的一种。
“我是因为走炼魂一道，在玄狱搜魂数以百千计的妖物才落得如今的病根。”
玄狱的丙等摄魂使没什么根基在身，即便是使用灵器搜魂，长久工作之下也容易导致自身心魂磨损，最终受被搜魂者怨念侵蚀，走火入魔。
当然，徐林又没有魂魄，再怎么搜魂也只像是在看纪录片，根本没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以上发言，徐林完全是在骗小姑娘。
彩云合上双眼，知道徐林在撒谎。但她既没有发作，也不打算揭穿。
“真是可怜人。不过比起药物，果然还是要砥砺自己的三魂七魄，才能真正战胜心魔。
你要好好加油哦，绝对不能被一点亡者执念打倒。”
“多谢姑娘关心。”
徐林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被一个小学女生安慰。
尽管在天元大陆，这个年纪的少女已经可以出来从事服务型行业。
“我知道彩云姑娘是心地善良，助人为乐。可你若是以后再碰见似我这般的瘾君子，还是离远些好。
万一嗑药之人是个意志力差的，对姑娘做出些不好的事情就……”
麻薯一听，立刻打断了徐林的发言：“哈？绒布球说什么呢？你难道没做不好的事情吗？”
彩云同样是摆手打断了徐林的劝说：“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和其他瘾君子一定是不一样的。”
“为什么？你怎么看得出来？”
徐林不可思议，至少他从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之处，能够让彩云一眼看出自己是好人。
黑暗之中，小姑娘恐怕是连自己的脸都没有看清。
彩云对着疑惑的徐林歪头一笑：“因为我懂望气术。”
徐林不解：“望气术，什么是望气术？”
麻薯同样不解：“彩云有可能会望气术，但是用望气术得出绒布球是好球这个结论不太可能。”
“所谓望气术，就是一种能够窥见他者人生与天命的神奇道法。就比如说——”
少女微笑解说着，凑近徐林神秘兮兮道：“你这两个月会有大机缘。”
“我？天命？还有大机缘？”
徐林狐疑地皱着眉，愈发感觉彩云也是在胡说八道。
别说天元大陆的「天命」已经没人在管了，就算天命依在，徐林他也没有宿命可言才是。
“是啊。”彩云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你会找到我家公主走失的皇兄——
容璟殿下的。”
“公主？皇兄？谁？”
徐林面上装作什么也没听懂，心中却已经是翻江倒海。
开什么玩笑！容璟可就是他两个月前害死的。
彩云依旧和声细语地，给徐林介绍起自己的身份：“彩云并非江州府学的弟子，而是当朝灵韵公主——容泱殿下身边的侍女。
至于说容璟殿下，那是我家公主一母同胞的亲兄长。
你既然是在玄狱办事，想必也知道的吧？葬星之祸中，容璟殿下罹难失踪，下落不明。
可他其实并没有死，残魂依旧游荡于世。
我看到了你的机缘。你会立下大功，为公主找回他的魂，对吗？”
彩云歪着头，喜笑颜开地对着徐林笑。
【泱泱，别哭了……】
【烦死人了】
第82章 公主连接
“什么泱泱？”
徐林的眼皮跳个不停。
不久之前，他向魔尊程式询问神秘人身份的时候，这家伙还回答得模棱两可。现在倒好，光是听见灵韵公主的名讳，它便跳出来亲昵地称呼她为“泱泱”。
谁问你了！
“你和容泱公主认识？”
魔尊程式并没有作出回答，似乎是陷入了间歇性宕机。
麻薯用尾巴捧着水晶球，不爽地俯视向里头惊慌失措的小绒布球。
“绒布球这么有能耐啊，还敢勾搭当朝皇女。”
水晶球里的小绒布球瞳孔震颤，委屈地望着麻薯，大张着嘴只会阿巴阿巴。
“快说，容泱是谁？你和她什么关系！”
大小姐气愤地将休眠的魔尊程式强行启动，无视宕机风险勒令它做出回答。
可小绒布球只是被徐林用神谕机勉强修好，依赖于理光的神力才能运行。在麻薯强行输入指令之下，小绒布球不负众望地猪脑过载，水晶球也连带着报错。
【系统在处理请求时遇到异常，部分数据可能未被正确保存】
【错误代码：】
尽管如此，仍旧是模模糊糊地输出了一些未经加工的记忆。
【初识的那个夜晚，她一直在哭，哭得直叫人心烦】
【明明就只是一下子的事，到头来却要折腾许久】
【啊啊，真是麻烦的女人】
【她不知道自己越是哭，越是让人想要摧毁吗？】
麻薯沉默，徐林恍然。
彩云踮着脚尖，伸出手，在发呆的徐林眼前晃了又晃。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小姑娘鼓着嘴，对徐林的自顾自沉默相当不满。
“信息量太大，我有点反应不过来。”徐林头疼地扶额，“希望我的理解是错的。”
“怎么就错了！”
彩云愈发觉得徐林难以理喻，“我说的可都是真的，我真是公主殿下身边的侍女！
还有你，你就是能帮公主找回兄长的命定之人。”
小姑娘不悦地抱着胸，她觉得自己的话没什么难懂的地方，徐林说到底就是不相信自己。
客观来说，徐林如果是精神状态正常，自然不会相信一个小〇生在这里胡说八道。
“呃，我……相信你。”
彩云眼前一亮：“相信我？你就没什么不懂的问题想问的吗？”
天下没人比徐林更清楚。容璟的残魂正与逍遥剑的剑魂搅和在一起，就被他囚禁在锁魂灯中。
所以徐林并不怀疑彩云的话，自己有能力找回容璟的残魂。
他真正在意的，是一周目自己与灵韵公主的关系。还有这位名唤彩云的少女，她所掌握的望气术，也是一门古怪的法门。
众所周知，天元大陆所谓的命运，不过是超脱仙神「天命」的人为操弄。如今天命既失，哪还有机缘命运可言？
直觉告诉徐林，彩云这小妮子身上有猫腻。
与徐林的心思深沉不同，彩云兴高采烈地拍了拍他的肩，推着他向竹林外走：“走，我带你去见我们家公主。她也肯定想要见见你呢！”
心有好奇之下，徐林并没有拒绝彩云的邀约，很自然地就被她推着往前走。
小姑娘一路上聊的都是自家公主的事情，还有她对兄长如何如何思念，多么希望能有一个人替他找回哥哥云云。
无非就是暗示徐林要费心寻找的意思，给他画饼说是好处多多。
徐林试图从彩云口中套出关于望气术的事情，可小姑娘要么笑而不语，要么转移话题，没有泄露一丁点信息。
“真麻烦啊。”麻薯再次发起牢骚，“你就不能把小姑娘诱拐到小巷子里打晕，然后用梦之钉直接查看她的记忆吗？”
徐林转头瞥了眼身旁少女笑语盈盈的可爱侧颜，难免对大小姐的提议生出几分心动。
“怎么可以对单纯可爱的少女做出那种事情来？我又不是出生。”
况且开弓没有回头路，彩云的实力在徐林看来并不明晰，若是事后被人抓到马脚，更加解释不清。
“随你的便。”麻薯无趣地摇晃起装着魔尊程式的水晶球，里头小绒布球的双眼早已变成了xx状。
此处洞天不仅是培养修炼人才的府学，同样也是供上流人士活动的公共场所。
正如王柏松此前与徐林说得那样，这里会举办不少节日的庆典活动。料想府学作为江州城中年轻一代们的聚集地，这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洞天中央的核心建筑群周围张灯结彩，年轻的弟子们三两成群，像是在逛庙会一般。
徐林与彩云结伴混在人群之中，竟也丝毫不违和，看着就像是一对出来游玩的（师）兄妹。
府学说到底并非修仙小说里描述的宗门，生活气息浓厚，过节也有商贩进来摆摊售卖小吃。
更有一部分摊位干脆就是赚外快的弟子们自己在摆，出售自制的灵符花灯、补药月饼，也有人在叫卖品相怪异的蘑菇，说是吃下去就能看到全天下最圆的月亮。
单是走着闲聊略显几分尴尬，徐林便主动提出想请彩云吃糖葫芦。
小姑娘高兴极了，围着徐林小跑着转悠了一圈。
“既然是你非要请我吃东西的话，那我就勉为其难接受好了。”
彩云伸手一指路边某个挤满了人的摊位：“虽然我喜欢吃甜食，可糖葫芦实在吃的太多了。我现在想吃那个。”
徐林顺着小姑娘手指的方向一看，嚯，原来是卖烤香肠的。
感谢瀛洲发达的糖工业吧！用糖来给肉防腐已经是见怪不怪之事。
彩云拉着徐林一起到队伍末尾排队，转过头与他叽叽喳喳地闲聊。
“拍卖会？”
在小姑娘的话语中，徐林似乎是捕捉到了一些典中典的元素。
“是啊，拍卖会，就在府学的议事堂中。”
顺着彩云手指的方向，徐林瞧见了一座颇为宏伟的建筑，不少人进进出出。
原来是拍卖会啊，我还以为是学生的跳蚤市场呢。
“三司联合在大江扫荡中缴获了不少奇珍异宝，朝廷准备将其中的一部分出售给民间，换成金银、灵石收归国库。督办这场拍卖会的人是五零八皇子。
话说你不是玄狱的摄魂使吗？怎么没人通知你参加？”
徐林一时沉默，岔开话题问道：“公主殿下为什么也要参加拍卖会？
以她那样高贵的身份，不能喜欢什么就拿什么吗？督办的五零八皇子，按理来说也是她的哥哥吧。”
“照理来说，是可以直接讨要的。”小丫头傻笑着点点头，“可是我家公主想要，自然也有其他人想要，五零八皇子拿不定主意，就折中让她们以拍卖的方式决定归属。”
徐林不解：“还有其他人敢与公主争夺？”
彩云捂嘴笑了起来：“这不还有其他公主嘛。
我家公主乃是皇上第784女，如今皇729女也想要同样的东西，那就只能通过拍卖公平决出。”
徐林嘴角一抽。这异世界的公主还真是多到能批发。
第83章 样板戏之拍卖会（1）
两位公主参与当朝皇子主持的拍卖会，这难道不是左手倒右手吗？
真是意义不明。
徐林伸长脖子看向小摊前面，几个年轻人还在手忙脚乱地以鹅卵石岩烤的方式古法烹饪香肠。
好慢。异世界都有人摆摊卖香肠了，为什么还没有发明出烤肠机。
麻薯也开始聒噪起来：“好香啊，绒布球。本小姐还从来没吃过呢，我也想吃。”
彩云见徐林心不在焉地盯着烤肠看，发起小脾气一脚踩在他的脚上。
奈何小姑娘生得娇小，这么踩一脚也跟撒娇似的。
“你就不想知道两位殿下因什么宝贝生出争执，又将以何种方式竞拍吗？”
老实说，不是很想知道。如果有整个拍卖会的拍品清单，徐林倒是愿意勉强看上一眼。
都说拍卖会是刷新宝贝的惯例活动，让我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徐林弯腰对着彩玉微笑，哄小孩子一样柔声细语道：“我当然好奇。可是天潢贵胄的私事，我一介乡野小民怎可随意打听。”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告诉你啊。”
小姑娘拍拍胸脯，对着徐林勾勾手指，示意他凑近听。
这公主殿下的小侍女说好听点是天真活泼，可说难听点根本是不知尊卑、玩忽职守吧！皇宫里都是怎么教的。
徐林心中腹诽，但还是蹲下身子，让彩云凑到自己耳边小声说话。
“这次镇魔司一共从水下带回了八枚完整的五行灵晶，两位公主殿下争的就是这个。”
“五行灵晶？那是什么？”
彩云捂嘴坏笑，对着徐林挑挑眉：“这你都不知道，果然不是科班出身。放在悬镜司里，泥腿子、野路子可是要被鄙视的。”
“所以我不是悬镜司的人。”徐林啧了一声。
麻薯也赶忙附和：“你们监灵司不就是最泥腿子、野路子的那种人吗？”
要不然也不会招收邢南秋、安醉这样从捕快混上来的人了。
彩云打趣徐林两句，点到为止，解释起五行灵晶之事：“凡人之中，偶有身具天资者，贴合金、木、水、火、土五行之道，在炼气修真一途上走的远比旁人要轻松。”
“你是想说五行灵根？”
“诶，你怎么知道？”彩云捂着嘴，瞪大了眼。
徐林翻了个白眼。这小妮子果然是在把自己当白痴教。
麻薯也笑了起来：“绒布球别不耐烦，小孩子就是这样的嘛。”
徐林主动追问：“五行灵晶和五行灵根有关系？”
“对的，对的。”彩云缓过神来，继续解释：“五行灵晶既可用作炼气材料，也可以充作阵法核心。对相应灵根的修炼者大有裨益。”
“有八枚，还不够两个人分的吗？”徐林不是很懂。
彩云摇摇头，解释道：“五行灵晶这种东西，就跟灵根一样，要全都用同一种属性的才叫好。
我家公主与729皇女容沁殿下都想要三枚同色的五行灵晶。”
徐林大惊。从五种属性宝石里掉落，还要收集三种同颜色的道具才能使用——
这tm不是网游里拖进度用的设计吗？
我就说吧，修仙异世界就是个网游大世界。
“反正比地球online好玩。”麻薯立刻出手，掐断了徐林进行负多项分布分析的苗头。
“所以八枚灵晶里，只有一套同色的？”
“那倒不是，八枚灵晶里有五枚是水灵晶，还有三枚是土灵晶。”
“那一个人拿三枚水灵晶，另一个人拿三枚土灵晶不就好了？”
这么点小事都能打起来，女人果然是一种麻烦的生物。
彩云一脸严肃地摇了摇头：“那不行，我家公主想要水属性的。”
徐林张了张嘴，“容沁公主也想要水属性的。”
“就是这样。”
“那你们就不能想办法再去收一颗水灵晶回来？凑成六枚对半分呗。”
“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找。”彩云摆摆手，觉得徐林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公主殿下想要去战利品中挑东西拿走，只需要去皇上跟前撒撒娇就好。
可若是想大费周章从别的地方寻求，皇上可就未必愿意。”
徐林听懂了。老爹就弄回来八枚，你们爱要要，不要滚，多的一律没有。
“谁也不让谁，所以最后争起来了？”
这两姊妹未免太不友爱了些，果然是天家无情。
彩云虽年幼，但也听懂徐林话中的揶揄之意，赶忙凑到对方耳边，用手捂着小声争辩：“才不是因为我家公主小心眼。
容泱殿下与容沁殿下有世仇，所以才会闹成这个样子。”
哈？姊妹俩有世仇，好小众的说法。
徐林抿唇看向小彩云，总感觉她似乎是说漏嘴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彩云一跺脚，哼声道：“这事还不能告诉你。你只要知道，我家公主并非是蛮不讲理，那都是事出有因。”
名侦探麻薯笑了起来：“绒布球，这有什么不好懂的，肯定是她们生母之间有仇。后宫那点事，我用福想也知道。”
大小姐的首要任务是先长一个福出来。
“总而言之，两位殿下分赃不均，现在准备一决雌雄，赢家通吃了呗。”徐林如此总结。
少女抿了抿薄唇，总觉得徐林的话怪怪的：“差不多吧。”
“你家公主有多少钱，拼的过人家吗？”虽然结果与徐林无关，他还是出于礼貌问了一句。
“不需要拼钱。”彩云看着徐林，摇了摇头，“公主们用月饼竞拍。”
“啥？月饼？”
“对，两位殿下一人带九十九枚月饼来府学，然后用这九十九枚月饼竞拍一共八枚灵晶。
这是皇子殿下的主意。竞拍耗费的月饼会被分发给到场的弟子们，就说是公主殿下送的中秋月饼，用于炒热会场气氛。”
这五零八皇子倒是个妙人，能想出这般形式。
“也就是说，双方的竞拍资本都被固定成了同样的99枚月饼，全靠比拼竞拍的技巧……”
徐林陷入沉思，他总觉得这样的规则没什么玩头。
彩云点头附和：“一共有五枚水灵晶，总有人会拍得三枚的。”
“那剩下来三枚土灵晶呢？对方使绊子的话，根本就买不齐的吧。”
“皇子殿下的意思是，先拍卖三枚土灵晶，然后再拍卖五枚水灵晶。
依我看，两位公主现在是水火不容，都不想让对方好过。不仅是要自己赢得三枚水灵晶，也不会允许对方赢得三枚土灵晶保底。”
第84章 样板戏之拍卖会（2）
“倒是有一件事情。”
彩云用食指揉着脸颊，歪着头回忆道：“容沁公主那边额外提出了几条奇怪的要求。
其一是每一轮拍卖时，双方要将报价写在竞价牌上，最后同时举牌叫价，价高者得。”
“双方叫价相等呢？”徐林顺着小姑娘的意思，给她递话。
“容沁公主的意思是每一轮竞拍中都有一方享有优先权，叫价相等时优先的一方获胜，以此防止平局的出现。”
“优先权？”徐林眉头一挑，引入这么个规则，岂不使得原本对称的规则不再对称？
“不仅如此，若是双方叫价相等，一方触发优先权取得竞拍胜利，那么接下来就会由另一方享有优先权。”
徐林点头，彩云继续道：“其二是双方必须参与三枚土灵晶的拍卖。
倘若一方在前三轮拍卖中直接赢得三枚土灵晶，则拍卖提前结束，由那一方直接获得三枚土灵晶与三枚水灵晶，另一方只能得到两枚水灵晶。”
“禁止包饺子的大团圆结局，强制双方拼到血流成河是吧。”
徐林摇摇头，女人扯头发可真残酷。
“这些规则也不奇怪吧？”
“你听我说完。”
彩云双手撑腰，鼓着嘴对徐林的打断表达不满，这才慢条斯理道：“第三条要求，也就是最后一条要求，才是最奇怪的。
容沁公主提议拍卖开始时，双方分配有不同的公主特权。
第一种公主特权是头一个享有竞拍优先权，第二种公主特权，却是允许派人去偷看对方在竞价牌上写下的叫价。”
“啊？”徐林眉头紧锁，情不自禁发出惊疑。
哪有这样设计游戏的？这不是搞笑吗？
“对吧，对吧？果然是很奇怪吧。”
彩云也不断点着头：“容沁公主居然这时候提出说要礼让妹妹，让我家公主先选择一项特权，她要剩下来的。”
“傻子都知道该选什么吧。”
“就是说啊。”彩云赞同地点点头，“那肯定是选择——”
“优先权。”
“偷看报价……诶，诶？”
双方同时道出了自己的想法，竟是南辕北辙。彩云瞪大了眼，捂着嘴上下扫视徐林。
“你不会嗑药把脑子磕坏了吧？肯定是要选偷看报价的特权啊！
兵书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情报可是战争中最重要的资源。
商场如战场，道理都是一样的。”
小姑娘说着，便以一种关怀弱智的怜悯眼神看着徐林，去抓他的袖子。
徐林翻了个白眼。他不是很想和小笨蛋多费口舌，更别提智力发育不成熟的小〇生。
“偷看对方的报价没有任何意义。既然能猜，我为什么要看。”
小姑娘困惑地抿着唇，倒没有直接驳斥徐林的观点，而是迂回道：“可是，头一个享有优先权也没有意义啊？
双方轮流享有优先权，竞拍的五行灵晶一共有八枚，双方能够享有的次数大致是相等的。
抛却情报优势，去争这头一个优先权当真有利可图吗？”
“我且问你，优先权并非每次拍卖都会被消耗掉对吧。”
“那倒是。只有双方出价相同时，优先权才会被消耗，同时转交至另一方手中。”
“所以，头一个享有优先权的人，有可能比后拿到先手权的人多使用一次优先特权。我说的对吗？”
彩云糯糯地点了点头：“那也只是有可能而已。”
“并非有可能。你会下棋吗，围棋或者是象棋？”
“会是都会一点，但那也都是为了陪公主玩才学会的。”
“世间绝大多数回合制游戏都是先手大优。”
“是这样吗？”
少女费劲地回忆起来，围棋、象棋好像真的都是先手优势。正如对面口出狂言的男人说的那般。
“这是根植于回合制游戏的底层逻辑。先手行动时，自己的已行动数总是等于对手，后手行动时，已行动次数总是比对手少。
几乎可以说，后手每一轮面对的局面都是劣势，而先手每一轮面对的局面都是均势打底。”
见彩云似懂非懂，徐林又补充道：“你想，玩象棋的时候。红方获胜时是不是总比黑方多下一步？黑方获胜时，步数却是与红方持平的。
兵法云：先人有夺人之心，后人有待人之心。先发制人才是至关重要之事。”
彩云的眼神逐渐从嘲笑变成了狐疑，小声道：“你倒是颇有辩才。”
少女的说的自然是诡辩之术。
“绒布球，你还是解释一下为什么偷看报价在此次竞拍中毫无意义吧。”
麻薯虽对徐林的判断深信不疑，可仍旧深感不解。
“两位公主的竞拍是不会平局的游戏吧？”
“这是自然。”彩云用手指绕着鬓发，歪头看向徐林。
5枚水灵晶，拍得3枚者胜。又有优先权更易来防止每一轮竞拍中的平局。
“这场竞拍游戏里是没有运气要素的。”
“嗯嗯。”
“竞拍是完全信息，也就是规则透明的。”
“完全信息吗？”彩云苦恼地歪头，“不是不会知道对方的报价吗？”
“只要规则被定下，每一轮行动开始时双方的信息透明就算是完全信息。”
彩云咬着嘴唇，实在是不知道徐林想说什么。
“有限轮、无随机性、信息完全的零和博弈是有必胜法门的。在此基础上，提前偷看对方的叫价乃是画蛇添足，对胜负不产生任何影响。”
这也就是所谓策梅洛定理，同样是谢四于弥留之际与徐林分享的人生哲学——
结局早被规则（天命）束缚，反抗并无作用。
“所以我说这场竞拍游戏真的是很无聊。”
彩云双手捂唇，嘴角不经意间上扬。
“我没听懂。”少女鼓着腮帮，无比怀疑地盯着徐林看。
“那我们试试？”徐林微笑着发出邀请。
“试试就试试！”少女不服气地应道，“我们来模拟这场拍卖，你先报价，我再决定自己的报价。”
“诶——”麻薯笑了起来，“胆敢挑战本小姐的仆从吗？真是不自量力。”
“那，第一枚土灵晶，我出价24块。”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逗小萝莉玩。
“24吗？这么多？”彩云吃了一惊，犹豫许久道：“那我给你好了。”
“直接就给我了？你确定？”徐林挑了挑眉。
“落子无悔。”彩云抱胸，虽然只有AA。
“你可以出价24消耗掉我的优先权……”
小姑娘闻言霎时慌了神：“等一下，我也出24块。”
“不是说落子无悔的吗？”
“我还是小孩子，你让让我怎么了？”彩云双手叉腰，说的理直气壮。
“随你。”徐林耸肩，“第二枚土灵晶，我出价25块。”
第85章 样板戏之拍卖会（3）
没想到徐林继续抬价，彩云有些退缩了。
25块啊，要价可比第一轮的24更高。
徐林花24块买下第一块，自己要是花25块买下第二块，那岂不是血亏？
不行不行，还是让吧。
少女鼓着嘴，刚想再让，抬眼却见徐林狐狸一样的游刃有余，顿时收了声。
不对不对！这一轮要是再让，下一轮对方就有机会凑齐三枚土灵晶。
若是陷入此等境地，下一轮自己就非抢不可。
届时徐林持有50块月饼外加两枚土灵晶，他一定会押上全部身家，强走凑齐三枚土灵晶的特殊获胜规则。自己若是想要强行阻止这等不利状况，也必须叫50块以上保证这轮取胜。
到时候徐林持有50块，自己只有不到49块，还不是大出血。
彩云寻思着，早被坑，晚被坑，都是被坑。那不如这一轮赶紧止损，稀释徐林的“筹码”优势。
可是……抢也有不同的抢法。
只出25块，然后消耗掉先手权取胜是一种办法；或者出26块，继续保存先手权也是一种办法。
彩云犹豫着，徐林忽地催促起来。
“想什么呢？赶紧报价啊。”
“你别催。”
彩云哼了一声。这人好生无趣，和小姑娘玩游戏还要靠催催催给压力。
对了，彩云眼前一亮。
如果前两枚土灵晶打成一比一，那第三枚土灵晶就失去了作用，也就是谁也不会去考虑竞拍。
彩云已经看到了，徐林下一轮的叫价，一定是零。
若是如此，自己这轮强保优先权，下一轮还是会面对丧失优先权的可能性。这一轮就想着保，那下一轮就不得不继续投入。
这一定是亏的。
“哼哼，25块。”
彩云得意极了，报出了自己的价格。
徐林完全不意外，紧接道：“第三枚土灵晶，报价零。”
少女翘起嘴角，果然不出我所料。
计画通り
自己这样料敌机先的小机灵，以后一定能会成为公主殿下的左右手的。
徐林有75块月饼，自己只有74块。抢这一枚剩下来的土灵晶已无作用。
“我也不要，出价零。”
“双方均为报价零，由我赢得第三枚土灵晶，同时优先权归你所有。”
彩云满意地点点头。自己一番操作，不仅在剩下五轮里抢到了优先权，还稀释了徐林的月饼优势。
公主见了都得感叹一句王佐之才吧！
“第一枚水灵晶，我方出价25块。”
彩云咬牙：“怎么又是25？”
徐林摊手：“规则逼我选25，毕竟我不想输。”
彩云偏头，陷入思考。
仍旧是两步棋，25块牺牲优先权赢得这一块水灵晶，或者26块保存优先权赢得这一枚水灵晶。
该怎么选呢？
想要发挥五轮游戏中优先权更易对先攻方的优势，她必须尽量让优先权的更易次数足够多，最好就是每一次。
她三次优先，徐林两次优先，这不就赢了吗！
彩云得意地斜睨了眼徐林。
这就是情报优势带给她的自信！得知对方的报价之后，她可以反复斟酌，得到最佳的对应。
徐林做得到吗？
“25块。”
“下一轮优先权归我。第二枚水灵晶，报价25块。”
“还来？”
彩云一惊，掐指一算，徐林持有75枚月饼不变，自己此时只有49枚月饼。
还得再抢到两轮才行啊……
少女保持拟定策略，紧跟道：“25。”
“下一轮优先权归你。第三枚水灵晶，报价25块。”
淦！
彩云再笨也意识到情况不对。
徐林还有50块月饼，自己只有49块月饼了。
这一轮要是再消耗掉25枚，下一轮可就是50枚打24枚了。他依然是每回合叫价25，自己手里一共只有24枚月饼，每一轮都没得打。
借着情报优势，彩云凝眉沉思，一通分析竟是得出了自己败局已定的结论。
这怎么行！
小姑娘一下炸了毛，瞥见徐林泰然拢袖，微笑看着自己思考的模样就烦，不断挥动起小拳头捶打对方。
“不算，不算，这局不算。我们重新来！”
她可是公主殿下的侍女，欺负一个从六品武官怎么了？不服气憋着！
徐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佯装不敌，用手臂拦着彩云的敲打，道：“那好，重新开始。
第一枚土灵晶，出价24块。”
见徐林放纵自己悔棋，彩云立刻收了劲，抱胸思索起来。
有了上次的经验，她可是知道，徐林下一枚土灵晶的报价是25块。这24块的报价是他所有报价里最便宜的一档。
“我出25块，这次归我了。”
“第二枚土灵晶，出价24块。”
彩云眉头一跳。
她这第二轮面对的状况，和第一轮好像没区别啊！都是对方持有优先权，报价24块。
怎么办？
如果是选择叫价24让给徐林，抢夺优先权，那第三轮竞价中，徐林是75枚筹码，自己是74枚筹码，同时持有优先权。
可是双方一比一，第三枚土灵晶不产生作用。两边的叫价大概率是0比0平手……
这就会导致先手权更易，自己在第二轮结束时先手，第三轮结束时反而是后手。
哦！所以第二轮不能急着叫价24消耗掉对方的先手权，反而应该出价零，帮助对方保持优先权。
如此一来，第三轮零比零，优先权可就到我这边手里了。
“诶嘿嘿，好一手以退为进。”
彩云忽地傻笑起来，看得徐林直摇头。
彩云一思考，徐林就发笑。少女与空气的斗智斗勇还在继续——
第三轮结束，徐林75对我74枚加优先权……
好熟悉的局面？
那不又绕回刚才那局了，还不是输了。不行不行！
此处绝不能让，死战不退。
那就是复制第一轮的应对，再出25块拿下第二枚土灵晶。
这样一来，自己就有底气走凑齐三枚土灵晶的特殊获胜规则，在第三轮中将剩下的49枚月饼筹码尽数押上，逼迫徐林大出血。
可能的情形有两种。一是徐林出价49枚，消耗掉先手权取得第三枚土灵晶。局面就是徐林余下50枚筹码，自己持有49枚筹码加先手权。
第二种情况则是徐林出价50枚，保留先手权，剩余筹码与自己达成49比49的平衡局面。
彩云咬着手指甲，死死盯着微笑的徐林。
也只能如此了。
“25块。”
“那第2枚土灵晶也归你了。接下来是第三枚土灵晶——”
徐林顿了顿，问道：“你来帮我选吧。我是该报价49呢，还是50呢？”
第86章 样板戏之拍卖会（4）
彩云眨了眨眼，让她自己选吗？
是想要筹码数49对49平，但让徐林先享有优先特权，还是说想要筹码数49对50劣势，自己先享有优先特权。
前者是让出先发优势，后者却是陷入资金劣势。无论哪一种，听上去都是相当不利的局面。
少女也逐渐陷入动摇。她所坚信的信息优势，是否真有那般价值？
徐林见彩云陷入沉思，便和麻薯闲聊起来。
“大小姐有没有听说过？”
“听说什么。”
“有人下象棋的时候靠窥屏偷看作弊。”
麻薯噗嗤一笑，将水晶球按在地上转了又转。
它明白徐林的意思。彩云就是那个下象棋的时候，鬼鬼祟祟凑到别人身后偷看的小笨蛋。
“是你让我选的。”彩云打定主意，不服气地道：“那我要你出价50块。”
她倒要看看徐林要怎么发挥所谓的“先人有夺人之心”。
徐林用手指摩挲两下下巴，道：“第一枚水灵晶，我有优先特权，出价16块。”
彩云鼓着嘴，陷入犹豫。此处若是压价，虽然能抢下这第一枚水灵晶，可下一轮仍旧是对方的优先特权，自己将会继续处于被动境地。
“我也出价16块，水灵晶归你，优先特权归我。”
“行。第二枚水灵晶，仍旧出价16块。”
少女眉头紧锁，她算是看出来了，徐林的策略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既然只需要从五块水灵晶中抢到三枚，那大可以将全部的资金三等分，力求用每一份资金拍到一枚灵晶。
如此推算，彩云料定，徐林可能会出的价格只有两次16与一次17，总和为49块。
相对的，自己作为应对的一方，可能打出的价格，似乎也只能是16或者17。少一分相当于弃权，多一分又等于是在浪费月饼筹码。
少女提起右脚，用足尖轻点地面，随后又蹭了蹭左脚内侧，陷入纠结。
她猛然察觉自己完全是陷入了被动，处处受制于人。
这场游戏名曰拍卖，可深思之下，她能选择执行的可能性并不多。
“17块。”彩云闷闷不乐地叫价道。
徐林颔首：“优先权仍旧归你。第三枚水灵晶，叫价17块。”
果然啊，除了叫价16就是叫价17块。
优先特权在自己手中，只有让和抢两种选项。
如果出价17块或18块抢下第三枚水灵晶，自己剩余的资金不超过15块。
可是对方手中仍旧持有33块月饼，只要下两轮都叫价16块，自己这边就没戏唱了。
“我不要了，让给你。”
彩云叹了口气，举起双手示意投降。
徐林这一轮17块再拍下一枚水灵晶，剩余筹码为16块月饼。
彩云剩余筹码为月饼32块，想要防止徐林16块直接胜出，必须在三四两轮中都报价16才能扛住。可一旦这么做，徐林就会在优先特权更易到自己手中的那一回合取胜。
“败局已定。”彩云摇着头，“你说得对，头一个享有优先特权的人，整局下来会比另一方多有效地使用一次优先特权。
这不应该称为【先攻】，而是应该被称为【多一个回合】。”
徐林赞赏地点了点头，“是这样没错。但我的结论更进一步，优先特权的先发优势相当于额外的半块本金。”
“半块本金？”
彩云眨巴着大眼睛，向徐林投去好奇的目光。
“你知道围棋的贴目规则吗？”
“知道。黑方因为先行优势，需要让给白方七目半。”
少女惊讶地捂着嘴巴，“你的意思是，这场拍卖也是一样的。
先享有优先特权，相当于额外获得半块月饼的筹码优势。而另一方的偷看特权，其实一文不值。”
“是的。我让你自己选的时候，一种是现在的49先对49后，一种是49先对50后。”
“其实前者是49块半对49块，后者是49块半对50块。”
彩云恍然大悟，不断点着头：“你要是这么说就很好懂了。”
少女仅是一想，便又生气地鼓起嘴：“敢情你是让我在两种不同的输法里自己选一个？”
小萝莉身高还不及自己胸口，居然还敢板起脸来凶自己，弄得徐林差点破功，憋不住笑。
徐林轻咳一声，道：“我们举个更简明的例子来说明先发的巨大优势吧。
假如说双方各自持有99枚月饼，从拍卖的5块水灵晶中争夺3枚取胜。那先攻的一方只需要每次都报价33块即可。
后手作为被动的防御方，如果在某一轮中以高于16的价格抢下水灵晶，那当他试图拍下第三枚水灵晶的时候，一定会发现自己剩余的月饼少于33块。
可是先手每一次的报价都是33块，后手这仅存的至多32块月饼就全部派不上用场，只能眼睁睁看着剩下来的全部水灵晶，都被对手以33每块的价格一一拍下。
一旦做出这种操作，输赢就与谁优先无关了。是大劣势中的大劣势。
所以说，后手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照抄先手的策略，每一次报价都是33块，与先手打成平局。
可此时因为优先特权的轮换制，先手会赢得第一三五轮，后手只能赢得二四轮。
这便是先手必胜的一个缩影。”
徐林说完，又轻笑道：“刚才的分析对于先手也是一样的。
他的策略如果不是每一次都叫价33块，后手却是每一次都叫价33块，那必败的人可就是他了。
所以我说这场游戏很无聊，后手没得选，先手为了想赢，同样也没得选。”
彩云低着头，秀眉紧锁。
“坏了。”
“什么坏了？”徐林有些无语，“你不会完全没在听我说话吧？”
“啊——”
彩云恍然抬起头，一把抓过徐林的手腕，拖着他就往外面走。
这小萝莉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徐林不舍地看向马上就要排到自己的岩烤香肠，不满道：“你这是干嘛？不想吃烤肠了吗？”
“我们现在有更紧急的事情。”
彩云拽着徐林，急匆匆掠过人群，身轻如燕。
“很抱歉，刚才的话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你还是一会跟我家公主殿下面呈吧！”
烤肠摊上，几个年轻人窃窃私语。
“听见了吗？那两个人似乎是容泱公主的幕僚。”
“幕僚吗？我看不见得。
容泱公主来到江州后深居简出，从不参与社交，到哪里招揽幕僚？
多半是从皇城里带出来的宫女、太监罢了。”
“宫女太监？他们俩是对食咯？”
“呵。谁知道呢，速去禀报容沁殿下，局势恐有变化。”
第87章 样板戏之拍卖会（5）
对于容泱公主，徐林的确是抱有好奇之心。可若是要被卷入到皇家争斗之中，他又有一些不太情愿了。
彩云强行推着徐林，将他带入了拍卖会场。
“拍卖规则是容沁殿下一个时辰之前临时提出来的。我家公主并未对此多做思考，怕是会去选那偷看报价的特权。
你得和我一起去提醒公主。”
徐林被一只体型较小的萝莉推着往贵宾的保留区走，不少人都投来怪异的探究目光。
徐林有点无奈：“你家公主万一已经选错了特权，又该如何？”
“你脑子这么好使，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彩云气不打一处来，这人废话怎么这么多。
会厅里来参加拍卖的人各个衣着不凡，一眼非富即贵。徐林被盯得不好意思，反手将彩云推到自己身前，让小姑娘在自己前面带路。
“按照规则，选错就是必输，我能有什么办法？”
容沁公主的拍卖游戏复杂度远远低于象棋、围棋。期待容沁是猪，打出惊天操作，输掉必赢局应该是不太可能的。
“我不管。大不了就是去皇兄那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次绝对不能输。”
你也有不能输的理由？
徐林不是很关心两位公主间的恩怨情仇，只能勉强笑笑敷衍彩云。
守着贵宾区的护卫见徐林眼生，出于职责就想要将他拦下。
彩云一见此情此景，不高兴地一跺脚，张开双臂护在徐林身前。小姑娘仰头瞪着比她高出几个头的卫士，禁止他们触碰徐林。
“他是公主殿下的人。放我们过去。”
护卫们面面相觑，徐林不想多惹麻烦，掏出监灵司的身份令牌试图证明自己不是可疑人士。
可彩云毛毛躁躁，拽着徐林就往里面的宫室走，丝毫不打算让护卫们查验。
“我们走。”
“哎哟，我可爱的小姐，我自己会走。”
麻薯出言提醒：“绒布球，你们是不是太招摇过市了些？”
徐林也有点无奈。彩云果然还是在最天真活泼的年纪，自来熟地让他不知该如何应对。
明明只认识不到半个时辰，拉拉扯扯表现得倒像是一家人。
没给徐林一点面见公主的心理准备，少女就以小手拉大手的方式，拖拽着徐林来到一间精致的宫室之前。
噔噔噔。彩云叩响了门扉。
“公主殿下，是我，彩云。”
徐林斜眼偷瞄着少女的侧脸，她的面颊正因为剧烈运动而显得红彤彤的。
彩云或许是容泱公主的贴身宫女。可就算这么说，她表现出的行事风格也太便宜了一点。
容泱公主可能是极好相处的人，徐林猜测。
“请进。”
清冷的女声刚从房中传出，彩云就已急不可耐，推门就拉着徐林冲了进去。
屋内青烟袅袅，淡雅的香薰配上懒洋洋的暖意，给人一种极大的松弛之感。
“殿下，与容沁公主的拍卖会，你选了什么公主特权？”
彩云一进门，既不打招呼，也不施礼，就问起拍卖的事情，弄得徐林有点紧张。
这可是他第一次见到活的封建皇室，即便是前世的故宫博物馆里也不会有这等展品。
房间极为宽敞，末尾的空间被一扇山水屏风阻断。
那屏风上影影绰绰显露出一个人影。徐林仅是惊鸿一瞥，就知那背后坐着个二八年华的妙龄少女。
估摸这就是容泱公主本人。
为防失礼，徐林的目光并没有停留。
麻薯道：“不是小萝莉，没意思。”
徐林偏开目光，惊讶地发现，房中左侧的客椅上，另外还端坐着一位少女。
那少女身着月白色马面裙，衣袂不乱，坐姿端凝，如画中人一般静雅。
她以一把团扇遮面，露出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起徐林这个不速之客，正与他对上视线。
这个妹妹，徐林是见过的。
他不仅见过，还找小春帮自己开过她的盒。
这位是崔家的大小姐崔心言，小春异父异母的姊妹。
她的贴身丫鬟语莺就侍立在椅背之后，一边捂嘴打着哈欠，一边瞥了徐林一眼。
“还有这么巧的事情。”麻薯暗自惊叹。
果然是避免不了角色复用吗？
“拍卖会一事，自然要选择偷看对方报价的特权。也不知道729皇女提出这种规则是何意思。”
屏风后的公主开口了，淡淡地回答了彩云的莽撞提问。
可紧随着的，她的语气又猛地变重：“彩云，这个男人是谁？你带他来做什么？”
徐林感觉容泱不是很欢迎他。
“殿下，这位是我在府学里偶遇的一个神人。一定能帮上您的忙。”
彩云兴冲冲地小跑到屏风之后，热忱地与公主殿下介绍起徐林。
“他名唤邢南秋，在玄狱办差，现官居甲等摄魂使。”
不待彩云再说，公主便不咸不淡地打断道：“哦？甲等摄魂使，听上去也不怎么样呢。放在三司之中毫不起眼。”
诚然，三司之中实力地位高于徐林的大有人在，公主大人瞧不上眼实属正常。
可如果是招聘幕僚，徐林这般人物对于784皇女这等底边到不能再底边的公主，应该说是可遇不可求了。
容泱公主话里表达出的嫌恶未免太刻晴了一些。
“哈哈，绒布球，人家看不上你呢。”麻薯闻言乐开了花。
可公主对彩云的训斥尚未停止：“先不说别的，我应该没叫你找过摄魂使吧？本公主要一个魂修帮我干什么？”
屏风之后，公主死死抓着彩云的手腕，被气得满脸涨红。
她传音交流道：“都是你苦苦央求，我才破例带你溜出宫来。
你怎么能一出宫就与外面的野男人拉拉扯扯？有没有考虑过皇家威严之事？”
客座上的崔心言，原本还装作空气，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可听见彩云对徐林的介绍，忽然有了精神，再次以探究的目光打量起他。
徐林有点尴尬。
他看着屏风上的皮影戏，彩云与容泱似乎是在为自己争吵。只不过两人用传音之法交流，外人看来，只像是演默剧。
彩云活泼可爱，带自己前来也是为了帮助容泱胜过容沁，可见一片赤诚之心。可徐林不想自讨没趣，容泱公主不需要自己，那就由她去吧。
远远看上一眼也算是满足了好奇心。以后一定还有机会再见。
“在下本就无心叨扰。实乃彩云姑娘一心想替公主解忧，这才将我带至此处。
既是搅扰了殿下的清净，我这就告辞离去。多有打扰。”
徐林倒退着往门外的方向走，正想推门开溜，彩云就从屏风后冲了出来，一把抱住徐林的手臂，又将他往房间内拖。
“别走，别走好吗？”
徐林垂眸，正对上小姑娘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瞳。
他有点搞不懂了。
这什么情况？至于这样吗？
第88章 样板戏之拍卖会（6）
彩云双手交叉，将徐林的小臂抱在自己的胸口前，撒娇似地摇晃起来，光滑柔软的触感弄得他是不知所措。
下一瞬，封闭的室内猛地卷起劲风，硬生生将搅在一起的二人给隔了开来。
“彩云不知礼数，是我管教不周，望先生见谅。”
屏风后传来公主极扭曲的话语声，明明是尽可能地想表达出温和近人的意味，却又带着几分怒不可遏的意味，几乎是强压着脾气在说话。
“是在下唐突，这便告辞。”
徐林作揖，瞥了眼身侧生闷气的彩云，一头雾水。
大小姐说得对，雷越小的女人越会骗男人。像彩云这种钢板上嵌两颗螺丝的，就是最危险的那一档。
这家伙绝对是想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借容泱公主的手杀了自己。
可徐林方才退后撤一步，衣袖就再次被彩云揪住。
“求你留下来辅佐公主。”
“既然公主不愿见我，我还留在这不是自讨没趣嘛。
况且我是男子，与公主共处一室难免不妥……”
“没什么不妥的。皇帝的女儿，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别说是与男子共处一室，养面首也无不可。”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徐林流汗了，强装笑颜地看向彩云。
他却是愕然发现，少女稚嫩的小脸上再无一点天真活泼，面色阴沉如水，一股子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偏执模样。
彩云丝毫不让步地盯着屏风方向，等待着容泱的下一句话。
到底彩云是公主，还是容泱是公主？
室内氛围凝滞如冰，唯独能听见崔家小侍女语莺的哈欠声。
哼哼——
一阵极轻微的鼻息，是容泱被气笑着妥协了。
“邢先生留步。我本无意招揽男性幕宾，故而方才言语多有冒昧之处，还望您见谅。
既然是阿彩拜托先生来见我，定是有过人之处。不知我可有幸，请您留下品一盏香茗，聊聊拍卖之事？”
“公主言重，我懂什么拍卖。”
徐林感觉事情不对，想要开溜，可话才说到一半，就感觉被人狠狠踩住，走脱不得。
“你懂。”
“我懂什么？”
徐林苦着脸看向彩云，见到的却是一只套着天使皮的恶魔。
“你得对我负责。”是彩云的传音。
“哈？”徐林瞳孔地震，已然察觉到零帧起手。
“你要是不听话的话。我就把你侵犯过我的事告诉公主。
我的累哭上现在全是hp。没有女孩子会拿自己的贞洁开玩笑。”
少女嘴角咧开，斜乜着徐林，露出一丝危险的笑。
“别说什么自己不记得的话，这都是你冰糖瘾发作时犯下的事。”
“你！”
徐林没了玩闹的意思，真该听大小姐话，找个幽深小巷子将彩云打晕杀害才是。
“哎，不听薯薯言，吃亏在眼前啊。”麻薯慨叹。
彩云得意地一挑眉。
她知道徐林当时是装模作样地发癫，可是现在把事情说出来有用吗？
这个时代定罪是不需要证据的，要的只不过是公主的一句话。
“搭上灵韵公主的线，对你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何必要抗拒呢？”
“呵呵。”徐林冷笑。
有利无害？我看未必。
“不要怪我，这是我必须要做到的事情。无论使用何种手段。”
彩云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言语，便转头不看徐林，抓着他的手腕在宫室右侧的客座坐下。
崔心言装作闭目养神的模样。
听不见传音，看不清小动作，她也仅仅只是觉得彩云对徐林有些纠缠不清。
语莺昏昏沉沉，几乎要站着睡着。
屏风背后，容泱手握成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我听阿彩说，邢先生对拍卖一事很有研究。”
“完全不懂。”
徐林回答之际，彩云轻轻在他手掌心处挠了一下，再次朝他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可人微笑。
似乎这间房中从未发生过小萝莉诬告胁迫的恶性事件。
“莫非您还在生我的气，不想与我多聊？”容泱公主仍旧是温和有礼。
“在下一介草莽，并未亲身经历过拍卖，唯独知晓人心逐利而已。殿下有事旦问，某必知无不答。”
彩云拿来龙凤茶团，就在徐林身边不远处，细细地用茶碾、茶磨把茶饼磨成粉末。
“嘿咻，嘿咻。”
少女低着头，发现徐林在偷看自己，也看向徐林，朝他眨眼一笑。
徐林偏开头，盯着房门口看。
“我还真有一件事不懂，想要找个人请教一二。”
容泱笑着开口，实则是想要考校徐林才识。
“先生可知这拍卖的形式，无非只有几种？”
“一是公开拍卖，可以从低往高叫价，也可以从高往低叫价。二是密封投标拍卖，一次性出价，价高者得。”
英式、荷式、政府招标，都是网文样板戏，徐林烂熟于心。
好俗套。
容泱点头道：“恰如先生所说，自古以来，拍卖的形式无非就这几种。
可皇兄奉命主办此次拍卖会，临时抱佛脚读了不少书。他却是从书中听说了一种全新的拍卖方案，甚是奇怪。
这方案类似于密封拍卖，一次性出价，同样是出价最高者得。但奇怪的地方在于，成交价并非是这个最高出价，而是以第二高的出价成交。
我左思右想无法理解，可否请先生解惑？”
另一旁的崔心言仰头思考，完全不能理解公主的问题。
既然是竞价来决定谁获得拍品，那为什么要以第二名的价格作为实际成交价格？
给顾客让利吗？似乎只能这样理解了。
她感觉容泱公主果然还是想为难邢南秋。容泱殿下与容沁殿下不同，对招揽幕僚丝毫不上心。
彩云认认真真地将茶团磨成细粉，完全没有在思考公主的问题。
茶粉色泽青白，被小姑娘磨得极细，毫无颗粒感。
少女在茶盏中点入少量热水，将磨出的细粉调成糊状，一次又一次地点入沸水，用茶筅击拂。
淡雅的茶香与香甜的少女体香一同刺激着徐林的鼻腔，让他情不自禁转头，瞟见彩云侍弄茶艺的窈窕身姿。
“一股子茶味，戏多的标致。”大小姐不屑地冷哼道。
身为高门贵女，麻薯唯独不会茶艺。
奈何徐林身边的标致一个比一个茶。怎么办？唯有以豆沙能战胜抹茶。
徐林撑着脑袋，偷瞄着彩云点茶，漫不经心答道：“若是殿下参与密封的一次性竞拍，会怎么出价？”
“这个问题太宽泛了吧。”
“就比如说，你觉得拍品的价值是一千两，你会愿意出价一千两吗？”
容泱皱眉思索一瞬，不确定道：“会？”
第89章 样板戏之拍卖会（7）
“为什么？”
“既然我觉得它值一千两，那买下来肯定没错。”
“可你不是拿一千两买了一千两回家吗？这有什么意义？”
容泱咬着唇：“怎么会没有意义？如果是我急需的修炼材料，那就可以拿来使用。如果是收藏品，也可以留着转手或者用于送礼。”
“不对不对。这两种情况下，你对拍品的估值都是大于一千两的。修炼材料有使用价值，收藏品有收藏价值，一千两价值的估值里应当包含这一部分。”
徐林撑着脑袋观察彩云点茶，晶莹汗水从她的发梢间徐徐流下。
步骤过于繁琐，点茶法被历史淘汰确有其道理。
可在这个时代，诗酒花茶，皆为雅事。彩云作为容泱身边的宫女，不得不会。
“我们举一个极端的例子。你认为拍品价值一千两，是因为你还知道其他渠道。在那里，你可以直接花一千两买到与拍品相类似的东西。
如此假设，殿下还愿意出一千两来购买吗？”
容泱停顿半刻，问道：“即便出价一千两，那至少也不会亏吧。”
“非也，殿下出价一千就亏了。”
“为何？”容泱不解。
崔心言眉头一挑，她知道徐林在说什么。参与拍卖最基本的策略，不过压价二字。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殿下出价一千，亏损的就是机会成本。”
“机会成本？”
“就比如说，我可以出价950两。”
徐林说到此就不再多言，眯着眼观察彩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点茶操作。
崔心言轻摇团扇，看向屏风后的容泱。
容泱公主打小接受皇室教育，听了徐林的提示，迅速就将问题想了个明白。
“先生是说，倘若我出价950两，便有省下50两的机会。然而若是出价一千两，就等同于自行放弃了这个盈利空间。”
“是。出价950两拍得，那就是以低价买下高价值之物，净赚50两。即便不得，那也一分钱未曾亏损，大可以再花一千两去买个相似之物。
参与拍卖的买方，本质也是来盈利的。每个人对拍品的价值都有所评估，他们的出价应该要略低于他们实际认定的价值才对。”
容泱点头：“原来如此。我小时候常听长辈说，拍卖中需要压价，竟是这般道理。”
徐林紧接着提示：“不仅如此，从中也可看出最理想的出价。”
“只需要比第二高价多出一点点。”崔心言躲在团扇后盯着徐林，第一次开口，替容泱公主作出了回答。
“第二高价啊。竟是从这里出来的。”
容泱不禁赞叹。她原本只当书上所说的次高价拍卖是奇谈怪论，可没想到徐林真能将之解释得自然合理。
可公主仍旧有所疑问：“按先生刚才的分析，拍卖者参与拍卖之时必然压价，我作为拍卖方，为什么还要提出以第二高价成交，这不是使得成交价又被压价一次？”
“非也。压价策略建立在最高价拍卖的规则之上。在第二高价拍卖规则之下，拍卖方的策略应当为如实报价。”
“为何？”
不仅容泱公主想知道答案，崔心言也还没想明白，好奇地看向徐林。
徐林娓娓道来：“拍品的成交价格由第二高价决定，这不是我能控制的。我给出的报价，只决定拍品是否由我获得，却不会影响价格。
使用压价策略不但不能使我盈利，还有可能害我错失本应该得到的拍品。”
“如此说来，报价越高越好？”容泱问道。
“也不对。”徐林摇头：“正确的报价就应该是你能接受的最高价格。往低了报，往高了报，都是错的。”
“是何道理？请先生解惑。”
“先聊我们报价低于最高估价的情况。如果我们就是最高价，那不产生影响。
可若是最高价高于我方报价，却低于我方的最高估价，那就会产生亏损。
因为压价，我们错失了本可得到的拍品。倘若按照最高估计出价，我们本可以赚取现有最高价到估价之间的差值作为利润。”
“这我能理解，在第二高价的规则下，我们的报价不是最后的成交价，大可以往高了报价。”
容泱点头赞赏，提出了自己最关心的疑问：“为什么报价仍旧不得高于最高估价呢？”
“道理很简单。其他人中的最高价若是不超过我们的最高估价，那我们将报价再提高一点也不会怎么样。
可如果其他人的最高价高于我们的最高估价，同时还低于我们的报价，那问题就来了。”
崔心言接上了徐林的话：“我们就会以一个高出预期的价格买下拍品，这反而会带来亏损。”
徐林总结道：“正是如此。在第二高价拍卖中，买家的叫价被固定成自己能接受的最高价格。
拍品最终由估价最高的人获得。这使得社会的总效益达到最大。”
“哈——居然是这样。”
容泱如醍醐灌顶，瘫在椅子上，仰头盯着天花板。
她从没有想过这个第二高价拍卖的设计背后，会有这么深的理解。
她对徐林的认识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或许彩云说的真是对的，邢南秋真是个神人。
“邢先生，那你觉得，这个第二高价拍卖法，比现在的最高价拍卖法更好是吗？”
崔心语淡笑，向徐林抛出了疑问。
“并不是。这个方案不如最高价拍卖法。”
“为何？”容泱猛地坐起。
她不理解，徐林一本正经分析半天，最后居然说这个方法还不如现有方法。那他分析毛线？
一旁彩云笑着，将自己费心点出的茶奉至徐林手边。
洁白的茶末漂浮于表面，细密均匀，也没有附着到杯壁的现象发生，可见彩云点茶的手艺极佳。
徐林接过彩云奉上的茶盏，面部肌肉不住抽搐。
点茶技艺中斗茶的说法，甚至可以在白沫上题字绘画，就像现代用炼奶在咖啡上写字一般。
彩云奉上的茶末是一个大大的扭捏爱心。
徐林眯眼盯着礼貌微笑的彩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见徐林许久不回答，崔心言再次问道：“邢先生？请您解惑。”
“哦。”徐林接过彩云的茶，并没有喝，轻吹一口，就将茶末吹散了形状。
“哼！”彩云见此，鼓着嘴便将头扭开。
徐林并不理睬这个脑子有病的女人，回答公主与崔心言道：“第二高价拍卖法，基于一个不切实际的的假设。”
“不切实际的假设？”
“它希望人人都是理智人。”徐林耸了耸肩，“这是不对的。普通人不具有对这种方案的理解能力，强推必定反响不佳。
而且拍卖方真正希望的，是所有人都不理智，用情绪竞价，以超出价值的价格买下拍品。第二高价的假定显然是与之背道而驰了。
我看今天的拍卖，用的就是从低往高叫的最高价拍卖吧？”
“是这样没错。”容泱略有失望，她还以为自己学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拍卖方案。
“这种方式看上去公开，参与者会更少觉得自己被坑害。而且参与感又强，万一哪家公子小姐为了逞能，情绪化竞价，不就能炒作拍品价格了吗？
虽然这不能将社会总效益最大化，但的确能把拍卖行的效益最大化。”
第90章 样板戏之拍卖会（8）
彩云落在徐林身后几步，虽然扭过头不去看他，却竖起耳朵聆听他的每一句话。
徐林不动声色地偷偷看向彩云，这标致绝对大有问题。
她与容泱公主到底是是什么关系？
分明只是一介宫女，行事风格竟然如此恣意乖张。
彩云在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后，并未继续磨粉点茶，只是俏生生地侍立在侧。她似乎不打算给容泱公主与崔心言也上一杯茶。
麻薯死死盯着彩云这萝莉表字，随时准备帮绒布球弄死她。绝不能有把柄落到别人手里。
容泱公主一番回味，猛地回过神来，向徐林道：“邢先生，忘了介绍，这位也是我的客人，江州崔氏的大小姐崔心言。”
崔心言起身盈盈一礼：“邢先生，心言这番有礼了。”
徐林回身不受礼，装得是谦逊有礼的模样。
现代文化熏陶，徐林并无皇朝内文士天骄的奇怪脾气，主打的就是一个礼多人不怪。
麻薯并不赞同：“天龙皇朝就推崇有脾气的名士风度呢。”
容泱公主的小疑问仅是随口提出，可徐林的回答已经将她折服。她相信徐林的确胸有丘壑。
隔着屏风，公主看向徐林的方向。
在外人看来她是在看徐林，可实际上，她却是在上下看彩云。
容泱咬了咬唇，她不能忤逆阿彩，现如今也只得顺着她往下。
“先生，我与皇姊的灵晶竞拍，已是必败之局吗？”
“那得看两种特权的归属是否已经确定下来了。”
“已经选定了。我的特权是允许派人去皇姊那里偷看她的报价，而皇姊享有优先特权。”
“那没辙，我估计赢不了。”
徐林轻抿一口茶汤道：“殿下只能等对方犯错才有机会赢。
或者殿下主动改变策略，以止损为目的。您仍有机会买下两块水灵晶与两块土灵晶，日后再设法补上缺失的第三块即可。”
容泱看向悠然无事的彩云，为难道：“这恐怕不行。
不瞒先生，我与皇姊有嫌隙。比起得到三块同色灵晶，我更需要做的是阻止她凑齐。”
你姐姐难道要凑齐三枚同色灵晶复活魔王吗？非得阻止不可。
徐林也就在心里与麻薯吐槽，面上坦诚道：“规则以内，没有殿下的胜算。殿下想要赢，只能诉诸规则以外。”
“你是说，我们现在只能靠作弊赢？”崔心言问道。
“就是这样。要么修改规则，要么破坏规则，别无他法。”
崔心言与公主隔着屏风互望一眼，心中顿觉棘手，可还不愿全信。
崔大小姐轻轻蹙眉，追问徐林道：“先生何故如此断言？
你来之前，我与殿下也曾试过多番推演，结果均是我方小优，更容易取胜。有权事先得知对方的报价，带来的优势可是相当之大的。”
容泱也附和着点头，徐林的推断与她的实践相距甚远，使人难以相信。
徐林不置可否，询问道：“你们尝试进行推演的时候，容沁公主一方的首次报价是多少？”
崔心言略作思考，答道：“我们试过很多。有尝试过极低的报价，也有尝试极高的报价。具体的话……”
崔心言正想回忆具体数额，却被徐林打断：“容沁公主的首次报价一定是24块。
倘若推演不以容沁公主首次叫价24为开局，那就没有意义。”
“啊？24块。”
容泱与崔心言皆疑惑于徐林突兀提出的24之数。在场唯一配合徐林进行过推演的彩云抱着小胸脯，不住地点头，仿佛其中功劳也有她一份。
客观来说，徐林此前与彩云所进行的竞拍推演并不复杂，如若让容泱与崔心言一见，花费些许时间亦能思考出其中门道。
可因此就看轻容沁的谜题与徐林的推理，那就大错特错了。
整个竞拍策略最关键的部分就是第一步——24，使用除此以外的任何一个数字作为初次报价，都会导致胜利的天平向容泱一方倾斜。
不仅如此，因为容泱一方有着信息透明的优势，在容沁一方错误开局的前提下，相当容易获胜，几乎每一步都能轻易做到最优解。
容沁作为零信息的先攻方，一步也不能错，策略的拟定难度将远远高出容泱一方。
不具备正规的博弈策略推理方法，容泱与崔心言再试半个时辰也未必能试出24的开局。
容沁公主临了才提出这套规则，就是想要打个措手不及，赌自己的臭妹妹想不出自己的坑挖在哪。
容泱若是想不出24这个特定数字。即便是选择了正确的特权，也难以在独木桥般的博弈中胜过容沁。
在彩云叽叽喳喳的补充之下，徐林向公主与崔大小姐快速讲述了容沁公主的必胜之法，尤其是享有优先特权的一方实际拥有半块月饼额外优势之论断。
可徐林尚未将他叽叽歪歪的逻辑推理完全讲清，一声长长的哈欠便将他打断。
众人皆是一愣，循声望去，打哈欠之人正是崔小姐昏昏欲睡的小侍女语莺。
她完全听不懂徐林叽里呱啦地在说些什么，耷拉着脑袋原地不断点头，看着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崔心言其实听着也有点乏了。她大致明白了徐林的主要结论，至于推理细节与过程，随他去吧。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她建议公主直接相信徐林的推理。
容沁公主主动让利一事本就难以理解，现在徐林跳出来说规则里有大坑，反倒是合情合理。
崔心言无奈起身，在语莺的脸蛋上掐了一把，看向公主的方向询问道：
“公主殿下，时间不早了，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
我们不如赶紧去与508皇子告状，就说容沁殿下以大欺小，在拍卖规则里挖坑欺负人。试着求求他，能不能允许我们更换一个更公正的规则。”
“是了，这样最好。”
容泱起身，从屏风之后缓缓走出。
公主殿下着大红宫装，身姿婀娜，仍旧以轻纱遮面，只露出一双温柔缱绻的秋水明眸。因为常年养在深宫的缘故，她的皮肤白皙光滑，宛如凝脂，似是一戳就破。
徐林低头，只敢看她的裙摆。
见此，容泱莞尔一笑，对着徐林福身施礼：“感谢先生指点，灵韵感激不尽。”
“不敢。在下只是受彩云姑娘所托罢了。”
彩云闻言面色一喜，细不可闻地轻轻哼唧了一声。
“我们去去便回，还请先生在此歇息片刻。”
容泱一笑，领着彩云出门去找皇兄商量。崔心言将语莺摆在椅子上歇息，也跟着公主出门而去。
房中一时只剩下徐林与打瞌睡的语莺。
麻薯再也憋不住，吐槽道：“容泱公主真是个笨蛋，我看是完全不如容沁公主聪明啊！”
“大小姐你也好意思说？你不也只是个9。”
“可我有绒布球辅佐，容泱识人不明，身边只有个嚣张的萝莉表字。”
谈及彩云，徐林的表情一下凝重了起来。
“大小姐，我感觉这个彩云是冲着我来的。她认出我了，不是邢南秋，而是徐林。”
“哈？你jb谁，她能认出你。”
“你说她有没有可能，也是重生者。”
第91章 样板戏之拍卖会（9）
麻薯玩味地长长“诶”了一声，促狭道：“你觉得萝莉表字也是与惠惠一样的重生者？凭什么？”
“直觉。”徐林眼神锐利，盯向对面位置上仰躺着瞌睡的语莺，“否则我没办法理解她的行为逻辑。
为什么刚好抓到了我？又为什么要对我投怀送抱？”
徐林知道自己不是什么男魅魔模板的穿越者，更不可能有系统在暗中给彩云指派任务，让她来接近拿捏自己。
“我看未必。”麻薯听到徐林心中乱七八糟的遐想大笑起来，补刀道：
“我重生了，重生到灵韵公主还未出嫁之时。上一世，我只是公主身边的一介陪嫁宫女，倾心于亚撒西驸马却爱而不得，最终被他们当成play的一环反复愚弄。
这一世，我一定要抢占先机，将灵韵公主变成我的傀儡，提前截胡驸马这个潜力股，再与他里应外合除掉灵韵公主，最后来个狸猫换太子，携手走上人生巅峰。”
麻薯的剧本彻底将徐林整流汗了。
“大小姐你别太离谱。”
“比你靠谱。”
徐林不搭理麻薯，一手按在梦之钉上，蠢蠢欲动。
语莺落单，落入他的手里，正是用梦之钉窃取对方记忆，了解更多情报的大好机会。
“废物系统来了没？”徐林在心中呼唤。
彩云摊牌威胁徐林之时，他就已经进入了一级戒备。
徐林认为对方不仅知道他装模作样发癫之事，更有可能目击了他与神秘人厮打，甚至于偷书之事。
不确定彩云的目的，徐林只能随时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吩咐拉斯与沐丝，随时准备带上小四儿跟着他一起破路，哦不对，这叫做政治避难。
拉斯正与沐丝一起待在地下室里侍候熟睡的谢四，不情不愿地接通了徐林的脑电波。
“狗修金撒马，有什么吩咐吗？”
沐丝惊异地看向与徐林通话的拉斯，内心震撼。她不理解，怎么能有人摆着司马脸，还嗲声嗲气地说出那种话。
这就是侍者之道吗？狠狠学习了。
“帮我检测一下附近有没有监视类的灵器阵法。”
徐林说着，一只小幽灵就从他坐的椅子下面探出头，小心地巡视起房间内的情况。
“应该没有。”拉斯学的是瀛洲的反侦察教程。
想也是，谁敢在窥视公主休息的房间。莫非是相思了？
“那就好。”徐林迫不及待起身，就想朝着酣睡的语莺袭去。
“停停停！你这死萝莉控要干什么！”
拉斯见徐林色急之样，立刻气愤地叫停他的行动。身为真理的妖精，她绝不可能给这样的萝莉诱拐犯当帮凶。
“你想哪去了。”徐林无奈解释，“我只是想视奸一下……了解一下小姑娘的生活。”
“我劝你不要这样做。”拉斯的语气忽地凝重，“她已经醒了，感官全部打开，肌肉也随时准备发力。”
下一刻，徐林脑中闪过废物系统的未来模拟画面：自己手持梦之钉一刀斩下之时，语莺猛地暴起，不仅躲过他的袭击，顺势就掏出一把蛇缠短匕，朝他下体斩去，人机分离。
麻薯摇头道：“我就说包子皮也得练吧！”
徐林深呼吸一口，转头就往门外走去，装得无事发生一样。
“不干了吗？”
“在公主的房间里非礼江州崔氏大小姐的侍女吗？我还没这么大胆。”
“切，无趣。强碱都轮不到你。”
随着徐林出门，仰躺在椅子上的语莺猛地睁开眼，转头冷冷地看向房门方向。
语莺不知道为什么，她从徐林的眼中察觉到强烈的觊觎之心。这个男人相当危险。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徐林凳子底下的小幽灵看得清清楚楚。
“还好有拉斯在。”徐林深呼出一口气，在心里自我检讨。
这可是异世界，崔家大小姐身边的侍女怎么可能仅仅只是侍女。
更何况是在这个当口，长子被“陆小姐”谢四谋害，次女又被监灵司暗中羁押。对于长女的看护必然加倍于以往。
“看来不能太草率地接近。”
徐林头都大了。为什么没有突发事件强行促进他与美少女之间的关系，还得自己想方设法接近。
就因为他不是种马小说/galgame的男主吗？
“绒布球，我们可以下药。”麻薯适时提出她的天才谏言，“我看古言女频里的恶毒反派都爱干这个。”
“好建议，下次别提了。”
徐林快步走在过道之中，感觉自己的左肩突然被人戳了两下。
他转头往自己的右侧看去，果不其然找到一小只戴着狐狸面具的不孝女。
小暄无趣地将狐狸面具撇到一边，戳着徐林的侧腰：“你怎么不上当。”
“我已经闻到你身上的一大股味了。”
“哪有！”小暄着急的反驳一声，抬起手凑到自己腋下闻了闻：“本小姐明明是香喷喷的。”
“你怎么在这？不是要考试到傍晚吗？”
徐林牵住小暄，让她跟着自己一起走。
小暄得意洋洋地拍着自己的胸：“太简单了，简直是陪那老登过家家。”
“你收敛一点。”徐林啧了一声，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太引人注目。
他们俩可是黑户。
“哼！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小暄突然就垮下脸，“你为什么在这？那个女人是谁？”
小暄通过测试，兴冲冲从考场冲出来却看不见徐林的人，本就在气头上。待她顺着血脉吸引寻到徐林之时，更加恼火地发现，这狗东西正有说有笑地与另一个豆蔻少女走在一起逛集会。
怎么会这样！这生物爹还有一丝责任与人性吗？
“那个人是彩云，我被她威胁了。”
徐林以灵魂传音与女儿交流，“你知道灵韵公主容泱吗？”
听闻容泱姓名，小暄眼神一颤，恨得咬牙切齿，被徐林牵着的手猛然用力，反而抓住了他。
“不熟，但我听过她的传闻。灵韵公主水性杨花，烂裤裆一个，不守妇道的东西，不是什么好货。”
麻薯惊叹不已：“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徐林回头，淡淡乜了一眼生气的女儿：“跟我说实话。彩云就是容泱公主身边的侍女。事情很急。”
徐林随后便将自己遭遇神秘混血鸿鹄，被彩云抓住，又被卷入两位公主的灵晶争夺战等事和盘托出。
小暄的表情极为精彩：“白凤鸿鹄与染夜天鸦的混血后代？你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徐林叹了口气。
他竟也有些感伤，前世的自己对父亲的工作也没有任何了解吧！
莫名其妙的，他自己竟也成了一只小魔女的生物爹。小暄不知道一周目自己做的各种事情，徐林不会怪她。
“容沁我是知道的。”
徐林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向女儿：“你知道容沁？”
“她不知得了什么传承，人称「宝石姬」，相当厉害。我曾与她交手过好几次，占不到便宜。”
小暄焦虑地咬着大拇指的手指甲，表情相当凝重。
“宝石姬？”徐林复读着小暄告知的信息。
小暄原地踱步起来，不断摇着头。
“这不对，这不对。容沁大器晚成，在得到那份神秘传承之前对修炼之事涉猎不多。这家伙都没有灵根，和泱婊争夺灵晶干什么？”
小暄越想，语调越不对：“泱婊也没有灵根，她要抢灵晶干什么。”
她转过头来，难以相信地向徐林确认：“现在，容沁与泱婊在争夺五行灵晶？何意味？”
第92章 样板戏之拍卖会（10）
尽管女儿给不出肯定的回答，徐林猜测二周目的世界线似乎是相对一周目偏移了许多。
染夜天鸦曾是幻灵魔尊的从魔。倘若程式所言不假，与自己争夺域外典籍的神秘人是天鸦与鸿鹄的混血子嗣，那它就不该属于如今的时间点。
毕竟这一周目的徐林还未曾与染夜天鸦产生任何联系。
思及此，徐林盯着小暄苦恼的脸色看了又看。
就跟这不孝女一样，皆是因果错乱之下，提前登场之物。
二周目世界似乎重启得不是很理想啊。
“什么是宝石姬？”徐林问。
小暄即答：“容沁擅长使用七彩宝石为媒介施放法术。最烦她的结晶盾了，每次我释放魔炮的时候，就被她给反弹回来。”
小姑娘越说越心烦，急躁地跺了跺地板。
“灵石之类的，也算是宝石吗？或者五行灵晶。”
“啊！”小暄捂嘴惊叹，“你的意思是她现在就有后世的本领，所以才需要入手五行灵晶作为媒介？”
“我不知道。”
“是了，是了。”小暄背着手，低头踱来踱去，“她堂堂皇室公主，又无能力傍身，没事跑来江州干什么。肯定是知道此次朝廷出征，将从大江之中缴获到数枚五行灵晶，这才跟到江州城中截胡。”
小暄一通分析下来，咬牙切齿总结道：“好一个心机婊。”
“剧情有这么复杂吗？”麻薯听得云里雾里。
在它的世界观当中，只有自己与徐林才是天选的唯一。
怎么可能还有其他重生之人？书里没讲过会有这种事啊。
大小姐不甘心地追问：“如果容沁想要五行灵晶，是为了她将来的宝石法术作铺垫。那容泱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阻止容沁。”徐林感慨地晃了晃脑袋，“她既然自己这么说，那就相信好了。”
“这……”麻薯不知道怎么反驳，“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徐林按着焦躁不安的小暄，询问道：“容氏姐妹俩之间有什么矛盾，你听说过吗？”
小暄瞥了眼徐林：“这我怎么知道，谁会关心啊。”
徐林有点习惯了。小暄或许能提供一些情报，但期盼她能回答所有问题，这绝不可能。
现如今是名为白暄惠之女，本不该降生的时代。
由于有着像小狗一样给彩云舔舐玉足的经历，徐林已经用舌头记住少女的气味。循着弥留于空气当中的余香，他完全能够跟到容泱公主所去之地。
老实说，他感觉容泱一定玩不过容沁。如果容沁真是重生之人，那便更不可能。
徐林打算去看看情况。
麻薯强烈不满道：“我们为什么要去帮容沁那个大傻福？依我看，要帮也肯定是帮更聪明、更有前途的宝石姬。”
“容沁根本不需要我的帮助。”
徐林觉得事情愈发棘手，尤其是他看不清彩云想要通过拿捏他来实现什么。
神秘、未知、不确定性总是给人带来恐惧。
“不行，我得赶紧出去了。”小暄一边说着，一边将耳旁的狐狸面具再次戴上。
“你是溜进来的？”徐林感觉得到，小暄始终启用着她的独门幻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让其他人察觉到她的存在。
“是这样没错。”小暄撩了下自己的头发，“但我现在担心的是，本小姐这张盛世美颜会被容沁认出来。”
“差不多得了。那你干脆就别入府学抛头露面。”
小暄如今还是JS模样，容沁单看脸能认出来才是有鬼。
被徐林揭穿，小暄也懒得辩解，在他面前双手一摊：“我很可爱，请给我零花钱。”
“你要钱干什么？”徐林伸手在兜里掏了掏。
“当然是去买零食和时尚小垃圾。”小暄双手叉腰，理直气壮。
徐林叹气，掏出一锭银子塞到小暄手里：“省着点花。”
第93章 样板戏之拍卖会（11）
“我叫宁宣，因为跟随兄长之故来此。可拍卖什么的实在是太无聊了，这才偷溜出来乱逛。”
偶然邂逅的少女大大咧咧，热情地与徐林搭话，自我介绍起来。
“我叫邢南秋。”徐林领着少女走至岔路，伸手一指道：“顺着往下，一直往前走，看到哪里人多，茶歇就摆在哪里。”
给宁宣指完路，徐林就想告辞。可少女似乎并没有这个意思，仍旧立在原地看着徐林，好奇问道。
“冒昧地问一句，阁下贵庚？”
徐林不是很有心情与女路人闲聊，出于礼貌回答道：“不过双十。”
“啊？”少女眼中尽是惊异之色，“你没骗我吗？这样的话我们年纪相仿啊。”
“有什么不妥吗？”
宁宣沉吟片刻，不确定道：“可是我之前——听见有个小女孩叫你爸爸来着？”
徐林闻言如遭雷击，想要迈出的脚步霎时收了回来，转眼朝满心疑惑的宁宣投去目光，心中尽是不可置信。
小暄有幻术傍身，路人虽然可见，但很快就会将其无意识地忽略。若想看见她，记住她，只有一种可能——
女路人是本质强者，自动无视潜意识干扰。
“我看那小姑娘怎么也有个十岁上下，莫非你十岁出头就有了孩子？”
宁宣困惑地皱眉，竟然在认真思考。她觉得在天元大陆什么都有可能。
反正女孩子十岁生育并不困难，只是正常人不会这么去做。
“小孩子不懂事乱叫的。长兄如父，她只是我亲戚家的妹妹。”
“诶？”宁宣大失所望，她还以为自己偶然发现了什么神秘体质，“抱歉抱歉，是我误会了。”
“宁小姐，当真与我年纪相仿？”这次轮到徐林疑问了。
“啊？我看上去不像吗？”
宁宣用手指点着自己的脸蛋，可爱一笑，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正值二八年华的青春少女。
天龙皇朝的普通人比地球人矮一些些，成年的底层女性身高约莫在150-155左右。宁宣一米六几的个子看着相当出挑。
皮肤白皙，发育良好，多半是个大家闺秀，要么就是有修炼的底子。
“大小姐怎么看？”
“嗯……”麻薯也对幻术略有学习，原地转圈圈思索起来：“20左右就能无视惠惠的幻术，少说也是个天骄，要么就是有特技傍身。”
小暄的潜行幻术作用于潜意识，乃是她后世自研的结果，在这个世界还不存在，更不用说针对的办法。
自身素质过硬，意识强大可能是唯一的办法。
对于徐林的年龄疑问，宁宣没有多做纠结，热情一笑，伸手邀请道：“相逢便是缘，一起来喝一杯吧。”
少女眯眼微笑着一动不动，等候着徐林的答复。
徐林也只是犹豫一瞬，迈开脚步便跟着宁宣走了。
“我怎么觉得又是冲我来的。”
“哈？被害妄想症差不多得了，你以为全世界都要围绕你打吗？”
大小姐觉得绒布球疑似是有点自我意识过剩。
“宁小姐是这里的学生吗？”这次是徐林主动攀谈。
“刚入学没几个月。”宁宣一边走着，一边抬头盯着徐林的侧脸看，“我没见过你，你应该不是府学的学生。
这么说，你是冲着此次拍卖会来的？那我缠着你聊天，会不会耽误了你的时间？”
少女淡笑着分析，话语中略带歉意。
可她明显是故意要约徐林出来，说这话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今天只是送小姑娘来上学的，就是你之前看到的那个。”
“嘿。那你现在很空咯？”
宁宣双手背在身后，莞尔一笑。
徐林本能做出反应，与之拉开了距离。
“很空。”
“很空啊~”少女仰头盯着天花板，想着想着不禁笑出了声。
“怎么了？”
“啊，抱歉。”宁宣笑得愈发灿烂，忽地停下，仍旧像之前一样盯着徐林的侧脸一直看：“你不是来给容泱殿下做参谋的？”
“只是一时兴起，提点两句而已。”
徐林脚步不停，走进茶歇室。屋中语声杂沓，众人三三两两低声闲谈。
宁宣并未跟上，徐林转头看向少女，疑惑问：“不是要聊两句吗？”
“你。”完全没想过徐林会是这种漫不经心的回应，宁宣脸上笑容不见，有些挫败地小跑跟了上来。
“你猜到我为谁而来了？”
“不是为我而来？”徐林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宁宣偏头轻哼：“自恋。我为容沁公主而来。”
“又是这样。”徐林不理睬宁宣，端起一碟酥饼就往角落的位置走。
“你别不理人啊。”宁宣也顾不上其他，提起裙摆快步追上，“什么叫又是这样？”
“我说两位殿下不愧是姊妹，招数都一样。”
“你！”宁宣咬牙双手一拍桌子，随后又忍气吞声地在徐林对面坐下。
少女将双手放在膝上端坐着，有些抱歉道：“容沁公主并不是要你当工具人，想要利用你什么的。
殿下听说你破解了她的迷局，心中好奇，这才遣我来找你，看看你是个怎样的人。”
“迷……局？”徐林歪头，“什么迷局。”
对方明知道还装傻，宁宣即使不爽也不敢发作，温声回答道：“就是五行灵晶拍卖之事。”
“啊——”徐林恍然大悟，“原来是说两位殿下过家家的事。”
“怎么就过家家了！”主辱臣死，宁宣又是一拳敲在桌子上，“你不觉得是巅峰智斗吗？”
“没看出来？”徐林歪头吃着酥饼，不是很在意宁宣在说什么，“也就欺负欺负容泱殿下圣质如初了。”
“圣质如初。”宁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见少女抹着眼角，徐林继续道：“不是欺负容泱殿下是什么？
倘若容泱公主选择了正确的特权，也使用了正确的策略，容沁殿下还有戏唱吗？”
宁宣狡黠一笑，神秘道：“难说。”
“还有盘外招？”徐林总觉得不出意外。
“殿下想与你合作。”
徐林耷拉着脑袋，用酥饼抵在碟子上碾了碾：“到头来还不是这样。”
“为什么要这么失望。殿下真的很欣赏你呢。”
“就因为我破解了殿下戏耍妹妹的手段？”
“不准再说殿下的手段幼稚了。”
宁宣点着食指，眯着眼睛很严肃地警告徐林。
“好吧。策谋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徐林违心的称赞让宁宣愈发恼火，下意识想与他争辩。
“你这家伙，一口一个幼稚，难道就真的懂殿下吗？我不信。”
徐林叼着酥饼，双手趴在桌上，看着宁宣不说话。
宁宣气不过，决心考考徐林：“你怎么知道第一次叫价只能是24？不准说是猜到的。”
“当然是算出来的。”
“算出来的？你还懂算卦？”宁宣上下扫视过徐林，一脸不相信。
“并非算卦，用这里。”
徐林抬起手，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大脑。
第94章 别急
与此同时，会堂后台的休息室中，508皇子容珩心有无奈。
宣宁、灵韵虽然都对他以皇兄相称，可容珩的出身比起两位公主实在是卑微了一些。
他的母妃不过是偶得临幸的浣衣局宫女，然两位公主的母妃可都是名门逍遥剑宗的传人。
也正因如此，两位公主继承了母辈的矛盾，彼此间水火不容。
此行朝廷缴获八枚五行灵晶，本应是好事，可让两位小冤家陷入争执，那就是天大的坏事。
容珩居中调停，谁也不敢得罪，难办得很。
他的对面有两拨人，其中一拨是容泱公主，由彩云与崔心言陪伴左右，另一拨则是代替容沁公主而来的青年文士。
这青年文士姓文，名鸢，从前没什么名气，但意外地受容沁公主赏识。
容珩皱眉问向文鸢：“你说宣宁连99块月饼都没备齐？”
“是。路上出了差池，摔碎了一些。”
这都能出意外啊。容珩无奈地摇摇头，不靠谱的皇子公主实在是太多了。
都是给惯的。
文鸢继续道：“容沁公主的意思是，反正99也就是个吉利数，能不能换个小一点的。”
容泱本是来找皇兄告状，可听文鸢之言，心中诧异，左右看看彩云与崔心言，询问她们的主意。
崔心言朝容泱公主一点头，代替她对容珩、文鸢道：“容泱殿下其实也没备齐。这小贪吃鬼路上偷吃了几枚，导致最后不够99之数。”
崔心言说着，捏了捏彩云的脸。
彩云眯眼鼓着嘴，再不服气也只能憋在心里。
“巧了不是。”容珩心中不满，面上还是只能点头。
文鸢沉声，不卑不亢道：“宣宁公主提议将吉利数99缩小成88，其余规则保持不变。”
“可以。”崔心言果断应下，不好意思道：“我们这里至多拿出93枚月饼，以88为数是再好不过的结果。”
意外能解决就好。容珩刚想下达宣判，崔心言接下来的话却让场中之人皆是一愣。
“我家殿下并非无视约定的耍无赖之人。无论容沁殿下怎么做，我们没准备好99枚月饼就是失约在先。
作为补偿，我家殿下甘愿将自己优先选择的偷看特权让给容沁殿下，我们使用剩下来的特权就好。”
容泱瞪大了眼，没有预料到崔心言目的竟是在此。
容珩蹙眉，不理解崔心言为何代表皇妹说出这种话来。
“灵韵，你确定要这样做？拍卖中将自己的报价告知对方，可不是一点两点的劣势。”
“灵韵公主不必如此。”文鸢高声应答，极有底气：“殿下不愿做失约耍赖之人，宣宁公主亦是如此。
双方既然皆在准备一事上出了差池，那便彼此抵消，两不相欠，莫要再说让出特权之言。
宣宁公主光明磊落，不愿落下欺负同胞姊妹之名。”
彩云嘴角一抽，不知道容沁哪有脸说出这种话来。
容珩左右为难，只能征询意见地看向妹妹容泱。
“公主，现在就是机会。趁容沁不在，我们把偷看特权硬塞给她。
她要么接受，吃下哑巴亏，要么就只能自爆，道出原本规则里的猫腻。”
容泱的耳边响起崔心言的传音，这或许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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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餐厅中，徐林与宁宣相对而坐。
不服气的少女决心看看这个男人，是否真像他吹得那样，看破了自己的全部设计。
第95章 样板戏之拍卖会（13）
会堂后台，在崔心言力荐之下，容泱正准备与皇兄、文鸢敲定最后的竞拍规则。
邢先生此前不久的点拨犹在耳畔：容沁所设下的竞拍游戏，看似公平，实则先手必胜，落入陷阱的自己压根就没有胜机。
容泱嘴唇蠕动，就想要开口求情，将自己的偷看特权与容沁的优先特权小作交换。
啪的一声。容泱的手臂被人猛地抓住，脑中构思的话语也连带着被打乱。
她侧目看去，是彩云一把抓住了自己，正对着她轻轻摇头。
“既然是容沁殿下不愿领我们的好意，公主就不要再谦让了。就按着之前的特权分配来做吧。”
容泱脑内一片迷茫，不知道彩云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不是都说偷看特权一点用场也没有吗？为什么还叫我继续保留偷看特权。”
“小彩云，你不要胡闹。”崔心言同样对彩云的发言感到着急，“五行灵晶乃是难得之物。容泱殿下这一次不争取，下一次就不知要等到何时了。
邢先生是你带来的，他说先手必胜，我们就应该相信他。必须要争取下这个先手权。”
代表容沁的文鸢见主仆三人不断交换着眼色，似乎在传音对话，表情一脸玩味，调侃道：“容泱殿下还真是反复无常，彼此间的意见都不曾统一吗？”
容泱转头瞪向文鸢，表情不悦，区区一个书生也敢这样对公主说话？
“公主，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崔心言赶忙催促容泱行动，弥补彩云造成的缺口。
“不对。99对99是先手必胜不假，可88对88情况有变，事情未必如同原来那般。”
彩云表情镇定异常，完全不像是个活泼天真的小姑娘，质问崔心言道：“即便给你先手，我且问你，第一轮报价多少？”
“99的情况下，邢先生第一轮报价24，如果改成88枚月饼，第一轮报价应该是22块。”
彩云不依不饶，继续追问：“那我同样出价22让，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崔心言眯眼，略作沉吟回复道：“我依旧出价22块。”
“那我第二轮出价22抢，第三轮出价0块，你要怎么做？”
“这……”
崔心言陷入纠结。她若是出价0块，则会丢失优先权，出价1块，则会导致剩余月饼数少于彩云。似乎是陷入了死局。
“那我第二轮出价23块。”
“行，第二轮我就让给你。你剩下43块，我第三轮叫价43块，且手中持有优先权。你要怎么办？”
崔心言秀眉紧蹙，知道自己不是彩云的对手。
“或许第一轮不该叫价22。但无论我们怎么尝试，都不能证明绝对不存在一个必胜策略。就好像此前容泱殿下与我推演数盘，也没有想出来24这个必胜开局。
我们现在要做的确定下先手权的归属。具体策略回去征询邢先生的意见就好。”
证有易，证无难，彩云一时半刻与崔心言说不清楚，只目光炯炯地看向容泱，暗示公主相信自己的决定。
“这……”容泱犹豫不决，与彩云对视，逡巡不下。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徐林正与宁宣讲完下半阶段之策，转而论述起上半阶段。
“上半阶段的土灵晶拍卖，只要双方智力正常，就不可能发生被其中一方凑齐三枚的情况。
可能性无非有二：前两枚土灵晶被同一人得到，第三轮时另一人被迫出高价买下最后一枚；要么前两枚土灵晶分属两人，第三枚土灵晶无人在意，双方出价零比零，仅是更易优先权。
先手如果出价低了，会导致即便拿下一二两轮，第三轮上也给不了后手压力。如果出价高了，后手不接，自己白白浪费资金，反倒是搬石砸脚。
补充一句，根据下半阶段的分析，额外出价一块来保存优先权的策略实际上不产生价值。因为优先权更易本身就会产生一块月饼的差值。”
这也是徐林与彩云模拟战时，给她两种选择的原因。
交出优先权与花费一块保留优先权，本质上造成的价值差是一样的。
“你会天元术吗？”徐林一顿，问宁宣。
天元术就是设未知数的算术方法。
宁宣不断点着头，似乎是肯定的回复，又像是在赞赏。
“礼、乐、射、御、书、数，乃是君子六艺，岂能不会？”
徐林奇怪地瞥了一眼宁宣。你不该是淑女吗？
“设先手方第一次出价为之天元，第二次出价为之地元。
后手方第一轮应对无非有二，出价天元让出第一枚土灵晶，攫取优先权，或者出价天元+1抢得第一枚土灵晶。
先看第一种情形，后手第二轮应对依旧有二：出价地元抢下，或者不出价将第二枚土灵晶同样让出。
如果抢下，第三轮双方零比零，优先权回到后手手中。先手消耗天元，后手消耗地元。先手若想优势，则要求天元小于地元。
如果让出，第三轮先手将倾其所有叫价，后手只能跟价，剩下的月饼数为天元与地元之和。先手持有优先权，想要优势只需花费天元地元之后，剩余资金仍旧不低于天元地元之和。
两相结合，初始资金应当不低于4倍天元+2。
再看第二种情形，后手第二轮应对有二：出价地元+1抢下，或者不出价让出。
如果抢下，第三轮后手将倾其所有叫价，先手被迫跟价，剩下月饼数为天元地元+2，这也是后手方的耗费。优先权在后手手中，先手若想优势则应有2倍天元地元+4超过初始资金。
如果让出，第三轮空过，优先权更易至后手手中。这也是第二轮中不叫价地元打平争夺优先权的原因，毕竟第三轮还要再交换一次。
先手耗费地元，后手耗费天元+1，优先权更易至后手手中。若想优势，只需要天元+1大于地元，也即天元不少于地元。
两相结合，初始资金应不超过四倍天元+3。”
言及此，徐林一摊手道：“综上所述，初始资金为四倍天元余二或三的时候，先手必胜。
换个说法，初始资金除四余二三，先手胜，反之除尽或者余一，后手必胜。
容沁殿下所提出99之数，正是除4余3。”
宁宣抚掌大笑，“妙哉妙哉，正是如此。”
“我可以继续论述，竞拍游戏的必胜策略是极其脆弱的。任何一步出价不对，都会导致最终崩盘。”
“不必多言。我相信你知道一切。”
宁宣理了理自己的鬓发，端正坐姿，微笑着向徐林伸出手来：“我们来交朋友吧。”
“嗯？这是什么意思。”徐林不是很理解，犹豫地擦擦手，还是回应了宁宣的邀请。
“友谊是魔法。”宁宣高兴地笑着，一把抓住徐林的手使劲摇晃起来，“我是宣宁，朋友先生，你叫什么？”
“在下邢南秋。”
少女虽然笑得甜美，徐林却是怎么看怎么奇怪，感觉她像是变了一个人。
“啊，不对不对。”
少女的胸口亮起一圈红光，看上去像是个圆形的坠子。
“这不是你的名字，为什么要和朋友说谎呢？你不喜欢我？”
“你在说什么？”
徐林心下一乱，想要甩开宣宁的手，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死死抓住，走脱不得。
“谁都会有秘密，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你一下，撒谎并非君子所为哦。”
“早知道还是一直躲在下水道里好了。”麻薯唏嘘一声，进入备战状态。
徐林平静地与宣宁对上视线，一言不发。
对方大概有什么不讲道理的测谎仪器，说多错多。
少女微笑着，并未继续发难，再次提出邀请：“我在寻找雅艺秋典的队友，要一起来吗？你一定能胜任数之仪。”
第96章 样板戏之拍卖会（14）
“你说什么？压抑求电？”
又是个抖m。徐林暗啐一口，忽想起来家中还被吊在天花板上的鱼鱼。
他嫌弃地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回，可宣宁抓得死死的，仍旧是活力满满，上下摇晃着。
“应天书院主办，比拼六艺八雅的秋季典礼，你没听过吗？”
“应天书院……是什么？”
宣宁公主的手又小又白嫩，可其上传来的力度有如蟹钳。这是修炼有成的证明。
“你没有接触过专门的修炼教育？”
宣宁眼中闪过惊疑，抚摸着唇瓣仰头思索起来：“有能力接受如此高深的数算教育，却没有接受过像样的修炼教育啊……真神奇。”
坏了，真是说多错多。
“高深吗？我觉得这相比修炼不值一提。”
“不对，不对。”宣宁公主灿烂一笑，鼓舞道：“你的学习思考能力很强，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此言之下，徐林直接不认可地露出了大小眼。
且不说这个宿命天成、资质天定的沟槽封建异世界，即便是徐林来自的那个现代社会，也很难称得上是“干什么都会成功”吧。
宣宁公主莞尔一笑，微微欠了欠身：“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需要一个机会。和我一起参加雅艺秋典，会是那个机会。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这六项仪式会是秋典的核心环节。其中的数之仪最为冷门，研究者甚少，依我看来，非你莫属。
只要我们组队得到优胜，届时不仅能得到六仪器的认可，还能加入应天书院这等遗世独立的修炼圣地学习。”
宣宁盯着徐林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们的前途不可限量。”
徐林嫌弃地推开了宣宁画的饼，皱眉反问：“你只是容沁殿下身边的侍女吧，我为什么非要与你组队不可。”
“你在说什么呢？”宣宁猛地涨红了脸，羞愤欲死。
她费劲拉拢这么久，这傻子居然不知道自己是公主？
宣宁猛地揪住徐林的领口，将他拉至自己眼前：“我不是自我介绍过吗？我就是宣宁公主容沁，你没认真听吗？”
“噢。”徐林愣了愣，“原来宣宁是公主封号啊。我还以为是姓宣名宁。”
“你不知道我？”
“我不知道啊。我应该知道吗？”徐林也有点自我怀疑，他这间谍可能是当得有点外行。
难以言述的挫败感涌遍宣宁全身。对面这家伙愿意帮着自己的蠢妹妹对付自己，却连她的封号都不知道，这算是什么事！
一般来说，公主在外只称封号，像徐林这种光记住名字的才是异类。
“没事，没事。”宁宣拍着自己的胸脯顺气，另一只手仍旧揪着徐林的衣领。
少女再度挤出一张可人的笑脸，邀请道：“阁下愿意与本宫组队吗？”
徐林指了指宣宁揪着自己衣领的手：“我有拒绝的余地吗？”
“本宫从不强人所难。”
宣宁笑着松开徐林，重重拍了两下替他打理好衣领。
“我怎么觉得又是一只骚狐狸。”大小姐的裱纸雷达起反应了。
“其他五仪的人选，公主大人定好了吗？”
“公主大……大人？”
徐林的称呼过于离谱，宣宁的眼皮跳了跳，没有发作。
“目前我已经找过萧家的公子，陆城主的千金，江州府学这一届的首席。至于剩下的人选，很快也能确定。”
宣宁说得脸不红，心不跳，以上都是她的信口开河。
可如果能骗徐林入队担任数之仪，再去找其他人抱团显然会简单很多。
徐林狐疑问道：“公主殿下擅长哪一科？”
少女自信地一拍胸膛：“礼、乐、书、数对我皆非难事，我可是全能选手。
若是没有遇到你，我肯定会亲自担当数之仪。”
“原来如此。”徐林恍然大悟，“那感觉不怎么样。”
“你这家伙，说什么呢！”
宣宁一激动，又猛地拽住了徐林的衣领。
“殿下若是担任数之仪，必然敌不过我。我不知道我为什么非得帮殿下不可。”
“哈？”宣宁歪头，机敏道：“灵韵都与你说了什么？我那妹妹总是宅在深宫之中，不与人交际，你别指望她能凑够队友。”
“呃，不管怎么说，忠臣不事二主。”
麻薯噗嗤一声被逗笑了。
见徐林仍旧撇着头，不与自己对视。少女急了，抓着他的衣领使劲前后摇晃起来：“你不要太小看人。你还不一定能在数算一道上比得过我呢！”
“哦？是嘛。那我们试试？”
“哼！”宣宁轻哼一声甩开徐林，双手抱胸接受挑战，“试试就试试，你想玩什么？”
她说着说着，忽地狡猾一笑，凑到徐林耳边低语：“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我赢了，你就得老老实实听我的话，为我而战。”
少女还想再说几句，威胁徐林莫要反悔，不料却听对方双掌相合，发出啪的一声响，轻飘飘道：“那我们来玩竞拍游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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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堂后台，彩云抓着灵韵公主的小臂，目光炯炯地盯着她。
容泱会意，不顾心言的反对，向文鸢斥道：“皇姊未免太小看我了，竟用如此低幼的手段把我当小孩子耍。”
“哈？”508皇子容珩实在是不知道自家妹妹又在发什么神经。
文鸢望着灵韵公主眼中的光彩，猜到她已经意识到问题的关键。这青年文士面上波澜不惊，不解问道：“某实在不知殿下是何意思。”
“容沁这次提出将使用月饼数目改成88，就是想要引诱我放弃偷看权，改换为优先权吧？好让她看我被耍得团团转，最后聪明反被聪明误。”
文鸢摇摇头：“殿下怕是想太多了。”
初始月饼数为99之时，的确是先手必胜，选择偷看权的容泱已经栽了个大跟头。幸得彩云找来徐林相助，她才能知晓其中门道：自己在容沁的竞拍游戏里毫无博弈空间，打从一开始便败局已定。
容泱得知答案，第一反应自然是去找容珩变更规则。
可这件事也被容沁得知，并被她迅速做出了反应。
“五行灵晶”拍卖注定是皇家的家事，而非什么真正的严肃拍卖，真让灵韵跑去容珩那一闹，说出道理，容珩就一定会顺着她，更换规则。
容沁想要避免这个结果，只能挖坑让蠢妹妹自己往里面跳。更换题型，将99改成88，同时诱导妹妹进行特权更换便是她的主意。
蠢妹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随便诱导一下，基本就会上套。
真正让宣宁公主感到棘手的，唯有莫名出现的路人徐林。此人三言两语便戳破自己的诡计，不可不防。
作为应对，她亲自下场拖住徐林，防止他再和容泱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文鸢代她来与灵韵见面，就是为了速战速决，把对她有利的竞拍规则确定下来。
至于容沁对徐林产生兴趣，生出拉拢之心，那便是计划之外了。
第97章 样板戏之拍卖会（15）
容泱以一种极冷静的口吻将皇姊的诡计戳穿，听得彩云连连点头。
在场众人表情各异。
身为容沁的代言人，文鸢内心觉得棘手，可面上仍旧是一股玩味之意。
崔心言默默低下头，不敢看再看容泱殿下的背影，满脸皆是羞愧之色。
唯有主持拍卖的508皇子容珩一心只想翻白眼。
两位大小姐差不多得了。公平拍卖不行吗，就非得在这勾心斗角？
哎，倒也是天生的宫斗高手。若是谁能尚这两位公主，那可真是三生三世修来的福分。
“那你想怎么样？”容珩摇摇头，问向灵韵。
老实说他也没有认真听，总之是知道宣宁在拍卖规则里玩了些诡计。
容泱转头看向小宫女彩云，彩云点头会意，踏步而出，伸出食指道：“第一，八枚灵晶的拍卖顺序临场随机抽取，即抽即拍。
抽取过程绝对公平，不允许任何一方进行暗箱操作。”
“这不是什么难事。”容珩点头，“随机抽选也免得你们再搞这些花花肠子。”
彩云又伸出中指，继续道：“第二，两种特权需要修改。偷看对方报价的特权保持不变，但优先特权改为可以决定初始时刻时，优先特权在谁的身上。”
“还有吗？”
“就这两条，其余规则保持不变。”
彩云应答，挑衅地乜了一眼代替容沁而来的文鸢。
容珩也转头看向文鸢，征询道：“宣宁这边怎么看？”
“本宫接受挑战。”
少女的声音忽地在门边响彻，清脆而果断。身着简约青衣的宣宁公主推门而入，快速走到容泱身侧，嘴角勾笑，斜眼瞥了下方才陈说规则的彩云。
彩云身子一抖，颤巍巍向后退去，刚巧撞上双手拢袖，缓缓步入的徐林。
徐林扶住彩云，旋即不失礼数地向容珩行参见礼。
趁徐林因为行礼低下身，彩云赶忙凑到他耳边，窃窃私语道：“你怎么跟着容沁殿下一起进来了？”
“碰巧遇上罢了。”
“她和你说了什么？”彩云话里显然是有些急了。
“没什么。”
“你可是容泱公主的人，绝对不能与容沁搅和在一起。”
徐林直起身，眯眼觑了下满脸认真急切的小萝莉宫女。他可不记得自己是容泱公主的人。
“皇上不急太监急。”麻薯取笑起来，“不过嘛，容泱公主可能真是你的人。”
与此同时，并排而立的容沁容泱两姊妹齐齐回眸，看向与徐林耳语的彩云。
宣宁公主一脸审视，流露出促狭之意。灵韵公主却是微微蹙眉，想说什么又没有说。
彩云一跺脚，瞪向无动于衷的灵韵公主，恨铁不成钢，随后又猛地发现自己正被宣宁公主盯着，少女好像遇到狼的兔子，一下窜到徐林身后躲了起来。
容珩咳嗽两声，与两位麻烦妹妹确认起拍卖规则的最后细节。
彩云趁机将徐林拉至一旁，可徐林的视线却不经意扫过另一边的文鸢。
那家伙虽然背对着他，试探的目光同样若有若无地投来。
【纳采·奠雁礼·捕猎鸿鹄（0/1）】
【发现杂血鸿鹄，申请扑杀】
“还真是群贤毕至。”麻薯摇头感慨，学院果然是刷怪的重点地区。
“是他？”
徐林心中忐忑，万没有想到与自己争夺域外典籍的神秘人会与宣宁公主搅和在一起。
文鸢与容沁皆是重生之人，他会不会把自己的事告知于容沁？
徐林一时拿不出主意，只能祈祷文鸢囿于非人的身份，与自己同样见不得光。
“你有必胜之法了吗？”彩云抓着徐林的衣袖，同样将他拉回现实。
少女眸中闪烁着光芒，显然是无比相信徐林的能力。
“没有。”
“那你为什么指定这个规则？”
“好玩。”
反正输的人是容泱，和他徐林有什么关系。只是……
思及此，徐林再度瞥了眼文鸢。以后应当避免与容沁再有接触，只怕不知什么时候就上了别人的套。
“东西给我。”徐林朝彩云伸出手。
“哎呀，大白天就说什么要我给你的话……”彩云揪着自己的袖口，一脸羞涩地原地扭捏起来。
“我说的是纸。”
麻薯诧异不已，小小年纪就这么婊，宫里的规矩都是怎么教的？
“不解风情。”彩云嘟囔一声，从上衣领下抓出一只千纸鹤。
那是徐林的踏雪宣。他与宣宁公主周旋之时，就是放出此物飞至彩云身边，用传音之法告知她对方的算计。
徐林伸出手，正欲去接，不想彩云又是双手护住，露出楚楚可怜之色朝他撒起娇。
“折得真好看，送我好不好。”
徐林从小姑娘手中强行抢回踏雪宣，也不顾纸鹤被自己抓得变形。
“不好。”
小孩子什么的果然最讨厌了。徐林喜欢的还得是谢四那样的成熟女性。
“哼！”彩云双手紧握，朝徐林鼓起了嘴，“那教我怎么折好不好？”
徐林还没来得及拒绝，却听两位公主的竞拍规则裁定到了关键之处。
“两种特权你们要如何分配？”容珩开口询问。
两种公主特权，其一是允许偷看对方报价，其二是能够分配初始优先权。
容泱朝容沁微微福身行礼：“这次就由皇姊先选，选完也莫要再后悔。”
分明是谦让之语，说出口却是挑衅至极。
宣宁公主的视线略过眼前的容泱，直直看向稍远处的徐林与彩云。
不知不觉间，竟是攻守之势异也。自己居然从出题人变成了挑战者。
事情的发展完全在预料之外，容沁的心底连一丝沮丧都没有。她忽地兴奋地期待起来，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抓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容沁思索之际，彩云不解地提出了疑问：“为什么还要保留偷看权这个设计？你不是说没有任何作用吗。
如今优先权又改成了可以分配优先权。宣宁公主再傻，也不可能再去选偷看特权吧。”
“非也。”容沁捂嘴，噗嗤笑出了声，“偷看特权在特定情况下是有作用的。”
“啊？”彩云完全不理解，转头看向徐林。
小姑娘最开始的想法正如容沁公主所说，可这之前就已经被徐林否定过了。
容沁为什么还这么说？
容泱与崔心言也将目光投向徐林，想听他的意见。
徐林颔首，肯定道：“是也。”
容泱略感疑惑，感觉徐林言行前后矛盾。可崔心言与彩云却是若有所思。
小姑娘用手肘戳了戳徐林的侧腰，朝他挤眉弄眼，传音道：“你说这话是想迷惑容沁。”
“不是迷惑。她说的就是对的，偷看特权在如今的特定情况下能够决定胜负。”
“啊？”彩云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宣宁公主在第三层，而你还在第一层。”
第98章 样板戏之拍卖会（16）
“什么第一层，第三层。”
彩云朝着徐林咬牙切齿。她可是最烦谜语人了，到底有什么原因不能说人话的？
徐林侧眼看向彩云，有好奇心固然是好事……可是这小妮子是不是与自己过于熟络了一点。
她的表现完全不像是第一天认识，就连容泱公主见之也颇有微词。
“土灵晶的拍卖看似只是增加胜负规则，实际上也提供了一定的先后手博弈。”
徐林一本正经地给彩云解释起来，并没有使用传音。
“比如说88对88的对局，我们都没有偷看权，同时出价试试。”
彩云见徐林乐意和自己玩，一下来了兴趣：“拍卖顺序是什么？”
“只看前三枚土灵晶。”
“开始谁拿优先权？”
“随你。”
“那你拿优先权。”
有了与崔心言模拟的经验，彩云可谓是轻车熟路。
“你出价。”徐林朝彩云扬了扬下巴。
彩云歪头不解：“不是同时出吗？”
“你出价就对了。”
彩云鼓着嘴，抬眼瞥了下徐林得意的浅笑，顺从道：“22。”
徐林摊开手中，踏雪宣上灵火升腾，同样显示出22之数。
彩云与徐林的模拟战吸引来了场中所有人的目光，一些只是觉得徐林灵火写字的手法颇为罕见，另一些则是好奇徐林想要展示何等花招。
崔心言便是后者，她见徐林的开局与自己面对彩云时一模一样，心中大为不解。
当真还有她没有想到的操作？
“22。”彩云抱胸看向徐林，这是她战胜崔心言的数字。
徐林张开手掌，彩云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
幽蓝色的火焰绕成一圈，显示出一个大大的零。
“啊？”彩云不理解地眯上一只眼，凑近去看纸上的数字。
“剩余月饼66对66，你是先手。下一轮0比0打平，优先权回到我的手里，你已经输了。”
“不是，为什么？”彩云一时间没缓过神来。
崔心言站出来代为解答：“如果有偷看权的话，任何低于22的出价都会面临敌方的争夺，陷入资金劣势，因而是绝对不可以的。
可如果没有偷看权担保，就可以出价0保存对手的优先权，以便第三轮0比0交换，使得优先权重归自己手中。
邢先生猜到小彩云会出价22了，我说的对吗？”
“我有这么好猜吗？”彩云不敢置信，指着自己脸问灵韵公主。
面纱之后的容泱嘴唇轻抿，憋着笑微微点头。
徐林继续问彩云：“你一厢情愿觉得我会出价22 ，这才叫价22争夺，我说的对吗？”
彩云还在复盘方才的报价错误，哼声道：“是这么回事吧。”
“我猜你现在在想，我要是也出价0块，那不就赢了吗。”
彩云两眼一亮，兴奋道：“就是说啊，我要是出价0块，你不就没戏唱了吗？不算不算，你只是赢了个小聪明。”
徐林摇头：“并非如此。你可以出价22或0，我也可以出价22或0，这就像石头剪刀布一样。
假如我出价22，被你出价22抢，结果就像刚才你所期待的那样，输的人会是我。可你要是出价0块，输的人反而会是你。”
彩云眨了眨了眼睛，小脑袋陷入了宕机。
崔心言接话，继续补充道：“如果邢先生出价0块，小彩云出价22是输，出价0却是赢。这就是所谓石头剪刀布的博弈。”
彩云恍然大悟：“这个意思啊。我懂了。”
“你不懂。”徐林眯眼觑了下小宫女，泼冷水道：“刚才的你想到22之数，只到了第一层。想到出价0可破22，算是第二层。再想到出价0与22的博弈，刚到第三层。”
“第三层？后面还有？”
徐林颔首：“我若是知道你只会出价22或者0，你猜我会怎么出价？”
“怎么出价？”彩云下意识反问，已经放弃了思考。
宣宁公主笑着观察着彩云，为她做出了回答：“出价一块。”
“一块？”彩云先是蒙圈地眨眨眼，随后再次恍然大悟，“哦哦哦！我懂了！
如果对方出价22，我出价1块的作用相当于0，可若是对方出价0块，我就能以1块低价拿下一枚土灵晶，剩余月饼87比66，稳赢啊！”
徐林答道：“其实出价1到21都有这样的效果，稳吃对方0与22的出价。”
“这是第四层？还有第五层吗？”彩云也被徐林说得没什么自信了。
宣宁公主接话问道：“你知道邢南秋可能出价0-22之后，你会怎么出价？”
“我怎么出？”彩云指着自己，环顾房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倍感紧张地躲到了徐林身后。
“出价21块。”徐林扶着彩云的肩，安抚起小姑娘，看向宣宁公主回道：“在对方的所有出价可能里，只输22块。”
“有这么多层？”
不仅是彩云惊讶，容泱也正暗自偷看着自信满满的皇姊与应对如流的徐林。
灵韵相比宣宁的差距真有那么大吗？
可灵韵乃是逍遥剑宗圣女之后，怎么能输给叛变师门的婊子之后？
幸有面纱遮掩，无人注意容泱的黯然神伤，还有那份咬牙切齿。
“可是，可是……”彩云皱眉思索，还是没有把问题想明白。
“如果邢先生也想到第五层，就出价22块应对我怎么办？”
小宫女忽然想到什么，眼睛猛地睁大：“这不是回到最开始的第零层了吗？那我就应该出价22块。”
彩云抱胸得意起来：“你们都看错我了。我可是大智若愚。”
麻薯小声哔哔：“大愚若智还差不多。”
“并非如此，做出同样的答案，思考深度是不一样的。”宣宁公主泼了盆冷水。
“这就是辩证法，否定之否定。”徐林忽然说了句根本没人听得懂的话。
只有文鸢与他对上眼，玩味地淡笑着。
毫无疑问，他们互相知道对方身份的事实在这一刻变成了一阶公有知识。
千层饼还真是无处不在。
彩云洋洋得意之时，徐林摸摸了她的脑袋，又泼了盆冷水道：“问题并不是回归原地，而是提高了一个层次。新的博弈已然建立。
我可以出价22或者1 ，你可以出价22或者21。我如果22撞上你的22，或者1撞上你的21，则是我输；反之，如果你的21撞上我的22,或者22撞上我的1，输的人就是你。”
“诶？”
彩云面上的笑意再次变成疑惑。
怎么还能往上叠啊，到底有完没完！
第99章 样板戏之拍卖会（17）
场间最目瞪口呆之人该是容珩。
他原本只以为两位公主是在无聊打闹，谁知她们能从这简单规则里分析这么多东西出来。
皇子殿下掏出手帕擦了擦头上的汗，忍不住好奇问道：“后面还有吗？”
宣宁看向皇兄，摇了摇头。
“到此为止。双方的任何其他出价方案，在面对对方的这两种出价之时，都是必输之局。”
“天呐，一边是22或者21，一边是22或者1。完全想不到啊。”
容珩不停点头，对徐林赞赏有加，不禁生出招揽之意。
皇朝的王子皇孙太多了，随之而来的待遇相当之低。像容珩这样出身又差，排行508的底边基本就是给皇帝老爹打工的苦逼。
招揽有能力的幕僚是他们的刚需。
宗门大派里，有时候会把幕僚说成追随者。反正是差不多的功能。
尽管宣宁能得到徐林一样的策略，可他们之间仍有思考深度的差距。
所谓的纳什均衡，徐林没办法说给任何人听了。
或许文鸢会懂？徐林一直在偷偷观察对面的青年文士，表情轻松，漫不经心。他要么是完全不关心，要么就是什么都懂。
徐林倾向于后者。
彩云拽了拽徐林的衣角，传音与他继续说道：“我现在懂你意思了。初始月饼为88时，偷看权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徐林点头，补充道：“初始月饼88对88，无论最开始的时候谁持有优先权，只要没有偷看权，就不能保证必胜。反而，持有偷看权的一方，可以无视优先权在谁手中必胜。”
“你用传音和我说！”彩云一脚踩在徐林脚背上，心急地瞟了一眼容沁。
这家伙怎么这么蠢，免费分析给敌人听。真是的！
“就比如说我们考虑如下的灵晶顺序：土、水、水、水、水、土、水、土。最后一枚土出现在第五个水之后，凑齐三土绝无可能，这导致了购买土不产生任何价值。”
“关键在于水灵晶的争夺之上。”崔心言顺着徐林的话替大家分析，“第一枚土的作用只是更易先后手，没人会出价。最后一枚土又轮不到，本质就是在看水、水、水、水、土、水这一部分的比拼。”
徐林继续说道：“假如双方是99对99，那为了保持手中的平均价格优势，唯一的可能出价就是33块。”
彩云也跟着做出分析：“如果一直打平的话，那根据先后先后先后，最后就是后手获胜？”
“非也。”宣宁公主提出反对，“先手可以在第四枚水灵晶出价0块。下一枚土灵晶0比0打平，优先权回到先手手中，第五枚水灵晶依靠优先权获胜。”
“啊？”彩云诧异，难道又要在这不同情况下叠一遍千层饼吗？
徐林道：“如果有偷看权的话，就可以针对对方出价而出价。对方若是出价33，那就出价0拖至最后一枚水灵晶决胜。如果出价低于33，则出价33即刻取胜。
这是一个偷看权无视优先权先后手取胜的例子。持有偷看权，可以在遭遇子博弈的时候无脑取胜。”
“那你说给容沁听干什么！”彩云是真的生气了，用传音术责备起徐林。
对面意识不到偷看权的价值不是好事吗？还非要公之于众干嘛！
徐林用关爱的弱智的目光看向彩云。
如果他没弄错，宣宁公主早就对这一切了如指掌，真正搞不清情况的人只有彩云这个小蠢物吧。
容珩也是一边听一边点头，转头问向宣宁：“皇妹，你要选偷看特权嘛。”
皇子殿下也不是很清楚，徐林为什么要在这里就把分析说出口。但作为主持人，秉公执行是他的职责。
容沁以食指轻敲桌面，摇了摇头：“发生这种复杂子博弈的概率微乎其微。偷看权能起到作用的时机相当之少。
五个水灵晶，三个土灵晶随机抽取，一共有56种排列方式。如果是99对99开局，其中有大约40种是优先权的先手必胜，只有10种左右是偷看权无视优先权获胜。”
“56种里有40种都是先手必胜？”
彩云惊讶地捂住了嘴，先手居然领先后手那么多？
容沁能够想出88对88这个后手必胜的局面是挺离谱的。
“准确的来说，56种局面里有恰40种是优先权的先手必胜，3种局面是优先权的后手必胜，剩下的13种情况则是偷看权无视优先权先后手必胜。
三个后手必胜的局面分别是（土，水，水，水，水，水，土，土）、（土，水，水，水，土，水，水，土）、（土，水，土，水，水，水，水，土）。可以看出全是土开头交换先后的伪后手，实际先手。”
众人皆以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徐林。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算的，但是能报出准确数字就让人觉得特有说服力。
宣宁公主心中热切更上三分。她坚信只要得到徐林，拿下数之仪便是板上钉钉之事。
你问徐林怎么算的这么快？自然全靠天赋和努力。
【（ciallo～(∠?w＜)⌒☆）今天有什么可以帮到狗修金撒马的？】
【给Lap☆lace发送消息】
眼前浮现出拉斯的系统面板，徐林甚是满意。
得亏他机警，将拉斯叫来助阵，没想到还能在这里发挥作用。
“多亏了我的好系统啊，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へ￣}
大小姐直翻白眼：“不是废物系统？”
就在这时，彩云揪了揪徐林的衣袖。
“我还以为你是要骗容沁选取偷看权，你把准确数据告诉她干什么？
这容沁再笨，听完你的分析也不可能选偷看权了啊！”
彩云气不打一处来，感觉这徐林真是败家玩意。没事装什么逼！
同样的，容沁轻敲桌面，与徐林遥遥相望，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什么来。
【实时胜率（vs偷看权）：46.43%】
【推荐出价】
【土灵晶：6-13（先手），7-13（后手）】
【胜率预测：47.62%】
【水灵晶：31-32（先手），32（后手）】
【胜率预测：45.71%】
第100章 样板戏之拍卖会（18）
按照拉斯的计算，偷看权的胜率高达53.57%，而优先权无论先后，胜率均只有46.43%。
不确定性越高，情报与信息带来的价值也越高。
尽管在任意的固定对局下，都是优先权的先手占据优势，可换成拍卖顺序完全随机抽取的规则，反而是偷看权略有优势。
倘若没有拉斯的定量分析，徐林也看不清谁能在这场博弈中占据优势，更遑论毫无理科素养的场间众人。
不同于急到跳脚的彩云，容泱倒是什么也没说。她看得相当清楚，想要在竞拍中扳倒宣宁，邢先生的帮助是不可或缺的。
即便无法理解徐林将自己的情报与分析告知敌手的行为，容泱也愿意相信他的判断。
毕竟她根本无路可选。
宣宁远比灵韵要优秀，这似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那她就只能假借外物。
另一侧，容沁盯着徐林看了一会，微笑着做出了判断：“我们这边选偷看权。”
容珩大感意外：“皇妹，你确定？你方才不也说，优先权先手必胜的局面更多吗？”
“就要偷看权。”
容沁看向兄长，说的斩钉截铁，她随即转过头，对徐林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既然已经选定了偷看权，那就不会后悔。
我就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殿下想问什么？”
“那自然是我选的对不对。”
容沁双手抱胸，一副极有自信的模样。她也只是想听徐林认栽而已。
徐林双手作揖施礼：“殿下英明，的确是偷看权更好。”
彩云正暗自得意，白痴容沁居然选了个劣势的特权，此刻一听徐林的肯定，整个人又陷入到难以理解之中。
“嗯？为什么是偷看权更好？”
她还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
容沁听着徐林的赞美，眼皮不住地跳了跳。少女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的话里连一丝真情实感也没有。
就仿佛他不属于这个世界，真是虚伪至极。
“设计落空，你就没有一丝害怕吗？”
容沁盯着徐林的脸，渴望从中捕捉到自己预料的小情绪。
可结果注定让公主殿下失望。
“殿下会因为下象棋执黑后行，就变得慌措吗？”
徐林的反应居然是意外，这让容沁十分不爽。
象棋的确是红方略微优势不假，可没人会因为执黑就觉得彻底没得玩。
在这场灵晶的竞拍中，选择偷看权就约等于是下象棋选择了红方。并没有什么神奇的地方。
容沁因选择了偷看权而得意，无非是由于判断出偷看权优势这一点并不明显。
“殿下怎么会知道偷看权优势的？”
“直觉。”容沁眉眼带笑，看向徐林自信张扬。
“哦——就算殿下选择了六成胜算的一方，真的就能打出六成胜率吗？”
“呵！”
容沁叹了一声，眼神依次扫过徐林、彩云，直至目光停留在灵韵公主身上，一脸玩味。
“皇妹，祝你好运。”
宣宁公主冷冷回眸，乜了徐林一眼，旋即转身带着文鸢离开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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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定完最后的规则，徐林跟着容泱公主回到了她的包厢之中。
“你怎么敢那样挑衅宣宁公主？”
彩云从徐林身旁探出头来，一脸好奇地问向他。
按照她对徐林的理解，对方并非那种喜欢放狠话的人。
“这也算是战术。”
徐林手中把玩着一小块金子，似是在思考什么。
彩云的素白小手猛地出现在徐林眼前，攥住了他的手，想要去夺那块金子。
徐林疑惑转头，却见少女恶狠狠地盯着他。
“金石铁契，谁给你的？”
彩云没有出声，依旧用的是传音。容泱与崔心言并没有察觉到他俩的状况。
徐林抓住彩云的手腕，将她拨开。还不待他说什么，小姑娘的质问就像连珠炮一样袭来。
“以此立誓，有如金石。这是容沁给你的？她和你都约定了什么？”
即便被徐林抓着手腕，彩云也丝毫不退，坚决地盯视着徐林，想要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我没用这东西。”
这块金石铁契乃是契约物，徐林只要使用，就能与宣宁公主间达成某项内鬼约定，且受天道约束。
这是两人分别之时，容沁强行塞到他手里的。还说什么“你随时可以回心转意”。
“既然没用，那就给我。我替你保管。”
即便听了徐林的解释，彩云依旧不依不饶，想要夺走徐林手中的金石。
小姑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物色来的定鼎之人，居然会被容沁轻易收买。
“她都许诺了你什么？灵韵公主可以出双倍。”
彩云急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麻薯噗嗤一声乐了：“有意思。宣宁公主要是以身相许，灵韵公主还能双倍返还吗？”
徐林将金石铁契收入怀中，无语地乜着彩云。
“我要是想帮宣宁公主，那我大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什么也不干。”
彩云一愣，虽然不爽，却也没有任何办法反驳徐林。
“那你还留着那东西干嘛，想做骑墙派不成？”
徐林上下扫了眼彩云，小脸气得红扑扑的，让人看着就想继续欺负她。
大小姐虽为妹控，可面对彩云这样不知分寸的家伙，也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彩云忽地也意识到自己行为不妥，收回了手，不好意思地僵立在原地扭捏起来，不敢再看徐林的眼睛。
“我……我不是故意要凶你……我就是心急，想让你帮帮灵韵公主。”
徐林眼角余光扫过屏风之后，透过玻璃窗看拍卖现场的容泱，感觉本尊似乎是一点也不急。
“灵韵公主善良慷慨，绝对不会让你白帮忙的。”
彩云双手互相抓着背在身后，偷偷抬起眼，期待地看向徐林。
“灵韵与宣宁的母妃皆是出自逍遥剑宗的仙子，而灵韵殿下的母妃更是逍遥剑宗的圣女。所以，宣宁公主能给你的，灵韵公主一定能给你。宣宁公主给不了你的，灵韵公主也能给你。”
这些话即便彩云不说，徐林也是相信的，因为容沁已经与他说过。
徐林与宣宁分别之时，她便叮嘱：“倘若你帮灵韵取胜，那必然是赢得三水一土。以灵韵的性格，不会不念你的恩德。
你只要开口去讨那块多出来的土灵晶，灵韵就一定会赠予你。届时你把那土灵晶送来给我即可。”
这是容沁的盘外招之一。寻求徐林最低限度的帮助，以达到一个兜底的效果。
容泱不肯让她好过，徐林可就未必有那么恨。
彩云说那么多，见徐林没什么反应，摇着他的胳膊问道：“你不信我说的吗？”
“我只是没什么想要的。”
“诶？真的嘛。”彩云像小狐狸一般，歪头露出一抹狡黠的笑，状若不在意地问道：“你就不想要灵韵公主吗？她可是个大美人呢。”
“没兴趣。”徐林摇摇头，双手撑着下巴看向彩云，目光炯炯道：“我更想要你。”
的命。
第101章 样板戏之拍卖会（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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