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王爷追着王妃跑》 第1章 生死 谢宁头痛欲裂的醒来,迷迷糊糊间好像看见有人拿着剑指着自己,谢宁半睁半闭的眼睛果断的闭上。 纹丝不动的躺在冰冷的石头上,感觉一阵阵寒意,好在不一会儿听见几人焦急的叫唤声,谢宁静静地感受着,感觉站在身边的人慢慢走远。 谢宁深深呼吸一口气,凉凉的空气吸入肺腑引来一阵咳嗽,“好痛”谢宁躺在冰冷的石头上,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天,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又昏睡过去了。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快来人啊,小姐在这里,小姐流了好多血啊,小姐,小姐,”小丫头一边鬼哭狼嚎着一边颤抖着手去探谢宁鼻息。 等护卫们赶到几人七手八脚的把谢宁抬了回去,好在太后出行有随行太医,此次正是太医院院正吴太医随行伴驾,吴太医细致地处理好谢宁的伤口说道:“小姐伤在后脑,能活已是万幸,恐伤了脑子,下官给小姐配点活血化瘀的药,先给小姐服下。”丫鬟们按照吴太医的吩咐去煎药。 谢宁躺在床上迟迟没有苏醒的迹象。 太后对吴太医道:“宁儿怎么还没醒?” 吴太医道:“许是小姐失血过多所致。” 太后温声安慰道:“侬华莫要伤心过度,宁儿肯定能醒过来。” 吴太医又给谢宁把了一次脉,说道:“先让小姐休息吧,等她醒来,下官再来。” 太后点头,这太医说话都是说一半留一半的,兴许宁儿只是睡着了。 谢老夫人向太医道谢:“有劳吴太医了,宁儿醒来还要劳烦吴太医。” 这次来普济寺是应太后相邀,太祖爷与谢老将军曾定下亲事,这亲事落到谢宁身上,来普济寺是为游历几年都未曾回来的大皇子祈福。亦是给谢宁与皇子们合八字,虽说有钦天监,可太后更相信普济寺的禅心方丈。 谁知来普济寺第一天就发生坠崖之事。 太后看众人都在,那就先查查怎么会坠崖。总要给谢府一个交代才好。 太后娘娘对谢宁向来不同,召来谢宁的两个丫鬟问道:“宁儿到底是怎么坠崖的?崖底可曾还有其他人?” 两个丫鬟:“回禀太后,小姐是被歹人挟持后坠崖的,奴婢们外崖底不曾看到其他人。” 太后又问:“不是说阜宁质子同宁儿一起坠崖的?” 两个丫鬟:“是一起坠崖的,但在崖底奴婢们只发现了小姐,未曾看到阜宁王子。” 太后又对着一旁哭哭啼啼的五公主赵潼问道:“潼儿,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宁儿怎么会坠崖?” 五公主赵潼与谢宁两人是好友。五公主有什么事都会找谢宁拿主意。 五公主赵潼回道:“孙女在后山摘花,突然冲出来几个蒙面人,然后就挟持了孙女,宁儿是为了救孙女才会坠崖的。” 说完又开始抹泪,太后蹙眉,这个孙女最是懦弱,遇事只会哭哭啼啼,一点公主仪态全无。 三公主赵沁和四公主赵汐在一旁也一脸鄙夷,满脸嫌恶。 六公主眼里流出一丝失望,谢宁竟然没摔死,只是受伤,太便宜她了,还有徒单航,敢拒绝她,他们都得死,朱贵妃轻拍六公主的手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六公主微微一笑。 太后看着哭哭啼啼的五公主,还有两只鹌鹑似的丫头,对着谢老夫人无奈道:“侬华,你放心,哀家一定给你一个交代,你好好照顾宁儿,等宁儿醒了,哀家再来。” 叮嘱了几句,太后带着众人离开谢宁的厢房。 谢老夫人起身恭送。 众人离去,两个丫鬟才敢上前侍候,她们是谢宁贴身丫鬟,三人形影不离,此次坠崖,两人也是受惊不小。 等两人情绪逐渐稳定,谢老夫人才缓缓开口问道:“你们俩是宁儿的贴身丫头,宁儿是怎么坠崖的,你俩一五一十说来。” 大丫鬟春花先开口道:“小姐和奴婢们在大殿礼佛,后来三公主和四公主急急匆匆跑来说,五公主在后山采花时不见踪迹,邀小姐一同去寻,小姐没多想,出了殿门,六公主带着也去后山去寻。小姐和公主们结伴去的,到了后山就看到五公主被歹人挟持了,情急之下,小姐靠的近些,谁知三公主突然出手把小姐推向了蒙面人,蒙面人顺势放了五公主,挟持了小姐,一旁阜宁王子在和其他的几个蒙面人打斗,阜宁王子不慎受了伤,蒙面人看到后面来的几个侍卫,就把小姐扔给了阜宁王子,阜宁王子接住小姐两人就双双坠崖了。” 谢老夫人听了,静静的看着床上小脸惨白的孙女,心中酸涩,要是不来这趟,她也不会吃这个苦。 谢府孙女众多,可是谢宁是大房唯一的女娃娃,两个哥哥对她也是爱护有加,平时最是听话乖巧的一个,从来不让她这个祖母操心,今日这事怕是不像表面看的这般简单。 谢老夫人:“你们说在崖底没有看到阜宁王子?” 两个丫头:“不曾。” 谢老夫人对两人吩咐道:“回头送些东西过去。”两个丫鬟领命。 是谁要对宁儿下手呢?这么多年发生在这丫头身上的事太多了。不能每次都化险为夷。究竟是谁想要对付将军府。谢老夫人百思不得其解。 翌日谢宁悠悠转醒,看着房间陌生的布置,缓缓睁眼又闭眼,来回反复几次,她确信自己死了又活了。 谢宁有气无力道:“这是哪儿?” 丫鬟们听到她的声音惊喜的喊道:“老夫人,小姐醒了!” 谢老夫人拄着拐杖走了进来,和蔼的说道:“宁儿,醒啦?可感觉哪里不适?” 谢宁迷茫的看着眼前慈祥的老太太半天没说话。 谢老夫人吩咐道:“赶紧去请太医!” 谢宁听完她们的对话终于有点懂了,她穿越了?她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吴太医几乎是被两个丫鬟一左一右挟持而来,太医看着两个火急火燎的丫鬟,罢了,要是别人他肯定得说上两句,但给将军府谢姑娘医治,是太后懿旨他不敢违抗,太医因脚步急促微微发喘,稳了稳呼吸给谢宁仔细检查,不疾不徐的问道:“谢小姐可有哪里不适?” 谢宁认真回答:“就是脑子有点不适,我不知道我是谁了,从前的事我也不记得了!” 她不能讳疾忌医,万一有个后遗症啥的,毕竟根据现在的医疗水平,一个不注意,刚活过来的又得死去,岂不冤枉。 吴太医听了她的回答,倒吸一口凉气,他从医这么多年还没遇到过,有人摔了脑子竟然不记得从前了。 但他不能这么说。 吴太医摸着胡须说道:“不碍事,摔了脑子一时想不起从前的事也时常有之,等小姐好好休养一段时日,一定会想起来的。” 吴太医想他刚刚的话说的好像太满了。 遂又补道:“要是想要恢复到从前,怕是要有段时日了。” 谢宁静静听着吴太医胡咧咧,换了个芯子,哪能想起原来的事。 随后吴太医又给谢宁开了药方子,谢老夫人谢了又谢,才将人送走。 谢老夫人安慰道:“人没事就好,宁儿,你还认识祖母?” 谢宁乖巧的唤道:“祖母” 谢老夫人:“认识就好认识就好,你还记得你怎么坠崖的?” 谢宁:“不记得了。” 谢老夫人:“不记得也不妨事!不妨事!” 谢宁感觉骗老人家有点心虚,以后要好好孝敬她才好。 感觉现在说出自己不是她孙女,估计会被烧死,谢宁果断决定目前还是少说多问妥帖些。 谢宁:“祖母,我们这是在哪儿?” 谢老夫人:“这是普济寺,太后邀我们来给大皇子祈福的。” 谢宁:“大皇子是谁?” 谢老夫人:“大皇子是陛下的长子,当今陛下一共四子,大皇子叫赵澈,二皇子赵渊是次子,三子叫赵湛、四子赵润。太后最喜大皇子,因他外出游历三四载未归,太后甚是思念,才想着来给他祈福,盼他早日归来。” 谢宁:“哦,祖母我是怎么坠崖的?” 谢老夫人将昨日两个丫鬟说的又说一遍给谢宁听。 第2章 崖底 谢宁感觉头没那么疼了,带着两个丫鬟去看自己穿来的地方,找找可有回去的方法。毕竟这万恶的男尊女卑时代,她是一刻也不想待,见人就得行礼。 两个丫鬟领着自家小姐,去了昨日后山的事发地,谢宁伸头一看,:“这么高,你们确定我是从这儿摔下去的!” 两个丫鬟点头。叫秋月的丫头说道:“还好有徒单王子,好像是徒单王子垫了一下,要不小姐受伤还要严重些。” 那她也摔死了呀,谢宁暗诽,难怪自己会穿来这里,这么高摔下去不死才怪。谢宁找了个相对平缓点地方往崖底而去。 谢宁攀着树根草皮往底下滑,动作滑稽又不文雅。 突然树根断裂,谢宁直直的滑了下去,两个丫鬟去拉都来不及,谢宁眼疾手快的抓住旁边的班茅草,这才堪堪稳住身形,没有摔个大马趴,草丛里有东西滚落出来。 谢宁捡起,丫头秋月说道:“小姐,这个看上去像块令牌。” 谢宁:“这是我昨天掉下来的地方吗?” 两个丫鬟点头,春花指着旁边的大石头:“昨天奴婢找到您时,您就躺在那个石头上,上面还有血迹。” 谢宁看着石头上干涸的血迹,再看看山顶的距离,心里奇怪“怎么会摔那么远?头上的伤口也不大,为什么会流那么多血?” 秋月:“小姐,你的手受伤了?” 谢宁顺着看去,手被草割伤了,这手白皙修长,一看这个主人就身娇肉贵。 谢宁围着撞死自己的大石头,绕了几圈,发现石缝里还有一个颜色偏暗令牌,两块令牌放一起材质不同,形状不同。看来是两个人的。 谢宁问:“昨日在山上的蒙面人有几个?” 秋月:“好像有六个!” 这么多人冲她还是他,那个肉垫。正想着就听见山顶传来说话的声音,谢宁将两块令牌收了起来。 “主子你伤未好,属下下去找。”一个侍卫说道。 山顶上站着一主一仆,男子锦衣玉袍,身形单薄,衣袍随着山间的风飘起。 谢宁躺在石头上,看向他,昨天迷糊间拿剑的人。 男子也看到了谢宁,顺着树根草迹也滑了下来。两人站定,谢宁这才看清男子面容俊朗,剑眉星目,眉间似有淡淡的哀愁。 男子开口道:“不知谢姑娘身体如何?” 谢宁:“多谢关心,已无碍” 男子再次开口:“听闻谢姑娘失忆了?” 谢宁:“嗯” 男子还欲再问,只听有人喊道。 “徒单兄,你让我好找啊!”来人玉冠束发,英气逼人。 男子:“三皇子?” 三皇子看了一旁的谢宁说道:“阿宁,你怎么在这儿?” 谢宁扶额因为她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 三皇子看出她的窘迫:“你不会不记得我了吧?” 谢宁:“嗯”了一声。 三皇子讶然,原来吴太医说的是真的,重新作了自我介绍道:“我是赵湛啊,这位是徒单航阜宁王子。你的伤好了吗?” 谢宁:“应该好了吧。” 看她的神情是真的忘了,忘了就忘了吧。 赵湛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对谢宁说道:“这是祛疤膏。” 谢宁没有去接道了声:“谢谢,伤口在头皮用不着。” 赵湛往她手里一塞奇怪的看着她。以前她受一点点伤都会哭,破一点皮都害怕留疤,现在竟然不在意了。 说话间山顶又传来女子说话的声音。 “二哥你看那底下是不是谢宁?”说话的女子声音尖细。 山顶的男子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崖底的女子也抬眼相看,男子玉冠束发,皮肤白皙,面色冷峻的站在山顶,看着崖底纤弱的少女,少女裙裳上沾满了泥土,绝美的容颜淡漠而疏离,男子看到她凌乱的发丝,划破的手掌,眼里明显闪过一丝嫌弃。 “三姐,谢宁在崖底。”女子声音里透着狩猎的欣喜。 两个丫鬟看到山顶上的人,赶紧护到自家主子身旁悄声说道:“说话的是四公主赵汐,在她旁边穿蓝裙的是三公主,粉裙的是五公主,天青色的是六公主,五公主是小姐你的手帕交,三公主和四公主最喜欢欺负五公主和您,六公主看上去和善些,反正她跟小姐没怎么交集。除了在宫里见过几次。” 山顶上的人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失去记忆的谢宁,失忆的她是不是更傻了。 秋月:“二皇子是六公主的亲哥哥,因着二皇子关系,对小姐的态度与其他两位公主稍微友善些。” 春花:“奴婢看她们就是嫉妒,嫉妒我们小姐比她们好看,才处处刁难您。” 谢宁看着几人从远处走来,四公主讥笑道:“谢宁,你来崖底干什么?不会是来私会徒单航的吧。” 谢宁没搭理这种比她脑子坏了还可怕的人。这儿明明有这么多人,她只看到了自己想看的。 “谢宁,四妹妹跟你说话呢?”三公主道。 “谢宁,你是不是看在二哥这里纠缠无用,所以才想着勾引徒单航的。”四公主无脑的说道。 两个丫鬟急的面红耳赤,四公主怎么可以这么说他们家的小姐。春花急道:“没有这回事,我们小姐没有勾引徒单王子,我们在这里看风景。” 赵湛也觉得自家两个姐姐说话太过分了,就算不喜欢谢宁,看在将军府面上也不能这样侮辱她:“三姐,四姐,你们别闹,阿宁她没有。” 要是给谢逸知道他妹妹被这样说,肯定饶不了她们。 六公主不咸不淡的说道:“三哥,你怎知道她没有。你跟谢逸是交好你当然帮她说话。” 昨日那帮废物,竟然没得手。 唯一与谢宁交好的五公主急道:“阿宁,她不是这种人,你们就是欺负她。” 说着五公主过来拉谢宁的手:“走,阿宁,我们走。” 四公主快步向前拦住她们的去路:“等等,你还没回答本公主的问话呢?听说你摔坏了脑子,失去了记忆,你该不会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吧!”说着用手来推谢宁。 谢宁一侧身她摔倒在地,崖底本就多石,四公主手掌被擦破了,气急败坏喊道:“谢宁,你敢躲开,你……” 二皇子:“够了,别胡闹。”说着淡淡地看着谢宁。 谢宁淡淡的笑着回视,眼里没有丝毫温度。两人对视良久。 谢宁淡淡开口:“都知道我摔坏了脑子,失去了记忆,到崖底来当然是来找记忆了,不然还能找什么?各位都来这崖底,莫非跟我一样脑子坏了,来找记忆。” 六公主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她是傻了吗?找记忆?当他们都傻的吗? 谢宁没理众人,带着两个丫鬟和五公主走了。 众人看向二皇子,只见他没反应。 四公主对着谢宁的背影喊道:“谢宁,你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徒单航是质子,他是三姐先看上的。” 谢宁回头看她,像看个傻子的眼神。 四公主:“她刚刚什么意思?她是嘲笑我吗?” 三公主示意她别说话。二皇子的脸色阴沉。 以前在他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的女孩,今天竟然很陌生。每次见到他都是一副唯唯诺诺的眼神,今天竟然敢跟他对视,而且眼神里还透着疏离。 二皇子不相信她是摔坏了脑子,只当她是欲擒故纵,学会了耍手段而已,但是聪明了总比死缠烂打好。想着二皇子微不可查的笑了。 第3章 质子 谢宁带着丫鬟和公主回到厢房,厢房内,丫鬟们打开清水给自家姑娘净手,五公主看着白皙修长的手指布满血痕,温声问道:“阿宁,疼吗?” 谢宁看看自己的手指摇摇头。 五公主拿出祛疤膏轻柔的给她上药。 谢宁道:“刚刚四公主说的徒单航是质子,是什么意思?” 五公主:“徒单航是阜宁先王唯一的儿子,当年他叔父谋反,他父皇用五座城池求大梁庇佑他,直至及冠,这么多年父皇让他以质子的身份在大梁生活,明年他将及冠,到时候就不知道他是回阜宁还是留在大梁,回阜宁只怕也不是那么容易,这么多年他叔父从没打算放过他,每年他都会遭遇几次刺杀,他从八岁起就被送到大梁,刚开始父皇还派人暗中保护他,随着他长大,阜宁国力强盛,父皇对他基本上就不闻不问了。” 五公主叹息,想到她自己,她在宫里的处境又何尝不是呢,要不是遇到阿宁,有皇太后暗中保护她在宫里也举步维艰吧。 谢宁捏捏她的手,对她笑笑。 太后身边内侍来请,谢宁和五公主去了大雄宝殿,太后正在听方丈大师宏宣佛法。 五公主:“阿宁,这次祈福其实是给你跟二哥看姻缘的!” 谢宁:“不用担心,我对二皇子没那个意思。” 闻言五公主不可置信,以前阿宁可是总制造与二哥偶遇的,自己还因帮她制造偶遇而遭到四姐的嘲讽。阿宁,现在不喜欢二哥啦? 两人来道大雄宝殿,太后娘娘,谢老夫人,贵妃娘娘一众皇子公主们都在。 谢宁缓步向前给太后娘娘和各位行礼,方丈禅心老和尚,慈眉善目又说一双洞悉万物的眼睛。 谢宁对他行礼后与他平静对视。 老和尚朗声笑道:“小施主远道而来,需得静心,既来之则安之。” 谢宁听了心惊今天遇到了真和尚了。转色笑道:“感谢大师指点。” 老和尚指指旁边供奉的观世音菩萨:“小施主,先礼佛吧!” 谢宁走上前不知是眼瞎,还是有心事,前面那么大一个功德箱她愣是没看见,只听见“嘭”一声,众人大惊,只见谢宁捂着额头,跪拜在地。 四公主笑道:“她不会砸在功德箱上了吧,哈哈哈~” 太后一眼扫过,四公主立马噤了声。 老和尚朗声大笑:“小施主,实在诚心,好响的响头!阿弥陀佛。” 三皇子看了都觉得自己额头疼,三公主和六公主低低嗤笑。 太后也压不住嘴角,这丫头怎么会这么冒失的? 贵妃心里充满嫌弃,渊儿那么优秀,不能摊上这么个蠢笨如猪的王妃,这门亲事一定不能落到渊儿身上,她愿意前来是因为皇上哄了又哄答应她,只是看看,四个皇子都可以,谢家为什么独独只盯着她的渊儿。 要不是这门亲事是太祖爷定下的,她是真不想渊儿娶这么一个王妃。 二皇子微微蹙眉,她这又是单纯的犯蠢,还是为了博他关心! 谢宁还是恭敬而又虔诚的礼佛三拜。 两个丫鬟将她扶起,谢宁还有点晕头转向。 老和尚乐呵呵道:“小施主,诚心,好响好扎实。” 太后笑盈盈道:“我们宁儿是有福气的,福气在后面呢!来让方丈大师好好看看。” 谢宁看向自家祖母,谢老夫人示意让她放心。 老方丈的大掌覆在谢宁头上,闭上眼,良久,然后放开手。 太后屏退众人:“你们回去收拾收拾,三日法会已圆满,今日便回宫吧!” 众人告退! 太后:“侬华,你留下。” 谢宁带着丫鬟先行离开。 出了大雄宝殿,五公主和谢宁一起往回走。 皇子公主们都还没离开,慢慢往山下走。 谢宁和五公主落后几步。 徒单航因惦记着自己的令牌,遗落后两步。 昨日他与谢宁一起坠崖,坠崖前自己分明拽走了一个蒙面人的令牌,自己的兵符也一起遗落了,等发现令牌和兵符遗落。他便与侍卫去崖底寻找,这么巧就遇到谢宁,谢宁先他一步去到崖底,如果令牌在崖底遗落,那她肯定捡到了,只是眼下人多口杂,怕自己问起反而引人注意。 昨天那些刺客分明跟以往不同。 徒单航一边想着一边往山下走。 赵湛喊道:“徒单兄,徒单兄,你在想什么呢?那么入神,喊你几声,你也没听见。” 徒单航笑道:“在想昨日的刺客!” 走在一侧的六公主脸色明显变了变。 谢宁漫不经心的看着山间景色,千年古刹,果然,两旁的树干粗壮高大,枝干伸出好远,远处重山复岭,谢宁深吸一口气。风的味道带着自然的清香。 六公主看她怪异的行为,不禁问道:“谢宁,你在闻什么?” 谢宁:“闻空气!” 三公主:“你是不是真的摔坏脑子,傻了,在崖底说找记忆,在林间说闻空气。我看你就是故意要引人注意。” 四公主道:“就是,就是,你是想引起二哥注意。” 谢宁:“你俩真不愧是亲姐妹,想法都出奇的一致,这世间只有你二哥一个男子?我谢宁就得为他生为他肝脑涂地?” 四公主:“我知道了,你是想引起徒单航的注意,昨日你们一起坠崖的。” 谢宁:“你的小心思不要那么明显,是你自己觊觎得不到,还是你有臆想症。” 四公主急赤白脸道:“谢宁,你,你别忘了,他是质子,不是你可以肖想的。” 谢宁:“人家是质子不是囚犯,困在这一年,两年,你还能困住他一辈子?” 四公主:“你~你~你~” 谢宁对着徒单航道:“阜宁是不是在大梁的东北边,那里是不是有雪山林海,牛羊成群,盐湖大漠,你回去时能带上我吗?” 谢宁问的认真,徒单航愣愣的看着她,他都忘了阜宁是不是牛羊成群,是不是有盐湖大漠。 谢宁看他没有回答,也没做纠缠往前走去。 三公主:“谢宁,你脑子摔的,连礼义廉耻都忘了吗?” 谢宁笑道:“忘了,公主好好记着。” 说完还对她调皮的眨眨眼,牵着五公主的手离开。路过二皇子身边呵呵一笑。 她刚刚对着别的男子说了什么,说让人带他去看盐湖大漠。她怎么敢的,她一定是在欲擒故纵,玩手段,这么多年,都在博他关注,不可能一朝一夕就能全忘了。 她一定是装的,他不信谢宁会这么轻易就放弃的,这么多好她锲而不舍的制造偶遇,不就是为了他。 两个丫鬟路过二皇子赵渊身边都意味深长的多看了一眼,小姐好像变了,看二皇子的眼神都变了,以前总是唯唯诺诺的试探,现在小姐眼里好像看不见那些了。 真好,二公子知道了,肯定很开心。 第4章 回府 太后屏退众人后问道:“大师,宁儿跟谁更相配!” 方丈:“一切随缘,小施主,宅心仁厚,福泽绵长。从姻缘上看小施主与太后给的三位皇子生辰来看,都有深深渊源。一切随缘。” 说着方丈爽朗的笑着而去。 太后很激动,握着谢老夫人的手都感觉到。 太后:“侬华,你听到了吗?我最希望宁儿能嫁给澈儿,澈儿从小便是哀家养大,这些年说是在外游历,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如果宁儿嫁给他,也好收收他的性子,省得他总跟他父皇斗的像个乌眼鸡似的。铮儿什么都好就是对澈儿时总是拿捏不住分寸。才闹的父子离心。” 谢老夫人拍拍太后的手:“我们都老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走一步看一步,这次宁儿吃了苦,也不知道这丫头自己是怎么想的?我看她这段时日待在屋里,天天心思重的很,前段日子跟她二哥闹别扭呢,好像她对二皇子挺上心的。” 太后明白谢老夫人的意思:“渊儿也不错,只是哀家这心还是向着澈儿。这两个孩子都是哀家看着长大的。一切等宁儿及笄后再说,左右还有些日子,希望澈儿早日回来,你也想霆儿了吧!” 谢老夫人笑笑:“霆儿,稳重些,在外面到没那么操心,就是逸儿这别扭的性子,让人操心,明明是关心宁儿,心里见不得她受一点苦,嘴里却说不出来还要说反话。有一回看到宁儿送出去的东西被退回来,怕宁儿伤心,自己偷偷收着。你说这孩子也不知道随谁。” 太后:“哀家很是羡慕他们兄妹呢,不分彼此,不会勾心斗角,心思单纯,多好啊,天家的孩子各个都有八百个心眼子,就算跟哀家这个祖母也没个真话,也只有湛儿心思单纯些。澈儿是哀家养在身边的,那孩子心思重,他母后的死让他耿耿于怀。” 谢老夫人:“孩子大了,想法多咯!” 两人相视一笑。 马车内两个丫鬟跟谢宁说着谢府的情况。 谢宁有两个哥哥,大哥谢霆御前侍卫,现陪大皇子外出游历未归。 二哥谢逸是个闲职,平时不上衙,府内一切大小事务也许有人做主,还有那么多店铺田亩全是谢二公子在管。 表哥云昭是国公府世子,只侯爷常年驻守边关,姑母早逝,祖母心疼他,一直养在将军府。 谢老夫人带着谢宁回到谢府,谢宁下了马车,抬头看向门上匾额“将军府”字体遒劲有力,是皇帝亲笔所题,以示对谢老将军功绩的褒奖。府邸的大门,由厚重的楠木制成,表面覆盖着斑驳的青铜钉。 谢宁怔怔的看着面前的豪宅。 豪宅前站着衣着华贵的三人,中年女子秀眉微蹙,脸上布满焦虑,身旁跟着两个男子。 一人身形偏瘦,着一袭绣绿纹的玄色长袍,外罩一件亮绸面的乳白色对襟袄背子。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 一人穿着靛青色常服,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玉冠束发,真是琼枝玉树般的人物。 谢夫人看见谢宁走近往前一步搂住女儿未语泪先流。 谢夫人哽咽着说道:“宁儿,我是阿娘还记得吗?” 谢宁笑着唤道:“阿娘。” 谢逸往前一步:“谢宁你是不是怕挨骂,所以装失忆。” 谢宁笑道:“二哥为什么这么说。” 谢逸:“你看,你不是认识我吗?” 谢逸不相信谢宁失忆,只当她是逃避他的管束。 谢宁笑道:“我是失忆不是傻,我们都长得这么好看,这么惹眼,你不是我哥哥,能是谁?” 谢逸听了很受用,这是他那个每天愁眉不展的妹妹? 其实有时候他觉得妹妹给他很丢脸,可是听说她坠崖,自己又很担心。现在听到她这么说又很开心,所以说有个妹妹就是很烦人。 云昭:“表妹,你认识我吗?” 谢宁笑了,眼前这个俊美的少年真当她傻,他都喊表妹了。 谢宁笑着喊道:“表哥,莫不是也以为我傻。” 几人说笑了一阵,谢夫人对谢老夫人说道:“娘,您也累了,我扶您先回去歇着。” 谢老夫人对着表兄弟俩说道:“宁儿,从前的事都忘了,你们多给她说说,太医说这样她应该能早日回忆起来。” 谢老夫人有对谢宁说道:“你二叔还没下值,等等他回来了再给你介绍。你的那些个姊妹。” 谢宁乖巧的点点头。 谢逸问谢宁:“你忘了多少?” 谢宁:“差不多全忘了,比如我住哪儿?” 谢逸边走边说:“这是祖母的院子,这是大哥的院子,旁边这间院子就是你的,大哥走时特意给你种了荷花,你喜欢吃莲蓬,可记得?左手边是我的院子,这是阿昭的院子。大哥是住院,你的院子布置的最好,是祖父特意请人给你修建的。” 谢宁:“你羡慕?” 云昭:“他嫉妒,因为家里好的全紧着你,所以阿逸你是不是嫉妒表妹?” 谢逸:“我惯的,只要以后少给我丢点脸。” 谢宁:“二哥,我以前很丢脸吗?” 谢逸:“不丢脸,谁敢说我妹妹坏话,大哥回来打死他。” 此刻谢宁想有家人真好,原来一大家子也很好。 谢宁回到自己的院子——碧落阁,可见谢宁在家中是受万千宠爱的,只见房内布置,无不精巧细致,各种各样女儿喜爱的小物件,小摆设。处处透露着对女子爱好的了解。 谢宁感受到家里人真的对她很用心。 谢逸拿来刚买来的桂花冰酪酥:“给,新出的,你尝尝,喜欢吃明再给你带。” 谢宁心里甜丝丝的,哥哥原来这么暖。 谢宁甜甜的说道:“谢谢哥!” 谢逸讶然:“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你以前可是窝里横啊。这次坠崖倒是值当的。变得这么乖,你要是一直这么乖,这么听话,哥天天给你买好吃的。” 以前的谢宁是什么样的她不知道,但现在的谢宁,记忆里都是她照顾别人,妹妹不顺心父亲揍她,弟弟买房子,钱不够,就让她凑,让她去想办法,还要每个月给他多少钱,如果回去看妈妈,他会隐晦的暗示她,人家那个长得好看的同年人,给一个五、六十岁的男子生了儿子,那个男的给她弟弟又买房有安排工作,谢宁最害怕的莫过于——过年,因为过年就得看到父亲那恶心的嘴脸,她想逃逃离那个让她窒息的家庭,明明是亲生父亲,她小时候怀疑不是亲生的,因为他亲自说她是野种,所以特别聪明,学什么都一学就会,他讨厌她,是的,他亲生父亲恨她,谢宁为此做了亲子鉴定,拿报告的时候看到亲子关系成立,谢宁哭了,她很害怕是他亲生的,如果不是亲生的他那么对她,她就当是报养育之恩了,可是是亲生的那她又算什么? 终于她再也不用面对那个窒息的家了,刚来还想回去,这一刻,谢宁只想在这里好好生活,感受从未有过的家庭温暖,眼泪夺眶而出,那么突然,那么肆意。止不住。 第5章 兄妹 谢逸没想到谢宁会这么感动,只得温声安慰:“好了,别哭了,哭了就不好看了,以后不说你了,只要你开心就好。” 谢宁:“以前是我不好,我再也不会了,以后我一定好好做个好妹妹。” 谢逸轻抚着妹妹后背,谢宁眼泪鼻涕呼他满衣襟。 云昭看着两人难得这么和谐,以前阿宁不会主动认错,出了名的窝里横,几副面孔,在府里祖母和大表哥面前乖巧懂事,在堂姊妹间出了名的霸道不讲理,尤其是特别针对谢二婶。在二皇子面前又患得患失,唯唯诺诺。 有时候云昭都不知道谢宁有几副面孔,谢逸又是别扭的性子,两人见面就掐,可谓是针锋对麦芒,从来就没有心平气和的时候。要不这次谢逸听说谢宁坠崖。两人肯定又得掐。 这次去寺庙里前,两人还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云昭:“阿宁,这次去寺庙,二皇子去了吗?” 谢宁:“去了吧,我不认识。” 谢逸讶然:“你不认识?” 谢宁:“我要认识吗?” 云昭和谢逸这下终于确定谢宁是真的失忆了。 云昭:“马上就是二皇子生辰了,你准备了什么生辰礼?” 谢宁迷茫的看着他:“我要准备生辰礼?我跟他不熟。” 谢逸:“那你这个绣的是什么?” 谢逸拿起绣筐里绣了一半合欢花的宽边腰带。 谢宁拿在手里道:“哥哥什么时候生辰,我绣了送哥哥好了。” 谢逸抽抽嘴角,这是他缺一条腰带的事吗?再说都送不出去的东西,他凭什么要,每次她送出去的那些荷包香囊,被退回来的都是他藏起来了,怕她看见难过,这次又换成腰带了吗? 谢宁看着哥哥怪异的神情:“哥哥不喜欢,那就烧点好了。” 谢逸和云昭互相对视一眼,这么痛快的吗? 谢宁:“哥哥们怎么了?这个腰带很重要?” 谢逸:“你真的不在意了。” 谢宁:“一条腰带而已。” 云昭:“好像不久就是宁柯的生辰了,你送给他吧。” 谢宁迷茫,谢逸看她不解说道:“二舅舅家的三表哥,半个月后就是他生辰。” 谢宁:“哦,这条就算了,这个合欢花也不是人人都可以送的吧。” 妹妹好像是变了,谢逸心里很开心,终于不是哪个满心满眼都围着别人转的女子了。 谢逸:“明天我陪你去玉宝阁,去看看,你去哪里挑挑可有喜欢的,你身体刚好,手上还有伤,就不要伤神了。” 收拾整理好,晚膳前,谢老夫人派人来传谢宁去前厅,给她重新介绍认识谢家二叔一房。 谢仪谢府次子礼部侍郎从四品,二叔膝下,五个闺女两个男娃,一妻两妾,老谢家开枝散叶全靠他一个人出力了。 二叔看上去就是不管家中事,二婶裴氏一看就是没事要找事的那种,自己生了三闺女,其余两房一个姓徐,一个姓刘,妾室各一儿一女,独独她三闺女,一看就是满脸怨色。 二叔的嫡长女谢妍比谢宁大两岁已成亲,嫡次女谢娟比谢宁大半年,十六岁的少女眉眼如画,一袭粉装衬得她娇嫩无比,幼女谢婵比谢宁小一岁,少女稚气未脱,活泼灵动。其余两个庶女分别跟谢宁同年的谢媚和谢妩,两个庶弟谢遥和谢远。 谢宁看到这么多姐姐妹妹,都很可爱都很欢喜。 谢娟、谢婵跟谢宁年纪相仿。 谢宁眉眼含笑的看着这一家。 二房一家见到谢宁都是躲着走的,这个小祖宗一笑准没好事,谢二婶看到谢宁脸上淡淡的笑意,心里就发怵,要说全府谁最讨厌谢宁莫过于谢二婶。 谢老夫人的偏心从来不是暗地里的,都是偏心在明面上,三个姑娘一般大,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她,只要谢宁不开心,府里姑娘们都得让着她。长此以往,谢宁就养成了窝里横。 谢宁每次脸上挂着笑心里藏着刀,刀刀都捅在谢二婶心窝子上。 谢二婶是谢二叔救命恩人,家中贫寒,庶女身份一直是她心头刺,执掌中馈无非是想捞点油水,好贴补自己老子娘,可是每次谢宁心情不顺,谢二婶就要被查账。 眼看二皇子生辰就到了,这小祖宗又不知道要闹哪样。 谢宁看着谢二婶警惕的目光,看来以前的谢宁没少折腾她。 谢二婶:“娘,这几日我会把账本整理出来,送过来给您过目。” 谢老夫人:“宁儿,刚回来让她休息两日吧。” 谢老夫人看向谢宁说道。 谢逸说道:“二婶,账本的事先不忙,明日答应了带妹妹出去逛逛,不知道几位妹妹可要一起。” 二房几个姊妹,都不可置信的摇头拒绝。 一时无言。 一家人在一起用了晚膳。 翌日,谢逸和云昭早早收拾妥当,静候自家妹妹。 丫鬟们给谢宁梳妆打扮,出了院子,远远走来谢宁看到二门处有一淡蓝色裙角随风飘荡。 谢宁穿过廊檐绕到另一边,只见谢婵趴在门口伸头探脑。 一回头看到谢宁盈盈浅笑的站在远处,少女身着一袭淡粉色的裙裳,裙摆上绣满了吉祥的祥云图案,微风吹起她的裙角,衬得她超凡脱俗,少女好奇的问道:“你在等我?” 谢婵怯懦的说道:“我,我想跟你一起上街。” 谢宁笑意晏晏的看着面前胆怯的少女,亲昵的牵起她的手说道:“走吧,你叫谢婵?” 少女害羞的点头,两人来到正厅,哥哥们已经在等候。 谢逸看到谢宁牵着谢婵也很惊讶,什么时候谢宁愿意亲近二房的妹妹们了。 几人来到京城最繁华的永安街,街上行人来来往往,走街商贩好不热闹,谢宁感觉很稀奇,提议步行。 谢逸给妹妹们买来少女们喜欢喝的各种口味的香饮子。 走了一段路谢婵看谢宁东摸摸西看看,还招呼她一起终于她没那么紧张了,牵着谢宁的手也自然了。两个姑娘挑选着各种小饰物。 几人来到玉宝阁,玉宝阁一共三层,内里布置的非常豪华,特意为皇亲国戚,达官贵人们准备了雅间,谢逸领着妹妹直奔三楼。 掌柜看到来人立马喜笑颜开的跟上来问道:“今日公子想看看什么?小的给您拿过来,您雅间里等着。” 谢逸、谢宁四人来到雅间,伙计们上了茶水点心。 不一会儿掌柜热情的端来一些上好的玉器和新出的步摇。 掌柜介绍道:“这是小店新上的步摇,小姐放心只此一件,不会出第二件了,独一无二。别人也仿制不了,这步摇的珍珠实是难得。这珍珠颗颗饱满圆润。你看着光泽。” 谢宁拿起步摇插在发髻上,就听楼梯上传来一个女子急切的声音:“那只步摇我要了。哥哥你走快点。” 少女身着一身白色云丝长裙,薄雾紫色烟纱的外裳,头发精致地挽在脑后,因上楼急促而微喘。 紧随而来是一看上去二十五六的男子,男子身穿暗紫锦袍,绣着大朵的金莲,姿态轻狂。看到谢宁眼神倏地放光,虽一闪而过,但谢宁感觉到了,两人眼神对视的一刹,谢宁心里涌起恶心。 两人站定后,少女直冲到谢宁面前,伸手就想从谢宁发髻上夺过步摇,谢宁一抬手抓住她的手,用力一推少女向后倒去,退了几步倒在男子身上。 男子扶住她。往前几步,想要靠近谢宁等人! 谢宁也不理会,自顾自地拉起纱帘。 少女一把掀起纱帘一边怒喝道:“谢宁,你敢推我。” 她堂堂丞相府嫡女,父亲平时最是疼她和姐姐,要什么没有,今日谢宁竟敢和她抢东西。谢宁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表哥身边一条狗而已。 少女对楼下喊道:“表哥,谢宁推我。” 有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男子缓步而来,不急不躁,看到雅间里四人,微一颔首。 来人正是二皇子赵渊身后跟着 一身水绿色的长裙,身姿袅袅,脸上带着几分淡笑。紧跟着又是一身淡蓝色的裙裳,上面绣着繁复的花纹,眼底明显不悦。 谢宁让掌柜放下托盘轻轻合上纱帘。 少女愤怒的走过来一把扯过纱帘,愤怒的瞪着谢宁说道:“这步摇是我和姐姐昨日就看中了,给我!” 谢宁对着铜镜淡淡笑道:“既然你昨日看中的为何今日才来?今日来它就属于我了。掌柜的结账。今日就到此吧,坏了兴致!” 谢宁又不紧不慢的挑了一些首饰和玉器。还给谢逸买了白玉簪,云昭是碧玉簪,给要过生辰的表哥买的是羊脂白玉佩。 谢逸掏出银票爽快的结账。 少女对男子喊道:“哥哥。” 男子开口道:“不知,谢姑娘可否割爱?” 谢宁:“既然公子知道是割爱,还开口就有点强人所难了,君子不夺人所爱,我哥哥已经结过账了。下次看中了就拿下。不要错过了。” 少女跺着脚娇嗔道:“表哥!” 二皇子好脾气的开口道:“阿宁”。 谢宁怪异的看了他一眼。是她听错了,这人叫的这么亲密? 谢宁:“二皇子有何指教?” 二皇子显然被她的声疏给惊着了,以前她可都喊他阿渊哥哥的。 二皇子右手握拳放唇边假咳:“既然表妹喜欢你就让让她。” 谢宁失笑:“关我什么事。你表妹,我喜欢你让呗,玉宝阁这么多东西,为什么偏偏要我让。我不想让。” 二皇子愠道:“谢宁!” 谢宁眨着大眼睛看着他:“嗯?” 这人什么毛病,皇子了不起啊! 谢婵扯扯谢宁的袖子,谢宁握着她的手,笑道:“你怕他?不用怕!哥哥在呢!”说着又道:“既然二皇子无事,我们就先走了。走吧” 自始至终都没再多看几人一眼。 出了玉宝阁谢婵讶然的看着谢宁:“三姐姐,你知道刚刚那几个人是谁吗?” 谢宁道:“不认识,是谁?” 她记得几位公主她都见过的,这么多人里她只认识二皇子。 云昭道:“抢你步摇的是朱梓薇,她哥哥叫朱梓贤,后来上来的着绿裙的叫朱梓言,着蓝裙的叫秦佩君。朱家是二皇子舅家,秦家则是二皇子姨母家。” 谢宁:“哦。” 谢逸转头看她:“没啦?” 谢宁:“同样是兄妹还是我哥哥好。” 谢逸对妹妹的马屁很受用,嘴角上扬,主要今日妹妹的表现也很好,没有看到二皇子就贴上去,这点让他更受用,自己的妹妹自己宠,凭什么要对个外人有求必应。 第6章 遇事 几人出了玉宝阁,又逛了几条街,谢婵实在走不动了,几人准备找了个茶楼坐下喝茶,歇歇脚。 刚转过街角,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向谢宁扑来,孩子浑身战栗,一脸惊慌的往后看。 谢逸看清是个小女孩,小女孩满手是血,紧紧抱着谢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姐姐,姐姐,求你救救我阿娘,求求你救救我阿娘。” 几个壮汉看到一行人止步于街道另一头,谢宁狐疑的看了对方一眼,蹲下身,小女孩跪着往谢宁身边靠身心急切又惊慌:“姐姐,姐姐,他们,他们是坏人,他们要杀我。” 谢逸和云昭往前一步,将两人挡在身后,壮汉们看谢逸等人穿着不凡,也不敢造次,悻悻的转身离去。 谢宁扶起小女孩,小女孩惊恐的看着壮汉离开的方向拉着谢宁的手说道:“姐姐,姐姐,救救我娘,去晚了,我娘就要死了,我给你磕头了。” 说着就拼命的对着谢宁又跪下磕头,谢逸蹙眉,他是不想管闲事的,这里虽然是皇城脚下,但是这块已经是外城了。 谢逸对小女孩说:“你去报官吧,衙门就在前面。” 小女孩哆哆嗦嗦的说:“官老爷不敢管,我求求你们了。”说着又对着谢逸和云昭磕头。 谢婵拉拉谢宁的衣袖指指前方,壮汉们并没有走远,只是在谢宁等人看不到的地方,等着谢宁等人离开。 谢逸顺着谢婵说的方向看去,果然几个壮汉并没有离开。 谢逸扶起小女孩,让她带路,小女孩直往谢宁身边躲,几人跟着小女孩来到外城一个三不管地带。 面前的矮房子里有女人低低的啜泣声,小女孩一头冲了进去,里面传出一声怒吼:“给老子把她宰了,敢伤老子。找死。” 谢宁等人走到门口便闻到浓浓的血腥味。 堂内女子衣衫不整,衣襟敞开露出雪白肌肤,头发散乱,谢逸一把拉过自己的妹妹。挡在她身前,地上血泊里还躺着一个男子。谢宁站在谢逸身后踮着脚往里看,夫妻打架?下手这么狠?有一锦袍男子正在扣扣子。 云昭按下谢宁,都到门口了,这该死的好奇心不给看不急人啊,况且她是个成人,没有限制级。 谢婵拉着谢宁把她往旁边拽。 谢宁:“你拽我干嘛?你没看到死人啦。” 谢宁一马当先冲了进去:“你们是什么人,竟然白日行凶杀人有没有王法了?” 锦袍男子不屑的看着她:“你是谁?敢管老子的事。” 谢逸也冲了进来,他怕自己妹妹吃亏说道:“来时我们已经报官了,等衙门来人了,你去衙门说。” 一壮汉在锦袍男子耳边嘀嘀咕咕几句。 男子说道:“老子是四海赌坊的东家,这狗日欠老子钱,他用他老婆抵债,他老婆不从,俩人拉扯,这婆娘杀了这怂货。” 小女孩喊道:“你瞎说,是你杀死了我爹。” 锦袍男子,抬起脚就要朝女孩踹去,云昭一个闪身,接住他一脚,只听男子哎哟一声,有骨头断裂的声音。男子顿时大汗淋漓,破口大骂:“狗日的,你知道老子是谁。今天不杀了你,我就是你生的。给我上。” 几个壮汉一拥而上,谢逸立马上前,谢宁赶紧上前拉着小女孩躲到一边。 房子太小,几人从里面打到外面,不一会儿,官差到了。 领头的官差喊道:“都住手!” 几个壮汉被撂倒在地,谢逸也受了伤,眼角淤青,嘴角也出了血。 谢宁心疼的上前:“哥,你没事吧!” 谢逸:“没事,看来要多练了,最近懈怠了。” 云昭扶着他,查看他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 官差看到躺在地上的几人,还有破口大骂的锦袍男子说道:“通通带走。” 女人和血泊里的男子都被抬走了,小女孩伸手牵住谢宁的手。 谢宁回头看她,脏兮兮的小脸眼泪鼻涕横流,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姐姐。” 谢宁笑笑指指自己的哥哥们:“谢他们!” 小女孩又重重第对着两人道谢! 几人来到府衙,很快赌坊管事赶到,跟着赌坊管事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中年男子,男子衣着考究,眉眼冷峻。 看到公堂上的官老爷掏出腰牌。 官老爷摸了摸额头不存在的虚汗,点头哈腰的就要把人放了。 云昭上前一步:“慢着,还有没有王法了,这案子审都没审,就把人放了,知道我们是谁吗?” 说着云昭也亮出自己的腰牌,官老爷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两边看看。 锦袍男子喊道:“管你是谁,我舅舅是当今丞相!” 中年男子喝道:“闭嘴!”转过头又冷冷的对云昭说道:“不知两位公子想要如何?” 谢逸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人说道:“她是受害者,你当问她。” 管事上前一步对女子耳语几句,女子露出惊恐的神色,看着身边的小姑娘喃喃说道:“是奴杀了当家的,是奴失手杀了他。”说着搂着女儿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官老爷又擦擦不存在的汗,正了正官袍,坐上公堂的椅子上,一拍惊堂木,:“来人把姜氏拿下。” 小女孩随女子一同被收押了。 话说,二皇子等人出了玉宝阁,就有丞相府小厮前来报信,在朱梓贤耳边耳语几句。 朱梓贤看了一眼秦佩君闪过一丝嫌弃,转头对二皇子说道:“表弟,我还有事,就麻烦你把妹妹们送回府。” 二皇子:“表兄,既有事就先去忙吧!” 朱梓贤行礼后,就带人离去。 谢宁等人也没做停留就往外走。 只听锦袍男子喊道:“我不会就这么算了,你竟敢打断我的腿。” 云昭回过头抽了抽嘴角说道:“下次再看到你作恶,打断你双腿!” 锦袍男子由壮汉们抬着出了府衙。 谢宁看到府衙不远处,停了一辆豪华的马车,车内一个的男子撩开门帘正往这边看,看到谢宁等人,谢宁对上他的目光,侧身说道:“怎么又是他” 谢逸顺着她说的方向看过去。 朱梓贤向几人走来拱手道:“谢公子,谢姑娘,云世子。又见面了,是表弟不懂事,伤了各位。” 谢逸、云昭抱拳回礼。谢宁微微颔首。 朱梓贤看着谢宁说道:“不知几位可否赏光一起去前边茶楼喝杯茶。” 谢宁暗暗扯了扯哥哥的袖子。 谢逸:“谢朱公子好意,在下受了点伤,先去医馆。” 几人行礼告辞。 谢宁感觉这人看人的眼神让人不舒服,一刻也不想多待。 走了一段路看不到那人后,谢宁重重呼出一口气。 云昭:“你怎么了?” 谢宁:“那个人看我的眼神,让我恶心。” 说着谢宁打了个哆嗦。 谢婵笑道:“三姐姐,你可不像是胆小的样子,我今天拽都拽不住你。” 谢宁:“那不一样,我那是路见不平,这个人看人让人很不舒服。你以后见着他绕路走,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知道吗?” 几人看到医馆,谢宁问道:“哥,你去医馆看一下吧,这样子回去母亲会心疼的,祖母也会心疼的。” 谢逸笑道:“这点小伤不至于。” 谢宁:“怎么不至于,我会内疚的都怪我多管闲事。” 云昭笑道:“表妹,怎么会是多管闲事呢!这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谢逸笑着扯的嘴角疼说道:“好了,去看一下吧,好久没有去看吴世清了,今天来了就顺路去看看吧!” 谢宁:“吴世清是谁?” 云昭:“吴太医的二儿子,原先是在太医院当值的,后来得罪了六公主,被罢黜了,现在在外城开医馆为百姓看病。” 谢逸:“吴太医就是上次你坠崖给你看诊的,吴太医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善医理,二儿子善药理,吴世清是老二,前几年他外出遇到一个游医,跟着游医游历出了几年,善治各种药。游医本教他好好学将来继承他衣钵,可他尽研究药理,老游医一气之下丢下他偷偷跑了。等会介绍给你认识。” 几人来到医馆,医馆里,吴世清专心鼓捣着药材,头都没抬的问道:“抓药还是看诊?” 谢逸:“既抓药也看诊。” 吴世清抬起头来,看到来人,笑嘻嘻的走出柜台:“你们怎么来了?” 谢逸指指自己的嘴角:“跟人打架了,找你配点药,好久没打了,怕回去祖母看了,要念叨。” 吴世清:“我的药可没这么厉害,几个时辰就好的。” 云昭:“总归能遮掩一下吧。”谢宁看着柜台里琳琅满目的小瓷瓶,上面贴着各种标签有毒药也有解药,有止血化瘀的,也有治内伤的。 吴世清问道:“这是令妹。” 谢逸笑道:“正是。” 吴世清真心赞美道:“你妹妹长的真好看。” 谢逸嘚瑟的说道:“那当然,也不看是谁妹妹。” 谢宁指着柜台里的药:“这些都是吴公子研制的?” 吴世清挠挠头说道:“我就会做这些!” 谢宁:“你这药卖吗?” 吴世清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一样:“呜呜呜,不~不~不~不卖” 谢宁笑盈盈的说道:“那你送我几瓶?” 谢逸:“你要这些做什么?” 谢宁:“玩儿啊,研究研究。” 吴世清笑着看着谢逸:“你妹妹的喜好倒很特别。” 谢逸:“我就不应该带她来。” 谢宁撒娇道:“哥哥” 谢逸吓得虎躯一震:“好好说话。” 他妹妹从来没跟他撒过娇,要说看她撒娇还是五岁之前的事了,时隔多年她怎么撒起娇来了。太吓人了,这妹妹还能要吗? 吴世清:“难得有女子喜欢这些,行,你喜欢哪些我送点给你。” 谢宁拿了些毒药也拿了些解药,还有普通的止血化瘀,疗伤之药。 吴世清:“毒药可不能随便用。” 谢宁:“放心,我只是玩玩,哥哥我以后能常来?” 云昭:“你还要常来?” 谢宁:“跟吴公子学学说不定我还能给他改良改良配方呢!” 吴世清:“你还会这些?” 谢宁:“略懂一些,这些毒药药性不够烈,毒不死反倒痛苦,我给你改良改良配方,一下就能毒死一片。” 吴世清:“这么神奇。” 两人津津有味的探讨着怎么样毒死人,其余人在旁边听的满头冷汗,怎么还有这种爱好,遇见一个已经不容易了,这有俩。 第7章 救人 谢逸怕吴世清把自己妹妹带歪了,带着人赶紧离开,吴世清难得遇到如此投机的有缘人,送了谢宁不少毒药。 吴世清:“谢妹妹,有空再来啊!咱们再研究研究这些配方。” 谢宁笑道:“谢谢吴公子,会常来的,到时候还望吴公子莫要嫌烦,” 谢逸看着两人相见恨晚的样子,一个头两个大,云昭在一边笑。谢婵也大开眼界,说好的大家闺秀呢,这么多年都是装的? 以前动不动就教训她们,女子应当守女德女则,祖母还特别夸她最是得体端庄的,宫里王嬷嬷如果知道她会变成这样,估计非得气的七窍生烟不可。 几人回到谢府,谢婵拉着谢宁一起去找谢娟,正好谢宁把买给大家的礼物都送给大家。 谢二婶看到谢宁来二房,心里就莫名紧张。这该死的紧张感,她也不想,面对婆婆的刁难她都没这么如临大敌,每次面对谢宁,她那些小伎俩显得不够用。 谢二婶紧张的吩咐贴身嬷嬷:“去把账本拿来,给三小姐过目。” 谢宁看着她无措的样子好笑:“二婶,我不是来查账的,今日在玉宝阁给二婶,姨娘们,弟弟妹妹们买了点礼物,顺便来看看二姐姐。” 谢二婶诧异的看着她:二婶?二姐姐?真是活久见。她不是一直叫她乡巴佬,当然这是私底下,谢老夫人面前她还是很会装的,她有时也会甜甜的叫上一声二婶,可是这么叫准没好事。 谢婵扯扯自家母亲的衣袖,谢二婶脸上挂着僵笑说道:“怎好劳烦,三姑娘亲自跑一趟。快去让姨娘们和孩子们过来,谢三姑娘的礼。” 她一点也不想独自面对这瘟神。 谢娟跨进门槛,看到谢宁的身影伸出去的脚连忙缩回来,可还是被谢宁瞧见了:“二姐姐来啦!” 谢娟被这一声喊的身体一僵缩回的脚又忐忑的跨了进去,上回她这么叫是因为二皇子夸她绣活好,绣的荷包精致,她知道后跑进她的院子剪烂了她所有的绣品,后来天天想着法子羞辱她,让自己教她绣绣。 谢娟尴尬的回道:“三,三妹妹来了!” 谢婵走到自家姐姐身边:“二姐姐,今日三姐姐上街给我们都买了东西。”说着拿出一副珍珠耳坠递给谢娟:“你看这珍珠好大啊,我也有,你看。”说着摇晃着自己的耳坠。 谢娟摸着匣子里的耳坠很是喜欢,想想又缩回手,捏紧手里的手帕。这阎王送她耳坠不知道又看中了自己的什么东西。她向来不做亏本买卖的。 两个姨娘看到坐在堂中的谢宁也是心头一紧,对望一眼,赶紧行礼。 谢宁看到小弟弟小妹妹们来了,笑着向他们招招手,几个大点孩子都往自家母亲身后躲了躲,只有最小的谢遥,向谢宁走过来。 谢遥:“三姐姐,遥儿最近听话,没折你的发,你别打遥儿手心……。” 刘姨娘上前一步抓住谢遥捂住他的嘴:“三姑娘,莫怪,遥儿他年纪小,不懂事。” 谢宁牵过谢遥的手说道:“上次姐姐打你手心啦,都是姐姐不好,姐姐跟你道歉,给你呼呼。”说着让丫鬟把买回来的糖葫芦,糖人塞到他手里。 一屋子人都被她这亲昵的动作给搞懵了,谢宁抱起谢遥坐在自己腿上,撕掉糖葫芦上的糖衣递给他。 谢远也壮着胆子靠近,舔着嘴唇,小肉手紧张的捏了放放了捏。 谢宁看着他的小模样,很是好笑,都这么可爱的嘛?又怕她又想吃! 谢宁捏捏他的小脸递给他一个糖人,谢远说道:“吃多了不好,会牙疼。”说完就舔了起来。 谢婵笑道:“就属你嘴馋!还牙疼呢!” 谢宁看自己在这里她们都很紧张,礼物已经送到,她就不多待了起身说道:“我给祖母和母亲的东西还没送去,就不多留了,我去看看祖母和母亲。” 众人齐齐起身,谢宁看着她们这么整齐的动作,紧张的神情,看来以前的谢宁在谢府真是人憎狗嫌啊! 谢宁离开除了谢婵,众人都是神情一松。 谢二婶拍着谢婵说道:“你胆子倒是大的,就不怕她一个不顺心,给你好果子吃。” 谢婵不服的辩解道:“我都说了,三姐姐跟以往不同了,你们不信,我今天可都看到了,她还帮人呢,二哥和表哥还帮人家逮了坏人呢!” 谢二婶:“她不惹事就是好事了,她还能做好事,你当她吃饱了撑的!” 谢婵把今天街上和玉宝阁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谢娟讶然的问道:“你说,二皇子让她把步摇让给朱小姐,她没同意?” 谢婵点头。 这还是谢宁吗?她可是为了偶遇二皇子什么事都做过,二皇子一句话,让她往东她不往西的怎么忽然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谢老夫人看着谢宁给自己买的金镯子戴在手腕上左转着看看右转着看看,爱不释手,慈爱的笑着说道:“大了,懂事了!” 谢夫人心里也很熨贴,女儿长这么大第一次买东西给她。 记得她小时候就很乖巧孝顺的,后来她祖父与父亲过世她就变了,变得她不认识,平时看似乖巧实则暗地里乖戾跋扈,只有在霆儿面前她还是那个乖巧可爱的妹妹。 自从姜氏被收押,谢宁每隔两日都让身边丫鬟秋月,去府衙看望她们母女,送些吃食衣物过去,那个府衙官老爷看上去不靠谱,其实很是圆滑,对她们孤儿寡母很是照顾。 案子没查清,母女俩也是暂时收押,在府衙反而比在外面安全,谢宁给了点银子给府衙的人,让她们照顾母女,有什么事来将军府找她。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日,谢夫人娘家侄儿生辰,派人来请他们赴宴。 谢老夫人拍着谢宁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其实,你外祖母挂念你们了,上次坠崖的事他们怕是也知道了,不放心才让你们过去看看。去了好好玩玩,正好也回忆回忆。” 又对谢逸说道:“逸儿,你看着点妹妹,有些事她忘了,你在旁边多提点她。” 谢逸笑道:“祖母,你也一起去吧,省得你这么不放心!” 谢老夫人:“我就不去了,你们小辈们多在一处说说话。” 谢逸笑道:“知道了!” 谢老夫人又对云昭说道:“昭儿也去看看,看看榕儿可愿来府上住上几日。” 云昭赧然:“祖母,您去同她说!” 云昭是护国公世子和宁国公谢夫人娘家侄女,宁榕从小定下婚约,两人就等护国公回来就成亲。 谢宁跟随母亲哥哥来到外祖家。 宁国公老夫人见到女儿外孙们,心里别提多高兴,老远就迎了上来,亲昵握住谢宁的手:“宁儿,这次吃亏了,小脸都瘦了,快给外祖母看看。” 谢宁笑盈盈的给各位长辈行礼,大舅舅外放临安,三舅舅在扬州,几个姨母都外嫁了,在京城的只有二舅舅一家,二舅舅家一个表哥两个表姐,大表姐宁霜已经嫁人,三表哥宁柯整天游手好闲,一帮子狐朋狗友,与公主府的世子,和谢逸、云昭经常玩在一处,二表姐宁榕比谢宁大几个月。 宁榕拉着谢宁的手悄悄跑开了:“阿宁,你还好吧!” 谢宁笑道:“我很好啊。” 宁榕:“听说你坠崖,我都担心死了,还好你没事。你的伤口还疼吗?” 谢宁:“不疼了,好了。” 谢宁看到她绣的鸳鸯说道:“这是绣给表哥的?” 宁榕红着脸说道:“你又打趣我。”又说道:“你绣的怎么样了?不久就是二皇子生辰了。” 谢宁漫不经心说道:“你说的腰带?我烧了。” 宁榕讶然:“你烧了,那你给二皇子准备了什么生辰礼?” 谢宁:“我干嘛要给他准备生辰礼?我跟他又不熟。” 宁榕瞪大着眼睛问道:“你失忆了,连二皇子都忘了?” 谢宁点点头道:“那是以前少不更事的谢宁,我现在不喜欢他。” 宁柯走了过来问道:“在聊什么呢?” 宁榕看了眼谢宁说道:“在跟阿宁说刺绣的事。” 宁柯看了眼谢宁他这个表妹,怎么说呢,万千宠爱集一身,偏偏非要喜欢不该喜欢的人。 宁柯:“哦,阿宁,你绣工那么好,还从来没有给表哥绣过一件像样的物什呢?” 谢宁偏着头笑道:“表哥确定要?” 宁柯:“只要是你绣的,我定是要的!” 谢宁笑道:“我失忆了,忘了很多事,要是绣的不好表哥可不许扔。” 宁柯看着她白皙修长的手指说道:“当然。绝不会扔!” 几人在宁国公府用完晚膳,就回了谢府。 翌日,谢宁找来绣绷,拿起针线,准备绣个绣帕,结果忙活了一上午,十个指头都被戳破了,也没绣出一根草。 正在泄气时,秋月从外间匆匆而来:“小姐,不好了,府衙来人说四海赌坊东家派人把姜氏的女儿带走了。” 谢宁扔掉绣绷,蹭的站起身来:“说清楚,确定是四海赌坊的人?” 秋月点头。 谢宁问道:“二哥,可在府中。” 春花:“二公子和表公子今日出城去庄子上了,今日怕是没得回来。” 谢宁对秋月吩咐道:“去准备两身男装,你跟我出去一趟。” 春花急道:“那奴婢呢?” 谢宁说道:“如果祖母和母亲问起,你就说我去找表姐了,二哥如果回来让他去四海赌坊找我。” 谢宁带着秋月换了男装,直奔四海赌坊。 四海赌坊门前的马车里,秦鸾正等着,看见管事的带着几个壮汉,手里提着一个小姑娘往这边儿来。 管事看到是秦府马车立马上前:“小姐,来找二爷的?奴这就去叫。” 管事吩咐身边随从去赌坊叫秦鹏。 秦鸾看着壮汉手里的小姑娘问道:“怎么回事?” 管事陪笑着说道:“她爹拿她抵债!” 秦鸾眼里流出嫌恶说道:“跟哥哥说,不要做伤天害理之事。” 秦鹏一瘸一拐的走出来,看到壮汉手里小鸡崽似的小姑娘对人吩咐道:“把人关好了,等老鸨过来领。” 又满脸堆笑的对着自家妹妹说道:“妹妹来了?” 秦鸾满脸厌烦的说道:“谁是你妹妹,一个庶子而已,阿娘让我来取这个月的利钱。” 秦鹏立马让人奉上,拿到银票,秦鸾看也没看他放下马车帘吩咐车夫道:“走吧!” 等马车走远,秦鹏恨恨地往马车方向吐了一口痰。 马车里,秦鸾的小丫鬟正往外看,看到三皇子赵湛和徒单航,从茶楼往外走:“小姐,你看那是不是三皇子?他身边那个男子长得真好看。” 秦鸾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只见男子风雅俊秀,清雅出尘。吩咐车夫道:“停车!” 下了马车,施施然向三皇子走去。 秦鸾:“民女见过三皇子!” 赵湛抬眼看向来人,微微颔首。 徒单航目视前方看向对面街角一个熟悉的身影,只见一头乌发用银丝带高高束起,身穿云缎锦衣,五官俊美,行色匆匆。 秦鸾一双美目在徒单航脸上流转,可是徒单航目不斜视看着谢宁离去的方向。 赵湛推推身边的人,徒单航说道:“三皇子,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着就大步离去,追着谢宁的身影而去。 第8章 走水 谢宁来到四海赌坊,扮作赌徒,坐在赌桌上与人豪赌。让秋月暗中去找姜氏之女。 赌徒们喊道:“大、大、大、大~” 荷官拿开骰盅,一阵嘘声:“嘁~又是小,又输了。” 众人又再次下注,荷官喊道:“买定离手啊,买定离手~” 众人这次买了小又喊道:“小、小、小、小、小” 荷官开盅又迎来一片嘘声。 谢宁坐在旁边,手在桌子底下摸,摸到了,三下五除二拆了桌底下的东西。 荷官看她穿着不凡,气质矜贵问道:“客官下注?” 谢宁不急不慢的掏出银两:“一百两买大!” 众人看他这么大手笔,纷纷跟着下注。 荷官:“买定离手~” 将手里的骰盅摇了几把,一把按在桌上,另一只手放到桌边碰了两下。 然后揭开盅盖,众人看了点面,又是嘘声一片,对谢宁买大的行为十分不满。 谢宁浑不在意,又下注一百两,再次买大。众人不再跟着下注,纷纷买小。 荷官揭开盅盖,谢宁赢了。 一连十局,每赢一局谢宁把赢来的钱在下注,不一会儿就赢了几千两,荷官急的头上冷汗涔涔。 徒单航赶到赌坊就看到。谢宁坐在赌桌边气定神闲,姿态轻狂!嘴角微微上扬。 谢宁看到他微微颔首。 那边秋月挨个房间找也没找到小姑娘,对着谢宁摇摇头。 谢宁收起银票放进怀里问道:“劳驾,内急请问茅房在哪里?” 管事使使眼色,就有人领着她往后门走去:“诺,前面就是。” 谢宁留意了一下后门处还有个楼梯,可见底下有暗房。 谢宁正要往茅房走,前方来了几个壮汉。 谢宁一边笑着一边往后退。几个壮汉三下五除二把她撂倒,扔进了底下暗房。 小姑娘正躺在暗房的地上,看到有人来,瑟缩着往后退。 等看清来人立马喊道:“姐姐。”就向谢宁扑来。 谢宁捋捋她的头发说道:“别怕,姐姐来救你了。” 秋月看自家主子去了后院一直没回来,也往后院而去。 走到后门处就被壮汉拦住:“干什么的,后院,闲杂人不许进。” 秋月:“我找人。” 壮汉:“找人?”说着就伸手来抓秋月衣襟,秋月身子一躲,壮汉:“哦,会功夫!” 壮汉让开的地方秋月才看见原来这里有暗房。 说着就跟壮汉打在一起,壮汉被打倒在地,一会儿又来了几个壮汉,秋月丝毫不惧,跟壮汉们你来我往,刀刀致命。 管事赶到从后面一棒子下去,秋月被打晕:“把她扔下去,等东家回来再说。” 管事这个东家真当自己是东家了,说好了去跟老鸨谈价,出去这么久了还没回来。 秋月也被扔了进来,谢宁摇着她喊道:“秋月,秋月,你没事吧” 秋月悠悠转醒:“小姐,奴婢没事。” 三人一直待在暗房里,暗房一丈高处才有一扇小小的窗户。看着窗外天色越来越暗。 徒单航看着谢宁去了后院,再也没有出来过,也仔细观察着赌坊。 天色越来越晚,徒单航没有多留,带着人离开。 暗房里,秋月看着自家小姐丈量着,房间高度,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就算她功夫好,这么光滑的墙壁,那么小一个窗口,她也不可能像壁虎一样趴在上面出去呀,得有个地方借力才行,她就可以出去了。 不一会儿听到一阵响动。 楼上赌坊,衙差喊道:“衙门办案,闲杂人等回避。这里的管事是谁?” 管事立马堆着笑上前回话:“小人,李虎是这里管事,敢问大人有何事?” 衙差:“有人报官,说有两个姑娘失踪了,有人看到说是进了你们赌坊,把你们东家叫来,我们要搜查。” 管事:“姑娘,大人莫非搞错了,我们这里是赌坊哪里来什么姑娘!”说着管事悄悄将一沓银票塞进衙差手里。 衙差没有接,竟敢明目张胆的行贿,看来这赌坊真有事,大人让仔细搜查,他可不敢怠慢。 衙差挥挥手说道:“废话少说,仔细搜。” 管事满脑门汗,这东家死哪儿去了,这要是搜出来怎么办?他怎么知道那两位是姑娘,他就是看人家赢了钱想跑才吩咐人把她们关起来的,现在怎么办?还好叫人把楼梯用东西遮住了。等衙差一走他得赶紧放人,也不知道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管事急的两头串,吩咐人:“赶紧去万香楼把东家叫回来!” 衙差们仔仔细细搜查,连后院茅房都没放过,也没搜到。就带人离开了。 伙计也没找到东家就回来了。 东家今天心情不好,下午就带人去了自己相好的王寡妇家去了,一下午就没出来过。谁敢去搅了他的好事,左不过是两个姑娘。 管事见官差走了,就安排人关了门歇业了,他想到暗房里关着的人,想想还是等明天东家来了再说,府衙也没搜到人,明日一早就来把人处理了,管事这样想着。 静无人声时谢宁做了自我反思,还是太鲁莽了,搞得自己身陷囹圄,下次得想的周密些,本来是来救人的,现在人没救出去还折进来俩。 现在就等徒单航能施以援手救她们出去了,正想着头顶上方传来破窗的声音。 谢宁:“谁?” “谢姑娘?” 来人正是徒单航。 暗房上头正好是间仓库,徒单航翻了进来,打开暗房的门放出三人。 谢宁把睡着的孩子,递给秋月。 从袖袋里掏出火折子,从仓库找到火油,从三楼一直往下浇,就怕烧的不够彻底,凡是点的着的都点了,点了好几处,才放心离去。 几人迅速离去,谢宁站在远处,静静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只见赌坊火光冲天。 徒单航不解的盯着她看,谢宁意会了摸着小丫头的头说道:“替天行道。” 可不是嘛。四海赌坊害了多少赌徒,家破人亡,卖妻子儿女抵债。 大火来势凶猛,等有人反应,已来不及施救了。 赌坊烧了一夜,秦鹏毫无所知他昨天太累了。 直到被人从睡梦中踹醒,:“你昨天干了什么好事?” 他还在发懵,他费力的想着,昨天干什么了,就去了城西王寡妇家。 来人又扇了他一个耳光:“你还喝酒,还喝酒,脑子里全是浆糊。昨晚赌坊走水了。要是给朱大公子知道,够你死几回了。” 秦鹏终于醒过神来惊慌的问道二叔:“你、你说什么?赌坊走水?赌坊怎么会走水。” 秦二叔:“我问你呢,不想死的话,赶紧找地方躲躲,要是被夫人和朱大公子逮到了,你吃不了兜着走!快起来。” 秦鹏胡乱的套了件衣服,慌慌张张从后门溜了。 秦夫人来到秦鹏院子,院子里下人瑟瑟发抖,只听秦夫人阴沉着声音道:“秦鹏人呢?” 只一婢女,大着胆上前回话:“回夫人,二公子一早就出去了!” 秦夫人气的握紧拳头:“他倒是跑得快,跑的掉和尚跑不了庙,去哪个贱人屋里,让她去跪祠堂,她儿子跑了,怎么没带她一起。我有的是法子,让他求着回来。哼……” 丫鬟们一股风的跑去姨娘院里,通知她去跪祠堂。 谢宁忙碌了一晚上告别了徒单航回到府里,好好清洗了一番。才去给老夫人和母亲请安,回来后安顿好带回来的小姑娘就去睡觉了。 丞相府里。 昨夜城外火光冲天,烧了一夜,听到下人来报说是四海赌坊走水,朱梓贤恨不得生吞活剥了秦鹏,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当初要不是他死乞白赖的求他,自己正好也缺一个明面上的东家……,那是他的摇钱树,就这么没了。 气的朱梓贤一拳砸在书案上。 沉着脸在屋里踱步,要是让他抓到纵火之人,非杀了他不可。 朱梓恩下了衙回府,刚走进自己院子,朱梓贤就快步走了进来语气强硬地说道:“老二,你跟京兆府尹是忘年交,你让他查查四海赌坊走水之事。” 朱梓恩看他一眼,继续往里走,不咸不淡问道:“大哥怎么突然关心起四海赌坊的事了?四海赌坊是大哥的产业?” 朱梓贤:“秦鹏的” 他当然知道四海赌坊明面上的东家是秦鹏,实际上就是他的这位好大哥。平时装的温文尔雅的,背地里勾栏瓦舍,酒楼赌坊,一样不落,既然父亲都睁只眼闭只眼,自己又何必找嫌,一惯他就不插手府中之事。 朱梓恩边换常服边说道:“爹,严令禁止朱家人插手赌坊的事。大哥是知道的,我如果赧然请京兆府尹帮忙查四海赌坊走水之事,怕是不妥。” 朱梓贤:“二弟,不想帮忙?” 朱梓恩:“不如大哥暗中让人查查,毕竟京兆府尹查的话,就不是私下能做手脚的了,很容易被父亲知道。” 朱梓贤看着这个平时不温不火的二弟,良久,一甩袖就出了院子。 朱梓恩看着他的背影,淡淡瞥过眼去。 这府里什么事都逃不开父亲的眼睛,四海赌坊的事,父亲只不过是睁只眼闭只眼,他就不理解,为什么同样是儿子,为什么父亲总是偏袒大哥,无论他做的多优秀,都得不到父亲的一句赞赏,明明家中他是最优秀,他总是能熟视无睹。 想到这里他又看向了百古架上那把精致的小刀。 朱梓贤离开朱梓恩的院子,对着随从道:“给我抓到秦鹏,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他,这个王八蛋,连个赌坊都看不好。” 花船上的秦鹏,连着打了几个喷嚏,这是他能想到最安全的地方了,船在水上漂着,他们应该想不到。 谢宁一觉醒来已是酉时,春花端来水,给她洗漱,秋月便带着小姑娘进来了。 谢宁笑着朝她招招手:“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小姑娘睁着大眼睛说道:“小花。” 谢宁笑着说道:“小花,可是想你阿娘了,今天晚了,明日姐姐带你去见你阿娘可好?” 小花点头,谢宁又对秋月道:“给她买两身衣服去,给她安排个住处。” 谢宁逗着小花玩了一会儿,想到孩子应该找孩子玩,就带着她去了谢遥、谢远两兄弟了。 谢俭看着远远走来的谢宁也是一惊,自己这侄女甚少来他们二房,平时见到了也是绕路走,今日倒是稀奇,竟然主动上门。 谢宁很自然的打招呼道:“二叔。” 谢二叔磕磕巴巴说道:“宁儿来了,找婵儿?” 谢宁笑着点头:“我来找弟弟妹妹们玩儿。” 谢二叔尴尬指指后院,:“她们在院子里呢!” 难怪自己妻子说跟谢宁说话,不自在,自己也感觉不自在,他那些子女们见到他哪个不是恭恭敬敬的,怎么她就那么随意的站在那儿,自己倒紧张了。 谢宁领着小花来到院里,几个小点的弟弟妹妹们正在捉迷藏。 看到谢宁来了都是一怔,愣愣的站在那里。又只有谢遥小哥小心向前问道:“三姐姐,是来跟我们捉迷藏的吗?” 谢宁点点头:“你们在捉迷藏啊,那带我们一起玩吧!” 谢宁拉着胆小的小花上前,几个弟弟妹妹听说她也一起玩,一哄而散躲起来了。 谢宁自然的找起来了,带小孩她是能手,小时候弟弟妹妹都是她带的,还有养妹,那是真正的养妹。 第9章 托付 谢宁陪着小花和弟弟妹妹们在园子里玩了一会儿,见小花逐渐放开了,谢宁让他们玩,她又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边去找谢娟去了。 去谢娟的院子经过谢婵这边,谢婵看见是她,立马亲热的唤道:“三姐姐,你怎么来了?” 自从上次跟三姐姐上街后,她阿娘特意叮嘱她不许亲近谢宁,不知道谢宁什么时候又想起来,把给她们的东西又要回去,当然这话她是指定不会告诉谢宁的,倒不是怕谢宁难过,只是怕她阿娘这不做人的话,传出去免不了她要遭受一顿数落。 谢宁笑道:“最近不见你找我玩啊!” 谢婵:“二姐姐,最近又绣了好些好看的荷包,香囊,我也绣了些怕拿不出手,再练手呢,等些日子,我的绣工能拿得出手,送些过去给三姐姐玩!” 可不是嘛,整个谢府只有谢娟能耐下性子,刺绣,她看着手指头上细不可查的针眼,微声叹息道:“绣工这个倒不是人人都做的好的,也不必强求,术业有专攻,人嘛也不能什么都会是吧。” 谢婵从没看过谢宁这么温声细语的同她说话,上次上街自己亦是小心翼翼在侧但不曾听闻她如此轻声细语。 谢婵道:“三姐姐的绣工也了得呢,只怕妹妹的绣工还赶不上,三姐姐的。” 谢宁一时无言,感情,刚才她一通话白说了,笑笑有道:“我找你二姐姐就是要请教她一二。” 她那是来请教的分明就是想让人家替她绣。 谢婵:“那走吧,我陪你一起!” 谢娟见两人亲昵的手牵手而来,有些不知所措,莫非是来讨要珍珠耳坠的,自己才戴了几天,应该不会让自己给折旧吧! 这么想着手刚覆上耳朵,就见俩人跨了进来。 谢宁看着她的无措笑道:“是我来的不是时候,二姐姐正要出门。” 谢娟有一瞬的尴尬问道:“三妹妹和四妹妹今日怎么会一起来。” 看,她紧张的话都说不转了,谢宁来她这儿必经过谢婵的院子,再说谢婵她来有什么好奇怪的,她不是天天在她跟前转悠吗? 谢宁看着她绣筐里的荷包、香囊、忍不住拿起来瞧。 谢娟紧张的说道:“三妹妹如果喜欢尽管拿去。” 她本也是闲着绣着打发时间的只要不找她讨要珍珠耳坠,这些个荷包香囊她尽管拿,当初就应该听母亲的话,不应该眼皮子浅,现在珍珠耳坠戴在耳朵上,卸也不是,戴着又惴惴不安,真是折磨人。 谢宁笑着说道:“我今日来,是想请二姐姐帮忙的。” 谢娟顿感不妙,看看看来了吧,狠狠心,闭闭眼对着谢宁说道:“三妹妹,这耳坠我昨日才戴的,你要我这就卸下来。” 谢宁怪异的看着她,她说耳坠了吗?她不说,她都没注意谢娟耳朵上戴的是她送的耳坠。 只听谢宁道:“二姐姐,想多了,我是想请二姐姐帮我绣几块绣帕的。” 谢娟讶然,自己想多了,结结巴巴道:“绣帕?”真的只是绣几块绣帕? 谢宁点头,总不能要求她绣床被面吧,绣帕应该不为难吧,对自己挺难的,对眼前这个二姐姐,几块绣帕应该是不难吧看她这些荷包香囊绣的狮子戏球,活灵活现的,这要是给自己,十根手指都戳烂了也绣不出来吧,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不必为难自己。 谢娟神情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覆上珍珠耳坠的手指不自觉摸了摸上头的珍珠,总算是保住了吧:“我当是什么事?原来三妹妹只是要绣几块锦帕啊!” 谢宁再次点头:“不然呢?” 谢娟也畅快道:“三妹妹要什么样的?” 谢宁想到自己电脑屏保的狗尾巴草,是啊,自己以前可不是一株狗尾巴草吗? 谢宁道:“夏日的狗尾巴草!” 谢娟一愣,狗尾巴草,她绣过那么多花样子还从未见过有姑娘家的锦帕是株狗尾巴草的。 谢娟重复道:“夏日的狗尾巴草?” 谢宁点头,谢娟这下确定了自己没听错。痛快的说道:“好,明日给三妹妹送去!” 谢宁惊讶:“这么快?” 她可是绣了两日连狗尾巴草的根都没绣出来,她竟然明日就能绣好。 谢宁又交代了她,一些细节,狗尾巴草的梗上还要带两片草叶,草茎的颜色。 谢娟面不改色的听着她的要求,谢宁怀疑自己都说的这么苛刻了,她竟然还不改口说过两日送来? 交代完又跟姐妹俩闲聊几句谢宁就回去了。 翌日,小花早早起来洗漱好,乖巧的等在旁边,等谢宁起床。 春花和秋月看着她小模样好笑,先带她去吃了早饭。 谢老夫人也没让小辈们晨昏定省的习惯,一般都是半个月一个月一家人吃顿饭,有重要的事时,才会大家聚在一起。 谢宁每天都可以睡到自然醒。 听见谢宁醒来,两个丫鬟立刻进来,撩开床帐:“小姐醒了?” 谢宁:“嗯,小花醒了没?” 春花道:“小花早早就来等着小姐了,奴婢们怕她等得急先带她去用过早膳了。” 谢宁:“什么时辰啦?她来多久啦?” 春花:“一炷香前就来了,现在应该用过早膳了,秋月陪着的呢,小姐放心。” 谢宁也赶紧起床,洗漱完,去找小花,俩人用完早膳,谢宁带着两个丫鬟和小花去府衙看她阿娘去了。 姜氏看到焕然一新的小花,朝谢宁一个劲磕头,谢宁赶紧扶起她。 姜氏道:“认识姑娘是我们小花的福气!” 府衙官老爷看谢宁亮的腰牌将军府,他可得罪不起,也跟着候在一边。 谢宁问道:“这案子什么时候能结案?” 官老爷:“下官无能,暂时未查到有用线索。” 谢宁:“那姜氏就一直被关在这里?” 官老爷:“关在这里比她回去还安全些,虽然四海赌坊被烧了,但是赌坊的东家和伙计们都在呢,这姜氏要是出去了,保不齐他们还得上门闹事,虽然在这里关着不自由,但好在安全,不是?” 官老爷说完觉得自己说的挺在理,盯着谢宁等她夸奖几句。 谢宁:“你说的也对。那小花先前怎么被人带走了。” 官老爷擦擦不存在的汗又补道:“小孩子到底不是收押的犯人,他们要强行带走,下官岂有不放人之理再说他们手里有这孩子父亲亲手写的卖身契。” 姜氏立马辩驳道:“那是他们逼的,不是我们自愿的!” 谢宁:“那小花现在怎么办?” 官老爷:“姑娘心善,府里应当也不缺这个孩子的一口吃食,好人做到底,姑娘就姑且将这孩子留在府里养些时日,等案子结了,姜氏释放了,再让她去接!” 到底是混官场的,这老油条就这么把皮球踢给了她,她不接还不行,毕竟有一个心善的帽子扣下来,不接不就不善了。 谢宁看向姜氏,姜氏立马又跪了下来:“谢姑娘,我知道我这个请求很过分,但是我现在实在没人找不到人可以接受小花,谢姑娘就当小花是个猫儿狗儿的给口饭吃就行!” 谢宁扶起她,摸着小花的头说道:“你跟她好好说说,孩子还是想亲娘的。”又对官老爷说道:“这案子你得尽快啊,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官老爷:“现在四海赌坊东家找不到,哪天的是又无人证,下官一时真是无从查起啊!下官也想早日结案呢,现下还要查四海赌坊走水之事。” 说着官老爷下意识看向眼前的姑娘,总觉得这姑娘跟这事脱不了关系了,小花前脚被人带走,他后脚就让人去将军府报信,再后来有人报官说看到两个姑娘进了赌坊,他派人去搜,结果人回来说什么也没发现,紧接着晚上赌坊就发生了走水之事,哪有那么巧。 谢宁注意到官老爷审视的目光,从容的与他对视。眼里不见丝毫波澜。 谢宁等在外间让姜氏母女多说会儿话,她也总不能日日都陪小花来府衙看她阿娘,小孩子第一次离开母亲,难免不习惯。她在旁边等着。姜氏叮嘱了小花几句,谢宁就带着小花离开。 出了府衙就碰到四海赌坊的那个管事,两人擦肩而过,管事只觉少女面熟,看向身边的女孩,豁然开朗。 也不进府衙了,转身向外走去,谢宁未曾走远,当然知道他已经认出了小花。 谢宁还未走出多远只见远处马车里,还是上次哪个中年男子往这边看了一眼,车夫就驾着马车离去。 谢宁也领着人往回走,想着说好了给吴世清改良毒药配方,就去了药铺。 刚下马车就见一戴着帷帽的小孩横冲直撞而来,谢宁堪堪稳住身形,后面又有几个同龄的孩子,紧随而来。 几个孩子看到带帷帽的孩子身边站着谢宁,只以为是他姐姐,纷纷跑远,一边跑一边喊:“小羊人,小羊人……” 谢宁怪异的看着那帮孩子,带帷帽的小孩向谢宁一行礼致歉道:“刚刚多有冒犯。” 谢宁看着他小大人模样不觉好笑的问道:“你家大人呢,怎么是你一个人。” 谢宁看他穿着,月白色锦袍,腰间挂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佩,一看就是那家府上的小公子。 小孩说道:“我一个人出来走走。没带人。” 是啊,他如果带了人他就出不来了,他还是趁阿娘出门有事,自己偷偷跑出来了的。 小孩说完就往前走去,小花扯扯谢宁的衣袖,谢宁顺着看去,小孩走路别扭,一边走还一边在滴血。 谢宁开口喊道:“等等,小孩!你流血了!” 谢宁快步向前,小孩一只手捂住鼻子,一手垂着,谢宁拉着他垂在身侧的手,“哎哟”小孩叫道。 谢宁只当自己力气太大,弄疼了他。放开手道:“前面有个医馆,里面的大夫我认识,我带你去给你看一下。” 小孩捂着鼻子瓮声瓮气道:“不必了,一会儿就好!” 谢宁:“你的腿怎么了?” 小孩道:“没事,刚刚摔的!” 小花跑了过来说道:“你别怕,姐姐是好人。” 小孩躲在帷帽里的脸赧然。 想了想小孩掀起帷幔,露出他不同的样貌,只见小孩眉清目秀,只是全身雪白,白发白眉。 白化病这对谢宁来说见的多了,没什么稀奇。 小孩见她神情无丝毫波澜,问道:“你不怕?” 谢宁好笑道:“你长得这样好看,我为何要怕?” 听了谢宁的话小孩惊诧不已,他还从未听说有人夸他好看的。 服侍他的下人小厮虽然当面不敢说可是背后,他知道他们把他当怪物一样。 还有阿爹和阿娘,阿爹十天半个月来看他一次,阿娘总是躲着偷偷抹眼泪。 第10章 姐弟 可是他也不想这样,阿娘甚至都不让他出门,说是外面坏人太多,是的,对他来说外面确实有很多坏人,可是家里也有许多坏人不是吗? 他们把他和阿娘安置在最偏僻的院子,给他们最难吃的饭菜,就连侍候的下人们都是一群刁奴。 谢宁看着他眼中起了雾花说道:“走吧,去医馆看看,等会儿我送你回家。” 小孩不再说话跟在谢宁身后去了吴世清的医馆。 吴世清见到她,笑道:“怎么配方改良好啦?” 谢宁指指身旁的小孩笑道:“他受伤了,劳烦吴公子先给他看看,他好像腿摔伤了,手臂也受伤了。鼻子还流血。” 吴世清道:“你是在哪儿捡的这些个小孩。” 谢宁笑道:“不是捡的好吧,是有缘人,有缘千里来相会。” 吴世清笑道:“你的有缘人可真不少。” 谢宁:“可不是嘛,人缘太好!” 吴世清给小孩看了伤,又给他上了药,还给他把了脉看他可有受内伤。 吴世清把脉的眉头皱了皱,谢宁看着没有问。 吴世清给他止鼻血时看到帷帽下孩子的相貌就明白了,为什么谢宁没有问。这孩子的白化病不是天生的是母胎中毒导致的。 小孩一直不肯脱掉帷帽,吴世清只好让他自己清理鼻血。 吴世清看时辰一忙活又是午时了,就打发小厮去酒楼定了饭食,留谢宁一起用膳,谢宁也不客气,一顿饭而已,顶多下次她请就是了。 丫鬟小厮一桌,两个孩子和谢宁、吴世清一桌,两桌饭菜,几人吃饱。 两个孩子在一边玩儿,谢宁跟吴世清一起改良了他毒药配方,毒药配方改了,解药配方也相应做了调整,两人顺手又改良了止血药方,谢宁把它做成膏状,给小男孩准备了一瓶。 招招手叫他上前问道:“我还不知你的名字呢?” 小孩:“小人,秦鹤” 谢宁笑道:“你倒不必如此学着大人说话,你随意些”指指小花:“像她那样就好。” 小花现在跟谢宁熟悉了倒没那么拘谨了。笑容也多了起来。 谢宁擦药膏递给秦鹤说道:“这个药膏不能帮你彻底根治流鼻血,但是可以缓解,你随身带着,流鼻血时就涂抹在鼻腔里,会缓解你流鼻血的次数。” 秦鹤道谢。 谢宁有道:“下次见我,无人时你可以脱掉这个帷帽。” 秦鹤愣怔一瞬,随即点头。 谢宁看看时辰说道:“走吧,送你回家。” 秦鹤道:“不必了,我自己回去” 他从狗洞里钻出来的,他也不能当着她的面钻狗洞吧,回去肯定得钻回去,下次出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他还想多玩一会儿呢。 谢宁看出他的小心思道:“走吧,小花也没好好出来玩过,我带你们上街转转。” 谢宁跟吴世清告别后,带着两个丫鬟和孩子们坐着马车去了永安街。下了马车两个孩子紧紧牵着谢宁,谢宁一只手牵一个。后面跟着两个丫鬟。 谢宁让丫鬟买了甜水,奶酪酥,买了红豆芋圆,绿豆芋圆,几人有说有笑,坐在甜水店大堂里吃。 掌柜还送来新上的奶皮酥,掌柜:“这是小店新推出的奶皮酥请姑娘尝尝。” 谢宁:“这么客气!” 掌柜:“应该的,我们不送,到时候公子也会带回府的。” 秋月:“小姐,这是府里产业,二公子打理的,你每次吃新品的都是他们送到府上的” 谢宁:“这么贴心的吗?”又问道掌柜:“我可以去看看他们是怎么做的吗?” 掌柜连忙领路,谢宁跟着来到后厨,后厨里忙的热火朝天。 谢宁跟着掌柜在后面看各种甜水、熟水的做法,目不暇接,真是各个时代都有能工巧匠,旱年饿不死手艺人啊!自己是个废物除了上学的时候比别人成绩好点,真是一无是处,那时也叛逆,脑子好也是小聪明,学什么一学就会,真正做好做完美的却是少之又少。 谢宁正在感慨自己浪费聪明头脑之时,秋月来叫:“小姐,二皇子她们来了。” 谢宁:“来了就来了,开店不就是迎客的吗?让伙计好好招待就是了。” 秋月:“朱小姐,要小姐那份掌柜刚出的奶皮酥,伙计说那是最后一份了,她不依不饶,在大堂里闹起来了。” 谢宁:“不是吧,一份奶皮酥而已,她要是喜欢再给她做就是了。” 掌柜解释道:“虽然天气冷,但是鲜奶储存时间短,且每日鲜奶数量有限,只够做那么多,卖完了就没了。” 谢宁本不想理会,听了掌柜这话只好去了大堂。 二皇子看到她从后厨出来,微微蹙眉,最近怎么总是遇见她,难道又在制造偶遇吗?还有她怎么从后厨出来的,不会为了吃食竟然去到人家后厨吧! 谢宁含笑走过,走到自己的桌上,不见秦鹤,看向小花,小花抬抬头,示意秦鹤躲在柜台后面。 朱梓薇阴阳怪气道:“真是在哪儿都能碰到谢小姐啊!” 谢宁看她这副样子真叫人恶心:“是啊,出门没看黄历!” 朱梓薇:“你……” 谢宁明白了吃奶皮酥是借口,就是看到她的丫鬟们在,知道自己也在是来找不自在的。 谢宁看着几人,这次跟上次略有不同,又换了个男子,且这个男子比上次那个看着舒服些,至少不恶心。 朱梓言挂着笑说道:“店里生意好,都坐满了,不知谢姑娘可愿拼桌。” 谢宁坐在长凳上打量了一下大堂确实坐满了,雅间也满了,生意这么好,开门做生意岂有拒之门外的。自家产业,自己权当尽份力,好了。 温声问道身旁的小花:“吃好了没?” 小花点头,谢宁拿锦帕轻柔的给她擦擦嘴,把秦鹤没吃的和自己没来得及吃的都让伙计打包了。拎着食盒给了秋月一个眼色,带着小花和春花往外走。 朱梓薇拦道:“谢宁,我姐姐跟你说话呢,你为什么不回答。” 谢宁看着她笑道:“我都主动让开了,你还想怎样,真当我没脾气是吧。我这人向来粗俗,能动手绝不多说一句,再不让开叫你好看,” 朱梓薇:“不让,你还没回答我姐姐的话。” 身旁男子开口道:“梓薇不得无礼,让开!” 朱梓薇一脸不服,谢宁翻了个白眼! 最近是真没看黄历出门,怎么总遇见这几人。 谢宁还没走出店门只听朱梓薇又道:“谢宁,就算你天天都出现在表哥面前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谢宁只当没听见,牵着小花往远处走去。 走了一段路,秋月带着秦鹤从后门出来。 谢宁问秦鹤:“刚刚那些人里有你认识的人?你姓秦,秦鸾是你姐姐?” 秦鹤帷帽下的脸涨红着点头。 谢宁:“那你为什么要躲起来?” 秦鹤:“如果被她发现我偷跑出府,肯定会告诉我爹,我爹肯定会责罚阿娘的!” 谢宁说道:“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走吧,我们去别的地方逛逛,不碰到他们就好了,我们去云水街。” 两个小孩有瞬间笑意满满,几人逛了各种小玩意店,谢宁也给他们买了不少,几人在糖人摊前,专注的看小贩做糖人。 身后那群阴魂不散的人又来了。 朱梓薇的声音响起秦鹤明显身体一僵,赶紧躲到谢宁身后:“谢宁,怎么哪儿都有你?” 谢宁:“是啊,怎么哪里都有你,我都躲了还没躲开!”真是阴魂不散这句话她还是忍下去了。 秦鸾怔怔的看着她身后,戴帷帽的小孩。谢宁把秦鹤往身后扯了扯,无奈她腰身太细,根本挡不住。 秦鸾一步向前,想要掀掉秦鹤头上的帷帽,谢宁一把挡住她的手低声说道:“这是在大街上,秦小姐这是作何?” 秦鸾想到秦鹤那骇人的模样到底没有再动作。 谢宁牵起秦鹤的手往前走,朱梓薇一把扯掉秦鹤头上的帷帽! 谢宁一个巴掌扇过去。感觉手掌都微微发疼,这些人她都如此退让躲避了,他们还不依不饶。那就别怪她了。 朱梓薇惊愕的看着谢宁,捂着通红的脸蛋,指着谢宁哭道:“表哥你看。” 谢宁也没有搭理她,捡起地上的帷帽给秦鹤戴上。 众人看清秦鹤的样貌,亦是愕然。 二皇子指着秦鹤问道:“他是谁?” 谢宁回道:“关你什么事?” 二皇子道:“你竟然领了一个怪物。” 谢宁:“你才是怪物呢,大惊小怪。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孩子就乱说。” 二皇子:“他分明就是个怪物!” 谢宁:“你道歉,我说了他不是怪物,真正的怪物是你,还有你们。” 谢宁指着众人:“他只是个孩子,你凭什么对他口出恶言。” 二皇子:“你还嘴硬,他是你什么人?” 谢宁:“关你什么事?” 二皇子:“怎么不关我事!” 谢宁好笑道:“那你说说到底关你什么事?” 二皇子:…… 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这是个病搞不好会遗传。她想嫁给他,如果这个孩子是她家的,那他母妃就更不可能让他娶她。 谢宁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秦鸾,自始至终她都没说一句话。 谢宁牵着秦鹤的手准备离开,二皇子一把拉住她:“今日,不说清楚不许离开。” 谢宁看着他拉着的手,微微蹙眉,这人什么毛病,竟敢拉她的手。 谢宁一把挣开:“你放手,二皇子不觉得自己管的太宽吗?我与你有什么关系,我做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二皇子被她挣脱,问的一时无言,愣怔片刻后,才道:“谢宁是你说的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别后悔。” 天知道,这些天,他母妃天天逼着他跟这些表妹相处,他有多反感,他偶尔还会想,如果是她肯定不会这么烦,谁知道她竟然说他们没关系。 这些时日她仿佛与往日不同了,那又关自己什么事,她方才不是说了吗,他们没有任何关系,正好,正合了自己心意,天天被她莫名纠缠,自己早就不耐烦了,要不是皇祖母,他根本懒得理她,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原先是因大哥是长又是嫡,她幼时进宫便总跟在大哥身边,自己自是待她不同的,后来,为了讨皇祖母和父皇欢心,自己与她往来,不曾想假以时日她也跟那些大家闺秀并无不同,每日拈酸吃醋,搞的自己烦不胜烦,每每见她就有些厌烦了,上次就因自己夸了她堂姐绣工了得,她回去就把谢二小姐刺绣全剪了……要不是自幼的亲事压着,估计他不会理她!思及此二皇子也没什么留恋的转身离去。 谢宁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马车上谢宁再三叮嘱秦鹤回去,打死也不承认出来过。 秦鹤不安道:“可是姐姐刚刚分明看到了我的脸。” 谢宁安慰道:“没事,别怕,她不会说的,她要是说了,人人都知道你是她弟弟,放心,看她的样子是不想人知道你是她弟弟的。” 秦鹤问道:“姐姐,我就这么讨人嫌吗?” 谢宁:“阿鹤怎么会讨人嫌呢,你看小花和我还有春花秋月我们都喜欢你,他们只是没见识,有一个国度那边的人都是白眉白发,你只是生错了国度,你太喜欢你阿娘所以才来这里的。” 秦鹤七上八下的心,终于得到些许安慰。 告别了谢宁等人,秦鹤见四下无人便又从狗洞悄悄爬了回去。 第11章 福田寺 送完秦鹤,谢宁带着小花和丫鬟回到谢府,谢逸和云昭已经回来了。 两人来到谢宁的院子,看到她认真的端坐在书案旁,手执狼毫笔,认真而又专注的,在纸上写着什么? 两人悄悄走近,看到书案上的字,惊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那哪里是字啊,分明是画,而且是用鸭掌画的,上好的大字字帖,被墨汁涂上了一块块大黑斑。 谢宁抬头看向自家哥哥,云昭实在没忍住嗤笑出声。拍拍谢逸的肩头说道:“稚子学书,你从头再教吧,要不大哥回来看到这字,你怕是不好交代!” 谢逸让丫鬟们打了水让她洗脸净手:“你连怎么写字都忘了。” 她不是忘了,她是不会用毛笔,她都是用水笔的,这不是已经在学了吗? 谢宁理直气壮的说道:“忘了,要不哥哥再教教我。我学东西很快的。” 谢逸无法说道:“身要正,手要稳,写大字最关键要静心。” 云昭:“阿宁,听说昨日你去四海赌坊?” 谢宁想要抵赖:“谁告诉表哥的,我没去啊!” 谢逸神色不虞的说道:“谢宁,你学会撒谎了?” 谢宁自知理亏朝自家哥哥谄媚的笑笑:“哥哥们太英明神武了,真不太好。嗯,我去了,小花被他们带走了,我去救人的。” 谢逸:“四海赌坊的火是你放的?” 谢宁无辜的点点头。 徒单航这厮是他告诉哥哥们的?没听说他们认识啊!分明是两个人干的坏事,凭什么她一个人承担后果,他做初一那她就做十五。 谢宁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火是徒单航点的,火油也是他浇的,我只是在旁边看着。” 谢逸满意的点点头,他就说嘛,他妹妹怎么会纵火,今日敢纵火明日就敢杀人,他妹妹是大家闺秀,虽然现在失忆了,但是也还是大家闺秀,也就赵家人喜欢胡诌到处坏她妹妹名声。 明明是那个阜宁质子干的,赵湛非要推到他妹妹身上。 谢宁看到哥哥脸色无异,便说道:“小花的阿娘,暂时还得在府衙等结案,小花无处可去,先她阿娘将她托付于我,我便同意了,未经哥哥允许,哥哥可生气?” 谢逸:“那便暂时住在府里吧,一个孩子而已。” 谢宁想到今日街上发生的事,又问道:“哥哥,丞相府有几位公子?” 谢逸好奇的问道:“怎么今日又遇见朱家人了?” 谢宁:“嗯,在永安街甜水铺子里遇见的!” 甜水铺子发生的事她不说,明日谢逸去,掌柜肯定会说,还不如自己老老实实的说。 云昭看着书案上,勉强能看的几个“错”字,说道:“朱丞相没有妾室,只有一位正室夫人,生有两子两女,长子朱梓贤无任何官职在身说是白衣也不为过,次子朱梓恩任左右司员外郎,在有两女,你都见过了。朱梓言是姐姐,性格沉稳,妹妹朱梓薇性格刁蛮任性。” 谢宁不接按照这个时代背景一夫一妻少之又少有问道:“朱丞相没有妾室,是因为朱夫人凶悍,还是朱丞相不行?” 谢逸妹妹说什么浑话:“不行?” 听到自家哥哥不悦的声音,谢宁有点心虚,一激动嘴快了,人设不能崩,大家闺秀不可以这样说,干笑道:“我是说,达官贵人不都是三妻四妾,这朱丞相只一位夫人不符常理啊!” 云昭看到谢宁难得吃瘪,笑道:“听老一辈曾说过,那时也有流言传过说朱丞相有暗疾,在生了长子后三四年无所出,后来又生了一子两女,谣言才不攻自破的!” 谢逸:“你打听这些干什么?” 谢宁:“好奇,问问,就是今日遇见的朱公子跟上次遇见的朱公子感觉不同,问问!” 谢逸:“朱二公子算是朱家另类,既不像哥哥装的温文尔雅,也不像妹妹刁蛮任性。” 谢宁笑道:“二哥,他还有个妹妹你怎么没评价?” 谢逸:“哪个啊,活得不真实,只有她自己沉浸她自己的表演,天天脸上挂着笑,与世无争的做派做起,私底下不知道给六公主出了多少坏主意,对了,上次在崖底你是不是捡到了什么东西?” 谢宁歪头:“嗯?徒单航让你问的?” 谢逸:“今日回府碰到了,想是丢了东西又不好明目张胆打听,才隐晦的提及一二。他也不易,来大梁十余年了,幼年时,当今皇上还让人暗中保护,随着年纪越长他每年遭遇的刺杀越频繁,此次刺杀他确信不是阜宁王派来的,所以他才急于知道,除了阜宁王还有谁想要他命。” 谢宁拿出自己捡到的两块令牌,交给自家哥哥,:“诺~就是这个,哥哥有机会还给他吧,我看有一块倒不像是令牌,很像是兵符!” 云昭上前:“拿来我看看。” 谢宁递给他,云昭放手里仔细看着说道:“是兵符,不是大梁的东西,是阜宁的。” 谢逸:“原来他真正要找的是这个,看来得找个时间亲自还给他。” 隔了几日,谢娟便让人把绣帕送了过来。 不愧是大家闺秀,绣工了得,干净利落,谢宁心里啧啧称奇。跟自己说的丝毫不差,四块帕子合在一起就是一束,四株狗尾巴草上的绒绒都根根分明,颜色也搭配的刚刚好,这下拿得出手了,只是这锦帕与自己无半丝关系,送人作礼到底有些不诚心。 谢宁拿出锦帕在每株狗尾巴草上又给绣上了几人名字的大写字母。 这下送给表哥应该不会心虚了,到底自己也是出了一份力的,说出去也不算丢人。谢宁拿着帕子带着秋月去了宁国公府。 见完长辈后,宁榕就来了,表姐妹俩,去了宁榕院子里说话。 宁榕:“阿宁,听说前两日,你在街上遇见了二皇子。” 谢宁点头这是绕不开的话题了吗? 人人都喜欢问她二皇子这二皇子那,她跟他不熟,真的不熟。 谢宁:“表姐,今日来是答应给表哥绣个礼物的,我忘了很多东西,旧绣了几方帕子,表哥今日不在府中?” 宁榕:“三哥不在,阿宁你绣的什么给我看看。” 宁榕拿起锦帕,看到上面狗尾巴草噗嗤一笑:“这倒是挺符合三哥的喜好。” 谢宁拿过帕子指着自己出的那一丢丢力说道:“看,这便是标记,不仔细分辨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同的,这是表哥名字的第一个符号。” 宁榕盯着谢宁手指的地方,确实看到了细微之处。 只见谢宁拿出四块一模一样的帕子,把每方帕子都折成对角,四株狗尾巴草,形态各异,说道:“放在一起就是一束,展开它们又是独立的,且每方帕子都有标记,又成了独一无二的存在,就跟人一样,每个人都不同,每株草看上去相同,其实又不然,神不神奇。” 宁榕使劲点头,表示认同:“那可有我的!” 谢宁笑道:“回来你别告诉表哥,看以后这方帕子会给谁,表哥断不会自己用的!” 宁榕:“为何?这么特别送人多可惜呀!” 谢宁笑道:“我错了,我应该给你和云表哥单独绣个花样子的!” 宁榕面色绯红:“你又打趣我,过两日就是姑丈的周年祭了,还和往年一样在福田寺吗?” 谢宁一怔,宁榕看她显然忘了:“你爹和你祖父,周年祭。” 谢宁:“难怪府里最近都见不到哥哥们,原来都在忙呢!应该是吧,自失忆后很多事忘了,祖母也没刻意叫人提起。” 宁榕:“是呢,往年此时你都很沮丧,整日都很伤心。虽不曾哭,但自己人都知道你必然很难过。” 两人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谢宁便带着秋月回去了。 春花比秋月细心,小花基本就交给春花在带,春花对自家小姐这抛弃自己的行为很不满,终日只将秋月带在身边,是她那里不如秋月,武功,也只有武功了,上次四海赌坊就没带她去,她得再刻苦一些了。 这样想着,每天春花都比秋月早起半个时辰练功。 主子荒废了,她不能,秋月看春花如此刻苦,自己也不甘落后,不能让春花抢走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第一大丫鬟的位置,两人暗暗较劲谁起得早,谁更刻苦,一时谢宁的院子里,可谓是闻鸡起舞。 几日后,将军府谢老夫人携全府,在福田寺请无妄方丈做三天法事。 福田寺虽不是皇家寺院,但它的面积布局一点也不输普济寺,在山脚就看到庙里的烟雾缭绕,香火旺盛。山脚下有酒楼,有各样的香火店,茶楼。 沿着长长的山路一直往上,山路两边树木粗壮高大,有的树需得几人合抱,都是上好的金丝楠树。 山门前挂着一道瀑布,潭底就是天然的放生池,池里的大锦鲤肚皮都是鼓鼓的,可见天天都有人投喂,旁边立着一只铜龟,铜龟周围堆满了铜板,显然铜龟成了许愿龟。 善男信女们有的三步一磕,虔诚礼拜。 谢老夫人早有安排,庙里早就准备了各人的厢房。 男子都住厢房里,几处小院里都安排了女眷。 第12章 受伤 用完斋饭后,各回各的小院去了。 大丫鬟春花提议道:“小姐,后山的梅花应该开了,我们去后山采点梅雪回来给夫人煮茶。” 秋月也附议道:“昨日雪虽不大,但天冷应该没化,我们去踩点梅雪,夫人肯定喜欢。往年夫人来,咱们也总要去后山采点梅雪回来煮茶喝。” 谢宁为有这样一个贴心的大丫鬟很开心:“好,真是个贴心的大丫鬟。” 春花得意的对秋月挑挑眉,听到没姑娘夸她贴心呢! 谢宁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好吧,多穿点外面冷。” 春花给自家主子披上浅粉缎子狐狸毛领披风,戴上帽子,谢宁精致的小脸被藏的严严实实的,丫鬟们知道她怕冷,不给她捂严实了,这主估计半路撂挑子,不去后山了。 好在外面天还亮着,要不自家这主子,估计的上床了,猫冬说的就是她。一个冬天一半日子都躲在屋里。 三人来到后山梅林,果然梅花上还有残雪,黄色的花骨朵冻的晶莹剔透,白雪覆盖下暗香扑鼻,三人拎着瓦罐在梅林穿梭。 秋月:“小姐,这雪好香,夫人一定很喜欢。” 夫人自将军去后,每日煮茶种花,侍奉婆母尽职尽责,偶尔制香,自家小姐静时亦可似夫人那般,但多数时候她们小姐有自己的主张,比如最近酷爱制毒。 想到这里秋月不禁看向自家小姐,那张脸长得娇俏可人,灵动俏皮,可就是这性子也忒灵动了些。 起先谢宁拢着手等在旁边看两个丫鬟采。禁不住两个丫鬟你一言我一语的念叨着采雪的乐趣。 春花:“小姐,你看这朵梅雪好香,好大。” 秋月:“小姐,你看我这一朵,梅花也摘点吧,这半开的梅花最是香,夫人肯定喜欢。” 谢宁忍不住也伸出手去挑最美最香最好看的,结果越摘越有乐趣,越跑越远。 三人正在梅林里静静的采梅雪,不知不觉已经离寺庙的后门越来越远了。 三人丝毫未觉,沉浸于采梅雪的乐趣,三人手指都冻的通红,秋月把主子的手拿到自己嘴边哈着气给她取暖。 谢宁眉眼含笑的看着她,抽回手:“我自己来,你的手也冻红了。” 春花警惕的说道:“小姐,你们可听到什么声音。” 三人不再言语,静穆片刻,隐约间听到兵器厮杀声,由远及近。 三人来不及逃离,只得猫着腰,找地方躲藏,毕竟寺庙后山这片,委实属于荒山野岭了,因为面积太大了。这里离寺庙后山山门已经很远了。 三人腿都蹲麻了,声音才将将默了。第一贴心大丫头一个箭步冲了出去,看到不远处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人。 春花招呼着自家小姐上前,对这种把头别在裤腰带上看热闹的劲头,谢宁是抵触的。因为她怕死,又怕鬼。 万一这帮人又杀回来,那自己好不容易穿来,又死了岂不冤枉,万一又看见死人,人家死状凄惨看了,岂不又是噩梦连连。 进退两难间,已经被两个丫头挟持着来到尸体旁边了,谢宁闭着眼说道:“把他们的脸都遮起来。” 对自家小姐这怪异的要求,两个丫鬟面面相觑。 谢宁没听到声音又开口道:“死者为大,把他们脸遮起来。” 片刻后听见秋月说道:“小姐,他们都蒙着面的。” 谢宁这才睁开眼。 她就不懂这死人有什么好看的:“走吧,我们回去吧!” 忽然,谢宁感觉脚脖子一紧,惊得瓦罐都掉到了地上,脚脖子被抓的紧紧的。谢宁挣都睁不开不开。 秋月安抚着自家小姐说道:“还有活的。” 谢宁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蹲下身给伤者把了脉:“还活着。”说着从袖袋里掏出各样的小瓷瓶。 谢宁:“把他衣服撕开。” 春花徒手撕了起来,划拉一声,整个锦袍全被她撕烂了,谢宁抬头迷茫的看着她:“我叫你撕开不是叫你拔光他!”不过这肉理着实不错。男子的前胸伤口正汩汩往外冒血。 谢宁赶紧把止血散倒在伤口上,拿出锦帕给他按压住伤口,不一会儿血就浸透了帕子:“去再撕点布料来,血流的太多了,这帕子没用。”谢宁说完第一大丫鬟春花又准备撕男子锦袍。 谢宁一把拍掉她的手,:“换个人撕,万一没被杀死,被你把衣服撕了,在这野外冻死,岂不冤枉。” 谢宁严重怀疑,这丫头是看上人家的好皮囊了。 春花听了,悻悻地去撕了别的尸体的衣服。 谢宁帮男子简单包扎了一下,还不忘给他把衣服理好。春花这丫头太暴力了,衣不蔽体了。 谢宁脑仁疼,这有点不雅观了,有碍瞻仰,她想到万一人家家人收尸时的感受,虽然他蒙着面,看他穿着就知道定然是世家子弟,遗体告别时,他家人怎么想,谢宁深深鞠躬,致歉。 秋月看着远处说道:“小姐,来人了!” 谢宁急急忙忙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说道:“赶紧走。” 天已经黑透了。 谢宁带着丫鬟们匆匆离去,三人走到,后山门口,突然,从墙头处跳下一个黑衣人,黑衣人挟持了谢宁。 谢宁颤着声音求饶:“好汉饶命,大侠饶命。” 越怕死越遇到要死的事,谢宁告诉自己以后还是别怕了,因为惧怕并不能避免。 黑衣人:“别喊!” 秋月正在寻找可以下手的机会,对方的剑贴紧了小姐的脖颈,这使得她不敢轻举妄动。 谢宁闻到对方身上血腥味开口道:“大侠,你受伤了,我这里有止血药,你放了我,我给你处理伤口!” 说着谢宁的手从衣袖里缩回,在黑衣人鼻尖打了个响指。 黑衣人犹豫片刻:“不用!” 谢宁还欲在拖延一二,忽感肩头一重:“到底是派上用场了。” 春花立马来到自家小姐身边:“小姐,你真厉害!看今后还敢有人偷袭小姐。” 谢宁本想带着丫鬟,善良的秋月道:“天这么冷,把他扔这儿会不会冻死。” 谢宁看看前方大雄宝殿,又看看躺在地上的人,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佛门重地,还是多种善因,结善缘。 谢宁又给黑衣人把了脉,包扎好伤口,做好这一切又对秋月吩咐道:“你们俩去把他抬到大寮去,今日庙里怕是没有厢房了。” 秋月扛起那蒙面人说道:“奴婢一个人能行,让春花陪着小姐,我去去就来。”说着就把手里的瓦罐递给春花。 谢宁被这丫头力气惊讶到了! 春花:“小姐,秋月小时候力气就很大。” 谢宁:“是吗?” 三人回到小院,谢夫人看到只露出两只小眼睛的女儿会心的笑了,笑容和煦似暖阳:“去后山啦?”边说着边来替女儿解去披着的披风,忽然她发现浅粉色披风边角处有血迹。 看了一眼女儿,见她并无异样,遂问道:“这披风上怎么沾上了血迹,你可有哪里不适?” 谢宁这才发现披风上的血迹:“无事,阿娘,刚刚在后山有只兔子撞在了石头上,女儿给它包扎了一下,估计那时候沾上的。” 秋月:兔子,后山哪里有兔子!自家小姐这谎话是张口就来啊,上次四海赌坊走水之事,小姐也是帅锅及时。 秋月会意,认真的点了点头。 春花还在思索时,被秋月扯了扯袖子。 作为一名合格的大丫鬟春花立马点头如捣蒜,还不忘给自家小姐转移话题:“夫人,这是小姐在后山给夫人采的梅雪,可香了。夫人可要煮点茶来尝尝。” 谢夫人心头一暖,女儿如此贴心乖巧,往年来这福田寺也都是她带人去后山采梅雪给她煮茶。 谢夫人牵着女儿冻红的小手,母女俩围坐在桌边,摆上小炉,丫鬟们点上炭火,架子上放着栗子、花生、果仁,谢夫人亲手将女儿刚采的梅雪放进瓦罐里,一会儿瓦罐咕噜咕噜往外冒着丝丝氲气,格外清香。 谢宁给两人各倒了一茶盅,又对两个丫鬟和谢夫人的贴身桂嬷嬷说道:“你们也来尝尝,就我们自己人,又没外人在,都不必拘着了。” 桂嬷嬷笑道:“小姐,真是太贴心了。” 谢夫人也笑着说道:“她都说了,你们也不必拘着,难得她这么乖巧懂事。”说着将少女的几丝碎发给她捋顺。 室内一时静谧而美好,母女俩都为对方剥着栗子,剥好了都不约而同的递给对方,母女俩看着对方相视而笑。 丫鬟和桂嬷嬷感觉手里的茶碗很甜,很香。 三日的法事,谢宁和谢逸全程跪拜,仪式上丝毫不差,有礼有节,神情专注肃穆。 谢老夫人心中熨帖,眼中饱含雾花!想当初她也是巾帼不让须眉,随夫征战多年,直至先帝建业成功。她刚强坚韧,在失去丈夫又痛失长子的情况下,两个寡妇撑起门厅,直至今日。 三日后,谢老夫人与谢夫人先行回府,谢宁和谢娟、谢婵两姐妹,还有宁榕四个少女约着晚点回去。 四人在后山亭子里,吹着凉风品着热茶,感觉在做一件多么惬意的风雅趣事,谢宁不好扫兴,把自己的披风裹得紧紧的,她是真的很怕冷:“这个天气就适合躺在床上。” 宁榕笑道:“是呢,阿宁最怕冷,冬天大半的时光都是待在屋里头,可是过几天你就要及笄了,你自己的及笄礼你也躲在屋里头?” 此时的秦鹏,已经在花船上住了多日了,身上的银子也花的差不多了,家也不敢回。窝在厢房里几日了。 难得出来散散晦气,这寺庙的斋饭,一连吃了好几日着实太没滋味。 秦鹏对着身旁小厮吩咐道:“去看看,怎么还没来?” 小厮刚去没多久,只见远处跑来一个青灰色布衣,边跑边擦拭额头的汗水,来人正是四海赌坊管事。 秦鹏对着管事问道:“怎么到现在?你来没有人发现吧?” 管事边擦汗边说道:“应该没人发现,小人已经很小心了。” 秦鹏问道:“我娘怎么样了?” 管事:“姨娘,一切都好。” 秦鹏:“银子呢,带来了吗?” 管事哆哆嗦嗦从袖袋里掏出,一个荷包恭敬的递过去。 秦鹏拿在手里掂了掂:“就这么点,朱大公子最近可派人找过我?” 管事:“朱大公子,最近没听说。前段时间确实派人到处寻您!” 秦鹏:“上次情况紧急,你跟我说,赌坊走水之前有官差去搜过,搜的是谁?” 管事:“说是有人报官,看到有两个姑娘进了咱们赌坊。可是小人查过那日未曾有姑娘进出过赌坊。” 秦鹏:“你说你上次去府衙看到过谁?” 管事:“就是那姜氏之女,带她去府衙的,正是那日将军府的谢姑娘。” 第13章 意外 秦鹏又问:“那日你去府衙问赌坊走水之事,确定看到了姜氏之女?” 管事:“小人确定!” 秦鹏:“我去见万香楼见老鸨,分明是将人关在密室的,那日我走后又发生了什么事?” 管事思索片刻道:“确实发生了一些事,当日您走后,有个长得俊秀的书生一连赢了十来局,赢了上万两,小人就让人把他也关进了密室,后来跟着那书生的小厮也被小人关在了一起。” 秦鹏:“还有这事,你怎么早不说?”说着就踹了管事两脚!管事被踹倒在地,甚是冤枉,我倒是想说可我去哪儿找人呢。 秦鹏把人从地上拎了起来,说道:“后来那个书生呢,跑了?” 管事:“官差来搜查,一耽搁找人就忘了这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东家根本不是人。 秦鹏:“人呢?死在大火里了?” 管事:“火被扑灭后,没发现尸体。” 秦鹏:“猪脑子,还想不明白吗?那个书生就是官差找的姑娘,那个姑娘就是将军府的。” 想到这秦鹏心中像是百爪挠心,恨不得把谢宁碎尸万段。走到旁边对着树捶了几拳。 然后对着管事大骂:“废物,你个废物”,对着他拳打脚踢,管事双手护着头,不敢反抗。 等他发泄够了,管事瑟缩着起身,站在一边看着他。 秦鹏用仿似吃人的眼神看着他,愤恨的说道:“给我找人,把她绑了。” 管事不敢看他的眼睛,小心翼翼说道:“她可是将军府小姐。” 秦鹏:“我舅舅还是丞相呢!” 管事想到,您叫他舅舅,他可不认您这个外甥,您的嫡女才是丞相妹妹,您跟人家丞相府可没有丝毫关系。 管事又不敢不应,这混不吝还捏着他的命脉,管事的儿子在他手上,不敢不听吩咐行事。 管事连连称是,一口应下,麻溜的跑走了。 秦鹏越想越气,自己被个女人害成这样,这个仇他一定得报。 亭子里,四人边煮茶,边聊闺阁女子私话。 宁榕:“阿宁,过不久就是你的及笄礼了,你可知朱梓言跟你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她也是那天及笄!” 谢宁显然不记得,两个丫鬟也没刻意告诉她。 谢娟看着谢宁的神情,以前这个话题是提都不能提的,两人见面针锋对麦芒的,不知何时开始两人从穿着首饰,甚至一举一动都相互比较! 谢宁更是讨厌朱梓言到有时候生辰都不想过,现在看她的神情仿佛失去记忆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人变得柔和好相处了。 谢婵看谢宁愣怔着没有说话便笑问道:“三姐姐想要什么样的生辰礼?” 谢宁笑着说道:“我看三妹妹上次绣的荷包不错。” 谢婵脸一红,她那个绣工怎么拿得出手:“三姐姐喜欢?” 谢宁点头,看她神情不像是打趣自己,谢婵很开心。 谢娟摸摸自己耳朵上的耳铛,看了谢宁一眼,自己应该送个什么样的生辰礼,她在府里要什么有什么,往年送的都被她嫌弃的给了丫鬟们,今天会不会还这样,谢娟想到以前的谢宁在心里打了个冷颤! 四人看看天色,明明刚刚还是阳光明媚,两盏茶的时光,太阳躲进云层,灰色的云雾被风推着压了过来。 谢宁真的很怕冷说道:“走吧,我们回去吧,好像要下雪了!” 四人抬步往山下走,丫鬟们收拾亭子里的物什。 四人往下走,走到半山腰处,刚从大雄宝殿出来的,秦鹏看到远处四个穿着不凡的少女,色向胆边生,急急向山下追去,走在最前面的谢宁,回头之际,秦鹏一眼认出。 秦鹏立马对着身边小厮吩咐,小厮看了一眼前方少女,匆匆而去。秦鹏眼里迸发出兴奋的光,心里跳起来愉悦的舞。他这是什么运气啊,想什么来什么,今日一定要报赌坊走水之仇。 四人有说有笑,突然冲出几个蒙面人,四人本能想躲开,殊不知,蒙面人就是冲着她们而来,四人被冲散,谢宁带着谢娟,边跑边躲,走向岔路,蒙面人看四人分散开来,冲着谢宁和谢娟紧追不舍。 两人顺着崎岖的小路又往上跑走到一个岔路口,谢娟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吓得脸色惨白,六神无主,谢宁已经遭遇过几次了,相反反而很镇静,对着谢娟说:“我们分开跑,我去引开他们,你等会儿向山下跑,我往山上跑。” 谢娟死死抓住谢宁的手,哆嗦着说:“我不敢,我没力气了。” 谢宁看着她惊慌失措的表情,再看向她颤抖的腿,没办法只能带着她一起了。 谢宁脱下自己的鞋往下山方向扔去,拉着谢娟往上跑,蒙面人追到分岔路口一时不知道往那个方向去追,秦鹏紧随而来:“你们几人往下追,你们两个跟着我往上追。今天绝不能让她跑了。” 躲在灌木丛的谢宁听着声音感觉很熟悉,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但是心里已经了然,他们追的必然是自己。 谢娟很少出门,自己最近倒是干了件大事,四海赌坊,不是那个东家又是谁? 谢宁轻声安抚好谢娟,自己准备引开他们,谢娟无声的摇着头,谢宁对她笑笑,猫着腰绕到另一边,故意作出响动。 秦鹏一看到那张脸,立马兴奋起来,带着人:“在那边给我追,分开包抄她。” 等人都去追谢宁了,谢娟确定周围再也没人了,才敢从灌木丛里出来,此时她发丝凌乱,衣服褶皱,她也顾不得自己的仪态,奋力往前一步跑去。 秦鹏带着人跟在谢宁后面紧追不舍,把谢宁逼到绝路。 谢宁讪笑着问道:“各位好汉是不是找错人了?” 秦鹏阴恻恻地说道:“赌坊走水是你干的吧?” 谢宁淡定说道:“你有证据?” 秦鹏眼里迸出仇恨的火焰,这女人烧了赌坊,搞的自己四处躲藏,有家不能回,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秦鹏:“证据?姜氏之女就是证据,她为什么会跟你在一起。” 谢宁笑道:“什么姜氏之女我不认识。” 秦鹏:“少说废话,给我绑了。” 谢宁:“你敢,我是将军府……呜呜” 那边管事离开后想想秦鹏的话,冷汗涔涔,绑将军府姑娘,他可不敢,给他几颗脑袋,他也不敢啊,可是不听他的吩咐自己的儿子还在他手上。 管事想着这事还是立马跑去了丞相府。 丞相府门房拦着不许进,正好遇到下值回府的朱梓恩,朱梓恩看了管事一眼,他记得这人以前跟二叔来过府里,遂对门房问道:“什么人?” 门房恭敬回道:“说是找大公子的。” 朱梓恩又看了一眼管事一眼问道:“找大哥,有什么事?” 管事谄媚的笑道:“小人,见过二公子,小人有要事要禀报大公子。” 朱梓恩转身说道:“进来吧。” 门房不敢再拦,管事点头哈腰的跟着朱梓恩往府内走,绕过壁影,上了台阶,两边种满各种花草,花草修剪的整整齐齐,远处栽种着几株梅花,传来阵阵幽香。往里走就是前厅,前厅两侧抄手游廊,曲径通幽。 管事站在前厅门口等着,听到通传,朱梓贤大步流星而来。玉冠束发,意气风发。 看到朱梓贤来了,朱梓恩抬步离开,刚走几步远听到管事小声低语的说了几句,隐约提到了将军府,谢姑娘之类,朱梓恩脚步一滞。 朱梓贤转过头来看着他笑着说道:“二弟还有事?” 朱梓恩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回到院子,换回常服,心里隐约觉得不安。拿出书架上的刀在手里摩挲着。 越想越不安,叫来贴身随从吩咐道:“暗中盯着大哥,看他最近做了些什么,回来告诉我。” 随从领命,转身消失。 这么多年,他跟这把刀的主人,即使遇见都装作不认识,无人时他也曾想过试探,可是无论他怎么试探,那人好像都装作不认识他。现在听说失忆了,上次在街上,他只感觉她是真的不认识他了,以前还可以说是装的,但最近一次他肯定她确实不记得他了。 朱梓恩心中烦闷,仿佛儿时自己的经历了一场无法言说的梦境。 谢娟一路跌跌撞撞的跑下山,谢婵和宁榕看到只有她一个人,心中顿感不妙。 谢婵急切的问道:“二姐,三姐呢?她没和你在一起?” 谢娟惊慌失措地说道:“阿宁,她,她被坏人追到山上去了。” 秋月和春花收拾好物什,赶过来听说自家小姐被坏人追赶,亦感不妙。 宁榕:“赶紧派人去告诉二表哥,我们分头去找!” 谢娟被吓坏了,谢婵看她这副样子,让她在马车里等,自己带着丫鬟们,跟宁榕上山去找人。 秦鹏早就带人离开了福田寺。 谢宁被绑的严严实实的,秦鹏人是绑到了,安置在哪儿,一时没了主意。他想到了朱梓贤,如果自己把人安置到他的别院,是不是可以将功补过。 秦鹏正想着,就见管事,匆匆而来,看他真的成事了。管事一颗心终于稳稳落进腹中,这事跟自己没关系。 他是平头老百姓,别说将军府小姐,就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他也不敢这么干。 秦鹏看着他急匆匆的模样,笑着问道:“你怎么来了,消息这么灵通?” 管事:“小人,来看看东家事办的怎么样了!” 秦鹏:“老子办事还轮得到你管,人逮住了,走,跟老子一起送到大公子的别院去。” 管事擦擦汗说道:“大公子说了,人逮到了,好好安置,不可怠慢!” 秦鹏狐疑的看着他:“大公子怎么知道的?你去大公子那儿告密的。” 管事谄媚的笑着说道:“小人哪敢,小人都是为了东家着想,你想啊,要是将军府知道了,肯定饶不了咱们,但是要是人是大公子让绑的,出了事,大公子肯定跑不掉,有他挡着咱们也就没事了,不是?” 秦鹏思量着管事说的不无道理,拍着管事的后脖子说道:“总算聪明了一回,走,去大公子别院。” 秦鹏心里美滋滋的终于一扫这几日的阴霾。 几个人坐上马车,把谢宁逮到朱梓贤的别院。 秦鹏对别院管事很熟,这别院里安置了很多各式各样的美人,都是按照朱梓贤的爱好从各地搜罗来的少女,朱梓贤也没碰过几个。 秦鹏每每都好奇,放着这么多美女朱梓贤,每次只是闻她们的味道。 第14章 怒火 秦鹏吩咐让人好好看着谢宁,自己便想着去找个美人消遣去了。 天已黑了,内城门已经关了。 谢宁被安置在一个单独的房间,房间很干净,还有淡淡的熏香。 谢婵和宁榕在山上找到天黑也没找到人,谢逸和云昭也带人赶了过来。 谢逸听到谢宁出了事,立马吩咐随行小厮:“去府里跟老夫人,夫人说,妹妹跟我去城外收账了,过几日便回。” 他一路心急火燎的,跟云昭飞奔而来,上上都几步台阶一跨。 大冬天里,谢逸和云昭穿着单薄还满头大汗,一半是急的一半是爬山累的。 谢逸急切问道:“到底怎么回事?阿宁不是跟你们在喝茶?” 他因为生意上的事,先送祖母和母亲回去,想着四个女孩在一起又是寺庙里,就放心的离去了。 谁知竟然出了这种事,上次坠崖他没跟着就很后怕,这次又出了事,要是阿宁真出了事,大哥回来他怎么交代。 宁榕急的眼泪啪啪掉:“我们正要下山,遇到几个蒙面人,然后我们就和阿宁分散了,阿宁就出事了,这寺庙这么大,今日寺庙香客少,没人知道阿宁下落。” 云昭:“阿宁当时是一个人吗?丫鬟呢?” 春花、秋月站在一旁:“奴婢们当时在收拾东西,小姐跟二小姐表小姐先下山的!” 宁榕:“阿宁当时跟谢娟在一起。” 谢逸:“谢娟呢?” 谢婵:“二姐姐,她受了惊吓,等在马车里。” 云昭:“你们今晚先住在庙里,我和阿逸带人去找。” 谢逸:“先问问谢娟,到底怎么回事?” 很快谢娟被人搀扶着上了山。 谢逸盯着她问道:“当时阿宁跟你在一起,那些人是冲着阿宁去的,还是认错了人?” 谢娟将自己听到的又复述了一遍。 云昭和谢逸对视一眼,两人离开。 云昭:“看来这些人是冲着阿宁来的。” 谢逸:“如果没猜错是四海赌坊的人,就是那天那个被你打断的那个人。” 云昭:“四海赌坊的东家明面上是秦鹏,实际上是朱梓贤的产业。上次从衙门出来我就让人查过,四海赌坊欺男霸女,逼良为娼,赚黑心钱,朱梓贤私底下还有个别院,专门从各地搜罗来各样的美女,喜欢的留下不喜欢的就送到各处妓院,听说万香楼也是他的产业。” 谢逸:“丞相府简直是蛇鼠一窝。” 两人找了一夜,也没找到人。 清晨,内城门开了,谢逸让人:“盯紧丞相府。” 直到下午,秦鹏打着哈欠,才迈着虚浮的步伐走出别院向丞相府而去。 谢宁和衣躺着榻上闭眼假寐,昨晚自己竟然睡着了,醒来想想自己也是心大,怎么就睡着了。 秦鹏让人通禀了朱梓贤,一会儿朱梓贤昂首阔步而来,眼中的欢喜掩也掩不住,语气轻快的问道:“人呢?” 秦鹏上前一步得意地说道:“在别院。” 朱梓贤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干得好,走,去看看。你没伤害她吧!” 秦鹏鬼魅一笑:“表哥吩咐的妥善安置,小弟怎么敢。” 朱梓贤带着人前脚刚走,朱梓恩的随从就把消息告诉了朱梓恩,朱梓恩换了衣服,拿上那把小刀。带着人也悄悄跟着出去了。 一行人前后脚都到了别院,朱梓恩带人躲在暗处。 朱梓贤兴致勃勃的往谢宁所在房间而去。到了房间门口,还不忘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襟,对着手掌哈了口气,放在鼻尖闻闻。 这是他想了多年,想干又不干的事,这么多年,多少个日夜自己怎么也忘不了她的眼神和她身上的味道。 那是她独有的少女气味,一直萦绕在自己鼻尖,自己的心头。今日终于他可以偿愿了。 谢宁看到门口的人影,警觉的坐起身,看着来人笑道:“朱大公子?” 朱梓贤心里莫名的火焰翻涌:“谢姑娘,多日不见,别来无恙!”看到谢宁被捆绑的手,冷声喝道:“来人,松绑!” 屋外的看守的人立马进来松绑,朱梓贤看着来人,五大三粗喝道:“滚出去。”生怕他弄疼了自己的宝贝似的,亲自轻手轻脚的给谢宁松绑,闻到那想了多年的少女氛香,整个人都飘了。 谢宁往后一躲,躲开他的碰触。 朱梓贤眼里流出哀伤:“你怕我?” 谢宁笑道:“朱公子说笑了,不知民女何时得罪了朱公子,朱公子把我绑到此处?” 朱梓贤看到了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嫌弃和提防,还和小时候一样,还是那么提防他嫌弃他。 朱梓贤姿态轻狂的往榻上一坐,满眼含笑的看着她:“听说你失忆了,看来是真的。你不记得小时候破庙中的事了。” 谢宁:“破庙?” 朱梓贤期期艾艾像个怨妇一样说起往事:“十年前,你为了救你的婢女,追着人贩子追到破庙,在庙里救了一个男孩,你忘啦?” 谢宁看着他,听他继续煽情,自己是没办法跟一条毒蛇共情的,无论他说的多么煽情。谢宁冷眼看着他。 朱梓贤自我感动中:“那个男孩就是我呀,阿宁!” 谢宁被他一声阿宁喊的心里毛骨悚然,自己是瞎了眼了救了他? 朱梓贤见谢宁不为所动,感觉很受伤,他想把她永远就藏在这儿,不,得着个更隐蔽的地方,这样她就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了。 这样想着,朱梓贤对谢宁客气的说道:“你先休息一下,我一会儿带你出去。” 朱梓贤出去又吩咐人:“看好了。” 谢宁看这个房间,打开窗户,往下一看,二楼。跳下去也逃不掉。 朱梓贤吩咐人准备了马车,朱梓贤带着谢宁做一辆从后门出去的,还有一辆马车里坐着一个身形跟谢宁大致的少女由秦鹏带着从前门出去。 马车里朱梓贤心情无法言说。谢宁忽然开口:“朱公子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朱梓贤:“阿宁,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只有你和我好不好?” 谢宁蓦地有些紧张这变态想要干嘛,表面风淡云轻的问道:“朱公子说笑了,我家中还有兄长、祖母和母亲。怎好跟朱公子……” 谢宁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眼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朱梓贤眼里透出凄凉:“阿宁,你就这么嫌弃我吗?” 谢宁心中腹诽:我能说嗯吗?面上装着淡然:“何来嫌弃之说,只是我跟朱公子真的有救命之恩?” 朱梓贤认真道:“真的!” 谢宁:“真有救命之恩,那朱公子现在这样岂不是恩将仇报,朱公子应当知道女子的名节多么重要,你这样岂不是要置我于死地?” 朱梓贤:“所以我说我们去一个只有我们俩的地方。” 谢宁:“朱公子怕是天真了吧,那里有只有我俩的地方,怎么生存,自给自足还是……” 说着谢宁手从衣袖抽出对着他打了个响指,朱梓贤只觉鼻头一阵幽香,不一会儿脑袋便垂了下来。 谢宁从后面拿着铜壶一壶拍在车夫脑袋上,一脚把他踹了下去。 远处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小厮看到被丢下的车夫,正想出手,一把小刀将他的手定在车门上,谢宁趁机跳下马车,滚进路边的草丛里! 来人蒙着面,跳上马车一刀解决了小厮。 秦鹏的马车走出没多远就被谢逸和云昭截停,看来马车里并无谢宁,两人知道上当了。又赶紧往回追。 谢宁滚下马车,看着蒙面人,转身就跑。 蒙面人急急喊道:“谢姑娘……” 谢宁不敢停,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蒙面人一个起跳,跳到她前面。 谢宁警惕的看着他:“你是谁?” 蒙面人扯下脸上的面巾。 谢宁匪夷所思的看着他,再看向马车的方向。 谢宁:“朱二公子想干什么?” 朱梓恩看着她的手还在滴血,向前一步:“你流血了。” 谢宁后退一步:“我没事,多谢关心。” 朱梓恩看着她提防的神情,眼里划过一丝难过,拿出小刀:“你不记得我了?” 谢宁朱家人都什么毛病,一个两个的都问她,不记得他了,她要记得他们吗? 朱梓恩用小刀割开自己的衣角,很自然的要给她包扎手。 谢宁躲开,自己拿着布条,自己包扎好顺便说了句:“谢谢!” 朱梓恩自嘲笑笑:“走吧,我送你回去。” 谢宁:“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朱梓恩把小刀递给她,谢宁看着小刀,什么意思,让她自刎,这刀也太小了点吧,杀他,估计得费点力气,估计一刀捅不死,得捅好几刀。 朱梓恩看着她迷茫的神情,说道:“这是你送给我的,你忘了?” 谢宁:“我失忆了,很多人都知道,所以你这是还给我?” 朱梓恩拿回小刀:“送出去的东西怎么可以往回要。” 谢宁悻悻,那你递给我:“这刀但是精致就是小了些,不适合你。” 朱梓恩把刀收入怀中,示意她走在前面,谢宁刚一动,膝盖抽抽的痛:“嘶” 朱梓恩:“你受伤了?” 谢宁:“膝盖估计破了。疼。” 朱梓恩蹲下:“我背你” 谢宁:“不用,我可以走慢点。” 朱梓恩也不勉强,又站起身,记得小时候她是肯定不会自己走的,小时候她只是破了一点皮,硬是让他背了五里路。 想到那时候朱梓恩眼底浮现笑意,看着她倔强的背影笑了。 两人慢慢向前走着,谢宁走在前面,朱梓恩远远跟着,小路上悄无声息,远远传来马蹄声,谢宁向身后看去,朱梓恩看着她。 谢明转过头来人越来越近,是她哥哥们。 谢逸远远看着谢宁狼狈的站在小路上,急急勒住缰绳,一跃跳下马关切的问道:“阿宁,你没事吧。” 谢宁笑道:“没事!” 云昭:“怎么你一个人?朱梓贤呢?” 谢宁回头看向身后哪里还有人。 谢宁说道:“被我毒晕了。” 云昭:“人在哪儿,我要杀了他,敢让人掳你!” 谢宁拉住他:“表哥,我没事,掳我的人不是他,是秦鹏!” 谢逸:“秦鹏,给他跑了,下次遇到我一定杀了他,敢掳走我妹妹!” 谢逸扶着妹妹,上了马,两人骑马回了谢府。 第15章 偶遇? 谢逸兄妹回到府内,谢娟和谢婵也回来了,谢老夫人看几人一起回来的,没有多问。 朱梓贤在马车内醒来,四处寻找谢宁,哪里还有人影,气急败坏,好不容易遇次良机,以后要想再有这机会怕是再也没有了。本来一颗平静的心被泛起了涟漪,现在要让这滔天巨浪平歇。朱梓贤看着远方,癫狂的笑着。 谢府里 春花:“小姐,门房刚刚来禀报说有个戴帷帽的小孩来找您!” 谢宁:“秦鹤?把人请进来。” 说着秋月已经带人走了进来,谢宁看到秦鹤满脸堆笑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秦鹤闷着声音说道:“我听说你被人掳走了,来看看你!” 谢宁:“你二哥回去啦?” 秦鹤:“你知道,他是我二哥?” 谢宁笑道:“嗯,他说他舅舅是当朝丞相,你姐姐又经常跟朱府人在一起,不难猜!” 秦鹤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还愿意跟我玩吗?” 谢宁笑道:“他们是他们,你是你。” 秦鹤:“你没受伤吧?” 谢宁:“没有,你把帷帽卸了吧,这样看着难受!” 秦鹤磨磨蹭蹭的卸下帷帽。 谢宁笑道:“你看多好看的一张脸,干嘛总是挡起来!” 秦鹤被她说的脸一红。 谢宁笑道:“害羞啦?” 秦鹤道:“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十二岁了!” 谢宁:“知道啦,小大人!叫上小花,我们上街去吧,看甜水铺子有没有出新品,前两日哥哥带回来的桂花雪梨很好喝,今日正好带你们去尝尝。” 秦鹤:“你不怕坏人再来。” 谢宁:“怕什么,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有秋月和春花跟着的,怕什么,因噎废食?” 秦鹤没有在说话,自从在家里无意间听到二哥和小厮的对话,他着实担心了好几天,今日难得有机会偷跑出来。 谢宁想到上次的事问道:“上次你回去,你姐姐没为难你吧!” 秦鹤:“没有,她没告状。” 谢宁:“那就好。去叫小花。” 谢宁对春花说道,又对秋月说道:“你去问问谢娟和谢婵可愿意一起上街。人多热闹。” 春花和秋月腿脚麻利的去叫。 很快几人一起出了府,秦鹤坐的远远的,谢宁看着他的小模样很搞笑,小小年纪这么避嫌,如果不是怕人认出,他应该会坐在外面。 几人来到甜水铺子里,虽然是冬天,但是甜水铺的生意很好,各种热饮,甜水应有尽有,多数都是女客和孩子。 谢逸看到妹妹来也很稀奇,迎上来说道:“你怎么来了?” 谢宁:“哥哥前两日带回去的桂花雪梨很好吃,带着姐姐妹妹们一起来尝尝。哥哥也在?” 谢逸看着对面说道:“对面那个铺子生意不温不火的,想要换个生意来做,你来了正好参谋参谋。” 谢宁:“冬天里,烫锅子热腾腾的多好,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个烫锅子多惬意。” 谢逸古怪的看着妹妹:“什么烫锅子?” 谢宁详细的给哥哥普及了火锅,:“底下烧着炭火上面放个铜炉。” 谢逸还是没明白,谢宁给他画了个草图,谢逸立马会意。 谢逸与有荣焉的夸奖道:“我妹妹真聪明!” 云昭就站在一边笑笑,前两日怎么说的,闯祸精。一边嫌弃一边又宠,真是让人看不懂。 几人在甜水铺子里坐了一会儿,尝了新品,又去了珍宝阁。 珍宝阁跟玉宝阁不同就是珍宝阁不光有玉器还有许多小玩意,鉴于妹妹不惹事都有人往上贴,谢逸很不放心,也和云昭陪着妹妹们一起去。 谢逸看着带帷帽的秦鹤悄悄问谢宁:“这是谁?” 谢宁:“我朋友。” 谢逸:“你什么时候交这么小的朋友啦?” 谢宁:“忘年交。” 谢逸:“你敢说我就敢信,只是他为什么总带个帷帽。” 谢宁:“因为他长得太好看了,我怕别人看见会跟我抢。” 谢逸脚步一滞声音抬高说道:“谢宁,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谢宁听到自家哥哥叫全名就知道他又认真了,连忙挽着他手臂,眨眨眼小声说道:“在外面呢,小声点,我知道了。他是长得人好看。” 谢逸:“他还是个小鬼头。” 秦鹤轻咳两声说道:“我已经十二岁了。” 谢逸:“十二岁也是小鬼头。” 秦鹤微红着脸,小花扯扯他袖子,“那边有卖糖葫芦。我们去买糖葫芦吧。” 说着两人就朝着小贩去了。 谢宁对着谢逸说道:“看,他是小花的朋友。” 几人来到珍宝阁。几人各看各的。里面各式的玉器,茶盅,泥塑,木雕,应不暇接。 谢宁对着小花:“去跳几样你喜欢的,我送你。”又对秦鹤道:“你也去挑,你喜欢的尽管挑。” 谢逸:“这么大方,过几日你就及笄了,你也挑几样你喜欢的,哥哥买给你。” 谢宁:“有哥哥真好,哥哥,我最喜欢你了。” 谢逸面上不显心里甜丝丝的:“大哥回来,二哥就扔一边了。” 谢宁:“不会的,大哥二哥表哥都是我的哥。” 云昭笑道:“自从失忆后,惯会骗人了。” 云昭对另外两个表妹也说道:“你们也去挑你们喜欢的,你们二哥都买给你们。” 谢逸笑着说:“嗯,你们也一起挑。你们喜欢的我也买给你们。” 谢娟很含蓄:“谢谢二哥哥,谢谢表哥。” 几人都开始挑挑拣拣,掌柜和伙计忙的不亦乐乎。 “怎么又是你们”刺耳的声音传来,朱梓薇:“姐姐,我们换一家吧,又碰到晦气玩意。” 谢逸本就对朱家人怀着怒火,听到朱梓薇的话,顿时火从心底蔓延:“你说谁是晦气玩意,别以为我不打女人。” 说着就要往前,朱梓薇吓得连忙往回缩。 朱梓言挡在前面淡笑道:“谢二公子这是做什么?妹妹不过是一时嘴快罢了。” 谢逸冷着脸说道:“让她道歉,要不我就让她知道到底谁是晦气玩意。” 一直站在门外的朱梓恩说道:“梓薇,道歉。” 朱梓薇愤愤不平:“人家哥哥帮自家妹妹,二哥你从来就是胳膊肘往外拐。我不。” 一直没说话的秦鸾说道:“表哥,表妹也是无心的。”说着秦鸾向谢宁看去。 谢宁下意识想要挡住秦鹤,秦鹤没有躲起来,也没有躲在谢宁身后,他就站在那儿,正大光明的站在那儿。 朱梓薇看向谢宁,只见她今日穿的身着淡青色的长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的梨花,用一条天青色织锦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再看看朱梓言今日也穿着淡青色长裙,裙裾上绣着缠枝莲花,同色的腰带。 朱梓言也看清了谢宁的穿着,微微蹙眉。 谢宁倒是坦然,看见朱梓恩微微一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云昭挡在谢宁身前,挡住朱家众人的目光,他也看到了今日朱梓言服饰和谢宁大差不差,但他心里还是自家表妹更胜一筹,就是光看脸就赢了大半了。 云昭开口道:“各位,要么道歉要么换一家,我们遇见你们也觉着晦气,谁晦气谁知道。” 朱梓薇还欲强言争辩,门外又有一人声音响起:“阿逸,你也在。” 来人声音里透着惊喜:“我正在想过几日,谢宁及笄去找你呢,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 只见来人金冠束发,身影挺拔笔直,仪态风流倜傥,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谢逸笑道:“宋钰,你回来了?” 宋钰:“再不回来,就要被家母逼的上山做和尚了。” 说着宋钰眼睛一亮看到一旁的谢宁说道:“听说你失忆了,不会不认识我了吧,有没有变傻?” 谢宁看着自家哥哥,你朋友,这么没眼力劲,想要挨揍。 谢逸尽管打,打坏了,算哥哥的,谁叫他嘴欠。 云昭真要动手我可不拉。 朱梓薇嗲嗲的叫道:“钰哥哥” 宋钰被叫的一抖,沉着脸说道:“别乱叫,谁是你哥哥,我是看在二表哥面上给你们送东西的。” 朱梓言不悦道:“宋世子这话什么意思?” 当着谢宁的面这么说不是打她们丞相府的脸吗? 宋钰站到谢逸旁边对朱梓恩说道:“朱兄见谅,我与阿逸本就是好友,他妹妹就是我妹妹。” 朱梓恩看向谢宁,微微笑笑说道:“这是宋世子自己的事情。朱某无权干涉。”又对朱梓言道:“你们还要买什么,赶紧买买完了赶紧回去。” 朱梓薇大步向前,拿起谢宁手里的玉镯就对掌柜道:“这个我要了。” 谢宁又随手拿起一块玉佩,那玉佩成色一般,价格也算公道,朱梓薇又指着谢宁手中玉佩说道:“这个我也要了。” 谢宁又随手拿起一件玉坠子,朱梓薇又要。 后面的一盏茶功夫里凡是谢宁拿过的,朱梓薇通通都要了。 掌柜算好账递给她:“小姐,一共一万零八百两。感谢小姐,本店特送小姐一副耳铛。” 朱梓言听到价钱脸都绿了,这些都不是她想要买的,她及笄母亲给了三千两银票,自己本来想去玉宝阁看幅头面的,结果看到谢宁等人朝着珍宝阁来了,自己也鬼使神差的跟了过来,现在妹妹这么任性买了这么多,自己回去怎么交代。 朱梓薇却不以为意,朱梓恩只是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刁蛮任性又无脑的妹妹。 秦鸾一直盯着跟在谢宁身旁的秦鹤,秦鹤并不看她,仿佛不认识她一样。 宋钰见朱梓薇这无脑行为对谢逸道:“我看你这妹妹怎么跟以往不一样了,倒像是变了一个人,我还以为她会变傻了,看来是我多担心了。” 谢逸:“你妹妹才变傻呢!” 宋钰笑道:“阿逸,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说过,你妹妹就是我妹妹,你不认账了?及笄礼我都准备好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玉坠子,正是谢宁的属相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狗,玉质纯净,水头光泽,握在手里暖暖的,是块上好的暖玉。 谢逸拿在手里把玩着,说道:“是个好东西,这是你准备的?” 宋钰赧然:“玉是家母准备的。” 谢逸:“我就知道。” 宋钰:“玉雕师是我亲自找的,样式也是我亲自画的,也是我的心意,作为哥哥我也算是称职吧。” 谢逸:“算你有良心。阿宁,来,是宋钰哥哥送你的及笄礼,快来谢谢人家。” 谢逸把掌中的玉坠递给自家妹妹,朱梓言、朱梓薇听着也看过来。 看到谢逸手中晶莹剔透的玉坠,心中满是嫉妒,酸涩。 人家哥哥一个两个,买这买那,外面认得哥哥都有好东西送,看看自家两个哥哥,大哥最近也不知怎么了,越发的深沉,让人看不透,这个二哥跟他们向来不亲,都是一个爹生父母养的,为何差别这么大。 第16章 及笄 朱梓言回到府中,紧跟着珍宝阁的掌柜就把各种玉器珍宝送到了丞相府。 朱梓言示意朱梓薇也帮着出点银子,朱梓薇假装看不懂她的示意,朱梓言急了把她拉到一边说道:“东西是你买的,你出一半,剩下一半我想办法,我这里只有三千两。” 朱梓薇绞着手帕说道:“都是姐姐的东西,我为什么要出一半!” 朱梓言:“要不是你蠢,跟谢宁斗气,我会买这些东西?” 朱梓薇:“那姐姐为什么一开始不阻拦,还有是谁在街上看到谢宁兄妹非要跟过去的,我是帮姐姐出气,到后来姐姐反倒怪起我来了。” 朱梓言气的嘴唇都抖。 朱梓薇却笑了,一天到晚骂她蠢,一天到晚装作风淡云轻,永远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装给别人看也就算了,自己人面前也装,让你装,看你还装的下去? 不一会儿,朱梓恩打发身边小厮把银票给了掌柜,朱梓言来到前厅掌柜已经离开。 朱梓言问管事:“是谁结的账款。” 管事道:“是二公子吩咐人给的银票。” 朱梓言心里微微感动,到底是个面冷心热的。 书房里,朱梓恩又拿出那把小刀,精致小巧,过几日她便及笄了,自己是否也能送一件及笄礼给她。她会不会收。朱梓恩拔出小刀擦拭着刀刃。想了很多。 北风呼啸,光秃秃的枝丫被吹的摇动,几只家雀也被风势吓得躲进窝里。 秦鸾在自己的卧房内坐立难安,她想到秦鹤,越来越频繁的外出,总有人会认出他,如果有一天,人人都知道她有这样一个庶弟别人会怎么想,尤其是二皇子,现在一切都还没定下来,从那天二皇子抓住谢宁非要问清楚秦鹤与她的关系就能看出来,他是非常在意这件事情的,如果让他知道秦鹤是自己的弟弟,那她皇子妃的位置是不是不保,心烦意乱的想着,连丫鬟们通传:“夫人来了,”她都没听见。 秦夫人进来看到女儿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问道:“这是怎么了?什么事让你紧张成这样?” 秦鸾听到母亲的声音一惊正色道:“母亲来了。” 秦夫人继续问道:“是什么事情让你如此魂不守舍的?” 秦鸾拉着母亲的手坐到榻上说道:“阿娘,是秦鹤,今日我在街上碰到秦鹤了。” 秦夫人立马站起来喊道:“这个贱人,竟然让他出门。” 秦鸾盯着秦夫人的脸说道:“阿娘,表哥也看到了他,” 秦夫人转瞬的狠辣,说道:“你表哥怎么说?” 秦鸾:“他不认识秦鹤,只当他是别人家的孩子,但是他很在意秦鹤的外貌,说他,他是怪物。阿娘,要是被表哥知道他是我庶弟我该怎么办?” 秦夫人安慰女儿:“不要紧,交给母亲,他不会知道的,就算知道了与你有什么关系,是他娘命不好生了这样一个孩子。” 秦鸾强调道:“可我看表哥分明很在意这件事。他还说这种病会传给下代。” 秦夫人站立起来说道:“胡说,放心,这事交给娘,娘不会让他坏了你的好事。” 秦鸾这才放下心来,又问道:“近来二哥可有给母亲添麻烦了?” 秦夫人叹了口气:“你父亲的这些风流债,庶子庶女没一个省心的,他啊被你父亲狠狠揍了一顿,扔进了祠堂关了几天,过几天就送走。” 秦鸾:“父亲要把他送哪里去?” 秦夫人:“送信阳老家去。” 母女俩又聊了一会儿,各自散去。 是日,晨光破晓,一扫几日的阴沉,今日阳光普照,微风和煦,将军府邸内已是一片喜庆之色。 红绸挂檐,彩带飘扬,院中桃花盛开,仿佛也为这吉日添上几分娇艳。 少女身着特制的及笄礼服,衣裳华美而不失庄重,多以素色为底,绣以精致的莲花,面容恬静肃穆。 少女发间未戴繁复珠翠,仅以一束简单的丝带轻轻束起,等待着及笄之礼的正式开始。 仪式在正厅举行,厅内布置得古色古香,正中悬挂着?家谱,两旁点燃着象征吉祥的烛火。父母亲族,乃至亲朋好友,皆身着正装,依次入席,脸上洋溢着祝福与期待。 随着一声洪亮的唱喊声:“及笄礼正式开始,”先有,谢夫人上前手持一柄精美的木梳,脸上带着恬静的笑容,轻轻为女儿梳头,边梳边吟唱祝福之词:“惟愿吾女,喜乐安康,觅得良人,举案齐眉。惟愿吾女,如意吉祥,寻得良人,开启新章。” 接着,谢老夫人手执一根小巧精致的金簪,缓缓插入谢宁发髻。长辈们纷纷拿出准备好的贺礼。 谢宁一一跪谢。 谢逸站在远处看着妹妹乖巧的样子,像是以位老父亲看女儿的神情,宋钰在一旁怪异的看着他,用手肘戳戳他:“怎么舍不得啊,她是及笄又不是嫁人,你搞的如此伤感为何?” 谢逸瞥了他一眼:“你懂什么?你养过妹妹吗?尤其是这么操心的妹妹。” 宋钰笑道:“那倒没有,不过你这妹妹也不算操心,你看看多乖巧可爱啊,小时候是谁天天跟我显摆来着,说自己妹妹好看,像个粉团子,害的我娘几次三番怂恿我偷回去。被你大哥发现几次,被大皇子发现了都直接揍的。” 谢逸笑道:“那倒是小时候多可爱啊,怎么亲都亲不够,怎么就长大了呢!” 两人正说着,只听门口传来脚步声,太后身边内侍被引了进来,谢逸赶紧上前行礼说道:“王公公,请上座。” 王公公笑道:“今日谢小姐及笄,咱家奉太后之命来送贺礼。” 谢老夫人等人全部跪下。 王公公扶起谢老夫人道:“老夫人快请起,咱家可受不起。” 扶起谢老夫人,王公公便唱道:“将军府谢宁,静正垂仪,动谐珩佩之和?,赐玉如意一柄,红宝石头面一套,宋锦八匹,……” 王公公唱了一大段,还有娴妃娘娘赐的一些女儿家的玉器首饰之类。 谢宁又再次跪谢。 谢宁感觉到膝盖疼,朝谢逸使使眼色,后面还有吗?我可以起了吗?还是一直就这样跪着。 谢逸朝她笑笑示意她可以起了,刚站起来。 又听见喊道:“二皇子到,三皇子到,徒单公子到。” 谢逸微微蹙眉,什么情况,今日也是丞相府朱梓言及笄礼,怎么都来将军府了,徒单航也来了。 谢逸挂着笑脸又去相迎,王公公未做多留,谢老人夫人亲自相送,并包了个荷包:“辛苦王公公跑一趟。” 王公公推辞道:“这是咱家的分内事,老夫人客气了。” 谢逸迎着二皇子、三皇子三人来到正厅,宋钰也迎了上来,:“二表哥,你怎么也来了?” 二皇子看向谢宁说道:“怎么你能来,本皇子就不能来?” 谢宁看向徒单航:他怎么也来了,他这样来也不怕犯忌讳吗?这是将军府,他是阜宁王子。 徒单航对着她微微一笑,看向身旁的三皇子。 三皇子也向谢宁看去笑着对谢逸说道:“今日你妹妹倒是中规中矩。没出岔子。” 谢逸笑道:“从今日起她就是大人了。不会再冒冒失失的了。” 谁知话音刚落,谢宁踩到自己的裙裾向前栽去,还好站在她身边的宁柯和云昭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二皇子也是一惊,无意识的伸出了手,看到人离那么远,才悻悻收回手。 宋钰嗤笑出声,三皇子也没眼看,嘴角压不住,空手握拳,掩唇边笑意。 谢逸无奈的闭了闭眼,话说早了。 谢宁干干的笑了两声:“谢谢表哥,要不今日又得失礼了。” 宁柯笑道:“你就站这里吧,别动要什么你说。我给你去取。” 今日这么多人,表妹再摔个大马趴,那就有的笑了。 说着对着宁榕使使眼色,宁榕和谢娟、谢婵围在谢宁周围,免得她再出岔子。 宴席上男女分桌,谢娟频频往外张望,谢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原来谢娟一直在偷偷打量着二皇子。 谢宁了然,少女怀春,谢娟视线对上谢宁含笑的眼神,心中一惊。 谢宁对她眨眨眼,谢娟满脸羞红,她这是发现了,自己真没想横刀夺爱,只是欣赏,欣赏而已。自己为什么这么心虚。 谢宁笑而不语,宴席上谢娟一直惴惴不安,生怕谢宁又要发疯,谁知直到宴席结束,谢宁都没有任何不妥当的言行。这让谢娟很意外。心里的想法也就越多。 宴席结束,二皇子看谢宁换了身衣服,更衬她笑颜如花,容貌秀美绝伦,举止优雅,细腰盈握。令人浮想联翩。 谢宁感觉到二皇子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心里划过厌恶。她不喜被他盯着看。也没有去看他,垂着眼帘,假装看路。 远处徒单航,端着茶碗静静看着缓步而来的少女。 二皇子挡在谢宁身前说道:“我有话同你说。” 谢宁歪头看他:“二皇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表姐在前头等着呢。” 二皇子攥了攥手指着一处僻静点的亭子说道:“去那边说。” 谢宁跟着他去了亭子,二皇子在亭子里,谢宁站在亭子另一端。 二皇子看着她一副疏离的模样说道:“你不必作出这副样子,这里没人。” 谢宁茫然,以往她见他虽不至贴的很近,但也不会像今日这般疏远。 二皇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木匣递给她说道:“给你的生辰礼。” 谢宁并没有去接,二皇子难得好脾气的放在石桌上。 谢宁客气的说道:“谢二皇子。” 二皇子看她满不在乎的样子,声音冷了冷说道:“过几日便是我生辰了,你可有礼物送我?” 谢宁看着他问道:“二皇子想要什么样的生辰礼?” 二皇子道:“还有问人家要什么样的生辰礼,往年都是你自己准备的。” 谢宁:“既是我自己准备的,那我送什么二皇子便收什么就是了,为何要问。” 是啊,他也不知道为何他要眼巴巴的跑来她的及笄礼,他本来是要去丞相府去祝贺表妹及笄的,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她也是今日及笄,又让人来了将军府,许是这几日听母妃念叨着给他选妃之事让他烦闷,许是她的疏远让他少许的不安。 二皇子心里莫名烦躁:“你赢了,本皇子被你的激将法激到了,以后不许在对着别的男子笑……” 谢宁立马喊道:“等等等等。” 二皇子还没说完就被谢宁打断。 谢宁笑道:“二皇子怕是误会了什么,我们既没婚约又没有成亲,为何我要对你言听计从,还有我自始至终都未曾对二皇子用过什么激将法。如果说是以前的谢宁让你困扰,我替她向您致歉,对不起,但是自失忆后的我,好像从未曾对二皇子表达过爱慕之情。所以何从谈起不许对别的男子笑,难道我以后见人就哭吗?” 二皇子被她的话气到,她什么意思?她们没婚约吗? 二皇子往前一步,谢宁站着不动平静的与他对视,二皇子被气笑:“那你以前的死缠烂打,都是笑话?都是我一厢情愿?你我没有婚约吗?谢宁,本皇子不是非你不可。” 谢宁笑道:“以前的我是什么样的我都忘了,从失忆后醒来的我肯定没对二皇子死缠烂打过,也不敢有非分之想,至于婚约,即是祖上定下的,也没指明说是我和您,一切未有定数。民女不敢肖想。” 这是在打他的脸吗?他自己上赶着往上凑。她根本没想过做他的皇子妃,是这个意思吗?被气到的二皇子自嘲一笑:“看来是,本皇子自作多情了,谢宁记住你今日的话。你我无缘。” 二皇子看也没看谢宁一眼,带着满脸怒气,大步离去。 第17章 生辰宴 谢宁及笄礼后,收到很多礼物,正在房间跟两个丫鬟清点。 秋月:“小姐,你看。” 谢宁顺着看去一个精致的木匣里躺着一把精致的小刀,拔开刀鞘,刀刃锋利闪着寒光。刀柄上包裹的皮革特意做过软化,即使大冷天握在手里也不感觉生硬。谢宁看着刀心里已经隐隐猜到是谁送的,这把刀她看到过相似的只是那把刀更小巧些,像是小孩子用的。 谢宁问秋月:“我以前是不是也有过一把这样的小刀。” 秋月道:“是呢,小姐小时候有一把相似的小刀,那是小姐儿时随身携带的,是大公子在边关带回的,后来小姐说是弄丢了。” 谢宁问:“什么时候的事?” 秋月:“小姐救奴婢的时候,幼时奴婢贪玩偷偷溜出去,被人贩子骗了去,小姐为了救奴婢,一直追着人贩子到了城外五里坡的破庙,在那里小姐还救过一位小公子,那把刀就是那个时候给弄丢了。说来真是惭愧,奴婢没照顾好小姐,反而让小姐担心,只身涉险。” 谢宁问道:“可知我当时救得是谁家公子,那位公子当时多大?” 秋月:“奴婢不知,奴婢当时被人贩子下了迷药,昏昏沉沉的。” 因为朱家大公子说破庙里的人是他,可是二公子那把刀虽然谢宁没记忆,但是感觉很熟悉,且两位都问她是不是不记得他了,庙里的事显然两位都知道,但谢宁当时肯定只救了一位,两个人中肯定有一位说谎了,谢宁倾向于救得人是二公子,要不哪天也不会半路遇见他,来救她。 谢宁想不明白,也懒得再想,反正救人的不是她,这把刀倒是不错,防身正好,谢宁贴身收好。 又拿起桌上二皇子送的木匣,打开看是一支白玉梅花簪,随手盖上给春花吩咐道:“把这个给二小姐送去,顺便让她帮绣个荷包,男子用的花样子让她看着绣,跟她说我要送人的,绣的精致点。” 春花:“是。可是小姐,您为什么不自己绣?” 谢宁看着自己的手道:“我已经忘了怎么绣了,况且二姐姐比我绣的好,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春花奇怪自家小姐以往二皇子的礼物从不假借人手,绣活也是为了二皇子学的,失忆后这么敷衍了吗?不愿自己绣还把二皇子给的礼物转送二小姐。 谢娟这边听了春花的话,心里明白,谢宁这个荷包是绣给二皇子的,只是她为什么不自己绣,要让自己代劳,还特意送来了白玉簪子,这白玉簪子一看就价值不菲,平时她倒不是小气,只是谢宁也不会拿别人送的东西转送给她。 谢娟这样想着但是心里还是甜丝丝的,她可以亲手绣个荷包给他了,想到他以后会随身佩戴自己绣给他的荷包,心里就美滋滋的,害羞带怯的。 几日后,二皇子生辰特意邀了谢宁去赴宴,谢宁带着谢娟一起去赴宴。 宫宴上朱贵妃,温婉可人,她身着一件宫廷蓝的长袍,袖子宽大,金线穿插其中,凸显她雍容华贵。跟朱梓言有几分相似容颜,带着淡淡笑意,两人如出一辙的笑意给人感觉不真实。 此刻,贵妃正微微侧首,与皇帝低语,六公主紧跟她身侧,六公主身后跟着三公主、四公主接着是秦鸾和朱梓薇,母女俩偶尔对视眼神中满是默契与骄傲。 娴妃娘娘,则是一袭淡雅粉色宫装长裙,金线绣着娇艳的海棠,裙摆的蝴蝶随风飘动,腰间的银丝锦缎带子更是飘逸动人,清新脱俗。面上有一份淡然,颜值这块丝毫不逊色朱贵妃,儿子肖娘啊,三皇子的好皮囊得感谢娴妃娘娘呢。 太监唱道:“贵妃娘娘驾到,娴妃娘娘驾到” 众人跪拜,皇上和太后并未前来,只差宫人送来了贺礼。贵妃娘娘淡淡笑道:“都起来吧,今日渊儿生辰,大家随意,不必拘着,本宫坐坐就走,让你们年轻人多聚在一起说说话。” 大家各自做到自己位置上,宫娥们手捧各式菜肴点心,鱼贯而入,舞姬们也纷纷踏入舞池,柔若无骨,刚开始谢宁还津津有味的看着,中途不知是丝乐弦管,太过美妙,还是大殿内太暖和,勾的人昏昏欲睡,大殿内其乐融融,谢宁就是想睡觉。双手托腮,眼神涣散的看着舞池中央。 五公主总是偷偷往谢宁这边瞄。 二皇子也时不时的往谢宁这边瞄上一眼。 云昭看着谢宁无精打采的,头一点一点的,明显昏昏欲睡。 “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去殿外走走,这宫宴怕是要有一会儿呢,我看五公主这一晚上,脖子都要扭到了。”云昭含笑道。 “哈,可以吗?”谢宁问道。 谢宁看向自家二哥,谢逸对她点点头。 “阿宁,我陪你一起,我也要醒醒神”谢娟说道 座位上的徒单航也向谢宁看过来,谢宁挑挑眉,徒单航端起酒杯抬了抬,谢宁蹙眉,这傻子干嘛呢,这么多人,谢宁还惦记着上次坠崖杀手的事,一直忘了问他令牌拿去了,那么些时日了,刺杀的人有没有查到,这傻子一个劲朝自己举杯是何意? 谢宁又挑了挑眉。三皇子挨着徒单航坐着的看到谢宁挑眉,一口酒差点呛死,“这死女人干嘛呢,这宫宴上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跟男人眉来眼去。”三皇子低骂道。 二皇子顺着三皇子的声音看过去,见两人像是眉目传情似的,气的一口酒险些噎住,这女人,什么意思,一面说与自己无缘,一面却在自己的生辰宴上和一个邻国质子眉来眼去。这是自己被抛弃了,找到更好的了?休想。除非他先不要她。否则她别想其他,两人的眼神在空中噼里啪啦交了几个回合,谢宁莫名,这两兄弟什么意思?一个接着一个,跟她眼神交锋。 谢宁:“干嘛” 三皇子:“死女人,不知廉耻” 谢宁:“关你屁事” 三皇子:“死女人,不知廉耻” 瞪了几个回合,三皇子收回眼光,谢宁淡淡瞥了一眼二皇子,二皇子抬起酒杯猛灌一口,瞥过眼去看向另一边,秦鸾看着二皇子一杯接一杯的灌酒,眼里充满忧色,朱贵妃拍拍六公主的手六公主会意。轻声安抚着秦鸾:“不用担心,二哥酒量尚可。” 朱朱梓言和六公主将宴席上的谢宁的举动,一切尽收眼底,不动声色。 谢宁和谢娟悄悄退出大殿,往外走,不一会儿,五公主也离席了,六公主给了宫女一个眼色,宫女立马跟了出去。 殿外清冷的空气,冷月当头,银白色的月光,让人精神一震,困意也一消而散。 “阿宁,”五公主提着裙摆急急走来。 “参见五公主,”谢娟,谢宁。 五公主赵潼扶起姐妹俩,“我们离远点说话。” 三人远离了宫宴大殿,往后面园子走去,穿过九曲十八弯的回廊,廊檐下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宫灯,倒也不黑。三人来到水榭的坐在凉亭长凳上说话,这下彻底清醒了,“好冷,”谢宁呼了一声。 五公主又吩咐宫女们回去取披风来,“阿宁,”五公主欲言又止,“我怎么办?父皇,父皇在确定和亲公主了。我……我怎么办?要是去北胤和亲……”五公主都要急哭了。 谢宁忙安抚着她:“什么时候的事?” “过完年~过完年,就要确定了……”五公主语无伦次。 “不是还有,三公主和四公主吗?”谢娟不解的问道。 “三姐和四姐的驸马人选都选定了,一个是御史大夫家三子,一个是左部侍郎家次子。就在前段时间贵妃娘娘家上疏的,三姐和四姐都是同一个外祖,贵妃娘娘又是她们的姨母,阿宁,我怎么办?”五公主手指绞着手帕。 “公主可有心仪之人?”谢宁淡定的问道。 “没有。”五公主红着脸回道:“就算有,父皇决定的事,怎么可能转圜,况且宫里适婚的公主也就我和三姐四姐,六妹是绝对不可能和亲的,她母妃是贵妃,母祖又那么强硬。” 既然公主自己都认识到这一点,旁人又能做什么,谢宁只是能听听她诉苦,给她安慰罢了,是啊,她有什么能让皇上取消和亲的想法呢。她不过是一个闺阁女子。 谢宁无语的叹了口气。“你也不用这么担心,毕竟还没发生,要么在和亲旨意下达之前你有两情相悦之人,让他赶紧求娶或许有一两分成算,要么北胤皇帝死了,和亲取消。” “关键是这个皇帝死了还有下一个,万一下一个,蛮族跟我们大梁可不同他们可以兄终弟及”谢娟说道。 谢宁睨了她一眼,让你安慰人的,不是让你吓唬她的。真会说话,下次少说点。谢娟也感觉到谢宁的眼神,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就很囧。也拿着帕子绞啊绞的。五公主都要哭了。 “你别急,和亲旨意不是还没下来吗?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谢宁安慰道,她自己知道自己的话并不能安慰到她,毕竟皇帝一句话就能决定生死,这也不是她能胡搅蛮缠的。 “阿宁,我从小就没用,我知道父皇他甚至都不记得有我这么一个女儿,要不是跟你交好,皇祖母疼你,我早都死了。”五公主说着就抽噎了起来。 谢宁:“是太后娘娘仁慈,公主你别哭了,难得我进宫一趟,我们开开心心的,左右事情还没到那一步。” 远处的小宫女一直等在那儿,谢宁等人也一直在凉亭里说话。没有注意到远处的一切。黑暗里,小宫女一动不动的猫在那里她在等谢宁,公主的话她不能不听。 第18章 落水 谢宁听着五公主哭,头疼,真头疼,谢宁最讨厌女人哭,虽然自己也是女人,真的是水做的吗?遇事就会哭,哭有什么用,有哭的时间不去想想怎么办,自怨自艾有什么用。 谢宁没安慰,就静静的听着她,耐心的等她风干眼泪,也许是五公主的哭声太感人引起了谢娟的共鸣, 也许是谢娟纯粹陪哭习惯,两个人抽抽搭搭的,三人站在凉亭里,远处看,就是谢宁负了这两位佳人,佳人哭诉衷肠。 谢宁一阵心酸,左腿叠着右腿,右腿叠着左腿,等她俩哭的差不多了,谢宁才开口道:“走吧,太冷了。” 两人终于止住了哭泣,找个地方净个面吧,妆都哭花了,谢宁反正没画,她从来都是懒,不喜欢在脸上涂涂画画,也是她一直对自己容貌的自信。 三人往回走,准备净个面,路过一间房间时,听见痛苦的呻吟,谢宁本来不想多管闲事,拉着两人继续走,听着声音很耳熟,于是又折了回来,门虚掩着,谢宁轻轻一推,门开了,往里一看。 只见徒单航痛苦的面目狰狞,满脸通红,旁边躺了个宫女。 “徒单王子?”谢宁扶起徒单航不解的喊道。 徒单航拂开谢宁的手费力的说道:“快走。” 谢宁看着他痛苦的神色了然,中毒了。 遂从袖袋里掏出解毒丸,给他服了两颗两颗。 徒单航推开谢宁跌跌撞撞的往外走,直直奔向水榭。 三个姑娘还没反应过来,只听“扑通”一声。 三人也跟去了水榭。 三人看着徒单航泛起的水花,水面上好一会儿都没反应。 谢宁:“不会是直接沉底了吧?” 三人站在凉亭的边檐上,往水下看,五公主担心的说道:“他会不会淹死啊,这么冷,他跳下去那么久了。” 五公主话音刚落就看见六公主和朱颜迎面走了过来,这里离宴会大殿起码一刻钟,这两人来的这么快,她们刚刚也没吩咐宫人去喊人,明显这两人早就等在了这里,谢宁暗腹道。 谢宁对着五公主眼神示意,让她跳下去救人,五公主轻微摇头。 远处只见三公主边喊着边往这边冲来,一刻也没做停留,路过朱梓言身边,只见伸脚一绊,三公主整个人向谢宁直直的砸来,谢宁退无可退,眼睛瞪着朱梓言,这个卑鄙的女人。说时迟那时快时,只见谢宁整个人直直的倒仰着摔进湖里。 “尼~玛~悲催的,”谢宁呛了一口水。湖水刺骨,谢宁在水里用力的划动着。 “阿宁” “阿宁” 谢娟和五公主急急喊道。 谢宁心里骂娘,这都些什么女人,女人狠起来真的想要干死对方,比如现在谢宁就想上岸,把朱梓言也按进水里。片刻谢宁浮出水面,吐出一口冷气,她感觉浑身都冷,恨恨的往水榭方向看了一眼。 算了吧,算你命大,为自己积福吧,来这里后,七七八八也为自己积了不少福德了吧,以后运气不会那么差了吧,谢宁心里暗诽。 谢宁牙齿冻得咯咯响,猛吸一口冷气又钻入水底,水底的徒单航意识涣散间就只见一女子宛若仙子向自己翩翩游来。 两人都穿着厚重的冬衣,谢宁拼尽全力把他往上拽,徒单航毫无反应,谢宁又把头探出水面,深吸一口,再次钻入水底,把口中的气渡给他,水里,谢宁摇晃着他,一步步把他往上拽。 徒单航终于有了求生欲,随着谢宁往上游去。 谢宁气喘吁吁地把人拖上岸,倚着栏杆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谢宁用尽全身力气爬起来,朝朱梓言一步一步靠近,六公主抢先一步拦在她面前:“谢宁,你想做什么?” 谢宁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拂开她,六公主一个趔趄在地,谢宁拖着朱梓言就往水里按,朱梓言拼命挣扎,谢宁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一脚把她踹进冰冷的湖水里。 朱梓言在冰冷的湖水里,拼命的扑腾,谢宁站在岸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朱梓言呛了好几口水,六公主爬起来想要施救,谢宁挡在她面前,五公主和谢娟也上前拉住她:“公主\/六妹妹,湖边危险,湖水冰冷。” 五公主用自己的披风裹住瑟瑟发抖的谢宁。 谢宁笑着看着湖水里拼命挣扎的朱梓言,心情分外的好,冰冷的寒风吹过,她连打了几个喷嚏,也要站在湖边看着水里的朱梓言,月光下谢宁脸色惨白,脸上带着可怖的笑容,朱梓言是真的害怕了,认命的闭上双眼,往水底沉去。 终于水榭的这边响动惊动了宴席上的人。 贵妃听了宫人禀报,率众人来到湖边,谢逸看到浑身湿漉漉的谢宁,蹲在水榭边看着平静的湖面,脸上挂着满意的笑。 谢逸这才看清,水底漂浮的正是朱梓言,一旁晕倒着也浑身湿透了的徒单航,谢逸赶紧接过宫女手上的披风,给徒单航整个裹住,徒单航冻的嘴唇乌紫。脸色惨白,毫无生气。 “来人,快,快来救人,”朱贵妃急急吼道。 朱梓言已经在水中已经没有力气慢慢沉入水底。 娴妃娘娘喊来宫女:“快,快扶谢姑娘去本宫宫里,更衣,快准备热水姜汤。去传太医。” 娴妃娘娘身边的宫娥七手八脚的扶着谢宁,谢宁许是救人太累了,许是太冷了,刚站起身便晕倒了。 谢逸抱着妹妹,快步跟着宫女往娴妃宫殿而去。 内监们七手八脚的抬起徒单航,三皇子喊道:“送到太医院,赶紧准备热水,给他更衣。快。” 两人被人带了下去。 朱梓言也被人从水中捞了上来,二皇子看到人捞起来的,拔腿就要离开。 贵妃娘娘喊道:“站住,你去哪儿?” 二皇子他是想去看看谢宁,但他不能说。 六公主开口道:“母妃,是谢宁,谢宁把表姐推进水里的。” 朱贵妃寒着脸,低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五公主结结巴巴的说道:“贵妃娘娘,是三姐,三姐,把阿宁推下水的。” “你胡说,我不是故意的”三公主回道。“是意外,我被绊了一跤,才扑倒谢宁的,我不是故意的。” 谢娟绞着手帕说道:“是朱姑娘伸腿绊了三公主一脚,三公主把阿宁推下了水。” 一炷香后,皇上和太后传众人去太后福宁宫回话。 众人来到福宁宫,谢宁和徒单航昏迷未醒,朱梓言冻的牙齿打颤,跪在那里浑身湿透了。 太后看着她蹙眉,太后已经从五公主口里听了个大概,平时装的端庄淑良,背地里却却如此狠辣,太后目光盯着她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也不提叫人更衣也没叫她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你说?”皇上指着五公主道。儿女太多一时想不起名字来,皇帝还是很镇定的。 “回父皇,儿臣和……”五公主真是事无巨细的把事情经过说了,还好没说自己哭诉要去和亲的事。真为她捏把汗。 “徒单航为什么跳进湖水里?”皇帝问。 “徒单公子好像中毒了,”谢娟小声补充道。 “中毒?宫宴上哪里来的毒?”皇上目光看向朱贵妃,“徒单航现在怎么样了?” 三皇子回道:“回父皇,徒单航还未醒来。” 朱贵妃淡淡开口说道:“宫宴上的酒水有专人负责怎么会中毒?” 谢娟深感自己多嘴了,要是谢宁在她必不会这么说。 二皇子解围道:“谢二小姐也未肯定,一切都等徒单航醒了再说,现在谢宁昏迷,徒单航也昏迷。还是先问问谢宁为何会落水?” 朱贵妃愤恨的瞪了自己儿子一眼,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又提。 二皇子只当没看见,他是不喜谢宁,但也没到要算计人家姑娘的清白,母妃这么做,无非就是让自己听她安排去姨母家或舅舅家的表妹。 谢娟偷偷向二皇子投来感激的目光,二皇子看到她手里绞着的手帕。目光定定的定在上面。 那手帕,那绣图,二皇子紧紧握了握拳。 太后轻声问道:“阿宁现在如何了?” 娴妃娘娘回道:“太医已经看过了,湖水冰冷彻骨,谢姑娘怕是要发高热,现在人还昏迷不醒,盖了几层锦被还在喊冷。” 太后轻叹口气问朱梓言:“朱姑娘也起来吧,一切等阿宁醒了再说。” 朱梓言颤抖着牙齿谢恩,她没想到,谢宁会当着这么多宫人的面把自己踹进湖里,她以为,她不敢这么做的,谁知道现在的谢宁这么狠,眼里涌出恨意。 颤抖着身体由宫女扶着出了福宁宫。 随后太后也遣散了众人,翌日,皇帝给各位皇子都册封了。 大皇子赵澈封为宁王。 二皇子赵渊封为信王。 三皇子赵湛封为贤王。 四皇子赵润封为璛王。 这册封的旨意本是等着大皇子回来再公布的,可是要看着皇子们都大了迟迟未册封,朝中大臣,以丞相为首的一帮文臣一再上疏。 趁二皇子生辰后终于颁布。贵妃娘娘喜笑颜开,底下她就着手选信王妃了。 当日下午,谢宁终于醒来,只觉得头重脚轻,浑身酸痛。 耳边传来娴妃娘娘声音:“终于醒啦,可是饿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谢宁沙哑着声音说道:“这是哪儿?我在哪儿?” 娴妃娘娘:“这是玉娴宫,你已经昏睡了一日一夜了。” 谢宁想起来这是三皇子母妃娴妃娘娘,说着就要行礼。 娴妃一把按住她说道:“你好好躺着,等会儿皇上要问话,你昨夜落水了,可记得?” 谢宁点头。 娴妃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忍不住摸摸她的脸:“小脸烧的红扑扑的真实可爱。” 这,这娴妃娘娘也是个妙人啊,这种时候还有闲心戳自己的脸。 娴妃自顾自的笑着说道:“难怪小时候,长公主几次想要让宋钰把你偷回去呢。” 谢宁干干的笑着咳嗽两声。 娴妃娘娘:“可是渴了?来人端杯热水来。” 宫人端来热水,娴妃娘娘端过来亲自喂给谢宁,谢宁不适,自己端过来,娴妃娘娘让开,佯装生气道:“难得让本宫也体验一把养女儿的快乐。” 谢宁就着娴妃娘娘的手喝了热水,就听见宫人禀报:“娴妃娘娘,三殿下,不,贤王殿下求见。” 说着三皇子已到外间,轻声唤道:“母妃。” 娴妃娘娘皱着眉问道:“什么事?” 三皇子:“谢宁可醒了?” 娴妃娘娘不悦的说道:“醒了。” 三皇子:“谢逸就在宫外候着,等父皇问过话,便让她回去吧,她府中祖母、母亲听了昨日宫里的事,怕是担心了一夜。” 娴妃娘娘给谢宁掖了掖被角。朝外间走去,对三皇子说道:“等会儿,你父皇问话,你在一边机灵点。” 三皇子不解,又不是问他,他机灵点做什么? 娴妃娘娘叫他一脸呆样,气道:“宁儿刚醒,身体不适,万一再头昏脑胀晕倒了怎么办,你机灵点,安全送她出宫。有事就去找太后娘娘做主。” 三皇子这才了然,是要他给谢宁打掩护,怕贵妃为难谢宁,自家母妃什么时候爱管闲事了。昨日就很奇怪,怎么就让人把谢宁带回玉娴宫,她跟谢宁又不熟,只远远见过几次。所以说人与人的缘分当真妙不可言。 看着自家傻儿子,真是操碎了心,一看朱贵妃就不满意二皇子和谢宁的婚约,这婚约朱贵妃不喜,她倒是喜欢的很,要是有谢宁这么一个好看的儿媳妇,夜里做梦都怕是要笑醒,自家这蠢儿子估计压根就没往上面想,太祖爷定的婚约也没指定是谁了,凭什么就非得是二皇子。湛儿年纪也适合。她得争取争取。 第19章 女孩子娇贵些? 三皇子怎么也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娴妃娘娘就给他拼凑出娶妻生子的大戏。三皇子见自家母妃坐在那里,眼里透出幸福的光,轻声唤道:“母妃,母妃。” 娴妃娘娘瞪他一眼:“听到了。” 内间里谢宁已经有宫人换好衣服,洗漱好,谢宁缓步出了内室可见身体还是虚,脚步虚浮,脸颊烧的通红,娴妃娘娘亲自给她披上披风戴上帽子,又对着三皇子道:“路上注意着点,扶着点。她还没好全,还烧着的。”三皇子一一应着。 整理好交代好一切,有内侍来禀说太后让人备了轿辇。 谢宁坐着轿撵三皇子跟在侧边走着,谢宁看着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 三皇子看她怪异的神情问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谢宁笑笑,三皇子不是被烧糊涂了吧。 来到太后的福宁宫,徒单航已经到了。 “徒单航拜见皇帝陛下,”徒单航沙哑着嗓音行礼。 皇上:“徒单航你身体好些了?” 徒单航:“回皇上,已无大碍。” 谢宁也由宫人搀扶着下了轿辇,进了太后宫殿,太后身边嬷嬷立马迎了上来,为谢宁解去披风。 谢宁也要跪拜,太后温声道:“身子还没好,别跪了,来人。给谢姑娘赐座。” 谢宁微微屈膝道:“谢太后娘娘,谢皇上。” 谢宁看一眼殿内,贵妃,二皇子、六公主,朱梓言都在。 皇上看谢宁的脸颊通红,知道她还在发高热。对着徒单航问道。 皇上:“昨日,你为何会落水?” 徒单航不卑不亢道:“回皇上,昨日航并非落水,是航自己跳入水中的。 皇上:“哦?你为何跳入水中?” 徒单航:“回皇上,宴间航多饮了两杯,出恭回来途中被人打晕,扔进远离偏殿旁边的房间,房间里有异香,旁边还躺着一位晕倒的宫娥,航醒来身感身体不适,浑身燥热难耐,无奈之下跳进湖水中,幸得谢姑娘出手相救。” 皇上有问道旁边的太医:“昨日徒单公子是否中毒?” 太医中肯的答道:“徒单公子,确实中毒?” 皇上:“可曾查出是何毒?” 太医:“催情用的香料。” 皇上:“哦?宫宴之上何人敢放肆?竟然如此不齿。” 朱贵妃心里一惊。 皇上又道:“来人,让郭林来,让他查,好好的查,宫里何时有这种下三滥的东西了。” 郭林是还给身边得力大太监,大内总管。 很快郭林便来了。 皇上:“去给朕好好查查,这宫里哪里来的这种腌臜东西。” 郭林领命便退了出去。 皇上看谢宁病殃殃的,摆摆手想要让他们各自回去。 朱梓言盈盈一拜道:“请皇上为臣女做主,昨日谢小姐将臣女 推入冰冷的湖水中,所谓何意?” 谢宁只想笑,所为何?你自己不知道吗? 太后淡淡开口道:“昨日五公主已经说明,是你伸腿绊了三公主一脚,才致三公主把谢宁推入湖中,可有此事?” 朱梓言没想到太后明目张胆的偏爱,低声道:“我不是故意的。谢小姐故意推我下水宫人们都看见的。” 太后对谢宁道:“宁儿,你来说。昨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哀家和皇上都在,会公允处置此事的。” 谢宁微微欠身说道:“当时,徒单公子跳入水中,我等等在岸边,不一会儿六公主和朱小姐便来了,当时没有宫人在旁,五公主的宫女去取披风并未曾归来,也没人知道徒单公子跳水之事,六公主和朱姑娘凭空出现在哪儿,那个时间,请问是谁通传朱姑娘有人落水了,偏偏那么巧,三公主来时,你就伸腿了,如果说这一切不是算计好了,未免太巧了,我这人向来恩怨分明,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不忍不辱。” 皇上看着谢宁慷慨陈词,到底是将军府后人,有谢老将军风度,不像那些文官,弯弯绕绕一堆。他很欣赏谢宁这个敢做敢当的胆量。 太后娘娘也向谢宁投来赞赏的目光。 朱贵妃看着侄女不依不饶,心中着急,你落水了,她也落水了,她还病着呢,梓言这是要把六公主拖下水才甘心吗? 朱梓言看了谢宁一眼还欲再争辩。 三皇子开口道:“父皇,将军府的人在宫门口等着呢,谢宁身子尚未痊愈,女孩子家娇贵些得仔细养着,如果没什么要紧的事就让她先回去吧!” 六公主说道:“就她娇贵吗?表姐昨日也落水了。三哥未免也太偏颇了。” 三皇子道:“我看朱姑娘精神头很好,还有精神在这分辨谁对谁错,不是她先伸腿绊人的吗?两人都落了水,谢宁明显更严重些,她还在发寒热,朱小姐看上去什么事都没有,且谢宁还救了徒单航,如果徒单航在大梁出了事,万一阜宁王问起来,怕是……” 虽然三皇子知道阜宁王巴不得徒单航死在大梁,但是目前的情况就是谢宁救了人,受了风寒,朱梓言死咬着不放。 二皇子自从昨晚看到谢娟手里的锦帕,一直在思索着那日福田寺后山救他的人到底是谁。 他派人去查了,那几日谢府确实全都去了福田寺,去为谢老将军做十年祭法事。谢娟和谢宁都去了。他的心里总想跟母妃抗争抗争,他可以娶表妹但是他也不想放弃谢宁。虽然她嘴里一直说着他们没关系,他心里知道,这么多年她对他的感情不似作假。 皇上终于发话道:“此事就此揭过,两人都落了水,昨日天冷地滑,以后大家都小心些。”说完就离开了福宁宫。 众人跪拜后,都各自散去。 谢宁也向太后辞别。 太后吩咐三皇子:“好好把人送出宫,仔细些别冻着。”太后给谢宁拉紧披风,拍拍她的手说道:“等好些了,哀家再召你入宫。” 谢宁挤出一抹笑乖巧的应答:“是。” 三皇子这女人真是好几副面孔啊,长辈面前一个样,兄长面前一个样,自己面前又一个样。 出了太后宫殿,谢宁没肯坐轿辇,三皇子蹙眉:“刚刚在太后跟前装的那么乖巧听话,转眼就犯倔。” 谢宁笑笑懒得争辩,他是皇子现在是王爷,他走路。让她坐轿辇看上去像什么? 二皇子等在不远处,看两人闹别扭似的走近,对三皇子道:“我送她出宫,你回去吧。” 三皇子茫然二哥以前不是最讨厌与她单独在一起吗?今日这是怎么了。 三皇子没应声也没离开,三人不紧不慢的走着,二皇子看三皇子跟着并未离开也不好开口。 三人来到宫门口,就看到谢逸和云昭等在那儿,雪花纷纷扬扬洒在两人头上身上,两人并未坐在马车里等,就站在宫门口。看到谢宁脸颊通红,有气无力的样子,谢逸心里一紧。她最怕生病了,每每生病总是哭,总是喊疼,娇气的不得了。 谢宁极力隐忍着眼泪,她现在确实想哭,人在生病的时候难免脆弱。 以前生病总是自己一个人独自熬。 谢逸上前抱起妹妹,放进马车,又跟两位王爷道了谢带着谢宁回府了。 谢府 谢娟听说谢宁回来了也过来探望。 只是谢宁回来后,躺在床上烧的个昏天地暗的,两个丫头寸步不离,老夫人和夫人也紧紧守着。 昨日,谢逸将宫宴上发生的事都跟祖母和母亲说了一遍。他原本以为妹妹只是出去透个风。没想到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躺在自家床上烧了个一天一夜,谢宁感觉自己又长大了一点,松松皮长长骨嘛,但谢宁总结了教训,就是要远离五公主和徒单航,两次遇难都是跟着两人在一起,三人估计有两个是衰星,谢宁是不可能承认自己是衰星的那另外两个肯定都是衰星,谢宁心里暗暗的记着。 还有就是朱梓言,朱家人自己都得提防着点,一天到晚笑颜如花的模样,脸上挂着笑,心里藏着刀,一肚子坏水。 谢宁我精神后,在脑子里又把落水之事复盘了一下,觉得这事还有蹊跷。 五公主是个大怂蛋,昨天多好的机会,又可以避免和亲,又有了如意郎君,多好。 徒单航长相好,又在大梁生活了十余年,无论将来回去还是留在大梁都不错,要是五公主不喜欢先成亲,解了眼下燃眉之急,事后再和离,皇帝的女儿,徒单航还敢反抗不成。自己昨晚给了她那么多暗示,她都不敢。 谢宁有气无力的在心里吐槽。 “小姐,你醒啦?你吓死奴婢了,呜呜~”春花泪眼婆娑的哭道。 “别哭了,我饿了,呃~我的嗓子,宝娟~”谢宁听着自己沙哑的嗓音,忍不住戏瘾上头,两丫头两脸懵,宝娟是谁? 小花泪眼汪汪的趴在谢宁床头,谢宁都不忍心逗她了,说道:“我没事,过两天就好了,小花乖。离远点别传染了。” 春花捧着黑漆漆的药碗,秋月看了直皱眉,赶紧拿出蜜饯,平时小姐也不喜欢吃蜜饯,这是二公子昨日特意买回来的,知道小姐怕苦。 谢宁忍着恶心,捏着鼻子,一点也不矫情,一口气闷干了,喝完赶紧将蜜饯塞进嘴里。 小花看她皱起的眉头,用小手轻轻给她抚平。 谢宁用被子盖住自己的口鼻瓮声瓮气的问道:“秋月,这两日怎么没见到哥哥们。” 春花说道:“小姐忘了,二公子和表公子在忙着新开的店,在装饰呢,过几日等小姐好了,二公子说要给小姐一个惊喜呢。” 谢宁真是命好,动动嘴哥哥们都给做的现成的。 这几日谢逸和云昭都忙着新店开张的事,宋钰几乎找不到他们人。 宋钰:“阿逸,你最近在忙什么呢?好几日见不到人了。” 谢逸:“我答应妹妹开一个烫锅子店,你要不要参股?” 宋钰:“啧啧啧,你真是宠她,她的每句话你都记在心上,我有时候都羡慕她。” 谢逸笑道:“那你给我当妹妹。” 宋钰:“滚。谢宁好了没,这几日你天天早早回去。” 谢逸微微皱眉:“还有点发烧,不跟你说,我得回去了,带点桂花梨水给她。” 秦府内 秦尚书在书房踱步,他不明白,自己的大舅子跟将军府有什么深仇大恨,非得要赶尽杀绝,甚至连大皇子都敢下手,他是不是疯了。还是说朱家就没正常人。 自己这个兵部尚书当初是他朱家人扶持的是不错,可是这些年自己这个大舅子,越来越失控了,先只是刺杀将军府的人,后来慢慢失控了,最近几次跟将军府丝毫都没关系。秦尚书看着自己手里的卷宗很纠结,他总得搞清楚为什么朱丞相这么针对将军府是什么原因,光是将军府小姑娘都被刺杀的好几次了。 第20章 秦鹤中毒 秦尚书拿着密信,举棋不定,这次刺杀不是别的人,是游历回来的大皇子也就是现在的宁王,搞不好灭九族。他得仔细斟酌,自己一家老小的命全系他一个人身上,想到夫人女儿一颗心的想要做王妃,自己就这么一个嫡女,嫡子早夭也是他心中不愿提的痛楚。思绪飘渺间。 门外响起小厮急促的敲门声:“老爷不好了,三公子,三公子腹痛难忍。”小厮急切的说道。秦尚书膝下三子两女,嫡长子幼时夭折,次子秦鹏游手好闲,幼子秦鹤,从小被府中之人当做怪物,他自己知道这孩子聪明善良,跟别的孩子都不一样,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疼爱甚至都不敢真正关心他,就怕秦夫人心肠歹毒,对他下手。 他已经小心小心又小心了,就连服侍他们的人,他都是特意安排的,就怕夫人发现对他不测。他就这一个儿子了。只希望他好好活着,别的他都不奢求了。 秦尚书一边想着一边跟着小厮往府中最偏僻的院落去。 当秦尚书赶到,秦鹤已经口吐白沫了,吴姨娘已经哭的不能自已,秦尚书急的眼眶通红他得极力忍着。 秦鹤颤抖着手抚上他的脸,秦尚书握住他冰凉的小手,秦鹤小声说道:“阿爹,你终于来看我了。鹤儿好想,好想你,阿娘,阿娘,……” 秦尚书急的手足无措,抱着秦鹤往外跑,鞋子都跑掉了。小厮们跟在后面追:“赶紧把马车赶过来。” 小厮问道:“老爷我们去哪家医馆?” 秦尚书愣了片刻了眼怀中紧闭双眼的秦鹤,六神无主,他也不知道该去哪家医馆。 秦尚书先坐上马车,:“去最近的医馆。” 马车里秦尚书大声喊着:“鹤儿,鹤儿,你醒醒,醒醒看看爹,看看爹呀。” 许是秦尚书嚎得情真意切,许是秦鹤被吵的实在受不住,秦鹤竟睁开了眼。 秦鹤道:“爹,去吴氏医馆,城外的吴氏医馆。” 秦尚书老泪纵横,连连点头吩咐车夫:“快点,再快点,去城外的吴氏医馆。快。”秦尚书带着秦鹤急急赶到吴氏医馆。 吴世清看清秦尚书怀里的双眼紧闭的秦鹤,嘴唇发乌,心里一惊说道:“他中毒了?” 秦尚书连连点头:“求求你大夫救救我儿,救救我儿。” 吴世清看着她一只脚穿鞋,一只光脚。 连忙将人放在榻上,立马拿出银针,并吩咐小厮:“去将军府请这姑娘来一趟。快去。” 说着自己给秦鹤把脉,小厮飞快的骑马奔向将军府。 谢逸正拿着热腾腾的桂花雪梨往谢宁院子里去,就听到门房有小厮急急喊道:“我是吴氏医馆的伙计,我家大人让我来请贵府,谢姑娘,有紧急病患要请谢姑娘帮忙。” 谢逸听的急急往谢宁院里走去。谢逸看着谢宁精神好像好多了开口道:“阿宁,吴世清医馆小厮说吴世清有一个紧急医患需要你帮忙,你身体如果不适,我就打发了。” 谢宁一惊吴世清从来不会这样,况且她也是个半吊子,只会用毒,救人还是吴世清更内行,什么人这么急,吴世清会这么急着找她,她认识吴世清也认识,此人应该跟她一起去过医馆,谢宁看向小花,瞬间懂了,秦鹤出事了。顾不得其他。披上披风,说道:“哥哥,你快带我去一趟医馆,秦鹤出事了。” 兄妹二人共乘一骑,云昭跟在后面,一会儿三人来到医馆,榻上秦鹤双眼紧闭,小脸微微发青,呈现一派将死之相。谢宁一颗心往下坠,多可怜的孩子。从小就被下毒。 秦尚书耷拉着脑袋坐在旁边,看到谢家兄妹也是一愣,他们怎么会来。 谢宁看向吴世清,吴世清说:“好在来得及时,在晚一点点就回天乏术了,一会儿我大哥就到了,稍安勿躁,暂时不知道谁给他吃了什么,但目前体内的毒素已被控制住了,再让大哥确认一下,我在对症下药。” 正说着吴家大公子来了:“什么人?这么火急火燎的?” 秦尚书站了起来行礼,小吴太医看清是兵部尚书大人,遂回礼。 此时的尚书大人哪有上朝时的意气风发,现在看上去就是一个落魄潦倒的糟老头,发丝凌乱,一只光脚一只穿鞋,衣袍褶皱,眼泪鼻涕横流。 小吴太医看了秦鹤的脉象,又看了他的脸色,听了他发病时的症状,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音:“牵机引?” 谢宁也知道这种药。 吴世清已经给秦鹤喂过催吐的药了,秦鹤已经吐过了,吴世清又配了点解毒的药给他,小吴太医嘴里嘀咕:“谁会对个孩子下毒?” 谢宁看向一旁神情恍惚的秦尚书,再看看病榻上的秦鹤。 吴世清走过来,说道:“既然来了,也给你把个脉看你脸色这么差。” 谢宁咳嗽了几声:“我没事,风寒而已,在家里吃过药了,在过两日便好了。” 谢逸:“刚刚一路过来,骑马过来,还是仔细些。” 是啊,刚刚两人一路策马狂奔,这冬日的风那么大,虽然他已经挡在前面,让妹妹坐在后面,可终是才落水的。还没好透。万一在风寒了,再过几日大哥应该就回来了,看到病殃殃的妹妹,估计自己又得没好果子吃。 吴世清笑着给她把脉:“再喝碗姜汤吧,你看你二哥的脸,比他自己还难受些呢!” 秦尚书看向少女,听说前几日宫宴上她被三公主推入湖中,今日看来病得不轻,也不知是不是她与朱家同年同月同日生的那个八字是不是反冲,每次两人在一起总要出点事。她与鹤儿怎么认识的? 想到自己几次三番的派人刺杀兄妹三人,秦尚书不觉心内五味翻涌。 小吴太医来跟自己弟弟告别:“看他已经没什么事了,你再配点药,配合施针,应该过几日毒素就清除了。” 秦尚书站起身来双手一揶:“谢小吴太医救命之恩。” 小吴太医:“秦尚书客气了,只是这孩子身来体弱,在母胎便中毒,日后怕得仔细些。” 秦尚书听了小吴太医的话嘴唇抖了抖,母胎便中毒?秦尚书看向榻上的儿子,面容俊秀的孩子身材瘦小,心中一时难以形容。他也知道夫人在府里跋扈惯了,他没想到她竟下得去手对一个孩子下毒。 谢宁、谢逸和云昭在医馆等了一个时辰,确定秦鹤无生命之忧,三人这才离去。秦尚书安排了两人在医馆侍候,便也回府去了。 翌日早早的,谢宁带着小花和丫鬟们便来了医馆。 秦鹤已然醒来只是精神不济,看到谢宁带着小花进来眼睛一亮。 谢宁站的远些问道:“可还疼了?” 秦鹤笑道:“你站那么远做什么?” 谢宁笑道:“我风寒还未痊愈,怕把病气过给你。” 秦鹤鼻头一热,眼里蓄着泪,望着她,自己的毒就是自己姐姐下的,这个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却害怕怕病气过给他。 谢宁看着他的神情打趣道:“怎么?感动了?” 秦鹤别过脸去,快速的擦去眼泪:“没有,屋里太热了。” 谢宁看着人小鬼大的小鬼头,将手里提着的食盒往前递了递:“热的,新出的银耳雪梨,冬天喝最适合不过了。” 小花笑道:“姐姐,一早就让人做了,很好喝,甜甜的,我也喝了。” 小花问道:“哥哥,谁给你下的毒?” 秦鹤一愣,这么直接吗?看向小花水汪汪的大眼睛,小花问的也正常,他们是朋友,小朋友之间能有什么秘密呢? 秦鹤低垂眼帘说道:“是姐姐。” 小花不解:“那个姐姐?” 她除了叫谢宁叫姐姐其余的就没有认识的姐姐了。 秦鹤:“我自己的姐姐。” 小花更不解了:“自己的姐姐怎么会给你下毒呢?” 秦鹤侧过脸去,他也不知道他怎么碍着她了,她就是给他下毒了。 谢宁看他的样子,也没多问,他不想说,她就不问。 谢宁:“对了,我哥哥在甜水铺子对面开了间酒楼,谢记烫锅,以后你不方便到府里找我,可以去哪里找我。等你好了,我请你吃烫锅。” 秦鹤眼睛红红的看着她。点点头。外间传来说话声。 秦鹤听到声音说道:“我阿娘来了。” 来人三十多岁,容貌清秀,杏眼微微上挑,穿着朴素,倒不像是哪家府上的姨娘,看上去就是个寻常妇人。 吴姨娘看到内间的谢宁也是一愣,姑娘容貌秀丽,穿着淡黄色妆花素面小袄,亭亭玉立站在那儿,见她进来微微行礼。吴姨娘回礼,她是姨娘不是正室夫人断没有一个小姐给她一个姨娘行礼的规矩。她有点诚惶诚恐。 谢宁只是见她是长辈,倒没想那么多,怕她觉着不自在,带着小花往外间去。 秦鹤喊道:“姐姐,这是我阿娘。” 谢宁倒不好再往外走了,停住脚步微微一笑。 秦鹤又对吴姨娘说道:“阿娘,这是谢姐姐,将军府的姑娘。”末了又补充一句“是我的好朋友。” 谢宁笑笑,他们是朋友吗?他跟小花才算是朋友吧。 吴姨娘微笑着点头,她倒是第一次听儿子说他有朋友。还是好朋友,这么多年他都是一个人玩,从来没有过朋友,今日倒是稀奇。 吴姨娘看向儿子问道:“身体如何了?” 说着又抹起泪来,谢宁带着小花悄悄退了出去。 吴姨娘深觉愧对儿子,是她没有没保护好他。 秦鹤看着阿娘流泪心里也难受,他也知道阿娘处境危难。 秦鹤道:“阿娘,我们搬出来住吧。” 吴姨娘先是一愣想着这么多年儿子遭受的白眼,遭受的一切,点点头,说道:“好,我跟你父亲说,让他给我放妾书。阿娘能养活你。” 秦鹤难得的笑了,在哪个府里,他过够了,早就想离开了。既然阿娘也同意,想必他也是这么想的。 吴姨娘看着儿子的笑容,鼻头一酸,原来她以为给他最好的,不见得是最好的。 谢宁带着小花去了谢记烫锅,一共两层,二楼是包间,内部已经装修的差不多了,只有个别细节部分。 谢逸看到妹妹来了:“你怎么来了?身体还没好利索,就不要往外跑,就这几日这里就要好了,到时候你可以请你要好的姐妹们来聚聚了。” 宋钰:“谢宁,没想到你还有做生意的头脑。” 谢宁笑道:“不才,略通。” 宋钰对谢逸道:“说她胖她还喘上了。” 谢宁白了他一眼:“你才胖呢!” 第21章 求证 秦鹤最终还是回家去了,但是他出门再也不用钻狗洞了,听说秦鹤中毒后,秦尚书回府狠狠发了一通火,还打了秦鸾一巴掌,禁了她的足。 谢记烫锅如期开业了,开业当日客满为患,锅子的香味飘的很远,凡是打门口过的,总要被香味吸引,忍不住驻足,连云昭、谢逸都忙的脚不沾地,谢宁坐在柜台里,两个丫鬟也忙的团团转,算盘珠子打的噼啪响,谢逸只教了她一遍,人家就学会了。 宋钰站在柜台边迎来送往,显然给自己定位很准确,就是个迎宾。 玉树临风的世子做迎宾,来来往往的少妇少女们不但饱了口福同时也饱了眼福。 稍晚点宁柯带着宁榕也来了,宁榕看到站柜台的谢宁也是一愣,随即笑道:“你还算账,倒真像个掌柜,只是要是被姑姑看到,二表哥怕是要挨骂了。” 谢逸:“今日太忙,掌柜需得适应几日,明日便让甜水铺子的掌柜过来帮忙。” 云昭:“我看她干的不亦乐乎,见钱不见眼的笑的多开心。” 宁柯:“她在那儿站着,你看看那些食客,眼珠子都跟着她转,你看靠窗口的那三桌,表情都一样,中间那桌筷子都要插到鼻孔里去了,赶紧让她上去。” 宋钰也看到了那些男食客们看谢宁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他走进柜台内,盖上账本,对谢宁道:“你上去吧,你哥哥给你们留了包间,这里交给我。” 有人来结账,那人的眼神盯着谢宁转。 宋钰恼火的说道:“看哪儿呢?再看本世子把你眼睛戳瞎。” 男食客吓得立马收回视线,结了账赶紧出了大门,出了大门还往里看。 宋钰气的瞪了一眼。 谢宁听话的上了二楼包间,一会儿谢娟、谢婵带着小花也来了,小花现在跟谢府的几个孩子都玩熟了,也不怕生了,天天玩在一起。 宁榕和谢宁在包间里,喝着茶水,吃着点心。 宁柯慵懒的坐在椅子里说道:“过几日表哥要回来了吧,这次出门这么久也该回来了。” 宁榕:“听说大皇子,宁王在外游历期间遇到了同样游历的大夏公主,两人情投意合。” 宁柯:“这都是传言,表哥回来问问表哥就知真假。对了,阿宁,上次的锦帕,你真是有心了。我得好好收着。没见过有人绣狗尾巴草的。” 谢宁和宁榕对视一眼笑道:“表哥喜欢就好。” 宁柯看她们的神色问道:“你们俩有什么事瞒着我?” 宁榕:“哥。同样是哥哥,你怎么那么粗心,那帕子你就没发现有什么不同?” 宁柯坐正了身体问道:“有什么不同?” 宁榕看他确实还没发现,拿出自己随身的帕子,指着上面的狗尾巴草说道:“看,这里有个标记,阿宁说这个标记,是哥哥名字的什么来着?” 谢宁笑道:“首字母。” 宁柯好奇问道:“在哪里?我看看,我看看,哦,是呢!我的首字母是什么?” 谢宁用手沾水这在桌子上,宁柯指着宁榕的帕子上的字母说道:“怎么她的比我的好看。” 谢宁:“都一样的,你们名字的首字母不一样,你找舅舅去,让舅舅给你改名字。” 说笑间包间的门被推开,谢娟和谢婵走了进来,谢娟看到与自己一样的帕子,谢娟笑道:“原来帕子是送表姐的。” 谢宁点头:“还有表哥。” 谢娟好奇当时她给谢宁绣了四块帕子,一块给了宁榕,两块送给表哥们了,还有一块她送给了谁?哪日二皇子盯着她的帕子看,难不成另一块送给了二皇子了? 她当时觉得狗尾巴草的花样子倒是特别,也给自己绣了一块,没想到那日在太后宫里,二皇子盯着她手里的帕子看,她回来就收起来了。 谢宁一眼就看到谢娟头上的梅花簪,果然很适合她,衬得她更小家碧玉了。今日的衣服也搭配的很好,一身淡粉色的长裙,裙裾上绣着点点红梅,一条淡紫色织锦腰带,束住细腰,头上插着谢宁送的梅花白玉簪,虽然简洁,却显得清新优雅。 几人落座,谢宁去了后厨,亲自给大家调蘸酱去了。 二皇子赵渊和朱家人一起,三皇子赵湛和徒单航一起,宋钰本想让赵湛、徒单航去谢逸留给谢宁等人的包间,看到赵渊后面跟着朱家一行人,遂作罢,谢宁说的吃饭就要跟喜欢的人一起吃,可以多吃点,跟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吃饭,食不下咽。 开门做生意,来者是客,宋钰让人把他们领到隔了三四间距离的包间另座。 赵湛和徒单航就在大堂里随便找了个位置,他也不想跟朱家人坐在一起。 秦鸾每次看徒单航的眼神都跟猛虎似的,徒单航倒不在意,赵湛看了觉着恶心。 秦鹤现在出门都不再带帷帽了,人也精神了,往门口一站特别亮眼,一身雪白,容貌俊秀,食客们齐齐看来。小孩子面皮子薄,谢宁调好蘸料,正好看见他站在门口,向内张望,两人相视一笑。 秦鹤自然的走过去帮她端调好的蘸料。 谢宁:“我自己可以的,你先上去,左边第二间,小花他们都来了。” 秦鹤端过她手里的托盘,就向上走。 谢宁看到徒单航和赵湛两人,对大堂伙计耳语几句,微微颔首就上楼去了。 一会儿伙计又从后厨端来两小碟蘸料:“这是东家送的,两位客官请品尝。” 谢逸从包间出来,跟他们打了招呼,又去忙去了。 二皇子赵渊一直往楼下看,朱梓薇看他心不在焉便问道:“表哥是在等表姐吗?表姐今日怕是不会来了,听说姑丈禁她足了。” 二皇子赵渊没有回答反问道:“为何禁足?” 朱梓薇:“具体事由也不清楚。” 朱梓言自从上次被谢宁踹下湖,心里一直记恨着,今日她本就存着不痛快来的,况且她得了父亲的首肯,以后只要有谢宁的地方,不必拘着。 她今日就是来找机会的,她倒要看看她是不是会一直这么好运。 只是她一直也没看到谢宁的身影。 另一个包间里,谢宁正与家人一起吃涮菜,好不快活。 宁榕:“阿宁,自你失忆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谢宁:“那是变好了还是坏了?” 谢婵:“变得更可爱了。” 云昭:“哎呀,谢婵长大了,真会说话。” 谢宁夹了一大块肉放到她碗里:“奖你的,真会说话。” 谢娟这顿饭也吃的心不在焉,她刚刚分明看到了二皇子他们也来了。谢宁怎么像是没看到似的。 谢婵看着姐姐在走神问道:“姐姐,你在看什么?” 谢娟连忙摇头:“没什么?” 宁榕也发现谢娟心不在焉。 谢婵叹息道:“最近我阿娘总逼着姐姐相看人家……” 谢娟猛的一眼扫过来,谢婵立马闭嘴! 谢宁夹了片肉放到谢娟碗里笑道:“二姐姐,有心上人了?” 谢娟羞的满脸绯红:“没,没有。别听她胡说。” 谢婵又道:“有什么不能说的这里又没有外人,都是表哥,阿娘也是想把姐姐许给姨妈家的表哥,姐姐不愿意。” 云昭道:“前两日是不是为了这件事还闹到外祖母面前去了?” 谢娟眼角泛红,微微点头。 云昭道:“二舅舅,知道这事吗?” 谢婵:“后宅的事,我阿娘不许我爹插手。” 谢宁:“二婶一人说了算?” 谢婵道:“要不三姐姐,你去跟我阿娘说说吧,她怕你,前两日你病着,姐姐连躲得地方都没有。” 谢宁笑了,二婶怕她她是知道的,可这是谢娟自己的事,她自己都不去表明立场,自己去替她出头,婚姻大事,她可不敢瞎出头。况且她是知道谢娟的心上人是谁,就是不知道对方可知。 谢宁看着谢娟道:“如果二姐姐有心上人了,不妨自己去争取一下。左右就算不能如愿,自己也争取过了,总不至于将来后悔。婚姻大事,我不便插手。” 谢娟点点头,可是她没有谢宁的魄力。谢宁默默为她斟了一杯酒。 谢宁又给秦鹤和小花夹菜,等店里忙的差不多了,谢逸和宋钰也上来了,挨个包间招呼道。 谢逸:“今日招待不周,请各位见谅。” 宋钰笑着陪酒。 二皇子终于坐不住,走出包间拉住宋钰问道:“今日怎么不见谢宁?” 宋钰看了眼谢逸说道:“她刚好点,在包间内。” 正说着看见前方包间门开了,谢宁和谢娟正往楼下走去。 二皇子急急向谢宁走去,谢宁看到他往这边走来,对谢娟挑挑眉说道:“我先下去。” 二皇子看着谢宁头也不回的走了,看向身旁谢娟微微颔首,目光扫到她发髻上的梅花簪,心里涌起无名之火,这女人什么意思,他给她的生辰礼,她竟然随手送给别人了。 谢娟注意到他目光在梅花簪上的停留,谢娟伸手摸了摸发间地梅花簪,心里微微发酸,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许是刚刚谢宁让她自己争取,给了她勇气。 谢娟仰着脸看着二皇子,酒香飘溢间,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二皇子被她灼灼的眼神看的心跳加速。也没有再去顾谢宁了。 谢娟轻轻扯着二皇子的袖子摇了摇,二皇子感觉她摇的是他的心。谢娟缓步走在前面,二皇子像是被她施了法术一般跟在她身后,两人来到一个无人角落。 二皇子拿出那块锦帕问道:“这块锦帕可是谢二姑娘绣的?” 谢娟含情脉脉的点头。 二皇子又问道:“谢府在福田寺做法事时期,谢二姑娘去没去过福田寺后山梅林。” 谢娟醉眼朦胧的看着他点头。 二皇子像是得到了某种印证又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轻轻捏住她的手,拔掉她发间的梅花簪,他觉得这枚梅花簪此时特别碍眼。 第22章 赐婚 谢记烫锅开业第一天大家都忙到很晚,谢宁让人送秦鹤回去。 秦鹤:“不用了,父亲重新给我安排了小厮,现在我自己可以独自带着小厮自由出入了。” 谢宁笑道:“长大了。” 秦鹤脸一红:“我本来就是大人了,我十二岁了。” 谢宁看他认真的模样笑道:“是是是,你是大人了,小大人。” 秦鹤白了她一眼,说道:“回去路上小心些,不要总是被人算计。” 谢宁笑道:“你怎么知道我被人算计的?” 秦鹤没理她,朝她挥挥手带着小厮走了。 谢宁也跟着哥哥们回去了。 第二天谢宁又睡了一个懒觉,还没起,谢娟就来了,眼眶红红的。 春花:“二小姐,这是怎么了?我们小姐还没醒呢?” 谢娟:“那我在这里等一等。” 谢宁唤了一声,春花秋月立马进来给她梳洗。 谢宁坐在桌边,一边用早膳一边听谢娟哭诉。 谢娟:“阿宁,我昨日吃醉酒了,是不是跟二皇子乱说话了?” 谢宁喝了以后银耳粥说道:“我不知道,我在楼下,没看到。” 谢娟:“我阿娘又催我说亲了。” 谢娟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谢宁的神色,可是谢宁很平静,她只是默默听着。 谢娟有些着急,自己昨日趁着酒醉拉着二皇子在角落里说话,她虽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过分的话,但记得二皇子看她的眼神,醒来她心情很复杂,一方面为自己大胆感觉到羞耻,一方面二皇子没拒绝她又感到庆幸,二皇子没拒绝是不是说明他心里也有她,想到这儿她就想要知道谢宁是怎么想的。 谢宁用过早膳,老夫人身边贴身嬷嬷就来唤她去前厅:“姑娘,老夫人喊你去前厅,宫里来人传旨。” 谢宁带着秋月随嬷嬷去了前厅,传旨太监已经等在那儿。 传旨太监看到谢宁前来笑眯眯地说道:“谢姑娘,快跪下接旨吧。” 谢老夫人率领众人跪下,只听太监唱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将军府嫡女谢宁,恭德顺和,才貌双佳,品性纯良……,特赐婚宁王赵澈为妃,钦此。” 传旨太监唱完圣旨良久谢宁跪着没反应,跪在一旁的谢逸用手肘碰碰她,她侧过头去看他。 传旨太监:“谢姑娘,快谢恩,接旨吧。” 谢宁:“谢主隆恩,”才扶着谢老夫人起来,接了圣旨。 送走传旨太监,谢宁还捧着圣旨站在原地。 云昭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笑道:“怎么高兴的傻了?” 谢宁把圣旨往他怀里一塞,:“表哥羡慕吗?这圣旨给表哥好了。” 云昭拿过圣旨,谢宁往旁边的椅子里四仰八躺。 自她失忆后府里上上下下,对她这坐没坐相站没站相,也没人在苛求了。 谢逸凑过来安慰道:“妹妹,这宁王比信王好多了?” 谢宁躺在椅子里闭着眼嘴里低声说道:“哪里好了,昨日才听说她与大夏公主的风流韵事,今日这天大的好事就落到我头上了。” 谢逸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下去了。 云昭道:“至少你是宁王妃,就算是大夏公主来了,她也只是个侧妃。” 谢宁苦笑着看着云昭:“表哥想的真乐观,安慰到我了,谢谢表哥,下次别安慰了。” 云昭讪讪。 赐婚的消息像春风拂过大地一般,很快就传播开来,谢宁只要上街认识的人熟人就会当面道贺,不认识的远远看着打量着她。 丞相府内 朱梓言茶盅摔的满地,她等了那么多年,没想到被谢宁捷足先登了,这么多年她都跟在表哥身边,围着表哥转,京城不说人人知道谢宁心悦二殿下,至少大家闺秀之间都是有眼目睹的,怎么最后谢宁被赐婚给宁王,这么多年她小心翼翼的守护心里的那一方净土,只为等他回来。可是,人没等回来,赐婚圣旨先等来了,不是她的,是谢宁跟他的。朱梓言手指捏紧,死的浑身颤抖。 将军府内也是一片喜气。 谢娟终于狠狠的吐了一口气,她在谢宁面前终于不用小心翼翼试探了,她跟二皇子终究是不可能的了,自己还有机会。谢二婶不明白女儿心中所想,只是一味的逼着她相看。 谢二婶:“大房谢宁都赐婚了,你比她还大半年,你姨妈家的表哥有什么不满意,他已经是个进士了。你眼睛想头顶上,你到底看上了什么样的?” 谢娟低着头,任母亲嘀嘀咕咕,自己心里甜甜蜜蜜。 转眼就过年了,谢府一家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谢夫人还是很挂念在外的长子谢霆。 小花在谢府,大家都很喜欢她,长辈们还都给了她同样的压祟钱,就连谢二婶也不例外。 谢逸看谢宁自从赐婚后,虽不说不开心,但也感觉她没有以往那么有生气了。 谢逸凑在她身边说道:“上元节,哥哥带你出去玩。” 谢宁看着自家哥哥这样,到底是兄妹,自己一点点小情绪哥哥都能知道。冲他开心一笑,勾着他脖子说道:“好啊,那到时候哥哥可要多带些银子,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买买买,吃吃吃。” 谢逸拿掉她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我怀疑你是骗我的,故意骗我心软,还有你以后不可以随意勾男子的脖子,就快要嫁人了,不能再随心所欲的。要收敛些。” 谢宁有一把勾住他脖子:“不是还没成亲吗?一日没成亲,我就一日还是个孩子,再说谁家十五岁还不是个孩子。” 云昭:“子时已过你十六了。” 谢老夫人看着三人打闹嬉笑着,笑的很慈祥:“好了都回去睡吧。明日不必早起” 云昭:“怎么外祖母红封没准备好,我们晚点来就是了,外祖母记得多封点。” 谢老夫人佯装怒道:“你们这些小猢狲,竟算计起祖母的红封来。” 说笑着三人推搡着出了前厅,“哎哟”谢宁喊道。 “怎么了。”谢逸问道 谢宁面露痛苦神色:“我崴到脚了。走不了了,哥哥背我吧。” 说着就把哥哥转了个身,很熟练的爬上哥哥的背。 谢逸:“你个骗子,懒就懒,还说崴到脚了。” 一边说着一边把妹妹往背上掂了掂:“重了!” 谢宁捶了哥哥后背一下:“刚刚晚膳多喝了一碗汤而已。” 谢逸笑道:“好了,哥哥逗你的,你再重哥哥也背得动,还记得小时候,我七岁你三岁,你长得像个肉墩一样,一个上坡,我牵着你走,你非不肯非要我背,我自己爬上去都吃力,可你非要背,我没理你,就自己走上去了,你知道你那时有多倔,你愣是在坡脚下蹲了一个时辰,蹲的自己蹲的自己都快睡着了,也不肯走上来,后来大哥找来了,你眼泪鼻涕横流,大哥狠狠的把我揍了一顿,才将你哄好,可你还非得让我下去背你,我又下去背你。” 谢宁听着笑着,以前的谢宁多幸福啊,她记得她小时候夏日带弟弟妹妹下河玩,继父似的亲父会逮着她一顿毒打,只要他暴怒起来手边能拿到什么就用什么往她身上招呼。 现在的她多幸福啊,可以耍赖就有人背,心情不好就有人哄,还有来自祖母和母亲的关心。她感觉很幸福。 云昭:“下雪了。” 谢宁趴在哥哥背上伸手去接雪花喃喃道:“下雪了,真好。” 不知道他们那边是不是也下雪了。 初一早上谢宁早早起床,带着小花挨个拜年,拿了好多厚厚的红封。 谢二婶对谢宁的到来已经见怪不怪了,也包了两个大大的红封。 谢宁笑着鞠躬:“谢谢二叔,二婶。” 小花学的有模有样,她只是有点想她的阿娘了。谢宁看出她情绪不高:“过几日带你去见你阿娘。” 小花牵着谢宁的手,开心的晃呀晃。 上元节那日,谢宁穿的很喜庆海棠红色云雁窄袖小袄,同色绣花百蝶裙 ,月白色缎子披风。半挽发髻,半垂在脑后,随意地披散在肩膀两侧,乌亮光滑,如上好的丝绸。 脚步轻快,牵着小花,两人一大一小穿梭在人群。 谢逸和宁柯跟在后面,宁榕和云昭一前一后不紧不慢的走着。 谢宁给小花和自己各买了个小花猫的面具,远远看见一身白衣的小男孩,两人躲在人群后,幼稚的绕到秦鹤身后,拍拍他肩膀想要吓唬他,秦鹤转过身,只见他戴着老虎的面具。 秦鹤隐在面具下的脸嘴角上扬,声音愉悦:“幼稚,两个幼稚鬼。” 谢宁摸着他的头笑道:“你不也一样” 秦鹤拍掉她的手:“我都十三了,又不是小孩,不许摸我的头。” 谢宁:“我还想捏你的脸呢,这么可爱。” 秦鹤后退一步,怒道:“你敢。” 谢宁:“好了,不逗你了,真不好玩,还是小花好玩。” 说着谢宁牵起小花的手,两人同手同脚的跑跳着往前去,秦鹤看着两人的身影,也加快脚步跟在后面。 几人这边摸摸那边看看,路边楼上谢娟和二皇子,站在廊檐下看着几人嬉笑打闹。 谢娟:“殿下,今晚会有烟花?” 二皇子看向远处:“应该有吧。” 谢娟:“殿下,有心事?” 二皇子:“谢娟。” 谢娟害羞的说道:“殿下,唤我我芝芝便好。” 二皇子:“闺名?” 谢娟羞怯的点头,他从来都没问过,谢宁的闺名只跟他们一起唤谢宁或阿宁,他也从来没问过。 二皇子摇摇头,他现在干嘛要想这些,她已经被赐婚皇兄了,以后就是他的皇嫂,她的闺名不是他能叫的了。 二皇子:“芝芝,我怕是要委屈你了,只能许你侧妃之位。” 谢娟心中小鹿乱撞,别说是侧妃,只要能跟在他身边,她也是愿意的,第一次见他,她就倾心于他,那时,谢宁太跋扈了,她不敢表露,谢宁失忆后,她谨小慎微,害怕谢宁会发现她的小心思,她每每也想像谢宁一样制造偶遇,又怕他不耻,更怕他厌烦,谢宁就是个很好的前车之鉴,她一直默默地把这份喜欢放在心底,今日他许她侧妃之位,已是谢娟不敢奢求的了。 谢娟像一株含羞草一样,害羞的站在那里,微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吹乱了她的心。 一阵风来,谢宁连打了几个喷嚏:“谁在骂我?” 宁榕拉拉她的衣袖,微微抬抬头让她往楼上看,只见谢娟一身淡粉色裙裳,腰间束着桃红色腰带,玲珑曼妙身影藏匿在正红色披风里若隐若现。身边正站身着冰蓝色对襟窄袖长衫,外披鸦青色披风。 谢宁看向谢娟摘下面具微微一笑,谢娟羞赧的往二皇子身边靠了靠。 谢逸和云昭等人都看见了两人,谢逸和云昭对视一眼,拉着谢宁准备离开,二皇子背对着他们。 远处橘黄色的灯光下,站着一个披着淡青色披风的女子,静静地看着楼上,紧紧贴在一起的人,摇摇欲坠。 女子轻声低喃:“表哥,你怎么可以……” 秦鸾被禁足了好久,今日上元节,终于得了父亲的首肯,才能出的府来,听丫鬟说,是看烟花最佳位置,可是她却看到表哥,佳人在怀。 第23章 上元节 烟花绚烂,映照在每个人喜悦的脸上,楼上二人紧紧依偎,谢娟紧贴着二皇子。楼下谢宁捂住小花的双耳。谢逸捂住她的双耳,兄妹二人互看一眼,看向天空中的烟花。 几人继续往前走,前面一座石桥,石桥贴近水面,是座观赏桥,平常供情人们放花灯。今日热闹,买花灯的不少,也有人在此放花灯,花灯随波漂流,带去亲人的思念和美好的祈愿。忽听“扑通”一声有人落水的声音,谢宁下意识拉住哥哥的衣袖,她可不想再被推下水了。 谢逸看着她下意识的动作笑道:“怎么?知道怕啦?” 谢宁拉着他往人群后退了退。 小花想要上前,谢宁一把拉住她和秦鹤,三人都往人群后,退了退。 谢宁以过来人的经验建议道:“这种事,尽量不要往前凑。” 宁柯在一旁问道:“不往前凑,哪有热闹可看。” 谢宁不解:“这种热闹,有什么好看的,说不定是人家设下的圈套。” 云昭笑道:“你是被算计的有阴影了吧。” 片刻桥上堆满了看热闹的人,但是没有一个人下去救人。 人群中听到有人喊:“沉了沉了,下去了,下去了快救人啊!” 谢逸往人群中走去,看到只有束发带漂浮在水面上。一个箭步跳了下去救人。 谢宁急急喊道:“哥哥。”也冲向人群。 人群散开,她站在前边朝下方极力嘶喊:“哥哥,哥哥。” 宁榕拉着她:“走,我们去那边,下到对面河岸。” 人群里有人推挤:“扑通,扑通”两声传来,谢宁回过头去,又看见有两人落水,那落水的两人刚刚就站在自己身边。好在宁榕拉她离开,要不落水的就是她。谢宁往人群里看去,没看出什么异常。 跟着宁榕来到桥底岸边,宁柯和云昭,已经帮谢逸把人拉了上来,落水的是个看上去约莫三十多岁的青年人,一身酒气。 谢宁和宁榕在岸边刚刚站定,谢宁想要解开自己的披风披在哥哥身上,只听身后有人拉了她一把,把她拉到侧边:“扑通”谢宁身后又有人落水。 谢宁看清拉她的人,正是徒单航和三皇子。 水里的人大喊:“救命,小姐,救~我” 远处也传来呼救声,三皇子看浑身湿透了的谢逸。 三皇子解掉披风罩在他身上。 人群里有人喊道:“水里还有人。” 两个丫鬟在旁焦急地喊道:“谁救救我家姑娘,小姐,小姐,谁发发善心救救我家姑娘。” 水里三个人两个在桥底下,刚刚谢宁站的位置,一个是刚刚在谢宁身后一头栽下去的丫鬟,嘴里呼救喊着自家小姐救命。 几人先看向丫鬟呼救的方向,只见女子披着宽大的披风。整张脸包裹在帽子里,帽子周围用狐狸毛装饰。 可是看到她的眼睛几人还是心照不宣的认可出来——朱梓言。 谢宁现在没时间管她,只狠狠瞪她一眼,她更关心自家哥哥,她解掉披风,围在哥哥前面。 谢逸看了看水里三个扑腾的女子,他牙齿冻的咯咯打颤。 宁柯看一眼水里的人,都是姑娘家,他们如果他们今日出门,没人带丫鬟小厮。 又是扑通两声,宁柯和云昭纷纷下水,向远处两位女子游去。 宁榕看着两人心情莫名,谢宁看到纠结的表姐,再看看不远处的朱梓言,她心理上觉得朱梓言会凫水的。因为上次湖水里她泡那么久都没事。 谢宁眼睛一转喊道:“朱姑娘快过来呀你的丫鬟落水了,,丞相府朱大姑娘的丫鬟落水了。快来救人啊。” 朱梓言听到她认出了自己,看着周围的人都向她看来,一时进退两难。 谢宁对着水里的丫鬟说道:“你们姑娘不会凫水怎么救你。” 丫鬟:“小姐,救救奴婢,救救~” 说着就要往水底沉去,远处两个少女在水里扑腾。 朱梓言上前几步,想要伸手去拉丫鬟。 谢宁给了宁榕一个眼神,一左一右的拉住她,往河边靠近。 朱梓言挣扎道:“谢宁你疯啦?” 谢宁:“我拉着你,不会让你落水的,我不像你背后耍阴招。” 朱梓言被两人半推半架着往河边走。 到了河边,谢宁抓住岸边的一棵小树,让朱梓言借力去勾水里的丫鬟。 起初朱梓言有防备,没用尽全力去勾水里的丫鬟,几次三番下来丫鬟没够着,反而越扑腾越远。 谢宁大声喊道:“朱姑娘,你用力呀,还有那么远,你在用点力就够着了。” 朱梓言再次伸出手,她的手指将将触碰到丫鬟的手指,谢宁便卸了力地说道:“不好意思哦,谢姑娘折腾这么久手心都出汗了,打滑。” 朱梓言重心不稳扑通一声掉进水里,狠狠瞪着岸上的谢宁,谢宁站在岸边看着水里的朱梓言用极低的声音对她说道:“蠢不自知,再有下次,我淹死你,这么喜欢水,就待在水里吧” 宁榕看着云昭和宁柯就上来的两名少女,两人都已无声息。 谢宁走过去,对着宁柯说道:“表哥,先将人倒扣在你的膝上,让她吐出肺中之水。” 宁柯虽有难色,但还是听着照做了,很快女子鼻腔口腔都出了水,谢宁跪倒在地,用手重叠,掌根拼命按压她们胸部,并对她们嘴里吹气,交替进行。 徒单航看到她心无杂念的救人,想起上次她在水里给自己渡气,耳尖泛起丝丝红晕。 三皇子:“这女人,怎么可以这样。这里这么多人。” 谢宁白了他一眼说道:“那你来,”谢宁指着地上另外一个女孩对三皇子说道:“王爷救她。” 谢宁一边按压一边给女子吹气,良久女子才咳出声来。 三皇子看她真的救活了少女也就不再说话了。 少女迷茫的看着谢宁。 谢宁转身又去救另一个,很快两名少女得救。其中一少女醒转过来,四下张望,看到不远处同样浑身湿透了的朱梓言,快步走过去,甩了她一耳光怒喝道:“朱梓言,你敢推我。” 朱梓言冻的瑟瑟发抖,她今日本就是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上谢宁,能不能下手搞死她,她怕人多不好下手,今日特意没带朱梓薇,而是邀了太傅之女王韵之。 王韵之是太傅独女由于是老来得女,宠的如宝似珠似的,平时也是贵女圈中豪杰,仗义豪爽。听说朱梓言被谢宁在宫宴上推下湖,今日上元节灯会她们是做好万全之策来算计谢宁落水的。她们是计划让人引谢宁去放河灯时再下手的。 可是没想到,有人落水,众人都围桥上,那桥本就是一座观赏用的桥,桥边的栏杆只有小腿高。今日王韵之披风也是月白色,两人站在一起,朱梓言一时心急才失手,把王韵之当成了谢宁给推下了桥,当她知道推错了人后,也是一阵后怕,王韵之必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一不做二不休,她带着丫鬟离开,紧跟谢宁,看谢宁河岸边,全身关注哥哥救人,又让自己的贴身丫鬟再次欲推谢宁下水,谁知被后面的徒单航和三皇子拉住,丫鬟用尽全力,自己没收住力气向前栽去,跌进水里去了。 谢逸、云昭、宁柯已经在附近,店里换掉了湿衣。 谢逸看着昏迷不醒的男子想要学着妹妹的样子去施救,谢宁拦住了他:“他没事,他只是酒多了。”又掏出几颗药丸给几人服下。 朱梓言被当众甩了耳光,愤恨的瞪着谢宁,她不会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的,哆哆嗦嗦的站起身来,对王韵之一施礼就要走。 宁榕上前拉住她:“等等,我要报官,你刚刚是故意的,这是你贴身丫鬟,是你让她故意在阿宁身后欲推阿宁下水的。” 朱梓言怒视着她,反手挣开她的桎梏:“你有什么证据?” 宁榕指着两个浑身战栗的少女说道:“她们就是证据,刚刚这位姑娘说是你推她下水的。阿宁救了她,她可以作证。” 只见少女瞪着朱梓言,满脸怒色。 少女走近谢宁对谢宁一福身说道:“我是王韵之,家父是当朝太傅,谢姑娘放心如果确需我作证我义不容辞。今日之事是我听信小人挑拨,差点害了姑娘。” 谢宁笑道:“看来表姐说的不假,你们确实计划要推给我下水。” 王韵之指着地上另一位女子说道:“表妹不知。她是被我连累的,当时她就在我身边,我一时情急之下抓住了她,把她也脱下了水。所以说害人之心不可有。还请谢姑娘原谅我的不耻。” 谢宁看着远处的朱梓言,朱梓言听到王韵之的坦白已经面如土色,她一直维持的知书达理,亲善贵女形象在今晚算是彻底被毁了。 谢宁看着两个湿漉漉的少女说道:“你们先去换身衣服吧,小心风寒。” 谢宁走近朱梓言说道:“你如果自己去水里泡上半个时辰,这事我就不报官了。如果你不愿意,我就去告御状。” 朱梓言看她就像见鬼一样,那晚她在湖水里,她在岸上就是用这个眼神看着她,当时她感觉湖水还没有她眼神可怖所以她选择沉入水底,不去看她的眼睛。 朱梓言听了谢宁的话抖的更厉害了,要是父亲知道了,肯定会责罚,父亲罚她并不是因为她要推谢宁下水,而是因为她的计划落空,谢宁没有被推下水,还要去告御状。父亲肯定会随便找个人,把她嫁了,因为她肖想了自己得不到的人。父亲知道她的野心,她的软肋。 朱梓言看了谢宁一眼,转身默默朝水里走去。 冻的瑟瑟发抖的丫鬟连忙拉住她摇着头哭求道:“小姐,不要,不要。” 谢宁见她捂在水里,站在岸边看着她,宁榕悄声问道:“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 谢宁笑着说道:“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如果是她,她必不会像表姐这般善良。表姐还是担心担心表哥吧,我刚刚看王小姐的表妹对着表哥眼神拉丝。” 宁榕看着谢宁:“眼神拉丝是什么意思?” 谢宁笑道:“你看云昭表哥什么眼神她就是哪个一模一样的眼神,你也知道我表哥很受女子青睐的。” 宁榕嗔道:“你还有心情打趣人家,你看楼上。” 谢宁看向楼上,不知什么时候,谢逸等人已经上了河边茶楼的二楼,捧着热茶看着他们。 谢宁:“刚刚哪个男子呢?” 宁榕:“表哥让茶楼的人把人抬上去了。” 谢宁看向楼上的哥哥们说道:“我哥真是好人。” 宁榕:“你还要在这里陪她吹冷风吗?你这是惩罚她还是惩罚自己。” 谢宁看了水里的朱梓言一眼说道:“走吧。” 进了茶楼吩咐伙计:“去丞相府告诉二公子,说她妹妹在长桥落水了,让他赶紧来救。” 宁榕笑道:“恶人是你好人还是你。” 谢宁:“礼尚往来,上次他帮了我一次,这次还他个人情。” 宁榕:“你认识他?” 谢宁:“不知道,也许以前认识,后来忘了。” 第24章 归来 朱梓言回到府内,便被朱丞相叫去了书房,书房内朱丞相面色不虞的坐在太师椅中,他心里窝着火,秦霄这厮竟敢违抗他,这次刺杀又失手了,谢霆毫发未伤,好在他做了两手准备,阜宁王暗中相助,总算是伤了大皇子,可是,他要的是杀了谢霆,伤一个大皇子对他来说远远不够。朱梓言进了书房,对着朱丞相福了福身,低声唤道:“父亲。” 朱丞相眼神阴鸷的盯着她。 上次在宫宴上落水父亲就大发雷霆怪她冲动鲁莽,被人抓住把柄,她今日亦是害人不成,反遭人耻笑,丢尽脸面。 这口气她怎么也忍不下。 朱丞相低沉的开口:“你一贯比你妹妹有头脑,今日之事怎会如此没有章法?我早说过谢家人不可小觑,计划周全再行事,上次宫宴之事,你还没看清?谢宁已经不是从前的谢宁了,她是个心思缜密的。她敢当着那么多人面把你推下湖,还能全身而退,你就想不明白其中缘由,皇上中意的宁王妃就是她,你不如早日歇了心思,找个门当户对的嫁了。” 朱梓言:“父亲,女儿绝不从命,女儿从小便仰慕于他,非他不嫁。” 朱丞相站起身厉色道:“那就杀了谢宁,只有杀了她你才能取代她。” 朱梓言眼里流出志得意满,她必须要做宁王妃,除了她谁都不行。 从朱丞相书房出来便遇见了许久不见的朱梓贤,朱梓贤打量着朱梓言的目光,让朱梓言很不舒服,她这大哥不知道这段时间怎么了,看人的眼神变了性情也变了,好长时间都不回家了,整日里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朱梓贤对着朱梓言冷冷说道:“别打谢宁的主意,她是我的。” 朱梓言被他莫名其妙的话说的,毛骨悚然。那种势在必得,那个神态,都让人不寒而栗。 是日,朱梓言精心打扮一番,带着上好的燕窝,人参等补品,去了太傅府。 让门房通传后,王韵之身边的贴身丫鬟站在门口说道:“我们姑娘说了,像朱姑娘这种卑鄙小人善会颠倒黑白,她可不敢深交,昨日只当是识人不清的一个教训,以后贯不会再与姑娘来往了。朱姑娘请回吧。” 转身又吩咐门房:“等会儿,把她们站过的地洗了。” 朱梓言被丫鬟的话气的脸色发白。心里又狠狠给谢宁记了一笔。 朱梓言站在太傅门外良久,今日的耻辱他日她一定加倍奉还。 朱梓言正要离开,就见王韵之带着丫鬟正要出门。见到朱梓言站在门外并未离开,王韵之也未做理睬。 朱梓言上前一礼说道:“王姐姐,那日是我不是,我误把你当成谢宁,才失手将你推下水……” 王韵之目光灼灼盯着她:“往日你同我说那谢宁,心胸狭隘,愚痴无智,处处针对你,我都信了,不曾想,你本会凫水,我等皆因你之过失足落水,可你竟然为了自己的清誉不肯施救。如果当时不是谢府中人,我和我表妹皆死于你手。你可愧疚,你的丫鬟为你落水,你也隔岸观火,要不是谢宁急中生智,你是不是就丢下我们独自离开。你好狠。算我识人不清,不怪你,今日我是去谢府答谢谢宁的救命之恩的。你我从此再无瓜葛。你走吧。” 朱梓言愣愣的看着王韵之登上马车离开,手指握拳,紧了紧,又是谢宁。 正月已过,春光乍暖,明媚的春光,总是会触动心底的柔软。经过上次上元节之事,王韵之和她表妹周小满跟谢宁走的很近。隔三差五就邀谢宁赏春宴。 王韵之:“待得杏花开时,京城内外肯定很多好玩的,到时我们结伴出城踏春,可好?” 周小满不满的说道:“天天待在府里无趣极了,今日李夫人寿宴,明日张夫人的赏花会,端的是谈诗论琴,看似惬意热闹,实则不是为这家公子相看,就是为那家贵女相看,着实无趣。 ” 谢宁看着她笑道:“周姑娘近日看了几个了” 周小满满脸绯红:“你又打趣我。” 自上次被云昭从水中救起,周小满便对云昭芳心暗许,后来跟谢宁走近了,才知道云昭早已定亲,且定婚之人就是谢宁的嫡亲表姐,那晚扬言要报官的宁国公府宁姑娘。 说清楚之后这周姑娘也是豪爽之人,华丽转身,另觅良缘。 谢宁:“没打趣你,只是我表姐亦是个很好的女子,你我既是朋友,话当然要说清楚为妙……” 只听院外来人说道:“说我什么呢?” 谢宁:“我在帮表姐护草呢。” 宁榕笑道:“一天到晚说些胡话,我都听不懂了。” 宁榕跟两位姑娘互见了礼后,各自落座。 宽敞的水台上,放置一张约六尺长矮几,脚下铺着洁白的羊毛毯,毯上放着几只绣花软枕,凤眸上挑的少女光着脚慵懒躺靠在那里。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金光。 矮几上放着红炉茶点,远处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 宁榕紧挨着谢宁,细心的为她套上罗袜:“当心着凉,这日头虽强,到底还是寒的。仔细些。” 周小满看着表姐妹感情如此,撒娇道:“表姐,学着点。” 王韵之说道:“来你府上几次了,都没见过你府上的二姑娘,听说她撬了你的墙角。” 听了这话谢宁笑了:“自始至终我也没有围过墙呀,何来墙角?” 周小满:“往日总是听朱梓言说你倾慕于二皇子,总是有事无事制造偶遇。” 谢宁拿起面前的茶杯在手里转动着:“你也说往日,谁年少轻狂没做过一些糊涂事呢!” 几人相视一笑。 王韵之说道:“好一个糊涂事,你可知朱梓言为何如此三番几次想要害你?” 阳光乍眼,谢宁拿书扣在脸上,埋在书下瓮声瓮气的问:“为什么?” 周小满:“她一直爱慕宁王,听说你被赐婚给宁王,她当然就想除掉你自己上位。” 王韵之:“起初,没那么针对你,是以为你一直倾心于信王,她才不屑针对你,可自从赐婚圣旨下来,她才觉得自己有了危机。” 周小满:“对了,你还记得宁王?听说他要回来了,你们的亲事是不是很近了。” 谢宁叹息一声道:“好日子到头了。” 王韵之说道:“你别这么说,说的我们没定亲没成婚的无端害怕起来了。” 谢宁咯咯的笑着:“走吧,趁着日光正好,去谢记烫锅吧,今天这日子适合好友相聚。” 宁榕:“可要叫上谢娟和谢婵姐妹?” 谢宁喊来秋月:“去看看二姐姐和四妹妹可在府中,在府中便叫着一起去谢记烫锅。” 秋月很快回来:“二小姐出府去了,四小姐一会儿就到。” 四人也起身整理衣裙,往外走去。 周小满:“阿宁,你这池子挖的真好,尤其这水台修建的真是绝妙。夏日荷花满塘,推窗即是满屋荷香,冬日冰雪覆上,室内就可看花听雪,真好。” 谢宁笑道:“那你可以多来坐坐。” 宁榕说道:“这是大表哥特意请人画的,再请工部最出名的工匠修建的。前面院子里的梨树也是大表哥亲自栽的。大表哥是个宠妹狂魔。对妹妹有求必应。” 谢宁真想早日见到,这么好的大哥,二哥也不错。 四人说笑间谢婵走了进来。 几人又去了谢记烫锅,过年宋钰去了宋府,过了正月才回来。 见到谢宁等人,宋钰笑着说道:“我不在京城这几日,你又出名了?” 谢宁笑道:“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什么办法?” 宋钰:“你们俩经常被人拿来比较,她难免视你为敌。” 谢宁:“假想敌而已,我从未将她视为对手,与我而言,她只是不相干的人。” “酒,你这酒不行?”一个身着粗布麻衫的青年男子,胡子拉碴,边说着边咂吧着嘴。 谢宁挑挑眉问道:“谁?” 宋钰:“你哥哥救回来的一个酒鬼。” 谢宁绕过宋钰向那人看去,果然是上元节那晚救的那个醉汉。 谢宁侧身问宋钰:“他怎么在这儿?” 宋钰:“你哥哥说他的酒酿的好,便请了他回来酿酒。” 谢宁:“哥哥真是慧眼如炬,惜才之人啊。” 宋钰:“谁说不是呢,你家都快成收容所了。” 谢宁捂住小花的耳朵,白了他一眼。 晴了几日的天,这日忽然又下起雪来。谢宁、谢逸、云昭兄妹从烫锅店回来,走在薄薄的雪上,留下一串串脚印。谢府门外一个身着玄色,镶边红色撒花缎面圆领,青年男子,正在抖落身上的积雪,远处传来几人说笑声。听着几人声音由远及近,男子英朗的面孔上挂着久违的笑容,纷纷扬扬的雪花愈发衬得眉似墨染,肤白如玉,却叫一双清冷的眼睛添了几分暖意。 “阿宁!”男子沙哑着轻声唤道。 谢宁脚步一滞,谢逸看向男子脚步轻快,声音带着久别的激动:“大哥?” 云昭也快步向前,声音里透着愉悦:“大表哥。” 谢宁站在几步外,带着笑看着男子,眉眼如画,清冷英俊。 谢霆再次轻声唤道:“阿宁,是大哥呀!” 许是被谢逸和云昭感染,亦或是血浓于水,谢宁竟也生出几分激动来。 谢霆上前几步,拍掉谢宁肩上的雪,用修长的手指轻抚在她的头上:“快些进去。” 很自然的一手搂住她的肩一手遮在她头上,想要为她遮挡风雪。 谢宁仰头看着他,任由他搂着往府里去。 谢府里 原本要安置的老夫人听说长孙回来了,又穿戴整齐,迎了出来。 谢霆单膝下跪:“祖母。” 谢老夫人赶紧双手扶住他,眼含热泪:“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谢夫人听说谢霆回来了,也立即赶来,看着谢霆踏雪而来,谢夫人上前紧紧抱着儿子,双手抚摸着儿子的后背:“瘦了,我儿受苦了。” 谢霆用指腹轻轻擦去母亲眼角的泪水,温声说道:“娘,我回来了。” 谢夫人边擦眼泪边点头,声音哽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第25章 家常 是夜,谢府正厅灯火辉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各叙家常。也问问谢霆这几年在外面的情况。谢宁一时无话,安静乖巧的坐在旁边听着。 谢老夫人:“霆儿,这些年,你都去了哪儿?” 谢霆:“孙儿这几年多数时候都在雁门关。” 谢老夫人:“可是查出些什么?” 谢霆:“孙儿并未查出什么。” 这一路回来,他们遭遇了多少次刺杀,已经数不过来,他也不想事情没有头绪之前把家人都置于危险。 谢霆看向谢宁:“回来时,我倒是听说阿宁出过好几次事,不知真假?” 谢逸赧然,大哥离家时,特意叮嘱又叮嘱,照顾好妹妹。他却几次让妹妹独自涉险。 云昭:“大表哥,是指阿宁坠崖之事?如果是那次那是意外。那些人是冲着徒单去的。” 谢霆肃然:“一次是意外,连着几次都是意外,未免太巧合了,且次次都是她与徒单航一起时。若说坠崖是意外,那宫宴上落水又作何解释?福田寺被掳又是怎么回事?” 谢老夫人愕然:“什么福田寺被掳?竟还发生了这样的事。” 谢逸:“大哥是今日刚到家吗?”他怎么感觉大哥回来多日了,这些事查的如此清楚。 谢霆看着自家弟弟,知道他在想什么:“我走之前,拜托过巡防营周蔚洲,让他多照拂一二,我们回京时,他去接,提了一些。” 谢宁:“大哥可是查到了什么?还是感觉这些事本就是冲着我来的。福田寺被掳是我烧了四海赌坊,秦鹏为了报复才掳我的,坠崖之事徒单航一直未有定论,我亦未曾追问,宫宴落水是朱梓言和六公主合谋。” 谢夫人讶然的看着谢宁,她刚刚没听错,她女儿纵火烧了人家赌坊? 谢逸看着母亲惊愕的神情说道:“火是徒单航点的,阿宁只是在旁边看着,秦鹏不知内情以为是阿宁纵火的,所以才掳走她的。” 谢夫人一颗心这才落了下来。 几人又聊了一些,谢老夫人看了一眼刻漏催促道:“都快丑时,快各自回房歇息,霆儿回来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明日都不必过来,多睡会儿。” 众人散去,在雪花映照下,墨夜也白茫茫一片。 翌日晨光乍现,金光渡边,青色的帷幔里,少女恬静的闭着双眼,如瀑的发丝披在身后,面上敷着一层细细的绒毛,睫羽浓稠微翘。少女一脚踏空感,豁然清醒。谢宁左手抚着胸口,右手撑起,撩开床幔,室外的金光偷偷钻了进来,谢宁以手遮面。 秋月听到响动脚步轻快走了进来:“小姐醒了?” 谢宁:“嗯,什么时辰了?” 秋月:“辰时三刻。” 谢宁利落的起床,光脚踩在洁白的绒毯上,秋月赶紧挑出软和的罗袜给谢宁套上:“小姐,昨日刚下过雪,天虽放晴,但依旧寒气逼人,还是保暖些好。” 谢宁喜欢光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这块毯子是大哥几年前特意让人从西域商人那里寻得的,就是知道她喜欢赤脚。冬天怕她受寒,寻了好些时间才寻到这么大一块。 屋里原本撤去的炭火又重新点上,谢宁披散着头发,站在窗前,看着庭前梨树上稀稀拉拉的梨花,经昨日一场风雪,被雪挤下,原本就稀拉的枝丫,更显得光秃了。 院门处一个高大的身影,阳光倾泻而下,为那高大的身影增添一层又一层的光圈。男子笑容和煦,明媚的阳光映照着,更显俊朗。 谢宁在窗内,含笑看着他。 谢霆看着窗内的少女也在朝着他笑,那笑容灿若朝霞,阳光透过窗眯了她的眼,眼睫弯弯。 秋月为她换上冬衣。 谢宁迈步走出内室,向哥哥走去,谢霆习惯的伸出手去牵她。 大掌温暖,指腹处有一层薄茧,两人踩在厚厚的积雪上。 忽然背后有破空声传来,谢霆伸手接住飞来之物,一个雪球。 转身看去,是二房的几个小萝卜头,他们穿着厚厚的冬衣,鼻头冻的通红,哈着欠搓着手,丢来一个接一个跟他们拳头大小的雪球。 谢宁也弯下腰抓了把雪捏成雪球,轻轻丢了过去。 一群孩子和两兄妹在园子里,砸起了雪球。孩子们的笑声传的很远。 谢老夫人听着声音对嬷嬷说道:“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嬷嬷:“是啊,大公子回来了,您就更放心了。” 几人玩闹了一会儿,谢遥顶着两个鼻涕泡,用冻的通红两根手指戳在一起,一脸委屈的问谢宁:“三姐姐,介个是谁?” 谢宁用手捏去他的鼻涕泡用帕子给他擦了擦,又用手揉搓着他冻红的小手说道:“这是我们大哥啊。” 谢遥扑闪着大眼睛,看着面前陌生的大哥哥。 谢霆揉揉他的头:“这是二叔家老幺吗?” 谢宁笑着:“嗯,大哥离家时他才两三岁吧,所以不记得。” 谢遥乖巧的喊道:“大哥。”然后伸出手。 谢霆茫然的看着他的手,谢宁轻轻放了一颗雪花山楂在他掌心。 孩子们丢掉手里的雪球,一窝蜂跑来,把谢宁挤倒在地,谢宁躺在雪地里,咯咯的笑着。 孩子们看她那么开心也挨个躺在她身边,谢宁手脚并用的开合着,孩子们也学着她的样子,在雪地里划动着。 谢霆看她跟一群孩子也能玩在一起,眼底蓄满温柔,她也还是个孩子。 玩了一阵,谢霆挨个拉起,为他们排掉身上的雪粒。 一晃七日,宫中 太后娘娘焦急的传召了皇帝。 皇帝疾步而来。 太后娘娘:“已经七日了,澈儿还未醒来,哀家想要为他冲喜,皇儿既已为澈儿和宁儿,想来早一些成亲,侬华必不会阻拦,宁儿也是个识大体的孩子,哀家已让钦天监合了两人八字,三日后就是好日子,且禅心方丈也说过两人是天作之合,宁儿是澈儿命定之人。” 皇帝:“三日后是不是有些太仓促了。” 太后娘娘:“等不得了,多拖一日对澈儿就多一分危险。” 皇帝:“成亲的各项事务,还有一切流程,内务府怕是来不及准备。” 太后娘娘:“迎亲就让湛儿替澈儿去迎,澈儿现在昏迷一切从简,皇上你说呢。事权从急,日后澈儿醒了,宁儿如果觉得委屈,再用其他方式补偿。” 皇帝最后还是妥协了,澈儿是他最器重的孩子,虽然他也不愿赵澈的婚事如此潦草,但是想到昏迷不醒的儿子,哪怕冲喜听起来荒谬他也想试试。 太后见皇帝松口,召来内侍太监,去谢府传口谕,三日后完婚,并从太后和皇帝私库挑选了,成婚需要的一切物什送去谢府。 皇帝召来赵湛和赵渊两兄弟,给他们说了赵澈目前的情况:“事权从急,湛儿,三日后由你代你兄长迎亲。” 赵湛:“大哥怎么了?这么仓促吗?” 皇帝神情哀痛:“要不是澈儿一直昏迷,朕也不会同意这么仓促的。你先回去准备准备。” 自从谢宁被赐婚给赵澈后,娴妃娘娘想谢宁做儿媳妇的梦就破碎了。 赵湛也被娴妃娘娘催过好几回了,只是他一直没放心上。 虽说两人婚期早已定了,但听说三日后就成婚,还是让赵渊心头一紧,赵渊神情复杂的对皇帝道:“父皇,迎亲之事,交给儿臣吧。” 皇帝看着赵渊的神色很久漠然说道:“迎亲之人比起你还是湛儿更适合些。” 赵渊:“正是因为从前的传言,迎亲之人儿臣比三弟更合适,父皇放心儿臣心里绝不会有非分之想,也绝不会出现兄弟阋墙之事。儿臣敬重大哥,大哥此番遇险儿臣恨不能替之,又怎会趁他昏迷作出逾矩之事。” 看他说的情深意切皇帝又思量了许久,终是点了点头。 出了勤政殿,赵湛很不解二哥刚刚为什么极力推荐自己去迎亲。 赵渊自己也很不解自己刚刚为什么那么冲动,非要提出自己替兄迎亲,她不是早就说过了吗?两人之间没有关系,以前的事她都忘了,他是自虐吗?非要牵着她把她送进别人的洞房,虽说两人从前都是谢宁一厢情愿,可是现在想想当真是她一厢情愿还是自己在不知不觉中也动了心,为什么每次面对她的事自己都不理智,每每遇见她自己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制造偶遇的是她,可是他如果一点不给她机会,她能偶遇到吗?现在怎么办?三日后成婚。 赵渊沉默的想着,他还不太懂他对谢宁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跟谢娟、秦鸾在一起时只觉无趣,每每遇见谢宁忍不住都要被她气的半死,尤其是这半年以来。 丞相府内 自赵澈回京那日,朱梓言就时刻关注着宫里的消息,知道他回来,知道他昏迷不醒,当得知他昏迷不醒时太后准备给他冲喜,自己不知道是何种心情,庆幸被赐婚的不是自己万一他永远醒不过来,那自己就可以一辈子讥讽谢宁,又害怕冲喜后他就醒来,这几日朱梓言喜怒不定,内室经常传来乒乒乓乓瓷器碎裂的声音,丫鬟们都唯恐避之不及。 朱梓薇对姐姐的这种喜怒无常见怪不怪,本来就是这个性子,平时惯会装的若无其事,人淡如菊,现在知道急了,果然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才能体会别人的心情。谢宁就是她们姐妹的克星。 春风拂过,将军府小姐三日后嫁宁王为妃一事不胫而走。 似有尘埃落定之感。京城内,许多百姓都为这桩天作之合,津津乐道。作为准嫁娘的谢宁还在谢记烫锅与宋钰打口水仗。 第26章 成亲 三日后,天边泛着微光,谢宁便被喜娘从锦被中拖出,顶着惺忪的睡眼,任人摆布,直到艳阳高照,众人才放开谢宁。 一袭云锦描金勾勒并蒂莲花宛如天边流霞的嫁衣,拦腰束以流云纱苏绣凤凰腰带,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她玲珑巧致的身形。 与之交好的几位少女站在一旁看她不顾仪态形象的穿着大红喜服,双腿交叠坐在床边,都掩嘴偷笑。 还是王韵之开口说道:“前几日听你说起成亲,似是猛虎下山之感,今日得见你又似事不关己之态,阿宁,你到底有几重人格?” 谢宁:“我这是前车之鉴,就是事没来时作了种种幻想,临到头了发现不过如此,只是等会我出门之后,还望各位好友能安抚家中祖母母亲几句。” 宁榕看了众人都面带微笑,只有她谢宁还未出门,她就先开始伤感了,声音微颤。 宁榕:“阿宁,姑母哪儿你放心有我们呢。” 谢宁伸开双臂搂着她,轻拍着她的后背,宁榕的情绪一下感染了小姐妹们,小姐妹们各个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谢霆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庭前梨树。 谢逸站在他旁边,听着内间的呜咽声,眼眶通红,那是他亲手养大的妹妹,虽然有时候给他闯祸,有时候气他,但更多的是开心快乐的时光,两人一起打闹,一起苦笑。 云昭捏捏他的肩膀,他别过脸去:“如果赵澈那家伙敢欺负她,我就打上门去。” 云昭从小在将军府长大,跟谢宁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平时不声不响有事时他也是真敢上。 被这些小姐妹一搞,原本不甚在意的谢宁也有了些许待嫁的感觉。 不多会儿,喜娘进的内室,身着殷红底云纹玉绸袍,藏蓝色的长裤扎在锦靴之中,大步而来。 看着谢宁含笑的坐在床边,大红绣鞋放在一旁,她穿着大红的罗袜见他进来站起身来,亲昵的唤道:“哥哥。” 谢霆微微一笑,那笑容带着勉强,谢逸和云昭也走了进来。 谢宁张开双臂跟哥哥们一一拥抱,用白皙的手指轻轻为谢逸擦去眼角的泪水:“傻瓜哥哥,哭什么,我就在京城离的又不远,我可以天天回来闹你,到时你别嫌我吃的多。” 谢逸轻轻拥住她:“如果受了委屈就回来,哥哥给你撑腰,如果他敢欺负你,你告诉哥哥……” 谢宁拍着哥哥的背,极力忍着眼中的泪水。 喜娘一再催促,谢霆蹲下身轻轻去掸妹妹的脚底,仿佛那里真有灰尘,为她穿上大红绣鞋。 谢逸和云昭为谢宁盖上缀着米粒儿似的南珠的大红盖头。谢霆蹲下高大的身躯,谢宁熟练的趴了上去。 谢霆背起妹妹往外走去,先去正厅拜别祖母和母亲。一路上谢霆都沉默着。忽地一滴温热滴在谢宁手背上,大红盖头下谢宁也忍不住,把脸贴在哥哥后背上语气轻快的说道:“哥哥别哭,我会好好的,不让你担心。” 谢霆沙哑着“嗯”了一声。 正厅里谢老夫人和谢夫人极力隐忍,面上勉强挂着得体的笑容。 当谢霆背着谢宁踏进正厅,谢夫人再也控制不住哽咽出声,谢霆放下谢宁,谢宁诚心的叩拜祖母和母亲。 门外穿着大红蟒袍信王,坐在高头大马上,仿佛有种错觉,今日就是他自己成亲,不是代皇兄迎亲,当初自己为何要跟她赌气,当初父皇也是想要把她赐婚给他的吧,她的及笄礼上他送的白玉簪,那是他第一次送她礼物,为什么她要把白玉簪送给谢娟,他以前对她很厌烦是因为母妃?现在自己怎么感觉到有点后悔了。 信王看向谢霆背上谢宁,想象着盖头下那张脸,自此以后她就是他的皇嫂,不是他可以肖想的人。 谢霆温柔的把妹妹放进轿子,谢夫人冲到轿门前紧紧握住女儿的手不肯放。喜娘一再催促:“夫人,别误了吉时,该起轿了。” 谢夫人恋恋不舍的放开女儿的手,谢霆揽着她。 锣鼓声响起,十里红妆漫天霞,马上人心思百转,轿内人眼波流转,路边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茶楼上朱梓贤眼底寒冷,手里的杯子碎片割破他的掌心,血混着茶水滴落下来。 转眼花轿到了王府,喜娘把红绸塞进谢宁手里,信王来踢了轿门,牵着绸带迎她,“碰”王妃头冠砸在了轿门上,信王伸手扶住谢宁。 谢宁稳住身形后,扶了扶发冠,有喜娘扶住往前跨马鞍,跨火盆,拜过天地,终于送进新房了。 进新房前,信王屏退众人:“本王有几句话,要叮嘱宁王妃,你们先下去。” 喜娘和丫鬟,侍女们站在一旁,喜娘说道:“信王殿下,这于礼不合。” 信王:“本王只是跟王妃说几句话,不会做有损王妃清誉之事。” 喜娘看向谢宁,盖头下谢宁说道:“春花、秋月暂退下,就在那边等着即是。” 春花、秋月:“是。”站在十几步之外。 信王看了一眼,低声问道:“你可曾后悔?” 谢宁笑道:“信王殿下多虑了。” 信王鼓起勇气问道:“如果当初本王不与你赌气,那今日……” 谢宁未等他把话说完,就唤道:“春花、秋月送我进去。” 赵渊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站在门口良久,才迈步离去。 等众人都退出去了,只剩自己两贴身丫鬟了,谢宁才掀开盖头,闷了好久,谢宁长长舒了一口气。 谢宁环顾四下,屋内摆设无一不贵重雅致异常,红烛摇曳,八尺宽的沉香木床边悬着大红色鲛绡宝罗帐。地铺白玉,凿地为莲,赤足踏上只觉温润,原是以蓝田暖玉凿成。 谢宁对着铜镜傻笑,春花看着自家姑娘说道:“姑娘真好看,可惜了这么美的妆容,只能奴婢们看。” 谢宁让秋月端来清水自顾自的卸去妆容说道:“画的再美也是假的。难道我平时不好看,让我们春花着急了。” 春花急忙说道:“奴婢就没见过比咱们姑娘还好看的女子了。” 谢宁笑着用手指点点她的脸:“真会说话,我也觉得自己很好看。就没见到比我好看的,要不也不会招来那么多嫉恨,可是没办法,天生丽质难自弃。” 洗漱完终于清爽了。 谢宁对两个丫鬟说道:“好了,你们也累了一天了,先下去歇着吧,我也累了。” 谢宁穿着红色寝衣,赤脚来到床边,轻轻掀起红色罗帐。 男子安静的躺在床上,胸膛起伏着,谢宁仔细打量着男子,真真是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 谢宁扫了眼房间内,确定只有她一人,大着胆子,半跪在床头踏脚板上,用手指戳戳他的脸,再戳戳他的胸膛,见他没反应,又闭着眼睛用手指描摹着他的脸,最后用拇指挑着他下巴,轻佻的对着他说:“以后你就是我的了,夫君。”说完对着床上男子吹了一口气。 只见床上男子睫羽微颤,忽地猛然睁开眼睛,伸手掐住谢宁的脖子。 谢宁被他一把掐住,事情发生的太快,没给谢宁丝毫反应时间,谢宁拼命拍打着他的手臂,想要去掰他的手指。 男子从床上站起身来,提着谢宁的手并未丝毫放松,谢宁被他掐的喘不过气,脸憋的通红,他站起来的一瞬,谢宁双脚腾空。谢宁感觉自己快要死了,惊恐的睁大眼睛,眼泪大颗大颗从眼里涌出。 突然有两个黑衣人破窗而入,急急喊道:“王爷,放手,王爷松手,这是王妃,这是您的王妃呀。” 赵澈看向手里的谢宁,谢宁已然将要失去意识,赵澈用力一摔,谢宁的身体像是一团棉花被扔了出去,两个暗卫齐齐去接,稳稳接住。 洞房的响动惊扰了,两个丫鬟,两个丫鬟快步进入房间,看到自家姑娘摔倒在地,脖子上两道清晰的手印,心疼的直冒眼泪。 春花扶起自家姑娘心疼的问道:“姑娘,你可曾伤到?” 谢宁摇头,刚刚有一瞬谢宁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她抬起头看着站在那儿一脸茫然的男子。 暗卫扶着自家主子,躺上床,男子怒吼道,“滚出去。” 丫鬟们给谢宁披上外衣,踉跄着走进偏房,两名暗卫追出来。 两暗卫:“属下疾风\/踏雪,见过王妃。” 谢宁捂着脖颈问道:“刚刚你们俩一直在门外?” 两暗卫点头。 谢宁又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疾风道:“我们是王爷的暗卫。” 踏雪:“王爷刚刚醒来,一时失了分寸,请王妃见谅。” 谢宁脖颈疼,没有多说。 “你们侍候好你家王爷,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今晚我就住这里。”谢宁沙哑说道。 脖子疼的她嘶嘶抽气,两个丫头看着自家主子,被掐的红肿的脖子。要给谢宁上药。 “算了,别上药了,你们下去吧,”谢宁实在是不想说话,因为说话会疼。 原来自己是真的很怕死,以前的无所谓都是伪装吗?以后还是惜命点为好。 果然色字头上一把刀,羊肉没吃到小命差点没了。谢宁对着自己手掌心哈了一口气,难道是被自己口气熏醒的?谢宁迷迷糊糊的想着,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翌日,谢宁刚睁开眼,就看见自己床头站了个人,谢宁立马坐起身来,下意识的捂着自己的脖子。紧张的问道,结果脖颈太疼了,她发不出声来。 “起来,进宫。”赵澈面无表情的说道。 谢宁摸着疼痛的脖子,用眼神示意他先出去,赵澈瞥了一眼,转身离去。 谢宁收拾好,还穿着昨天大婚的喜服。就这样吧,昨日的嫁妆衣服都在箱子里也不翻了,先陪他进宫看他想做什么? 两人坐着马车来到宫门口,由宫人引着先去太后宫里。 没等宫人通传,赵澈便迈步走了进去,谢宁紧随其后。 第27章 和离 福宁宫里太后刚用完早膳,看到走进来的赵澈,激动的哽咽着:“澈儿,你醒啦,你终于醒了,这些天急坏哀家了。” 赵澈跪下沙哑着说道:“孙儿不孝,让皇祖母担心了。” 太后扶着他说道:“快起来快起来。” 当看到谢宁时,目光一滞,只见她还穿着昨日成亲的大红喜服,白皙的脖颈上那道红痕尤为醒目。 太后怔然一瞬问道:“宁儿,这是怎么回事?” 赵澈开口道:“是孙儿弄的。” 太后只以为两人新婚没注意分寸说道:“你也仔细点,宁儿到底还小禁不住……” 只听谢宁一阵剧烈咳嗽。 太后回过神来问道谢宁:“宁儿到底怎么回事?” 谢宁努力吞咽着口水,试图缓解疼痛,艰难地用气音说道:“听王爷说。” 太后示意宫女端来热水,谢宁喝了口水润润嗓子。 赵澈再次开口道:“皇祖母,这亲做不得数。” 太后瞥了他一眼说道:“昨日成亲,你就醒了怎么作不得数。哀家盼了好久才盼到今日。” 赵澈:“这桩婚事孙儿不愿。” 太后:“三媒六娉,都已拜堂成亲怎么不愿,皇祖母知道,你刚醒来一时还没适应,等过几日你就知道宁儿是最适合你的。” 赵澈再次一撩衣袍跪了下去,神情严肃的说道:“孙儿不孝,恕难从命。孙儿不愿娶她。” 太后呆愣了好久,才跟内侍说道:“去传皇上,来哀家宫里。” 太后拉着谢宁安慰道:“宁儿,你最懂事了,他刚醒来,很多事都不明白,等哀家和他父皇跟他慢慢说道说道。” 谢宁含笑点头,太后又吩咐道:“去传太医。” 很快皇上就来了,“儿臣参见母后”皇帝给太后行礼。 “皇帝,起来吧!”太后使使眼色。 谢宁跪下行礼,没有声音,太后解释道:“宁儿,嗓子受伤了。” 皇帝一脸不解的看着两人,太后说道:“昨日刚成亲,今日澈儿就醒了,全是宁儿的功劳。” 皇帝看着谢宁脖颈上清晰的红痕,又看看两人的神色,对着赵澈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赵澈笔挺的跪在那儿朗声说道:“儿臣请父皇收回旨意,儿臣不愿娶她。” 皇帝看着跪在那儿一脸冷然的儿子,又看看谢宁还穿着大红喜服,立刻就明白了,这混小子掐了人家姑娘。还差点把人掐死,要不不会这么严重,话都说不出来了。 皇帝看了两人好久好久,说道:“胡闹,这亲事是太祖爷和老将军定下的,再说你们已经成亲。亲事已成……” “那就和离!”赵澈坚定的说道。 吴太医刚走进来就听到,赵澈坚定的发言,心里为谢宁捏把汗,这昨日成亲今日和离,也算是打破大梁成亲史上最短的婚姻生活了。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她是骠骑大将军府嫡女,谢老将军的嫡亲孙女,谢霆的妹妹,你们一起游历,一起,他唯一的妹妹,你要和离……”皇帝也有些急了。 太后好言相劝“澈儿,宁儿这孩子很懂事,很乖巧的,小时候进宫你还说要这样的妹妹的,再说你都昏迷七天,你看昨日刚成亲,今日你就醒了。” 赵澈油盐不进,一口咬死要和离,皇帝气的吹胡子瞪眼,半晌不说话,太医来给谢宁上了药,留下药膏,这实在不是他能听的,虽说明日这事就会传的全京城皆知,那也不能从他嘴里传出去,思及此吴太医收拾好药箱火速离场。 大殿里一时落针可闻,谢宁看大家陷入僵局,只得沙哑着艰难的说道:“既然,宁王执意和离,臣女求陛下和太后成全。”说完跪拜在地。 宁王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谢宁,刺眼的大红喜服,刺得他眼疼。 皇帝重重的叹了口气,太后再次说道:“澈儿,你确定你以后不后悔,以后再也找不到像宁儿这样的女子了。” “孙儿绝不后悔,求皇祖母成全”说完赵澈也深深一礼。 太后闭上眼睛,叹息道“罢了,既然你主意已定,以后也断容不得你后悔之说,你虽是哀家孙儿,可将军府也是肱骨之臣,宁儿是忠臣之后,哀家断不会委屈她,那就请皇帝下旨和离吧,毕竟当初也是下旨赐婚的,以后两人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太后又对谢宁说道“宁儿,此番委屈你了,以后哀家定会为你另择一门称心如意的亲事。绝不亏待于你。” “谢太后美意,臣女,不想……谢宁”话还没说完,人就晕倒了。 赵渊和赵湛听说两人进宫,也早早来到太后宫门口,站在门口将殿内对话听的清清楚楚,赵湛心里还在暗暗开骂谢宁不识抬举,就听见里面悉悉索索声。 “快传太医”太后喊道。 赵渊和赵湛迈进殿内就看见,那身穿红色嫁衣的女子,晕倒在地。 赵渊先一步,弯腰想要抱起女子,赵澈长腿一迈挡住,弯腰打横抱起谢宁,兄弟俩一眼就看见谢宁脖子那红色的掐痕,白皙的肌肤上,衬得那掐痕特别红,特别刺眼。 赵渊感觉心口被狠狠的刺了一刀,手握成拳,他昨日没问出口的那句话,被她转身离去的背影狠狠刺伤,今日见她这副模样,为何自己感觉不到一丝丝快感。 赵湛也感觉自家大哥太过分了,哪个女人惨白着小脸,往后仰着,鲜红的嫁衣衬得她像一朵凋零的花,赵湛从来没有认真看过谢宁的脸,因为他知道她将会是他嫂子。 很快吴太医又被请了回来,又有内侍去了谢府通传。 吴太医说道:“谢姑娘身体无碍,昨日太过劳累,精神不济,静养即可。” 一炷香后 谢霆和谢逸赶到,太后传了他们进来。 两人跟皇上太后行礼,没看到谢宁谢霆不显,谢逸有些着急,不是说妹妹在太后宫中吗?怎么不见。 谢逸开口问道:“太后娘娘,请问阿宁现在何处?” 太后看了眼俩兄弟,又看看自家冷傲的孙子,开口道:“昨日宁儿着了凉,现在正在内殿歇息,等她醒了,你们把她领回家吧。” 谢逸心里一惊,领回家?莫非谢宁昨晚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要不怎么好端端的昨日成亲今日便让他们将她领回家。 谢霆开口问道:“可是阿宁冲撞了宫里哪位贵人,还是阿宁昨日那里做的不对。” 太后很为难,这叫她怎么开口,当初赐婚的是她,主张冲喜的也是她,现在闹成这样叫她怎么有脸去面对谢家人。 赵澈见太后一脸为难,开口说道:“是我不愿,我不愿娶她。” 谢逸怒急红脸,谢霆按住他,英俊的脸上神色冷了冷,开口道:“既是王爷不愿,那便不便勉强,我们将妹妹带回去便是。” 太后开口道:“宁儿,还晕着,要不让她在这里陪哀家几日。” 谢逸问道:“阿宁,晕倒了?” 太后:“已经传太医看过了,身体无碍,昨日太幸苦了。说来哀家也是惭愧,没能好好照顾她。”太后还欲再开口挽留。 谢霆婉拒道:“既然,妹妹身体无碍,住在宫里不合适,我带妹妹回家,请太后成全。” 话已至此,太后也不好再强留,知道自己孙子这次怕是伤害了谢家了。 太后满脸愧疚之色说道“罢了,罢了,回去好好将养着,等宁儿好了,哀家在宣她进宫,陪哀家说说话。哀家喜欢她。”。 赵澈进了内殿抱着谢宁放到谢霆怀里,谢霆接过妹妹,看见她脖颈上的掐痕,狠狠瞪了赵澈一眼,低声对他说道“希望你日后别后悔,今日的事,我记着。” 谢逸看着谢宁脸上挂着泪痕,脖颈处的红印,心里针扎般的,他亲手养大的妹妹,昨日还好好的,今日便成了这副模样。谢霆抱紧怀里的人,说道“大哥带你回家。” 谢家三兄妹一走,太后就让众人都退了出去。 太后喊住赵澈道:“澈儿,你早晚会后悔今日的糊涂事,哀家问你,宁儿脖子上的伤是你动手的。” 赵澈:“是的” 太后倒吸一口冷气,“你呀你。” 他能说他不是故意的嘛,因为梦里正在与细作厮杀,自己昏迷不醒也与细作有关。他不想解释,他执意和离是因为他这次昏迷醒来,实则已经经历过一次生死了,前世她是他的妻,他会死,死在异国他乡,而他的妻子也会死。被挂在阜宁城楼上。如果注定结局都是死,他希望这次不是因为他而死。 让她做个普通人,让她去过自己的人生,不要重蹈覆辙。 所以他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退了这门亲,婚书已成那就只有和离。 “澈儿,”太后的呼唤拉回了赵澈的思绪。“你的伤?” “无碍了,皇祖母,孙儿没事了。”赵澈回道。 太后:“宁儿是个很好的孩子,你这样伤她,以后怕是……” 赵澈起身道:“皇祖母,孙儿告退,” 他得去找他父皇,趁热把和离书拿到手。 赵澈紧跟着来到御书房,内侍没敢阻拦,别人也许要通传,大皇子现在是宁王,从来进御书房都是直接进。 赵澈来到御案前,皇帝知道他来的目的,斜睨着他,“你想好了,朕这个旨意下去了,就再无转圜了。” 赵澈不为所动,“嗯!” 皇帝亲自提笔写了道准和离的旨意,和婚书一起交给传旨太监,对贴身太监道:“去朕的私库里挑上等的药材和首饰送去谢府,你亲自去。” 吩咐完,皇帝关心道:“你的伤势如何了,有没有让太医看看。” 赵澈硬邦邦的回道:“回父皇,儿臣已无大碍。” 他心里也知道他的父皇在几个兄弟里,最看重他,可他面对他就是做到无法心平气和。 皇帝长叹一声“罢了,既然你不满意这桩婚事,可是你心里已有中意的女子了。” 赵澈:“并无”。 皇帝语重心长道:“其实,这桩亲事也是太仓促了些,要不是你昏迷不醒,亦或是你回来的早一点,你们是可以先熟悉熟悉的。其实,那孩子是个好的,这次是你不对,但太祖爷定的亲事不会作废。你明白吗?” 赵澈面无表情:“儿臣,知道了!父皇,儿臣先告退。” 皇帝看着自己儿子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第28章 为她出头 和离之事也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的满京城皆知。听到这消息最开心的莫过于朱梓言,害的她早上一开心多喝了几碗燕窝。 对她来说双喜临门,一喜当然是谢宁和宁王和离,二喜是宁王竟真的醒来了。见谁都喜笑颜开,不知道的以为她也有喜事,又回到那个脸上永远带着微笑一副人淡如菊的模样了。 谢宁醒来盯着帐顶,还未撤去的大红色喜字,帐缦,喜被,甚至她还穿着大红色寝衣。 谢宁无声的笑了,春花和秋月,听见响动轻声问道:“姑娘可是醒了?” 谢宁沙哑着说道:“嗯,现在什么时辰了?” 说完又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春花说道:“快午时了。” 谢宁的脖颈还是很疼,索性自己撩开帐缦,坐起身来:“给我换身衣服。” 说完想到昨日嫁妆都抬走了,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抬回来。 秋月拿了谢宁常穿的几件衣服给她换好。 看两个丫鬟一脸菜色。笑着说道:“都苦着个脸干嘛,小姐我这么好看,害怕没人要。开心点,怎么说下次也是有经验了。” 说着对着镜中的自己抛了个媚眼。铜镜里女子身着月白色绫缎小袄,头挽两条流苏飞云髻,两腮微红,眼眸清澈。 谢宁带着两丫鬟去了正厅,宁王府管事送回谢宁的嫁妆,宫里内侍也送来了几箱皇帝和太后的赏赐。 谢老夫人见谢宁来了,眼含担忧,谢宁走近挽着她的手臂说道:“祖母,孙女没事。” 谢老夫人颤声:“这次的事委屈你了。” 谢宁笑道:“是他没福气。” 谢老夫人这才感觉心情好点些,是呢,是哪个小子没福气,她多好的孙女啊,以后太后再也没借口给她孙女赐婚了,也指定不会再提两家什么祖上定下亲事了。要是谢老将军泉下有知,知道自己孙女前一日成亲,次日就被和离,估计气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思及此谢老夫人又觉得略有安慰,这桩婚事应该就此作罢了,太后应该不会在想着霍霍她两个孙子了。也算是因祸得福,且宁儿如果日后再嫁,招个上门女婿也是使得的,她二哥生意做的那么好,不在乎多养一个,只要对宁儿全心全意的,相必兄弟俩都是乐意的。 谢宁完全不知道自家祖母已经帮她规划好以后了。 谢夫人看谢宁,只见少女神色平静,不见丝毫哀伤之色。谢夫人稍稍放下心来,也收起自己一颗躁动的心,女子嫁人左右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如果能觅得一位良人那是最好不过,如果嫁了一个不称心如意的还不如像宁儿这样早早和离了事。 谢夫人:“宁儿,怎么不好好歇着,脖颈可还疼?你大哥去给你请郎中去了。” 谢宁展颜一笑:“阿娘,女儿没事,过个三五日便没事了。” 谢夫人怜惜的看着女儿精致的脸蛋,轻抚着低喃:“这么好看的闺女,我还想就在身边多看两年呢,一定是佛菩萨听到了我的心意,又让宁儿回来多陪陪阿娘。” 谢宁依偎在她肩头撒娇道:“是啊,这么好看的女儿,不能轻易便宜了不相干的人。” 谢老夫人看着母女俩,你侬我侬的模样说道:“女子嫁人不过是图一个归宿和顺心,只要宁儿喜欢将来招个上门女婿也是可以的,左右逸儿和霆儿看着的,谁也欺负不了妹妹就是了。只要宁儿过的舒心,怎么样都可以,咱们家养得起。” 家人的温暖让谢宁心头发酸,这个时代被和离的女子大概也只有她能得家人如此多的理解和宽慰了。 谢宁笑道:“祖母说的,孙女记住了,以后孙女只管恣意洒脱的生活。” 谢夫人笑道:“这几日先在府里养几日,过几日天气好时,可以约几个小姐妹去城外赏赏花去,城外的梨花,杏花,海棠应是开了。” 谢宁含笑点头。谢夫人看着女儿乖巧的模样,很是欣慰。 二月中,春风和煦,岁月含香,春光无限,少女们等不及褪去厚厚的冬衣,换上轻薄的春装。 谢宁和小姐妹们相约上街,几人直奔玉宝阁。 春花特地给自家姑娘脖子上扎了一条好看粉色的丝巾。 白皙的脖颈上粉色丝带别有一番韵味。 周小满羡慕的说道:“阿宁,你的丝巾看的我也想系一条了。” 王韵之睨她一眼:“别人系是好看,自己系也许就是另外一种效果了。” 周小满:“什么效果?” 王韵之笑道:“东施效颦的效果。” 说着几人笑做一团。 几人挑挑这样,戴戴那样,其实要说缺首饰是不可能的,左右不过打发时间,看谢宁这几日都闷在家里,几人找借口让她出来散散心罢了。 出了玉宝阁周小满拉着几人又去了成衣铺子。 周小满说道:“阿宁,这间成衣铺子里的师傅手艺都很好,逢年过节时那些官夫人都得预订,天气暖了,也该换点鲜亮的颜色穿穿了,我们挑挑自己喜欢的料子做几件成衣,过几日我们去城外赏花穿。” 宁榕笑道:“这主意不错,到时我们让人准备些茶水果子,去放纸鸢。” 王韵之和谢宁点头同意。几人正在挑衣料,朱家姐妹走了进来,朱梓薇一眼看到正在拿着天青色料子的谢宁。 带着几分讥讽几分不屑走近谢宁,阴阳怪气道:“原来是前宁王妃啊,这么鲜亮的颜色,前宁王妃怕是不适合的,掌柜,这匹布料本姑娘要了。一个弃妇也配用这么好的料子。”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朱梓薇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眼前之人。 王韵之垂在衣袖里的手攥了攥,刚刚太用力了,有点疼。 不消片刻朱梓薇的脸便显出了巴掌印。 朱梓言看着妹妹被打,眼里闪过一丝狠厉,虽说这个妹妹平时不招人待见,但也轮不到外人来打。 朱梓言直视着王韵之问道:“王姑娘这是何意,就算舍妹言语有所冒犯,也轮不到王姑娘出手。” 王韵之笑道:“本姑娘就是见不得她这副嘴脸,才替阿宁出手教训的,下次再给我听到她的疯言疯语,我决不轻饶,阿宁是本姑娘的闺蜜,警告你们两姐妹,以后离她远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朱梓薇捂着脸嘟囔道:“我哪句话说错了?” 周小满不屑道:“阿宁不是弃妇,她是和离,正大光明的,不像有些人信口雌黄,坏人清誉。真叫人不耻。” 朱梓薇气急:“你……那也是被休弃的,宁王不愿娶她,还不算休弃?” 宁榕说道:“你怎知阿宁就愿意,不过是君命难违罢了。” 朱梓言呵呵冷笑。 谢宁也露出一丝讥诮。 谢宁拉着宁榕和王韵之道:“不必让不相干的人,坏了兴致。我们挑自己喜欢的就是了。” 对待这两人最好就是无视。 四人继续挑着衣料,朱家两姐妹带着人悻悻离开。 挑完衣料,四人边走边说笑,运河边的栈道上,谢娟正和信王并肩而行。 宁榕指着柳树旁的两人说道:“阿宁,那是不是谢娟?” 谢宁顺着看过去笑道:“是呢。” 宁榕笑道:“上元节那晚,看来谢娟好事将近了。” 谢宁扬扬眉:“应该快了。” 王韵之不齿说道:“你这个二姐姐倒是个心大的,自家堂妹出了这种事,影子都看不见一个,整日里跟男子在这里私会。” 周小满说道:“表姐,你可看清了那男子是信王,你可别瞎说,什么私会,人家这叫两情相悦” 王韵之定睛看了远处一眼,待看清男子样貌说道:“我可听说,兵部尚书之女,秦鸾是贵妃娘娘相中的信王妃,你二姐姐这样嫁过去岂不是侧妃。” 谢宁:“这事祖母和二叔怕是还不知道。” 周小满不屑道:“那她这样岂不是私相授受,说出去这名声岂不毁了,阿宁你家有几个姐妹?” 宁榕说道:“我姑母只阿宁一个女儿,但是二房里姑娘未出嫁的有三四个吧。” 王韵之:“那她这样,不为她妹妹们名声,考虑考虑。” 谢宁:“许是二婶逼的太紧了些。” 周小满:“那也不可如此明目张胆啊,这青天白日的被人看了去,会怎么传?” 谢宁耸耸肩。说话间,二人已向谢宁等人走来。待走近,谢娟低着头,微红着脸跟在赵渊身后。 赵渊看着谢宁脖颈上系着的粉色丝巾,眼神瞥向别处,朝四位少女微微颔首。 谢宁笑着跟谢娟打了招呼:“今日天气好,出来走走,没想到二姐姐也在。” 谢娟抬起头,微红着脸说道:“阿宁,你好些了吗?” 那日她在家听说谢宁被大哥和二哥从宫里接回来,也是吓了一跳,更多的是担心谢宁被和离,会不会影响她成为信王侧妃,今日好不容易有借口出府,不想在这里遇上了。 谢宁淡笑道:“已经好了。” 谢娟走过来拉住谢宁的手轻声说道:“前几日,一直不得空去看你,你可曾怪我。” 谢宁在府里好几日,谢婵倒是日日都来谢宁院里陪她说说话,打打闲岔,只有谢娟每日待在闺房里绣她的刺绣。 谢宁笑着说道:“我知道二姐姐忙,你我姐妹何谈怪字,且我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二姐姐不用放在心上,二姐姐还有事,我们就先走了。” 说着谢宁和小姐妹们使了使眼色,几人绕过谢娟向前走去。 谢娟看着几人的背影远离。 信王回头看了一眼谢宁,转身两人去了最近的茶楼。 谢宁带着小姐妹们去了谢记甜水铺子,几人点了各种口味甜水,配上各色点心。 只见秦鹤一身白衣出现在门口。 谢宁看见他来笑着说道:“你是闻着味来的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秦鹤他已经跟了一路了,她一点都没发现,要是自己在不现身,她是不是跟她的小姐妹逛一天都不会发现? 秦鹤在另一桌坐下。让人上了份桂花雪梨,又上了几份点心。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递给谢宁。 谢宁惊讶:“送给我的?” 秦鹤红着脸:“嗯,” 谢宁接过锦盒打开来看,正是在玉宝阁自己随手拿的一副红宝石耳坠。 谢宁笑着戴上说道:“这是贺礼?” 秦鹤迷茫什么贺礼,他只是看这个红色很衬她,她皮肤白皙红色最是衬她。 谢宁看他一脸迷茫笑着说道:“恢复单身的贺礼呀。” 说着还不忘揉揉他的脸。 她真的越来越放肆了。 秦鹤的脸更红了。 谢宁:“今日没带小花出来。” 王韵之看两人的举动问道:“阿宁,你也不介绍介绍。” 谢宁手搭在秦鹤的肩上,十三岁的少年个头快超过谢宁了,介绍道:“这是我弟弟,秦鹤。” 周小满不解:“你弟弟怎么姓秦?不应该姓谢?” 谢宁笑道:“哦,我们是异姓姐弟,你看我们长得像不像,一样的好看。” 秦鹤拿掉她放在自己肩上的手,红着脸说道:“谁是你弟弟?” 谢宁笑道:“不是弟弟难道是哥哥?我已经有三个哥哥了就缺一个弟弟。你不愿意?” 秦鹤红着脸不说话。 谢宁也不逗他了。 第29章 醉酒 四人逛了一天,临到申时才分别。 周小满:“阿宁,别忘了明日我们去城外赏花。” 谢宁:“知道了,不会忘的,我让哥哥明日多准备些茶水,点心,我们到时摆上小桌几,晒着太阳。” 宁榕笑道:“光是想着就让人心底暖洋洋的。” 王韵之眼里闪出兴奋的光说道:“到时我们带些果酒,美酒美景美人相伴,应别是一番滋味。” 宁榕笑道:“惯会享受的。” 谢宁用手臂碰碰秦鹤:“明日你可去,你去我把小花也带去。” 秦鹤:“明日我得去书院了,要好些日子才回来。” 谢宁笑道:“那就等你下次回来。我们再去。” 秦鹤点头。 几人分别,秦鹤送谢宁去谢记烫锅。 路过卖糖葫芦的,谢宁给两人一人买了一串,想到小花,壕气的卖光了小贩的所有糖葫芦,小贩千恩万谢。 秦鹤:“你这么多吃得完?” 谢宁:“带给小花他们。你要不要带几根回去。” 秦鹤黯然道:“我没有弟弟妹妹。” 谢宁笑道:“你不是有姐姐?” 秦鹤:“我给她,她也不敢吃。” 谢宁笑道:“怕你下毒。” 秦鹤红着脸点头,她都知道? 谢宁说道:“所以说还是心怀善良比较好。省得提防人人都要加害于她。” 两人站在路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对面街上朱梓恩穿过街道向两人走来。 谢宁一看来人,笑着点头。 朱梓恩笑着看着她,见她脖颈上系着丝巾问道:“好了吗?” 谢宁指指自己的脖颈:“这个?好了。” 说着递了一串糖葫芦过去,朱梓恩接过糖葫芦,并未打开。笑着问她:“你这是要去哪里?” 谢宁:“去找我哥哥,你这是刚下值?” 谢宁见他穿着官袍,朱梓恩笑道:“刚跟朋友在前面酒楼聊点事情。” 谢宁笑着看他,看看前面哪有酒楼,不远处到有个青楼,再看他脸颊绯红,说话间有淡淡的酒香传来。 朱梓恩见少女面上浮现出半疑半信的讶然之色,笑着解释道:“最近有很多失踪少女,我们是去查案的?” 谢宁淡淡笑道:“哦,”见她一脸不信的模样。 朱梓恩笑道:“真的。” 谢宁没有再说话,朱梓恩又说道:“以后出门多带些人,不要独自出门,最近失踪少女很多,你去哪儿,我送你。” 秦鹤立马出声道:“有我呢,我送她。” 朱梓恩笑着看着他:“你是尚书府的三公子吧!” 秦鹤很意外他能认出自己来,不露声色的点点头。 朱家人他都不喜欢,尤其是丞相府的。 三人走在一起,谢宁和秦鹤走在前面,朱梓恩不紧不慢的跟在两人身后,微风轻轻吹去一点酒气,男子目光温柔的看着前方少女的背影,少女眉眼含笑的跟身边少年交谈着,少年时不时的附和着,更多的时候是听她说。 谢霆远远看到谢宁身后跟着的朱梓恩,眼神微冷,眉头紧蹙。 谢宁一眼看到自家大哥,欢快的向他跑去:“大哥,你怎么来了?” 谢霆对着谢宁笑笑,说道:“顺路接你,不是说你跟表妹一起出来的吗?她们人呢?” 谢宁笑道:“她们回去了。大哥,这是秦鹤,这是朱二公子。” 谢霆微微朝两人点头,目光在秦鹤身上多停留了一刻。 秦鹤看谢霆来接她,朝谢霆拱手道别,朱梓恩笑着跟谢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谢霆看两人走远,才和谢宁并肩往回走。 谢霆问谢宁:“朱二公子你是怎么认识的?” 谢宁:“就是上次在福田寺被秦鹏掳走,他来救我的。” 谢霆脚步一滞,侧身看着谢宁表情认真问道:“是他救得你?” 谢宁看自家大哥认真的神情,认真的点头:“嗯,是他救得。不过他来救时我已脱困。” 谢霆摸摸谢宁的头说道:“以后跟丞相府在一起多留个心,我怀疑这些年在背后针对我们的就是朱丞相。” 谢宁眼底似有思索。 然后认真道:“我会留心的。” 三兄妹早早回了谢府,谢宁把带回的糖葫芦一一分给弟弟妹妹们。 用过晚膳,谢宁跟哥哥们在园子里消食,谢娟走了过来。跟堂哥表哥,行过礼后,把谢宁拉到一旁。 谢娟神色不安地问道:“阿宁,半年前你让我帮你绣的锦帕你都送给了谁?” 谢宁不解:“送给两位表哥还有榕表姐了。” 谢娟急切的问道:“还有一块呢?” 谢宁看她神情急迫,眼神忐忑:“还有一块丢了。” 谢娟疑惑地说道:“丢了?丢哪儿了?” 谢宁:“不记得了,怎么了?二姐姐。” 谢娟敛起神色,转过身去说道:“没有什么,就是问问,我前几日看到过一块一模一样的好奇问问,这个花样子只有我给你绣过,别人应该不曾有,所以看到一模一样的就很好奇。” 谢娟当时看到那块锦帕,纷杂的猜测在脑海中浮现, 加上当时赵渊的神色,让她莫名的心跳加快。 她知道那块锦帕就是谢宁的那块,自己一共绣了五块,三块谢宁送了人,一块谢宁自己用,还有一块是她觉得狗尾巴草特别,自己绣了一块,那日在谢记烫锅自己趁着醉酒大胆表达心意,当时赵渊说过些什么她全然不记得了,可是今日看他把锦帕随身携带还视若珍宝似的,她知道他认错了人了。 现在怎么办,她不能告诉他那块锦帕不是自己的,只能将错就错,谢宁也说锦帕丢了,她没有说谎,他也只是问她,是不是她绣的,她醉酒了不记得,不是很正常吗?谢娟在心底自我安慰。 清晨黄莺站在枝头对着窗帘努力的卖叫,含羞的春阳也过来凑热闹,云岫成诗,晕染故事,庭前梨树花开满枝,少女揉着惺忪的睡眼站在窗边,让黄莺别吵。 秋月笑嘻嘻的走进来:“姑娘醒了。这莺着实聒噪,待明日奴婢驱走它。” 谢宁笑道:“倒也不必,它每日这么叫醒我,也省的白日睡太多,晚上睡不着。” 春花拎着食盒捧着几个瓶瓶罐罐过来,笑着说道:“姑娘,二公子一早就让人送来了饮子甜水和点心果子,奴婢给您都带上。” 谢宁笑道:“二哥做事就是妥帖,好,放马车上。” 收拾好,谢宁记着昨日朱梓恩的话,带着两个丫鬟和小姐妹们去了城外赏花。 四人带着丫鬟们在山脚找了一处相对人少点的地方,摆起矮桌,点上炭火,放上铜壶,几人便放起了纸鸢。 少女们的笑声很有传染力,山间传来呵呵的回声。四人的纸鸢越放越高。 宁榕一边给递帕子给她擦干,一边给她递水。 王韵之眺目远望:“那纸鸢仿似飞入天际。” 谢宁把手里纸鸢的轴柄插入土里,坐在毯子上。 四个人晒着太阳,吃着茶点,好不惬意。 谢宁指着远处山顶:“那是福田寺?” 王韵之说道:“这是福田寺山脚,从这条路上去就是福田寺的后山,这片林子很大很大,都属于福田寺的。” 谢宁:“这里竟然栽了这么多花,你看那棵海棠花多么娇艳。” 周小满今日穿着她一身水绿色的衣裙,身姿袅袅,在花丛中穿梭,这支折到那支。 折完回来给每个人发髻上插上一株。她先给自己插了支淡绿色海棠。又给谢宁发间插了支淡粉色海棠。 王韵之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紫衣绫罗,矜贵又雅致,头上坠着淡紫色宝石的流苏簪子。周小满找不到合适的颜色给她,就给她插了支桃红色海棠。 给宁的是和她自己一样的淡绿色海棠,因今日宁榕身穿天青色的裙裳。 周小满给每人发间插完花后提议道:“我们来玩飞花令吧。” 四个少女一拍即合。 王韵之道:“今日我们来赏花的就以花字为始。” 周小满:“我先来,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宁榕笑道:“好伤感啊,我来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 王韵之笑道:“你还要怎么少年,不是正当少年?” 谢宁接道:“何须春风怜花意,仍是人间一少年。” 王韵之拍手叫道:“这个好,这个好。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你一杯我一杯。不觉间几人已经喝了几瓶果酒。 忽地一阵风过,纸鸢的绳子被扯断,丫鬟们纷纷去追。 周小满和谢宁也去追纸鸢了。王韵之喝的最多已然趴在矮桌上,宁榕在一旁照顾她。 谢宁顺着纸鸢飞去的方向往山上追去,秋月紧随其后,两人不知不觉爬到了福田寺的后山。 谢宁也感觉脑袋昏沉,她知道自己不能饮酒,稍微喝了两杯,并未多饮。 谢宁爬到福田寺后山梅林已然醉了,对着秋月道:“纸鸢在那边,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秋月看了四下无人,应该也不会有人来,自己去取了纸鸢就来。扶着谢宁来到一处台阶可以坐的地方说道:“姑娘在这里等奴婢,奴婢取了纸鸢就来。” 谢宁笑道:“去吧,我没事,坐一会儿就好。” 可是越坐越感觉头晕,那纸鸢看着挺近实则离的很远,春风吹过,谢宁先是双手托腮,再后来就把头埋在膝盖上睡了起来。 今日是先皇后生祭,赵澈在福田寺给母上香,他一贯不喜热闹,前门香客众多,他带着侍从,选了条无人小径下山。 看见台阶上坐着一个女子,女子双臂环膝,头抵膝上。赵澈本想绕路离开,只见少女转过头来。朦胧的醉眼看着他。赵澈眼神紧缩,谁给她喝酒了。脚下的步子不由自主的走向她。 第30章 哥哥? 谢宁又重新把头埋在自己膝上,赵澈走到她身后看她蜷做一团的样子。问道:“你喝酒了?” 谢宁没理他,抬起头仰视着他,太阳太晃眼,她看不清眼前之人,她想要站起来,赵澈看她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差点栽倒忍不住伸手扶住她,谢宁甩掉他的手,赵澈收回手背在身后。 谢宁看着他,眼神清澈。 她今日一袭粉衣,模样端庄青丝披落,仅用一条粉色的发带系着,发间插着一株粉色海棠花,衬的女子肌肤透着一股淡淡的粉色,煞是好看,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凤眸潋滟,透露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妖媚之感,淡淡的酒香由气息喷出。 赵澈握拳抵唇轻咳两声说道:“怎么你一人在此?你的丫鬟呢?” 谢宁嘿嘿的傻笑着,向后仰去,赵澈连忙伸手拦住她的腰。谢宁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双手攀上他的腰,嘴里咕哝道:“哥哥。” 赵澈身体微僵,踏雪识趣的转过身去,赵澈尝试着放手,可是少女紧贴他站在台阶上,风吹起她的发丝,滑过他的下巴,软软痒痒。 赵澈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人影,又看看怀里的人,算了吧,算他欠她的。拦腰将人抱起,谢宁脑袋微微后仰,赵澈一眼瞥到她脖颈处那一片青黄,红痕褪去慢慢变得青黄。赵澈收回目光,往山下走去。谢宁把脸埋进他的胸膛,用鼻尖轻嗅又咕哝一句:“哥哥?” 赵澈看着她面若桃花,唇似樱点,别过脸去。 谢宁双手垂着,身体越来越软,赵澈越往前走她身体越往下,山路旁有个小亭,赵澈把她放坐在石凳上,结果谢宁坐也坐不住,身体往下拥,赵澈只好站在她身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赵澈看着醉的不省人事的谢宁,眼神微冷对踏雪道:“去查查她今日为何在此,跟谁一起来的,为何就她一个人。” 踏雪:“是。” 踏雪走后,谢宁趴在石桌上,赵澈摸摸她的手指,微微发凉,遂又弯腰去抱她,谢宁用手臂圈住他的脖子,头埋在他的脸上,呼吸喷在他耳边,赵澈站立一会儿,继续往山下走去。 忽然谢宁咬上他的脖颈,赵澈一阵吃痛:“嘶”一声。谢宁松开牙齿,伸出舌尖舔着刚刚自己咬过的地方,赵澈只感觉腰间一阵酸痒难耐。侧头看着谢宁,谢宁似是睡着似是醒着,眼神迷离间,轻轻吮吸着刚刚咬过的地方,赵澈抱着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听谢宁轻轻摩挲着赵澈的耳垂说着:“哥哥疼吗?” 赵澈侧头看着她,良久才迈步离去。 下了山到了人多的地方,赵澈下意识的把谢宁的头转向自己的胸膛,一路抱着她上了马车。 翌日谢宁醒来了,晨光大亮,谢宁不知道自己醉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来的。 当时赵澈抱着谢宁下了马车,谢府门房看到赵澈抱的是谢宁大吃一惊,脚步飞快的进去通传。 谢霆大步而出,从赵澈手里接过谢宁,头也不回的吩咐小厮:“送客。” 赵澈看着空落落的双臂,悻悻的转身离去。 两个丫鬟是府里小厮去山脚通传才知道,谢宁已经回去了。丫鬟们也不知道姑娘是怎么一个人回来的?小厮和门房被下了封口令。 谢霆抱着谢宁送回她的卧房,谢宁嘴里还在呢喃:“哥哥,痛吗?” 谢霆微愣。拨开她脸上的发丝说道:“没事,哥哥没事,你安心睡。” 谢宁一觉从昨日下午睡到今日清晨。谢宁伸了个懒腰。春花和秋月进来挂起床幔。 谢宁问道:“昨日我怎么回来的?” 春花:“姑娘不记得了?” 谢宁:“我昨日饮酒了?” 秋月点头:“饮了点果子酒,后来奴婢和姑娘去山上寻纸鸢,等奴婢寻到纸鸢回来找姑娘时,姑娘就自己离开了,听府里小厮说姑娘是遇到了大公子,被大公子带回来的。” 谢宁笑道:“还好遇到哥哥。” 春花挑出几套裙裳让谢宁挑选。 谢宁茫然:“今日有什么事?” 秋月笑道:“今日是太后生辰,姑娘忘了?” 谢宁确实忘了,她一点也不想去什么生辰宴,上次生辰宴她还心有余悸,现在虽不是大冬天,但春日里要是落水也不是好玩的。 正厅里,谢老夫人正在等着,谢宁穿戴整齐,跟着谢老夫人进了宫。 谢宁:“祖母,宫宴不是都下午开始到晚上吗?今日怎么这么早就进宫。” 谢老夫人慈祥的说道:“今日是太后生辰不做寿宴,散生辰不是整生辰,只是邀了些亲近之人,没有大操大办,听说今年长公主也从封地回来了,给太后贺寿。多年未见了,不知长公主现在如何了?” 谢宁:“长公主就是宋钰母亲?” 谢老夫人:“是的,大梁就这一位长公主,说是长公主也就三十多岁吧,她是太后的幼女,皇上的嫡亲胞妹。” 正说着两人看见金街前,身边盔甲的谢霆,身姿挺拔的站在那里。 谢宁笑着朝自己哥哥挥手轻声唤道:“哥哥。” 谢霆目光柔和看着古灵精怪的谢宁,对她笑着。 谢宁跟着谢老夫人先去了太后宫里给太后请安。 福宁宫里,太后娘娘、长公主、娴妃娘娘都正襟危坐等在那里。 谢宁一一行礼后,太后这才开口:“宁儿过来,坐到哀家身边来。” 谢宁乖巧的移过去,宫人搬来一个矮凳,谢宁坐在太后身边。谢宁环视四周这才看见赵湛恭顺的站在娴妃娘娘身后。 两人都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对方。太后淡淡笑道:“侬华,上次的事,是哀家独断了。” 谢老夫人笑道:“太后言重了,是宁儿没福气。” 长公主笑着说道:“本宫此次回来,本是参加澈儿和宁丫头的婚礼的,谁知……也好,这不还有湛儿和钰儿吗?宁丫头,你看我家钰儿怎样。你小时候他好几次都想把你偷回去呢。” 谢宁笑道:“我和宋世子太熟识了,就像左手和右手。” 长公主满脸疑惑道:“什么意思?” 谢宁笑道:“就是太熟了,不好下手啊!自己的左手牵自己的右手有什么感觉,他对我亦是这种感觉,我们相处很自在,就不要破坏这种自在了吧。” 长公主笑道:“宁儿果真是个妙人。” 谢老夫人笑道:“公主谬赞了,她呀顺竿爬。” 娴妃娘娘说道:“我就喜欢宁儿这种性格,有什么说什么,不藏着掖着。宁儿,你看湛儿如何?” 谢宁看着赵湛眉眼含笑:落我手里了吧,嘴欠,怎么办? 赵湛:你倒是说啊,我看你能说出花来。 谢宁:你当我不敢? 赵湛:你敢说,我就敢求? 谢宁:求什么? 赵湛:这情形你还看不出来? 谢宁败下阵来。 娴妃娘娘看两人眉眼含笑的看着对方,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太后看着两人清清嗓子说道:“湛儿,亦是不错的,不知宁儿……” 谢老夫人开口道:“回太后,宁儿还小,她母亲还想再留在身边多待几年。上次的事还没多久这要是仓促成亲,怕是引人误会。” 太后点头:“说的是这个理。” 她也觉得太着急了些,这次是公主和娴妃两人撺掇着想早点把谢宁跟赵湛定下。 娴妃娘娘笑道:“不急于一时,让湛儿和宁儿多在一起处处。” 忽然后殿跑出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狗,跳上太后的膝盖。 谢宁伸手去摸,小狗用前爪来挡,赵湛上前来捉住它,把它抱在怀里对谢宁说道:“它认生,你别摸它的头,你这样挠它的下巴。” 谢宁含笑看着他,忽然发现狗的眼睛跟赵湛很像。啵灵啵灵水汪汪的,亮晶晶的。 太后看着两人笑道:“你们先去园子里吧,哀家和侬华单独说说话。” 赵湛抱着狗,谢宁对众人行礼后跟着退了出去,娴妃娘娘看着两人背影,心满意足。这傻小子终于开窍啦? 离开福宁宫很远,两人站立回头看看,深深吐出一口气。 赵湛:“你也有怕的?” 谢宁:“你不也一样,她们怎么这么喜欢给人拉拉配。” 赵湛疑惑:“什么叫拉拉配?” 谢宁:“就是看上去年纪相仿,门当户对,就想给人家配对,也不管双方愿不愿意。” 赵湛了然,谢宁伸手挠了挠小狗的下巴。 谢宁笑着看着他认真说道:“你们好像,这只狗是你送给太后的吧?” 赵湛:“你怎么知道?” 谢宁笑道:“因为你们长得很像啊,一样木呆呆的一样的神情,很可爱。” 赵湛蹙着眉语气严厉的叫道:“谢宁。” 谢宁忍不住笑道:“嗯,本来就很像,你看生气的表情都好像。” 赵湛不想理她,谢宁伸手去挠赵湛的下巴,挠了后感觉这样很失礼,赵湛也被她的举动惊到。 两人尴尬的看着对方,远处赵澈、赵渊,徒单航,还有几位公主,朱家姐妹,宁榕,谢娟等人都一脸惊诧的看着眼前一幕,谢宁只觉得脑瓜子疼,所以刚刚她为什么要手欠,为什么要做这么无脑又引人遐想的举动,现在手收回来还来得及吗? 谢宁尴尬的收回手,脸颊染上红晕。赵湛清了清嗓子喊道:“大哥,你们来了。” 赵湛把小狗递给谢宁,谢宁接过小狗若无其事的顺着它的毛。 赵澈面无表情的走过他们身边,朱梓言似笑非笑的看了谢宁一眼。 宋钰来逗小狗问道:“你见过太后了。” 谢宁看着他笑道:“嗯,你怎么知道?” 宋钰:“我母亲也在?” 谢宁:“在的。” 宋钰:“母亲可曾说了什么?” 谢宁:“没有。” 宋钰不相信的看着她。 徒单航拍拍赵湛的肩,再看看谢宁怀里的小狗笑道:“确实挺像的。” 赵湛瞪着徒单航问道:“你们过来多久了,听到了什么?” 徒单航含笑说道:“没多久,就是你大喊的时候过来的。就听到你们挺像的。” 宁榕和五公主来到谢宁身侧,五公主挽着谢宁的手臂说道:“阿宁,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谢宁:“刚来一会儿,先去给太后和公主还有娴妃娘娘请安的。” 第31章 毒蛇 今日太后生辰宴设在御花园,御花园里牡丹盛开,宴席摆在牡丹花丛中,人不多就没有特别隔开,男女分席而坐。时辰尚早,各人找自己好友三五成群结伴而坐。 三个少女各自倚靠在水榭一边,皆身着轻纱罗衫,影影绰绰,衣袖下皓腕玉手抛着鱼食。日光斜斜地映在池水中,洒下一片波光粼粼,朦朦胧胧,时有微风抚过,使这一方天地仿佛也染上了醺意。 谢宁时不时的替怀里的小狗顺顺毛,小狗半眯着眼躺在谢宁的臂弯里,好不惬意。 五公主赵潼缓缓开口:“阿宁,三月底,我就要去北胤和亲了,父皇已经下了口谕了。” 谢宁面上的笑意突然变得勉强,一时无言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 宁榕说道:“圣意难违,公主何时动身?” 谢宁看着落寞的少女,开口道:“公主想要谢宁为你做什么?” 五公主笑容苦涩,摇摇头她能为她做什么? 谢宁神色凛然说道:“我可以给你送亲,送你到雁门关。” 五公主精神一怔面露喜色:“当真?” 谢宁笑道:“我何时骗过你。” 五公主:“好,那我去求父皇,我从未求过他什么,只此一件事,他一定能答应我。” 谢宁笑着点头。 五公主紧紧抱住谢宁,在这世间谢宁是她唯一的好友,在宫里这些年自己一直似个透明人一般,直到遇见了谢宁,哪个坐在假山上晃着小腿舔着糖葫芦的小姑娘,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递给她一颗糖葫芦说:“你叫什么,为什么在这里?” 另一个衣着单薄的小女孩说道:“我叫赵潼我是五公主,你叫什么?你为什么在这里?” 幼时的谢宁说道:“我叫谢宁,将军府的,我在等我哥哥。” 赵潼:“你爹是将军吗?” 谢宁神情肃然的说道:“我爹是大将军,但他死了还有祖父。” 那时的谢宁就跟现在的一样温暖,一样可爱。 另一处凉亭里 赵澈眼眸深邃看向远处悠悠开口道:“徒单公子不打算回阜宁了吗?” 徒单航苦笑道:“无时无刻不想着回归故土。” 赵澈看他一眼说道:“眼下有个很好的机会,三月底公主出发和亲北胤,如果徒单公子准备回去不可错过良机。” 徒单航神情复杂问道:“不知宁王殿下可愿相助。如果无人相助航离开京城都怕是困难重重。” 赵澈眼神平静的注视着他,淡淡说道:“如本王相助,徒单公子可否答应本王几个条件。” 徒单航认真说道:“王爷尽管吩咐,只要航力所能及之事,航义不容辞。” 赵澈:“好,首先就是一旦你坐上那个位置,在位一日便不会与北胤和大夏联合攻击大梁。” 徒单航认真道:“好,只要我成为阜宁王,终其一生愿为大梁做一道屏障,绝不让北胤从阜宁土地上越过攻击大梁。绝不会与大夏结盟攻击大梁。” 赵澈:“好,记住你今日的诺言,其余的以后再说。” 都在画饼一个既可果腹,不必画那么多,实现一个再画另一个,也不迟。 宋钰站在假山后对着谢宁招手。 谢宁把小狗放进赵潼怀里,原本半闭着眼睛的小狗立马从赵潼怀里跳了出来,咬着谢宁的裙角。 赵潼指着狗说道:“它什么意思?它是不是狗眼看人低。” 谢宁笑着重新蹲下身抱起它,笑道:“公主身上太香了,它不喜欢,狗鼻子太灵了。” 赵潼不敢相信的嗅了嗅自己身上的香味,今日确实换了熏香,着实有点香。 谢宁把小狗放给宁榕,小狗又挣脱了。 赵潼笑说:“你再替它狡辩,我看你现在用什么理由。” 谢宁笑着拍拍小狗的脑袋说道:“你还真是狗眼看人吗?她们都是我的好朋友,你这样容易得罪人,你这样的细狗跟你主人一样没有三两肉,容易被人炖了。别讨人嫌,知道不?” 不远处的赵湛怒喝道:“谢宁,你在说什么?” 谢宁回头就看到黑着脸站在不远处的赵湛,干笑着说道:“诺,诺,诺,你的狗你抱走,别让它挑拨了我的友情。” 赵湛接过小狗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才细狗,细狗是什么?” 谢宁认真的说道:“细狗就是你,你就是细狗。” 赵湛差点把怀里的狗朝谢宁砸去。 谢宁笑着离开,每日一气赵湛感觉生活很有意义。 谢宁走到假山后,问宋钰:“躲这里干嘛?” 宋钰指着假山裂缝里说道:“看那里。” 谢宁定睛一看,是一条背纹花斑肚皮红白条纹相间的一条毒蛇。 谢宁低声问道:“谁放这儿的?” 宋钰环视四周:“不知道。” 听到脚步声靠近,谢宁拉着他躲到假山另一边,只见一个穿着宫装的女子,偷偷抓住那条蛇走进厢房,宋钰拉着谢宁跟了进去,只见那宫女将蛇塞进谢娟的披风的风帽里。 二月底的天说变就变,早晚冷,午时热,所以女子们出门都会随身携带一件披风。 等宫女离开厢房,谢宁问道:“刚刚看清了是谁身边的宫女?” 宋钰:“好像是跟着秦鸾的。” 谢宁:“好歹毒啊,要是谢娟穿了这披风肯定会被蛇咬。秦鸾果真歹毒。” 宋钰:“现在怎么办?” 谢宁:“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宋钰笑道:“好,伸手就要去捉蛇。” 谢宁:“你等等,我去拿个布袋。” 谢宁取来布袋,两人把蛇装进布袋,悄悄退出厢房。假山处,朱梓言终于看到赵澈独自一人在凉亭里,鼓起勇气往凉亭走去。 赵澈看到来人暗暗嫌弃地拧眉。 前世里这个毒妇偷偷给他下毒,让他生生被擒囚禁在大夏地宫里。 朱梓言微微一行礼,含情脉脉的看着赵澈说道:“听说王爷受伤了,不知王爷可曾痊愈。” 赵澈声音低沉说道:“朱姑娘,孤男寡女的,你不应该来这里。” 朱梓言听出他声音里透着冷意,心底黯然,她不明白自己曾几何时,如此招他厌烦,明明他外出游历前,她也感觉到,他的心意,难道是她会错了意,还是与传言的大夏公主有关,她今日定要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自己鼓足勇气才走进这凉亭,刚进来他就拒人于千里。 朱梓言眼里噙着泪花问道:“敢问王爷,阿言可有冒犯之处?” 赵澈并未看她声音冷了冷:“现下就是。” 他独自一人在凉亭中,她进来了不就是冒犯吗? 说完便迈步走出凉亭,朱梓言跟着走出凉亭,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假山处。朱梓言喊住赵澈。 朱梓言:“王爷当真丝毫不顾念旧情?” 赵澈愣怔一瞬。 假山后的谢宁和宋钰相互看着对方,谢宁伸手捂住自己耳朵,这不是自己能听的,宋钰也伸手捂住自己耳朵,“啪”布袋掉在地上,蛇从里面滑了出来,谢宁眼疾手快捡起布袋,蛇头已经露了出来,谢宁一激灵将手里布袋扔了出去,布袋不偏不倚砸向朱梓言,朱梓言伸手一挡,挡落了布袋。 赵澈冷喝道:“谁?出来。” 宋钰拉着谢宁从假山后出来,谢宁看到掉落在旁边的布袋,蛇已经摔晕了,赶紧一个箭步把蛇装进布袋捡了起来。 宋钰尴尬的看着两人说道:“我们什么也没听到。” 赵澈看向谢宁,谢宁赶紧把布袋藏到身后,摇着头干笑着说:“没听到,没听到。” 朱梓言气的脸色涨红,脚下一软向赵澈倒去,赵澈后退一步,朱梓言软趴趴的往地上倒去。 赵澈阴沉着脸看向谢宁身后说道:“拿出来。” 谢宁两手背在后面往后退去,赵澈一步步向前,谢宁退到后背抵着假山,赵澈伸出手,谢宁死死护着身后的布袋。 宋钰着急的看向赵澈,低声说道:“表哥,不是阿宁的。” 谢宁把布袋丢给宋钰,宋钰手忙脚乱的接住,可是里面的蛇还是掉了出来,谢宁赶紧上前一把抓住蛇头,蛇在她手里扭动着身体,尾巴缠上她白皙的手腕。 宋钰急喊道:“阿宁,松手。快松手。” 谢宁轻轻捏着蛇头下一点点,赌蛇吐着信子,躺在地上的装死的朱梓言吓出来一身冷汗,谢宁看她紧张的身体微微发抖,玩心大发,随手把蛇丢在她脚边,吓得她再也装不下去了,爬起来就跑,跑的飞快,谢宁笑的前仰后合,宋钰脸都绿了。 谢宁笑了停不下来,赵澈黑着脸站在一旁,谢宁又把毒蛇抓了起来,宋钰把布袋递给她,谢宁把毒蛇放进布袋,再用发带把布袋扎紧。 宋钰挨到她身边怪异的看着她:“还有你怕的东西吗?” 谢宁恶作剧的把布袋丢到他怀里,嘘他:“哟~哟~哟~” 宋钰被吓得跳脚。 谢宁笑的不能自已。 看到一旁赵澈沉着一张脸,黑了又黑。极力憋笑,可是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只好抖动着肩膀,笑着离开。 朱梓言一路哭哭啼啼的往别处跑,她现在恨不得杀了谢宁,让她这么丢脸,而且还是在赵澈面前,还偷听他们说话,她要杀了谢宁,一定要杀了她。 太后领着众嫔妃们往这边而来,看到一边被吓到扭曲的面容的朱梓言。 朱贵妃温声问道:“言儿,你怎么了?” 朱梓言心有余悸,咬着后槽牙说道:“谢宁,她,姑母你要替言儿做主啊,谢宁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条毒蛇,拎着它到处吓人。” 朱贵妃面色不悦的看向太后。 太后面色淡然的说道:“这里面一定有误会,宁儿怎么会搞来毒蛇吓人,那孩子最乖巧不过就。” 朱梓言不忿的说道:“宋世子和宁王殿下也看到了,他们可以作证。” 朱梓言知道太后一向偏颇谢宁,上次落水也是,这次还没问清楚就立马替她辩解。 谢老夫人笑道:“宁儿不会这么做的,况且这御花园里怎会有蛇,定是朱姑娘看花了眼。” 朱梓言气急:“我没有,就是谢宁她……” 朱贵妃喝道:“言儿,太后面前休得胡言,是与不是太后自当有判断。”又笑着对太后道:“母后,我们还是过去瞧瞧吧。” 说着亲自搀扶着太后的手臂往前走去。 第32章 不是我 太后领着众人来到御花园,众人跪拜完,各自落座。众人坐定。 朱贵妃立马出声问道:“谢姑娘,听说你带了毒蛇进宫。” 谢宁笑道:“回贵妃娘娘,没有这回事。不知是听谁说的?” 六公主抿一口茶水笑着看向对面的谢宁,谢宁抬眼望去,正对上那身穿淡粉色衣裙的女孩子一双似乎等着看好戏的眼睛。 朱梓薇强势喊道:“你还不承认,你用毒蛇把我姐姐吓得魂不附体。” 谢宁笑道:“哦,我怎么吓得她魂不附体了,她不是好好的坐在那儿吗?你应该感谢我,这个天气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要不是我她现在还躺在那里,岂不要着凉。着凉了还怪天气吗?” 朱梓薇:“你你你……牙尖嘴利。” 谢宁笑着抿了口茶,谢老夫人暗暗拍拍她的膝。 只听太后问道:“来人,御花园里怎会有毒蛇?” 太后身边内侍太监眼神在每个宫人身上掠过,一个宫女吓得腿一软跪倒在地。四公主脸色阴沉。 太后看向宫女冷声问道:“说是哪儿来的毒蛇?” 小宫女颤颤巍巍的看向秦鸾。 朱贵妃看到宫女的视线立马呵斥道:“还不快说,掌嘴,还想攀咬无辜之人。” 谢宁出声道:“慢着,贵妃娘娘,这宫女什么都没说要是把嘴打坏了,还怎么揪出幕后主使。” 宫女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青灰色的石板砖上就血迹斑斑,宫女额头血迹一片:“求太后饶命,求太后饶命。” 太后沉着脸问道:“说是谁将毒蛇带进宫的?” 宫女颤抖着哭诉道:“奴婢不知,奴婢只奉命将蛇放进谢二姑娘的风帽里。” 听到这儿谢娟握紧手里的锦帕。 太后又问道:“谁吩咐你的?” 宫女颤抖着手指向秦鸾,秦鸾怒视着宫女喝道:“你胡说。” 朱贵妃冷声喊道:“来人,把这贱婢拖下去杖毙。” 谢宁立马开口:“慢着,贵妃娘娘未免太心急了,罪魁祸首还在逍遥自在,一个宫女成了替罪羊岂不冤枉,冤有头债有主,死也得做个明白鬼吧。” 秦鸾绕过矮几跪倒在地说道:“请太后娘娘做主,臣女没有做过,臣女与谢二姑娘无冤无仇,没有理由要害她。” 太后看着哆哆嗦嗦的宫女又看着一脸正气的谢宁说道:“阿宁,你看这事怎么处置。” 谢宁一行礼说道:“今日是太后娘娘生辰,太后娘娘慈悲心肠,不如饶这个宫女一命。” 太后娘娘听了满意的点点头对小宫女说道:“快谢谢谢姑娘,退下吧。” 这事就此揭过。 朱梓言恨意翻涌,每次遇到有关谢宁的事情都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但这并不妨碍此时她对上这样一双讨人嫌的眼睛时,仿佛霎时间就找回了昔日与之针锋相对的感受。 谢宁端着茶杯眼含笑意的与之对视。 片刻宫人们开始上酒水和各式各样的点心。 长公主饶有意味的看着谢宁,又在看看赵澈,忽然发现赵澈脖颈处一个清晰的红痕。 长公主倏地眼里闪着八卦之光,语带兴奋的问道:“澈儿,你的脖子上怎么了?” 这话问的含蓄,众人齐刷刷的向赵澈的脖颈看去。 赵澈目光不由自主的向罪魁祸首看去,只见少女正伸手去拿盘中的枣泥糕,见众人齐刷刷的目光又同时向自己看来,谢宁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语带不详的说道:“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我都没近过他的身。” 赵湛一口茶水喷出,这女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只听赵湛声音低沉的喊道:“谢宁。” 谢宁心惊肉跳的看向他,吃块枣泥糕而已,大家都看着她,谢宁看着盘里的枣泥糕瞬间不香了,干笑两声问道:“刚刚在聊什么?” 赵澈冷冷开口道:“蚊子咬的。” 谢宁拿起盘子里的枣泥糕放进嘴里,咬着,他脖颈的印记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刚刚大家那眼神什么意思?摆明着不信?他们之间清清白白,手指都没碰过一根,顶多也就是那晚,她色向胆边生,摸了他的脸而已。 长公主意味深长的喝了一大杯酒,说道:“这个蚊子太毒了,咬这么大一口,还有牙齿印呢。” 这次燃起了谢宁的八卦之火,难道刚刚她跟宋钰躲在假山后只是听到声音,错过了视觉享受,谢宁放下枣泥糕,伸着头向赵澈的脖颈看去,那红痕着实醒目,谢宁这个角度看的清清楚楚。 赵澈感觉到一双燃着八卦之火的眼睛极快地找到了她,四目相对片刻,他故意把领口往下拉了拉,让她看清楚自己的杰作。 谢宁不着痕迹的转过视线看向宋钰,宋钰眼含询问的与之对视。 长公主看他俩眼神焦灼,轻声嗤笑道:“钰儿你坐到宁儿身边去吧。” 宋钰笑道:“好勒。” 谢宁像看隔壁二傻子的眼神看着宋钰,这人是傻吗?他娘这是在给他拉郎配,他竟然看不出来,他娘都不要他,她凭什么要他。宋钰拿着自己的坐垫,坐到谢宁身边,还把谢宁往旁边挤了挤。谢宁真想把碗碟都扣到他脸上。 宋钰低声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谢宁咬着后槽牙低声说:“没说什么,你个傻子。” 宋钰:“我哪里傻了。” 谢宁:“你哪儿不傻了,浑身冒着傻气,就差脑门上写字了。” 宋钰:“谢宁,我忍你很久了。” 谢宁:“我要你忍。” 两人在矮几底下互相踹对方,差点把矮几踹到,“哗啦”一声矮几上的碗碟滚落在地。 两人怒视着对方。 谢老夫人坐在旁边听着只觉好笑说道:“这两个孩子,在矮几底下打起来了。” 长公主笑得不能自已说道:“终于有人能收拾你了,臭小子,宁儿,我把宋钰送给你。” 谢宁立马站起身说道:“谢公主厚爱,谢宁不敢要。” 长公主醉眼朦胧的看着谢宁说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谢宁认真的思索起来,目光掠过众人,视线停留在徒单航身上。 长公主了然说道:“宁儿喜欢这样的,过段时日,本宫送你。” 人人皆知长公主在封地养了很多面首。听到这宋钰面色白了又白说道:“母亲喝多了,说胡话了,我送母亲回去。” 说着站起身来走到长公主身边,长公主拂开他的手,朝谢宁走来,眼含真诚的跟谢宁说道:“本宫跟你姑母是好友,当年本宫让阿钰几次偷你都没成功你既然不喜欢阿钰,你喜欢什么样的本宫都可以送你。” 谢宁扶着站不稳的长公主笑道:“暂时不必。” 长公主不依不饶的问道:“阿宁,你喜欢什么样的,徒单公子这样的?” 莫名被点名的徒单航轻轻抿了一口酒。 谢宁笑着说道:“嗯,不能比他老,不能比他小。” 长公主笑着勾着谢宁的脖子说道:“那不就是徒单航?你把他留下不就可以了吗?” 谢宁笑道:“这样不好吧,雄鹰是属于天空的,把它当家雀养等于是折断了它的翅膀,况且我跟徒单航不可以在一起?” 长公主不解:“为什么?” 谢宁:“因为我俩站一起脑门上刻了字危险。” 长公主还是不解:“为什么危险?” 谢宁饶有意味看向对面六公主的座位说道:“要想活得久远离徒单航。跟他在一起我总是会被刺杀,会遇到种种危险。” 赵澈手里的酒洒落,眼神复杂的看向谢宁。难道她也重生了。 长公主头靠在谢宁肩上低低的对着谢宁说:“只要他长得好不就好了,你喜欢他就可以了。” 谢宁笑着说道:“徒单航要想活的久也要远离谢宁,喜欢一个人太奢侈,我给不起。没有公主洒脱。我很小器。” 宋钰抱过长公主另一只胳膊说道:“你酒多了,我送你回去。” 长公主推开他:“我不要你送,我要阿宁送。” 谢宁无奈道:“我送,我送。”谢宁半拖半拽,根本搞不动,宋钰架起长公主另一只胳膊,两人一左一右,把长公主送回福宁宫。 太后看着面前的年轻人说道:“你们继续玩会,哀家先回去了。” 说着拉着谢老夫人往福宁宫而去。 谢宁和宋钰将长公主送到累的够呛。 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御花园去。 御花园里气氛异常冰冷。 谢娟心情复杂的端坐在位置上。 秦鸾坐在她对面,两人时不时的看向对方,心里都默默给对方记上一笔。 朱梓言眼神复杂的看向赵澈,赵澈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赵渊看章秦鸾捏紧手里的酒杯,又看看乖巧端庄的谢娟。 场面一度很尴尬,谢宁和宋钰走回到座位,宋钰自然的坐在谢宁一桌,谢宁低声说道:“可以回你的座位了,不用演了。” 宋钰一脸茫然,他演什么戏? 五公主坐到谢宁身侧,宁榕拿着坐垫等着宋钰离开,宋钰拿起坐垫,愤愤离开,宁榕坐在谢宁另一边。 宋钰开口道:“我们来玩行酒令吧。” 朱梓薇附和道:“好,谁输了谁喝酒。” 说完眼神瞟向谢宁,她听说谢宁不能喝酒。 谢宁接受到她挑衅的眼神,不以为意一笑。 朱梓薇不忿说道:“怎么谢宁你不敢吗?” 谢宁抬抬眉,说道:“才疏学浅,我不敢,要不玩个更刺激的。” 六公主眼神冷厉地说道:“什么更刺激的?” 谢宁将游戏规则说了一遍。 众人感觉这个玩法甚是新奇,赵澈似有深意的看了谢宁一眼淡淡瞥过眼去。 这女人充满算计,前世她也是这样跳脱的性子吗?前世她眼里心里皆只有一人,那个人不是他,前世她也是为了给他冲喜,草草嫁给了他,每日愁眉不展,自怨自艾,后来两人形同陌路。再后来就是两人都身首异处。 第33章 我很中意你 朱梓薇道:“确实刺激。” 谢宁看着她笑道:“我不跟你玩儿。” 朱梓薇被当众揭下脸皮,怒喝道:“谢宁。” 谢宁掏掏耳朵,指着朱梓言说道:“我不跟你玩儿,我跟她玩。” 六公主眼底一派冷然,她什么意思这还嫌弃上了,她有资格跟她玩吗? 六公主开口道:“我可以跟你玩吗?” 六公主嘴比脑子快,头一次觉得自己这问题太自降身份了。 谢宁笑道:“当然可以。” 宋钰凑过来:“我呢?我呢?” 谢宁没理他,对他说道:“去多搬些酒来。” 几人将四张矮几拼在一起,赵澈,赵湛,徒单航,赵渊,宋钰,谢宁,朱梓言,秦鸾,谢娟,六公主。十人围坐在一起,开局谢宁先来,第一局勺子柄就对准了赵澈。 谢宁问道:“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赵澈:“真心话。” 谢宁:“你最怕什么?” 赵澈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仰头三杯酒。 轮到赵澈转,又转回到谢宁。 赵澈:“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谢宁:“真心话。” 赵澈眼神冰冷的盯着谢宁冷声问道:“你最怕什么?” 谢宁顿时精神一振感觉脖子一紧,夸张的双手护着脖子说道:“最怕死。” 赵澈冷冷的看了眼她手的位置,知道她在内涵自己那一晚差点掐死她。淡淡的收回目光。 谢宁又一转,转到朱梓言。谢宁一脸坏笑的问道:“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朱梓言看着她的笑心里就在喊糟糕,她肯定不怀好意。 朱梓言闭了闭眼说道:“真心话。” 谢宁笑着强调:“真心话是不可以撒谎的哦,这桌子上有你的意中人吗?” 朱梓言脸涨的通红,她在假山处说的话,她肯定听到了。 朱梓言眼神愤恨的看着谢宁,仰头三杯酒下肚。 用力一转转到秦鸾。 朱梓言不带感情问道:“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秦鸾果断选择:“大冒险。” 朱梓言傻眼了,大冒险怎么个大冒险吗?她也不知道。 谢宁坏笑着开口道:“秦姑娘对着徒单公子抛个媚眼吧。” 秦鸾红着脸说道:“你……你……” 谢宁笑道:“你输不起?” 秦鸾硬着头皮对着徒单航抛了个真真切切,饱含热情的媚眼,看的谢宁浑身一哆嗦。六公主的指甲掐进掌心里。 秦鸾一转勺子毫无意外的转给了谢娟。 秦鸾嘴角含笑,笑意不达眼底问道:“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谢娟媚眼如丝的看向赵渊说道:“真心话。” 秦鸾气的鼻孔微扇:“你对表哥有几分真心。” 谢娟含羞带怯的说道:“自是十分。” 说完还捂着脸,惺惺作态之姿也让人不忍直视。 谢娟转到朱梓言。朱梓言仰头三杯酒,她不想跳入谢家两姐妹的坑里了。 朱梓言又转到谢宁,朱梓言心满意得的问道:“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谢宁笑着看着她认真说道:“大冒险。” 朱梓言:“选在场任何一位公子,对他说你很中意他。” 谢宁不很确定的问她:“你真要这么做。” 朱梓言毫不犹豫的点头,点完头没来由的心虚。 谢宁站起身来,走到赵澈跟前,赵澈一脸茫然的看着她,四目相对一刹那,赵澈看到她眼里漾出来的笑意,只见她伸出双手,捂住赵澈的双耳,眼神真挚而清澈,赵澈的心被她灼热的眼神烫了一下,猛烈的跳动着他能感觉到自己胸腔的震动,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绝不是重生之人,他也知道这个女人是在利用自己。可是赵澈竟然配合着她,纹丝未动坐在那里,眼神灼灼的看着她,天知道袖子里的手紧了松松了紧,反复交替着。 谢宁坦然的笑着对他说道:“我很中意你。”与此同时赵澈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嘭”一声断开,赵澈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说完谢宁放开手,干脆利落的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朱梓言气的眼眶通红,她这是,自己给自己找气受吗?朱梓言拿起矮几上的酒杯,仰头又喝了三杯。 朱梓薇一脸担忧的看向她。 谢宁一转又转到赵渊。 赵渊选了真心话。 谢宁:“如果只能爱一人,秦姑娘和我二姐姐,你选谁?” 赵渊眼神冰冷的看着她,她刚刚的举动,让他觉得以往种种自己是个笑话,自己才是那个一厢情愿的人,赵渊没有回答,仰头三杯酒。 赵渊又转到谢宁,眼神似期盼似迷茫的问道:“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谢宁毫不犹豫选择真心话。 赵渊:“你曾经待我可有过真心?” 谢宁眼里含笑,其实很好回答,她想否认,可是她不是原主她不知道原主到底待他有几分真心,这话她不能代答。谢宁手握向酒杯。 赵澈和赵湛齐齐按住她刚抬起的酒杯,赵澈接过她手里的酒杯,仰头喝了三杯。 赵湛说道:“她不能喝酒。” 众人都怪异地看向两人,谢宁也很迷茫,他俩怎么知道她不能喝酒。 赵湛开口道:“她酒品不好,不能喝。” 朱梓薇气鼓气胀的她今日就是想看谢宁笑话的,可是到现在都是姐姐和表姐被笑话,谢宁不但没回答问题,连酒都有人代喝,叔可忍孰不可忍。气死她了。 谢宁看着两人神情复杂,她不能喝酒的事,广而告之了吗?她不记得她告诉过别人啊,他们怎么知道的,谢宁很是费解。 朱梓言嘴角溢出一丝苦涩,原来今日最大的笑话就是她自己,示爱不成被当做笑话,思及此朱梓言又独自喝了几杯。 秦鸾心里也很不好受,表哥什么意思?自己的一颗心他还不明白吗? 众人还沉迷在游戏中,只听朱梓言放声大哭起来,毫无形象可言的撕扯着自己本就单薄的春衫。 众男子骇然,他们也没想到朱梓言会有如此举动,都默默的转过身去。 朱梓薇很怕姐姐当众出丑,立马抱住她,谁知朱梓言用了很大力道推开她,扔掉外衫,奔向水榭,回头怨恨的看着众人,头也不回的跳入水中。虽说二月不像冬天那么寒冷,可她脱了外衫,跳入水中,谢宁都为她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男子们纷纷转过脸去,朱梓言在水里大哭大笑。 谢宁问朱梓薇:“你姐姐平时酒喝多了也这样吗?这爱好挺别致啊,酒喝多了喜欢跳水。” 朱梓薇被她气的脸青了白,白了青,变幻无穷。 宁榕和五公主掩面笑着,谢娟嘴角压不住的抽抽。 只有谢宁笑的明目张胆,恣意张扬。 六公主亦为朱梓言的行为感到羞愤难当。 朱梓薇大声喊着众人施救,可是上元节那晚,大家都亲眼目睹朱梓言会凫水,而且她身着轻薄纱衣,众男子谁也不肯施救。 有宫女下去施救,朱梓言大喊:“你别下来,我会凫水,我不要你救。” 谢宁端了一盘果子,依靠在水榭的朱廊上,悠闲的看着水里发疯的朱梓言,待在水里的朱梓言慢慢也清醒过来。眼神复杂的看着水榭里吃果子谢宁。眼神里有杀意,有无地自容。 朱梓言怒视着谢宁说道:“你滚开。” 谢宁好笑的看着她:“无趣。下次玩不起就不要玩。” 朱梓言愤恨的用双手拍打着水面。 谢宁看着她在用眼神示意,那边的众人。 朱梓言一时羞愤难当喊道:“谢宁,你滚。” 谢宁站在水榭里:“说句好听点我就离开。比如谢姑娘,请你放我一马。” 朱梓言咬着泛白的嘴唇,眼神冰冷的说道:“谢姑娘,请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谢宁拍拍手放下手里的果子,轻蔑的看了她一眼,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 谢宁拉着宁榕和五公主辞别:“今日这热闹估计也就到这了,我先回去了,过几日见。” 赵潼低声问道:“你不怕她报复你。” 谢宁:“你以为她没干过,左右没讨到便宜,不用担心。” 宁榕:“她这是咎由自取,她自己喝醉了,自己跳入水中去的,阿宁都没挨着她。” 赵潼:“她不会想不开寻短见吧,这么丢脸,还在大哥面前。” 谢宁:“不用担心,要是这么有骨气,刚刚就不会让我离开了。祖母还在等我,我跟表姐先走了。” 赵潼开心的跟她道别。 谢宁跟宁榕向福宁宫走去,宋钰跟了过来,赵湛也凑了过来。 赵湛把小狗往谢宁怀里一塞:“送给你的。” 谢宁看看小狗再看看他。 赵湛被她气的凤眸圆瞪,仿佛她如果敢说出来他们很像这句话,他就掐死谢宁。 谢宁到底忍住笑意抱住小狗说道:“你这礼物送的忒晚了些,人家早都送了,你问宋钰,是不是?” 宋钰点头。 赵湛:“什么礼物?” 谢宁笑道:“庆祝和离恢复自由身的贺礼啊,难不成这是我帮了你的谢礼?” 赵湛:“你什么时候帮我了,帮我什么了?” 谢宁:“就福宁宫里帮你啊,那这这么可爱的小狗,你送我是为什么?” 赵湛:“人家送的,看着挺适合你的就送你了,阿逸说的你喜欢小狗。” 谢宁温和的笑着,用怀疑眼神看着他,她哥哥是知道她喜欢狗,但是仅限于别人养的,她挠两把,这就跟养孩子一个道理,看到别人家小孩可爱。自己可以逗弄着玩一下,自己养的话,那就得慎重更慎重了,谢宁看看小狗,算了吧不跟他计较。 谢宁问道:“它叫什么名字?” 赵湛:“还要取名字?刚送过来的,没取,你自己取吧。” 谢宁:“它是公的还是母的?” 赵湛脸一红:“不知道。”这女人真的是无药可救,说话一点也不含蓄。 谢宁:“那它以后就是我的了。” 赵澈听到她说这句话,瞳孔紧缩,这句话好像他也听到过,只是当时不那么真切。是她说的? 谢宁举起小狗,不怀好意的看了赵湛一眼说道:“以后你就叫小赵。” 赵湛黑着脸欲伸手抢过小狗:“不喜欢,你就还给我。” 谢宁灵巧的躲过他的手,抱着狗狗往前走去。 赵湛在身后喊道:“不想养就还给我。” 徒单航拍着他的肩说道:“人走远了。” 赵湛睨了他一眼:“她不是说喜欢你这样的,那她为什么不给它取名徒单航。” 徒单航无语凝噎,他是傻了才跟他交朋友,难道他看不出来,少女是为了激怒六公主才说的。 第34章 谢无双 谢老夫人带着谢宁和宁榕出宫,宫门外谢霆站在马车边,看着谢宁笑颜如花的走来,怀里抱着一个毛绒绒的东西。 谢宁把小狗抱起来炫耀道:“哥哥,它是个男的。” 谢霆皱着眉头:“公的?” 谢宁笑道:“对,公的。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谢霆:“哪儿来的?” 宁榕笑道:“贤王殿下送的。” 谢霆接过小狗一脸嫌弃,小狗呜呜的叫着。 小狗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且毛色发亮,一看就被养的很好。 谢宁笑道:“我想起来它叫什么名字了。” 宁榕笑道:“刚刚还在苦恼叫什么名字,现在又想到了?” 谢宁点头:“谢无双。” 宁榕:“谢无双?” 谢宁笑道:“它是个男宝宝,公子世无双。” 谢霆皱着眉看着自己妹妹在说什么胡话,又看看臂弯里的小狗,公子世无双,用在狗身上,还男宝宝? 谢宁笑着抱过小狗:“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儿子了,跟我姓,你叫谢无双。” 谢老夫人怪异的看着自己孙女,这丫头疯了,一条狗又取名字,又跟她姓还是她儿子,在说什么? 谢霆想要提醒那是狗不是人,可是看到那一双仿佛定在了狗脸上的眼睛里,分明满载笑意,又不忍心。 谢老夫人看着兄妹俩的神情变幻,也未出声阻止,就这样谢无双的名字定下来了。 朱梓言湿漉漉的从水里起来,朱梓薇给她披上外衫。 许是水里时间待的长了,朱梓言脸色渣白,嘴唇乌紫,浑身战栗,可怜楚楚的站在那里,看着未散尽的众人。 赵澈眼眸低垂的喝着酒,徒单航坐在他下手,赵湛送走谢宁后坐在赵澈身侧。 谢娟是受信王邀请来的,自是等着信王送她出去,秦鸾未离开,她也不想提前离开。两人无声的对峙着。 六公主坐在远处,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三公主,四公主聊着。视线却有意无意的瞟向徒单航的方向。 有宫人来领着朱梓言去厢房更衣,朱梓言心有不甘的看向饮酒之人。 谢宁回到府中,给谢无双脖子上挂了一个铃铛,就带着它去找谢夫人的院子。 谢宁声音愉悦:“阿娘,你看。” 谢夫人看到一只纯白的小狗,水汪汪的大眼睛乖巧的靠在谢宁怀里,眼睛一亮笑着问道:“哪儿来的?” 谢宁将谢无双递到谢夫人怀里说道:“赵湛送的。” 谢夫人睨了女儿一眼说道:“要称呼贤王殿下。” 谢宁笑道:“娘知道就好”说着盘腿坐在矮榻上。 谢夫人:“你会养它?” 谢宁理所当然的说道:“不会啊,所以送来给阿娘养,对了,它是我儿子,它跟我姓,它叫谢无双。” 谢夫人眉眼含笑的逗弄着狗,被谢宁一句,它是我儿子,它跟我姓,它叫谢无双,给整不会了。 谢宁看着神情复杂的母亲问道:“怎么了?娘不喜欢?” 谢夫人愣怔一瞬笑道:“在外面可不许这么说。” 谢宁腹诽,他们那个世界都是把宠物当家人的,家人不是有名有姓,有父母兄弟的吗? 谢宁将谢无双托付给谢夫人后,独自回了自己院子。 信王将谢娟送回谢府,谢娟看着马车远去,脚步急促的去了谢宁院子。 谢宁正慵懒的躺在梨树下,偶有花瓣落下,落在谢宁的乌发上,落在谢宁眉眼间,日光下谢宁一身玉白色春衫,躺在椅子里散发着淡淡光晕。 暖烘烘的太阳,晒得人仿佛连骨头都跟着发懒,少女打了个哈欠,干脆随手拿起手边团扇盖在脸上遮挡刺目的日光。 谢娟笑意晏晏地看着她。 谢宁昏昏欲睡。 谢娟假装语气欢快的唤道:“阿宁。” 谢宁拿掉脸上的团扇,半眯着眼含笑看着她:“二姐姐回来了。” 谢娟故作亲昵的坐在她身边挽着她的臂弯说道:“今日多亏了你,早早发现了毒蛇将它捉住,要是毒蛇在我的风帽里,我今日怕是难逃一劫。” 谢宁今日也不全是为了她,她跟谢娟之间好像就是没有跟谢婵在一起那么纯粹,那么自在,这个二姐姐很多事都放在心里,让人无法靠近。她现在这样也让谢宁很不自在。 谢宁如实说道:“那蛇不是我捉的,宫女也不是我发现的,是宋世子发现的。二姐姐应当谢谢宋世子。” 谢娟听着她疏离的语气,眼里的笑意慢慢褪去,面上还是佯装着不在意只是那种不在意,显然并不纯粹。 谢娟试探的问道:“阿宁,今日在酒桌上,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谢宁笑道:“那句话?” 谢娟:“你对宁王说的那句话?” 谢宁了然笑道:“我很中意你?” 谢娟眼含探究的看着她点头。 谢宁浑不在意的笑道:“游戏,当然假的了。那是做给朱梓言看的,说给朱梓言听的。” 谢娟看少女满不在乎的说出自己并不想听到的答案,心中大怔,她该不会还对信王殿下有意。 谢娟继续试探的问道:“可当时我看你的神情语气皆不像是在做戏。” 谢宁笑道:“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你我皆是戏中人。” 谢娟听不懂谢宁在说什么鬼话。 谢宁问道:“二姐姐跟信王殿下怎么样了?” 提到信王谢娟就似一株含羞草,羞羞答答的。 谢娟眼含春波的说道:“殿下待人真诚谦和。” 听到谢娟很中肯的评价,谢宁觉得话不投机半句多,谢宁不耐的说道:“二姐姐,无事了?” 这明显在赶人的语气,让谢娟一时无措,她是那句话说错了,惹她厌烦了,还是那句话没说,让她厌烦了。 谢宁拿起团扇复又盖在脸上,一阵叮叮当当声响起,谢无双熟悉的跳上谢宁的膝盖,眼神无辜的看着谢娟,依偎在谢宁怀里,复又闭上眼。一人一狗就这么无视了她。 谢娟看向那梨树下的一人一狗,眼神里皆是责怪与不满。 听着脚步声远离,谢宁轻轻抚摸着谢无双,似是呢喃似是自语:“你怎么又回来了。你认识路了……” 晚上谢逸和云昭回来,谢宁又向他们正式介绍了谢无双,两人都被谢宁的正式搞的哭笑不得,一日不见多了个外甥,还是个异类。 谢无双正式成为谢府一员。 未来的日子里,谢宁姐妹聚会带着它,逛街带着它,走哪儿带哪儿。凡是熟识谢宁的都知道她有一个狗儿子谢无双,公子世无双的无双。 吴氏医馆里,吴世清正在逗弄着谢无双,谢宁正在配药她答应了公主去送嫁,她得多带些毒药防身,人家是武功防身她是毒药防身。 吴世清:“你去送亲,谢无双怎么办?” 谢宁:“带着一起去啊,现在我也会照顾它了,再说还有春花和秋月呢。” 吴世清:“你走了小花怎么办?” 谢宁:“她阿娘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出来,也带着一起去,带她出去见见世面。” 吴世清疑惑:“你是去送亲的还是去散心的。” 谢宁认真道:“不冲突吧。京城目前不想待了,走到哪里都要被当做话题,今日谢府三姑娘如何了,明日谢府三姑娘如何了,我走了可以换个话题,等我回来了,大家应该都遗忘了吧。” 吴世清笑道:“就为这个?” 谢宁:“也不全是,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能跑能走的年纪我得增长阅历,待到深闺时才不觉寂寞,那些回忆会陪伴我。” 吴世清:“听起来像是个老人才有的感慨。你年纪轻轻为何如此感慨。” 谢宁:“听说你也曾游历大山名川,你应该明白我的这种感慨。” 吴世清一下陷入了回忆,谢宁见他半晌都没回应,一个人陷在沉思里,八卦之心又被燃起。 凑近了问道:“有故事?要配点酒?” 吴世清看着她燃着八卦之火的眼神,笑道:“曾经我也风华正茂过,因年少气盛外出游历,等我归来我的青梅已经嫁作他人妇,这种前车之鉴,我是希望你不要重蹈覆辙。” 谢宁笑道:“此言差矣,首先我没有竹马,其次我已和离,再者人生路漫漫,万一我的缘分在路上呢,不走出去岂知那人也在等我。” 吴世清笑道:“你倒是个通透的,看来是宁王殿下错失了你。” 谢宁笑道:“正是此理,他不配。” 谢宁配好自己要的毒药,带着丫鬟和谢无双离开医馆。 大街上,卖糖葫芦的小贩只剩下一串。 谢宁伸手去拔那最后一串糖葫芦,一只修长的手也伸了过来。来人眼含笑意的看着谢宁。 谢宁抬头看去,展颜一笑。 朱梓恩将银子递给小贩。 谢宁笑道:“今日没吃酒?” 朱梓恩眉眼含笑的伸手去摸谢无双说道:“今日不查案。” 谢无双呜呜的叫着。 朱梓恩笑道:“它叫谢无双。” 谢宁点头说道:“嗯,我儿子。” 朱梓恩伸出去的手微僵,倒也不必介绍的如此详细。 谢宁将谢无双递到朱梓恩怀里:“你要抱抱大伯?” 朱梓恩含笑接过,谢宁拔下一颗糖葫芦咬了一半喂给谢无双。 朱梓恩不可思议:“狗也吃糖葫芦?” 谢宁神情认真的点头说道:“嗯,我吃什么它吃什么。” 朱梓恩神情古怪。 两人走了一段路,朱梓恩开口道:“公主和亲,你去送亲?” 谢宁笑道:“消息倒很灵通,你怎么知道的。” 朱梓恩笑着:“今日上朝,礼部送亲名单出来了,听到的。” 谢宁笑道:“这么快,那我得准备起来了,我得跟她们道别。你也去吗?” 朱梓恩摇摇头。 谢宁又问道:“对了,上次你说的那个失踪少女们有线索了吗?” 朱梓恩神情凛然:“没有,但是有些姑娘被放回来了,并未收到伤害。” 谢宁不解:“哦,被放回来了?那为什么抓她们?” 朱梓恩说道:“他们是寻身上气味特别的。” 谢宁手里的糖葫芦“啪”一声掉在地上,眼神复杂的看向朱梓恩。 朱梓恩看着她问道:“你怎么了?” 秋月捡起糖葫芦,谢宁吹了吹。 谢宁说道:“我想起一个人,那个人也喜欢闻别人身上的味道,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朱梓恩神情严肃问道:“谁?” 谢宁不很确信的说道:“你大哥。” 朱梓恩赫然想起上次朱梓贤掳走谢宁时,欲藏起谢宁。 第35章 往事 谢宁看他眉头紧皱,陷入沉思。拿着糖葫芦串戳戳他的手臂。 朱梓恩眼含关切的说道:“以后出门当心点,你说的事我会放在心上,我会去查证的。” 谢宁问道:“我们以前认识?” 朱梓恩苦笑道:“你失忆了。” 谢宁从容的说道:“是啊,我失忆了,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你大哥跟我说幼时我救过他,在一间破庙里。” 朱梓恩抚着谢无双的手一滞,眼神一寸寸冷了下来,心底生出厌恶。 谢宁看出他眼底的冷意,问道:“怎么了?” 看着谢宁关切的神情,朱梓恩逐渐恢复理智,神情温和地说道:“他说的是假的,破庙里你救得人是我,那是十年前,他骗我将我偷偷卖给了人贩子,我生病了,人贩子嫌我是个累赘,就把我扔在破庙里不管不顾,你追着人贩子到了破庙发现奄奄一息的我,救了我,亲手解决了人贩子,听说人贩子偷了你的贴身丫鬟,你追着人贩子追到破庙的。” 一旁的秋月补充道:“是这样的姑娘,当时奴婢小贪玩,偷偷跑出府才被人贩子骗走的,最后是姑娘救出了奴婢。” 谢宁:“那你大哥是怎么知道的?” 朱梓恩:“当时,他也在破庙里,他是来亲手杀我的,结果看到你不但杀了人贩子,还救了我,他才心有不甘的离开。你怕他还会回来就把你贴身佩戴的小刀送给了我。” 谢宁问秋月:“十年前我也才五六岁吧,我幼时习武?” 秋月:“姑娘三岁起便跟着大公子一起习武,老将军亲自指导的。” 谢宁看看眼前的自己,身形苗条,手指纤细白皙,一点茧子都没有。 谢宁:“那我什么时候荒废的。” 秋月:“姑娘七八岁后,便不再习武了。” 谢宁疑惑:“为何?” 秋月:“奴婢不知。” 朱梓恩:“我也许知道。” 谢宁疑惑:“哦?” 朱梓恩:“因为你说,有时候脑子比武力更管用,你还说人要善于隐藏自己。” 谢宁:“你是说我装的?” 朱梓恩:“眼下的你确实不会武,但是破庙里你确实会武,那两个人贩子都是你杀的,自此以后我也开始习武,虽然武力一般但自保尚可。” 谢宁:“你大哥知道我不会武?” 朱梓恩:“不知道。” 谢宁摸摸自己袖袋里的瓶瓶罐罐,眼里闪烁兴奋的光芒。 朱梓恩看她的神情,眼神温柔,嘴角含笑。 赵澈路过看到两人站在路边,朱梓恩抱着谢无双眉眼含笑的看着谢宁,眼神漠然,神情冷峻的擦身而过。 朱梓恩抱着谢无双跟谢宁并肩走着。 远远看见秦鹤一身白衣翩翩而来。 谢宁含笑看着他问道:“休假了?” 秦鹤从朱梓恩怀里接过谢无双,点点头。 秦鹤低沉着声音问道:“听说你要去送亲?” 谢宁笑道:“你怎么也知道了,也好,省得我一个一个的道别了。嗯,我要去送亲。” 秦鹤:“我跟你一起去。” 谢宁:“你不去学院了?” 秦鹤:“可以请长假。” 谢宁:“你爹娘能同意?” 秦鹤语气轻快的问道:“你同意了。” 谢宁笑道:“你爹娘同意,我为什么反对。” 秦鹤心情愉悦的说道:“那说好了,我回去收拾收拾。” 谢宁笑道:“你等等,我不是去玩的,万一有危险。” 秦鹤难得笑道:“我保护你。” 说完举起谢无双摇了摇,将它塞到朱梓恩怀里,头也不回的回去了。 谢宁:她说的是这个意思吗?她的意思是有危险她保护不了他,怎么成了他保护她了。 朱梓恩一脸羡慕的看着他离去,无官一身轻,少年就是好啊,自由自在的。 谢宁看出他眼底流淌的羡慕之情,笑道:“你羡慕他?” 朱梓恩不置可否的点头。 谢宁神色黯然说道:“其实他也很不易,这么小几次三番遭人毒害。小小年纪体内全是毒素,余毒未清,又添新毒。他白须白发不是病也不是怪胎,他是在娘胎里开始就被人下毒,才导致他白须白发,前些日子还被下了毒,好在发现及时。” 尚书府的事他早有耳闻,秦尚书的正室夫人是他嫡亲姑母,只是他同他们往来甚少,对尚书府里有这么一位少年也是那次在街上偶然碰见,让人查了一下,才得知他是尚书府三公子。他不明白当时在街上,谢宁为何那么维护他,秦鸾明明知道为何不敢承认。 朱梓恩:“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谢宁指着身后的吴氏医馆:“在哪儿认识的。我认识他时他浑身是伤,倔强的不得了,不肯就医。但孩子毕竟是孩子,哄着点他就好了,就跟谢无双似的,多给它顺顺毛,它就当你是它爹。” 谢宁刚说完这句话,只见后方一个身影绕过她,站在朱梓恩跟前伸手夺过谢无双就走。 谢宁傻眼,她还在懊恼刚刚嘴太快,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她只是打个比方而已,谢无双就被抢走了。 谢宁冲着背影喊道:“喂,赵湛,你讲不讲理,那是我儿子,你还给我。” 赵湛一脸无语,这女人真的是什么都敢说,一条狗而已,大街上就喊狗是她儿子。 赵湛脑仁疼的慌:“谢宁,你说话前能不能过过脑子,以前你只是胆小,不是无脑,眼下你是胆大无脑,你脑子呢。” 谢宁白他一眼:“还给我。要你管,像个管家婆,什么都要管。” 赵湛:“也不知道,谢逸在忙什么?他都不管你的吗?” 谢宁抢过谢无双:“管你什么事,我二哥同意的,我大哥也同意的,还有表哥,他们都同意的。” 赵湛:“同意什么,同意一条狗叫他们舅舅。” 谢宁:“叫你也叫舅舅。” 赵湛:“我不需要,还怪有礼貌的呢。我担不起。” 两人在大街上吵的热火朝天,徒单航走了过来笑着打招呼道:“谢姑娘。” 谢姑娘回礼:“徒单公子。” 赵湛疑惑的看着她,这不是挺正常的一个人吗?怎么不正常起来就特别不正常,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徒单航:“我跟王爷约了你二哥,谢姑娘可愿同去。” 谢宁看了赵湛一眼撇撇嘴道:“谢徒单公子相邀,既然你们与二哥有约,你们先去吧,我跟朋友还有别的事,就不打搅了。” 赵湛问道:“你跟朱家人在一起有什么事?” 谢宁:“你管我?” 赵湛白了她一眼:“懒得管你。” 谢宁抱着谢无双朝朱梓恩走去,说道:“走吧,我们去甜水铺子吧,那里有新的茶饮,我们去尝尝。” 赵湛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狠狠瞪了一眼。狗咬吕洞宾。 徒单航幽幽开口道:“王爷对谢姑娘倒是特别。” 赵湛:“整天傻乎乎的,也不怕被人骗。要不是看在阿逸的面子上我才懒得管她。” 徒单航:“你是看到她跟朱二公子在一起所以才这么在意。” 赵湛古怪的看他一眼:“她是我大嫂,我认定的大嫂,我不希望她跟别人走的太近,引人误会。” 徒单航:小叔子管嫂子,头一回。 朱梓言在太后生辰宴上的丑事,一时盖过了谢宁前一日成亲后一日和离的传闻,也是让谢宁能够喘口气,谢宁刚跨进甜水铺就看见朱梓言和赵澈也在,王韵之和周小满也在。 赵澈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朱梓言戴着帷帽仪态万千坐在对面。 王韵之和周小满看到谢宁进来,热情的迎来。 四人选了个临窗位置坐下,各人要了热饮,几碟点心。 春花和秋月坐在另一桌,谢宁给她们也要了热饮和点心。 热饮上来谢宁先喂给谢无双,赵澈坐在那里看着她神情专注的给狗喂热饮,神情莫测。 朱梓恩:“它喝的是甜水?” 谢宁:“温水,寡水。” 王韵之:“阿宁,你要去送亲?” 谢宁笑道:“你们都知道啦?” 周小满点头:“我也想去。” 谢宁捏着周小满的小脸说道:“不要羡慕我,我会很快回来的。外面很苦的,风餐露宿的,很苦的,阿潼是我朋友,我是她唯一的好友。她出嫁我去送送很快回来。不用特别想我。我回来给你带帅哥回来。” 周小满:“帅哥是什么?” 谢宁:“就是长的好看的男子。” 周小满:“比你大哥还好看。” 谢宁拧眉:“不许打我大哥主意,我当你是朋友,你却打算做我大嫂。” 周小满挤过来挽着她手臂说道:“带跟你大哥一样好看的,就行。” 谢宁挑挑眉道:“我尽力,毕竟像我大哥这么英明神武,国色天香的真的很少。” 王韵之瞟向另一桌的赵澈阴恻恻的说道:“宁王殿下跟你大哥比你喜欢哪个?” 谢宁耸耸眉说道:“之之,你是会玩的,上次太后生辰宴你们怎么没去。” 王韵之:“太后生辰宴,没有邀请你以为人人都可以去的啊。” 周小满:“对了,听说生辰宴上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你说说呗。” 谢宁笑着看向朱梓恩,只见他神情淡然:“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玩了一个游戏,要不等会儿去对面,教你们玩。我不在时,你们可以玩。” 王韵之:“比飞花令好玩?” 谢宁:“不一样,飞花令文雅,哪个嘛,刺激,尤其是棋逢对手时。” 周小满:“我都等不及想玩了。” 谢宁:“今日就算了吧,这里也不适合。过几日我就动身了,今日遇见了,改日我就不特意上门道别了。” 王韵之:“等会儿,去谢记。” 周小满又问道:“阿宁,上次在福田寺,你去捡纸鸢,后来你去哪儿了,你怎么回去的。” 谢宁:“好像是我大哥遇到我,将我带回去的。我醉酒了,不记得。” 周小满:“你酒量一般啊。” 谢宁:“何止一般,是相当差。” 朱梓恩听着三个少女聊天,赵澈自始至终,心无旁骛地在喝茶。 王韵之:“差到何种地步。” 谢宁:“无法想象,但是事后全忘。” 王韵之:“那跟你喝酒岂不是很危险。” 谢宁:“我从不饮酒,那日你带的果子酒,我没闻出酒味,要不我也不会喝。” 周小满:“那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谢宁:“你想要什么样的乐趣。” 周小满:“那你的洞房花烛夜?” 另一桌的赵澈噗嗤一声,茶水喷出。众人齐齐看去。 谢宁也很纳闷,他们并没有洞房花烛,他这样岂不是欲盖弥彰。谢宁一脸茫然。 朱梓恩笑着看着她。 第36章 送行 甜水铺子里众人看着赵澈,赵澈若无其事的重新换了杯茶。 周小满疑惑:“阿宁,你们……” 谢宁捂住她的嘴:“别乱说。” 说着边看到赵澈凉飕飕的眼神看过来,谢宁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脖颈,赵澈淡然掠过她纤细的脖颈,谢宁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朱梓恩朝赵澈看过去,朱梓言早就看到自家二哥和谢宁在一起,只是她不明白,二哥什么时候跟谢家人走的这般近了,父亲知道吗?还是说是父亲默许的,她知道父亲最器重的不是二哥,而是不成器的大哥,可她想不明白,明明二哥更优秀,更有前途为什么二哥就是得不到父亲的青睐,现在似乎有点想通了。谢家是父亲的眼中钉肉中刺,父亲在暗中一直给谢家使绊子,她一清二楚,所以她从小便讨厌谢宁,她想杀了谢宁,父亲也是默许的,才会放任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给谢宁找不痛快。 只能说每次都是事与愿违,运气从来都不站在她这边。 朱梓言从神思中回过神来,赵澈已经站起身向外走去。 朱梓言看向谢宁那边,谢宁等人早已离开。 谢逸看到谢宁和小姐妹们一起进来身后还跟着朱梓恩,微微颔首,上次妹妹被朱梓贤掳走,他是很讨厌朱家人的尤其是朱氏姐妹俩,总是一再加害谢宁,谢逸恨不得杀了他们,可是妹妹说上次朱梓贤掳走她是,朱梓恩半路去救她,他才另眼看待。 谢宁亲热的挽着哥哥的手臂:“哥哥,赵湛和徒单航呢,他们不是说约了你有事。” 谢逸抱过谢无双:“他们在包间,过几日公主和亲,王爷去送亲,来道别。” 谢宁:“赵湛也去?” 谢逸笑道:“嗯,我也去啊,你去我不放心,今日是来跟掌柜交接的。” 谢宁:“二哥也去?” 谢逸:“嗯,陪你去。” 谢宁很感动哥哥们的付出。 周小满悄悄凑过来说道:“阿宁,我改主意了,我喜欢你二哥可以吗?” 谢宁被气笑:“你真善变,这么见异思迁的,我不放心,将我哥哥交给你。” 王韵之:“上次你成亲,她就感动的鼻涕眼泪横飞,看你大哥为你穿鞋,要嫁你大哥,看你二哥舍不得你,又想你二哥,最先想霍霍的是你表哥。” 周小满满脸绯红:“我哪有?” 谢逸他此时不应该在这里,他听到了什么,果然妹妹的朋友都跟妹妹一个德行,脸不红心不跳的当着男子的面说要嫁给他,现在的女子都这么坦坦荡荡的吗? 谢逸假装什么也没听见,可是耳朵还是染红了。 朱梓恩轻咳两声。 三个少女这才收住声。 昨夜城中落了场雨,倒未添得太多凉意,今晨日光绽出,为雨水浸润过的枝叶更绿,花儿也开得愈发娇艳卖力,天地间一派春日清新蓬勃之气。 很快和亲旨意张贴出来,送亲人员名单礼部也都给皇帝批阅过了。 御书房里宁王跪在地上,脸上神情毅然,皇帝神情冷肃沉吟道:“你才回来多久,这次和亲,你不用去送。朕会让渊儿和湛儿随行。” 宁王:“父皇,儿臣非去不可,此次送亲,儿子要将徒单航亲自送回阜宁。一旦阜宁和北胤联手,大梁将朝不保夕,北胤会踏过阜宁直逼大梁,到时候大夏再跟北胤联手,大梁将彻底覆灭。” 他不是危言耸听,前世就是如此的,大夏大将军阮佩珏和北胤完颜川勾结,先瓜分了阜宁,后灭大梁。大夏和北胤士兵一路南下,大梁被逼的退无可退,江山覆灭,百姓流离,生灵涂炭。 皇帝赵铮眼神迷茫的看着儿子,他知道大夏的野心,也知道大梁一直在示弱,但是赵澈说的太离奇。他又不是昏君,难道一点判断能力都没有吗?大夏国有探子在大梁,难道大梁在大夏会没有暗桩吗? 赵澈:“父皇,儿臣这次一定会去的,你让二弟留下,三弟跟着送亲,我有自己的计划。” 皇帝看着他决绝的眼神,颓然的坐回龙椅。 良久缓缓开口道:“你上次受伤是何人所为?” 赵澈:“小心朱丞相,儿臣没有证据,但感觉刺杀儿臣跟他脱不了关系。儿臣此次在外游历,虽没有什么收获,但是儿臣查到朱丞相跟阜宁王,大夏皇暗中都有来往,且已经数十载了,盘根错节,还不知有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且谢老将军当年战死雁门关也没那么简单,背后有人推波助澜,朝中有大夏皇的眼线。” 皇帝赫然,朱丞相竟然胆敢……那贵妃是不是也知道。 皇帝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赵澈:“儿臣此次前去不知何时能回,万望父皇保重龙体。” 皇帝他这儿子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会说出如此关心他的话,竟让他怔然了一会儿,神思中俱是茫然。 要不是重生一回这些话搁以往,赵澈也断开不了口的,经历过一次生死,虽不似女子那般久别重逢,肝肠寸断的场景,但他也想多亲近自己为数不多的亲人。表达自己从不曾流露过的感情。 谢府里 谢老夫人听传旨太监念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圣旨是让谢宁送亲,谢老夫人以为自己孙女又被赐婚了呢?谢老夫人反应过来了,喜忧参半自家孙女才被和离怎么可以去送亲,这皇家也太不讲究了,和离之人他们也不怕晦气,还是希望公主和亲,也半路被退回。喜得是他们竟然不嫌弃宁儿是个和离妇,他们都不嫌弃,自己理当开心随意,孙女常被流言所扰,去给公主送亲,也是皇帝的旨意。 圣意难违,只是这次自己家送亲的人,去了好几个。二儿子是礼部侍郎也得随行,两个孙子一个外孙也都在名单里。 谢霆此次随行是奉宁王之命暗中保护徒单航的顺利回阜宁,并不是简单的送亲,他还另有安排。 谢逸和云昭是保护自家妹妹去的,这府里只剩女眷和稚子了。 皇家这里也派了宁王、贤王随行,宋世子也来了,公主和亲皇上特赐封号永宁,从此五公主就是永宁公主了。 宁王出行不算在送亲人员里,他与谢霆、徒单航都是秘密随队伍出行。 永宁公主和亲出发的日子,谢宁早早候在城门口,公主祭拜过后,文武百官送行,皇帝太后站在城楼上,五公主身着大红嫁衣,神情肃然,带着些许的悲凉,深深地向皇宫方向跪拜。 人群里周小满和王韵之,宁榕、宁柯等好友都来给谢宁送行。 周小满叮嘱道:“阿宁,出门在外别光顾着给我们带好看的男子,你自己先挑,好的你自己先留着,剩下的给我和表姐带回来。” 官员中,周侍郎听到自家女儿的虎狼之词,脑仁疼。这小女儿平时说话就口无遮拦,自从认识将军府姑娘后,两人硬是处出了相见恨晚的感觉。 王韵之白她一眼说道:“阿宁,此次前去山高路远,一路保重,记得早日回来,没有好看的男子带回来也无碍,左右还有你两个哥哥,再不济你还有那么多表哥。” 谢宁:“不要净想着我的哥哥们,我自己还单着,你们都惦记起我的哥哥们了,现在连表哥也不放过。” 说着眼神有意无意的瞟向宁柯。 谢宁贴心的对宁柯说道:“表哥,我不京城的日子记得保护好自己,女孩子搭讪记得要远离,等我回来给你不一样的。” 宁柯摇着折扇端的是儒雅端方。他全当没听见,他也不是方才才知道表妹的这些好友,妹妹回来都说了好几回了,她们在一起真是让男子无地自容,言谈举止真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宁柯吞咽着口水,他绝不是听不下去了。 宁榕笑道:“你再说下去他们就出发了。” 太后终是没忍住泪水哽咽道:“虽不是在哀家跟前养的,到底是哀家的孙女,此去……珍重……” 贴身嬷嬷宽慰道:“公主洪福齐天,就算去和亲也会福泽绵长的。” 朱梓言站在人群里,目光灼灼的看着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男子男子穿着一身玄色窄袖蟒袍,袖口处镶绣金线祥云,腰间扎条同色金丝蛛纹带,黑发束起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修长的身形,挺拔笔直,整个人丰神俊朗,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 “吉时到,启程”有太监唱道。 车马队伍开始缓慢前行,谢宁坐在马车内,听着公主嘤嘤噎噎的啜泣,轻抚着她的后背,无声安慰着。 另一辆马车里两个丫鬟和小花,秦鹤一身白衣温文尔雅,怀里抱着谢无双,一人一狗神情一致,第一次出远门的好心情,在肃穆的氛围里,众人皆神情肃穆,小花缩在马车角落里安心当只鹌鹑。 徒单航也混在队伍里,跟在队伍的最后头,回头看了看自己生活了十余年的地方,心里感慨万千,此去山高水长,估计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十余年里大梁的皇帝未曾给他帮助,但也未曾为难过他,他感恩这里的一切,今日归去,前路未卜,只望山河无恙,国泰民安。 纵然回去的路千辛万苦,可是那里还有他母后,他母后在等着他回去。 队伍浩浩荡荡,五公主卸下繁琐的头冠,靠在谢宁身上睡着了。 马车内一时寂静无比。 谢宁静静地擦拭着一把精致的小刀,又拿出刚收到的袖箭,袖箭做的小巧,系在女孩子手腕上正好,昨晚谢宁对着自己庭前的梨树射出,劲道很足,她的力道没拔出短箭,秋月帮她拔出的,当时秋月也震惊了。 秋月:“姑娘,这么厉害的袖箭谁送来的?大小长短都刚刚好。” 谢宁笑道:“一个贴心的好友。” 谢宁正在专注的摆弄自己宝贝。 马车外谢逸开口问道:“阿宁,过几日哥哥教你骑马。” 谢宁撩开马车窗帘问道:“当真?” 谢逸:“二哥何时骗过你?” 谢宁:“谢谢二哥。” 第37章 出发 谢俭看向两个侄子一个外甥,他就弄不清楚,为什么人家都躲着的苦差事自家这几个是不是缺心眼儿。 “你说你们好好在家待着不好吗?都跟来凑什么热闹?”谢俭凑近云昭低声说道。 “舅舅,外祖母不放心表妹,又不能抗旨,我们是来保护妹妹的。”云昭说道。 这个二舅舅平时在府里没什么存在感,自己对二舅舅也只是知道有个二舅舅,听说二舅舅以前跟娘的感情很好。可是跟二舅舅相比,自己更喜欢大舅舅,因为大舅舅会教他很多东西。 “宁儿,是自己要来的,虽然是皇上的旨意,但是是宁儿自己的主意。”谢俭说道。 “嗯,在京城待的时间久了,是要出来走走。”谢霆为自家妹妹说话。 “宁儿以前都不喜走动的,这半年性子倒活泛了。”谢俭说道。 “舅舅还关心这些,”云昭很诧异,记忆里舅舅对谁都漠不关心的模样,今天还能说出这种话,看来二舅舅是个面冷心热的人,自己对他倒不甚了解了。 队伍行进了三天,明媚的阳光穿过天际的雾青色的山峦,远处的光影重重叠叠,四月的天气微风送香,香樟花香弥漫在空气里。浮云蔽日好不惬意,谢宁出了驿站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踮起脚尖,用手去摘那抹淡绿,放在鼻尖深深吮吸。 赵潼看她很是陶醉笑道:“这樟树花着实清香扑鼻。” 两人坐在树下,阳光透过枝叶,打在两人身上。 远处秦鹤和小花追着谢无双,在林间嬉戏,不明就里的人,看到这情形只以为是哪个世家大族出来游玩。 谢宁寻来一只手鼓,教着秦鹤拍打着,节奏时快时慢轻缓有力。禁不住让人想要起舞。 听着谢宁的手鼓声,小花乖巧的坐在一边。 谢宁拿着小花的手,轻哼着歌谣,欢快的节奏,从她指尖划过。 秦鹤接过鼓按照谢宁教的节奏拍打起来。 谢宁对秦鹤的天赋很惊讶:“一遍你就学会了?” 秦鹤:“你教的简单。” 赵澈站在二楼的廊檐下,看到的就是树荫下少女笑颜如花,伸手遮日。少女身穿淡粉色裙装,白皙的手指拨弄着枝叶。 谢宁摘下一片叶子,擦拭干净,放在唇间呜呜咽咽的吹着,不由得蹙眉,只见她翻看着手中的树叶,似是自语道:“一定是你不对,怎么可以这么难听。” 小花抱着谢无双笑嘻嘻的坐在秦鹤身边,树下少年一身白衣,少年神情陶醉,小女娃梳着两支羊角辫,坐在他身侧满脸崇拜。 “小姐,小姐,你看那山好高啊。”春花喊道。 “嗯,很高呢,怎么你想去玩儿?”谢宁用手遮在额间眺望着远处高山问道。 两个丫头齐齐点头,这几天可不把两人憋坏了,公主一路哭哭啼啼,真像是待嫁的新娘,她们也只得收敛起爱玩的性子。 谢宁也很想出去玩玩,她本来就是想着出来看看秀丽河山的,整日里日行百里,多数时候都在休养生息。如果她会骑马,先急行几日自己应该可以多点时间出去玩了。 谢宁看向一路上两个乖巧的孩子,打定主意先学会骑马,然后才能节省时间多出去走走。谢宁思索着,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谢宁去寻自己的哥哥们。 京城丞相府 朱丞相坐在书房内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儿,脑海里在思考着一个周密的毒计,近日,皇上似有似无的敲打都让他如芒在背,这次送亲谢府长房三兄妹都随行,如果能一次绞杀那他真是得偿所愿,当年之仇亦算是报了。 思及此朱丞相毫不犹豫的提笔写了几封密信,封了火漆让人快马加鞭送了出去。 夜间客栈内,谢无双“汪汪汪”地叫着,谢宁起身抱起它,谢无双依旧朝门口大声叫着。 谢宁披上外衣来到廊檐下,并未发现异常,抱着谢无双往房间走去,谢无双又大声叫着,并从谢宁臂弯里跳了下来。谢宁跟在后面追去。 忽然黑暗里,一群手持兵器的人分散开来,谢宁闻到空气里飘散着陌生的气息,顾不得去找谢无双。大力的拍着旁边的房门。 房间内谢霆一身黑色劲装,拉过谢宁比了个噤声手势,兄妹俩屏住呼吸一左一右躲在门后。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小心的靠近,推开门朝床边走去,拔出匕首向床上刺去,谢霆瞬间来到他身后,一用力刀刃割上了黑衣人的脖颈,男子来不及反应,捂着脖颈瞬间毙命,重重砸向床板。 谢霆交给谢宁一把匕首,消失在黑暗里,廊檐尽头的房间里,谢逸和云昭早早醒来,解决了暗夜里来刺杀的黑衣人。 谢宁的房间里,黑衣人摸到床上空的被窝还有余温,刚想追去,就被谢霆堵在房间内,黑衣人朝谢霆扑身而来,谢霆赤手空拳几个回合夺下拿人的兵器。反手桎梏住他的命脉,低沉的问道:“说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咬碎嘴里的毒药,片刻嘴里就出黑色血液。 谢逸和云昭来到谢宁房间。看到谢霆已经解决了谢宁房间的黑衣人,精神一松。 谢逸问道:“阿宁呢?” 谢霆:“在我房间里。” 谢宁抱着谢无双出现在门口,谢霆掏出火折子点亮房间的油灯。 兄妹四人同时被人刺杀,且准确知道每个人的房间。 四兄妹对看一眼,谢宁匆忙跑向秦鹤房间。秦鹤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看到谢宁披着外衫站门口,迷茫的问道:“怎么了?” 谢逸,谢霆紧随而至,看到大家都没事,谢霆猜到了这些人是冲着他们三兄妹来的,同时他也知道是谁派的人,这次他绝不轻饶,等送亲回来,他会杀了他,这么多年他就像藏在阴暗里的蛆虫,杀不死他们兄妹却时不时出来恶心他们兄妹。 谢宁看着大哥的神色问道:“哥哥可是知道是何人干的?” 谢霆不想让她担心,揉揉她的头说道:“没事,去睡吧。明日还要赶路。” 自此后几日还算消停,谢宁自从上次经历了上次刺杀后,身上随身佩戴着刀和她自己配制的毒药。 既然人是冲他们三兄妹来的,那秦鹤和小花就是安全的。 一连几日雨,众人被困在驿站里,每场雨都带走了春的气息,迎来夏的暑热,夜间蛙叫虫鸣好不热闹,白日里睡多了,晚上夏虫鸣叫,吵的人睡不着,谢宁抱着谢无双,悄悄来到池塘边,月光轻柔,微风拂过蒲草,洒在水面上泛起碎碎银白,池水边少女赤足戏水,月白色的纱裙那般轻盈,一头乌发披散在肩头,月光温柔,少女面色恬静,少女双手轻撑栈板。一条白狗毛绒绒的趴在谢宁绣鞋上。 窗边男子深邃的黑眸里静静看着这一刻,少女似有察觉,站起身来向黑暗里张望,微风吹起她的裙摆,少女盈盈一握的腰身在月光下愈发温柔。 赵澈又想起了,她那日醉酒的场景,柔软的发丝轻挠他的下巴。 谢宁一手抱起谢无双,一手提着绣鞋,踮着脚尖,轻轻上楼,男子一动不动的站在窗口,将她的一举一动皆收藏眼底。 翌日天光大亮,晴空万里,谢宁无精打采的坐在马车里。 赵潼关切的问道:“阿宁,你怎么了?” 谢宁:“估计昨夜贪凉,受了风寒。没事等会儿喝碗姜汤就好了。” 赵潼:“天天坐在马车里好生无趣,要是会骑马就好了。” 谢逸正好就在马车旁,谢宁对着马车外喊道:“二哥,你教我和公主骑马吧,整日在马车里实在憋闷。” 谢逸笑道:“好啊,我让人牵马来。” 很快马被牵来,谢宁和五公主换了身劲装,谢逸给两人挑了两匹温顺的马。 谢宁骑上马,后背挺得笔直,徒单航看着谢宁紧张的样子,策马来到她身旁,笑着说道:“不要紧张,这匹马很温顺。最适合新学者。” 谢逸扶着五公主上马,五公主艰难的坐起身来。 跟阿宁相比自己都显得很笨拙,学东西也是,阿宁一学就会到自己这儿就比她费劲。 谢宁稍稍放松,试着让马儿慢慢走着。 马儿边走边嚼着路边的野草,树叶。 徒单航跟在谢宁身侧,谢宁稍稍安心。 谢宁看着徒单航问道:“徒单公子,此番回去是不是不再回来了?” 徒单航笑着说道:“那是我的故土,才是我的家,这么多年才回家,回去了应是不会再回来了。” 谢宁:“上次坠崖是六公主派人干的?” 他没想到谢宁会这般直白地发问试探。 徒单航点头。 谢宁:“爱而不得?” 徒单航笑道:“谢姑娘怎会如此想?” 谢宁:“我长了眼睛我会看。这次如果不是宁王,徒单公子怕是很难走出京城吧。” 徒单航笑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谢姑娘。” 谢宁眼神里充满探究思忖道:“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她每次都要顺带上我?” 徒单航唇边溢出苦笑:“如果航说,她不是顺带呢。” 谢宁愕然:“你是说她是真的想杀了我?” 徒单航目视远方平静的说道:“是的,她是想杀了你,不过不是她一个人。” 谢宁了然:“你是说还有朱梓言?” 徒单航淡然道:“谢姑娘,可曾想过信王殿下生辰宴上,那本就是算计好了,只不过航先一步杀了那宫女。” 谢宁:“你是说那晚六公主和朱梓言是想一石二鸟。” 徒单航笑道:“是啊,这样既毁了谢姑娘的清白,又让航罪上加罪。” 谢宁:“好狠毒的算计。这背后怕是还有高人指点。是朱贵妃。” 徒单航笑道:“他们以为天衣无缝,朱贵妃心中信王妃人选是秦姑娘或朱姑娘,而信王殿下摇摆不定,他的心里或许是有谢姑娘的,他想跟朱贵妃抗争,又怕失去朱丞相的扶持,摇摆不定之际,朱贵妃只想快刀斩乱麻,普济寺之事,亦是朱贵妃手笔,只是错失了良机。” 谢宁:“所以我在岩石上醒过来时,看到的人是你。” 徒单航笑道:“是的,当时坠崖的不止我们两个,还有一个杀手,跟着掉了下来,当时你已昏迷,我受了伤,让他给跑了,后来我提剑去追,人已无踪迹。” 不远处赵澈不知道两人交谈着什么,神情冷冽的看着两人,赵湛凑过来:“大哥,徒单兄。没有恶意。” 赵澈冷冷瞥了他一眼,说道:“盯紧他,不要让他单独跟谢宁在一起。” 第39章 监视 赵湛听了自家大哥的话又看看不远处一起说笑的两人。 赵澈苦于无法言说的秘密,前世她被挂在阜宁城楼上历历在目,风吹乱她的发丝,她的脸毫无生气,上一世没有公主和亲这回事,他不知道上一世谢宁为什么会挂在阜宁城楼上,自己也客死他乡,今生重来一次他决不会再重蹈覆辙,他要搞清楚到底发生过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前世他执着于追查母后死因,很多事都忽略了,只想着扳倒赵渊和朱贵妃,今生他一定要更谨慎些,所以儿女私情这些,于他而言经历过了就不再渴望了。 忽然路边嚼草的马儿,跑了起来,谢宁一惊重心不稳向后仰去,徒单航策马追了上去,谢宁的马又加快了些,谢宁紧紧勒住缰绳,不让自己摔下马,徒单航想要伸手将她扶正,谁知徒单航的马儿只要靠近些,谢宁的马就跑的更快些,好在很快谢宁坐直了身体,双腿紧紧夹住马腹,跑了一段路后,谢宁逐渐放松身体,随着马儿奔跑,公主这边根本不敢让谢逸松手,谢逸眼睁睁看着妹妹的马儿跑的不见踪迹,赵湛谨遵大哥叮嘱,策马追了上去,赵澈不远不近的看着三人的马儿,先后消失在视野里。纷乱的思绪,在脑海里掠过。 谢宁很开心第一次骑马自己竟然可以稳住马儿,跑了一炷香后,马儿渐渐慢了下来,在一处池塘边停了下来,谢宁将马儿的缰绳拴在池塘边的树干上,用随身携带的小刀给马儿割了些草,放在它脚边。马儿尽情的嚼着碧绿的草,时不时用头蹭蹭树干。 徒单航和赵湛赶过来就看见谢宁在为马儿割草。 赵湛:“会有人给它们料草的,你这种水草,它们吃了根本不抵饱。” 谢宁笑道:“就当是它的零嘴,给它解馋而已,省得下次为了路边的野草,把我摔下马。” 赵湛难得的眼含关切问道:“刚刚你摔下马了吗?” 谢宁收起自己的刀说道:“没有。” 池塘里许是昨日下雨的缘故,鱼儿争先恐后跳出水面。赵湛眼眸像孩子一样兴奋,回头看见自己大哥精神也跟了过来。 声音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大哥,这里的鱼很肥,我们捞点上来,晚上烤着吃。” 赵澈瞥了眼池塘边的少女,少女身形纤细笔直,现在水塘边。 赵澈看着赵湛的神情点点头。 三个人脱了鞋袜,卷起袖子,撩起衣袍下水摸鱼去了。 谢宁站在岸边,眼角含笑的看着三傻摸鱼,都是大爷们,能摸到鱼才怪。谢宁静静的看着。一刻钟后三人摸了一手泥。 一炷香后,送亲队伍路过看到池塘里的三人讶然。谢逸等人也凑了过来。几人站在岸上看水塘里三人摸鱼,大队人马继续前行。 宋钰看到三人忙活半天一条鱼也没摸到,急的自己赶紧脱掉鞋袜,下池塘帮忙。 宁王的暗卫们着急的站在树林中,自家王爷会摸鱼? 一个时辰后徒单航摸到了第一条鱼,手指长的一条“巨大”的鱼。 谢宁等的实在着急了:“二哥,要不你下去帮帮他们,再这样下去天黑也别想吃上烤鱼。” 赵湛不服的说道:“看着水里鱼又大又多,可是它们在水里游的又快又滑,不信你可以试试。” 谢宁被他呛的噎住,真当她不敢吗?只是这么多人她如果下去摸鱼,摸到了他们仨,颜面何存,她前世的家就像个孤岛一样的地方,那里最多的就是鱼,日常村里的人,终日捕鱼为生,孩子们个个都是捕鱼高手,这个季节只要下点雨,水田里到处是戏水的鲫鱼又大又肥,她会带着弟弟妹妹赤脚穿梭在各处水田坝头,不肖片刻竹篮里就装满了大鲫鱼,有时自家吃不完会拿到很远的镇上去卖。 谢逸看着自家妹妹跃跃欲试,赶紧阻止:“你别下去,我和阿昭下去。” 秦鹤放下谢无双,飞快的脱掉鞋袜,撩起衣袍急切的说道:“我也下去。” 小花也急道:“我也下去,以前我跟阿娘下河摸过鱼。” 谢宁抱起谢无双,笑着点头,果然孩子们的天性就是喜欢新鲜热闹的事物。谢宁对着谢无双语气温柔的说道:“你就别下去了,乖乖待在阿娘身边。” 赵湛太阳穴突突的看向自家大哥,赵澈拧眉看向谢宁怀里的狗,少女神情柔和,目光温柔,仿似当真怀里抱着的是个孩子。 赵澈心里一紧,前世他们没有孩子,朱梓言跟他倒是有过一个孩子,只可惜那个孩子没有出生就被害了,朱梓言一口咬定是她害死了他们的孩子,当时自己没听她辩解,只将她遗忘在王府的某个角落,那时他是什么心情他记不清了,有时他也分不清到底是一场梦还是真实经历了。 水塘里传来几个人喧哗声,赵澈才从回忆收回思绪,果然人一多,水塘里的水片刻就被搅浑了,秦鹤一马当先,第一个捉了条又大又肥的鲫鱼。 谢宁、五公主和丫鬟们,开心的拍手叫好。 最早下去的三人,脸色阴沉,自己忙活半天竟不如一个孩子。 接着是谢逸捉到了一条大鲫鱼,云昭笑道:“这个水塘里鲫鱼都很肥啊。”说着从水里摸出一条蛇,待他看清手中是条蛇,水塘里的几人立在原处动也不敢动。 谢宁看了蛇的花纹说道:“是条水蛇,无毒,放了它吧,把它扔远点,别吓着小花。” 云昭把蛇抛了很远。 远处宋钰惊喜的喊道:“抓到了抓到了,我抓到了。”举起手中的河蚌兴奋的喊着。 五公主被他笑的肚子疼:“表哥,你看看你抓到了什么?” 宋钰苦着脸把河蚌扔的老远,河蚌溅起水花打到众人衣服上,不一会儿幼稚的少年们在池塘里打起了水仗。 谢宁拉着五公主离的老远。 宋钰喊道:“谢宁,你不下来玩吗?可好玩了。” 谢宁笑道:“你们继续,我们等着晚上吃烤鱼。” 池塘里纷纷止战,又开始抓鱼。 五公主的肚子不争气的发出咕咕声,谢宁笑道:“随他们去吧,我们自己去烤鱼吧。” 说话间,云昭和秦鹤又抓了两条鱼上来。 谢宁让丫鬟们先收拾鱼,她和五公主去树林里捡点柴火,准备生火烤鱼。 林子里谢无双撒丫子狂欢,呜呜的叫着,两个少女皆身着粉裙,身姿曼妙,漫步林间,两人不远不近的跟着谢无双,一边捡树枝一边聊过往。 五公主问道:“阿宁,听说娴妃娘娘有意让你做三哥的王妃。” 谢宁坦然说道:“嗯。” 五公主:“你同意了?” 谢宁:“我跟贤王殿下可以做朋友,别的没想过。” 五公主:“你还喜欢二哥?” 谢宁笑道:“这世间只剩你三位哥哥了?也就非得在他们三个里面挑?” 五公主笑道:“倒也不是,但是以往你喜欢过二哥,父皇又把你赐婚给大哥,眼下娴妃娘娘又打你主意。” 谢宁笑道:“一家有女百家求,眼下好像除了你家是没人敢求娶我了。” 五公主笑道:“所以皇祖母以后肯定会挑一个你满意的,才会给你赐婚。” 谢宁笑道:“像长公主那样恣意的活着也没什么不好,为何非要嫁人,你看这漫山遍野树林多好,我为何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五公主:“我家不止一棵树,我家有三棵树。” 谢宁伸出两根手指:“只有两棵了。” 暗卫们听的心惊肉跳,王妃这是将王爷彻底排除在外了。暗卫们为自己听到的话捏把汗。 只听见林子里的鸟扑腾着飞了出来,远处池塘里的众人,看向树林里,纷纷上岸,穿上鞋袜往林子里赶去,两个丫鬟也顾不得手里收拾的鱼,赶紧也向林子里奔去。 谢宁看向树林深处,将谢无双抱起挡在五公主身前,手握袖箭,“咔嚓”身后传来树枝被踩断的声音,手持长剑的蒙面人,一剑刺来,谢宁拉着五公主向后退去,赵澈的暗卫及时现身。 五公主不慎扭伤了脚,谢宁扶着她远离战斗群,蒙面人步步逼近,暗卫们奋勇迎战,一个蒙面人抓住防守漏洞,朝谢宁射出一箭,踏雪长剑一挥斩断飞向谢宁的箭矢,回头问道:“王妃,您没事吧?” 谢宁愣怔一瞬说道:“多谢,是你们。” 她认出踏雪,他们是赵澈的暗卫,忽然林中蒙面人越来越多,漫天的箭矢无差别射来,谢宁拉着五公主灵巧的躲到一棵大树后,暗卫们立即散开,用手势告诉同伴,对方人数和方位。 五公主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抱着谢宁的手臂,谢宁见她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温声说道:“不用担心,一会儿哥哥们就到了。” 突然一支箭朝谢宁前方树干直直射来,箭矢的破空声让五公主紧闭眼睛,谢宁心中亦是大骇。很快谢逸等人赶来,刚踏进林中就闻到浓重的血腥味。 踏雪:“主子,他们有弓箭。” 赵澈眼神冷冽,看向林中,环视四周,终于看到一棵大树后,飘起的粉色裙角,一颗心稳稳落下。他对自己这种心理也很困惑,是因为前世她是他的妻子?还是因为自己一醒来就跟她和离的愧疚心理,自己对她总是莫名的关注。自己待她并无丝毫成见,相反还有些心存愧疚,思及此,他终于明白,自己对她只是多了一丝愧疚,其余无他。 第40章 遇险 蒙面人见谢逸等人都已赶到,众人分散开来,四五个蒙面人朝谢宁逼近。 谢宁被围在树后,谢宁凝神听着脚步声,心里默默计算着距离,再近点再近点,必须一击毙命。 谢宁听着脚步声靠近,在射程范围内,毫不犹豫,按住袖箭朝对方射去,她的每根袖箭都淬了剧毒,四根袖箭分别射中四人,无一落空。 自上次被夜袭后,谢宁总在无人时,悄悄练习袖箭的准头,今日终于得以派上用场,五人中四人中箭纷纷倒地,最后一人一剑朝谢宁刺来,谢宁一把推开五公主,自己向地上倒去,蒙面人又朝地上谢宁刺来,谢宁猛踢树干一脚借力滑开。 五公主脚踝肿了起来,不敢走动,蒙面人追着谢宁不放并未伤害五公主,谢宁见蒙面人冲自己而来,赶紧站起身来,把怀里的谢无双扔给五公主:“接着,带着无双快跑。” 蒙面人逼着谢宁落单,谢宁握紧刀,蒙面人一剑劈来,谢宁用刀挡着,手臂被剑的力道震麻了,谢宁双手握紧刀柄。 蒙面人收回剑眼含讥讽道:“受死吧。” 谢逸从背后一刀砍下,蒙面人倒地,谢宁后怕不已,还好哥哥及时赶到。 谢逸急切问道“阿宁,你没事吧?” 谢宁:“没事,快去看看公主。” 谢逸扶起谢宁两人来到五公主身边,扶起五公主,五公主站也站不起来。 五公主啜泣道:“阿宁,我腿软。” 谢宁安抚她:“没事,别怕,有我呢,我背你。” 说着便要弯腰来背公主。 谢逸拦下妹妹:“我来吧。” 树后窜出两个蒙面人,五公主趴在谢逸背上,死死抱紧他的脖子。蒙面直直朝谢宁杀去。 谢逸急的去掰五公主的手。 千钧一发之际,赵澈飞身而来,一手护住谢宁,一手提剑,剑刃上鲜血淋漓。 赵澈对谢逸道:“先带她们走。”说着把谢宁推向谢逸,谁知又来了三个蒙面人将两人围了起来,赵澈和蒙面人边打边退,两人渐渐被逼的远离人群。 越跑越偏,听到哗哗的流水声,谢宁和赵澈被逼到绝路,赵澈双拳不敌四手,谢宁趁机想要装袖箭,一个蒙面人朝她刺来,赵澈一把拉过她,将她挡在身后,自己替她挨了一剑,鲜血顺着剑刃滴进泥土。 谢宁从他身后跨了出来,表情狠厉的朝蒙面人射出两支袖箭,解决掉一个蒙面人,谢宁又将袖箭对准另外两人,一人一支射了出去,四支袖箭杀死三个蒙面人。 另外两个蒙面人也受了伤,谢宁扶住赵澈,往后退去,伸头往下看去。 谢宁笑道:“你会凫水?” 赵澈疑惑地看着她。 谢宁:“底下是条湖,此处山,再下游是个瀑布,听到哗哗的流水声了吗?” 赵澈点头,谢宁看了看他的伤口,蒙面人像是知道他们的意图,两人一左一右向两人扑身刺来,谢宁拉着赵澈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落水前赵澈下意识的将谢宁搂进怀里。 谢宁头贴在他的胸膛,两人撞击着水面,溅起巨大的水花。 两人直直沉进水底,两个蒙面人现在山崖上往下看,良久都没看到两人露出水面。 崖壁旁的野草丛里,两人抓紧野草,努力不让水势将自己冲走。赵澈肩头受了伤,一只手搂着谢宁,一只手攀着崖壁的凸石,受伤的肩头血流不止。 谢宁见他面色惨白:“你放手,我自己可以。” 谢宁刚要挣脱,两人被水流急急冲向瀑布,谢宁骇然。拼命捞着什么?赵澈双手抱紧她,失重感传来,两人顺着水势重重砸向深潭,谢宁紧闭双眼,手不自觉环在赵澈腰上,赵澈一手揽在她的腰间,一手护着她的头,将她头贴在自己胸口。两人在水底相拥着。 谢宁憋不住呛水,赵澈带着她游向水面,探出头,谢宁大口呼吸着,呛水让她剧烈咳嗽,赵澈轻拍她的后背。 缓了一阵谢宁见两人贴的如此近,赶紧松手,向岸边游去。两人上了岸。日光已经渐渐沉了下去。余晖洒在两人身上。 谢宁躺在岸边缓了好久。这才想起赵澈还受了伤。 翻身起来,只见赵澈躺在她身旁,双眼紧闭。 谢宁用手推推他:“你没事吧,你的伤。” 赵澈睁开眼睛,眯着眼看着她,眼里有着说不清的情愫。 谢宁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伤药,只见伤口皮肉外翻,原本紧致的皮肉,因为泡水的缘故,肿胀开来,看上去十分可怖,谢宁将药均匀的洒在他的伤口上,用刀割碎他的袍角,给他包扎好。 赵澈迷惑的看着她。 谢宁看着自己手里的碎布料,讪讪说道:“我今日穿的少,你是一个大男人,割点袍角又不会死。不是要为你包扎伤口吗?都用在你身上,用哪儿有什么要紧。” 赵澈想要坐起身来,刚一动碰到伤口,疼的“嘶”了一声。 谢宁贴心的扶起他,见他站立艰难,谢宁伸手来撩他的裤腿。 赵澈一把挡住她的手,谢宁这才看清,他的裤腿被划破了,大腿到膝盖处被什么东西划破了,鲜血汩汩,裤腿很快染红了。 谢宁抬眼看他:“你受伤了?” 赵澈眼神复杂的看着她。 谢宁蹙眉问他:“你不会说话?” 赵澈清了清嗓子说道:“没事,先走出去吧,天要黑了,这林子里不安全。” 谢宁环视四周,下次发现他们身处林中,两边是大山崖壁,只有这一条瀑布水流,不知流向哪里。 谢宁走近他,将他的手臂放在自己肩上,伸手揽过他的腰说道:“走吧,我扶着你。” 赵澈看她纤细的身形,衣服还是湿的紧贴在身上。她这身板扶着他。禁得住? 赵澈也不打击她,将手臂搭在她肩上稍稍借力,两人慢慢向前走去。 走了一会儿,两人肚子同时发出咕咕的叫声,四目相对,两人都撇过脸去压下嘴角。 谢宁:“你饿了?” 赵澈:“你不也饿了?” 谢宁:“先找个地方给你处理一下腿上的伤口。” 赵澈指着不远处一块大岩石:“就那儿吧。” 谢宁将他扶着坐在岩石上,用手轻轻拨开划破的布料,轻轻吹拭着伤口。 赵澈只觉身体燥热,耳朵发烫,胸口又传来一阵阵震动。赵澈下意识捂住胸口。 谢宁眼含关切问道:“怎么了?” 赵澈眼光看向远处说道:“没什么?” 谢宁:“你在忍耐一下,我给你上药。” 说着谢宁走到水边用剩余的碎布,清洗干净,沾着水擦拭着大腿上的伤口。 谢宁:“这是刚刚掉下去的时候被石头刮的?” 赵澈抿紧嘴唇:“嗯。” 少女的手指轻柔,将药涂抹在伤口上:“好在伤口不深。” 赵澈浑身燥热,眼睛看向别处,少女的氛香钻入鼻孔,萦绕在心间,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少女每次对着伤口吹气,赵澈心莫名跳的更剧烈。 上好药,谢宁把自己身上的瓶瓶罐罐都拿出来铺在岩石上,散开。 谢宁:“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去找点吃的。” 赵澈:“你要去哪里,林子里不安全。” 谢宁指指水面:“这里有鱼,我去捉鱼。” 说着脱掉鞋袜,卷起裤管,下了水面,一会儿用石头围了一个小圈,将鱼儿赶到自己的包围圈里,谢宁挑了两条最肥的,捉着它们。 捧着鱼的少女对赵澈明媚的笑着,语气欢快的说道:“看,今晚给你加餐。” 说着拿上自己的小刀在水边收拾起鱼来。 谢宁收拾好鱼,重新穿好鞋袜,收起自己的瓶瓶罐罐,拿出其中一个瓷瓶,用手指轻点放舌尖轻尝了一下。将细盐洒在两条鱼上,又去林间是了点柴禾,两人在岸边架起火烤起鱼来。 谢逸等人,沿着踪迹向山崖边找去。 谢逸看着山崖眉头紧锁,妹妹不会又坠崖了。 赵湛:“这山崖下是条河,下游是个瀑布,能听到哗哗的水声。” 云昭:“如果他们跳下去了,顺着水流应该很快就能找到。” 几人往崖底追去。 两个丫鬟带着秦鹤小花等人,先去和谢霆汇合。 寡妇寨里,大当家的女儿今日成亲,结果抓上山来男子誓死不从,从山上跳了下去,天都黑了,大当家的吩咐山寨众人下山寻找。 两个身强体壮的女人,其中有一个说道:“要是找不到,就再给抓一个回去。” 另一个说:“咱们寨里都是寡妇,要么就是被情所伤,无家可归的可怜女子,你说大当家的好端端的干嘛想不开,非要给姑娘找个夫君,这年头自由自在的活着不好吗?就像咱们一样,要什么男人。” 甲寡妇说道:“你懂什么,好歹咱们也尝过滋味了不是,可是姑娘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大当家的也是害怕她被人骗,将人抢上山放在寨子里,总比姑娘嫁出山要好。别说了,赶紧找人。” 乙寡妇:“看哪儿有烟,在哪儿!” 于是,一支响箭破空。 寨子里,众女人狂呼,有女人禀报:“大当家的,凤英她们找到了。” 大当家的喜出望外对着女儿说道:“我说的吧。跑不了,跑了,娘再给你抢一个回来。” 少女害羞道:“娘。”说着便依靠在中年女子怀里,中年女子身材魁梧壮实,容貌秀丽,少女眉眼像足了母亲,姿容算不得上称好在长相讨喜,少女看上去不过十五岁,与其母一样,身形略微胖了些,脸颊也圆圆的,笑起来露出一对小梨涡,显得天真无害。 第41章 压寨夫君 少女身穿大红喜服,站在如墨的夜色里。 谢宁和赵澈被两个身材壮硕的女人押上山,身穿大红嫁衣的少女目光落在,男子身上,只见一张俊美绝伦脸印入眼帘,男子身姿挺拔颀长,身上衣袍虽有破碎,在他身上不见一丝狼狈,整个人矜贵清冷,再看一眼身旁的少女身着一身浅粉色纱衣,一头青丝散散披在双肩上,脸上未施一丝粉黛,肤如暖玉,眉似线雕,眼若星河,唇畔含笑。 少女原本一脸喜色的模样,待看清两人,眼波流转,眼里的惊喜一寸寸黯淡。 少女开口道:“凤姨,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给我抢了一对,回来了。”逃掉一个送来一双,还带这样的? 身材魁梧的中年女子粗壮的声音响起:“凤英,这是怎么回事?丢了一个,怎么抓回来两个?” 女人答道:“那个人没找到,这是新绑一个回来。” 少女娇嗔道:“凤姨,这两人一看就是一对,他们是站在一起,你看不出来?” 凤英:“也有可能是兄妹。” 大当家的开口道:“我看也像是一对,他们站一起就是一对璧人,你在哪儿找来的。” 叫凤英的女人极力推荐道:“这个比上一个更好看些,你看这细皮嫩肉的,在看看这身形,这体魄,我看着就比上一个更强些,就是受了点伤,我看了不碍事,不影响洞房。” 女人这般介绍货物的架势,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这是个土匪窝,专抢男人的土匪窝。 谢宁心下了然,幸灾乐祸的对上男子那双极英气眼睛,瞳仁黑亮,仿若星辰藏于其内,谢宁有点心虚的躲避男子看来的目光。 谢宁心里暗道,啧啧啧,好自为之,人家是冲着你的姿色来的,你看看你这长相,你这身材,不抢你抢谁,妥妥的压寨夫君啊。 男子对上她这略带嫌弃,又带点幸灾乐祸的眼神,一时心塞。 谢宁干咳两声说道:“不知各位是不是抓错了人。” 穿大红嫁衣少女似有思索的问道:“你们是什么关系。” 谢宁没有毫不犹豫的说道:“没有关系。” 他们确实没有关系,连朋友都不是,顶多只是认识而已。 只听中年女人说道:“你没说真话。” 大当家的走过来,一掌拍在谢宁肩头,谢宁感觉肩头一重险些栽倒在地。 谢宁干笑两声,拿掉女人放在自己肩头的手说道:“我们真没关系。” 思绪尚且朦胧的赵澈顿时精神一振。不可置信的看向睁眼说瞎话的少女。她刚刚说他们没关系?好像这句话也没错。可是他们刚刚不是一起经历了生死,怎么也是同生共死的关系吧。赵澈有些不确信的想着。 只听谢宁又说道:“路过贵宝地,纯属意外,我在山间捡柴见他受伤,请他吃了一条烤鱼,就遇到了两位大姐。” 大当家的看向两位寡妇。 甲寡妇说道:“我们遇见他们的时候,他们是在湖边烤鱼。这位郎君确实受了点伤。” 穿大红喜服的少女面上不显,心中狂喜,她这是什么好运,竟然能捡到如此天仙似的夫君,眼前这女子说他们没有关系,那她是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留他下来给自己做压寨夫君了。 想想心里就美的少女又转向谢宁眼里似有探究,似有疑惑地问道:“你们当真没有关系。” 谢宁眼里满载笑意的说道:“当真,比珍珠还真。你们可以放我走了吧。” 少女仰望天空不假思索说道:“天色已晚,你一人下山恐不安全,不如今晚歇在山上,明日喝杯喜酒再下山。” 少女见她似是要拒绝,霸道的问道:“怎么你不愿意?” 谢宁眼见无法推辞,爽快的说道:“那就叨扰了。” 两人被请到堂中,只见堂中布置很是喜庆,大红喜字挂中间,两边挂满红绸,一应俱全。 大当家的说道:“你们也看到了,我这是给女儿办喜事,谁知半路上这新郎不识抬举,逃了,堂还没拜,眼下缺个新郎。”说着看向一旁的男子,笑着对少女说道:“要不你留下给我女儿,做夫君。你可愿意。” 谢宁立即说道:“他愿意。”语气里带着乐见其成的笑意。 赵澈略有愧色,伸手稍稍用力揽住她腰枝,语气温和,眼波流转的唤道:“娘子,你不要为夫了。” 谢宁警铃大震,瞳孔微缩,这狗男人,真狗。 身穿喜服的少女眼神一寸寸冷了下来,面上再也不伪装笑意,对着谢宁说话的语气里亦俱是冷意:“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谢宁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赵澈用力扣住她的腰。谢宁想要挣脱他,伸手去掐他的大腿。赵澈身体一僵,“嘶”一声。 赵澈将她箍紧一些,满眼温柔的说道:“她是我的妻子。” 谢宁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笑意,语带委屈,半真半假的说道:“我们本是夫妻,他受伤昏迷,我奉家中长辈之命为他冲喜,谁知他醒来后就要和离,可怜我孤苦无依,和离后我本想远走他乡,谁知半路竟又遇见恶人追杀于他,见他受伤,想着一日夫妻百日恩,于心不忍将他救起,结果就遇见了两位大姐。” 大当家一掌拍在身旁桌子,桌角陡然碎裂,只听大当家的说道:“此话当真?看他长得人模狗样的竟没想到如此狼心狗肺,刚刚冲喜醒了就要和离。男子当真不是东西。莲儿,这种男人咱们不能要。” 少女亦满脸愤然。 赵澈眼神复杂的看着身旁的女人,他竟不知她能如此颠倒黑白,想想她也不全是颠倒黑白至少前一半是真实的,后一半亦是半真半假。所以说七分真三分假。 大当家的说道:“来人,把这狗男人,拖下去杀了。” 叫莲儿的少女眼中饱含哀怨的看向男子问道:“慢着,娘,听听他怎么说,你说你为何非要与她和离?” 谢宁手指轻轻戳戳他的背,低声说道:“说话小心点。” 赵澈神情哀痛的说道:“昏迷时,我做了个梦,梦里她给我冲喜,后来我会短命而死,她也会因我而死,梦醒后,我发现她当真在给我冲喜,我不想她因我而死,所以我才狠心与她和离,听闻她要去北地,我不放心所以才追随她至此,遇歹人追杀,我也想与她死在一起。” 甲寡妇低低啜泣:“你们竟然如此相爱为什么要和离,大当家不如我们成全他们,放他们离开,他们也不是不相爱,我们寨子里有多少寡妇又有多少被男人伤透了的人,我看这少年是真心喜欢这姑娘的,我们就放了他们吧。” 谢宁什么鬼,她刚刚说的不凄苦吗?不够煽情?为什么这狗男人一说就放了他们,她说那么多,白费口舌吗?这寡妇寨里不是最缺男人?花言巧语就给骗了。 莲儿又转向谢宁道:“姐姐,他不是不爱你,他是怕克死你所以才与你和离,你要是不嫌弃,我们寨子里一切具备,你们在成一次亲。” 谢宁闻言手指用力一掐,赵澈松开揽在她腰间的手。谢宁脸上满是震惊,怎么好好的缺个新郎又绕到要给他们举办婚礼,这是办婚礼的事吗?她只想离开。谢宁俨然已经装不下了,到了极致,就显得呆滞起来。 说着少女就脱下自己的大红嫁衣。谢宁连连摇头,往后退去抗拒道:“不必,不必,这男人送你。” 她想转身就跑,赵澈长臂一捞,将她搂在怀里,不容她有丝毫独自逃走的机会,对着少女说道:“多谢少寨主好意。” 谢宁这狗男人,要是被哥哥们知道,打断他的狗腿。 谢宁语带乐见其成的好意说道:“妹妹不是缺个压寨夫君吗?我看他正合适。” 少女在大当家的耳边耳语几句。大当家的略有一瞬的思索,而后便听到大当家的说道:“你既是不愿再嫁他,那我便杀了他为你出气。” 谢宁眼底俱是挣扎,她怔然了一会儿,神思中俱是茫然。 赵澈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谢宁满眼戒备的看着他,低声说道:“权宜之计,切莫当真。” 赵澈低头对上她目光,眼神真挚的点头。 谢宁挣开他的手臂,微微垂下眼睛,这般表现说是做贼心虚也不为过。 “我愿意。” 少女闻言满是喜色,又对男子说道:“你可愿意。” 赵澈心知她今日这般皆是权宜之计,但闻她说愿意那一瞬他的心,莫名一震。眼底流出欢喜,那欢喜由心而发,他感到整个身体都微微发麻。 只听他声音微颤朗声而道:“自是愿意。” 谢宁被少女拉去换洗,少女给谢宁穿上大红嫁衣。 有人给赵澈送来大红喜服,前世今生这是赵澈第一次穿喜服,前世他也是昏迷中,草草成亲,今生醒来时,他就请旨和离。赵澈换好喜服,被人领进堂中。 只见少女扶着谢宁,月光下,缓步而来,那新人披大红盖头,霞裳绚美,一双白嫩纤手,盈盈握着半截红绸,身姿曼妙,仪态万千。 赵澈接过递来的另半截红绸,眼神温柔,神情严肃的跪拜天地高堂。 礼毕两人被送进准备好的洞房,洞房内红烛摇曳生辉,莲儿端起合卺酒一人一杯。 喝了合衾酒,莲儿终于功成身退。 莲儿很开心,自己没成亲,帮别人成了亲,自己同样欢喜。 莲儿站在洞房外,竖起耳朵听着房间内的动静,谢宁揭开盖头,放到一边。 男子站在窗前,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映出俊朗的侧脸,男子薄唇微扬,神情俊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 第42章 顺便成了个亲? 谢宁如坐针毡,对上赵澈的眼神,更加不自在,跟同一个人成了两次亲。 赵澈看着她局促不安的神情,移步来到她身旁坐下,谢宁立马站起身来。 语气生硬的说道:“房间内有点热,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便拉开门,莲儿不设防贴在门上,被她这样一拉跌坐进房内。 莲儿指着空荡荡的院落说道:“她们要闹洞房。” 谢宁将她推出门外,两人来到堂中,只见大当家的独自一人坐在堂中,自斟自饮,迷离的眼神已然不复清明。 谢宁在她身旁坐下。 大当家看着眼前的姑娘,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谢宁看向莲儿,少女害羞的满面通红。 大当家了然:“姑娘家矜持点。” 莲儿:“娘,我什么也没做。” 谢宁仰头望月,不知道哥哥们现在怎么样了,她急于下山就是想要去找个哥们,谁知道被抓上山顺便还成了个亲,真叫人着急。 谢宁直接问道:“大当家的,您什么时候放我们走?” 大当家的半醉状说道:“这么急,莫非你还有相好的在等着?” 谢宁:“相好的没有,哥哥……” 莲儿惊喜的问道:“哥哥?你有哥哥?” 谢宁尽量以平静的口吻掩饰自己方才一不小心脱口而出的破绽。 她险些忘了,此时的莲儿正是少女怀春,饥不择食。 谢宁:“哥哥没有,相好的也没有,我怕跟我一起出来的大哥们担心。” 大当家口齿不清的问道:“你们一起出来有几个大哥?” 谢宁伸出一只手。 莲儿:“你有五个大哥?” 谢宁心中一惊,她忘了这是寡妇寨,寡妇寨里最缺男人,别说五个,五十个也不多。谢宁看着自己伸出去的手,又想缩回。 大当家的掰着谢宁的手说道:“只要一个,一个就好。寡妇寨里寡妇是多,但是我们都不需要男人。”说着又指着莲儿说道:“只要一个,给她就好。” 谢宁:“大当家的如此心切莲儿姑娘的亲事是否另有隐情。” 大当家道:“没有隐情,于一个母亲而言,婚姻之事,最重要的并非是门第,而是二人是否情投意合。就跟你和那个臭小子一样,都为对方着想。” 谢宁:……有吗?他们甚至都不熟,为对方着想吗?见过的面一只手都没数清,他们有什么情什么意? 谢宁茫然:“大当家那里看出我们情投意合了?” 大当家自顾自的说道:“以前,我也有过,她爹,我们一开始也情投意合,可是直到一个女人的出现一切都变了。”说完大当家的趴在了桌上。 莲儿叫人扶醉酒的母亲回房去了。 谢宁独自坐在堂中良久,正要迈步离开。 莲儿从外面走了进来眼眶红红的。 谢宁又坐了回去,温声问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莲儿平静的说道:“娘,每次喝醉酒就会这样,她一直没放下。” 谢宁静静地听着,莲儿又道:“阿娘年轻时也是十里八村的美人,爹是山上的猎户,一日阿娘上山采药被捕兽夹夹住,爹在附近打猎,听到声音解救了阿娘,一来二往,两人渐渐熟识,顺理成章的组建了家庭,起初两人也是情投意合,浓情蜜意的一段时日,三岁那年,爹上山打猎,雪天路滑,摔下山崖,摔断了腿,被山里老猎户的女儿捡回去了,期间阿娘也上山寻过爹,只因天寒地冻,阿娘又拖着我,只好在家等着爹早日回来,山里冷,一晃三四个月过去了,等爹回来时,也把那个女人带了回来。阿娘受不了爹的背叛,一气之下,用柴刀砍死了两人,带着我连夜逃上山来,这么多年阿娘收留了上百个寡妇和孤苦无依的女子,她们中有被丈夫休弃的,又被骗的,又逃婚的,各种各样的遭遇,无一不是不幸的,见的多了,知道的多了,我便也害怕起来,阿娘看出我的担忧,便给我物色各样的男子,有一次我偷偷溜进城里,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好看的男子,他站在书院门口,有人唤他,他笑着应他,那是我见过这世间最好看的男子,可是那样好看的男子,被州府的女儿强抢回去后,三天便衣不蔽体的曝尸街头,自此后我才知道这世间不但薄情寡义的男子,也有强抢男子的女子。真正心意相通的少之又少。” 谢宁:“但不是没有,不是吗?不要那么沮丧,会遇到那个值得你付出真心的那个人的,那今日这亲事?” 莲儿:“那个男子是我放走的,人只有一颗心,给了一个人又怎么给另外一个人呢。” 谢宁:“大当家知道吗?” 莲儿闭上眼,点点头,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谢宁心情沉重的回到房间,赵澈和衣躺在床上,身体微躬,灯光下,眉头紧蹙,嘴唇泛白。 谢宁快步上前,摸摸他的额头,他发烧了。 谢宁端了一盆冷水,给他用巾帕给他放在额头,又给他服下两粒药丸,褪去他的外衫,给他肩头换了药,想要给他大腿换药,这要怎么上?为难死谢宁了。 退他的外衫可以,退他的裤子是不是有点……谢宁拿出剪刀,顺着裤管往上剪,给他大腿也上了药,这也算是报答了今日他舍命相救之恩了吧。 她今日也舍命相救了,是不是一命还一命,应该算是还清了。谢宁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翌日,山上下起了大雨,雨点密密麻麻,细细落下,打在泥土里,一会儿泥坑里就蓄满了水,林子的鸟被雨水淋的躲在窝里,只有蜗牛顺着草根往上爬,一个惊雷将谢宁从梦中惊醒。 谢宁挠挠头,看向床上男子,走近俯下身,一只手覆上他的额头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额头,然后重重吐出一口气:“终于退烧了。” 谢宁端着水盆,打开门,仰头看向密集的雨滴喃喃自语道:“真是人不留人,天留人啊。这要怎么下山?” 说着将水盆里的水泼了出去,顶着空水盆向外走去。 门口人影离去,赵澈缓缓睁开双眼,昨夜她守了他一夜,这个女人嘴硬心软。昨夜自己高热,她明明可以自己偷偷下山的。 谢逸等人没找到谢宁,找了间客栈,就住在不远处的镇上。 赵湛:“他们会不会被人救了,听说那座山上有个土匪窝,土匪窝里全是女人,且个个都是寡妇,要不咱们去问问。” 片刻谢霆和谢逸、云昭就回来了。 宋钰急切的问道:“怎么样?” 云昭:“唯一的山路发生了泥石流,山路被堵了,人过不去。雨太大了,山上的水往下灌。” 赵湛:“那岂不是要耽搁很久。” 谢霆:“阿宁,一定会没事的。” 一时无言。 山上谢宁端来早食,两个馒头两碗清粥一碟小菜。 赵澈慢条斯理的吃着,谢宁也小口的吃着,昨夜她没睡好,没胃口,只想睡觉,突然眼神一顿困意全无,她刚刚看见了什么? 她看见男子剪到大半的裤腿,把脸埋进粥碗里,赵澈视线掠过她,眼含笑意。 两人用完早食,谢宁悄悄去寻了莲儿。 谢宁满脸羞窘低声询问:“莲儿姑娘,你有男子外裤吗?” 莲儿微微一笑道:“看不出啊,阿宁,你挺厉害啊。” 谢宁听得咳了两声,仿佛是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 莲儿面露了然说道:“跟我来吧。” 谢宁跟着她,去寻了两条男子外裤。 回到房间,谢宁目光躲闪,将莲儿寻到的男子长裤放在床上说道:“你先换掉吧,等会我给你缝补一下。” 赵澈睫羽微颤,说完谢宁转身去了门外,屋檐下。雨势丝毫没有减弱,屋檐上的水打在泥地上,很快就形成了一个洞,“得”儿一个水泡,“得”儿一个水泡。 赵澈换好长裤拉开门,看到门外仰头望天的少女,谢宁回过头来,本来正常男子的长裤穿在他身上短了一截成了,吊在那儿,正好在脚腕处,谢宁嘴角抽抽。接过他递来的长裤,冒着雨又去找莲儿去了。 赵澈见少女穿着略显宽大的衣裙,怀里抱着他刚换下的长裤,顺着屋檐去了别处,他心里那根弦莫名被拨动了一下。 谢宁从未做过针线,她倒是想开口请人帮忙,可是话到嘴边终是没说出口,这是一条男子长裤,这个时代的女子,怎肯为一个不是自己丈夫亲人的男子,缝制长裤这种贴身衣物,莲儿给她找来针线。谢宁歪歪扭扭的缝补起来。 只是那针脚真是叫人一言难尽。 莲儿:“你不会女红也做不好?” 谢宁疑惑的看着她:“也不是必须要的吧?你这语气像是你会似的,你来打个样?” 莲儿一噎,其实说真的她也不会。脸上戏谑却不减半分。 莲儿:“我不用会。寨子里都是女人,我以后用不着。” 谢宁放下针线真心为她欢喜说道:“这世间能随心所意的活着,已是不易,大当家如此开明,你自当珍惜。恭喜你啊!” 莲儿笑道:“寡妇寨欢迎你。” 谢宁愕然,什么寡妇寨欢迎她,她不喜欢束缚的生活,但也没想过一个人孤独终老吧,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希望能遇到一个跟她心意相通的人,一起携手看这四季更替。 谢宁睨她一眼说道:“我可不要做寡妇,我要这个恣性随意的人。” 两人数着门前的雨滴,谢宁小鸡啄米似的头一点一点的。 莲儿伸手扶着她的头免得她栽倒地上,揶揄道:“这么困,昨晚一夜没睡,精力挺好啊!” 谢宁精神一顿:“确实一夜没睡,但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昨夜高热不退。” 莲儿好奇的问道:“你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要是说完全没有感情,你又照顾他一夜,还给他缝补衣物,要说有感情你宁愿坐在这儿跟我数雨滴也不肯回房,你们到底是一种什么奇怪的感情?” 谢宁白她一眼:“我们没感情,他救了我我做这些力所能及的就当报恩,再无其它。” 莲儿:“当真?他那么好看,你真的一点都不心动。” 谢宁:“我没你那么肤浅,只看脸,你也看看人家内在好不好?万一搞不好人家想要杀了你,我怕死更怕疼。” 莲儿不可置信:“他要杀你?那他为什么救你?” 谢宁一时无言,她没想过这个问题,纯粹就是跟他单独在一起时感觉很别扭。 谢宁:“就是跟他在一起不自在吧,这种感觉应该是相互的。” 莲儿:“所以他就要杀你?” 谢宁:“不知道,没问过,我回去了,我困了,我要睡一会儿。” 第43章 同床 谢宁回到房间,赵澈坐在桌边,神情专注看着窗外,见到她回来,站起身来倒了杯热水,递了过来。 谢宁接过水杯,将缝补好的长裤递了过去,赵澈接过,展开看见缝的歪歪扭扭的裤边,嘴角压不住的笑意。 谢宁假装抿了一口茶,见他神色一言难尽,嘴角上翘,伸手就要去抢:“不要就还给我。” 赵澈将手往回一缩,声音愉悦的说道:“你确定,你要拿回去。” 谢宁这才回过神来,她没有收藏男子长裤的癖好。伸出去的手,又讪讪收了回来。 谢宁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说道:“你身体好些了吗?还发热?” 赵澈目光柔和的看着少女说道:“好了,不发热了。” 谢宁:“那就好,等雨停了我们就下山吧。我先睡会儿,我太困了。” 说着谢宁便脱了鞋,和衣躺上了床。 赵澈看着手里缝补好的长裤,目光柔和,在看那别扭的针脚嘴角不自觉上扬,这只怕是她第一次做这样的活。 片刻床上传来少女均匀的呼吸声,赵澈看着少女恬静的睡颜,少女双手交叠放在被子上,睡姿安稳。 赵澈静静地看着她,他也有点困了,趴在桌上睡了过去。一室静谧,两人不知睡了多久,莲儿在外敲门急切的喊道:“阿宁,阿宁。” 谢宁瞬时睁开眼,听到敲门声,赵澈站起身来拉开门,谢宁趿着鞋急切问道:“出什么事了?” 莲儿大颗大颗眼泪流下来:“我娘她,她,她被山上的流石砸中了头,人现在昏迷了。我该怎么办?”说着便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谢宁拔上鞋跟着她往外走去,两人来到中堂,众人焦急的围着大当家,三三两两,七嘴八舌。 谢宁拨开人群,先给大当家处理了伤口,包扎好,喂了活血化瘀的药。陪着莲儿,等大当家的醒来。 客栈里 秦鹤抱着谢无双心不在焉的给它顺着毛,一会儿推开窗看看雨势,一会儿跑去谢霆房间。 秦鹤:“谢大哥,这雨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谢宁不知道怎么样了?” 谢霆冷冷的看他一眼这小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也很急,他的亲妹妹,他心里比谁都急,可是他一会儿来催一趟,一会儿来催一趟,搞的好像他不关心妹妹的死活一样,还有他为什么总是叫阿宁叫谢宁,就不能换个叫法,谢姑娘,姐姐。 谢霆冷冷瞥他一眼说道:“既然在河的下游没找到人,证明他们俩没事,只是被什么事耽搁了暂时无法脱困,等雨势小点,我们就上山寻找,你放心待在客栈。” 秦鹤红着脸语气生硬道:“不行,我跟你们一起上山去找。” 谢霆睨他一眼。 秦鹤继续道:“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也可以帮忙寻找,多个人多双眼睛,机会大点。” 谢霆这回没有反驳,沉默的点点头。 赵澈在房间内来回踱步,一会儿向门口看去,一会儿站在屋檐下向远处看去。 酉时大当家悠悠醒来,看见两个毛绒绒的脑袋排排的趴在床沿上,谢宁和莲儿趴在床沿上睡着了。 大当家看到女儿眼角还挂着泪水,鼻头酸涩,要是她那一下,躲避不及,女儿在这世上就她一个亲人了,她不能出事。 可是她在山上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遇到过今日这种情况。 谢宁听到细微的响动,抬起头来,沙哑着问道:“大当家,你醒啦?还有哪里痛吗?” 谢宁直起身端了杯水给大当家喂下。 莲儿也醒来急切的问道:“娘,你没事吧,你吓死莲儿了。下雨天你去上山做什么?” 大当家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安慰道:“娘没事,别怕,娘不放心山上的流石,怕砸中寨子,上山看看的。没事不哭。” 大当家温柔的给莲儿擦去眼泪。 谢宁问道:“大当家,可饿了?” 莲儿赶紧去厨房端来早已热好的粥,给母亲喂下。 莲儿又端来清水给大当家的漱了口,净了手。莲儿出去后。 大当家的神情严肃的开口问道:“丫头,你们是什么人,来这儿做什么的?” 谢宁一怔,神色坦然的说道:“我们是京城人,公主和亲,我们是随行送亲的,大当家的此次受伤并非意外?” 大当家瞳孔紧缩,满脸震惊:“你们是官府的人?” 谢宁笑道:“不是,我们不是官府之人,公主和我是好友,她去和亲,我送她去边关而已。” 大当家半疑半信道:“敢问姑娘是京城哪家姑娘?” 谢宁据实回道:“将军府谢宁。多谢大当家收留。” 大当家:“京城将军府?谢老将军是你什么?” 谢宁:“是我祖父。” 大当家神色骇然,瞬又释然道:“原来你是谢老将军的孙女,为何送亲队伍只有你两人?” 谢宁:“途遇歹人,和兄长们走散了。” 大当家:“山下五十里的镇上,有个青阳镖局,那里的总镖头是我义兄,你拿着这块玉佩,他会帮忙的,如果路上你们遇到什么事,可以请他帮忙。” 谢宁没有接玉佩笑道:“多谢大当家好意,我们一会儿就下山,不会给您添麻烦。” 大当家面色赧然:“今日山上的流石很蹊跷,我看到有几个穿蓑衣的人在林子里,你也知道寡妇寨里都是些寡妇,我们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只关起门来过我们的日子,我不想连累寨子里的上百号人,你能理解吗?” 谢宁了然,笑着点头:“给大当家的添麻烦了。我们现在就走。” 大当家露出一丝苦笑道:“倒也不必如此心急,照说你祖父是整个大梁百姓们的恩人,他的后人我们理当周全一二,但我不能不顾全大局,还望谢姑娘见谅。” 谢宁笑道:“大当家言重了,明日天亮我们就下山。您好好休息,就此别过。” 说着走到外间,莲儿在外间全听到了,谢宁对她笑着说道:“这是一些活血化瘀的药,这是涂抹伤处的,最好给它揉开让它充分吸收,这一瓶是药丸,每日温水送服,这是七天的量,吃完了最好去镇上的医馆请大夫再看看。” 莲儿微微垂下头,默默垂泪。 谢宁笑着拍拍她的肩:“傻瓜,哭什么,我本也要离开的,我的哥哥们在等着我呢。照顾好大当家的,我走了。” 莲儿啜泣道:“阿宁,你还会再回来吗?” 谢宁笑道:“我送公主和亲,等送到边关了我应该就回来了。到时如果路过此地,我来看你。好了别哭了。” 谢宁搂搂她,给她擦拭了眼泪,笑笑离开了。 回到房间赵澈坐在桌边,谢宁推开门,看到坐在那里的赵澈开口道:“早点睡吧,明日天亮我们就下山吧,那些人就在附近。” 赵澈闻言眼神微冷一瞬,开口道:“你怎么知道?” 谢宁:“大当家的说的。” 谢宁看了一眼床,眉头微蹙,这么窄的床怎么睡得下两个人。 赵澈见她眉头紧蹙,语气轻快的说道:“你睡床,我打地铺。” 谢宁看了一眼阴暗潮湿的地面说道:“算了吧,将就一晚,明日下山找到哥哥们就好了。” 这语气似是自我安慰,似是宽慰对方。 两人和衣各躺一侧。谢宁躺在床里侧背对着他,赵澈躺在床外侧盯着床顶。 一炷香后,听的少女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赵澈辗转反侧,床确实太窄了,两人紧挨着,少女身上特有的氛香,一阵阵钻入鼻尖,发丝缠绕在赵澈指尖,赵澈指尖微捻发丝是那样的丝滑,赵澈看着身旁睡熟的少女,光洁的额头,浓密的睫羽像把扇子微微上翘,小巧精致的鼻子,赵澈闭上眼,喉结滚动,努力的吞咽口水,他用力的拜拜头,自己现在简直就是个登徒浪子。 可是鼻尖少女的气息怎么也挥散不去,他翻身的动静吵醒了谢宁,谢宁睁开亮晶晶的大眼睛,侧过身来用手撑头:“你睡不着?” 赵澈没有说话看着她。 他怎么可能睡的着。 谢宁坐起身来:“睡不着,我们就下山吧。” 赵澈很想说等天亮了再下山,话到嘴边始终说不出口。 谢宁翻身下床,赵澈忽然开口道:“夜路不安全,外面还下着雨。” 他忽然开口让谢宁无处安放的脚,差点踩在他受伤的腿上,谢宁啪的跌坐在他腿上。 赵澈撇过脸去,拼命压住笑意,谢宁满脸尴尬。悻悻的爬起来。赵澈握住她的手扶她站起,谢宁又翻回原来的地方重新躺下。 黑暗里 谢宁开口问道:“这些人是冲我来的?” 赵澈:“为什么这么问?” 谢宁:“在林子中他们都冲着我来的。” 赵澈:“别担心,不会有事的。睡吧。” 谢宁咕哝道:“本来睡的挺香的,你动来动去,醒了还怎么睡得着。” 赵澈:“白天睡多了,晚上有点难以入睡。对不起。” 谢宁:“我们来玩游戏吧,包子,剪子,锤。” 赵澈转过身去说道:“幼稚。” 谢宁看着他的后脑勺,说道:“你后脑勺为什么这么圆。” 赵澈又紧张的转了过来,四目相对,谢宁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赵澈见她嘴角坏坏的笑,心底也在暗暗发笑。 前世他们没有这么和谐过,也没有在一张床上说过话,她甚至连妻子的义务都没履行过,他也都是冷漠的看着她,两人生活在一个王府,心里都各有各的算计。 她心里眼里只有一个人吧,那个人到底是徒单还是赵渊,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她为他冲喜,他给了她最大的体面就是保留她的正妃之位,两人井水不犯河水。 至于后来的侧妃良娣也都是她给他纳的,她纳一个他宠幸一个,两人都心照不宣,只有朱梓言不同,她是自己要纳的,许以侧妃之位,待之正妃之礼,也是因她不同,前世她才会寒了心,心甘情愿被送到阜宁的吧。 第44章 团聚 脑海里思绪纷杂,赵澈越想越精神,谢宁又沉沉睡去,赵澈轻轻的往她那边挪了挪,她睡眠很浅,一点响动都会吵醒她,他一点点一点点的试探着靠近,直到她的鼻息喷在自己脖颈间,赵澈才停止挪动,僵直着身体,手臂作环抱状,圈住她,心感觉安定下来,沉沉睡去。 天蒙蒙亮,谢宁睁开眼,就发现自己睡在赵澈怀里,谢宁猛然坐起,用手捋顺自己的发丝,翻身下床,躲到帐缦后,换回自己的衣服。 床上的赵澈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半眯着眼盯着帐缦后那道身影。 换好自己的衣服,谢宁提醒赵澈:“醒醒,醒醒,该起床了。” 赵澈假装醒来,坐起身来沙哑着问道:“我们现在下山。” 谢宁认真的点点头。 赵澈收拾好,谢宁把两人这些天借的衣服叠好放在床上,关上门,悄悄下山了。 山路泥泞,两人相互搀扶着。 天光大亮两人已经快要到山脚了。 谢宁看着前方,指着流石方向:“我们从底下的河床绕过去吧,流石挡住了去镇上的路。” 赵澈看着她:“好。” 谢宁看向他的大腿伤处说道:“昨日下大雨,河水估计很深,你的伤口。” 赵澈对她温柔的笑道:“没事,走吧。” 两人来到河边,谢宁卷起裤管,赵澈拉着她的手道:“我背你过去。” 谢宁看着浑浊的河水道:“不知道河水有多深,我还是自己趟过去吧。” 赵澈没松手,不容她拒绝,强拉着她趴在自己背上。谢宁手提着自己的绣鞋,趴在他背上。赵澈背着谢宁往河边走去,深一脚浅一脚的,河水浑浊好在不是太深,最深处也只到赵澈的腰。 谢宁专注的看着浑浊的河水:“还好这天气不冷。” 她说话的气息喷在自己耳后,赵澈有感觉腰间酸酸软软的,她上次醉酒他抱她下山她也是这样。 赵澈身体微僵,脚下一滞。 谢宁紧张道:“怎么了?” 赵澈脱口而出:“我腰酸。” 谢宁愣怔一瞬,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都感到些许的尴尬。 谢宁:……男人你不行啊,这就腰酸了,你才多大? 赵澈:……不是你想的那种腰酸。 两人一时无言,谢宁清了清嗓子说道:“你放我下来吧。” 赵澈神色复杂,不肯松手:“不是你想的那样。” 谢宁疑惑:“我想的那样?你先放我下来。” 说着谢宁就在背上挣扎起来。 赵澈放下她,河水到谢宁胸口,谢宁立马勾住他脖子不放手心有余悸的说道:“水好深。” 赵澈眼里漾出笑意,双手接住她:“刚刚谁说要下来的。” 刚刚谢宁是趴在他背上,现在两人面对面,谢宁双手勾住他脖子,双腿夹住他的腰,这姿势到底有点不雅观,还有点令人遐想。 谢宁绯红了脸催促道:“快走快走。” 赵澈恶作剧的膝盖一弯,谢宁勾的更紧了,整个人贴在他身上,赵澈心满意足的抱着她,眼底溢满笑意。 忽然河对岸谢霆的声音响起:“阿宁,阿宁。” 谢宁回过头正是自己的哥哥们来了。 赵澈面露尴尬,站起身来往前几步,谢宁一把从他怀里挣脱,淌着河水,等等这河水才到她腰部,她意味深长的狠狠剜了赵澈一眼,赵澈满眼笑意,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谢宁大步向哥哥跨去:“大哥,二哥,表哥,你们怎么来了?” 谢逸扶着她。左看看右看看,从头到脚都查看了一遍,确认她没有受伤才问道:“你去哪儿了,我们这两天都担心死了。” 谢宁放下手里的鞋子,趿着鞋指指身后的赵澈说道:“他受伤了,我们被抓进了土匪窝,昨日雨势太大无法下山,他又发高热,在山上住了一晚,今日天一亮就下山了,回去再说,我衣服都湿了。” 谢逸看向妹妹湿漉漉的裙衫,没再问什么。 谢宁看到秦鹤问道:“你怎么也来了?我没事,不用担心。” 秦鹤嘴硬的说道:“我才没担心呢,谢无双太吵了,我才出来的。” 谢宁笑道:“口是心非的小屁孩。” 秦鹤:“谁是小屁孩?” 谢宁看着他憋红的脸,好脾气的说道:“我是小屁孩,我是小屁孩,行了吧。” 云昭看着两人吵闹,就想起谢宁跟谢逸小时候。目光不自觉的看向谢逸。 谢逸微微睁大眼睛,似有警告之意。 谢霆走在最后,目光复杂的看着眼前的赵澈,低声说道:“多谢王爷舍命相救舍妹,以后还请王爷离阿宁远些。” 赵澈回头对上谢霆冷峻的目光,眼里含笑,片刻有点心虚的撇过脸去,语带笑意的说道:“不必客气,她也救了我。” 谢霆还想问什么,只见少女停下脚步,在等自己,谢霆快步上前。兄妹三人有说有笑的离开。 谢霆走远,赵澈的暗卫上前关心的问道:“王爷,您没事吧。” 赵澈语气轻松的说道:“没事,可查清楚了,是何人派的杀手?” 暗卫疾风:“回王爷,查到是一个江湖杀手组织干的,具体是何人指使没查到,说是一个女子,赏银二十万两,买王妃的命。” 赵澈眼底流出寒光吩咐道:“从今日起你和荀花日夜轮流守护着她。” 疾风,荀花领命:“是。” 谢宁回到客栈,五公主就扑了过来:“阿宁,你没事吧,你吓死我了,我担心死了。” 谢宁笑着拍拍她的后背:“我没事,我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没事,别哭了,别担心,我吉人自有天相。” 宋钰也满脸关切问道:“你没事吧?” 谢宁打了个喷嚏笑道:“如果你们一人在问一句同样的话,我就有事了,我现在有点冷,我要洗个热水澡,喝碗姜汤,好好睡一觉。我太累了。” 众人散开,谢宁赶紧回到自己房间,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想到过河时的情形,谢宁将头也沉入木桶里。 站在门口的两个丫鬟听着房间内没动静,秋月开口问道:“姑娘,你还好吗?” 听到声音谢宁从木桶里探出头来回道:“我没事,你们不用大惊小怪的。” 自从回来后大家都草木皆兵的,尤其两个丫鬟,守在门口也就算了,一点点响动就担心她会怎么样。搞的她也神经紧张。 泡了个热水澡,丫鬟们用巾帕给她擦拭着秀发,谢无双趴在她膝盖上,此刻谢宁心无比安稳。 谢宁问道:“小花这两天怎么样?” 说小花小花到,小花敲着房门喊道:“姐姐,姐姐。” 春花给她开了门。 小花扑了进来,扑的谢宁满怀。 谢宁为她擦拭泪水:“好了别哭了,姐姐没事,你这两天有没有乖乖的吃饭。” 少女声音温柔。 小花依偎进她怀里说道:“我有好好吃饭,就是担心姐姐。” 谢宁好笑又心酸让的这么小的小孩担心自己。 谢宁说道:“以后不用担心,姐姐不会有事的,姐姐有神龙护体,不会有事的,知道吗?” 谢宁捏捏她的小脸说道:“走吧,竟然让大家这么担心了,今日我下厨给你们安排一顿好吃的。” 听到此两个丫鬟双眼放光,五公主也来了:“阿宁,你要做什么?” 谢宁笑道:“做顿好吃的犒劳你们,让你们担心了。” 五公主眼睛一亮:“真的,我也可以帮忙。” 赵湛和宋钰听到声音也过来凑热闹。 赵湛:“你回来了,大家都有生气了,你不在都冷冷清清的。” 谢宁笑道:“现在知道我重要了,对我好点,少气点我。哼……” 赵湛……这死女人就知道顺竿爬。算了不跟她计较。看在她做好吃的份上。 丫鬟们按照谢宁的要求,准备了条大黄连鱼,谢宁将鱼头炖汤,身子腌制了一下,放入葱姜蒜,将鱼煎到两面焦黄,在放上切好的豆腐百叶各种蔬菜等,用个铁盘架在炭火上。 又炒了几个蔬菜,煮了个牛肉,色香味俱全,五公主和宋钰一边打下手,一边跃跃欲试。 宋钰也烧了个自认为,拿手菜。 大家围坐一桌,谢二叔是谢家的长辈,众人让他坐主位,他跟两位王爷礼让很久,谢宁坐在那里,安然自得的说道:“不用那么多礼节,出门在外随意些好不好,家常便饭又不是宴席,再这样,哥,我们端着自己回房吃去。” 谢二叔面色赧然的坐在主位上,忐忑不安看向众人,见众人面色如常,他也就松快了。 一顿饭吃的意犹未尽,只有宋钰的那盘红烧肉,让人特别醒神。色香都在,味离家出走了。 赵湛面露痛苦的说道:“阿钰,做的很好下次别做了。” 徒单航拍拍他的肩。 小花喝了两大碗鱼汤,伸手夹了一块红烧肉,立马吐了出来,吐着舌头说:“难吃,没熟。” 秦鹤递来一杯水,让她漱口。众人大笑。 宋钰不可置信夹起一块喃喃自语:“没熟吗?”他是不敢放进嘴里。 下午,天气放晴,众人跟着镇子上的百姓一起去清理了山上冲下来的流石。 路人甲:“请问先生你们这么多人是要去哪里?” 镇子很小,客栈里住着一队京城人,百姓们都很好奇。 谢二叔:“我们是京城人,公主和亲北胤,我们是送亲队伍。” 百姓们闻言,都很震惊,这么小的地方竟然来了位公主,公主还是去北地和亲的,送亲队伍还帮他们清理了泥石流,修通了管道,大家口耳相传。 翌日镇上的百姓都来到客栈门前,为公主饯行。 百姓们:“恭送公主,一路顺风,公主福泽绵长,护佑大梁百姓。” 五公主穿着大红嫁衣站在马车上,眼眶通红的跟小镇的百姓挥手告别。 五公主哽咽道:“谢谢大家,前来相送,谢谢大家。天佑大梁国泰民安。” 一时气氛感人。送亲队伍开始缓缓前行。 第45章 月下之吻 经过几次被追杀,谢宁专心钻研起,各种暗器,有意无意的也练练自己腕力,和袖箭的准头力道,杀伤力,力求做到一击毙命。 云昭给她做了个小巧的弩箭。她每日也会找大哥教教她,贴身搏斗。 谢宁不解听说她小时候是跟哥哥一起习武的,为什么后来又荒废了,她很想知道。 谢宁:“大哥。” 谢霆笑着看她:“嗯。” 谢宁:“听说我小时候也习武的,为什么后来又荒废了。” 谢霆神色黯然,声音里带着哀伤:“祖父和父亲过世,对你打击很大,你觉得习武无用,后来不愿再学,就没有勉强你。” 谢宁:“那当时我为什么习武?” 谢霆:“那时你还小,每日叫我习武,祖父都很严厉,你缠着祖父,我就可以稍微松快些,久而久之,你就一起练习了。” 谢宁为曾经的谢宁惋惜,要不是半途而废,自己现在是不是自保没问题,不会每次遇到事都要有人来救,来保护。半途而废这点两人很像,谢宁自己也是没有耐性的人,也经常会半途而废,一定要有人盯着,那自己就可以做的很完美,很缺乏自主性。 谢霆看出她的惋惜说道:“各有所长,女孩子能保护自己很好,不会武也没关系,还有大哥保护你。” 谢宁笑笑,真是有个好大哥啊,这点谢宁比自己强,自己还有弟弟妹妹,什么事都要自己冲在前面,把他们挡在身后,每当遇到困难总是她一个人站在最前面,其实她有时候也想有人来保护自己。那时她就想有个哥哥多好啊。 而今自己当真有了哥哥,而且还不止一个,思及此,谢宁释然。冲着自己哥哥展露一个灿烂的微笑。 赵澈骑马走在后面,看见少女明媚的笑颜,自己的神情也跟着放松起来。 踏雪:“你有没有感觉最近主子的心情很好,挺爱笑了。” 暗月面无表情的睨他一眼,他没发现。 踏雪:“感觉自从主子和王妃回来后,主子变了。” 暗月:“哪里变了?” 踏雪:“说不出来,就是感觉变了,变得爱笑了。” 暗月没理他。 赵澈收敛心神,他记得这一带有个土匪窝,专干烧杀抢掠的勾当,且土匪窝的大当家,就是当年雁门关拖延军饷,本应斩首的沈溪,此人心机深沉,曾是朱咸君最忠心的追随者。 赵澈策马来到谢霆身旁,两人策马并行。 赵澈思索着到底怎么开口,只听见谢霆说道:“别吞吞吐吐的有事直说。” 赵澈与他对视一眼,两人多年的默契不用多说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有事。 赵澈平静的说道:“果然瞒不过你的眼睛,此处庆州再往前三天路程,在庆州和崇州交界的地方有个沧浪山,山里有个土匪窝,表面是土匪窝实则是当年朝廷要犯?” 谢霆神情冷峻的问道:“是谁?” 赵澈:“沈溪。” 谢霆:“他没死?” 赵澈:“朱咸君偷梁换柱。用另一具尸体换了他。” 谢霆:“此事得从长计议,山上有多少人,尚不清楚,要先摸清山上的情况才好应对,这里过去半个月就要经过承王的封地——隆德府,如果没记错,当年雁门关之战也有承王手笔。” 赵澈:“你是说这个土匪窝,与承王叔有关系。” 谢霆神情严肃:“不无可能,他这个位置,距京城和承王封地都差不多路程,难说他选在这里,不是为了方便两边传递消息。” 赵澈:“承王叔这么多年韬光养晦,父皇对他难道就一点没有防备?” 谢霆:“皇上对他有没有设防,你不清楚?” 赵澈:“这么些年,我们不是都在一起?” 谢霆:“中间你独自去了大夏,还跟大夏公主有了首尾,那几年我们没在一起。” 赵澈眼神冷了冷,说话的语气带了几丝焦急:“我没有与她有首尾,我是去追查……” 谢霆扬鞭策马跑了起来。 酉时末队伍终于住进了驿站。 四月下旬的天气,气候宜人,繁花凋谢,枝叶茂盛,墨绿盖上青绿,层层叠叠,夜晚,墨色天空中繁星密布。 谢宁坐在竹床上指着天上的最亮的那颗星对小花说:“看那是天狼星,它是颗恒星。如果你迷失了方向,看着它你会找到回家的方向,夜空中它最亮。” 小花:“姐姐,什么是恒星?” 谢宁拉着小花躺下,五公主也凑过来躺在谢宁身边,秦鹤红着脸挪开一点点位置,也躺下。 谢宁:“看,这样看满天繁星是不是别有一番情景,恒星的意思就是,它基本不动,我们看星星都是永恒不变的,其实不然,他们也会动,有些行星今夜在这个位置明日就跑到别的地方去了,但是它基本不动,就很浪漫,再加上它的名字天狼,很霸气,又是最亮的一颗星,所以我很喜欢它,西北望,射天狼。” 小花:“为什么要射天狼,踏那么浪漫。” 谢宁:“因为从我们这里看去,它在别人的国度里。” 秦鹤指着天狼星的位置说道:“它在大夏境内。” 谢宁笑着点头:“嗯,它在大夏,真想躺在酒泉的沙漠里,看看它,离它近点。” 小花:“姐姐,为什么喜欢它?” 谢宁:“因为它就像一个永远不会变心的爱人,一直一直在等一个人,很浪漫,很伤感。” 小花:“它就像姐姐的爱人。” 谢宁笑道:“嗯,它就是姐姐的爱人。感觉很远又感觉很近,摸不着,拥抱不了,只能看着,它在夜空看着我,我在地上看着它,遥遥相望,永远不会在一起,是不是浪漫又伤感。” 小花眼眶通红:“我不要姐姐跟爱人遥遥相望,我要姐姐跟爱人长长久久在一起。” 谢宁惊诧……孩子你早熟啊,笑道:“我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对不起,姐姐不会跟爱人分离,姐姐还没找到爱人在哪里呢,别哭别哭,唉呀~我们小花太伤感了,好了好了。” 谢宁一边安抚着小花一边又觉得好笑。 五公主听了谢宁的话,无声的流泪。 谢宁笑道:“我都说了些什么,让你们一个个的这么感性,放心放心,我一定会很幸福很幸福的。不用担心我,我的爱人在天上,他在看着我呢。” 说着手指指向天空,四人齐齐看向天空,忽然两张俊朗的脸,映入四人眼帘。 赵湛:“你又在胡说什么?” 宋钰:“你们自己看什么呢?” 谢宁白了赵湛一眼,用手扒开他的脸:“让开我在跟我爱人对视呢,别挡着我。” 赵湛不甘心的俯视着她问道:“我看你不是失忆,你是脑子坏掉了。” 谢宁气急坐起身来:“你是不是想吵架。” 赵湛将谢无双丢进她怀里:“看好你儿子,别让它到处乱跑,小心给人抓了去炖了。” 谢宁怒吼道:“你敢。” 赵湛看她真的炸毛了,语气立马软了:“你看好它。” 谢宁:“讨厌,下次再说炖了它,我先炖了你。” 赵湛脸色黑沉:“谢~宁。” 谢宁站上竹床,抱着谢无双俯视着他:“干嘛?你想怎样?打一架吗?二哥,赵湛他打我。” 赵湛怒极反笑:“你真是无赖。” 谢逸走过来,揽着赵湛的肩说道:“你又惹她了。” 赵湛拍开他的手:“你妹妹你自己不清楚,整天说些不着调的话。” 谢宁站在竹床上,得意洋洋的看着他说道:“我说什么不着调的话了。” 赵湛仰视着她,看着她得意洋洋的小表情,白了她一眼,没在与她对视,拉着谢逸悻悻的离开。 宋钰蹙眉说道:“为什么你们俩每次见面都要吵架?” 谢宁翻个白眼道:“他像个管家婆,什么事都要管,我二哥都不似他这样。” 远处喝酒的赵湛开口喊道:“谢宁,我听得见。” 谢宁对他做了个鬼脸。 秦鹤拉拉她的衣袖,谢宁道:“我们来点欢快的吧。我去拿鼓。” 谢宁将谢无双递给秦鹤,自己趿着鞋,提着裙脚步轻快的去取了鼓来。 少女脚步轻盈欢快,远处架着篝火还在喝酒的几人,仿佛也被几个人感染,心情愉悦的听着远处传来的鼓声。 赵澈和谢霆、云昭三人坐在房中。 谢霆:“今晚让他们歇在这里,我们去山上探探,如果山上的人数超过我们的估算,那我们不得不找当地的县令派人协助。” 谢霆问云昭:“你可知庆州县令是谁?” 云昭:“应是周元华,应是三年前要升为通判的,可不知为何此人自己写折子要求连任。” 赵澈和谢霆神色异样,赵澈道:“这个周元华有点意思,哪个当官的不想调升的,就算他为官清廉也不必非要留在此处。” 云昭:“听说这周元华深得这里老百姓的爱戴政绩斐然,这里的土匪都不抢当地老百姓的。” 谢霆笑道:“那他们做什么土匪,他们难不成还有朝廷拨款?” 云昭:“那倒是没有,不过听说这里的土匪都是战场退下来的老兵,很体恤这里的百姓,打家劫舍都是路过此地的富商或乡绅。” 赵澈笑道:“有点意思,今晚先上山,让他们正常行进,三天后在前面的来福镇汇合。” 云昭说道:“是,我去跟阿逸说,让他留下跟送亲队伍一起,我跟你们一起先走。” 赵澈:“好,我们这就出发。” 几人回房各自换衣。 第46章 夜探 月光下,一阵节奏澎湃的鼓声响起,竹床上,少女换了一身大红色纱裙,月光轻柔,微风垂扬起少女的裙角,长发披肩的少女屹立于竹床上,脚下发出有节奏的踢踏声,嘴里衔着一株刚摘的红色月季。 阵阵鼓声,伴随着,竹床发出的踢搭声,互相交叠。 篝火旁,喝酒的赵湛,谢逸,徒单航,眼里俱是笑意,火光映照在他们脸上。 赵湛对谢逸说道:“你妹妹要开始作法了。” 谢逸眉眼含笑看着自家妹妹胡闹,宠溺的说道:“我妹妹怎么了,你有本事也让你妹妹能这样胡闹吗?胡闹也是一种本事。” 赵湛:“一点样子都没有,看来谁敢娶她。” 谢逸闷了一杯酒道:“我妹妹不嫁人了,我妹妹我会给她招婿就养在家里。我养的起。” 赵湛愕然,谢逸竟然会有这种想法。赘婿倒不是什么了不得,像他家这样也确实不会养不起,只是谢宁身份特殊,再加上婚约还在,父皇并没有说过作废,他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 谢霆看了一眼正在跳舞的少女带着人消失在黑暗里,赵澈看见跳舞的少女,再看看篝火旁,满眼深情的徒单航,眉心紧蹙,对着踏雪耳语了几句。 踏雪拧眉:……对自家主子这出格的举动实在不理解,但还是谨遵一个暗卫的本职。 赵澈朝着热闹喧哗的竹床走去。 赵湛很意外:“大哥他……” 谢宁笑意盈盈的在月光下跳舞,少女身姿轻盈曼妙,莲步轻舞飞扬,秦鹤嘴角上扬手鼓拍的陶醉,小花满脸痴迷,宋钰和五公主在一旁打着拍子。 突然谢宁脚踝处一阵痛楚传来,整个人往前栽去,不偏不倚赵澈正好路过,转头接住她,少女双手撑在他的肩头,眼睛瞪得很大,两人双唇相触,谢宁满脸绯红,赵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耳根发烫,虽然说他也不是什么纯情的少年,但只要对上她,自己心头就莫名异样,赵澈双手扶在少女的细腰上,谢宁双手用力撑起自己的身体,赵澈没松力道,舌尖轻舔将谢宁衔在嘴里的花杆卷到自己嘴里,轻轻将谢宁放回竹床,本来在竹床上嬉闹的几人全部静默片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不知所措。 谢宁眼神闪烁转过身去,五公主轻呼出声:“大哥,阿宁她……” 宋钰满脸惊诧。 秦鹤放下手鼓,只有小花抱着谢无双双手鼓掌,两个丫鬟看着自家姑娘,恨不得遁地的表情,眼神怯懦躲闪。 赵澈嘴角含笑,转身离去。 赵澈心情愉悦的衔着那株月季离开,谢宁羞的抿紧双唇。 远处喝酒的三人,没看到两人双唇相抵,只看到谢宁双手撑在赵澈肩头,赵澈双手扶着她的腰。 只有徒单航看见赵澈满脸笑意嘴里衔着谢宁跳舞时嘴里的月季。眼神晦暗不明。 赵澈将月季放进怀里,指尖轻触自己的双唇,脸上眼里皆是笑意。 黑暗中踏雪紧随而至。 暗月古怪的看着两人。 踏雪……王妃将来不会怪罪于我吧,我是主子的暗卫,全听主子吩咐行事的,我真不知道会这样。 踏雪心里正在想着将来怎样面对自家王妃,只听见前面赵澈声音传来:“踏雪,给。”说着丢过去一个荷包。 踏雪拿手掂了掂起码二十两,立马将刚刚的愧疚心里九霄云外,声音愉悦的说道:“多谢主子。” 暗月他怎么就有赏银,自己的呢,伸出去的手等了老半天还是空空如也。 篝火旁赵湛抿了一口酒,觉得有点酸涩,立马吐了出来说道:“这酒坏了吗?怎么涩嘴?” 谢逸拿过去抿了一口说道:“没有啊,这酒没问题啊,是你嘴巴有问题吧,咱们换一坛。” 徒单航笑而不语。 宋钰干干的问道:“谢宁,你刚刚……” 谢宁定定的盯着他冷冷说道:“你想说什么?没有。” 五公主:“阿宁……” 谢宁:“我要回去睡觉。” 小花伸出手叫道:“姐姐。” 谢宁伸手来抱,结果脚踝一疼,她才发现她的脚刚刚跳舞时不慎扭伤了,对秋月说道:“我脚扭伤了,你抱一下小花回房。我累了,我要回去睡觉。” 秦鹤乖巧的接过谢无双,跟春花一左一右的扶着谢宁回了房间。 赵湛在后面喊道:“谢宁你脚受伤了?” 谢宁白他一眼:“酒蒙子,二哥,别跟他喝了,小心他晚上尿床。” 赵湛气的站了起来对着谢宁的背影喊道:“谢宁,你是女人吗?” 谢宁没好气道:“你眼瞎。” 赵湛吵也吵不过,打是不可能打的说道:“你有气只会朝我撒。” 谢宁笑道:“谁叫这么多人,只有你惹我,不气你气谁?而且每日气一气你我的心情就很好。真想每天早上一睁眼就把你气的半死。” 说着就把谢无双丢给他:“今晚你照顾它。明早记得遛它” 赵湛:“不是有秦鹤吗?” 谢宁:“他还是个小孩,小孩要长个早上多睡会,你又不长个了,少睡一点不碍事。” 赵湛真的被她气的想打人,接着谢无双说道:“有没有人能收拾这个死女人。” 谢逸:“我还在这儿呢,你怎么说我妹妹呢?还说什么我妹妹就是你妹妹,我可从来没对五公主这样过。” 黑夜里 谢霆和云昭,赵澈和暗卫们,一夜疾行,天边微微泛白,几人赶到了沧浪山。 几人没有住客栈也没有进茶楼酒肆。 换了身打扮,伪装成猎户,在山脚下打转,摸清有几条上山下山的路线,发现沧浪山上,藏有不少人马,且大多数不像是普通土匪,更多的像是训练过的士兵。 几人在山林里躲藏了一日一夜。 翌日,天光刚亮,几人汇合。 谢霆:“上山下山一共有四条路线,还不算有没有密道,人数起码三千人,沧浪山很大,后面两个山头跟这个最大的山头相同。” 云昭:“问过当地人,山上的粮草全是在山下农户这里采买,一年的收成除了自家口粮其余的全部卖给了山上的土匪们,还不够还要去更远点的地方采买,听说土匪窝里也有当地百姓,有良民也有流氓混混。可谓是鱼龙混杂。” 赵澈:“此地的县令正是周元华,此人两面三刀甚是圆滑,说话滴水不漏。如果要剿灭山上的土匪,估计光靠县里这点人马不够,还得另想办法。” 谢霆:“另想办法的话,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和亲队伍不过三百人,且各个都不会武。山上的土匪大部分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且他们每日训练。” 赵澈:“看来此事的从长计议,这次怕是不能剿灭他们了。” 云昭:“不急,回来时也路过此地,到时候再一举歼灭。” 谢霆:“对啊,我们这次先行跟的是公主送亲队伍,你后面不是还有安排吗?” 赵澈:“那是调兵,不从此地路过,但回来时倒是可以再绕过来剿灭他们。今日先回去,还是在这里等他们?” 谢霆:“就在这里等吧,左右再有一日,他们应该就要到了。” 赵澈听了没有说话。三人各自回房。 赵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那晚谢宁曼妙的舞姿,在想着那个无意间的吻,浑身燥热,更加睡不着,他已经一日两夜没睡了,现在竟然睡不着。 谢霆和云昭回到各自房间,洗了个澡,头挨上枕头就睡着了。 赵澈越想越睡不着,起来又洗了个冷水澡,重新躺回床上还是睡不着,气的捶床,他自问他也不是毛头小子了为什么心还是莫名的不可自控。 索性坐起身来,换了身衣服,带着暗卫,一路疾行,终于在亥时,找到了送亲队伍暂住的客栈。 赵澈站在客栈外面良久,锁定那间房间住着自己心里想的那个人。 足尖轻点来到窗外,忽然两个暗卫出现,三人交手。 暗卫立马跪下:“王爷?” 赵澈右手握拳轻抵唇边假咳两声,说道:“她怎么样了?” 疾风茫然,她是谁? 荀花道:“王妃一切都好。” 疾风恍然。原来王爷问的她是王妃。可是王爷不是和离了吗?怎么荀花还称呼谢姑娘王妃。 赵澈也不知说什么好,自己安排的暗卫暗中保护她,自己只想着要见她,忘了暗卫们。 赵澈冷淡道:“你们下去吧。” 疾风和荀花离开。 赵澈叫来踏雪。从怀里掏出一支管递给他。 踏雪看看自家主子,什么意思,这是让自己对王妃下迷药吗? 踏雪心里这样想着,手抖的厉害,自家主子这是怎么了,好好的觉不睡,两夜一天没睡了,大半夜赶到这儿来给王妃下迷药? 王妃知道了会怎样?踏雪不敢想象,要是给谢大人和谢二公子知道了又会怎么看待王爷。 踏雪想要规劝自家王爷回头是岸,可是对上自家主子那双深邃的眸子,果断把迷药对着谢宁的房间吹了进去。 这几日谢无双都由赵湛照顾的,谢宁说自己脚扭了,不能早起遛它,都由赵湛负责每日清晨带谢无双遛弯,顾名思义早睡早起身体好。 片刻后,赵澈走进谢宁房间,谢宁浑然不知,睡的香甜,赵澈和衣躺在她身侧,本想搂搂她,但他知道她睡眠极浅,他不敢造次,只敢安安静静躺在他身侧,不消片刻便沉沉睡去。 第47章 见他就吐 翌日谢宁头昏脑胀的醒来,浑身无力,感觉自己昨夜是不是受风寒了。 难道半夜贪凉踢被子了,躺在床上,只觉得恶心想吐,房间内的空气也感觉浑浊不复清明。 她强撑起床,推开窗户,伸了个懒腰,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脸上,仿似给她白皙的脸上镀了层金光。 楼下赵澈和赵湛两兄弟看着少女站在窗前,凤眼半弯藏琥珀,朱唇一颗点樱桃,谢宁穿着白色的纱裙,头发略显凌乱,少女半眯着眼吮吸着新鲜空气,脸上略显疲态,但也丝毫不影响她的冰清玉洁的气质。 谢宁展颜往底下看,看到两兄弟站在那里,赵澈眼眸含笑看着她,神采奕奕,他今日难得的一身穿了一身月白色锦袍,白衣洁净,如琼枝玉树,落于东南一隅,散发着淡淡光彩,谢宁不由一呆。赵湛抱着谢无双再给它顺毛,爽朗清冷,剑眉星目。 谢宁正在打的哈欠,立马收住,又伸手关上窗户。背过身立在窗边良久,一大早的自己竟然毫无形象的对着窗户伸懒腰,脸没洗头未梳就被他们看到了,谢宁有点懊恼,还有上次月下之吻,也让她懊恼,她以为这几日不见他自己会自在些,可是刚刚他就立在楼下,眼眸含笑的看着自己。这是自己的错觉吗? 谢宁摇摇头,抛开这不切实际的想法。丫鬟们听到响动,端来热水,谢宁问道:“你们有没有闻到房间里有特别的味道?” 春花使劲嗅了嗅,秋月也煽动鼻翼使劲嗅了起来,两人都没闻出房间里有别的味道。 谢宁那种恶心想吐的感觉堵在胸口。 洗漱好,众人都在用早食,谢宁感觉没胃口,带着谢无双在客栈外站了会儿,新鲜的空气冲散了她那种恶心想吐的感觉。 用完早食,五公主走了过来:“阿宁,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谢宁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许是昨晚贪凉踢被子了,有点头晕,还浑身无力。” 不远处的树上踏雪看向自家王爷,这不做人的主子昨晚对王妃都做了什么? 众人都用完早食准备出发。 赵澈路过谢宁身旁时,谢宁又闻到了那种恶心想吐的味道,赶紧将谢无双递给五公主,自己跑到一棵树下,扶着树吐了起来。 众人不明所以面面相觑。 谢逸:“妹妹,你怎么了?” 谢宁对他摇摇手。 赵澈走近,谢宁立马回过头来对他喊道:“你别过来,我看到你想吐。” 赵澈瞬间脸色阴沉,转身离开。 谢宁扶着树又吐了一阵,这才慢慢缓和了一点,爬上马车,就软绵绵的趴在秋月身上。 秋月看着自家姑娘惨兮兮的小脸:“姑娘,要不找个大夫看一下。” 谢宁:“不碍事,应该是昨晚着凉了,等会儿,喝碗姜汤就好了。” 五公主愁眉不展:“阿宁,你身体一直很好,出来这么多天,就没见你生病过,今日是怎么了?” 谢宁有气无力的紧闭双眼,她也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昨日还好好的今日怎么这么敏感,一点异味都闻不得了,刚刚自己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了。 赵湛问谢逸:“你妹妹怎么了?” 谢逸:“许是昨晚没睡好,着凉了。” 听得此言赵澈心里一惊,昨晚她睡的很安静啊,一点都没乱动。 踏雪看向自家主子,迷药迷药,为什么叫迷药,是药三分毒,王妃对这种迷药非常敏感,所以才会出现中毒反应。以前也有人有过类似反应。 赵澈眼神犀利的一记眼刀扫来,踏雪立马将头垂下。 赵湛:“这个天气,不冷不燥,应该不是着凉,会不会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中毒了?” 谢逸恍然说道:“也有这可能,到了前面找个大夫给她瞧瞧。” 赵澈听的心惊肉跳,如果真是中了迷药的毒,大夫一看便知,那他会不会露馅,谢宁见他就想吐,也许是昨晚他身上沾染了迷药,才会让她见他就想吐,不行,得赶紧找个地方沐浴更衣。 思及此赵澈叫来踏雪。 赵澈:“去让人改良迷药的配方。” 踏雪茫然,主子这是什么意思?还要对王妃用迷药? 赵澈见他没有回应,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又说道:“尽量做到无色无味。” 踏雪领命:“是。” 眯了一个时辰,谢宁感觉恶心感好像缓和了不少,将头身处窗外,窗外阳光明媚,照在路边的树叶上,树叶的影子投射出斑驳的阴影,谢宁伸手挡住刺眼的阳光,阳光透过指缝照在她的脸上,发丝轻扬,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草香。 五公主:“阿宁,今日天气这么好,我们去骑马吧,我还不太熟练。正好有时间多练练,听说北胤人善骑射。” 谢宁笑道:“好啊,我陪你,叫二哥多教教你。” 春花和秋月让人牵了马来。 两人换了身劲装。 秦鹤也走了过来:“我也跟你们一起。” 谢宁:“那小花怎么办?” 秦鹤:“小花陪着谢无双在马车里。” 谢宁看了看小花,小花笑着乖巧的点头。 三人三骑,谢逸跟在五公主旁边,谢宁和秦鹤逐渐远离队伍,且马速也愈发的快了起来。 忽然谢宁的马儿飞快的冲了出去,谢逸面露惊恐,赵澈策马追了过去。赵湛也紧随而至。 宋钰策马来到秦鹤身边,拉住他的缰绳:“你别过去了,你还不太熟练,放心吧,谢宁没事的。大表哥和阿湛过去了。” 马儿带着谢宁横冲直撞,马背上的谢宁被颠的七荤八素,胃里翻江倒海的想吐。 就在谢宁快要落马的瞬间,赵澈伸手揽过将她从马背上,抱坐在自己怀里。 谢宁闻到他身上那股奇怪的味道,坚持不住,拼命拍打他的手。 赵澈勒住缰绳,马儿停了下来,谢宁立马跳下马背吐了起来。 赵澈走过去想要给她拍拍后背,谢宁面露痛苦的对他摇手,让他别过来。 赵湛走了过来,拿出马背上的水囊递给她,谢宁漱完口,眼泪汪汪的对赵澈说道:“对不住,你离我远点,我见到你就恶心想吐。” 赵澈虽知她这是中毒反应,听到这话心里还是不由自主的难受了一下。 赵湛满脸不可置信,他大哥怎么看也是多少闺中少女们芳心暗许的对象,谢宁竟然说她看见大哥就恶心想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大哥伤她太深?也不对啊,上次树林里,大哥舍命相救,两人也算是共度生死,怎么会突然就见不得了。 赵湛有一下没一下的给谢宁顺着背,看见自家大哥一脸阴沉的站在不远处。 赵湛走了过去:“大哥,谢宁说的不是那意思。你别放心上。” 赵澈没有回答,看向有气无力靠在树边的少女,一定得改良迷药的配方,为什么她对这迷药这么敏感,自己身上吹了一上午了还有迷药的味道? 赵湛看自家大哥不说话,也不敢在开口了,对着谢宁问道:“谢宁,你怎么样了?” 谢宁只感觉头重脚轻,虽然不是特别想吐了,但就是不太舒服。 谢宁摇摇晃晃站起身来,赵湛赶紧扶住她,赵澈冷冷的看着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小臂。 赵湛感觉到自家大哥冷漠的眼神,想要放开手,谢宁差点没站稳。 赵湛对着赵澈说道:“她太虚弱了,早上到现在没吃东西。” 赵湛扶着谢宁上了马,谢宁趴在马背上,赵湛牵着她的马缰绳,走了一段路,谢宁从马背上滑了下来,赵湛赶紧伸手接住。 赵湛焦急的喊道:“谢宁,谢宁。” 谢宁睁开眼睛,惨兮兮的说道:“你背我吧,我没力气了。” 赵湛为难的看了赵澈一眼。 赵澈看了脸色惨白的谢宁,声音沙哑的说道:“你背她吧。” 赵湛忐忑的背起谢宁,慢慢往前走去。 赵澈……以后再不能对她下药了,他昨夜太急于见她了,赵澈很是懊恼。 赵湛每走一步都感觉走在尖刀上,他能感觉到自家大哥的死亡凝视。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谢宁趴在他肩头,眯着眼睛,两条玉白的手臂,挂在他胸前。 赵澈牵住三匹马的缰绳走在后面。 赵湛走两步回头看看,走五步又回头看看。 赵澈被他看的愈发心烦,骑上自己的马,牵着另外两匹马,一扬鞭先走了。 赵澈一走赵湛才放松下来问道:“谢宁。” 谢宁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 赵湛:“平时吵架也不见你这样,现在倒是蔫头耷脑的,大哥走了。” 谢宁:“嗯。” 赵湛:“你是不是特别害怕大哥?” 谢宁:“嗯?” 赵湛:“那你为什么今日见到他就想吐?” 谢宁没有回答,她也说不上来,今日就是,对了,是他身上的味道,他一靠近她就想吐。 赵湛自顾自的说道:“我小时候很喜欢大哥,母后薨世后大哥就变了,变得不爱笑,特别严肃冷漠,渐渐的我就害怕他了。这段时日我感觉他已经改变了很多了,我也以为自己不怕他了,可是有时候我还是会害怕他。这种天生的压迫感让我很难受。偶尔我也到反抗,但每次母妃都让我多体谅,多亲近大哥,我又心软了。” 谢宁趴在他背上听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赵湛顿下脚步侧过头对着谢宁怒喝道:“谢宁,你是不是装的,让我背你。” 谢宁双手掰过他的头说道:“走走走,快点走,我没装,你的背都硌人,一点都不舒服,我实在是没力气了。” 赵湛转过头去,感觉无奈又好笑,他都没嫌弃她重,她竟然嫌弃自己背,硌人。 赵湛笑道:“硌人,你还不下来?” 说着作势松开手。 谢宁死死勒住他脖子,挂在他背上不肯下来。 赵湛笑道:“阿逸说的果然没错,你就是个无赖,为了不肯走路就让人背。” 谢宁半闭着眼笑道:“二哥说的?” 赵湛:“嗯,听说你小时候从来不走路,都是长在你祖父和你父亲的背上,后来又是你大哥二哥表哥。” 谢宁笑道:“就是啊,有这么多哥哥,我还走路干嘛。自讨苦吃?” 赵湛:“那你刚刚是不是装的?” 谢宁:“没有。” 赵湛:“我不信,我大哥的长相会让你见到就恶心想吐。” 谢宁:“我更应该见到你就恶心想吐是吧。” 赵湛:“谢宁。” 谢宁:“听见了,赵湛,你吵的我耳朵疼,你知不知你很吵。” 赵湛……这还嫌弃上了,谁让他背的,他能将背上的人扔掉吗? 赵湛:“算了,看在你不舒服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谢宁:“今日贤王殿下真是宽宏大量啊。” 赵湛……这死女人还是有气无力时比较可爱,稍微有点力气就要跟他顶嘴,着实可恶。 第48章 接风宴 谢逸远远看到赵湛背着谢宁往这边走,迎了过去关切的问道:“阿宁,她怎么了?” 赵湛略一思索说道:“她被马颠的恶心想吐,加上早上没有吃东西,浑身无力,走不动了,只能背回来,给,你妹妹还给你。” 他总不能说谢宁看见他大哥就想吐吧,他大哥不要面子的吗? 谢宁没松手,趴在他背上。 谢逸:“你先将她放马车上,到前面镇上我去给她请个郎中看看。” 赵湛见谢宁不放手,笑道:“你故意的,你是装的?” 谢宁:“就差这几步路,非要我哥哥再受下累?” 赵湛被气笑道:“你倒是心疼你哥哥,我背你这么久,你就忍心让我一直受累。” 谢宁:“你如果少说点话那就更好了。” 赵湛:“你还嫌我话多。” 赵湛松了手,谢宁从他背上下来,自己上了马车。 五公主见她回来,也赶紧上了马车,秋月递来热水,谢宁漱了口, 春花愁眉不展的说道:“姑娘,我熬了点热粥,你喝点吧。” 谢宁点头,又喝了点粥,一碗热粥下去,谢宁终于感觉胃里舒服了。 五公主见她脸色稍缓不似前面那般惨白了,关切的问道:“你刚刚怎么了?大哥回来时脸色特别难看。” 谢宁:“没怎么,哦,我不知道。” 五公主:“擦肩而过我都不敢看他的脸。” 谢宁笑道:“看来你大哥,确实不怎么样,弟弟妹妹们都很怕他。” 五公主瞄了一眼谢宁的神情说道:“前几日他也没今日这般模样,今日不知怎地,感觉整个人一股肃杀之气,早晨还好好的,就追你的马回来后,整个人就变了。” 只见谢宁脸色平静,没有任何异样。难道自己看错了,不可能,就算看错了,可是那股肃杀之气能感觉到。当时谢逸也感觉到了,不是吗? 谢宁姿态慵懒的靠在秋月身上,神情漠然的说道:“他身上有股味道,一靠近我,我就恶心想吐。” 说完谢宁挑挑眉,瘪了瘪嘴,她也不想说的这么直接的。可是对方是五公主,她就毫无保留了。 五公主满脸愕然:“你说大哥身上的味道,让你恶心想吐?” 谢宁瞥她一眼:“你还能再叫大点声吗?让大家都听见。” 五公主放低了声音问道:“以前没听你说过啊,再说那天晚上你们离那么近,也没见你这样啊。” 谢宁陷入沉思,是啊,上次两个人在寡妇寨,同一张床,他身上是淡淡的清香,就像阳光的味道,很好闻,今日他身上的味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大的反应,好像跟昨晚客栈房间里的味道相似。 谢宁微微睁大眼,瞬间又摇摇头,不可能是她想得那样,他怎么可能去她房间呢。 五公主见她又是沉思又是摇头,好奇的问道:“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谢宁见她一脸八卦之火的神情说道:“没什么,肚子饿了,想吃烤鱼了。” 五公主撩开马车窗帘看了一眼外面:“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去抓鱼,然后自己烤,上次被人刺杀,烤鱼也没吃成。” 秋月道:“好啊,今日正好是小花生辰。” 谢宁蹙眉:“今日是小花生辰?”她怎么不知道。 春花点头说道:“是呢,小花一早起来就说了,可是看见姑娘不舒服就没告诉姑娘。” 谢宁很内疚,竟然忽略了小花。 谢宁:“今日应该能与大哥汇合了吧!要不我们找个池塘先去抓鱼。” 说话间,宋钰就在马车外,听到去抓鱼,语气里抑不住的欢喜,但还不忘关心一句:“谢宁,你身体怎么样了?” 谢宁:“已经无碍了,刚刚喝了碗粥,现在有点饿了。” 宋钰笑道:“那我们去抓鱼。” 谢宁撩开窗帘难掩兴奋的点头,笑道:“嗯,好,抓条大的烤着吃。” 谢逸指着不远处一个水塘,那里有个水塘,对谢二叔说道:“二叔,让他们先走,去来福镇汇合,我们会很快跟上来的。” 谢二叔对上次的事心有余悸:“你们还是跟我们一起,我不放心你们。” 谢逸装可怜的哀求道:“二叔,阿宁一路上没吃东西,眼下正饿,大哥和阿昭就在来福镇,我们一会儿就追过去了,你看队伍走的多慢,我们骑马,你放心,阿宁有我呢。” 谢二叔:“有你,有你才危险,她一个人,说什么我也不会让她去,你跟她一起,就会闯祸,还带着她一起。” 谢宁也凑过脸来说道:“二叔,我是真的饿了,我保证绝不会出事。” 谢二叔对她真是无可奈何,这个侄女父亲在时便是全家心头宝,自己对她也没一个长辈的威严。 谢二叔摆摆手:“去吧,去吧。”仿似就是赶孩子出去玩的家长。 谢宁等人下了马车,一行人直奔池塘。 赵澈看了一眼几人,留下了疾风和荀花,自己跟大队人马去了来福镇。 有了上次的经验,宋钰和赵湛很快就抓了几条鱼。 秋月和春花就地收拾起来。 谢逸和徒单航捡了柴火,升起了火堆,几人将鱼撒上盐巴,抹上花椒粉和生姜粉。 片刻香气四溢,几人席地而坐。 谢宁摸着小花的脸说道:“今日是我们小花生辰,姐姐竟然不知道,等晚上,姐姐给你做碗长寿面可好。” 小花吃的小脸上沾满了黑灰,笑眯眯的看着谢宁。 宋钰看见秦鹤抱着谢无双正在给它喂鱼,一脸茫然:“它是狗它怎么会吃鱼呢?不是猫吃鱼?” 谢逸接道:“还有狗拿耗子呢。狗还捉耗子呢吃点鱼怎么了。” 赵湛问徒单航:“徒单兄阜宁人是不是不吃鱼?” 徒单航嘴角含笑,眼眸深邃的看向谢宁说道:“谢姑娘不是想要去酒泉的沙漠里看天狼星吗?阜宁也有沙漠。不知谢姑娘可愿去阜宁。” 谢宁笑而不语。赵湛渐渐收敛笑意,认真的看着谢宁。 谢宁察觉他审视的目光,平静的与他对视。四目相对,片刻败下阵来。 赵湛索性直白的替谢宁答道:“她不会去的,阜宁她不能去。” 谢宁好奇的看着他:“为何我不能去阜宁?” 赵湛一时语塞,她就是不能去,大哥说让他监视徒单航和谢宁不许两人单独接触,他虽不知道原因,以为大哥小题大做,可是从今日徒单航突然发问,看来大哥的担心不无道理,徒单航为什么会对谢宁。赵湛努力的摇摇头,想要说服自己。谢宁为何要来送亲,自己是不是真的了解徒单兄。 几人正吃的津津有味,只有赵湛兴致缺缺,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谢宁几人来到来福镇与谢霆等人汇合,阳城县令已经等在来福镇了。 县令:“下官陆志平见过公主殿下,贤王殿下。” 五公主身穿五彩翟衣站在赵湛身边,兄妹二人接受县令等人的跪拜。 谢宁等人隐匿在人群中。 见过五公主后,作为地方父母官,这是第一个设宴给和亲公主接风洗尘的。 要说这个县令当真是个圆滑的。 陆志平中等身材,满脸憨厚样,不知是不是笑多了,那满脸褶子即使不笑时也皱在一起,看上去就跟京兆府尹哪位大人是亲兄弟。。 谢宁不由得蹙眉,这洗尘宴谢宁是真不想去,可她要不去,就公主一个女眷去,这种场合她不喜欢。 接风宴就设在县衙后院,县令府上。听上去真是个百姓父母官,吃住都在县衙,百姓们但凡有点事都可以在县衙寻到县令。其实这只是县令偶尔暂住的地方,他真正住的地方。修建的可谓是奢华,光是小妾就有七八位。 接风宴五公主带着谢宁,赵湛带着谢逸和宋钰一同赴宴。 宴席上几人推杯换盏,不一会儿陆县令就开始试探。 陆县令恭敬的端起酒杯对公主说道:“公主高义,下官敬公主一杯。” 五公主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本宫不慎酒力,以茶代酒。” 五公主抿了口茶水。 陆县令转头又憨厚老实的对谢宁说道:“下官敬谢姑娘一杯。” 赵湛笑着拦下说道:“谢姑娘不慎酒力,本王代她喝了。” 陆县令不着痕迹的打量二人,然后说道:“不知王爷和公主殿下在这里待几日?” 赵湛神情冷了冷,声音里也透着冷意:“陆县令僭越了,这阳城县莫非有什么不可告人之处?” 陆志平立马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下官只是想请王爷和公主殿下多待些时日,这阳城县有很多好玩的地方,这里有山有水,盛产玉石。” 赵湛正准备说什么,忽听身后一声娇滴滴的呼声传来:“爹爹,爹爹。” 一位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眉目含笑的由丫鬟扶着进来。少女身形生得高挑窈窕,五官趋于寻常,然肤色白净,穿衣首饰看似简单却花了心思,因此倒也堆出了几分干净素雅的气质来。 说话间眼波流转将在场所有人都打量了一遍。 少女含羞带怯的一双眼睛粘在谢逸身上,谢逸浑身打了一个寒颤,往宋钰身边靠了靠。低声说道:“我怎么感觉冷。” 宋钰笑道:“四月底的天,哪儿冷了?是被佳人盯上了害怕了?你也害怕?” 谢逸:“你不厚道。” 陆县令呵斥道:“没规矩,没看到我在前厅宴客,怎么跑出来了。” 然后笑眯眯的跟赵湛介绍道:“让王爷见笑了,这是在下三女,今年年方二八,尚未许配人家,今日得知贵人们在此处,顾冒昧前来,还望各位见谅。”遂又对女儿呵斥道:“还不快快回去。” 少女娇纵道:“女儿在后面甚是无趣,听说公主在此特来拜见。” 说是来拜见公主的可是一双眼睛来回横扫,似是青楼里的姑娘在看今晚要留宿哪位客官。还是统统都留下。 谢宁一脸坏笑的看着赵湛,赵湛直觉后背被她看的发毛,这女人一副看好戏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陆县令干笑两声介绍道:“这位就是五公主殿下,这位是贤王殿下,这位是宋世子,这位是将军府谢姑娘和谢二公子。” 将众人一一介绍了一遍。 陆姑娘向众人一一行过礼,立在堂中并未打算离开。 众人正在尴尬之际,又由后堂走出两位年龄相仿的少女,少女们长得像俄罗斯套娃一样,站在那里需得仔细分辨。 当三人的目光齐齐停留在谢逸身上时,谢逸额头青筋暴起。 第49章 露出真面目 宴席上谢逸如坐针毡,坐立难安,三位少女恨不得贴在他身上,谢宁坐在五公主的下首,坐在他对面。 少女们借口给客人们斟酒,将众人酒杯都斟满。 陆志平和颜悦色道:“下官再敬众位一杯,阳城县最负盛名的就是美女。”说着自顾自的笑了起来,说道:“我看谢二公子一表人才,不知……” 五公主厉声打断说道:“本宫的人你们也敢觊觎。” 她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她忍了好久了,这些女人像是饿狼扑食的眼神看着谢逸让她很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当她说完,全场哗然,都目瞪口呆看着她,连谢逸自己都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五公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恨不得找个地缝当场钻进去,可是说都说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接。 五公主:“他是教本宫骑马的老师,不是你们可以觊觎的。” 五公主求助的看向谢宁,她知道自己胡言乱语的理由,甚是牵强。 谢宁着实没想到,为了自己的哥哥,好友真能豁得出去。 谢宁说道:“我哥哥已有心上人了,正是吏部周侍郎家的千金,谢陆大人美意。” 谢逸和五公主齐齐看向她。 谢逸……周小满什么时候成了他心上人了。 五公主……他竟然已经有心上人了,难怪那日在林子里,他对自己那般冷漠,知道谢宁跟大哥双双落水她也很着急,可是他全然不顾她扭伤的脚踝,将她交给侍卫后,独自离开。原来他在避嫌。 此时的五公主神情说不出的落寞。 谢逸看向谢宁,谢宁向他眨眨眼,谢逸说道:“是的,我与周姑娘心意相通。双方长辈皆知,此次送公主和亲后,回去便上门提亲。” 谢逸说的认真,五公主听的心酸,只听五公主道:“今日赶了一天的路,本宫乏了,回去吧。” 话音刚落,县衙外响起了敲鼓声。 赵湛蹙眉:“这么晚了,还有人击鼓鸣冤不成?” 说着看向一旁的陆志平。 陆志平顿然清醒,他今日本不想在此设宴,可是作为一方县令,不在县衙设宴,又去哪里合适呢?总不能请公主去青楼楚馆吧。硬着头皮,陆县令开衙升堂。 谢宁等人也跟着来到前面的县衙公堂上。 县令给每人安排了座位。 陆县令惊堂木一拍,有模有样的喊道:“堂下何人,为何事击鼓?” 一对颤颤巍巍的老夫妇跪在堂下,老妪抹着眼泪说道:“前日,老妇孙儿上学堂后,至今未归,我们找去学堂,教书先生说他不曾去过学堂,可是怎么可能呢,前日老妇卖完菜明明亲自将他送到学堂门口,看着他进了学堂的。” 说完便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 又有一位二十多岁的妇人跪行几步哭道:“民妇要状告,益元堂教书先生王士奇,他,他骗了民妇还拐走民妇的女儿,民妇的女儿才八岁啊。” 陆县令额头上青筋直跳,这些人状告的正是他的小舅子。 他这个小舅子是最疼爱的一个小妾的表哥,说是家中失落前来投奔,读过几年书,让他在镇上给他安排个教书先生的活。 正好益元堂缺个教书先生他就打发他去了。 没想到这才几日就给他捅出这么大的娄子。 自己在这个破地方待了有五年了,他的上峰周知府不愿挪动,他愿意啊,听说这次公主和亲路过此地,他才动了脑筋,想要给公主接风洗尘,好在王爷公主面前露露脸,将来说不定对自己仕途有所帮助。哪知今日竟然碰到这样的事。 陆县令看看堂下跪着的三人,再看看两边坐着的王爷公主,脑门上的汗不停的流。 陆县令惊堂木拍的哐啷响的说道:“去将那王士奇缉拿归案。” 府衙的官差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不知道那是他们县令大人的座上宾,他们没敢动。 赵湛看官差们没动,蹙眉冷声喊道:“来人,外面进来几个侍卫,跟他们去拿人。”指着那几个没敢动的府衙官差说道。 赵湛的侍卫们领了命出去了。 谢宁等人坐在那里等着,看陆县令到底怎么审理这桩失踪案。 半个时辰后,衣冠不整的王士奇和陆县令最疼爱的小妾被侍卫们押进了公堂。 王士奇衣冠不整,小妾也没好到哪里去,正是四月底,天气不冷不热,都穿的单薄,小妾的粉红色肚兜都露在外面,一见到陆县令坐在公堂上,立马期期艾艾的哭出声来:“老爷,你可要为妾身做主啊,这些人,妾身正在沐浴就被他们闯了进来,妾身没脸见人了。” 赵湛的侍卫冷声开口说道:“王爷,属下们进去时,他们二人正在……” 赵湛手抵在唇上假咳制止侍卫再说下去,明眼人都看的出来,用不着再继续往下说了。 侍卫看了自家王爷一眼,心领神会的退了下去。 谢宁一脸笑意的看着他,赵湛不自在的转过头去。这女人怎么回事,这是一个闺阁女子该听的吗?她不但听了,还听的津津有味,什么意思,自己如果不制止,她是不是还要打听细节。 谢宁看着赵湛耳朵红到脖颈的窘迫,愈发觉得他搞笑,这么纯情的吗? 陆县令看到小妾和她表哥,顿时明白,这表哥是真表啊,自己头上绿油油的表,他还宠的跟个宝似的,气的一口气差点噎住,粗着嗓子喊道:“王士奇,你好大的狗胆,竟敢……” 一口气憋的他杀人的心都有了,要不是底下坐着公主王爷,他今日非要宰了这狗崽子,师爷给他顺着气道:“老爷,审案,审案。”说着挤眉弄眼的看向堂下。 陆县令会意,家丑回去再算账先把正事处理了。 思及此,陆县令惊堂木连拍了三下,虎口都震得发麻说道:“说,你将孩子藏哪儿去了?” 王士奇回过神来,感情不是捉奸啊,立马问道:“孩子?什么孩子?” 陆县令:“死到临头,你还跟我装?” 王士奇趴在地上喊道:“妹夫,冤枉啊,我真不知道什么孩子啊!” 刚刚那位少妇跪向前伸手就要扭打王士奇,边打边骂道:“就是你,骗了我,还拐走了我女儿。” 王士奇抓住她的手,狠狠丢开说道:“你发什么神经,我什么时候拐走你女儿了。” 少妇道:“那日你走后,小萍就不见了。” 说完便哭哭啼啼。 小妾回过神来问道:“你们是什么关系?表哥你不说只爱我一个人的吗?她是谁?” 王士奇一个头两个大,他原本是看她是个寡妇,寡妇寂寞的嘛,他也时常要等陆县令罢工他才能上岗的,所以轮休时,他就找了个替补,没想到今日撞到一起了。 见王士奇眼神躲闪,小妾心里了然,公堂之上就拉扯起来,寡妇和小妾厮打在一起。 一时公堂之上乱的跟菜场一样。 陆县令满头冷汗,惊堂木啪啪作响说道:“将她二人分开,将八姨娘扔进大牢,过后再审。” 小妾撕心裂肺的哭喊着:“老爷,老爷,只此一次啊,你饶了我吧,以后绝不会了。” 谢宁听的嘴角抽抽。 五公主用手肘碰碰她,努努嘴,让她看赵湛的方向。 谢宁没去看赵湛的神情。 谢逸说道:“既然你说人不是你拐走的,你可有证据。” 王士奇高声喊道:“有,小萍,我走的时候给了小萍二两银子。” 谢逸说道:“小萍失踪了,还有在你教书的学堂里上学的,另一个孩子也失踪了。” 王士奇茫然,他也意识到,自己有嘴说不清了。可他真的没做,他怎么敢拐骗人家小孩。 王士奇颓然的跌坐在地喊道:“妹夫,我真没做过,我没这个胆子敢拐人家孩子啊。” 谢宁:“那你最后一次见小萍是什么时候?” 王士奇:“前日下午,申时,学堂散学后。” 老妪看着王士奇说道:“我孙子也是那日失踪的。” 王士奇皱着眉思索:“你孙子?” 老妪:“江二牛。” 王士奇:“江二牛我记得,前日散学时,他爹来接他的。” 老妪惊愕,张大嘴巴颤抖着说道:“二牛,他爹早些年就死了。怎么会去接他?” 王士奇:“可是,那人就说他是江二牛的爹,还买了串糖葫芦。” 谢宁了然,遇到人贩子了。 谢宁问道:“那人多大年纪,有什么特别,你可有印象。” 王士奇一边描述那人的长相,赵湛一边根据他的叙述画出那人的样貌。 赵湛:“你看看可是长成这样。” 画像上是一个中年男子,鼻梁有颗痣是他最大的特征。 王士奇看了画像:“对对对,就是他,就是他。” 说完几人离开县衙,回到客栈。 小花还没睡,今日是她生辰姐姐说好给她做长寿面的。 谢宁回到客栈见小花还没睡,借了客栈的厨房,秋月揉面,谢宁给小花下了碗阳春面。 想起自己晚上也没吃饱,今日白天也饿了一天,就多下了几碗,秦鹤、小花、三个哥哥、自己、五公主、两个丫鬟各下了一碗。 宋钰闻到面香,跑了下来。 宋钰看大家吃的喷喷香,委屈道:“阿宁,我的呢?” 谢宁无语:“锅里还有自己盛去。” 宋钰乐颠颠的去了厨房,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 谢逸道:“真贪心啊,你吃的下吗?马上睡觉了。小心积食。” 宋钰笑道:“能吃的下,面条好消化,晚上没吃饱,又坐了那么久。” 五公主说道:“你们说会是谁,拐走了他们?” 谢逸:“这得看陆县令怎么查了。” 谢霆问道:“你们去了个接风宴还帮着审案了?” 谢逸:“遇到两户人家,孩子被拐了,来县衙告状。” 赵湛走下楼来,看大家都有吃的,且都吃的津津有味,他肚子也咕咕叫,对着谢宁问道:“我的呢?” 谢宁努努嘴指着宋钰的碗说道:“诺,在哪儿呢,” 赵湛蹙眉不悦道:“为何不叫我?” 谢宁笑道:“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你问问他有没有叫他,他怎么来了。” 宋钰笑道:“我是闻着味来的,不用叫。” 第50章 你昨晚去哪儿了? 赵湛一脸不悦,谢宁笑道:“看在你今日被我的份上,给你下一碗。”又对徒单航问道:“你也来一碗。” 徒单航笑道:“不麻烦的话,辛苦谢姑娘了。” 谢宁又去了厨房给两人另外下了两碗面条。 众人吃罢,谢宁带着秦鹤、小花,就在附近消食。 客栈底下就是个池塘,池塘里长满了蒲草。 小花指着蒲草说道:“姐姐,你看萤火虫。” 谢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真蒲草丛里,三三两两的萤火虫。 谢宁对秋月说道:“你去取一截纱布过来。” 秋月取来,谢宁用小竹片和纱布给小花扎了一个小灯笼,再和秦鹤两人去蒲草里抓萤火虫。 两人在蒲草丛里搜寻萤火虫。 谢宁看着不远处有个很大很亮的萤火虫对秦鹤说道:“你拉着我,我来够。” 秦鹤拉着她的手,她尽力往前够,“你在松一点点,再松一点点。” 秦鹤没拉住,谢宁往前扑去,徒单航伸手将她拉回,谢宁贴在他怀里,远处赵澈正好回来看到这一幕,两人几乎贴在一起,赵澈不由得脸色黑沉。白天见到自己就想吐,晚上就在这里跟别人搂搂抱抱,自己就这么不受待见吗?徒单航有什么好的,自己哪里比不过。所以说男人不讲理起来,比女人还会胡搅蛮缠,有过之而无不及。 谢宁看见站在黑暗里的赵澈,轻轻往后退了一步,差点又落到水里,徒单航牵住她的手,把她往岸上拽了拽。 赵澈的脸更黑了,看在两人牵着的手上,谢宁悄悄抽回了手,轻声笑道:“多谢徒单公子。” 徒单航没看到身后的赵澈笑道:“我帮你抓。你离远点。” 谢宁笑道:“不用了,够了。” 说着往路中间挪了挪。 赵澈冷眼站在黑暗里,整个人散发着冷冽的气息。 谢宁看向他,两人四目相对,谢宁目光平静,赵澈眼神灼灼。对视良久,谢宁收回视线。 赵澈与她擦肩,在她身边停顿片刻,谢宁嗅了嗅,也看到了,他重新换了衣服,身上还是那种阳光的味道,不是今日白天闻到的味道,谢宁轻声问道:“昨夜你去了哪儿?” 赵澈是他听错了吗?这像妻子追问彻夜未归丈夫的语气,她怎么能如此随意的问出,自己凭什么要回答她,她刚刚不还在跟另一个男子花前月下。 赵澈当作没听见,谢宁又重新问道:“你昨晚去了哪儿?” 赵澈确定自己没听错,谢宁也确定他听见了。 赵澈漠然的说道:“这与谢姑娘有何相关?” 谢宁挑挑眉似乎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继续说道:“今日白天我闻到的味道似乎跟现在不同。” 赵澈没有回答,大步离开。 谢宁给小花将捉来的萤火虫装进小灯笼里,笑道:“喜不喜欢?” 小花开心的抱住谢宁:“谢谢姐姐,小花喜欢。” 谢宁笑道:“萤火虫寿命很短,一个夏天就结束了,我们今晚看看,明天早上起来来这里把它们放了可好?” 小花眉眼弯弯笑道:“好。” 谢宁抱着谢无双,牵着小花回了房间。 谢宁这一夜睡的特别香,赵澈这一夜心里堵着气,又自己添了把火,整夜失眠,想要去人家房间外,又怕被发现,房间内是不敢再去了,不说谢宁对迷药特别敏感,还有个谢无双守着,他为自己昨晚说的话懊悔不已。 他不懂自己为什么当时那么回答,也不懂自己为什么那么火大,不是自己不想连累她让她今生自由自在的活着吗?不是自己说不愿娶她的吗?为什么现在又想见她,见她跟别人在一起自己这算什么?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五公主,她不懂自己为什么在宴席上会那样说?还有自己听说他亲口说出有心上人时,她为什么感觉那么失落。兄妹二人在房间捶床。 谢府五个人都睡得特别香,连谢无双都睡得特别香。 清晨阳光透过树叶照进房间,谢宁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抱着谢无双起床。谢宁带着明媚的笑颜去遛了谢无双。 迎面走来宋钰,宋钰跟在谢宁身后,手里提着当地人最喜欢的早点。 宋钰:“阿宁,昨晚你请我吃面,今早我请你喝奶。” 谢宁笑道:“哪儿来的奶?” 宋钰:“前面街上,老翁特意拉了现挤现卖,可新鲜了。” 谢宁笑道:“确实挺新鲜的。给小花喝吧,我喝不来这个味。” 宋钰:“没有腥味我闻了,只有奶香味。跟你一个味。” 谢宁脸刷的红了:“你说什么?” 宋钰自觉失言,脸也红了:“就是淡淡的奶香味。就跟小婴孩一样。” 谢宁杏眼怒视,如果他再敢说出什么狗屁倒灶的话,她肯定毫不犹豫掐死他。 宋钰悻悻然离开。 客栈的大堂里,一早陆县令等在那儿。 赵湛从楼上走下来,见到他也很意外随意的问道:“陆县令,这么早是有什么事?” 陆县令擦擦脑门上的汗说道:“下官确实有事,打搅了王爷。昨夜下官连夜走访,终于有点眉目了。” 赵湛抿了口茶漫不经心的问道:“哦,说来听听,我们今日还要赶路。” 说着陆县令就跪了下去:“王爷,下官恳请王爷待此案了结后,再行离开。” 赵湛疑惑昨夜分明感觉这县令急着让他们离开,现在感觉又在留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湛开口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陆县令答道:“下官查到,那两个小孩目前并未离开阳城县,而是被藏在,春风楼里。” 赵湛问道:“春风楼是什么地方?” 陆县令擦擦脑门上的汗:“是阳城县最大的青楼。” 赵湛不解:“那带人去那春风楼搜查,如果搜到了,就查封了。” 陆县令冷汗涔涔:“那春风楼背后的东家是庆州知府的儿子。” 赵湛骇然:“什么?堂堂知府竟敢纵容儿子开青楼。” 谢宁和宋钰正走进来,被他这么一喊惊了一下,谢无双汪汪的叫着。 谢宁安抚着它,轻轻顺着它的毛。 陆县令一脸苦涩的说道:“我今日去查封了,他明日又开了。且我的仕途也就到头了。” 赵湛:“他敢?庆州知府是谁?” 陆县令:“庆州知府是周元华。” 赵湛:“就是那个自己要求连任的周元华?” 陆县令讪笑着回道:“正是。” 赵湛恍然:“原来为了这般?” 陆县令不敢过度揣测:“下官不知。但是这春风楼确实是周大人儿子的私产。” 赵湛手指敲击着桌面说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陆县令站起身来行礼退了出去。 谢宁将宋钰买回来的羊奶,又重新煮开,她可不敢贸然就喝,她以前喝的奶都是经过杀菌的,煮开了也算是杀菌了。 给小花和秦鹤分了点,还给谢无双也分了点。 宋钰:“你不喝?” 谢宁:“谢谢你,我不喝。” 宋钰:“我一大早去买的,特意问了店小二去买的。” 谢宁:“我不喜欢喝奶,打嗝时奶腥味闻了想吐。” 宋钰:“你小时候不是很喜欢喝奶?” 谢宁笑道:“你也说是小时候不是吗?小孩子才喝奶。” 几人用了早餐,赵湛就准备叫上谢逸和宋钰去春风楼看看。 谢宁知道了笑道:“谁家一大早青楼就接客的,昨晚客人还没走了。” 赵湛:“你怎么知道?” 谢宁笑道:“谁像你纯情小奶狗。” 宋钰问道:“纯情小奶狗是什么意思?” 谢宁指指赵湛:“就他这样的就是。” 赵湛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沉着脸问道:“我问你怎么知道?” 谢宁笑道:“你带我去,我就告诉你。” 赵湛:“你疯了,你知道春风楼是什么地方吗?” 谢宁笑道:“你不带我去,我也会自己去的。” 赵湛看向谢逸:“管管你妹妹。” 谢逸说道:“她要去就带她去呗。” 赵湛眉头紧锁:“你是亲哥哥吗?”又提高嗓音喊道:“她要去青楼。你不管管她。” 谢逸笑道:“你不是听到了吗?你不带她去,她也会自己去的,况且有我们几个跟着你怕什么?” 五公主突然出现说道:“我也要去。” 赵湛看着一脸坏笑的谢宁和自家不争气的妹妹说道:“胡闹。” 五公主抱着谢宁的胳膊说道:“哥哥不带我,我跟阿宁一起去。” 赵湛眼皮子直翻上天,这个死女人,把他妹妹都带歪了。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赵澈和徒单航,谢霆和云昭都不在送亲队伍里,地方官员前不敢贸贸然露面,出头露面的事全由赵湛出面。所以四人不知道几人要去青楼。 谢宁和五公主换了身男装,两人都将一头乌密的头发高高束起,两个翩翩少年朗的模样让人移不开眼。 谢宁轻摇折扇,遮住半张脸灿若星河的眸子晶晶发亮,满载多情,仿似一不小心就会让人沦陷,一双红唇漾着令人目眩的笑容。 赵澈站在窗边目送几人背影,神色复杂,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情,又能以什么立场去要求她。 第51章 做善事? 谢宁和五公主坐在马车里,五公主很兴奋她第一次如此离经叛道,跟着阿宁后面什么事都可能发生,都可以去做,这是一种什么奇妙体验。 谢宁看着她兴奋的神情挑眉问道:“这么开心?” 五公主不置可否的点头:“很好玩,不是吗?” 谢宁笑着看她,宋钰凑了过来问她:“谢宁,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阿湛是纯情小奶狗?还有纯情小奶狗是什么意思?” 谢宁定睛看着这个好奇宝宝,打开折扇笑道:“纯情小奶狗就是还没喜欢过的女子,显得很纯情,像一只什么也不懂的小狗,很害羞很可爱。” 宋钰了然:“哦,原来阿湛是纯情小奶狗,那我呢?” 谢宁笑道:“你跟我二哥跟他一样,还要问吗?” 五公主红着脸问道:“你二哥不是已经有心上人了?怎么还算。” 谢宁瞄她一眼,五公主脸更红,目光躲闪,谢宁将她的表情尽收眼里,眼里漾出浓浓的八卦之火,说道:“你是指接风宴说的?” 五公主害羞的点头,谢宁一脸坏笑的说道:“不那么说,我二哥那晚估计要被那几个盘丝洞里的妖精们缠住。” 五公主笑着捶打谢宁,谢宁满脸笑容的用折扇指指窗外,五公主红着脸怔然一瞬说道:“别瞎想,我是和亲公主。” 谢宁没有继续逗她,感情的事最好是顺其自然,就算是她哥哥她也无权干涉。 五公主稳了稳心神,又问道:“在你眼里大哥是什么样的?” 谢宁想起昨晚的不愉快说道:“不做评价,他与我无关,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对一个陌生人不予置评。” 疾风皱眉,王妃怎么这样说他们主子,主子尽心尽力安排他们暗中保护她,王妃竟然说他们是陌生人? 荀花闻言笑了,不禁喟叹:让主子天天不知所谓,这下好了吧。王妃撇的干干净净。 几人来到春风楼。 客栈内,一夜失眠的赵澈,心里暗暗发誓一定就此放过,对谢宁再也不要过度关注,也不过分关心。 谢霆问云昭:“阿逸和阿宁去哪儿了?” 云昭没敢说实话,只说了县令求赵湛多留几日追查小孩被诱拐案。 谢霆:“阿宁跟阿逸去查案了?” 云昭笑着点头,谢霆又道:“宁王殿下呢?” 云昭:“在客房内,没出来。” 谢霆不解:“一直未曾出来?” 云昭如实回道:“一直未曾出来。” 两人不再言语。 谢宁等人来的太早,青楼里还没什么人,几人行动太过惹眼,几人就去了街上转转。 大街上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卖杂耍的,表演杂技的,江湖郎中,还有表演幻术的。 五公主对表演幻术特别好奇,拉着谢宁去看幻术表演。 五公主:“你看那个人,刚刚明明进了箱子里,怎么又从另外一个地方出来了。好神奇啊!是不是?” 五公主新奇的看着幻术表演,极力的鼓掌。卖力的喊道:“好~好~好。” 变幻术的看到穿着不凡的几人,眼睛一转便走了过来:“不知几位公子,可愿体验一番?” 宋钰早就跃跃欲试了,极力喊道:“我,我来,我来试试。” 变幻术的满脸堆笑的将宋钰请了进去,宋钰在箱子里朝几人挤眉弄眼,变幻术的将箱子合上,片刻后打开,果然不见宋钰。 过了良久宋钰才晕头转向的从人群里挤了过来。 五公主问道:“好不好玩?” 宋钰:“我不知道,箱子里有奇怪的味道,等我明白过来,我就站在人群外了。” 五公主一脸失望:“哈,就这样吗?” 宋钰指着不远处说道:“就这样。我都没明白怎么回事,人就站在那里了。” 变幻术的盯着几人,说道:“还有哪位公子愿意试试?” 五公主伸手想要去试,被谢逸拦了下来,低声说道:“刚刚阿钰说了有奇怪的味道,公主千金之躯还是不要冒险为好。” 五公主只感觉脖颈处痒痒的,双颊染上红晕,他的气息扑面而来。五公主晕晕乎乎的点头。 变幻术的看着两人神色,又看看一旁的赵湛,转头对上谢宁戏谑的眼神,说道:“小公子,您可要试试?” 谢宁笑道:“好啊,试试就试试。” 说着就往箱子里走去,她可是有备而来,进入箱子是有一股浓烈的味道,箱子关上那一刻,谢宁掩住口鼻,被人从箱子里拽了出来,两人七手八脚的将谢宁抬着就走,谢宁装晕过去,两人抬着她疾行一段后停了下来。 谢宁睁开眼在一条一人宽的巷子里,那两人将人放下,后面又来了一位蒙面人。蒙面人将手里的荷包扔给两人,两人拿着荷包就跑远了。 蒙面人走近谢宁,拔出刀刃就向谢宁刺来,谢宁陡然睁开眼,猛一蹬腿,滑行一段,握住腕上袖箭射了过去。 袖箭钉在那人的左肩上,蒙面人向前走了几步,谢宁数着:“一步两步三步。”只听哐啷一声那人倒地。 谢宁走过去笑道:“死不了,只是会让你失去力气。” 谢宁夺过她手里的刀,拍着他的脸,问道:“说,谁派你来的?” 蒙面人不看她,谢宁用刀挑开她脸上的蒙面巾,愕然道:“是你?” 大街上谢逸死死盯着刚刚宋钰出现的地方,一刻钟过去了,谢宁还没出现。谢逸急道:“不好出事了,阿宁不见了。” 赵湛眼神巨变,环顾四周,哪里有谢宁的影子。 赵湛上前一把抓住变幻术的人问道:“刚刚那位公子呢?说。” 变幻术的指指斜后方的巷子说道:“人被带到哪儿去了。” 赵湛喊谢逸和宋钰一起赶紧追了过去。 巷子里,谢宁正在审问躺在地上的人:“你们把孩子藏哪儿了?” 男子不予理睬,谢宁露出一个瘆人的微笑,捏着他的下巴,给他喂了一颗药丸。 赵湛看到谢宁安然无恙,一颗心总算落下。面色阴沉问道:“他是什么人?” 谢宁笑道:“他就是那个拐走孩子的人。” 宋钰挤过去一看说道:“还真是他。” 谢逸说道:“将人给陆县令送去?” 赵湛沉声说道:“暂时不送过去,让人绑回客栈,等找到两个孩子再说。” 他们今日来春风楼没人知道,春风楼是陆县令提及的,这人这么凑巧出现在这儿,还想杀了谢宁,赵湛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谢逸叫来随行侍卫将蒙面人绑回了客栈,几人用过午膳,又在外面逛了一会儿。 五公主喊道:“阿宁,这里竟然有人抛绣球,快来快来!” 谢宁也很新奇,她在电视上见过的竟然能亲眼所见笑道:“这也太冒险了吧,万一抛到个丑八怪怎么办?重新再抛吗?” 说话间,那绣球直直向谢宁砸来,赵湛伸手拍回楼上,想屁吃呢,看不出来她是个女的。 楼上的女子见抛出去的绣球被挡了回来,向下看了一眼。又将手里的绣球再次直直向谢宁砸来。赵湛黑着脸,将她拉到身后,又将绣球拍了回去。 五公主只觉得有趣,谢逸拉着她,赵湛拉着谢宁赶紧挤出人群。 宋钰满脸不解的问道:“干嘛不看完?” 赵湛睨他一眼说道:“再看下去,就要看她娶妻了,接着送进洞房了。” 宋钰讪讪笑道:“那女子不知道什么眼神,竟然看不出来她是个女子,一个劲将绣球向她抛过来,说来也奇怪,你们兄妹是不是长得太招人了,昨晚陆县令那三个女儿,恨不得当场跟阿逸成亲,估计阿逸说三个一起娶,她们也会同意。” 赵湛:“当着她们俩的面你在胡说什么?” 宋钰耸肩,几人又逛了逛,还看见有卖身葬父的,不过是个男子。 五公主看着男子道:“这是你亲爹?” 男子神情哀痛的点头。 五公主又说道:“你堂堂一个七尺男儿,连给你父亲下葬的银子都没有?” 男子沉默良久抬起头来缓缓说道:“小人无能,从小身子孱弱,都是父亲照料,我与父亲从小相依为命,不曾想昨日从书院归来,人鬼殊途,发现家父已亡故多时,家中银两前几日刚为我交了学院束修,眼下实在,是无多余银两支付父亲下葬费用。不得已才卖身葬父。” 男子言语恳切,句句真情,男子一身粗布麻衣,一双无辜且哀伤的眼神,叫人心疼,眉清目秀的长相更是为他凄惨的身世让人共鸣。 谢宁眉眼含笑的看着他,从荷包里掏出十两银子递过去说道:“好好安葬你父亲,卖身就不必了,我们皆是男子,买了你也无用。” 男子道:“既然恩公付了银子予我葬父,吾无以为报,为当做牛做马报答恩公大恩。” 谢宁笑道:“不必了,我身边不缺人做牛做马,你只当遇到善心人,做了一回善事便可,不用做牛做马,安葬了你父亲后便回书院好好读书去吧。” 男子拼命磕头。 赵湛本想阻止,对上谢宁戏谑的笑容,又将要说出去的话咽了回来。 男子跪地叩头头磕的砰砰响,谢宁眉心突突跳,用的着这么卖力?看来你们组织挺遵守职业操守啊,前世菜场门口一到年边就有人,贴着一个大广告牌上,写着家中谁谁生病急需钱救治,还有病理报告都张贴出来的,你这也太简陋了,谢宁看过最离谱的是个长相不错的姑娘,拿着一张大字报写着路过贵地,身无分文,跪求几十元吃顿饭,也许是因为对方是位年轻女子,长相又还可以,围过来四五个老爷爷,估计看到她这惨样,想起来自己在外求学的孙女善心大发,对着人家姑娘嘘寒问暖,好不善良的模样,恨不得同掬把泪,来展示自己善良的一面,等谢宁买了甘蔗路过,只听几个人在那边商量着讨价还价的,谢宁皱着眉头离开。 第52章 春风楼 谢宁丢下银子就准备走,男子伸手拉住谢宁的袍角问道:“敢问恩公大名。” 谢宁好笑的看着他说道:“过客谢宁。” 赵湛听的嘴角抽抽,过客谢宁? 男子喊道:“多谢恩公。” 几人来到春风楼。此时春风楼已经挂起了各色灯笼,姑娘们在门前拉客,着各色衣袍的各种身份的男子纷纷往这儿聚,三五成群有谈生意的,有遮遮掩掩的摇着折扇半遮面,如谢宁这般。还有明目张胆大摇大摆的,如赵湛和宋钰等人。 老鸨见几人是生面孔,穿着不凡,更是卖力推荐自家姑娘们。 老鸨:“几位公子想要什么样的姑娘伺候,我们春风楼啊,什么样的姑娘都有。” 宋钰指着一个穿水红色衣裙的女子问道:“那样的在你们楼里算是什么品级?” 老鸨掩嘴笑道:“一看公子就是第一次来,这是我们楼里的丫鬟。” 宋钰满脸不屑,他才不要来这种地方呢,自家亲娘在封地养了那么多面首,别说好看的女子,好看的男子他也见的多了,他可不稀罕。 谢宁凑过来问道:“我们要春风楼里最好看的姑娘,将你们花魁叫来。” 老鸨掩嘴笑道:“公子,生的如此卓尔不凡,今日楼里新来了姑娘,正是重新选花魁的日子,各位赶巧了不是,要是能得花魁青睐,这第一晚花魁就陪这位公子。” 说着带着满身的脂粉味往谢宁身边凑。谢逸推开老鸨说道:“给我们挑一间位置最好的雅间。”说着递过去一个银锭子。 老鸨喜笑颜开,然后介绍道:“我给爷们在大堂里留个最好的位置,选花魁是在大堂里,各位爷到时记得下来。” 楼里的姑娘们身着清凉,各个将玲珑的曲线藏在若隐若现的轻纱下。个别年纪大点的露出自己的肚兜。 谢宁用扇子挡住自己的脸,只露两个眼睛往外看。 赵湛伸手遮挡她的视线,谢宁收起折扇拍在他手上。 谢宁眉眼含笑的看着楼里的姑娘说道:“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来都来了还装什么纯情小奶狗,不显得有点过分端着了。” 说着指着一位着轻纱的女子对着五公主道:“你看那个长得真不错。” 五公主在折扇后面偷偷看着楼里的姑娘,两人悄悄点评着。 有位着粉纱的女子路过两人身边,媚眼如丝的看着两位俊俏的小郎君,伸手过来捏了捏谢宁的下巴说道:“公子,奴家晚晚,记得来找奴家。” 谢宁握住她的手,用折扇轻挑她的下巴说道:“晚晚是吧,记得天字二号房,来找本公子,”说着不忘伸手捏捏姑娘的脸。 赵湛没眼看简直没眼看,又对谢逸低声说道:“你管管她。” 谢逸笑而不言。 宋钰看了直皱眉问谢宁:“你是第一次来吗?” 谢宁点头,宋钰不信:“你可不想第一次来?” 谢宁笑道:“没见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赵湛认真的问道:“你在哪儿见的?” 谢宁笑道:“阿湛,难道见都没见过?” 谢宁以平静的反问来掩饰自己方才一不小心脱口而出的破绽。 她险些忘了,谢宁以往可不似如今她这般模样。 赵湛……她刚刚叫他什么?阿湛,赵湛撇撇嘴,没有多言。 几人来到雅间,赵湛便吩咐道:“你们俩留在这儿,不许乱跑,我们四处看看。” 五公主难得的对他摆摆手,她也是嫌她哥哥管的宽吧。 赵湛被她不耐烦的神情气到。甩着袖子就离开了。 赵湛:“阿逸,你们有没有发现阿潼都被谢宁带歪了。” 谢逸:“你别乱说哦,我妹……阿宁说这叫释放天性。她平时就是被你们束缚太多了,缩手缩脚的,我妹……阿宁只要不围着赵渊转,不小心翼翼的模样,她做什么我都不管。” 宋钰竖起大拇指:“阿逸,你真是个好哥哥,但愿她不会给你找三四五六个妹夫。” 谢逸:“只要她喜欢,我也养得起。” 宋钰拍拍他的肩:“好哥哥,大义。” 赵湛直翻白眼他跟这两货在这说什么? 三人将楼里转了一圈,春风楼共三层,成回字形,中间一个大中庭能容纳上百人,选花魁就在中庭,四周皆是雅间,雅间分天地甲乙丙丁等级。姑娘也按照这个等级来分。 谢宁他们要的是天字二号房,天字一号房不对外开放,天字一号房是有专人看守的。 谢宁倚在扶手上,上上下下打量着楼中结构,中庭的梁上挂满了各色绸带,直缀到一层。 谢宁想要看看天字一号房,还未曾走近就被守卫挡了回来。 守卫:“干什么的?这里闲杂人等不许进。” 谢宁笑道:“不会美人都藏这里头了吧。只将一些庸脂俗粉用来招呼我们。” 守卫拔出佩刀说道:“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谢宁悻悻而归。 一个时辰后赵湛三人回来。 谢逸:“后面有个院子,院子有人看守不许进。” 赵湛:“那就应该在那里了,其余的地方都很正常。” 谢宁:“隔壁天字一号房有蹊跷,看上去天字一号房和天字二号房是相邻的其实不然,天字一号房与天字二号房中间隔了一间房,应该是防止偷听的。目前里面没人出来,也没人进去,门口也有人看守。” 底下锣鼓声响起,楼里所有的男客们都纷纷向一楼中庭而去。 只见一位身着紫纱女子,怀抱琵琶,眼神哀怨看着台下众人。 另一位身着翠绿色纱裙的女子缓步而来,身姿优雅,眼神从容看向众人。 第三位是一位身着粉衣,容貌秀丽,眼神冷冽如冬日里的寒冰,一身傲骨的站在那里,眼睛始终未曾落在在场任何人身上。 第四位是端坐在古琴前,一身白纱,眉头微蹙,我见犹怜的莲花级美人。 谢宁邪魅一笑看着台上四位女子,站在扶手边,打了个响亮的口哨。众人齐齐看来。 好一位风流倜傥的英俊少年。 这流氓哨她缠着一个人学了很久才学会的,今日终于在这里派上用场。 谢宁打开折扇端的是潇洒的少年郎,缓缓迈下阶梯,台上四位女子齐齐向她看来,五公主走在她身后。两人引来众人目光,一时竟将台上争花魁的四位女子忘了。 老鸨等上台敲着手里的铜锣喊道:“今日是我春风楼一年一度选花魁的日子,那边有四色花。跟台上姑娘们身上衣服颜色一致,有喜欢的就将手里的花送给她,我们将根据谁最后谁收到的花多,谁就是今日花魁,花魁初夜各位大爷谁出的价钱高,花魁今晚就陪谁。” 众人纷纷喝彩。 谢宁和五公主也来凑热闹,两人一会儿拿起紫色的,一会儿拿起粉色的举棋不定。 穿白纱裙的姑娘,在台上看两人自始至终都没拿过白色的花,眼神带着哀怨,声音带着凄婉喊道:“公子。” 众人看向她,谢宁和五公主两人还在投入的讨论,到底拿哪个颜色。 白纱姑娘点名喊道:“那边那位穿白衣的公子。” 旁边有男子看不下去,用手拍拍她们二人,这两人才抬头向台上看去。 白纱裙姑娘投来欲拒还迎的媚眼,谢宁含情脉脉的回视过去。 五公主和赵湛同时打了一个寒颤。 粉色纱裙的姑娘不屑的白了白衣纱裙姑娘一眼。 白衣纱裙姑娘杏眼圆瞪。 忽然,一个戴银色面具男子,大步流星的向楼上而去,气质矜贵,眼神冰冷,高傲伟岸。 谢宁看着他的背影又一瞬的愣神。 男子注意到谢宁打量的视线,两人四目相对,谢宁展颜一笑,男子面具下的脸,嘴角抽抽。一个女人也来逛青楼。 谢宁看着男子进了天字一号房。丢下手里的花,快步跟了上去。 其余四人皆在看台上选花魁,谁也没注意到谢宁已经离开。 谢宁来到天字一号房门前,跟看守说道:“刚刚那个人跟我一起的。” 看守理也不理她生硬的说道:“只认令牌不认人,你不能进。” 谢宁没办法就在天字二号房等着,她觉得这个人感觉很熟悉,她推开天字二号房的窗户向外看去自语道:“这摔下去会不会摔死?这爬过去被人看见我是不是一世英名就全完了。” 边说着谢宁已经翻到了窗外,谢宁紧紧贴着墙壁,爬到隔壁的窗户边上,单手用力拉开窗户自己翻了进去,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这是个空房间。 谢宁屏息凝神的贴在墙壁上,听着隔壁的声音。 忽听外间有人进来:“谁?” 谢宁心道:……电视剧都不是这么演的,我什么也没听到,就完啦? 刚走进来的男子一掌就向谢宁劈来,谢宁一个后下弯,一支袖箭射出,趁男子吃痛之际,谢宁闪身向外跑去,守在门口的守卫听到声音冲了进来,揪住谢宁的后衣襟,谢宁拔出佩刀扎在他腰上。守卫一把将她扔出,谢宁被扔到门口,站起身就跑,戴面具的男子已到她身后,从后面单臂勒住她脖子,另一只手钳制住谢宁握刀的手,谢宁顺势往后倒去,男子躲避不及被她砸中下巴,两人靠的如此之近,男子闻道她发上香味,似曾相识。男子愣神之际,谢宁挣脱他的钳制,反手一支袖箭射出,男子侧身躲闪,伸手只抓住谢宁束发带,发带被扯下,谢宁伸手勾住前方绸带,披散着头发,顺着绸带飘然而下。 赵湛看她披散着头发,单手拉扯着绸带飘下,拉着三人往她这边来,谢宁仰头跟楼上男子四目相对,谢宁冲他邪魅一笑。 男子这才看清她身边跟着的人。 男子眼里满是戏谑,她竟然跑了。 第53章 死缠烂打? 男子眼睁睁看着谢宁等人离开,谢宁那邪魅一笑看在男子眼里却是别样的风采。 出了春风楼赵湛问道:“你刚刚去哪儿了?” 谢宁边束发边说道:“天字一号房。” 宋钰问道:“可发现了什么?” 谢宁笑道:“还没来得及就被人发现了,害我白爬了一趟窗户。” 谢逸看着妹妹完好无伤确认道:“你没受伤吧。” 谢宁笑道:“没有,不过打草惊蛇了。” 谢宁看看自己的袖箭,她今日的袖箭都涂上了软筋散。没有杀伤力只让人软弱无力。她有点后悔。应该带上淬了毒的。 赵湛:“既然打草惊蛇了,就让人盯紧了,我不信他们能插翅膀飞。” 几人回到客栈已经很晚了,赵澈站在黑暗里,看到几人回来终是忍不住,下了楼。 赵湛等人看见他下来,都站在那里,谢宁直接上楼。 擦身而过时赵澈闻到她身上浓烈的脂粉香,侧头问道:“这么晚了你们去哪儿了?” 谢宁只当没听见,侧身而过,赵澈很不争气的伸手拦住她的去路,又开口问道:“你们今日去哪儿了?” 谢宁歪着头看着他笑道:“这好像与王爷不相干。” 说完来扯他的手臂,赵澈缩回手臂,眼神冰冷的看着她的背影离去。 谢宁回房,泡了个热水澡。秋月将谢无双抱了过来。 谢宁发现谢无双在她身边她睡的特别安心,特别沉。 春风楼里,戴面具的男子,嫌弃的踢了踢,躺在地上的男人。 男人双眼紧闭,戴面具的男子见状嘴角抽了抽,看着自己手里的发带,将发带塞进怀里转身离去。 翌日醒来,谢宁照常要出去遛谢无双。秋月急急匆匆进来说道:“姑娘,不好了,外面有个年轻男子说是昨日在街上卖身葬父,已将卖身契在官府过了明路,说他是您的奴仆,大公子在外面脸色很难看。” 谢宁哗一声站了起来:“大哥也在?” 虽然哥哥们疼她但她还是有分寸的,大哥性格保守要是被他知道,也没事啊,她只是给了十两银子让他安葬他父亲,她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思及此,谢宁收拾了一下便下楼去了,昨日她是男装,今日她换回女装着身白色苏锦长裙,薄雾紫色软罗烟外裳,头发精致地挽在脑后,发间插着珍珠流苏步摇,缓步而来,男子愣怔片刻微微垂下眼。 见谢宁已来到身前,男子立马跪下,双手呈上,已在官府备案的卖身契,谢宁接过,扫了一眼,随手撕的粉碎,对他道:“昨日,我就说过,举手之劳,没想着要你报答,你怎么还来?” 男子仰着头看着谢宁说道:“昨日,我不知是姑娘解囊相助,今日方知给我银两的是位姑娘。” 谢宁笑道:“既然得知我是位姑娘,你跟在我身边多有不便,卖身契我已撕毁,从今后你就是自由身了,休的纠缠。” 男子看着谢宁说道:“既已卖身姑娘,但没有再反悔之说。” 谢宁笑道:“那你何意,合着我要将你在卖一次?” 五公主下楼来,看到跪着的男子,吃了一惊:“他怎么在这儿?” 谢宁挑挑眉道:“你问他。” 五公主:“昨日不就跟你说清楚了,不图回报吗?你怎么还来?” 谢宁姿态随意的坐在椅子上,一脸无语的看着男子。 男子道:“恩公……不,姑娘既已付了银子,我便是姑娘的人了。” 谢宁差点被他这句话呛死,谢霆帮她顺着背。 谢宁看着哥哥,讨好的笑着,她好像干了件麻烦事。 谢宁:“你再纠缠不休,小心我将你买进男风馆里去。” 赵湛正下楼来听到这句话,不由蹙眉,一大早的,这死女人又在说没边际的话。下楼来看到跪在那里的男子,他就更后悔昨日应该阻挡的,他说怎么那么巧就有人在那儿卖身葬父的,还是个男子。 谢宁没在搭理他,男子就笔挺挺的跪在那儿。 谢霆已经听过谢逸描述过此事了,他没想到这男子竟然这么能纠缠。 用过早膳谢宁带着秦鹤、小花、谢无双和哥哥们上街去了,男子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谢宁很想无视,五公主一会又说:“你看他又跟来了。” 一会儿又说:“他好像没用早膳,走路都没力气了,满头大汗,该不会有什么病吧。” 谢宁听的心烦意乱。她从就不是心狠之人,被五公主叨叨叨,更觉心烦。 谢宁吩咐秋月买了几个馒头给他。 谢霆出马很快就将拐小孩的男子抓住了,赵湛让人将抓到的男子和鼻梁上有颗痦子的男人一同交到了县衙,晚上,陆县令又来了。 陆县令战战兢兢道:“贤王殿下,这个人下官实在不敢收押。” 赵湛恼火道:“抓人你不敢抓本王替你抓到了,眼下人赃并获,人都送到你的县衙,关在大牢里了,你还不敢。你说你想本王如何?” 陆县令抬起布满皱纹的脸说道:“人是抓到了,也关在大牢里,但他不承认诱拐之事,下官如果上报,过不了一日,上峰便将人给放了。” 赵湛好脾气道:“那你想怎么办?” 陆县令道:“不如王爷直接派人,将他押送进京。” 赵湛:“本王奉命送公主和亲,这人员行程都是有规制的,怎可随意更改?” 陆县令擦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水说道:“离了来福镇,往前三日就是崇州了,进了崇州地界,王爷可以将此人交由崇州知府上报,到时就不在庆州界内就算有人想做什么也做不了了。” 赵湛若有所思的看着跪在那里陆县令,这个滚刀肉如此害怕他的上峰,看来这个周元华很有问题。回京后一定要让父皇好好查他,此人有古怪。 陆县令见赵湛迟迟没有回应,便抬起头来看向赵湛,只见赵湛也在看着他,陆县令更心虚了,他是怕知府大人怪罪,知府大人和王爷公主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县令得罪得起的。 陆县令尴尬的笑笑,赵湛声音低沉说道:“明日将他装进囚车内,随送亲队伍一起出发。” 陆县令喘了一口长长气,终于将这烫手山芋扔了出去了,陆县令道:“下官谢王爷体谅。下官告退。” 昨夜下了一场雨,雨后空气清新,树叶愈发的茂盛了,枝繁叶茂少不得雨露滋润,已然初夏,众人亦愈发精神了。 翌日醒来,众人收拾妥当,陆县令也早早将人装进囚车内送了过来。 谢宁瞄了一眼,男子虽穿着囚衣,容貌不说长的多么的出众,可也算是中等,且年岁看上去不过二十岁。 谢宁问赵湛道:“他为何要诱拐孩童?” 赵湛神色复杂道:“他不肯说,也不承认他诱拐孩童。” 谢宁:“不是人赃并获吗?抓到他时两个孩子不是正在他马车内?” 赵湛:“他说他路过,看到两个孩童无家可归的样子,一时善心大发,想将孩童送回家,帮他们找家人,才将孩童带上他的马车的。” 谢宁:“哦,这套说辞倒也无可厚非,可是两个孩童没指认他吗?” 赵湛:“两个孩童,一直被蒙着双眼,绑着双手双脚,自始至终都没看到过带走他们人,只指认出起初诱拐他们的人,是那个鼻梁上有痦子的人。” 谢宁:“鼻梁上有痦子的人没指认他?” 赵湛:“那家伙死不开口。” 谢宁:“嘴这么硬?我喂点他东西。” 赵湛:“上次你喂的药丸对他没用。” 谢宁:“上次只是让他难受而已,这个不同,万蚁噬心,让他尝尝。” 赵湛目光复杂的看了谢宁一眼,这女人真的看不透。 车马开始行进。 没走多远,就看见一男子跟在众人身后,边走边跑。远远跟着,也不上前。 五公主骑着马,慢慢走着,扭头看到落在最后面的那个男子,不是卖身葬父的又是谁。 五公主策马来到谢宁身旁笑道:“你看那个人又来了?” 谢宁蹙眉:“哪个人?” 五公主笑道:“卖身葬父的,看来是缠上你了。” 谢宁扶额看去还真是他。转过头来不予搭理。:“走累了应该会回去吧。” 五公主笑道:“看他长得也不差,脑筋这么死的吗?” 五公主豁然开朗笑道:“阿宁,你说他不图财,该不会瘌蛤蟆想吃天鹅肉吧。” 谢宁:“那他真是找死了,我大哥会看着处理,不要搭理他。” 和亲队伍经过沧浪山,沧浪山上埋伏着一伙人,可是那伙人什么也没做,目送着和亲队伍远去,一个土匪问道:“老大,我们不抢?” 一个土匪头子说道:“大当家的说了,目送他们离开就好了,不抢。那是和亲公主,和亲公主懂吗?” 土匪不明白,和亲公主怎么就不能抢了。公主和亲陪嫁应该不少,队伍排那么长,抢了弟兄们不就又可以自在一段时日了。 队伍风平浪静的行进了三日,那个男子跟在后面走了三日,期间谢宁不闻不问也没让人送吃的。男子一直默默的跟着。 赵澈打定主意不再去注意谢宁的一切,这几日两人毫无交集。 快要进入崇州了,忽然杀出来两批人,一批人直冲囚车而去,另一批人直冲谢宁等人。 送亲队伍的侍卫们基本上各个会武,很快两批蒙面人分开攻击,将队伍攻击的四分五裂。谢宁和五公主带着秦鹤、小花,有两个丫鬟保护着退到一旁。 忽然从谢宁的后方出现几个蒙面人,向几人杀来,秋月和春花,极力保护,八个蒙面人分成三组,两人对着秋月而去,还有两人直攻春花,谢宁将随身携带刀,丢给秦鹤,自己握住袖箭,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中年蒙面人眼神狠厉的朝谢宁放了一箭,谢宁躲闪不及看着箭朝自己射来。 忽然一个身影挡在了她前面,替她挨下此箭,谢宁看向射箭的方向与之对视一瞬,谢宁认出此人正是前几日春风里被自己袖箭射中的男人。 谢宁看向替她挡箭的男子。只见男子神情痛苦倒在地上。 第54章 男仆 正在谢宁愣神之时蒙面人又朝她射来一箭,赵澈一个纵跳将人拉开,箭射空了。 正当蒙面人要射第三箭时,从另一个方向来了一箭将他箭矢斩落在地,蒙面人大惊,远远望去一个银色面具一闪而过。 蒙面人临走之际,不忘往囚车里补了两箭,囚车里两人双双毙命。 谢宁扶起挡箭男子,赵澈冷冷看着,谢宁飞快的给男子拔出箭矢,拿来水囊给他冲洗了伤口。 秋月见到流出的血液呈紫黑色说道:“姑娘,箭上有毒。” 谢宁看了看箭头又闻了闻,从怀里掏出几颗药丸给他服下,又按住伤口处的几处穴位对秋月吩咐道:“去拿酒来。” 秋月不解,也没敢多问,立马捧了一个酒坛过来,谢宁先用酒冲洗了他的伤口,谢宁一边按压,秋月一边冲洗着伤口,直到男子伤口处流出的血液呈鲜红色。谢宁才将伤口包扎好。 谢宁说道:“去将人放到马车里吧,等他醒了来叫我。” 秋月和春花将人抬上了马车。 侍卫们清理了伤亡,又将尸体就地掩埋。 赵湛说道:“天气渐热了,囚车里的尸体也埋了吧,带到崇州已无用处了。” 赵澈眼睛盯着谢宁,神情冷肃的点头。 赵澈向谢宁走去问道:“刚刚那个蒙面人你认识?” 谢宁点头:“就是那日坠崖时林子里的蒙面人,他是冲我来的。” 赵澈眼神冰冷问道:“你可认识?” 谢宁:“那日在春风楼好像也是他,他很像一个人。” 赵澈冷声问道:“谁?” 谢宁:“丞相府的一个人,跟在朱子贤身后的一个管事。” 赵澈:“丞相府?朱子贤?” 谢宁点头,谢霆也向自家妹妹看来。 谢宁对他点点头道:“就是他,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想杀我,就算是朱子贤也没想过要杀了我吧,既是朱家人想杀我的应该只有一人——朱梓言。” 说完谢宁走向马车,她也很累了,想抱着谢无双睡一觉。 经过这次突击,整个送亲队都很累,晚上歇在了最近的驿站。 休养了半个月,男子终于恢复的差不多了。 谢宁:“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小人叫金盾,姑娘是收下小人的了吗?” 谢宁:“你会赶马车?” 金盾:“小人会学。” 谢宁:“好,那以后你就给我赶马车吧,顺便遛谢无双。” 金盾疑惑的看向谢无双,原来谢无双是条狗? 谢宁点头。金盾领:“是。” 终于在半个月后,送亲队伍抵达隆德府。 诚王出城相迎,这次赵澈和谢霆没有隐匿,就走在送亲队伍最前面。 诚王赵钧率世子赵深,郡主赵浅,封地的大小官吏前来相迎,一时风头无限,义薄云天。 诚王:“澈儿,一路辛苦了。” 赵澈下马神情温和,笑容和煦扶起诚王:“诚王叔言重了,快起来,劳师动众了。” 赵湛和五公主,宋钰也上前来,虚扶着诚王。 诚王看见宋钰声音愉悦道:“钰儿你也来了。” 宋钰:“二舅舅,好些时日不见,二舅舅身体如何?” 诚王:“二舅舅,身体很好,你母亲可好?” 宋钰:“多谢二舅舅关心,母亲一切都好。” 诚王四十多岁,保养得宜,目光炯炯有神,精力充沛,看上去比皇上年轻很多,国事操劳,皇帝这几年明显老了,两鬓都生了华发。 诚王对后面人唤道:“深儿,浅儿来见过你们王兄和五公主。” 赵深和赵浅上前来,赵浅盈盈一拜,弱柳扶风之姿,风吹动着裙摆,飘飘欲仙,似有飞燕之姿,身材纤瘦并不羸弱,一双凤眸勾人心魄,朝谢霆微微一笑,似是秋波宛转,让人移不开眼。 谢霆微微颔首,五公主看向身后谢宁,谢宁会意。 诚王领着众人来到诚王府整座王府很大,以中轴对称构成四路多进四合院落,布局规整,端方有序。亭台楼阁,盘结交错,碧瓦朱檐,檐下朱廊根根树立,曲折蜿蜒,精致雅韵,气势磅礴。 诚王笑呵呵的说道:“澈儿,你们此次路过在隆德多待几日,让深儿、浅儿多与你们相处几日,你们堂姊妹耶许久未见了,难免生疏了些。今日王叔给你们接风洗尘。” 赵澈笑道:“那就多谢诚王叔了,我也许久未曾来过隆德府了,正好借此机会多在隆德转转。” 诚王笑道:“好,好。”又众人说道:“一路上舟车劳顿,先让人领你们去休息片刻,待晚上赴宴。” 众人散去,诚王留下赵澈笑道:“澈儿,你与我来书房说话。” 赵澈笑道:“好。” 两人来到书房。 书房内布置雅致奢华,一色的黄花梨木桌椅,木质纹理细腻,书案上摆放着未下完的棋盘残局。 赵澈笑道:“诚王叔好雅兴。” 诚王笑道:“闲来无事,独自对弈。澈儿,来一盘。” 赵澈笑道:“好,侄儿陪王叔下一盘。” 两人一人手执白子一人手执黑子。 谢宁和五公主由郡主赵浅领着穿过二门,上了抄手游廊,眼前便豁然开朗,处处皆是雕梁画栋,珍花异草,另有曲水小溪经廊下蜿蜒而过,花木深处有一座奇石环绕的小池,池中锦鲤嬉戏,雾气缭绕,如若置身仙境,令人目不暇接。饶是五公主都惊叹这王府的别具一格,匠心独具。 赵浅笑着问道:“不知,谢姑娘年方几许?” 谢宁笑道:“十六。不知郡主今年几何?” 赵浅笑道:“我比谢姑娘和公主都要大上一岁,今年十七了。” 五公主笑着问道:“那浅儿姐姐可曾婚配?” 赵浅看了谢宁一眼害羞道:“还未曾。” 谢宁笑笑。 赵浅又问道:“不知谢姑娘可曾婚配?” 谢宁笑道:“已经和离了。” 赵浅愕然,遂又补道:“我唐突了,谢妹妹勿怪,我们及京城尚远,消息闭塞。” 谢宁笑道:“无妨。郡主不必自责。消息闭塞未尝不好。” 五公主道:“阿宁,不会介意的,浅儿姐姐不必挂怀,阿宁,人很好,时日久了,浅儿姐姐就知道了。” 赵浅很是抱歉的看着谢宁说道:“是谁家如此没有福气。” 谢宁噗嗤笑了出来,五公主道:“浅儿姐姐,不知?阿宁从小就与大哥有婚约。” 赵浅茫然:“你是说,宁王?谢姑娘与宁王?” 五公主点头道:“嗯,大哥受伤昏迷,阿宁为他冲喜,后来,大哥醒来,就要和离,父皇无法,只得同意和离。” 赵浅怜悯的看着谢宁说道:“那此次送亲,宁王跟谢姑娘……” 五公主道:“阿宁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和亲北地,想要她送送我,没想到大哥他也随行。” 赵浅又问道:“那谢姑娘和王爷可有转圜。” 谢宁眉眼含笑道:“绝无可能,他说过不愿娶我,郡主以为还有转圜?” 赵浅手覆上谢宁的手说道:“你不难过?” 谢宁笑道:“为何难过?郡主不是说了是他没福气,我又何必作茧自缚。走吧。” 赵浅没有再问领着两人向后院厢房而去。 说是厢房实在一个院落,院落布置的清新雅致,东厢房西墙边两株木槿花;南檐下水缸里几株睡莲,含苞待放,西厢房与东厢房墙之隔,两房以圆形拱门连通,西厢房东墙边栽种了几株海棠,西墙树下绑了一个秋千。 五公主住在了东厢房,谢宁住在了西厢房,小花跟谢宁住一起,秦鹤和宋钰一处。 郡主又领着两人去了花园里,花园里几棵大槐树,花开正茂,槐树下立着一位身着天青色纱裙少女秀眉纤长,神态娇媚,向几人微微施礼。 赵浅介绍道:“此乃家中表妹,因母妃身体不适,特来探望,在府中暂住。意欢来见过公主和谢姑娘。” 少女再次行礼:“意欢见过公主,见过谢姑娘。” 五公主扶起她:“你叫意欢,真好听,你今年多大了?” 少女答道:“意欢只比表姐小一岁,今年十六了。” 说着少女看向谢宁,谢宁笑道:“都一般大,就不必客气,我叫谢宁,郡主和意欢姑娘叫我阿宁即可。” 少女羞答答的说道:“我姓袁叫袁意欢,公主和谢姑娘叫我意欢就好。” 五公主道:“我叫赵潼,你们叫我阿潼即可,我跟阿宁是好友。” 说话间,清风徐来,花树随风摇曳,片片花瓣随风而下,带着淡淡的清香,落在少女们的发梢和肩头。 谢宁抬手接住一朵槐花,放于鼻尖笑道:“很少有人将槐树种在家中。” 郡主笑道:“是呢,母妃喜欢,因父王与母妃相识于槐树下,府里便栽种了几棵,每到这个时节,槐花飘香,母妃便会常坐于槐树下,近日母妃精神不济,便不大来了。” 说话间一位身着深石青色长袍,身姿挺拔,言谈自若的男子领着赵湛、宋钰等人向这边走来。 赵湛看向谢宁将谢无双递了过去:“说是你儿子,一个当娘的时时将自己儿子给忘了,也是少有。” 谢宁接过谢无双笑道:“多管闲事,我已经让人照顾它了。” 赵湛不悦道:“你说的照顾,就是将它丢给不认识的男子照顾?” 谢宁笑道:“怎么不认识,他是我的仆人。” 赵湛睨她一眼,阴阳怪气道:“仆人?男仆?” 谢宁::“男仆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要你管。” 赵湛准备喊,谢宁立马截住他自我喊道:“谢~宁。” 赵湛被她逗笑。 赵浅晦暗不明的看着两人。 她怎么感觉赵湛对谢宁有所不同,远处一个戴银色面具的男子现在阁楼上,望向此处。 谢宁似有察觉,向阁楼处方向看去,男子一个闪身,藏身于廊柱后。 谢宁指着远处阁楼问道:“郡主那是哪里?” 郡主看向阁楼说道:“那是府中角楼日常并不常用,只有逢年过节偶有用处,多数时间都是空置的。谢姑娘想去看看?” 谢宁笑道:“恐有不便,不必了。” 戴面具的男子看几人,往别处去了,站在廊檐下望去少女今日一身白衣,身姿玉立。 书房里一时静谧,叔侄俩下的畅汗淋漓,一时难分高下。有小厮来敲门:“王爷,前面宴席已准备就绪,侧妃差人来问几时可以开席?” 诚王蹙眉,对着赵澈笑道:“让澈儿见笑了,王妃近日身子抱恙,府内暂由侧妃打理。侧妃不懂规矩。” 赵澈笑道:“王叔见外了,王叔既有事要忙,侄儿先行回去换身衣服,再去赴宴。” 诚王笑道:“好好好,来日方长,这盘棋改日再下。” 第55章 花前月下 赵澈离开书房,片刻,戴面具的男子进来书房。 诚王问道:“你信里怎么没说,赵澈也来了?” 面具男子:“他来与不来,对你有什么不同。怎么他来了你就下不了手了?” 诚王:“你怎么来了?” 面具男子:“我来是来告诉你,那位谢姑娘你们暂时别动,等我回来再说,我要确认一件事。” 诚王:“我本也没想动,如果在我的封地和亲队伍出了事,皇上第一个就怀疑我,周元华这个老狐狸竟然让他们活着走出了庆州,几次三番都没杀的了他们,真是无用。过了隆德再想出手就难了,我看了那个阜宁质子不在队伍里。” 面具男子笑道:“赵澈狡猾的很,肯定是将人藏起来了。三百多人我们不可能一个一个筛查,将一个人扮成侍卫也不无可能。” 诚王笑道:“倒也未必扮成了侍卫,也许没跟队伍一起,单独出发的。” 面具男子:“你可是答应了阜宁王,不会让他回到阜宁的。” 诚王捏住棋子暗暗发狠:“那就等他们出了隆德府统统杀掉。” 面具男子说道:“统统杀掉,大夏和阜宁的计划岂不落空,我说了谢宁不能杀,等我回来再说。我要去京城一趟。确认一些事。” 诚王问道:“什么事?京城的事你让朱咸君处理就可以,为何非要自己亲去?” 面具男子:“有些事必须得亲自去,朱咸君不可信。” 诚王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宴席上,觥触交错,美女歌姬,好不热闹,丝乐弦管间谢宁见郡主和谢霆一前一后悄悄离席。 谢逸给妹妹使了眼色,谢宁会意,两人也悄悄紧随。 谢霆在前面疾走,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谢大哥。” 谢霆蹙眉转身看清来人是赵浅,少女浅笑盈盈,见谢霆停下脚步,向前几步,低声说道:“谢大哥可否借一步说话。” 谢霆蹙眉看向身后阴影处。 天色微沉,尚有余晖,月影已现,兄妹二人鬼鬼祟祟尾随二人。 两人站在远处,不知说了什么,听不真切。 只见赵浅怅然若失,接着谢霆转身,赵浅眼神哀切拉住他的袖袍,谢霆拂开,赵浅后退一步掩面而泣。 谢宁和谢逸看的目瞪口呆,两人互换眼神,原来自家大哥如此不解风情。 谢霆路过假山唤道:“出来吧。” 谢逸拉着谢宁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谢霆看了一眼说道:“这是在诚王府上,不是自己家里,知趣点。” 谢宁对自家大哥和二哥说道:“哥,你们先去吧,我去看看浅儿姐姐。” 谢霆微微点头,谢逸跟着谢霆离开。 赵浅见谢宁到来转过身擦拭掉眼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阿宁,你怎么来了,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谢宁笑道:“没有,我不喜这种场合,出来透透气,浅儿姐姐没事吧。” 赵浅露出一丝苦笑道:“我没事,你看到了吗?” 谢宁点点头。 赵浅自顾自的说道:“三年前,我随母妃去去外祖家探亲,途遇土匪,幸得你大哥和宁王搭救,后来你大哥和宁王一路护送,将我们母女二人送到外祖家,这才离开。” 谢宁沉思,这个时代的女子真的是很可怜,一辈子只能见那么几个男人,又要讲究门当户对,谈婚论嫁的选择权自己又无法掌握,难免要为自己打算些,见到自己喜欢的优质男,不主动出击很可能转眼就成了别人的,所以有些女子还是很大胆的。 赵浅见她半晌没有言语,自嘲一笑问道:“阿宁可是笑我?” 谢宁摇头说道:“为何这样说?” 赵浅笑道:“笑我轻浮。” 谢宁笑道:“没有,我欣赏浅儿姐姐的勇敢,既然喜欢就得勇敢去争取,哪怕被拒绝了,也不致将来后悔,连争取都没争取过。” 赵浅蓦然看着她说道:“你真这么想?” 谢宁笑着点头道:“嗯,虽然是我大哥,我也不觉得有什么,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赵浅笑道:“可是我被拒绝了。” 谢宁笑道:“那是我大哥没眼光。” 赵浅噗嗤笑了出来:“你倒是会安慰人。” 谢宁笑道:“真的呀,我大哥没看到浅儿姐姐的好。” 赵浅语气认真问道:“不,他告诉我他有心上人了,阿宁你可知是谁?” 谢宁皱眉说道:“这,我真不知道。” 赵浅自是以为她不肯说,也没有勉强。 两人边说边往回走,月光下廊檐处,一位身材颀长男子和一位白衣飘飘的少女立在那里,两人脚步一顿,又转头向园子里走去,两人坐在槐树下。 谢宁笑道:“月光温柔,适合心仪之人花前月下。” 赵浅笑道:“你又打趣我。” 谢宁见她笑容真挚,便安下心来。 赵浅似是想到了什么,说道:“刚刚那两人像是意欢和宁王。” 说着立马站了起来,谢宁拉住她笑道:“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赵浅蹙眉她刚刚没说明白吗?:“刚刚那好像是宁王和意欢。” 谢宁笑道:“我看见了。” 赵浅愕然:“那你……” 谢宁笑道:“关我什么事。” 赵浅释然复又重新坐了下来,拉着谢宁的手说道:“如果世间女子都如你这般豁达,那便不会有这么多哀怨。” 谢宁笑道:“也有啊,浅儿姐姐不就是吗?也很豁达。” 赵浅苦笑:“我跟你不一样,我还没那么豁达。” 谢宁笑道:“不是我豁达,是跟我无关,我们已经和离了,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赵浅笑道:“我见你跟贤王殿下倒是很登对。” 谢宁笑道:“浅儿姐姐是在乱点鸳鸯谱。我跟贤王殿下不是你看到的,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宴席上,谢无双从秦鹤怀里跳了出来,拉着赵湛的衣袖往外拖。 赵湛环视一圈宴席上哪有谢宁的身影,抱起谢无双去寻谢宁。 出了前厅赵湛放下谢无双,谢无双在前面跑,赵湛跟在后面。 穿过二门,在抄手檐廊下停住脚步,赵澈正跟袁意欢站在黑暗里。 袁意欢娇滴滴的说道:“王爷,许久未见,不知可否记得意欢?” 赵澈借口出来是来找谢宁的,谁曾想谢宁没找到,倒是被守在这里的袁意欢绊住了,这是他前世她为他纳的第一个妾室,也是最受宠的一个,最得他欢心的一个爱妾,后来他被送到大夏她也一路追随,直至死在半路。 赵澈语气透着些许的激动说道:“袁姑娘,一直在此处?” 袁意欢害羞的点头。 赵澈说道:“袁姑娘可曾见过谢姑娘?” 前世她们俩并不相熟,袁意欢是他带回去的,谢宁只是按礼数将她纳进门,此后,两人并未太多交集。 袁意欢茫然,她是见赵澈出来,想着这是回宴席的必经之路才守在这儿的:“意欢未曾见过谢姑娘,想来是与表姐去了园子里。” 赵澈说着就要转身往园子方向去,忽地谢无双从黑暗里跑了出来,袁意欢吓得向赵澈怀里钻去。 赵湛和赵浅,谢宁同时看到这一幕。 谢宁蹲下身笑着抱起谢无双对袁意欢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吓到意欢了。” 袁意欢整个人贴在赵澈胸前,双手扶在他的胸口。 谢宁淡然一笑对着赵湛说道:“你带它来的?” 赵湛看着赵澈的神情问道谢宁:“你刚刚去哪儿了?它到处寻你。” 赵浅见谢宁毫无波澜,也云淡风轻的从两人身旁走过。 谢宁边说着边往前面走去:“出来跟浅儿姐姐去花园里透透气。宴席散了吗?” 赵湛意味深长的看了赵澈和袁意欢一眼说道:“未曾散席。” 赵澈拉开与袁意欢的距离,说道:“袁姑娘。” 袁意欢羞的满脸通红,要不是有月光遮掩,她今晚怕是要羞愤而死了。 袁意欢饱含深情唤道:“王爷” 赵澈看了看她又看了谢宁离去的背影。 赵澈深深看了袁意欢一眼生硬的说道:“本王可曾做过什么让袁姑娘误会之事,本王不记得本王与袁姑娘有什么逾礼之处。” 前世今生已有很多不同,比如他前世从未在意过谢宁,前世他娶妻纳妾皆随性而为,今生他有更多要去做的事,他不能将她们都拖进深渊,所以选择早早推远。 袁意欢梦醒,是啊,他们不过见过两三次,是她自己自作多情,他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未曾给过她。一切都是她的幻想罢了,可是真的优秀的男子,她不甘心就此错过,听闻他会路过此地,她特意提前来隆德只为见他一面,三年前他送表姐和姑母去大同府,她便对他一见倾心。 袁意欢勇敢的说道:“三年前,王爷送表姐和姑母暂住府上,我便对王爷一见倾心。” 赵澈讶然的看着她,三年前他是送过赵浅和诚王妃去过大同府,确实在袁府小住了几日,可他并不知道,从那时起她就钟情于他。 赵澈淡然道:“那是袁姑娘的事,与我何干。” 袁意欢一腔热情被泼了个透心凉,眼泪簌簌,掩面而去。 赵澈急急追着谢宁而去,谢宁带着谢无双、小花跟五公主已经回房了。 小花抱着谢无双睁着大眼睛说道:“姐姐,这里好漂亮。” 谢宁笑道:“嗯,确实很漂亮。小花喜欢?” 小花很认真的回道:“小花喜欢,姐姐喜欢吗?” 谢宁笑道:“小花喜欢,姐姐也喜欢。小花晚上吃饱了没?” 小花开心的说道:“吃饱了,肉很好吃。” 谢宁笑道:“不光吃肉还要吃水果和蔬菜,这样才会很漂亮。” 小花笑着搂着谢宁的脖子说道:“就跟姐姐一样漂亮。” 谢宁笑道:“嗯,就跟姐姐一样漂亮。” 树上戴银色面具的男子嘴角上扬。这女人真自恋。 房内谢无双对着门外叫了两声,谢宁揉揉它的脑袋。小花已经睡熟了,她又睡不着了,换了个地方就难入睡。 谢宁抱着谢无双,来到秋千上,闭着眼吹着微风,月光轻柔,少女披散着头发,抱着小狗坐在秋千上。 五公主也走了出来,看到秋千上的谢宁笑道:“你也睡不着?” 谢宁笑道:“你也一样?” 五公主:“阿宁睡不着,我们喝点酒吧。” 谢宁笑道:“我不饮酒,你不知道?” 五公主:“在自己房间内,你怕什么?又不去外面,喝醉了好睡觉,不想家。” 谢宁笑道:“你想家啦?” 五公主情绪低落道:“我也不知道,那里也没什么值得我想的人了,可是越离得远,我越想。” 说着五公主坐在谢宁身旁,搂住了她。 五公主的侍女拿来了酒。 第56章 对影成三人 两人坐在石桌旁,你一杯我一杯,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谢宁:“阿潼,你是不是喜欢我二哥?” 五公主怔然片刻傻笑道:“你怎么知道?” 谢宁迷离的眼神看着她说道:“我有眼睛我会看啊。我跟你说我今日看到浅儿姐姐,她,她喜欢我大哥。我真的很开心。” 五公主大声笑道:“浅儿姐姐喜欢你大哥?” 谢宁捂住她的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说道:“小声点。但是我大哥拒绝了浅儿姐姐。” 五公主低声道:“为什么?” 谢宁:“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二哥的?” 五公主笑道:“我不知道,许是每次出事他都在我身旁,让我很安心吧,许是上次林子里,被人刺杀,他背着我跑。我就是喜欢他。可是,阿宁我心里好堵,我不能喜欢他,我要去和亲。” 谢宁笑道:“没事,万一北胤皇死了。嘿嘿嘿嘿……” 五公主:“可是,他还有儿子们。听说北胤皇有很多儿子。” 谢宁:“冲冠一怒为红颜,万一二哥带你远走高飞呢。” 五公主:“那我们还去和亲干嘛?” 谢宁:“玩呀,正是青春年少好年华,不出来走走不可惜吗?浪费大好年华。不出来,你也不会喜欢上我二哥,不是吗?” 两人已然喝醉了,词不达意,语不成调,不知对方在说什么了。 五公主:“那你喜欢三哥还是大哥?” 谢宁:“我都不喜欢,我出来就是来找一个喜欢的,我中意他,他中意我。” 谢宁:“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世人独醉我独醒……” 五公主趴在石桌上,谢宁拉起她,架着她往东厢房去。 看着地上多出来一个影子,谢宁回头,看向月亮嘀咕道:“真的对影成三人?我们两个……” 树上的男子站起身来,影子落在二人头顶,谢无双汪汪汪的叫着。 谢宁对它:“嘘~别吵,这是人家家里,别吵,再吵打你。” 谢无双闭嘴,谢宁扶着五公主跌跌撞撞的倒在东厢房床上,两人一直睡到晨光大亮。 翌日两人睁开眼看到对方的脸,会心一笑。 五公主:“果然喝醉了好睡。” 谢宁:“我有点头疼,你呢?” 五公主:“我也有点,我们再睡一会儿吧。”说着两人又抱在一起睡着了。 秋月早上来到西厢房,只有小花一人揉着惺忪睡眼起床,懵里懵懂的问道:“姐姐呢?” 春花探头看去床上没有谢宁,转身就要去找。 谢无双晃晃悠悠的从东厢房走来。 春花来到东厢房问五公主侍女:“我们姑娘可在里面?” 侍女点头:“昨晚两人喝多了,还未起床。” 春花说道:“我们姑娘不能饮酒,我去厨房准备一碗醒酒汤。” 刚走出院子,迎面遇上赵浅。 春花行礼:“奴婢见过郡主。” 赵浅点头道:“你是阿宁的婢女。” 春花答道:“是,奴婢是姑娘的婢女。” 赵浅问道:“你家姑娘可曾起床?” 春花面露难色说道:“未曾,昨日五公主拉着姑娘饮酒,姑娘还未起床,奴婢去给公主和姑娘煮碗醒酒汤去。” 赵浅笑道:“她们俩饮酒竟然不叫我,我去找她们。”又对自己贴身婢女说道道:“去吧,你带她去厨房让他们煮两碗醒酒汤过来。” 婢女领命带着春花去了厨房。 两人提着食盒穿过游廊,遇见了宋钰和谢逸,谢逸问春花:“一大早的,你这做的是什么?” 春花赧然:“醒酒汤,昨日五公主拉着姑娘饮酒,婢子怕小姐起床头疼,煮了两碗醒酒汤。” 谢逸:“这在人家府上,她们俩昨夜喝酒啦?” 春花为难的说道:“公主昨晚有点想家,拉着姑娘饮酒,两人多饮了点。” 谢逸摆摆手道:“去吧,下次看着点阿宁不能饮酒。” 春花道:“是,”一行礼提着食盒走了。 花厅里赵浅等了很久两人都还未起,赵浅独自离开。 两人一直睡到辰时三刻才起,喝了醒酒汤,听说赵浅来过,两人梳洗好,便去寻赵浅去了。 槐树下,一中年女子坐在那里目视远方,满面愁容眉头紧锁。赵浅陪在身边,笑意晏晏。 谢宁跟五公主走了过去。 赵浅介绍道:“阿宁,阿潼,你们来了,这是我母妃。” 谢宁\/五公主行礼:“见过诚王妃。” 王妃笑着扶起两人,目光慈爱的看着两人,笑道:“长得真好看。” 谢宁和五公主含笑看着她。 王妃寒暄了几句就离开了。 五公主问道:“我们可是打扰了诚王妃和浅儿姐姐叙话?” 赵浅笑道:“妹妹不必多心,母妃她身体不适,只来坐坐。” 谢宁眼神关切的问道:“诚王妃可是心情不好?” 赵浅唇边溢出一丝苦笑道:“母妃她就是想不开,郁结于心。父王前不久又纳了一位侧妃,母妃为此伤心。” 谢宁笑道:“世上有哪位女子能笑着祝福自己丈夫纳妾呢,自古多情空余恨。” 赵浅笑道:“是啊,当初有多美如今就有多恨吧,不然母妃不会来这槐树下,母妃已经好几年不曾来这槐树下了。” 五公主迷茫问道:“诚王叔新纳的那位妾很漂亮吗?” 赵浅笑道:“各花入各眼,胜在年轻。” 谢宁:“昨日宴席上未曾注意到。” 赵浅眼神冷冷的看着远处说道:“说曹操曹操到,那就是,过来了。” 谢宁和五公主同时放眼望去。只见女子二十余岁,娉娉婷婷而来,女子双目微蹙,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之态。远远看见赵浅三人立在槐树下,微微行礼,向这边走来。 待她走近,谢宁和五公主对视一眼,此女长得好像一个人,尤其是那双眼睛竟与朱贵妃,有六七分神似。 五公主……难道兄弟间连选女人的眼光都出奇的一致。 谢宁……这简直是年轻版的朱贵妃,足有六七分相似。 见两人神色各异,赵浅微微一笑介绍道:“这是父王新纳的侧妃,秦桑。” 女子微微行礼:“秦桑见过公主,见过谢姑娘。” 五公主淡然道:“侧妃请起不必客气。”谢宁微微点头。 四人僵坐在那里,气氛一时尴尬。远处的凉亭里,赵澈正在和诚王下棋。 忽然,小花追着谢无双跑了过来。 谢无双向谢宁跑了过来,秦桑看见通体雪白的小狗,眼露欢喜,抱起谢无双。 谢无双伸着爪子往她脸上抓来,秦桑躲避不及,脸上顿时被抓出了三条血痕。 秦桑吃痛将谢无双一把摔出,谢宁眼疾手快接住。 秦桑捂住脸哭喊道:“给我摔死它。” 谢宁抱住谢无双语气冷硬道:“是你自己要去抱它,受了伤怎能怪它。” 秦桑恶狠狠的看着谢宁对着丫鬟哭喊道:“快去叫王爷,我在王府里被人欺负了。我要杀了它。” 谢宁霸气护道:“我看谁敢。” 秦桑怒道:“本侧妃还不如一条狗来的重要吗?” 谢宁笑道:“你要这么认为也不是不可以。” 秦桑伸手就要过来挠谢宁,谢宁抱着谢无双往后一退,赵浅和赵潼往前一挡,赵浅冷声呵斥道:“你想做什么?阿宁是公主好友,是王府贵客。” 秦桑恶狠狠再次朝谢宁扑过去:“我要她和我一样,谁叫她的狗抓伤了我的脸。” 谢宁冷眼看着她笑道:“本来蛮好看的姑娘,这么一闹真是难看。抓破了给你医治就是了。” 秦桑冷笑道:“说的轻巧,要是留疤了怎么办?” 谢宁笑道:“所以下次看见别人的东西不要乱摸乱碰,搞不好破相。你抱它的时候问过我吗?” 秦桑不依不饶,大声喊叫着,赵澈和诚王听到动静往这边看来,齐齐向这边走来。 见诚王到来,秦桑哭着扑倒诚王怀里,诚王看到她脸上的伤痕心疼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秦桑哭诉道:“都是那条狗,是那条狗挠的。” 赵澈看向谢宁,看她没有受伤,心下安定。 赵浅开口道:“是她自己去抱谢无双,谢无双不愿意她抱才挠了她。” 诚王安抚道:“去,快去找府医,上了药就好了。” 秦桑啜啜泣泣道:“王爷,妾身要杀了它。” 诚王为难的看着她说道:“谢姑娘是本王的贵客,你别闹了,快去上药别留了疤。” 秦桑是个聪明人听到诚王如此说,带着侍女就要去找府医。 谢宁喊道:“慢着,”说着从袖袋里掏出一个瓷瓶递了过去说道:“既是谢无双伤了你,这是祛疤药,涂在伤痕处,揉开进皮肤,不出七日便会好,不会留疤。” 秦桑接过瓷瓶,一把扔的老远。 谢宁笑笑,五公主怒道:“你这人好生无礼,阿宁已经跟你道歉了,你怎么还这样。” 谢宁拉住她说道:“话我一个说到,要不要随你,扔了就扔了吧。” 诚王带着秦桑离去。 小花紧靠在谢宁腿上。 谢宁摸摸她的头安抚道:“不用怕,去玩吧。”说着将谢无双放下。 远处秦鹤走来,带着小花和谢无双去玩了。 赵浅看赵澈一直站在那里笑道:“王爷请坐吧。” 赵澈看着谢宁欲言又止,赵浅见状说道:“阿潼,我们去看看荷花吧,那边荷花开了。” 谢宁也站起身来笑道:“一起吧,我也喜欢荷花。” 赵浅看看赵澈的脸色,对谢宁笑笑:“那走吧。” 三人说说笑笑的离开,秦鹤和小花带着谢无双也追逐而去,槐树下,只剩赵澈站在那里。 第57章 醒来 几人来到荷花塘,五月的荷花满塘,粉的白的,争相斗艳。 赵浅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我看刚刚宁王殿下有话要对你说。” 谢宁笑道:“你看错了。” 赵浅笑道:“你故意的?” 谢宁无辜的眨眨眼说道:“他见我不自在,我见他也尴尬,要是知道他也会来送亲,我便不会来了。” 赵浅笑道:“事先你不知道?” 谢宁笑道:“知道我还来,我也没那么贱吧。” 五公主笑道:“是我不好,我不知道大哥也来。” 谢宁笑着搂搂她的肩说道:“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都在京城住着,以后难免还会遇见,遇见了难免会被拿来讨论,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练习怎样轻松自在的面对,这样万一以后在别的地方遇见,彼此都会自在些。” 赵浅笑道:“是这个理,现在只是一时的不自在,总比一辈子被拿来说的好。” 谢宁若有所思的说道:“是啊,这也是人生必修课。” 在他们那里离婚根本就不是事,格局大的离婚后还可以当成亲人往来。他们这样确实有点尴尬,两人既没有感情投入,却总是被拿来讨论,见面难免尴尬,好不容易自在些,昨晚又遇到那种情况。 远处传来少女的呼声:“表姐,你们在这儿啊?” 袁意欢从远处小跑而来。 少女跑的微微出汗。脸颊微微发红。 赵浅笑道:“你怎么来了?” 袁意欢说道:“刚刚那个秦侧妃,被挠成那样看了真是痛快。以色侍人。” 五公主:“她怎么样了?” 袁意欢笑道:“府医给她上药了,说是伤口不深应该不会留疤。” 秦鹤和小花带着谢无双在远处玩。 五公主看到河边有只小船便说道:“阿宁,我们去划船吧。” 谢宁笑着点头,几人上了小船。谢宁摇起船桨,小船穿梭在荷花塘里。 五公主给每人摘了一朵大荷叶盖在头上。 袁意欢死死抓着船边不敢松手,赵浅安静的坐在那儿。几人有说有笑。船划行了一段,袁意欢终于敢松开手来。 谢宁笑道:“这里竟然有菱角。我们摘点菱角吧。” 三人附和,谢宁刚放下浆,另三人侧歪在船一边,小船受力不均,直直向水面翻去。 四人齐齐落水,落水声惊动了,岸上的人。 赵澈,赵湛,宋钰等人齐齐向荷花塘奔来。 四人中只有谢宁会凫水,离最近的袁意欢死死勒住谢宁不松手,谢宁被她按的呛了好几口水。谢宁将她双手掰开,趴在翻过来的小船上,又潜到水底将赵浅从水底拉了出来,趴在倒翻过来的船底,再又潜到船舱去找五公主,五公主已经快要失去意识了,谢宁拉着她回到船底,突然袁意欢脚被水草绞住,乱蹬乱踢,谢宁本就救了三人,体力不支,被她几脚一踹彻底没了力气,急急向水底沉去。 五公主叫的撕心裂肺:“阿宁。阿宁。” 赵澈心被猛地揪住,一个纵身跳了下去。谢逸和赵湛向她们游来,两人合力将五公主和赵浅向岸边拖去,袁意欢见赵澈游来,心生欢喜,放了手向他扑去,双手要去勾他的脖子,赵澈推开她,向水底潜去。 谢宁双眼紧闭浮在水中,赵澈使劲摇晃她,谢宁无丝毫回应,赵澈抱起她向岸边游去。 赵湛和谢逸合力将袁意欢拉起。 几人上岸,五公主对着袁意欢甩了几个耳光,怒喝道:“阿宁救了你,你竟然将她踹到河底。” 袁意欢眼神涣散哭道:“我不是故意的,我被水草绊住了脚,害怕才蹬的,我不知道阿宁在我后面。” 谢宁双眼紧闭,嘴唇泛白,谢逸急道:“让开,”学着谢宁上元节救人的那样,双手重叠,对她胸部按压起来。 赵湛手足无措,那晚他也看到了,但要嘴对嘴度气。 谢逸看向他:“你是不是也看过阿宁怎么做的?” 赵湛点头,谢逸说道:“那你快来啊,阿宁,快不行了。” 赵湛挠着头,跪地抬起谢宁的下巴。闷头就要对着谢宁渡气,赵澈一把拉住他:“你要做什么?” 谢逸道:“他要给阿宁渡气,阿宁就是这样做的。” 赵湛神色复杂,赵澈一把推开他,对着谢宁渡气。 谢逸一边按压一边说道:“你先吸出她腹中的废气,再将口中新鲜空气渡给她。” 谢霆和云昭赶到,就看到躺在地上了无生气的谢宁。和浑身湿漉漉的几人。 五公主急的眼睛通红哭着搓着谢宁的手说道:“阿宁,阿宁,你醒醒,你醒醒。” 谢霆急的一把推开谢逸:“你让开我来。” 谢逸摸了一把脸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颤抖着说道:“哥,不能太用力,她的肋骨会被按断的。” 赵澈猩红着眼,他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他只想她活着,她活着就好,活着自己可以远离她,只要她活着。 赵澈一口一口的渡气。 过了良久,谢宁也没有丝毫醒转的迹象。 赵浅也在低低啜泣。五公主放声痛哭:“阿宁,阿宁。”指着袁意欢吼道:“都怪你,都怪你,她救了我们三个,是你,你……” 情绪太激动,五公主昏了过去。 袁意欢也很自责,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赵浅也很自责,要是自己会凫水,她是不是就要少救一个,那样她也不会沉入水底。 赵澈拼命的给她渡气,水从谢宁的鼻腔口腔里往外冒。 一盏茶过去了,谢霆颓然的抱起谢宁:“阿宁,你醒醒,阿宁,你醒醒。别吓哥哥,哥哥在呢,阿宁。” 赵澈扒开他吼道:“你放开她,她还没死。” 谢霆被他一把推开,赵澈喊道:“谢宁,你不许死,你活过来,你活过来,谢宁。” 片刻安静,赵澈抱起谢宁柔声说道:“谢宁,求求你醒来,你醒一醒,你不说要去大漠看天狼星?我陪你去。求你醒来。” 阵阵风过,风带来了荷香。 谢宁只觉得胸疼,咳嗽了一声“嘶”。 赵澈听见她的声音,用力抱紧她。 谢宁伸手推他:“好痛。” 众人破涕为笑。五公主从赵浅怀里醒来,爬到谢宁身边,眼泪鼻涕横流哭道:“阿宁,你醒了。阿宁,你吓死我了。”说着紧紧抱住她。 赵澈一把将五公主推开,抱着人站起身来,大步离开。赵澈抱着她又不敢抱得太紧,仿似抱了一件易碎的宝贝。 几人跟在后面,追着他去。 丫鬟们赶紧准备好热水,赵澈将人轻轻放下,谢宁懵懵的看着他,他温柔的亲吻她的额头,声音沙哑说道:“乖,好好睡一觉。” 谢宁懵里懵懂的看着他清了清嗓子说道:“你该出去了。” 赵澈看她已然恢复,向前一步,谢宁本能的后退一步。赵澈拉过她拥抱着她,轻拍着她的后背,此刻他的心很安定。 静谧一刻,谢霆等人走了进来,谢霆重重咳嗽一声。 赵澈放开她,谢霆冷冷看着他,眼神冰冷,神情冰冷。赵澈顿觉毛骨悚然,转身离去。 谢霆等人也离开,谢宁跨入木桶都是懵的。 众人各自回房,沐浴更衣。 五公主换好衣服,就来到谢宁房间,一进来就抱紧谢宁说道:“阿宁,你大哥好吓人,我大哥也好吓人,我都被吓死了,要是你醒不过来,我也要死了。” 谢宁笑道:“没那么夸张,我胸口痛死了,谁按压的?” 五公主笑道:“你大哥和你二哥。” 谢宁笑道:“以后得好好教教他们,这样人没被淹死,被他们按死了,肋骨都要被按断了。” 五公主笑道:“你二哥还跟你大哥说了轻点,要是重了怕是肋骨真的断,你大哥嫌你二哥按的没力气。你要是死了我大哥估计得殉葬。” 谢宁笑道:“别瞎说。” 五公主气道:“袁意欢太可恶了,她竟然将你踹到水里。” 谢宁笑道:“她太害怕了,她不是故意的,人在紧张的情绪里会失去辨别能力。” 袁意欢含着泪说道:“谢谢你,阿宁。” 五公主尴尬她没想到背后说人被当面抓包。 袁意欢过来抱住谢宁,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 赵浅跟在身后对着谢宁笑笑。 谢宁“嘶”一声,袁意欢紧张问道:“弄疼你了?” 谢宁笑道:“哥哥们按的太用力了,肋骨都要按断了。” 赵浅瞄了一眼她红肿的嘴唇笑道:“再不醒,嘴唇也得破皮。” 谢宁这才看向铜镜里的自己,确实嘴唇红肿笑道:“这是哪个技术不到家的,让他渡气的。” 五公主笑道:“大哥呀,还能是谁,三哥刚跪下来,还没碰到你,就被大哥一掌推开了。” 谢宁脑仁疼,知道你也不用大喇喇的说出来吧,大家都长了眼睛,只有她自己不知道,这么一说谁还不知道。 袁意欢也想到当时赵澈的神情,小声问道:“阿宁跟宁王殿下……” 谢宁笑道:“和离了。” 袁意欢愕然,眼睛微微瞪大说道:“和离?” 谢宁笑着点头。 赵浅笑道:“我看宁王殿下可不像放下的样子,你说他不肯娶你,非得请旨我都不敢置信。你溺水时的场景你是没看到,那就一个情深意重。我都不敢想象你们已经和离了。” 袁意欢神情黯然。 谢宁拍拍她说道:“我们真的和离了,而且他亲口说的他不愿娶我,以后也绝不后悔。你别多想。” 袁意欢讶然的看着她,小声说道:“你都知道?” 谢宁笑道:“那晚我跟浅儿姐姐路过,无意冒犯,没事,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句话用在好看的男子身上同样适用。” 袁意欢小声问道:“你不生我的气。” 谢宁笑道:“你又不知道,且我们已经和离,绝无可能,我有什么资格生气。” 赵浅说道:“你倒也不必如此安慰她,我觉得你跟宁王很配。” 五公主笑道:“浅儿姐姐也这么觉得,我也这么觉得。” 谢宁笑道:“好了,别净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我饿了,救人很累的,且我一次救三个。” 赵浅笑道:“走走走,用膳去。” 第58章 你竟给她下药 在诚王府又待了三日,秦侧妃的脸到底还是留了疤,为何留疤谢宁不清楚,府医也说了伤口不深,照理不会留疤的,但她三天后痂脱掉了,疤痕反而更深了,。看着脸上的疤痕,秦侧妃眼里布满恨意。 秦侧妃恶狠狠的说道:“我要杀了那条狗。” 婢女立马跪下:“侧妃,那条狗时时都有人抱着,且它不吃别人给的东西。” 秦侧妃看着脸上的疤痕,神情扭曲道:“那就毁了它主人,这个仇我一定得报。” 她费尽心机好不容易才被王爷看中送进来做个侧妃,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她不要再回到那个贫困潦倒的家。 大冬天都穿着单衣,一年四季都在干活,起得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却一年不如一年,总有还不完的赌债,每天杀鱼杀的身上一股腥味连孩子们都嫌弃她,她也甩不掉哪一家的吸血虫,要不是那晚遇到一个贵人,给了她银子买了身衣服,她也遇不到王爷,被王爷看中。 杀个人对她来说就跟杀条鱼一样容易,她才不要那么便宜抓花她脸了,还让人活的自在,她不是清高吗?站在那里就高人一等的样子仿似自己就是个蝼蚁一样,她也要让她摔在泥地里爬不起来,清高不起来。 思及此秦侧妃心里恨意翻涌,恶魔被释放,阴森可怖的对着铜镜扯出一抹微笑。 谢宁浑然不知危险在靠近,坐在秋千上荡的老高。 戴面具的男子站在阁楼上窥视着这一切,不是听说她溺水了吗? 谢宁恍惚间看见了戴面具的男子,男子也看见了他,这次他没有躲闪,就定定的站在那儿。 谢宁远远的看着他,慢慢从秋千上下来,往阁楼走去。 两个丫鬟寸步不离的跟着,她们一而再再而三的让自家姑娘独自涉险,大公子和二公子不交代,她俩也不敢在粗心大意了。 来到搁楼底下,谢宁对两个丫鬟道:“你们在这儿等着,我上去看下就下来。” 秋月道:“姑娘,婢子陪你上去吧。” 谢宁笑道:“不必了,在王府里不会有事的。” 两个丫鬟等在下面。 谢宁抱着谢无双独自来到楼上,看着戴面具的男子,谢宁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谢宁笑道:“我们以前见过?” 戴面具的男子笑道:“春风楼。” 谢宁摇头:“不是,比这更早。” 戴面具的男子愣怔一瞬笑道:“听说你前几日溺水了。” 谢宁不答反问道:“你是王府里的人?” 戴面具的男子摇头:“跟你一样。” 谢宁了然笑道:“亦是客人?” 戴面具的男子指着谢无双说道:“它叫谢无双?” 谢宁笑道:“嗯,它叫谢无双,我儿子。” 戴面具的男子愕然,随即一笑说道:“挺符合谢姑娘的品性。” 谢宁笑道:“哦,你认识我?” 戴面具的男子注视她良久说道:“不认识。” 谢宁站在阁楼上向远处望去。果然能看很远,不但能看到她们住的院落,花园也能看见。 谢宁:“当真是个好地方,站的高看得远。” 戴面具的男子说道:“无意冒犯,只是刚刚听到那边有声音才看过去。” 谢宁笑道:“无妨,怪我笑的太大声了。” 戴面具的男子笑道:“倒也不是,笑声会传染,让人心情愉悦。” 谢宁看看他,赵湛站在花园里看赵澈和诚王对弈。目光扫到阁楼上,看到谢宁和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有说有笑,看向自家大哥。见大哥心无旁骛的在下棋也没有吭声,淡淡的收回视线。 诚王笑道:“澈儿,这局本王要赢了。” 赵澈笑道:“没有最后,谁输谁赢还不一定,诚王叔高兴早了。诚王叔明日我们就要启程了。” 诚王神情严肃的说道:“不再多待两日。” 赵湛笑道:“已经待的够久的了,等回来时再来多待几日。” 诚王笑道:“好,那今晚,本王为你们饯行。” 赵澈笑道:“好,叨扰诚王叔了。” 诚王笑道:“都是一家人,别见外。” 两人又下了起来。 谢宁跟戴面具的男子说了几句就下楼离开了。 春花和秋月回头看了一眼阁楼上的男子,低声说道:“姑娘,这人感觉很熟悉。” 谢宁笑道:“许是一种熟悉的感觉而已。走吧。回去收拾收拾,明日就要出发了。” 两个丫鬟欢快的跟着谢宁离开。 晚上诚王又为设了他们饯行宴。 这次秦侧妃来了,坐在赵浅下首,紧靠谢宁。 用怨毒的眼神看向秦鹤怀里的谢无双,谢无双冲她汪汪的叫着。 秦侧妃笑道:“王爷,您看它抓花了臣妾的脸,臣妾还没凶它,它倒是凶起臣妾来了,畜牲就是畜牲。” 赵浅笑道:“是啊,人跟畜生计较还不如个畜牲呢。” 秦侧妃嗔怪道:“王爷,你给臣妾做主啊,你看看郡主,句句针对臣妾。” 说着突然起身,衣裙绊倒了谢宁矮几上的酒菜泼了谢宁一身。 秦侧妃立马掩嘴笑道:“真是对不住,谢姑娘,刚刚是我唐突了,谢姑娘去换身衣服吧。” 谢宁站起身来,掸掸身上的衣裙,立马有侍女上前来领谢宁去厢房换衣服。 春花和秋月随行。 谢宁进到内室换衣服,换完衣服发现这衣服怎么有股香味。谢宁蹙眉,这香薰太浓了。 谢宁掸了掸衣裙,走出内室,带着两个丫鬟回到宴席,侍女们重新换了茶水点心。 秦侧妃端起酒杯道:“我敬谢姑娘一杯,跟谢姑娘道歉刚刚是我唐突了。” 谢宁端起茶杯笑道:“侧妃言重了。”说着抿了一口。 秦侧妃笑道:“听闻谢姑娘喝不得酒,莫非这茶水也不对谢姑娘胃口。” 谢宁笑道:“秦侧妃说笑了。” 说着一仰头将杯里的茶水喝净了。 秦侧妃满意的转过头去,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片刻谢宁感觉身体燥热,便带着丫鬟走到外面。 遇到赵湛和宋钰路过她身边,看她脸颊绯红两人关切问道:“你喝酒了?” 谢宁摇头:“没有。” 宋钰嗅了嗅问道:“你今日用香薰了?衣服怎么有股淡淡的味道。你平常都不屑这些的。” 谢宁眼神涣散,人也变得迟钝还傻乎乎的傻笑。 赵湛摇了摇她,谢宁恢复些许的清明,猛的一口咬在自己的手臂,赵湛和宋钰被她这突如其来似是邪魔附体的行为着实吓得不轻。两人神色各异后退一步。 谢宁生生将自己手臂咬出血来,两个丫鬟费劲力气才将她手臂从她嘴里扒拉出来,谢宁皱着眉头低沉说道:“有人给我下了毒。” 说着从袖袋里掏出一颗解毒丸送进嘴里,然后跌跌撞撞向自己厢房奔去,赵湛让宋钰看着她,自己去到宴席。 谢宁想起来,她最后喝的那杯茶,她扶着秋月颤抖着说:“去找秦侧妃,她给我下的毒,她有解药,快去。” 穿过游廊,谢宁越来越分不清,拿出随身刀划向自己,宋钰一把挡住她:“阿宁,你醒醒,你怎么了。” 谢宁傻乎乎的对他笑着,说着就要捧起他的脸,春花抱住自家姑娘:“姑娘,他是宋世子。” 宋钰抓住她的手喊道:“阿宁。你醒醒。” 戴面具的男子听到这边的声音向谢宁走来,问道:“她怎么了?” 春花急切的说道:“姑娘说她中毒了。” 男子伸出手探着谢宁的脉,神情不明,低沉着声音说道:“跟我走,我给你解毒好不好。” 那声音听在谢宁耳朵里有一种特别的魔力,傻笑着说:“好,我跟你走。” 宋钰也不复清明,身体燥热难耐,脸颊绯红。 赵湛急匆匆来到宴席上,悄悄走到赵澈身边对他耳语。赵澈眼神陡然狠厉起来,嚯的站起身来大步离去,秋月一头撞了上来。 秋月急道:“王爷姑娘中毒了,说秦侧妃下的毒,她有解药,让奴婢来找她要解药。” 赵澈猛的转身走到秦侧妃跟前站定,伸出手掐住她的脖颈眼神空洞问道:“说,你给她下的什么毒?你竟敢给她下毒” 秦侧妃顿然害怕起来,嘴里发出刺耳的声音喊道:“王爷,救,救命。” 赵澈加紧手指力道,秦侧妃眼泪流了出来。 五公主喊道:“大哥,你让她说话,她说不了话。” 赵澈将人狠狠扔到一边,那神情让在场人都汗毛竖立。 赵澈眼神迸发出怒火说道:“快说,你给她下的什么毒?解药在哪儿?” 秦侧妃战战兢兢几次想爬起来都起不来,哆嗦着说道:“没有解药,破了她身子药就解了。” 说完像是无常等着要勾她的魂一样笑道:“哈哈哈,她凭什么清高,我要她像烂泥一样,陷在泥里,哈哈哈,她凭什么比我高一等……” 没等她说完,赵澈拔出佩刀将人钉死在墙上,血液四溅。 袁意欢吓得浑身哆嗦。 赵澈、赵湛和谢家兄弟俩赶到,只看到傻笑的宋钰和被打晕的春花。 赵湛用力摇着宋钰问道:“谢宁呢?谢宁人呢?” 谢逸摇醒春花问道:“阿宁呢?阿宁去哪儿了?” 春花哭道:“姑娘被一个戴面具的男子带走了。” 赵澈眼前一黑她中了哪种毒,又被别人带走了。 赵湛问道:“是不是今天下午在阁楼上那个戴面具的男子?” 春花点头说道:“是的,就是他,他说有解药,可以为姑娘解毒。” 赵湛吼道:“快去问诚王叔。” 诚王紧随而至,赵湛抓住他问道:“你府上可有一位戴面具的男子。” 诚王愕然,他们怎么知道。 诚王点头说道:“他是府上幕僚。” 赵湛问道:“诚王叔可知道他会去哪儿,他带走了谢宁。” 赵澈浑身肃杀之气,诚王开口道:“离这儿不远有个深潭,如果谢姑娘中的那种毒的话,他应该会带她去那里。” 第59章 为她解毒 赵澈心急如焚,谢霆带着人追着他的身影而去。 男子抱着谢宁来到深潭,谢宁已经神志不清,伸手要来扯他面具,男子撇过脸去。将她放入深潭,陡然进到冰冷的潭水,谢宁紧紧抱住他的脖子,男子温声说道:“不要怕,我在这里守着。” 男子轻轻掰开她的手,谢宁一点点沉到潭里,潭水慢慢没过她的肩膀、脖颈、头顶,谢宁一点点往下沉去。男子看着她一点一点沉入潭水。 男子看向潭底眼神黝黑。 潭底泛起丝丝血水,谢宁在潭底找回丝丝清明,又咬着自己手臂。 良久也没见谢宁将头探出水面换口气。 男子也跳入潭水,沉到潭底。 潭底谢宁紧闭双眼,感觉有人靠近豁然睁开双眼,看到一张面具出现在眼前,伸手扯掉对方面具,男子被扯掉面具与她对视片刻,拿起面具浮出水面,上岸离去。 谢宁浮出水面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深深呼吸几口气,复又沉入潭底。 赵澈等人飞奔而至,一路上赵澈心底只有一个想法,为她解毒?她愿意吗?赵澈见到潭面上只泛起些许涟漪, 赵澈看向潭底,发现谢宁的身影,纵身跳入潭水中。 谢宁在潭底睁开双眼望向潜过来的赵澈四目相对片刻,谢宁对他笑着赵澈看向她的双眼,许是这双眼睛的主人生得过于好看的缘故,便是傻乎乎的对他笑着,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蛊惑,仿佛随时都能将人吸进那星辰遍布的旋涡中去。 谢宁伸出手臂主动圈上他的脖颈,像他亲了过来,赵澈彻底沦陷在她深情的吻里,就算在深潭里,他也能感觉到她炙热的身体,明知她现在脑袋不复清明,自己多少有点趁人之危,可他管不住自己,热烈的回应着她的吻。 谢宁很快晕了过去,潭底泛起水花,赵澈抱着她游向水面,露出水面一刹,谢宁呛水,趴在他肩上低声唤着一个人的名字。赵澈原本一颗火热的心,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神情复杂,身体微僵,抱着她的手微微颤抖,看见她手臂上的咬痕,目光怔怔,片刻,还是抱着她游向众人,秋月拿起披风将谢宁整个人裹住。 府医给她把脉说道:“姑娘,无碍了,虽有余毒,可慢慢清除。” 谢逸问道:“我妹妹身体没事吧,有人给她解毒了?” 府医蹙眉,遂又了然说道:“谢姑娘,无碍,身体也无碍,无人为她解毒,她自己吃了解毒的药,只是尚有余毒,多服几次药就没事了。” 第二日众人出发,在诚王府住的几日实在算不上舒坦,赵澈虽杀了秦侧妃,仍不解恨,泡了一夜冰水的宋钰,喷嚏打个不停。 谢宁人虽已清醒,但还没有力气,跟赵浅和袁意欢道别也是简单说了几句。 赵浅伤感道:“阿宁,这次真是对不住你,来府上尽是些让你不开心的记忆。都没给你留个好印象。” 谢宁笑道:“浅儿姐姐见外了,下次你来京城我带你好好玩玩。” 袁意欢说道:“昨日你出事,秦侧妃当场被宁王殿下杀了,当时那场景我都吓得魂不附体。太吓人了。” 谢宁笑道:“那你还喜欢他吗?” 袁意欢说道:“我不敢了,他很在意你,谁也别想代替你。” 谢宁笑道:“别瞎想,他也那么掐过我,也讲我狠狠摔落在地,要不是有人接住我,我也被摔死了,当时没有佩刀有佩刀,估计我的坟头草也有两、三寸高了。” 袁意欢不可置信,睁大眼睛问道:“当真?” 谢宁笑道:“这种事我还会胡诌不成,哈哈哈,当时掐着我时,我都看到了我的送葬队了。” 袁意欢愕然,她还能说笑。 几人依依道别。 五公主上了谢宁的马车,宋钰躺在她马车里,五公主笑道:“宋钰好惨,泡了一夜冰水,将自己泡风寒了。那个秦侧妃说此药无解,非要酿酿酿才能解。” 谢宁不屑道:“确实厉害,倒也不是无解,只是意志力强点罢了。将自己弄晕过去,绑起来不死多喝水应该就解了。” 谢宁拿了一些解毒丸和一些治风寒的药,让秋月给宋钰送了过去。 五公主说道:“阿宁,我怎么感觉自从昨日大哥将你从潭底救起,有点不一样了。” 谢宁有气无力:“哪里不一样?” 五公主说道:“感觉又变的冷肃了,而且看你的眼神也不一样了,上次你溺水,那眼神又害怕有柔情,这次眼神克制的冷漠,甚至都不看你一眼。” 谢宁笑道:“我没感觉。” 赵澈心里堵着一团火,他也不知道他怎么了,听说她出事他本能的想要冲出去救她,听到被人下毒,他杀了对方,可是好像自己自始自终没走进过她心里,前世今生她好像只喜欢一个人,心里眼里具是那个人,他融不进去,他很恼火。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风平浪静,队伍行进速度也很快。赵澈和谢宁基本无交集,就算有偶尔的眼神触碰,赵澈也会淡淡瞥过眼去,徒单航与他们汇合。 赵澈看向远方问徒单航:“近乡愁更切,徒单公子可有想好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徒单航目光坚定的看向远方山峦,青山远黛,薄雾环绕,天际飘荡着几缕白云。沉声说道:“我等这一天太久了,就算前方天罗地网,航亦要踏过去。” 赵澈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道:“第二个条件,绝不让谢宁去阜宁。” 徒单航茫然一瞬,后又看向少女的方向,他不明白,像赵澈这样一个好谋善断的男子,为何会对一个女子如此挂怀,这不像赵澈的做派。 赵澈看他的眼神一寸寸黯淡下来,徒单航笑道:“我答应你,绝不会让谢姑娘踏足阜宁境内。” 赵澈撇过头静静看向远方,她不去阜宁那前世的一切就不会再发生了吧,至少今生能护她一次周全了吧,报答她两次冲喜之恩,自己跟她也算两清了,以后关于她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赵澈在心底深深喟叹道。 送亲队伍经过了一处峡谷,两边皆是高山,峡谷安静空灵,给人一种后背发凉的冷意。当队伍行进到峡谷中间时,忽然两边呼呼的滚下巨石,侍卫们四处逃窜。 谢霆立马奔向谢宁的马车,将谢宁拉出马车。 谢逸接走五公主两人共乘一骑。秦鹤和宋钰一起,小花和春花秋月在一处。 徒单航、赵澈、赵湛向着两边山谷看去,忽然密密麻麻的箭雨朝他们射来。 赵湛大喊:“快找掩体。”众人一阵杂乱,纷纷找掩体。 一波两波的箭雨射过死伤了好些侍卫。 谢二叔不幸肩膀中了一箭,谢逸紧张喊道:“二叔,你有没有事?” 谢二叔:“没事,小事,宁儿有没有事?” 谢逸:“妹妹跟大哥在一起。” 谢二叔又问道:“昭儿呢?怎么没见昭儿。” 谢逸:“大哥给他吩咐了事,前几日就出发了。应该快回来了。” 谢二叔按住肩膀伤口,谢逸帮他将箭拔了出来,谢宁由谢霆护着跑了过来,给谢二叔包扎伤口。 忽然一支箭羽飞过,谢霆一把将妹妹头按下,箭羽擦着谢霆的手背划过,手背被擦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谢宁埋着头说道:“又是他?” 谢霆:“朱三郎?” 谢宁:“就是跟在朱子贤后面的一个管事,在京兆府尹外城衙门见过的人。” 谢逸说道:“就是他,朱三郎,专门帮朱丞相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谢宁:“也包括杀了我?” 谢霆目光炯炯的点头。 谢宁:“那这次,我们就让他死在这里。” 谢逸看了一眼远方说道:“我去引出他,大哥你锁定他的位置,争取一击毙命。” 五公主死死抱住他的手臂,眼含热泪的摇着头:“危险,我不让你去。” 谢逸摸摸她的头说道:“乖,我去去就来。” 谢宁看在眼里,甜在心里,谁来救救她这颗单身狗的心,谢霆表情一言难尽,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和亲公主,阿逸这是…… 谢二叔心里眼里皆是滔天巨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宁拍拍二哥的肩膀说道:“你陪着她,我去引出那个人,他是冲着我来的。” 谢逸和五公主同时拉住她:“妹妹\/阿宁。” 谢宁露出姨母般微笑,慈祥的摸摸五公主的头笑道:“放心。” 五公主赧然,她的小心思还没跟谢逸表明,大家就都知道了。这该死的姨母笑是怎么回事。 谢宁束起头发,将裙角提起,快速的冲了出去,峡谷顶上的人用箭瞄准她,一箭射出,被谢宁灵巧的走位躲过。谢霆瞅准机会一箭射出,射中他的手臂。 男人吃痛,拔下箭矢,再次弯弓搭箭朝谢宁射去,谢霆瞄准他的头,一箭射出,与此同时男人箭直直朝谢宁射来,离的最近的徒单航将人扑倒在地,谢霆的箭直直射入男人的左眼。 男人捂着眼睛,用一只眼睛向谢宁方向看去,谢宁站起身对着他展颜一笑。那微笑充满鄙夷仿似在说……想杀我? 男人捂着眼睛转身离去,峡谷两边再次射来箭雨,众人四处躲避。徒单航拉着谢宁就近躲在一块巨石后。 徒单航笑道:“谢姑娘真是女中豪杰,竟然敢主动挑衅。” 谢宁笑道:“我躲了,无用,他一直要杀我,下次我绝不会躲,我要让他尝尝躲的滋味,不是只有他喜欢狩猎。” 谢宁眼里迸发出怒火。 突然峡谷上的人开始喊话:“交出谢家人和徒单航,饶你们一命。” 谢宁露出一个邪魅的微笑,眼神狠厉。 谢霆喊道:“是谁让你们来的?” 领头人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哈~”那笑声无比刺耳,回荡在峡谷,让人毛骨耸立,仿似地狱里的阎罗。 谢宁:“要杀便放马过来,不要装神弄鬼。” 领头人收敛起笑声:“黄口小儿,给我杀。” 喊完两边的人从峡谷上往下冲来,峡底众人弯弓搭箭一箭一个,可是那些人像是杀不尽似的源源不断的冲来。 第60章 云邺 峡谷上的人黑压压一片向峡底冲来,谢霆拔出佩刀奋力厮杀,谢逸将五公主护在身后,两人挡在五公主和受伤的谢二叔前面。 徒单航拔出剑,谢宁握紧袖箭一支袖箭一个,根本射不过来。谢宁拿出携带的刀,那些人一刀劈来,谢宁的握刀的手虎口被震裂。徒单航一剑刺来,那人倒地。 可对方人太多了。两个丫鬟护着小花,小花抱着谢无双跟在秋月身后。 宋钰和赵湛将秦鹤护在身后。 赵澈杀的满身是血,原本白皙的脸上溅到了血液。 领头人指着谢宁和徒单航说道:“拿他们命来。” 离谢宁和徒单航最近的十几人,纷纷朝两人杀来。 赵澈几个闪身飞将过来,他的暗卫们早就分散开在峡谷各处厮杀着,此时落单的三人,被对方团团围住。 一波杀尽又上来一波,赵澈看着徒单航两人都受了伤,谢宁也受了些轻伤。众人足足厮杀了一个时辰,送亲的侍卫们基本死伤的没剩几个了,只剩谢宁等人苦苦支撑,徒单航和赵澈两人体力也即将耗尽。 徒单航道:“没想到,我的命如此硬,这么多人想要我命。” 赵澈看他一眼,又看向谢宁,谢宁的衣裙已分不清原来的颜色。 谢宁无语望天,今天不会交代在这里了吧。 秋月被人一箭射中,谢宁大惊失色,向着小花奔去,领头人抓住空档,对着谢宁射出一箭,谢宁用身体护住小花,肩头生生挨了一箭。 秦鹤看到谢宁倒地,还将小花护在怀里,向她奔去,赵澈见谢宁受伤,拔出尸体上的匕首向领头人丢去,领头人一箭射偏箭矢划破了秦鹤的手臂,秦鹤扶起谢宁和小花。 此刻谢宁真的很后悔将他们也带入了险地,谢宁笑着对秦鹤说:“对不起,让你们跟着担惊受怕,这一路都被追杀,要是我知道自己这么衰,绝对不会让你们跟来。今日怕是难逃死劫了。” 秦鹤笑道:“是我自己跟来的,不怨你,别说丧气话,我能保护你。” 说着拿起地上的长剑挡在谢宁身前。 领头人笑的癫狂说道:“给我杀,取徒单航和谢家人首级者奖五千两黄金。哈哈哈哈。” 忽然峡谷上传来喊声:“云邺在此,要杀谢家人,先问过我,给我杀。” 峡谷上的士兵冲将下来,众人士气大涨,又奋力厮杀起来。云昭一马当先冲了下来,朝着领头的人,一刀劈来,两人兵器相撞,乒乒乓乓。 赵澈来到谢宁身边,谢霆看了一眼妹妹,眼神狠厉的喊道:“阿昭,将他交给我。” 谢霆一刀劈来,领头人也身手了得被他躲过。 士兵越来越多,领头人边打边退,他想要挟持谢宁,徒单航看出他的意图,两人截断他的后路,三人将他拿下。 谢霆问道:“是谁派你来的?” 领头人眼里满载笑意问道:“谁派我来的又有什么关系?落到你们手里是我失策,别想从我这里问出什么。想杀你们的不止有我。” 说完自己将脖子抹在了谢霆的刀刃上。 谢霆向谢宁走去,看到她肩头的伤口说道:“忍着点,哥哥帮你将箭拔出来。” 小花抱着谢无双眼泪漱漱,谢宁颤抖着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伸手给她擦拭眼泪。她的手也受伤的,每动一下都钻心的疼。说出的话却无比温柔。 谢宁挤出笑容说道:“小花,你看看谢无双它,它有没有受伤。你,你帮我,去看看秋月姐姐,好,好不好。” 秦鹤乖巧的牵着小花离开,谢宁额头沁出汗来。死咬着牙不喊出来。 谢霆神色冷峻说道:“疼,就喊出来。” 谢宁趴在赵澈手臂上,赵澈能感觉到她在微微颤抖。赵澈按住他的手:“等等。”他拿过水囊等谢霆拔出箭矢,赵澈用水给她冲洗伤口,谢霆用力将箭矢拔了出来,箭矢将她皮肉带出,血肉模糊的伤口看上去触目惊心,赵澈目光阴沉,按压她伤口的手抖了抖,鲜血汩汩往外流。 谢宁嘴唇泛白,额头全是汗水,发丝贴在她脸上,谢宁疼的晕了过去。 五公主担心的喊了出来:“阿宁。” 喊声惊得众人一个激灵,纷纷跑了过来。 谢霆想要将谢宁抱过来,赵澈已经将她抱起来放进了马车。 五公主跟着上了马车。 赵澈冷声说道:“下去。” 五公主太阳穴突突跳。她大哥这是怎么了,阿宁受伤。她也很难过。 赵澈看了她一眼,再次开口说道:“下去。” 五公主眼泪汩汩的看着他问道:“阿宁受伤我也很难受,大哥为何如此。” 赵澈眼神淡淡扫了她一眼,转头看向怀里的谢宁,汗水浸湿了她的头发,赵澈温柔的给她撩去贴在脸上的发丝。 五公主站在那里,眼神无辜看着谢宁受伤的手说道:“阿宁的手受伤了,我给她包扎一下。” 说着飞快的下车,去取水囊,谢逸看她边走边抹眼泪,心里也不好受。 五公主取来水囊,给谢宁清洗手上的伤口,赵澈看着她笨拙的动作,生怕她会弄疼怀里的人,沉声说道:“你来抱着她,放着我来。” 五公主如释重负过去抱住谢宁,赵澈轻柔的将她的头放进五公主怀里靠着,自己过去蹲下身给她清洗手上伤口,动作轻柔,眼神温柔,五公主注视着他的动作,她忽然明白了,她大哥为何对她恼火了,她阻止了谢逸去引开那个射箭的人,谢宁以自己做诱饵引开那个人。 五公主试探的开口道:“大哥,你是在生我气?” 赵澈利落的给谢宁包扎好,没有回答她,他也不知道他在恼火什么。明明是她自己去的,可他就是很恼火,他现在有丝丝后悔,如果当初他没有坚持跟她和离,他是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将她护在身后,他是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牵她的手。 他又想起她在深潭里喊着另一个男子的名字,这让他心里憋着一团火,无法言说的一团火。 赵澈处理好她的伤口,转身下了马车。 五公主目送他背影离去,对谢宁说道:“阿宁,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原本以为大哥是没有软肋的一个人。现在看来你就是他的软肋,只要遇到你的事他就失去理智,可他这么在乎你为何当初又要和离,如果,我是说如果他重新想要求娶你,你会同意吗?” 谢宁双眼紧闭,睡了很久,秋月躺在另一辆马车内,小花和春花陪着她。 士兵们在清理战场。 谢二叔看向马车的方向,语气责备,却带着无限的关爱对谢霆说道:“好好的,非要来吃这个苦。你看看,一个好好的姑娘家弄的浑身是伤,给你祖母看到了,可如何是好。” 云邺从峡谷上走了下来。 谢二叔上前拍拍他的肩:“幸好你来的及时,再晚点……” 云邺笑道:“昭儿跑的飞快,一点都没休息,路上换了几匹马,霆儿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埋伏在这里?” 谢霆看看峡谷:“这是我们必经之路,最佳射杀的位置,好在提前准备了弓箭。” 云邺:“都是些什么人?” 谢霆:“有阜宁人也有大梁人。” 谢逸:“姑父,你来的真及时。” 云邺笑着拍拍他的肩:“大小伙子了,阿宁呢?” 谢逸指向马车的方向说道:“挨了一箭,受了伤。” 云邺笑道:“小阿宁也成大姑娘了吧。” 谢二叔笑道:“是啊,是个大姑娘了,有自己的主张了。” 云邺笑着眼神不自觉看向宋钰,瞳孔微缩,那眉眼很像他母亲。 云邺护送着众人离开峡谷。 赵澈目光时不时总瞄向马车。谢霆睁只眼闭只眼,他也搞不清楚赵澈到底怎么想的,对阿宁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这些天发生的种种他都看在眼里。阿宁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危险,他都冲在最前面,可当初他为何非要和离。 思及此,谢霆还是有点愤懑。 谢宁昏睡了,一天一夜。 夜里众人搭起了帐篷露宿在野外,许是云将军声名在外,这一夜特别安稳。 夜里,谢宁被饿的醒来。 五公主听到动静立马凑过来问道:“阿宁,你醒了。” 谢宁迷迷糊糊说道:“我饿。” 守在一旁的赵澈让人端来米汤,五公主给她喂下。 五公主关切的问道:“阿宁,你还疼么?” 谢宁笑笑:“不疼了,我睡了多久了。” 五公主:“你从昨日下午一直睡到现在,对了,你姑父来了。是他救了我们。” 谢宁问道:“秋月怎么样了?” 五公主:“她已经醒了,没事了,她的伤势没你严重。” 谢宁又问道:“小花和秦鹤呢?” 五公主:“他们都没事,谢无双也很好,就大哥看上去有点可怕。” 谢宁疑惑:“他受伤了?” 五公主:“没,没有。” 赵澈就在马车外,五公主用眼神暗示,谢宁了然。没有再说话。两人一时无言,一个在车内一个在车外,同时看向天上的明月。 谢宁无声的笑笑,她不是木头也不是石头,他为她做了那么多,说没有一丝丝感动是不可能的,但只能限于感动,他说的话言犹在耳,他说过他不喜欢她,不会娶她,谢宁不知道他现在这般又是为何,人总是矛盾的吧,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就像她的天狼星,他的白月光。两人静默无言,知道对方就在旁边,谢宁无奈轻叹一声,听到马车里的动静,赵澈安下心来。 谢宁在马车里躺了三天,五公主一直在旁边陪着她, 坐在马车里谢宁伸出头好奇的问道:“表哥,你怎么长得一点也不像姑父。” 云昭笑道:“我长得像我娘啊。” 谢宁:“姑父威风凛凛,身穿铠甲,眼睛炯炯有神,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很帅。” 五公主:“阿宁,很帅是什么意思?” 谢宁笑道:“就是很好看。” 五公主笑道:“阿宁喜欢好看的男子。” 谢宁笑道:“难道你会喜欢丑八怪。” 云昭听她们俩明目张胆的,讨论男子的长相,眉心突突跳,蹙眉说道:“男人要长那么好看做什么?” 谢宁笑道:“你长得不好看,你看表姐会不会要你。” 云昭果断闭嘴,这表妹还能要吗? 谢逸关切的看了看五公主,见她没有受伤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 第61章 江心月 一路有云邺护送再也没有发生过被刺杀的事了,终于抵达雁门关。 五公主愈发的焦虑。每天都跟谢宁在一起,众人住进驿站。 五公主在终日惶惶里迎来了,酷暑的六月,闷热的暑热也让人烦燥,雁门关的夏日比起京城要凉快的多,可就算这样,也难掩五公主的烦闷。 谢宁每日变着法子逗她开心,她的焦虑却愈发的难以纾解。谢逸这些日子有意无意的躲着她,也让她很难受。 五公主连日来的坏心情也影响到了谢宁。 夜风微凉,五公主拉着谢宁来到城楼上,指着远方对谢宁说道:“阿宁,那就是北胤。我以后要生活的地方。” 谢宁看向远方说道:“那是阜宁,北胤还在北边,在阜宁的北边。” 五公主情绪低落却强装开心的说道:“是啊,还要远些呢。以后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谢宁看着她,走过去抱抱她:“今夜,天气微凉,我们饮点酒吧,喝醉了好好睡一觉,什么也不想。” 谢宁让春花去拿点酒来。 两人坐在城楼上,看着远方。 五公主指着西北方向对着谢宁说道:“你说的天狼星,它在那儿呢。” 谢宁笑道:“是啊,它就在哪儿呢。” 五公主说道:“你说它基本不会移动。” 谢宁笑道:“是啊,它象征着智慧勇敢,代表着坚定不移的爱情,它为何不动,它怕爱它的人找不到它。” 五公主笑道:“真好,一颗星都有属于它的爱情。” 谢宁笑道:“可是这世间不止有爱情还有责任。” 五公主失落道:“我去和亲就是我的责任。” 谢宁笑道:“那是公主大义,你不去和亲也没人能指责你。为公主的大义干杯。” 五公主笑着和谢宁碰杯,两人肆无忌惮的买醉。 谢逸走上楼来,五公主已然微醺看着他问道:“你敢来了?” 谢逸:“公主喝醉了。阿宁,你不能喝酒。” 谢宁笑道:“没事,我只喝了一点点。” 五公主看着他眼睛喊道:“谢逸,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一点点?” 城楼下众人被她一喊众人一惊。仔细听着楼上的响动。 谢逸转身就走,五公主上前一把从身后抱住他的腰,低低啜泣道:“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一点点。” 谢逸心里五味杂陈,看着她抱在一起腰间的手,低声说道:“公主喝醉了。” 五公主耍赖的说道:“我醉了,你抱我。” 谢逸僵直着身体,没有动,五公主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似是低喃似是自语:“你都不愿抱抱我吗?明日我就要去和亲了。今晚我想和你在一起。” 谢逸心里苦涩,却始终没有开口,两人立在那里很久。 谢宁自顾自的喝着。 五公主最后放开了手,谢逸没敢回头,迈步而去。 五公主蹲在地上,低低的哭泣。 谢宁走过来,扶起她,拥抱着她:“你会找到属于你的天狼星。” 五公主红着眼睛看她,赵湛追着谢无双上了城楼,秦鹤和小花跟在后头。 小花看到饮酒的谢宁抱住她:“姐姐,你饮酒啦?” 谢宁笑着比划着说道:“一点点。” 赵湛嫌弃的瞥了她一眼说道:“你经常这样吗?” 谢宁问道:“我那样?” 赵澈和谢霆都走了上来。 赵湛抱起谢无双说道:“你娘是个不负责任的娘,经常喝醉,就将你扔给别人。” 谢宁抢过谢无双说道:“那也好过他爹随随便便就将它送人的好。” 赵湛气急:“我什么时候将它随随便便送人了。” 谢宁笑道:“随随便便将它送我了。” 听到这话赵澈眼神冷冷的看向赵湛,赵湛感觉背后凉飕飕的,没敢回头看,他刚刚说了什么? 远处响起脚步声,一个女孩由远及近从后面一把抱住赵澈,赵澈身体微僵,眼神下意识的向谢宁看来,谢宁和赵湛站在一起抱着谢无双笑着看过来,那笑看着赵澈眼里特别刺眼。 赵湛也看向谢宁,这女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怎么回事? 女子抱住赵澈的腰唤道:“赵大哥,心月以为你不要心月了。” 赵澈冷冷看着谢宁,谢宁还是维持着脸上的笑意带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站在赵湛身边。 赵澈心里窝火,掰开女子的抱住他腰的手说道:“心月,你怎么来了?” 谢霆神情复杂的走向谢宁,谢宁仰着头唤道:“大哥。” 谢霆笑笑说道:“喝了不少酒?” 谢宁笑笑比划道:“陪公主喝了一点点。” 五公主站在那里,酒壮怂人胆喊道:“大哥,你以后别招惹谢宁,她有我护着。” 赵澈冷冷的扫了她一眼,五公主往谢宁身后缩了缩。 谢宁将谢无双递给赵湛说道:“走吧,有点凉了,我们下去吧。” 谢宁扶着五公主,赵湛抱着谢无双,谢宁路过赵澈身边时看也没看一眼,五公主深深的看了一眼江心悦,赵湛看了看自家大哥,谢霆也没有看赵澈一眼,众人下了城楼。 城楼上江心月拉着赵澈的衣袖,眼神哀怨的看着他。 赵澈推开她,让出几步距离说道:“你怎么来这儿了?” 江心月语调婉转的说道:“我听说你来了雁门关,就赶过来了,上次你不告而别,心月很是担心。” 江心月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赵澈的神情。 赵澈神情并无太大变化,只是扫了一眼众人离开的方向。 谢宁和五公主各自回房,赵湛将谢无双送到谢宁房门口,想要说些什么,谢宁抱着谢无双转身进房并关上了门。 赵湛悻悻离去。 谢宁抱着谢无双,倒头就睡。 五公主也一夜好眠。 赵澈为江心月安排了住处。 翌日,北胤的接亲使团没有如约而至,这让众人很是意外,五公主开心的说道:“阿宁,我又可以多待一天了。” 谢宁笑道:“嗯,又可以多待一天了。” 五公主笑道:“我们去镇上逛逛吧。” 谢宁今日才看清昨夜城楼上的姑娘,少女约莫十六、七,身形中等,脸似月盘,秀眉纤长,声音婉转,未语三分愁怨,实是一个出色的小家碧玉。 五公主也看清了少女的长相,不算精致但也算中上等的长相。 五公主和谢宁对视一眼,带着小花和秦鹤准备去街上。 少女过来行礼,带着几分娇羞,仿似那新嫁娘:“民女江心月见过五公主,见过谢姑娘。” 五公主站在那里,眼神戏谑的看着行礼的少女,并未开口让她起身,颇似那恶婆婆刁难那新媳妇的架势。 片刻,谢宁看不过眼,让秋月扶起了她。 江心月:“不知公主和谢姑娘这是要去哪儿?” 五公主阴阳怪气道:“本公主去哪儿还要向你请示。” 谢宁按住五公主的手笑道:“我们带孩子们去镇上转转。” 江心月红着脸泫然欲泣的问道:“我可以跟公主和谢姑娘一起吗?” 五公主面色不虞道:“我们跟你不熟,还是各有各的吧。” 谢宁拉拉她的衣袖,平时阿潼也不这样,今日这是吃了火药了? 赵澈走下楼就看到这一幕,面色沉了沉,江心月看到赵澈的身影,立马上前几步,眼里结起层层雾花。 赵澈对着五公主道:“你又做了什么?” 五公主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赵澈,这回无论赵澈的脸有多黑,五公主都没有退缩,五公主道:“怎么我连不愿与不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权利也没有了吗?” 赵澈:“你不喜欢?她凭什么要讨你喜欢。” 五公主气笑:“是啊,她凭什么要讨我喜欢,大哥喜欢不就可以了,那大哥以后就让她不要到我们面前碍眼。” 赵澈笑道:“碍眼?她碍谁的眼了?” 那笑里似有讥讽似有自嘲。 五公主道:“碍我的眼,我见不得她这般做派。” 赵澈:“她那般做派,轮到你来置喙。” 五公主笑道:“清新小白花的做派。” 赵澈迷茫看着五公主:“胡言乱语,跟着时间长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这指桑骂槐的,让隐在暗处的赵湛和徒单航一起走了出来。 谢宁风淡云轻的抱着谢无双,并未向两人投去多余的目光。 赵湛冷冷看了江心月一眼,拉着五公主道:“你不是要去街上吗?去吧,别让不相干的人坏了兴致。” 赵澈呵斥道:“你说清楚谁是不相干的人。” 赵湛回视赵澈又转向一旁,无声抹泪的江心月,说道:“大哥,你要跟五妹妹这样置气下去吗?” 赵澈毫不退让,他心里本就憋着一把火再次说道:“我要你说清楚谁是不相干的人?” 谢宁笑道:“谁是不相干的人自己心里清楚,我是不相干的人,走吧,阿潼,我饿了。” 赵澈拉住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问道:“你说清楚谁是不相干的人?” 谢宁嘴角含笑,那笑不达眼底,满是玩味说道:“你,我是不相干的人,不必为此伤了你们兄妹和气。” 赵澈被她的话狠狠刺激到,江心月向前一步拉住赵澈的衣袖,眼神无辜的对着谢宁说道:“谢姐姐,是我不好,是我唐突了。” 谢逸和云昭、宋钰走了过来。 谢逸笑道:“我妹妹是家中老幺,她没有妹妹。这位姑娘莫不是称错了,且我瞧着年岁你稍长我妹妹几岁呢。” 宋钰看着赵湛的神情说道:“这是怎么说的,一个个剑拔弩张的,阿宁不是饿了吗?我们去镇上寻些吃的,这驿站的厨子做的真不好吃。走走走。” 宋钰拉着赵湛几人往外走。 五公主和谢宁紧随其后,几人出了驿站去往镇上。 驿站里只剩赵澈和江心月站在那儿。 一时无言,赵澈说道:“走吧,你也没吃东西,我带你去吃早饭。” 江心月带着丫鬟跟在赵澈后面出了门。 第62章 捉奸 几人漫步在小镇上,各怀心事,赵湛时不时瞟一眼跟在身后的谢宁。 只见她依旧风淡云轻,眉眼含笑的跟秦鹤和小花说笑着。 赵湛忍不住好奇问道:“谢宁,你都不生气?” 谢宁迷茫道:“生气?我为何要生气?” 宋钰:“大表哥和那个女子,你一点都不生气吗?” 谢宁笑道:“关我什么事?” 赵湛眼神微凝,侧头问道:“你是真不在意还是假不在意?” 谢宁笑道:“我为何要在意?” 赵湛顿住脚步:“你就不怕大哥娶了她?” 谢宁笑道:“那是他的事,关我何事?” 赵湛挑挑眉笑道:“你这么云淡风轻的样子,真让人怀疑。” 谢宁不解:“那我应该怎样?” 五公主挽住谢宁道:“正常的女子见到自己的夫君有了别的女子,之前也会有所反应,阿宁,你……” 谢宁笑道:“各位莫不是忘了,我们早已和离,已无任何关系,我为何要对一个无关的人和事有所反应。” 宋钰:“可是,大表哥他每次见你遇难都会一马当先冲出来保护你,那分明就是钟情于你,哪里像是和离了。” 谢宁笑道:“那是他的事,我感谢他几次三番相救,但并不代表我就得以身相许。” 赵湛心情愉悦的笑笑,从谢宁怀里接过谢无双,爱抚的顺着它的毛。 街角传来喧哗声,几人看过去。 一位衣着华丽的女子正在揪着另一位女子的头发,嘴唇乌紫,颤抖着辱骂:“你这个~臭~不要脸~的东西,抢别人的丈夫,今日被我捉住了吧。” 女子身旁有一个赤裸上身的男子,被一个大汉按倒在地。 谢宁和五公主拉起小手欢快的朝人群挤去。 几个男子无语的跟在身后,赵湛满脸阴沉,这女人死性不改,就喜欢凑热闹。 华丽衣服的女子嚷道:“大家来看哦,看看这狐狸精长啥样哦,看好自家男人,别被狐狸精迷花了眼,连家都不回。” 被揪住头发的女子,衣不蔽体的瘫倒在地,眼神空洞,脸蛋高高肿起。 男子半挡在她身前,捡起地上自己的衣服,披在女子胸前。 男子喊道:“我要同你和离,你个泼妇,谁家不是三妻四妾,你这副模样还想叫我从一而终,我呸,做你个春秋大梦,我跟月娘青梅竹马,要不是家里穷我也不至于……” 华丽衣裳的女子吼道:“当初你家里穷,你就想着入赘我吴家做上门女婿,现在等我父母双亡,又无兄弟姐妹,你就又和骚~狐狸搅到一起,如果当初你们两情相悦,情比金坚,又何苦来招惹我。我也不是没人要,非要嫁你,现在都两三个孩子了,你又来嫌弃我。两人私奔到此处,你以为我,我找不到吗?你卷走家中做生意的银两,我们孤儿寡母怎么过活,你好狠的心啊,我今日同你们同归于尽。” 说着女子拖着地上的女子向墙上砸去。 男子衣不蔽体的挡在女人身前,刚想站起就被大汉按了下去。 谢宁和五公主目不转睛的看着。 赵湛和谢逸示意,两人一人拉住一个,伸手挡住她们的眼睛。 谢宁扒开赵湛的手说道:“你好无趣,我就看看。” 赵湛白她一眼:“非礼勿视。” 谢宁笑道:“这么多人,你去将每个人的眼,都遮上?” 赵湛轻咳两声,看向众人围在这里,都在看着这一出闹剧。 谢宁趁他分神,躲过他的手,往里面挤了挤。 赵湛伸手要去拎她的后衣领,谢宁像是后面长了眼睛,轻巧的避开了他伸出来的手,钻进人群。 吃瓜还是要在第一线。 地上的女子如同一条死狗,紧紧抱住男人的腰不松手,旁边的人都在指指点点。 谢宁笑道:“这位大姐,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既然他不要你了,不如你索性也甩了他,将银两追回才是正事,没了银子,你看着女子可还会跟他,如果他们当真情比金坚,你也成全了一对苦命鸳鸯,如果他们半路分道扬镳,这女人正好也看清这男人的本性,你也大快人心不是。我看你气质出众,相貌不凡,何必为了不值得的男子失了身份。总会遇到真心相待你的人,再不济有了银两你想要什么样的男子没有。” 谢宁这骇人听闻的言论,让众人纷纷侧目,向她看来。赵湛生怕她还要说出什么危言耸听的话来,赶紧来到她身边,将她向身后拉了拉。 谢宁站在赵湛身后向华丽衣服的女子眨眨眼。 女子听的一怔,是啊,她追来一半是不甘心,一半是追回做生意的周转银两,没了银子这狗男人什么也不是。 女子放开地上的女人,朝壮汉使了使眼色,壮汉会意拳打脚踢,将男子暴揍一顿。 华丽衣服的女子蹲下身问道:“银两呢,你不是要和离吗?银两交出来,我给你休弃书,当年是你自己上门入赘,想和离门都没有,我给你休弃书,是我不要你了,我要休夫,你没资格不要我,你们不是鹣鲽情深吗?我倒要看看没了我吴家,你怎么生活。将他们送去官府。” 人群指指点点,地上的女人,低低啜泣,始终不曾抬起头来看向众人。 男子从地上爬起来,扑到女子身边抱住她:“月娘,是我连累了你。我这就跟她和离,和离后我们就成亲。” 月娘像是陡然清醒,声音哀切,语调婉转说道:“陆郎,我不要你和离,我只要能侍候在你身边就可以了。” 五公主挤到谢宁身边,听到这话两人不约而同,露出鄙夷。 谢逸看她们的表情忍不住嘴角抽抽。 五公主:“是不是外面的女人都这样。” 谢宁:“还不是家里的女人,妻纲不振。” 赵湛回过头看着谢宁,这女人在说什么?妻纲不振?不是夫纲不振? 谢宁掰过他的头笑道:“看他们,学着点。” 男子说道:“月娘太委屈你了。” 吴姓女子看不下去了:“将银票还给我,去官府立文书,我们就此没有关系,你们怎么情深意重于我没有关系。走,别在这碍眼。看着叫人恶心。” 月娘跪行几步来到女子身旁:“姐姐,请你看在往日份上饶过陆郎这一回吧,孩子们不能没爹。” 人群中又挤来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男子怀里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女娃娃。 书生挤到最前面,放下女娃娃,甩了月娘几个耳光说道:“今日,你我恩断义绝。” 女娃娃上前泪眼婆娑的搂住月娘喊道:“阿娘,阿娘。” 月娘抱住女儿,恶狠狠的瞪向书生说道:“你一天到晚只知道读书,成亲至今,你为我做过什么,连一朵绢花都没送过我,出门我想挽着你胳膊,你都不愿,生怕别人看见,他是读书没你多,可是他温柔体贴,为我寻来各种稀奇的物什,给我添置各种衣物首饰。” 吴姓女子:“你可知他花在你身上的每一两银子都是我吴家的,你可知他有今日全是我吴少芬调教出来的,原来我调教好了你倒是捡了个现成的,当初他一穷二白时,他怎么不跟你花前月下,瓜田李下,如今你们倒是逍遥自在,一个抛夫弃女,一个抛妻弃子,私奔至此,过起了隐姓埋名的夫妻生活,真是想得美。今日我定叫你们不得好死。” 说着吴少芬便朝月娘扇去,小女娃娃抱住月娘哭道:“阿娘,不许你打我阿娘。” 吴少芬看着小女娃满眼泪痕,煽过去的手抖了抖。 谢宁喊道:“住手,既然你们人都到齐了,去官府吧。不要当着孩子的面打她,孩子是无辜的。” 吴少芬揪起月娘的头发拖着走,陆姓男子去掰她的手,书生抱起女儿,众人散去,好事者跟着去了官府。 五公主兴奋的拉着谢宁的手也要追去。 谢宁笑道:“没意思,负心薄性之徒有什么好看的,我饿了。” 不远处赵澈和江心月站在那里。 赵澈听到她说负心薄幸之人,只觉好笑,心中暗诽:她自己不就是吗? 江心月眼神复杂的看着几人。 几人也看到了,远处的两人,显然刚刚的闹剧大家都有目共睹了,只是各人站的角度不同,看到的闹剧也不同。 五公主冷冷的哼了一声。 赵澈掠过几人,向前走去,江心月跟在他身后。 赵湛将谢无双塞给谢宁说道:“走吧,不是饿了吗?” 谢宁笑道:“走吧,是挺饿的。” 几人用完早食又在镇上转了一圈,遇见一药馆,谢宁走了进去。 药馆里,只有一位年约六十的老大夫。 老大夫慈眉善目,眼神古怪的看着几人,说道:“最近听说镇上来了几位贵人,不知几位可是?” 谢宁笑道:“贵人算不上,这镇上只此一家医馆?” 老大夫挑挑眉说道:“老夫曾是一方游医,路过此处,见此处无医无药,便在此处开此一处医馆,要不这里连这一处医馆也无。” 谢宁笑道:“老先生大义,您是游医?” 老大夫半眯着眼说道:“怎么你不信?” 谢宁摇头:“那倒不是,您是游医一定去过很多地方,正好我也想去很多地方,就跟您打听打听,您可收徒?” 老大夫心中激动,他在这雁门关已经驻留太久了,镇子上从没有一个人想跟他学医,想他起死回生的医术即将失传,心中惋惜,今日竟有愣头青主动提及,虽是个女子,但总比没得好。 老大夫和颜悦色道:“你想拜师?” 谢宁认真点头,将来如果她要行走江湖,总得学点东西防身,医术无疑是最适合的,她虽懂一些药理但医术她知之甚少,若有师傅愿意教她自当愿意学,且在这雁门关不像是京城那般有所顾忌。 第63章 学医 谢逸拉拉她的衣袖问道:“你学医做什么?过几日公主去了北胤我们就要启程回京城了,你能学些什么?” 谢宁笑道:“公主去了北胤,我便在这边关,离她近点,将来她想家了就可以来雁门关看看。” 赵湛严肃问道:“你不回京城了?” 谢宁笑道:“回啊,哪里有我的家人们呢。” 宋钰:“那你说就在雁门关。” 谢宁笑道:“暂时留在雁门关,三五年后,学有所成再回去啊。” 赵湛神情冷肃:“三五年后?” 谢宁点头:“嗯。” 谢逸问道:“你不打算跟我们一起回去了?” 谢宁笑道:“哥哥们先回,我还要去看大漠黄沙,还要追落雁晚霞,去看看天镜湖,去看看草原雄鹰,我要去很多地方呢。” 秦鹤问道:“你一个人?” 谢宁点头:“嗯。太危险了,带着你们不方便。” 赵湛声音冷冽说道:“你也知道危险?” 谢宁笑道:“所以才一个人去啊,背包客你知道吗?就是我一个人背着我的包袱去走我想走的路。” 五公主不舍的说道:“去追你的天狼星。” 谢宁点头:“嗯,它不用追,他永远都在天上,在那里指引我前进的方向,我是一个游客。” 赵湛拉着她说道:“不许学,跟我回京。” 谢宁挣开他笑道:“这是我自己的事。” 赵湛声音低沉说道:“我说了不许学。跟我回京。” 谢宁难得看他如此神态,笑着伸手捏住他的脸说道:“我说了这是我自己的事。” 赵澈疾步走了过来,小镇不大,转角就会遇见。 赵澈周身散发着浓烈的煞气,带着怒火问道:“你们自己干什么?” 谢宁笑容僵在脸上,悻悻然收回手。她刚刚又将赵湛当成谢无双了,伸手捏他的脸。 赵湛右手握拳轻轻咳了两声说道:“大哥,阿宁她……” 赵澈一记眼刀扫来,赵湛说了一半的话又吞下,微微心虚的躲避着他的视线。 谢宁笑着看着他,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 赵澈扯过她的手,拉着她大步往外走去。 谢宁僵持着说道:“你放开我,你要做什么?” 江心月也走了过来,伸手拉住赵澈的胳膊。 赵澈一个眼神,江心月伸出的手顿时又缩了回来。 谢宁面上的笑维持不住,迷惑的问道:“王爷,这是做什么?” 说着挣开他的手。转身要走。 赵澈拉住她沉声说道:“我们谈谈。” 谢宁注视他良久点点头,转身对老大夫说道:“明日我来寻你。” 说完随着赵澈离开。 两人一路无言,来到城楼上。 赵澈先开口说道:“北胤使团来接走五公主,你们就回去。” 谢宁笑道:“王爷这是在命令我?” 赵澈眼神复杂的看着她,然后又转过头去说道:“雁门关不太平,早日回去。” 谢宁笑道:“到时再说吧。” 赵澈看她的神情问道:“怎么你不想回去?” 谢宁笑道:“没有,那是我的事,不劳王爷操心。” 赵澈眼神缓和,眼神尽是真诚与愧疚,说出口的话也极尽温柔:“听话,早点回去,雁门关恐有争端。” 这些天他们等在这儿,就是在等京城的消息。 谢宁眼神平静,面上的笑意突然变得勉强,她贯不喜别人规划她的人生。 谢宁语气冷了冷说道:“我自己的事,我自有打算。不劳王爷费心。王爷说完了。” 说着谢宁就要转身,赵澈一把拉住她,语气里是克制的不安:“你听话,早日回去,你留在雁门关会有危险。” 谢宁问道:“会有什么样的危险?” 赵澈自觉失言,找补道:“一旦徒单航回到阜宁,阜宁王必定会责难到时必然兵戎相向,雁门关首当其冲,你留在这儿肯定有危险,万一到时阜宁人拿你性命威胁阿霆和云昭,他们肯定会被扰乱,到时你也有危险,阿霆和云昭也会因你置入险境。” 谢宁神色平静,淡然道:“我知道了,等迎亲使团接走公主,我就离开雁门关。” 赵澈释然,谢宁听他似是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转身就要离开,赵澈低声问道:“你是不是不想见到我?” 谢宁坦然点点头。 赵澈神色复杂的问道:“为什么?” 谢宁笑道:“我也不知道,只是不自在。你见到我不也不自在?我相信人与人的感觉是相通的,比如我不自在你见到我又何尝自在。” 赵澈一脸不解,他见到她没有不自在,是什么让她产生这种错觉,自己有时甚至想要见到她。 赵澈:“那你跟阿湛和宋钰在一起,为什么不会不自在?” 谢宁笑道:“他们跟你不同,他们是我的朋友,朋友就是志趣相投,相处自在才会玩在一起。” 赵澈眼里有谢宁看不懂的情绪,谢宁离开。 赵澈独自站在城楼良久。 五公主和赵湛等人一直等在底下,见谢宁独自下楼来,五公主不由望向她身后,确定她是独自一人下来,赵澈没有跟来,五公主上前迎来低声道:“怎么你一个人?” 谢宁好笑的看着她问道:“那应该还有谁?” 五公主示意道:“那还不有个人跟你一起上去的吗?” 说着只见江心月与她们擦身而过,上了城楼。 五公主看着她背影,放声说道:“赶着上的,到底是在边关,这里的女子做派也很豪放……” 谢宁捂住她的嘴说道:“好了,你干嘛要针对她。” 五公主掰开她的手说道:“有吗?这么明显吗?我只是看不惯她的那副做派。” 谢宁笑道:“你不要这样,这样以后见到了,反而尴尬。” 五公主立马苦了脸:“我以后还会见到她,我连见你都困难。” 谢宁笑道:“迎亲使团一日没来我便在此陪你一日,我们天天见。” 五公主笑道:“好,一言为定。” 谢宁点头:“嗯。” 谢逸走过来问道:“阿宁你当真要学医。” 谢宁认真的点头说道:“嗯,学学,看看自己是不是那块料,总不能一辈子混吃等死吧。” 谢逸笑道:“哥哥能养活你。不用那么辛苦。” 谢宁笑道:“谢谢二哥,我只是喜欢,遵从我的内心。” 谢宁双手置于头顶,双肘弯曲对二哥比了个心。 五公主一脸懵的问道:“什么意思?” 谢宁悄悄对着她耳语。五公主听了瞬间脸红的像煮熟的螃蟹。 宋钰一脸不解上前问道:“谢宁刚刚跟你说什么了?” 五公主捂着脸跑远。 宋钰有凑到谢宁跟前问谢宁:“你刚刚那是什么意思?” 谢宁笑道:“那是亲人间表达感情的一种方式。” 赵湛插嘴道:“那表达的是什么?” 谢宁笑道:“我爱你。” 赵湛一怔脸颊绯红,神情复杂的看着谢宁。只见谢宁满脸笑意,接着笑到不能自已。 赵湛才恶狠狠的喊道:“谢宁。” 谢宁笑道:“是你自己要问的,况且我是对我哥哥表达谢意,我又没对你。” 说着谢宁又对谢逸比了一个爱心。 谢逸嘴角含笑,看着她气的赵湛直跳。 赵湛看着谢逸竟然在笑,吼道:“你管管你妹妹。” 谢逸笑道:“每次你说不过她就喊我管管我妹妹,你也太不经事了。” 赵澈站在城楼上看着楼下众人嬉笑打闹,他像是被隔绝在外的一个孤岛。 江心月低声唤道:“赵大哥。” 他一日没表明自己的身份,自己就一天都不知道所以江心月打定主意要跟赵澈拉近关系。 赵澈平静的看着她。江心月不远不近站在那里。 赵澈开口道:“既无事,江姑娘不如就回去吧。” 江心月心里一惊,他要赶自己走? 江心月装作听不懂的问道:“赵大哥,让心月回哪儿去?” 赵澈面无表情说道:“自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说完便转身下楼,江心月喊道:“赵大哥,你答应过要照顾一辈子的。” 她这一喊楼底下的喧闹顿时停止,几人面面相觑,仰头看着城楼上方,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谢宁也知道自己这样多少有点不厚道,但是她现在离开多少有点刻意。好在五公主听到喊声跑了过来。 谢宁和五公主同时露出八卦之火的小表情,恨不得拿个小板凳再抓把瓜子,坐下看的冲动,赵湛一脸无语的看着她们俩没出息的小表情。 赵澈转过头,静静的看着她。 江心月脸色涨红,鼓起勇气说道:“赵大哥,心月心悦于你。” 赵澈目光注视着谢宁,谢宁并不看他,眼神不聚焦,只盯向城楼上。 五公主小声说道:“大哥在看你。” 谢宁:“你不要说话,我又不瞎,你这样太刻意。观影时要认真,不要打扰演员的情绪。” 赵湛问谢逸:“你妹妹又在胡言乱语什么?” 谢逸笑道:“她都说了让你们不要刻意,你们还没小花和秦鹤认真。” 赵澈看着他们在楼下窃窃私语,指着谢宁对江心月大声说道:“她是我的妻子,我早已娶妻。” 众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语惊得半天合不上嘴。 谢宁更是惊得嘴巴里能塞下一颗鸡蛋。 谢宁使劲吞咽着口水,这锅背的委实有点冤,什么意思。他用她给他挡烂桃花吗?她成什么了。 谢宁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只见赵澈走下城楼向她走来,拉起她就离开。 谢宁身体往后僵着想要拖住点什么,免得被他拽走,她吃人家的瓜还没吃到,结果被人吃了瓜,着实有违她的初衷。 谢宁向五公主发去求救的眼神,五公主刚想伸手,赵澈一个回头,五公主立马缩回手。 赵澈干脆将人打横抱起,谢宁拍着他的胸:“你放下我。你要做什么?” 赵澈凑在她耳边说道:“乖,一下下就好。” 谢宁脸色绯红,这个狗男人他在说什么。 第64章 你得对我负责 赵澈将谢宁抱到无人的角落,谢宁推开他无语的问道:“你想干什么?” 赵澈认真的看着她,她现在脸颊绯红,气鼓鼓的甚是可爱,他很想抱抱她,亲亲她。 谢宁见他不说话,两个人待在一起气氛很尴尬。谢宁转身想走,赵澈拉住她,双臂禁锢住她。 谢宁被他突如其来的禁锢吓得直往后躲,赵澈双臂用力,环抱住她,声音沙哑说道:“就一会,让我抱一会儿。” 谢宁拼命挣扎喊道:“赵澈,你疯啦?” 赵澈将她的按在自己胸口,谢宁听见他砰砰的心跳声,可见他也觉得自己很不可理喻? 谢宁推开他,赵澈眼神复杂沙哑着说道:“在深潭里,你亲了我,你得对我负责。” 谢宁想起听到了什么笑话,愣怔了良久,站在三步外看着他,做好随时准备跑路的姿势,戒备着他。 谢宁一脸茫然的看着他说道:“你没骗我?我不记得了。” 赵澈嘴角压不住的笑道:“你想不认账?你得对我负责。” 谢宁往后退了退:“我不记得了,没有,绝对没有。” 她打定了主意抵死不认账,在深潭里,水底只有他们俩个,她当时中了药,说不定他还是趁人之危的那一个。 谢宁边说边要往外走,赵澈一把抓住她手腕,笑道:“你想不认账。” 他算是看出来了,她就是准备抵死不认。 谢宁甩开他的手,往旁边亮处走了走,眼神躲闪,心虚的垂着头。 赵澈嘴角压不住的,根本压不住。 赵湛跟了过来,见两人尴尬的站在那里,赵湛走了过来,离谢宁三步选出站定,赵澈冷冷的看过来。 赵湛一脸无辜,他刚刚好像看到他大哥明明在笑,怎么见到自己来了,立马冷了脸,难道是错觉赵湛再向自家大哥看去,确实脸如寒冰,他确认刚刚是自己错觉。 谢宁见他到来,往他身后躲去,赵澈脸色更加冷了几分。 谢宁怯懦道:“你说的事,我不记得了。不能作数。” 赵澈脸色缓和了些说道:“那你帮我一件事。” 谢宁从赵湛背后伸出头来,问道:“什么事?” 赵澈:“就是答应我,不要说我们和离的事。” 谢宁满口答应下来,又似是想到什么说道:“只此一次。” 赵澈看着她点点头。 片刻江心月尾随而至,饱含委屈的喊道:“赵大哥,这是不是你拒绝我的借口,谢姑娘怎么会是你的妻子。” 谢宁跟赵湛并肩站在一起。江心月满脸委屈,看着他们说道:“他们分明是一对。” 赵澈走到谢宁身边,牵起她的手说道:“她是我的妻子,我是大梁宁王,她是宁王妃。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谢宁一脸惊愕,刚刚也没这么说啊,只说不说出和离之事也没说还要有肢体接触,还要帮他圆谎啊,他这是欠了多少风流债,好在自己聪明只答应帮他这一次。 谢宁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他的说法。 江心月一脸哀伤,满脸不可置信。 忽地来到谢宁面前跪下,谢宁一惊看向赵澈,……这应该怎么办?赵澈一脸漠然,谢宁想要扶起她,赵澈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谢宁心里一惊,这还要继续演下去?她有点接不下去了呀! 江心月扯住谢宁的裙角说道:“谢姑娘,我只想陪在赵大哥,不,王爷身边,哪怕是个奴婢。求求你。” 谢宁茫然的看向赵澈,赵澈握紧她的手说道:“本王不需要奴婢,王府里有的是奴婢。” 江心月赧然看向谢宁又说道:“求王妃成全。” 谢宁……这不是将她火上烤吗?她能替他答应吗?她也不敢啊,谢宁求助的看向赵湛。 赵澈生硬的说道:“你不用求她,本王今生只她一个,绝不二心,本王是答应过你哥哥照顾你一辈子,可是本王从未想过要娶你。本王的诺言一直有效,除了娶你,你想要什么,本王尽量满足你。” 江心月仰着头满脸泪水的看着赵澈说道:“心月只想陪在王爷身边,这点要求王爷也不满足心月?” 赵澈眼神冷漠,神情肃然说道:“本王用不着你陪,本王有王妃想陪就够了。” 说着眼神温柔的看着谢宁,谢宁尽力维持着脸上的假笑,她怕多一秒,就要维持不下去了。 赵澈说道:“你想清楚后告诉本王,钱财房屋土地都可以,其余的事免谈。” 说着就拉着谢宁离开,谢宁扭头看了一眼赵湛。 五公主和谢逸追随而来,看到赵澈与谢宁十指相扣离开,五公主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谢逸说道:“刚刚他们牵手了?” 谢逸蹙眉追着妹妹而去,五公主一把拉住他,说道:“你现在去能做什么?你能打得过我大哥?” 谢逸蹙眉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郁闷的说道:“那就这么看着他们离开。” 五公主笑道:“别怕,我大哥他不敢对阿宁做什么的,我大哥看上去很在意阿宁,你别担心。” 谢逸还是很担心妹妹的安危,毕竟宁王真能下的去手掐死人的,谢宁上次被掐留下的痕迹还历历在目,他可不敢再让妹妹受伤。 思及此,谢逸毫不犹豫的追了出去,宋钰跟着他追了出去,五公主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哭泣的江心月,赵湛大步流星离去。 角落里只有江心月独自跪在那里,她今日是拉下了自己所有的自尊和脸面,现在是六月她却感觉如至三九,周身寒冷,她没想到赵澈会如此绝情。 她非常不甘,她哪里不如那个谢宁了,她分明看到谢宁跟赵湛更配,为什么她会是宁王妃,那晚在城楼上,谢宁明明也在,她从背后抱住赵澈,谢宁根本毫不在意,还在饮酒,怎么她就是宁王妃了。她想不通。 赵澈拉着谢宁一路向前,谢宁止住脚步喊道:“好了,没人跟来了。” 谢宁抽了抽手,赵澈见她白皙的手指被自己抠出了红色,轻轻松开了手。 谢宁笑道:“王爷刚刚是不是对一个爱慕于你的女子太绝情了些。” 赵澈心中懊恼……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爱慕他这女人分明更爱他的身份,前世江心月是她为他纳进门第二个妾室,看上去最尊重她,也最乖巧,可是暗地里,即使知道他们没有夫妻之实,江心月还是给她下毒,让她终身都不会有子嗣。虽然谢宁自己也许根本就不在乎有没有他的孩子,因为自始至终他们就没圆房,她的心里藏着另一个人,从没让他接近过她。 赵澈淡淡瞥过眼去:“你倒是大度?” 谢宁好心提醒道:“王爷,这里没有其他人,你要是实在喜欢纳她做个贵妾也不是不可。” 赵澈向前一步问道:“你当真不在乎本王娶多少侧妃,纳几个妾?” 谢宁歪着头笑道:“王爷喜欢就好,您又不是养不起。” 赵澈眼神一寸寸冷了下来,目光还是定在她的脸上,说道:“你的心里当真一点点都没有我的位置?” 谢宁茫然,这演戏演着出不了戏了? 赵澈眼神失落,神情落寞,大步离去。 谢宁愣在原地,她说什么了,她做什么了?他这人怎么这样过河拆桥,算了,这是不是代表他们一笔勾销了。她如果真做了那什么,那是不是还清了,不能再拿这事要挟她了吧。 谢逸走过来就看到一个人愣在原地的谢宁。 谢逸唤道:“阿宁,你在做什么?” 谢宁回过神来笑道:“二哥怎么来了?” 谢逸关切的问道:“王爷没对你做什么吧?” 谢宁摇摇头道:“没有。” 谢逸问道:“他拉着你做什么?” 谢宁笑道:“他让我帮他一个忙。” 谢逸问道:“什么忙?” 谢宁笑道:“挡桃花。” 谢逸不解:“什么桃花?” 谢宁看着自家蠢萌的哥哥笑道:“就是帮他拒绝江心月,让江心月对他死心。” 谢逸说道:“还能这样?” 谢宁笑道:“可以啊。” 两人往回走,又遇到了宋钰,五公主和赵湛。 几人看着江心月失魂落魄的从里面走出来,江心月见到谢宁等人,疾步走了过来。低声说道:“王妃,我是真的倾慕王爷,求您成全。” 说着又要往地上跪去。谢宁拉住她,看着她问道:“如果你真心爱慕他,你应该让他知道,他如果喜欢你,纳你做侧妃做贵妾我都不会阻拦,只要他自己愿意,你们之间的事,你们商量。” 江心月不敢置信的看着谢宁,似是质疑似是难解。 谢宁笑着对她点点头,和众人离开。 走到很远赵湛问道:“大哥拿什么威胁你,让你帮他隐瞒你们和离的事?” 谢宁装傻笑道:“就不能是我大发善心主动帮忙?” 赵湛笑道:“你自己相信吗?” 谢宁笑道:“我相信啊。” 五公主挽住谢宁:“三哥,你能不能不要问了,大哥肯定不让阿宁说。” 谢宁笑道:“还是阿潼聪明。” 赵湛顿住脚步,这女人什么意思,他很蠢吗? 谢无双跑了过来,谢宁一把抱住它:“你干爹真是蠢萌蠢萌的。” 赵湛吼道:“谢宁你说谁蠢?还有我什么时候又成干爹了?” 谢宁:“我是它娘,你做它爹不合适,只能认个干爹,将来我会给它找个爹的,你就做干爹吧,虽说它是你送的,送给我就是我的,这点权利我还是有的。” 赵湛抢过谢无双:“谁允许你,乱给它找爹了。” 谢宁伸手过去抢,赵湛将谢无双举的高高的,两人幼稚的样子,看的众人无语。 第65章 拜师 翌日迎亲使团还是没有来,谢宁依约来到镇上唯一的医馆。老大夫早早就等着了。 老大夫睨了谢宁一眼不悦的说道:“怎么到现在才来。” 谢宁笑着拿出食盒,食盒里是她清晨起来做的打卤面,老大夫闻道喷喷香的打卤面,故作矜持的说道:“休想用一碗面就收买老夫,老夫的医术,向来不是随随便便就传人的。” 谢宁将面条端出来,用盖子扇了扇说道:“师傅饿了吧,来这么早,肯定饿了,先吃早饭吧。” 老大夫吞了一口口水,说道:“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老夫我勉为其难的吃了。” 说着就从谢宁手里端过碗吃了起来。 为了这碗打卤面,谢宁昨晚熬夜做的汤料。 早晨好不容易从宋钰嘴里抢下这最后一碗。 老大夫吃的眉毛胡子都舒展了。 吃完老大夫意犹未尽的咂吧着嘴说道:“味道一般般,行了拜师吧。” 谢宁跪下,秋月端来一杯热茶,谢宁拜了三拜敬茶,老大夫喝了拜师茶,两人简单的拜师礼算是完成了。 老大夫就吩咐道:“每日辰时正就得到医馆,来了医馆先得将昨日收的药材清洗干净,在晾晒,晾晒好了再切碎,每日捻针,手不离针,找手感,亦可做做雕刻练腕力,天气好还得上山采药,这个季节就是最好的上山采药的季节,每日誊写老夫的行医手札。行了说那么多你也记不住,先将医馆打扫一遍吧。” 谢宁从打扫医馆开始,医馆里到处是灰尘,谢宁边掸着灰尘边问:“师傅,你这多久没打扫过了。” 秋月和春花两个丫鬟一起帮忙打扫。 小花在院子里逗着谢无双。 老大夫道:“我都没嫌你,我收你一个当徒弟,你带一群人来我这里。” 秦鹤也帮忙整理药材。 谢宁笑道:“那是师傅你赚了,收我一个人,这么多人听您使唤,说来说去还是您赚了。” 老大夫摸着胡须,在大树下乘凉说道:“惯会耍嘴皮子。” 两个时辰,四个人足足打扫了两个时辰才将药铺焕然一新。 谢宁等人打扫完了,已是午时了,几人将就着在医馆里随便煮了点吃的。 下午午觉过后,谢宁开始誊抄师傅的手札。誊抄了半个时辰。 老大夫拿起背篓递给谢宁:“去上山挖草药去。” 谢宁笑道:“师父采药没有要求的吗?” 老大夫说道:“连根带须全挖回来,挖回来为师再教你分辨,各种用途,你只要别将草挖回来,山上多的是各种宝贝。” 谢宁背着背篓,带着小花和秦鹤去到最近的山上,去挖草药了。 山里的空气就是好,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谢宁在林间穿梭,仿似一只快乐的小鹿,秦鹤和小花带着这五双也在林间放飞自我。 谢宁摘下一片树叶,放在唇间,吹的呜呜咽咽,惊得鸟儿四下飞散。 小花笑的乐不可支:“姐姐,也有你做不好的事吗?” 秦鹤双手捂住耳朵,一脸愁容道:“谢宁,你能不能采药。你别将狼招来了。” 谢宁睨他一眼,这臭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谢宁拿着小锹,在山里各种挖,边挖边边嘀咕着“这是黄精,味甘,性平,无毒,可除风湿,安五脏,补中益气。” 秦鹤听了皱眉,拿出她刚刚挖的草药说道:“女萎,葳蕤,其根生似黄精,差小,黄白色,性柔多须,其叶如竹,两两相值,它跟黄精很像但不是,虽也味甘性平无毒,可是用途也不同它可治心腹结气,虚热湿毒腰痛,时疾寒热,内补不足,头痛不安等症。” 谢宁茫然:“哈,这么点时间,我抄的手酸,你比我记得还多,认得还全?” 谢宁将背篓递给他:“那你挖吧。” 秦鹤无语:“那你做什么?” 谢宁笑道:“我跟小花在那边等你。” 秦鹤背起背篓,看向一边的大石头,说道:“那你不许跑远,只能带着小花在那边等。” 谢宁笑道:“知道了,管家公,小小年纪这么操心。” 秦鹤嘀咕道:“还不是因为有你这样不着调的姐姐,我才这么操心。” 谢宁笑道:“你说什么?” 秦鹤红着脸喊道:“没说什么。” 谢宁歪着头看着他笑道:“我听到了,你叫我姐姐。” 秦鹤红着脸结巴道:“我,没,没有。” 谢宁摸摸他的头说道:“叫就叫了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秦鹤强调道:“我没有。” 谢宁认命道:“好好好,你没有,我听错了,行了吧,去挖草药吧。” 秦鹤背着背篓走到稍微远点的地方,目视能看到她们的地方,默默挖起了草药。谢宁带着小花,坐在石头上,逗着谢无双。 两个人一会儿翻花绳,一会儿找蛐蛐,也会帮秦鹤找草药。 三人在林子里,挖了一个时辰,秦鹤将挖来的草药,倒在地上。 秦鹤:“这是什么?” 谢宁笑道:“肉苁蓉,味甘性微温无毒。主治五劳七伤补中,养五脏。” 秦鹤笑着点头,谢宁摸摸他的头:“真是煞费苦心啊,你跟大哥,练武练的怎么样了。” 谢宁心里很感动,自从上次峡谷她被箭射中后,秦鹤就跟谢霆,苦练武功,虽对习武之人来说他这个年岁开始习武已经算晚的了,但他的这份心,谢宁很感动。 秦鹤:“谢大哥教了我,让我每日勤练,这几日他较忙,每隔三五日便检查我的功力练的如何。” 秦鹤拿着一株韭菜花似的草药,转动着。 谢宁会意笑道:“这是续断,味苦微温无毒,主治伤寒,补不足,续筋骨,通血脉。” 两人在一起小溪旁,边洗,边闻边辨认,两人相互提问,药性毒性,药理用途。 谢宁:“这里的溪水好干净。” 说着边跟小花两人脱掉鞋袜,踩水去了。 秦鹤真是被她气笑,还想做姐姐,看她幼稚的,跟小花差不多大。 谢宁跟小花,一人提着鞋,一人抱着谢无双,踩在溪水里,秦鹤一脸无语的跟在后面。 谢宁笑道:“秦鹤,你再皱着眉就跟小老头一样丑了。” 秦鹤笑道:“是啊,你是返老还童了,你跟小花一样大,还想做姐姐呢。你看你比小花大多点。” 谢宁笑道:“我这叫童心未泯。” 说着掬了一捧水朝秦鹤洒去,小花也学着她,掬了一捧水朝秦鹤洒去。 树林里,赵澈和谢霆、云昭徒单航正在向对面的山上看去。 徒单航:“翻过前面三座山就是阜宁了。” 赵澈:“再等几日,等北胤的迎亲使团一到,我们跟在使团后面不易被发现。” 谢霆:“不知朝廷这次会派谁领兵过来。” 云昭:“我爹说,这里驻扎的士兵也够了。” 赵澈:“我让父皇调兵,不是为了对付阜宁,是为了防止大夏,一旦徒单回到阜宁,阜宁王必定想办法,夺他的兵符,这么多年他都没拿到兵符,徒单这次回去,他势必要夺回兵符,一旦他拿到兵符,那老阜宁王留下的那是兵力将全部归他所有,到时他必定出兵大梁,大夏和北胤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大梁和阜宁两败俱伤,大夏和北胤就可以踏过阜宁直接冲向大梁,到时大梁将岌岌可危。所以先调三十万兵马驻守在大夏边境,徒单回到阜宁拿出兵符就可以号召老阜宁王的势力,跟阜宁王分庭抗礼。” 云昭:“听说北胤皇这次派完颜鸿来迎亲,完颜鸿是北胤太子,太子迎亲,那五公主岂不是太子妃?” 谢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公主就危险了,完颜鸿虽是太子,大皇子完颜川在北胤拥护者更多,完颜川早就想杀了他取而代之,碍于老北胤皇迟迟不松口,完颜川才迟迟没有机会下手。听说完颜川想把持朝政,架空北胤皇,北胤皇身体不好,太子监国,怎么会让太子亲自来迎亲?” 赵澈:“所以太子妃母族对太子显得尤为重要,大梁如果作为太子妃母族那北胤那些支持完颜川的,对完颜鸿态度就不一样了。” 云昭:“是会不一样,但完颜川虎视眈眈,北胤跟阜宁和大夏都比跟大梁要近,为何要向大梁求娶公主和亲?没向大夏和阜宁求娶?” 徒单航:“北胤皇不是没求娶而是被拒了。只有大梁答应了和亲。” 赵澈:“再有半月北胤迎亲使团还未来,我们就翻过这几座山,悄悄进入阜宁,让阿湛和谢逸等在雁门关。” 谢霆:“那阿宁怎么办?” 赵澈:“我会让人护送她们先行回去。她们几个人目标小,想来应该不会像来时那般。” 云昭:“她早日回去也好,省得外祖母挂念,我们都在外面。外祖母老人家估计不知得担心成什么样?” 徒单航:“我们再去前方探探?” 谢霆:“好。” 四人又向另外几座山翻去。 谢宁回到医馆,两个丫鬟正在收拾晾晒的药材。 谢宁哥秦鹤将挖回来的药材分门别类的拿出来晾晒。 五公主走了进来笑道:“我就猜到你会在这儿?” 谢宁笑道:“我早上来时,你还未曾起来。” 五公主过来帮她一起晾晒草药:“明日我也同你一起去采草药,待在驿站实在无聊。阿宁,你可知江心月昨夜走了?” 谢宁迷惑:“走了?去哪儿了?” 五公主:“不知道。今早起来驿站的人说的,她房间里留了封信就走了。” 谢宁:“走了就走了吧,她是冲着你大哥来的。” 老大夫:“左手肝胆肾,右手脾肺命,三焦一向人中齐,胞络同归入贵方……” 老大夫将一本老旧的手札扔给谢宁:“拿回去背背熟,明日一早来考你。” 谢宁看看手里的手札,点头笑道:“好。” 五公主蹙眉:“这么厚都要背完?你今晚不睡觉了?” 谢宁笑道:“我记忆力好。过目不忘。” 第66章 她的弱点 昨夜一场暴雨迎来清晨的阳光,昨夜温柔昨夜雨,清晨微风带着清爽的凉意如期而至,少女冰肌玉骨,纤纤玉立,推开窗伸开双臂,半眯着眼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用手梳理自己些许凌乱的发梢。 宋钰站在楼底开口道:“早啊,谢宁。” 谢宁赫然醒神,随即笑道:“早啊,宋钰。” 赵湛目光扫过窗口的少女,少女身着白色寝衣,白皙的皮肤,显得那样干净透彻。 谢宁忽地关上窗户,她昨晚看书看晚了,今日说好辰时正到医馆。 谢宁快速的洗漱换衣,五公主跟着她也稍显焦急,就像第一天入学害怕孩子迟到的家长。 两人急急赶到,好在老大夫比她们还晚些。 谢宁递过去食盒,这是一大早秋月就准备好的。 谢宁开始晾晒药材,整理分类药材,空闲时手里也捻着针。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北胤的迎亲使团还是没有来,五公主再也没有患得患失过,每日跟着谢宁上山采药,晾晒,忙的不亦乐乎。 老大夫:“今日去远一点的山上去采药,那边山上野参多,你们日日采回来的草药都差不多。” 谢宁熟练背上背篓,拿上草帽,俨然一副采药女的打扮,让谢逸哥赵湛都刮目相看,谢逸将她的背篓背在自己身上。 秦鹤今日没来采药的重任落在谢宁自己身上。五公主和赵湛谢逸只是作伴。 四人向更远点的山上去采药。 谢逸:“阿宁,你不会真的要做医女吧?” 谢宁笑道:“嗯,二哥,你们最近总跟着我做什么?” 谢逸:“大哥说让我多陪着你,这里虽然远离京城,怕不安全。” 谢宁笑道:“我倒觉得这里比京城好。” 五公主笑道:“我也渐渐喜欢上雁门关这里,不像在京城在宫中,处处都要在意别人的看法,又害怕自己仪态不得体,有伤皇家颜面,总之就是处处都受到局限。在这里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虽然这里没有京城繁华,但是生活在这里更加无拘无束,随性恣意。” 谢宁笑道:“我也很喜欢这里,天高皇帝远,我可以做我自己。” 赵湛不悦道:“怎么你们都不想回去了?阿潼不想回去了可以,谢宁你不可以不回去。” 谢宁一脸嫌弃瞟他一眼,将手里的锹递了过去笑道:“今日秦鹤没来,就辛苦贤王殿下了,记得找野山参。” 赵湛拿着她递过来的小锹问道:“那你们做什么?” 谢宁指着远处的岩石笑道:“我们在那里等你们。” 谢逸满脸宠溺笑道:“去吧,哥哥帮你找。” 谢宁和五公主坐在岩石上,谢宁随手摘了树叶放在嘴里,姿态随意,踢掉绣着罗袜,半躺在石头上,好不惬意。 五公主羡慕不已,学着她也姿态随意,半坐在那里。 五公主重重叹了一口气道:“阿宁,我有时真的特别羡慕你,你有两个那么疼你的哥哥们。” 谢宁挽着好友,看了不远处的赵湛一眼安慰道:“你不用羡慕我,你也有个好哥哥,只是他嘴硬心软,要么这么远的路途他还来送亲?” 五公主看了一眼埋头苦干的赵湛,眼里也露出些许欣慰:“几个哥哥里,三哥最是心软,总是口是心非,阿宁,你说我三哥他是不是喜欢你。你让他做什么他都做。” 谢宁想起自己那个马夫金盾,笑道:“那金盾是不是也喜欢我,他是我的马夫,我让他做什么他也做什么。” 五公主认真道:“那怎么一样?我就是感觉三哥喜欢你。” 谢宁懒得跟她争辩,突然一只癞蛤蟆想要爬上岩石,五公主眼疾手快的拿过绣鞋,就朝她癞蛤蟆砸去。 谢宁吓得哇哇乱叫,那叫声响彻云霄,那是渗进血液里害怕的声音:“二哥,瘌~蛤~蟆,快来,我要吓死了。” 谢逸丢下山参向妹妹跑去,远处往回走的赵澈等人也听到她害怕的喊声,赵澈快速的向这边跑来,以为她又遇到了危险,一颗心怦怦直跳。 五公主提着癞蛤蟆的一只腿,谢宁吓得魂不附体,脚都不敢沾地。 赵湛先来一步,谢宁赶紧跳到他怀里,将头埋在他肩头。大声喊道:“快走快走。” 看也不敢在看癞蛤蟆一眼。 五公主笑道:“阿宁,你不怕蛇,你竟然怕癞蛤蟆?哈哈哈哈,我以为你没有怕的东西。” 谢逸看着妹妹的囧样也笑道:“她从小就怕这东西。我还以为她最近敢上山采药,已经不怕了呢。” 赵湛抱着她,能感觉到她是真的害怕,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对五公主道:“赶紧扔远点,她是真的很怕。” 谢宁一脸生无可恋的哭道:“二哥,有癞蛤蟆。太可怕了。” 谢逸看到她的样子嘴角不住的抽抽,还是那么胆小,每次见到瘌蛤蟆都要跳脚。 赵澈走过去自然的从赵湛怀里接过她,谢宁死死勾住他脖子,大声说道:“快走快走,离它远点。” 赵澈抱着她往远处走去,谢宁抬起头,一脸尴尬,她以为是她二哥。 赵澈眼里满是戏谑说道:“原来你怕癞蛤蟆?” 谢宁放开勾住他的手说道:“放我下来。” 赵澈抬抬眉示意地上,谢宁扫了一眼,怎么还有癞蛤蟆。又紧紧勾住他脖子,赵澈嘴角上扬,心满意足的抱着她,往下走。 谢宁尴尬问道:“你怎么在这儿?我大哥呢?” 赵澈抱着她走在前面,五公主和谢逸背着背篓跟在后面,赵湛提着谢宁绣鞋走在最后。 赵澈嘴角压不住笑道:“在那边山上。” 谢宁看向地面说道:“放我下来,刚刚谢谢你。” 她太尴尬了,如果有条缝她真的会钻进去。她怕癞蛤蟆这事是不是快要人尽皆知了。 赵澈笑道:“现在不怕了?” 谢宁一脸囧,赵澈站定,谢宁踩在他脚面上,五公主递来鞋袜,赵澈将她抱坐在一棵倒地的树上,半跪着为她掸去脚上的泥土,为她穿上鞋袜。 谢宁满脸通红说道:“我自己来。” 赵澈指着不远处:“还有癞蛤蟆。” 谢宁侧过头去看,真有只癞蛤蟆,谢宁吓得闭上眼睛,赵澈再次抱起她。 原来知道一个人可以害怕癞蛤蟆害怕成这样,这种感觉也挺不错的,比她处处要强的好。适当的示弱,适当的被需要,赵澈心里甜丝丝的,前世她端的是知书达理,大家闺秀,从不在人前示弱,除了他家人应该也没人知道她竟然害怕癞蛤蟆。 赵澈一路抱着她下山,五公主回头看了一眼赵湛,只见他神色并无变化。 谢宁感觉自己丢人都丢到姥姥家了。垂头不敢看赵澈。 赵澈眼神清澈,目光灼灼。四目相对谢宁有片刻的晃神。 赵澈只觉怀里人柔软,心也跟着柔软起来,他应该怎样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要等到徒单航回到阜宁,等他解决掉大梁危机,她们都平安的时候,他才能向她表明心意,此生绝不负来生。 谢宁一路被他抱着,只觉这六月着实燥热,害的她一颗心怦怦乱跳,按都按不住的那种悸动。搞的她有些烦躁。 谢宁喊道:“好了,我不怕了,你放我下来。” 赵澈缓缓放下她。伸手替她将散乱的发丝别在耳后。谢宁的脸更红了,他干嘛要做这么让人费解的事。 谢宁茫然的看着他。 谢逸忍不住笑道:“谢谢王爷,舍妹从小就怕癞蛤蟆,每次见到都会跳脚,前几日她山上采药,我以为她不怕了呢。” 谢宁一脸痛苦:“它长得太可怕了,前几次,我没有看见它们。” 赵湛笑道:“终于有你害怕的了,下次不听话就给你看癞蛤蟆。” 谢宁一脸无奈,这被人抓住弱点的感觉真是不太美妙。 五公主笑道:“阿宁,你为什么怕它?” 谢宁一脸苦涩:“哪有为什么?总之就是怕它。” 赵澈压住嘴角,轻咳道:“那就少往山上跑,过几日迎亲使团就来了,你们就可以回去了。” 五公主讶然:“这么快?” 赵澈眼神温和的说道:“不用怕,大梁会作为你的后盾。” 五公主难得见到他这样温和同自己说话,有点难以置信。 谢宁看天色还早,野山参也没挖到,这座山她是不敢再上了。 五公主笑道:“你还要去挖野山参。” 谢宁为难的点头。 谢逸笑道:“你们先回吧,我去帮你挖。” 谢宁不好意思的说道:“二哥,我跟你一起。” 谢逸笑道:“癞蛤蟆。” 谢宁咬着嘴唇,杏眼圆瞪喊道:“哥,我不理你了。” 谢逸皮一下很开心,笑道:“你回去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谢宁倔强的坚持非要跟着去。 谢逸笑道:“好,走吧。” 谢宁心有余悸道:“你走前面。” 赵澈兄妹都笑而不言。 赵湛笑道:“看来你是真的很害怕。” 谢宁深深叹了口气:“人总有弱点吧,我就怕癞蛤蟆,你们不许告诉别人。” 赵湛笑道:“哟呵,你这还威胁上了。” 谢宁沉思着说道:“我这是请求,重来一遍,请你们不要讲我的秘密告诉别人。” 赵湛笑道:“好了,饶了你这一次。” 五公主看着自家大哥的脸色,小心翼翼挨过去挽住谢宁说道:“没想到,你胆这么小。你还怕什么?” 谢宁破罐子破摔道:“怕死,怕痛,怕黑,怕一个人。” 五公主一脸茫然:“怕一个人?” 谢宁笑道:“就是怕一个人待在一个地方。我喜欢有人陪在我身边。” 五公主笑道:“那不就是怕孤独?” 谢宁笑道:“也许吧。那你呢?” 五公主蹙眉:“怕的太多了。” 第67章 离开 几人又重新往另一座山爬去,山风习习,吹来丝丝凉意,赵澈跟在几人身后,听着两个少女谈天说地。 谢宁回过头问赵湛:“你有什么害怕的?” 赵湛笑道:“不告诉你。” 谢宁白他一眼:“幼稚。” 赵湛笑道:“还有你幼稚?” 五公主看向赵澈,大着胆的问道:“大哥,有什么害怕的?” 赵澈看着谢宁淡然的说道:“没有。” 谢宁嫣然一笑去问自家哥哥。 谢宁问道:“二哥,你有什么害怕的?” 谢逸笑道:“我怕的可多了。你要听?” 谢宁眨眨眼,小鸡啄米式的点头。 谢逸颇有深意的看她一眼笑道:“怕你哭,怕你不讲理,怕你让我背,怕你告状……” 谢逸每说一条谢宁脸色暗沉一分,赵澈、赵湛兄弟俩嘴角愈发的上扬。 直到谢宁伸手想要捂住自家哥哥的嘴。 五公主噗嗤笑了出来。 谢宁歪着头笑道:“好啊,今日这局怎么看都是冲我而来啊。你们笑吧,别憋坏了。笑好了咱们再走。” 谢逸笑道:“还要说吗?” 谢宁摇摇头:“不用了,再说下去,他们都笑出了八块腹肌了。” 五公主忍住眼泪问道:“八块腹肌是什么?” 谢宁淡淡扫过三个男子,目光停留在他们腹部。 五公主一脸茫然的看着她:“你看他们干什么?” 谢宁坏笑道:“我在扫描,目测我哥哥有,你哥哥们就不一定了。” 五公主更加迷惑了:“凭什么你哥哥有,我哥哥们没有?” 赵湛了然,一脸愤怒:“谢宁,你能不能不胡言乱语。” 谢逸笑道:“阿湛,每次你说不过她,就说她胡言乱语。” 赵湛见自家大哥在还是收敛了些。 谢宁随手摘了一片叶子放在嘴边,又试了试,还是吹的呜呜咽咽,曲不成曲,调不成调。 赵澈也摘了片叶子,放在唇边,婉转的调子响起,谢宁蹙眉看向手里的树叶。 赵澈眼神缱绻,满是爱恋,眼里是谢宁看不懂的情意,谢宁收回目光,眼神躲闪。 五公主听出了曲子的深意,也意味不明的看向自家大哥。 谢逸漠然的问赵湛:“你大哥是何意?” 赵湛打马虎笑道:“吹曲子啊。谢宁不是吹不起来?大哥正好会吹啊。” 谢逸看了一眼,没有再多言,他问的是吹曲子?他问的是他大哥,怎么这么反常,又要和离,又要勾引,他大哥这是赤裸裸的在勾引他妹妹,还好自己妹妹心性坚定,要不早被他勾引千儿八百回了。 谢逸挖好野山参,喊道:“阿宁,回去了。” 谢宁欢快的跟在哥哥后面回去了。 赵澈……这兄弟俩防他跟防贼似的,她是他的妻子。 晚风拂过,少女发丝飞扬,五公主和谢宁走在最前面,两人叽叽喳喳,商讨晚上要吃什么? 很快来到驿站,赵澈叫住谢宁。 赵澈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谢宁,我们谈谈。” 谢宁目光平静注视他良久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城楼。谢逸等在楼下没有离开,五公主和赵湛也没有离开。 城楼上赵澈缓缓开口:“我和你大哥明日就会去阜宁,如果北胤迎亲使团来接走阿潼,你们就回去。如果北胤迎亲使团半个月后还未来,你们也回去吧。” 谢宁问道:“半个月后,迎亲使团没来,我们回去公主怎么办?” 赵澈目视远方:“等我们从阜宁回来,她再同我一道回去。” 谢宁问道:“我可以和公主一起留下来吗?” 赵澈断然拒绝道:“不行,你半个月后先回去。” 谢宁不解:“为何?” 赵澈看着她说道:“你上次答应过我。” 谢宁点头说道:“我上次是答应过你北胤接走五公主,我便离开雁门关,可你没说北胤不接走公主,公主留下,我先走啊,我是来陪公主的,我不能留下她一个人先走。” 赵澈看着她陌生的眼神说道:“她是和亲公主,除非北胤毁约,要不她就得就在这儿等北胤来接。” 谢宁点头说道:“我只说留下来陪她。” 良久两个人僵持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城楼上一时静默,谢逸不放心,走了上来。 赵澈看着他说道:“带她早日回去,千万别让她去阜宁。” 说着赵澈转身离开。 谢逸也不解,阿宁去阜宁做什么?王爷好生奇怪。 大哥半个月前也催促他们早日离开。难不成这次和亲有变数? 翌日赵澈和谢霆带着云昭徒单航悄悄离开。 谢宁照旧每日去医馆,每日给老大夫带早餐,每日誊抄他的手札,每日上山采药。 是日赵湛和谢逸都没跟来,两个丫鬟和五公主,秦鹤一起陪谢宁上山采药。 五公主气喘吁吁说道:“阿宁,每日跟你翻山越岭的,我饭都多吃了一碗。” 谢宁笑道:“嗯,摸上去更有手感了。” 秦鹤轻咳,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谢宁了然,对他露出标准八颗大牙的笑。 秦鹤笑道:“多少有点刻意,下次大可不必,请你笑里多少带点诚意。” 谢宁笑道:“长大了,不好哄了,要求越来越多了。” 五公主笑道:“是啊,秦鹤长大了,现在跟我们说话都不脸红了。以前一说话就脸红。” 秋月也笑道:“秦公子是长高了不少,人也壮实了。” 春花牵着小花走在最后面,说道:“小花也长高了不少。秦公子跟在大公子后面习武,这几日看着长。” 谢宁笑道:“你这老母亲的说辞,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春花笑道:“姑娘又打趣奴婢。” 几人气喘吁吁的爬到山顶。 五公主笑道:“真不容易。看着不高,爬上来也要一两个时辰呢,真想嚎两嗓子。” 谢宁笑道:“那就嚎吧。” 几人手作喇叭状,大声向远处嚎叫。 山的另一边刀光剑影,蒙面人们听到嚎叫虎躯一震,不约而同看向山顶。山上有人。 谢宁站在山顶打出一个响亮的口哨,口哨声响彻云霄,在山顶传向远方。 蒙面人见白衣男子已掉进水里,带着人赶紧撤离。 几人在山顶一通嚎叫,耗光了力气。 五公主笑道:“这样喊出来,好舒畅,心里的郁气都疏解了。” 谢宁又打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五公主问道:“阿宁,这是怎么弄的,你为什么能吹那么响?” 谢宁笑道:“我也学了很久,每日练习。像这样,两只拇指压住舌头,气由丹田发出。” 五公主按照谢宁教的,只听到嘘嘘声,笑的众人喘不过气。 五公主很气恼:“我怎么不会。” 谢宁笑道:“你多练练就会了。我也是学了很久才会的。” 五公主问道:“谁教你的?” 谢宁看向远处指着远处说道:“天狼星,我的天狼星,他教我的。” 五公主茫然。 小花指着山地随波漂流的尸体说道:“姐姐,有人,水里有人。” 谢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水面上漂浮的尸体,愕然的说道:“快走,下去瞧瞧。” 五公主一把拉住她:“阿宁,你别下去,万一有危险。” 谢宁安抚她:“别怕,让春花带小花和秦鹤先走,秋月陪着你,我下去看看。” 说着谢宁借势一路俯冲下去,连滚带爬的冲到山底。 众人也跟随着她一起向山底下冲去。 水流不急,谢宁三步并作两步,哥哥们才离开,这里出现了尸体,她很害怕也很担心。 等她翻过尸体,一颗心也安定下来,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大梁人。 翻到最后一个,那男子好像还没起,谢宁费力的拖着他向岸边走去,秋月过来帮忙。 男子长得甚是好看,五官立体,高挺的鼻梁,剑眉似刻,紧抿着双唇,唇上毫无血色。 谢宁和秋月将人拖上岸,谢宁解开他的衣袍,男子浑身是伤,谢宁无处下手,是先给他治伤还是先救他溺水。 谢宁摸了他脖颈大动脉对秋月道:“还有救,快带回师父那里。” 几人七手八脚的将人带回了医馆。 老大夫颤抖着手,给男子把了脉,说道:“让你去采药,你给老夫捡个人回来。” 谢宁讪笑道:“师父,他怎么样?” 老大夫闭着眼说道:“他受伤严重,又中了毒好在你施救及时。你给他吃了什么?” 谢宁笑道:“给他喂了两粒解毒丸。” 老大夫点点头:“你来给他把脉看看,左手肝胆肾,右手脾肺命,三焦一向人中齐,胞络同归入贵方……” 谢宁先切男子左脉,再切右脉。 老大夫说道:“可切出来了?” 谢宁讪笑道:“切出来,他还活着。” 老大夫翻了个白眼道:“你来给他施针。” 谢宁心虚道:“我来?他家属来了不会医闹吧。” 老大夫吹胡子瞪眼,颤抖着双手说:“你让老夫给他施针,就不怕他亲属找来?” 谢宁硬着头皮,勉为其难的拿出银针,这是给自己找了个活体医术标本? 老大夫看着她颤抖的双手说道:“你比老夫岁数还大?你抖的都比我抖的还厉害了。” 老大夫闭了闭双眼说道:“再不下针,他都快被你抖醒了。” 谢宁双手禁了放,放了紧,想当年,她第一次给人注射也这样,因为她自己特别怕痛,痛感特别灵敏,所以她很害怕弄痛别人,她的老师说:“真是个悲悯众生的好苗子。”实习时,老师让她们几个女生去殡仪馆看尸体,众人一哄而散。她不怕一个人站在那儿摸手感,可她就是特别怕痛,怕自己痛,怕弄痛别人。她老师曾说她不适合学医,适合学~佛。 感谢各位对束修的喜欢,不忘动动您的金手指,给束修点点赞,留下宝贵的意见,您的每条评论束修都会认真去看,鞠躬感谢,各位! 第68章 萧律 谢宁哆哆嗦嗦的老大夫的指导封住他的几处大穴。又让她挑破他双手的无名指。 老大夫问道:“血液呈什么色?” 谢宁看着血液说道:“呈暗红色。” 老大夫说道:“再给他放一会儿。” 谢宁放了小半碗后,才给他止血。 老大夫看着男子身上的伤口说道:“你这是准备给他晾到几时?他已经收水沥干了,可以上药包扎了。” 谢宁吐吐舌,给男子轻轻的擦拭着伤口,边吹着气边说道:“很痛吧,我看了都痛,你忍着点啊,我尽量轻点。” 一边小心翼翼地给男子上药,一边轻柔的包扎。 忙活到很晚,谢宁准备回驿站了。 老大夫慢悠悠说道:“你走了,他怎么办?我一把年纪了,你不会让我在这里守一夜吧。” 谢宁愁眉苦脸,她师父什么意思啊,让她一个人在这儿守夜吗? 谢宁问道:“那我可以留个人陪我一起?” 秋月自告奋勇的说道:“姑娘,我留下来陪你。” 老大夫没说话,咳嗽两声,离开了医馆。 谢宁晚上跟秋月留在了医馆。 谢逸见只有五公主和秦鹤回来,不见谢宁问道:“阿宁呢?” 秦鹤说道:“今晚医馆有病患,她得守着。有秋月姐姐陪着她。” 谢逸不放心道:“什么病患,男的女的?” 五公主立马抢道:“女的,一个女子受了很严重的伤,阿宁这几日估计都得照顾她。” 谢逸这才作罢。秦鹤不明白五公主为何要撒谎。 男子深夜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不远处的榻上和衣睡着一位少女。 谢宁睡眠极浅,听到些许响动,就睁开了眼。 男子蹙眉警惕的问道:“你是谁?我在哪儿?” 谢宁慢慢起身说道:“你别怕,你受伤了,这里是医馆,我是大夫。” 男子问道:“是你救了我?” 谢宁点头,一旁的秋月醒来,问道:“你可是饿了?” 谢宁吩咐道:“去将粥端来。” 秋月去厨房热粥,谢宁端了杯热水喂给他。 吃完粥男子又沉沉睡去,谢宁和秋月和衣躺在榻上,木榻硌的她腰疼。 翌日一早,五公主就来了。 五公主焦急的说道:“阿宁,昨日你二哥问起你,我撒了谎。” 谢宁笑道:“你说什么谎了?” 五公主惶恐道:“他昨日闻你守夜的病患是男是女?我脱口而出是女的。万一他知道我说谎了怎么办?” 谢宁笑道:“没事,第一次撒谎都这样,多撒几回就习惯了。” 五公主瞠目结舌,还能这样干吗? 老大夫准时来到医馆,谢宁和秋月回去梳洗,换了件衣裳,带了点早餐和易消化的点心,又回到了医馆。 男子已醒来,环视四周确定自己确实身处一间医馆,这才安心,老大夫走了进来。给他切脉。 男子开口问道:“昨夜那位姑娘?” 老大夫摸着胡须半眯着眼说道:“你说老夫的徒儿吗?她昨夜守了你一宿,这木榻硌得她腰痛想来是回去补觉去了。” 谢宁迈着轻快的步伐,笑意盈盈走了进来。男子见她进来,神情温和,也眉眼含笑的看着她。 谢宁走近老大夫让她切脉,谢宁认真的蹙眉,左手换到右手。 男子见少女冰清玉洁,神态悠闲, 浓密的睫毛扑扇扑扇,笑颜常开,让人如沐春风,如饮甘醇。 老大夫见她神色认真便问道:“怎么样?” 谢宁讶然,再看看自己的手指按的位置,没错啊她不确定的说道:“他好像怀孕了。” 老大夫太阳穴突突直跳喝道:“他是个男子。” 男子听到谢宁这骇人听闻的说法,乐不可支的笑了出来,莫不是遇到一个很特别的庸医。 谢宁也很吃惊说道:“师父,您的手札写的脉象欢快,有节奏的跳动就是喜脉,他刚刚的脉象就是欢快,又有节奏。” 老大夫真想一把拍死她,想想就这一个徒弟,拍死了没有人可以奴役了,又收回了手。重新坐下又给男子把脉。 男子嘴角压不住的笑意,谢宁看着他,昨日见他只觉得好看,今日再看那眼睛里仿似藏了星星,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星星眼? 谢宁也眼含笑意的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片刻愣怔。 老大夫喊道:“出来,你来给他开药方,你捡回来的人,你负责将人治好。” 谢宁“哦”了一声,转身出去,还不忘回头补道:“先给你吃个早食,空腹不宜喝药。” 说着秋月拿着食盒送了进来, 谢宁去抓药,煎药。 这是她第一个医患,她得用心照料。 谢宁给了银两让春花上街给男子买几身成衣。 春花拿着银两来到成衣铺子,遇到了同样来买成衣的宋钰和秦鹤。 宋钰问春花道:“你来这儿给谁买衣服?” 春花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宋钰很怪异的看着她。春花买了几件男子成衣赶紧离开。 回到医馆,将成衣铺子遇见宋钰的事说了出来,谢宁笑道:“他问你就老实说,就说我将人家衣服撕碎了,赔给人家的。” 春花惊愕,她怎么没想到。 谢宁将熬好的药端给男子,男子看着黑乎乎的药汁直皱眉。 谢宁笑道:“良药苦口利于病,捏住鼻子仰着头,一口气闷了就不觉得苦了。” 男子眉眼含笑的看着她,听话的将一碗黑乎乎的药汁仰头闷了下去,谢宁摊开手掌变戏法似的变出两颗蜜饯,递给男子,男子含笑接过,塞进嘴里。 谢宁问道:“你不是大梁人?” 男子看着她点头。 谢宁笑道:“那你是哪里人?” 男子清了清嗓子说道:“北胤人。” 谢宁笑道:“你是北胤人,是来迎亲的?” 男子认真的点头。 谢宁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沉思一瞬低声说道:“萧律。” 谢宁笑道:“我叫谢宁,大梁人。” 萧律认真的看着她。 谢宁笑道:“你好好休养,等会儿给你施针,助你恢复。” 男子含笑点头。 谢宁誊抄一个时辰的手札,有晾晒草药,又将晾干的草药切碎。自从收了谢宁为徒后,老大夫实现了提前养老,没事就坐在院子底下的大树下纳凉。谢宁每日忙的脚不沾地。 谢宁将男子扶起坐在小榻上,脱去他的上衣,给他施针。少女动作轻柔,每次下针前都会轻轻吹拭她将要下针的穴位,萧律就感觉很痒,脸红到脖子,腰酸酸软软的痒。 老大夫看了严声喝道:“你别干扰她下针,你是她第一个病患,她下针没轻没重的,下错了就错了,老夫可不管。” 谢宁抬眼向老头看来,这老头将她老底都揭了,她怎么装经验老道的大夫。 谢宁再瞟一眼男子,只见他不但脸跟脖子都通红就连肩膀都红了,立马关切的问道:“你是不是发高热了。” 说着伸手探他的额头,少女的手覆上男子的额头,男子只觉的一阵清凉席来。 老大夫重重咳了两声说道:“他没发高热,他是害羞。” 谢宁眨眨眼,笑道:“别害羞,在我眼里你只是病患,男的女的没有区别。” 男子看向少女灵动的双眼,微微点头。 谢逸和赵湛因昨夜谢宁没有回驿站,两人不放心过来看看,就看见谢宁手覆在男子额头,两人四目相对,男子满脸通红,含情脉脉的看着谢宁。 赵湛黑着脸大声喊道:“谢宁,你在做什么?” 谢宁收回手迷茫的看向两人说道:“啊?你们怎么来了?” 谢逸走了进来,谢宁挡住他,将他往外推说道:“二哥,你们在外面等一会。” 说着就关上内间的房门,转身去给男子施针。 赵湛沉着脸站在门口。 谢宁手指轻抚过的地方男子的汗毛都根根竖立,他也知道这样很丢脸,可他也没办法控制他的毛孔不是吗? 老大夫指导着谢宁施完针,两人走了出来,关上了内间的门。 赵湛黑着脸说道:“你以后别来了。” 谢宁茫然这个管家公有发什么疯,这是自己的事,管他什么事,管的未免太宽了。 谢宁笑道:“为什么?” 赵湛轻咳两声说道:“那是个男子。” 谢宁擦着手说道:“男子怎么了?” 赵湛不可置信的看着谢宁,这女人如此风淡云轻。 谢宁继续说道:“男子不生病?还是说我只能为女子医治,男子就看着他死。在我眼里他们只是病患,没有男女之分。” 老大夫欣慰的看着谢宁,摸着胡须默默走开。 谢逸看着妹妹的神情,她看上去还挂着笑意,可是那笑意明显不是发自真心,打圆场道:“阿宁,你昨晚一夜未归,我们都很担心你。” 谢宁笑道:“早晨我回去过,你们都在练习,我没打搅,就来了医馆,二哥,我没事,就是这医馆里的木榻太硌人,要不你给我换一张。” 赵湛声音冰冷问道:“你今晚还要住这里?” 谢宁点头。 赵湛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臂眼里迸出怒火说道:“不可以,你今晚不可以住这里。” 谢宁掰着他的手说道:“你抓疼我了。” 赵湛这才意识到自己用力过猛了,收回自己的手。 谢宁笑道:“你很奇怪,管你什么事,我住这里还有秋月陪着,你担心什么?” 赵湛缓和了语气说道:“那也不可以。你不在乎你的名声了?” 谢宁笑道:“这里是雁门关,又不是京城,况且这跟我名声有何关系,他是病患我是大夫。” 赵湛黑着脸:“你别跟我说这些鬼话,我不相信你。” 谢宁笑道:“我干嘛要你相信我,我哥相信我就可以了,还有我哥都没说什么,你在这激动什么?” 赵湛清清嗓子对谢逸说道:“你也不管管?” 谢逸笑道:“阿宁,晚上你还是回驿站吧,一个女子露宿在外确实不好。” 谢宁笑道:“好,今晚他应该没事了,我也不想睡这儿,木榻太硌人了,硌的我腰疼。” 赵湛的神情这才缓和下来。 第69章 有喜了 谢宁晚上回到驿站发现赵湛等在大堂。 赵湛见她回来站起身来若无其事的上楼回了房间。 谢宁很是好笑,怎么她身边之人都认为她很不着调吗?一个两个都喜欢管束她,秦鹤一个,赵湛又是一个。 宋钰下楼见她回来笑道:“你总算回来了。” 谢宁哑然失笑道:“我也就一晚上未归,怎么搞的好像我很久都没回来了似的。” 宋钰拉着她小声问道:“我今日在成衣铺子遇到了春花,她买了几套男子衣物是为你买的?” 谢宁笑着点头道:“嗯,前日救了个大男子,他浑身是伤,我将他衣服撕烂了,赔给他几套衣物。” 宋钰疑惑道:“那春花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谢宁笑道:“还不是怕你们多想,你们不多想,东问西问的,她会吞吞吐吐。” 宋钰对她这倒打一耙的功夫着实佩服,拱手说道:“也是都怪我们,没事喜欢瞎想,你做事但凡有点章法,我们就少想好多事。是我们太喜欢操心了。” 谢宁笑道:“哪里哪里,承让承让。确实多想了,我做事自有我的章法。” 宋钰听到谢宁肚子传来咕咕声,不禁大笑道:“哈哈哈,饿了吧。” 谢宁莞尔道:“今日忘了时间,我去煮点粥,你可要?” 宋钰笑道:“我给你打下手。” 两人去了厨房,一会儿热腾腾的青菜瘦肉粥就煮好了,五公主闻着味下来了。 五公主笑道:“我就知道是阿宁回来了。” 谢宁笑道:“叫小花和秦鹤下来一起吃点。” 谢逸也闻着味就来了,不一会儿大家都来了,一锅瘦肉粥,一会儿见底了。 谢二叔摸着滚圆的肚子笑道:“宁儿,你什么时候厨艺这么好了。二叔最近好久都没吃这么饱了。” 谢宁没有正面回答,笑道:“合二叔口味就好,都是宋世子的功劳,肉糜剁的好。” 宋钰赧然,他什么忙也没帮上。 回到房间谢宁舒舒服服泡了一个澡今日她实在太累了。爬上床倒头就睡。 翌日清晨,下起了小雨,一扫这几日的闷热,谢宁带着丫鬟们,提着食盒撑着伞去了医馆。 萧律听到动静,从床上爬起来。 谢宁含笑走了进来:“你怎么起来了?你的伤还没好。” 谢宁将食盒递给秋月,扶着他坐在椅子上,打开食盒说道:“饿了吧,这是刚煮的瘦肉粥,你尝尝。” 萧律目光温柔的看着她,许是目光太过灼热,许是情意太过浓烈,谢宁竟有些不自在起来。 站起身来逃也似的,去了柜台。 这是来了一位妇人领着一位少女,少女约莫十六七,穿着朴素,眉眼清秀。 妇人开口说道:“我们来寻大夫,请问那位是大夫。” 秋月不敢确信的指了指谢宁,老大夫没来,这里能称为大夫的只能是她们姑娘了。 妇人转向谢宁问道:“您是大夫?” 谢宁笑着点头道:“您有什么需要?” 妇人将少女往前推了推说道:“家中妹子,这几日总是呕吐,不知是不是吃错了东西,麻烦大夫给她瞧瞧。” 少女伸出手,谢宁给她切脉,越切谢宁眉头越紧,左手切完切右手,看向少女的神色复杂。 萧律始终含笑看着她,见她眉头紧锁,忍不住好笑。 妇人见谢宁眉头紧锁忍不住问道:“莫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谢宁摇头说道:“她有喜了。” 众人皆是惊愕,秋月看向一旁的萧律昨日姑娘才说萧公子是喜脉,今日这一大早的这明明还是个姑娘怎么自家姑娘又说有喜了,莫不是姑娘又切错了? 妇人大惊失色,失声叫道:“这不可能,我们家雁儿明明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你莫不是个庸医。” 谢宁亦是不确定,正在踌躇之际,老大夫抖落身上的雨滴,跨了进来说道:“不信她,你可以去别处看看。” 妇人看向老大夫:“孙大夫来了,您给瞧瞧,您这个徒弟看错了,我们雁儿还是个姑娘家怎会有喜。” 说着就拉着姑娘的手伸到老大夫跟前,少女使劲向后抽着自己的手臂。 少女满脸痛哭慌乱的摇着头说道:“嫂子,我不要看,我不要看。” 妇人一脸错愕说道:“怎么不要看,你这几日日日呕吐,要是被你哥回来知道还以为虐待你了。” 少女眼见事情瞒不住了,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捂住脸失声痛哭说道:“是村长家的昌盛哥的。” 妇人不可置信的看着少女,问道:“你是说她说的是真的,你怀孕了?” 少女垂着头不敢看自家嫂子的脸,立在那儿低声啜泣着。 妇人感觉天都要塌了,丈夫只有这么一个妹妹,两人自幼孤苦无依,相依为命,好不容易娶妻生子,为了生活的好点到离家上百里的城里去打工补贴家用,她和小姑子在家照顾两个孩子,忙时她下地,让小姑子在家照顾孩子,姑嫂俩关系和睦,她怎么也没想到,一直本分老实的小姑子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 妇人见状掩面痛哭起来:“你这样叫我怎么向你哥哥交代,村长家的儿子上个月刚成亲,你这样是要被浸猪笼的。” 少女大骇跪地求饶:“嫂子,是我错了,他说过要娶我的,我没想到他骗了我,呜呜呜呜……” 谢宁也茫然了,赵湛和宋钰立在门前,听到里面一片哭声,跨了进来,只以为谢宁医死了人。 看到谢宁好好的站在柜台边,两人向她走过来。 宋钰悄悄问道:“你没事吧。” 谢宁撇撇嘴道:“没事。” 这两人跟到这来,想做什么?难不成这两人要天天跟着她。 赵湛不看她的表情指着两个女人问道:“这是怎么了?” 谢宁白他一眼。 妇人捶打着少女问道:“你说怎么办,你还怎么嫁人?” 少女被她推搡着,一言不发,只在那里垂泪。 妇人拉着少女说道:“走,去村长家,今日一定要让他给个说法。” 少女跪坐在地喊道:“嫂子,不能去,去了我就没脸活了。” 妇人惊愕的看着她:“你现在说没脸活了,你当初可曾想到会落到如此下场,你不去要怎么办?他不是说要娶你?让她纳了你。” 少女死死拽住妇人的手臂哭道:“他娶的是镇长的女儿,她怎么可能让昌盛哥纳我。” 少女眼含热泪,跪坐在地上摇着头。 谢宁无语凝噎,扶额轻叹:“真是感人至深啊,郎情妾意,不自爱不自重,真是让人唏嘘。” 少女跪走到谢宁跟前说道:“求求你给我一副堕胎药,我要打了他。” 老大夫看向少女的肚皮冷冷说道:“你的胎位已经坐稳了,都快要胎动了,堕胎太危险了,搞不好一尸两命。” 谢宁喟叹一声:“只能生下来?” 老大夫对她翻了个白眼。 这一大早的她以为她又诊错脉了,搞的她自己都不确信。 谢宁问妇人道:“她肚子已经显怀,难道你就没看出来?” 夫人哭道:“她平时老实本分,从不招惹是非,我只当她今日吃的多长胖了,哪曾想……” 谢宁转向老大夫问道:“师父,不是怀孕头三个月会恶心反胃?她这样子起码有五个月了。” 老大夫摸着胡须说道:“各人反应不一样,有些人她怀孕初期有妊娠反应,有些人她起初没反应,胎儿月份大了她才反应。” 谢宁点点头道:“哦,那她现在怎么办?药物堕胎已经不可能了,那她要怎么办?” 老大夫摇着头不屑的说道:“怎么办,怎么办?姑娘家不自爱,能怎么办,生下来,怎么办。” 可见老头真的恼火了。 妇人一时间没了主意,少女趁大家都在愣神之际,一头撞向墙面,好在萧律眼疾手快挡住了她,少女一头砸向萧律的腹部。 刚愈合了一点的伤口又被撞出了血。 谢宁大惊喊道:“萧律。” 众人七手八脚拉起少女,谢宁扶住萧律担忧的问道:“你没事吧。” 萧律眉眼含笑的看着她说道:“没事,只是又要麻烦你重新包扎。” 谢宁扶着他进了内室,取来绷带给他绑扎。 谢宁轻轻的揭开他旧的纱布,再给他涂上消炎的药汁,每个动作都轻柔细致。 赵湛站在一旁看的咬牙切齿。 萧律目光温柔的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外间突然变得闹哄哄的,谢宁专注而又认真的给萧律处理伤口。 谢宁笑道:“你竟然有八块腹肌呢。” 萧律清了清嗓子问道:“什么是八块腹肌?” 谢宁调皮的拿手指戳戳他的肚皮肌肉笑道:“诺,这就是,一块两块三块四块,一共八块。” 谢宁的手指每戳一次,萧律的心头像是被蜜蜂蛰了一次。 赵湛沉着脸喊道:“谢宁。” 谢宁手一抖,转过头,她忘了,还有一个思想迂腐的管家公。 挑挑眉对他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我错了,不该被美貌迷惑。” 赵湛黑着脸……这死女人,怎么被美貌迷惑,她终于承认了,她是贪图人家美色才将人收留在此的吗? 第70章 浸猪笼 外面闹哄哄的谢宁给萧律处理好重新包扎好伤口就出了内间。 只见一个梳着妇人发髻的年轻女子,带着几个家仆和几个庄稼汉在拉扯着妇人身后的少女。 少妇看上去约莫也只有十六七,瓜子脸五官端正,一双杏眼颇为骄傲,高抬着下巴,仿似高人一等。 少妇指着少女说道:“今日我偏要让这贱妇浸猪笼,竟然敢勾引我夫君,怀了孽种。” 谢宁站在内室门口,赵湛和宋钰挡在她身前。 少女拼命挣脱,几个家仆死死抓住她的手臂,妇人将少女挡在身后,拉着少妇说道:“村长家的媳妇,你们就发发善心,饶了雁儿这一回。我给你们磕头了。” 说着就要跪下给少妇磕头,少妇并不看她,颐指气使道:“给我将她衣服扒了带回去浸猪笼。” 几个男子上前来撕扯少女的衣服。 谢宁大吼:“给我住手。” 谢宁扒开放在身前的赵湛和宋钰,上前来要推开几个男子,男子们一哄而上,将谢宁往后一推,谢宁一个趔趄摔了个屁股蹲。 赵湛和宋钰一左一右扶起她。 谢宁喊道:“还不让他们住手。” 赵湛不情愿的喊道:“给我住手,我看谁敢动手。” 说着拔出佩剑。 家仆们见几人衣着不凡,气宇轩昂,纷纷停了手。 少妇用眼稍瞅了一眼喝道:“给我撕了她的衣服,将她绕镇子走上三圈,再浸猪笼。” 谢宁上前来看着少妇说道:“你为何要如此侮辱她,纵然她有千不对万不该,也轮不到你如此羞辱她。她与你丈夫在你之前,是你丈夫言而无信,行小人行径龌龊至极,你不但不怪罪你丈夫反倒来羞辱她,她不过是被抛弃的可怜女子罢了。” 少妇冷冷的看着谢宁,眼里满是讥笑:“她可怜?她可怜就可以勾引我夫君?” 谢宁看着她问道:“你夫君?你们成亲才多久?” 少妇仰着头不屑道:“我是他明媒正娶八抬大轿迎进门的妻子。” 谢宁笑道:“那又怎样,你们成亲后,她可曾上门去勾引过你夫君?” 少妇横着眼说道:“她敢,我爹是此地的监镇。她敢勾引,我就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谢宁笑道:“你口口声声是她勾引你夫君,为何不是你夫君勾引她一个无知少女。” 少妇白了谢宁一眼说道:“你是她什么人?” 谢宁笑道:“无亲无故。” 少女瑟瑟发抖,往谢宁身后躲了躲。 少妇满脸嘲讽朝少女说道:“你躲也没用,我今日定要将你和你腹中孽种浸猪笼。” 谢宁问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少妇冷冷说道:“我就要将她浸猪笼,我要让镇上人都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谢宁看向少妇,心平气和的说道:“退一步海阔天空,她也没想到她会怀孕,且她是在你们成亲之前,算来她是受了你夫君的花言巧语哄骗,才一时不慎做出如此出格之事。” 少妇不耻刁蛮任性道:“做出如此丑事,还怪别人哄骗。” 谢宁问道:“如果你事先知道你夫君跟她已经暗度成仓你还会嫁给他?” 少妇昂着头不答。 老大夫道:“得饶人处且饶人,我帮她将胎儿拿掉,你放她一条生路。” 少妇讥笑着说道:“不可能,我跟我爹说一声,你就别想在这镇上行医开馆。” 谢宁问道:“你今日是非要将她浸猪笼不可了?” 少妇不再看谢宁对带来的众人说道:“给我将她绑了游街。” 众人摩拳擦掌朝少女扑来。 谢宁挡在少女身前,少妇喝道:“在不让开,连你一起绑了。” 赵湛拔出剑喝道:“你敢。敢动她一根毫毛,我叫你们走不出这个门。” 少妇怒视着谢宁和赵湛两人,冷笑道:“难不成你们也在此偷情。” 谢宁啪的一个耳光甩过去。 萧律走了出来。 少妇怒视着谢宁吼道:“你敢打我?” 说着就上手来撕扯谢宁的头发,秋月一个箭步上前反手将她钳制住。 少妇愕然,嘴里骂骂咧咧:“你这个娼妇竟敢打我。” 谢宁甩甩手道:“打你怎么了,再口出恶言,我撕烂你的嘴。” 少妇杏眼圆瞪喝道:“给我将她们一起绑了。” 家仆们一起哄来,赵湛一剑一个先放到两个,医馆不大,人站的很满,赵湛怕不小心伤到谢宁,先将要来绑谢宁的两人放到在地,拉着谢宁往后退去。 少妇死死盯着谢宁。 家仆们逮住机会将少女拖拽着往外走去。 谢宁想要上去帮少女。 宋钰拉住她:“别去危险,等会儿让阿湛去找监镇,她不会有事的。” 少女被家仆们推搡着往前,妇人跟在后面拉扯着,叫喊:“张大哥,雁儿是你们看着长大的,求求你们求求情。” 几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跟在少妇家仆身后。 萧律上前握住谢宁的手看关切问道:“你没事吧。” 谢宁看着自己通红的手掌说道:“已经没事了,刚刚有点太用力了。” 赵湛扯过萧律握着的手。 谢宁看着他说道:“走吧,去看看,不能真的看着她浸猪笼吧。” 谢宁又对萧律说道:“你先休息,我去看看。” 赵湛带着谢宁和宋钰追了过去。 赵湛直接去了镇上找监镇,来这里这么久,一直都没接见过这里的监镇。 谢宁和赵湛、宋钰三人找到监镇府上。 被门房挡在门外,一个时辰后监镇才慢悠悠而来。 监镇看着三人询问道:“你们是何人。” 他昨晚歇在小妾处,两人胡闹的晚了些,睡过了头,这才起来。 赵湛拿出令牌,监镇猛然清醒,打着哈欠的手连忙放下,点头哈腰道:“不知贤王殿下至此,小人该死。” 谢宁也不跟他废话问道:“你可有一个女儿刚成亲不久。” 监镇摸着脑袋思量良久道:“小人有七八头十个女儿不知贵人问的是哪一位?” 谢宁……刚刚忘了打听人家姓甚名谁了? 宋钰:“就是刚成亲不久的哪个。” 监镇恍然:“上个月成亲的,还是这个月成亲的?” 赵湛看向谢宁,谢宁道:“上个月成亲的,嫁给村长家的。” 监镇茫然问道:“是李家村,还是王家村?” 赵湛不耐道:“你有几个女儿,嫁了几家村长了?” 监镇回答:“小人已成人的女儿有几个,四个嫁给了村长家,三个定给了县令家,还有两个待字闺中,三个未成年。” 赵湛听的太阳穴突突。 宋钰:“这么能生?” 谢宁:“就是上个月成亲的,嫁到了哪个村了?” 监镇回忆了一下说道:“嫁到李家村了。” 赵湛:“快带我们去。” 监镇立马点头应道:“是是是。” 吩咐人赶紧驾了马车过来。 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赶到李家村,河边围满了人,大河中央翻滚着巨大的水花。 一个年轻男子跪在那里,掩面大泣。 谢宁看着水中央泛起的水花,一颗心扑通扑通跟着往下沉。 宋钰拉住她:“沉下去了,没用了。” 谢宁挣开他,一个猛子扎了下去,向着水花游去。 赵湛跟着她跳了下去,谢宁潜到水底拉扯着竹笼,少女被捆绑着手脚,嘴里往外冒着泡泡。 赵湛游了过来,两人合力拖着竹笼向上游,竹笼底下还绑着两块大石头,两人合力也拉不动,谢宁掏出随身佩刀,将竹笼割开,宋钰也游了过来,三人合力将人拖上了岸。 少妇冲过来想要将人在推下去,一个年轻的男子拦腰抱住她嘴里喊道:“求求你放过她,求求你放过她。” 少妇怒不可遏,猩红着双眼叫嚣着:“我要杀死这贱人和她腹中孽种。” 谢宁用刀挑开捆绑少女手脚的绳子,将少女放开,少女拼命的咳嗽着,向外呕吐着清水。 谢宁扶着她的背,少女哆嗦着抱着谢宁的手臂喊道:“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少妇被男子拦腰抱着,男子喊道:“都是我的错,不怪雁儿,都是我的错,求你放过她。” 监镇跑了过来,拉住少妇喝道:“可儿,你又发什么疯?” 少妇撕咬着男子的手臂喊道:“爹,我要杀了这个贱人,是她勾引的昌盛。” 监镇看着暴怒中的女儿,擦着额头的汗水跟赵湛陪笑道:“是小人管教不严,是小人的错。” 少妇见她父亲点头哈腰的模样,情绪逐渐稳定下来,不敢置信的看着父亲问道:“爹,她们是什么人。您为什么要认错。” 监镇喝道:“还不快跪下见过贤王殿下。” 少妇一脸愕然,贤王殿下小镇上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大的人物? 她今日还差点将跟贤王殿下在一起的女子绑了。 少妇转而看向谢宁。 谢宁扶起少女,少女躲在谢宁身后,男子痛哭的看向少女喃喃道:“雁儿。” 少女泪水涟涟扑向他:“昌盛哥。” 少妇愤怒的一把将她推倒在地:“你这不要脸的贱人,光天化日你竟敢抱他。” 少女被推倒在地,谢宁将她扶起说道:“既然大家都在,就让这个男子选吧,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这两个女子,你选谁作为你的妻子。” 男子看向谢宁,又看向少女,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少女。 少妇冲了过去,啪啪甩了男子两个耳光叫嚣道:“你敢,你竟敢选她,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男子看向她说道:“我本就不想娶你,是你,是你给我下药,我才一时糊涂……我的心里只有雁儿。” 谢宁……卧~槽这狗血了。 赵湛看着这个场景也很无语。 请大家动动发财的小手。给束修点点小赞,留下宝贵的意见,恭喜大家新年行大运,恭喜发财 第71章 主持公道 男子的一席话说的众人愕然,原来此中还有如此多的缘由。村民都对少妇指指点点,少妇一时难堪至极。 村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一时也没了主张,赧然的看向监镇。监镇额上青筋暴起,这个女婿就算是他女儿给他下的药,他也不能当众说了出来呀,这让他女儿以后怎么做人,世人将怎么看她。 监镇一脸为难的看向赵湛。 老实巴交的村长讪讪说道:“几位贵人,请随老汉回家换了这身湿衣服吧。” 男子扶着雁儿,少妇撕扯着雁儿,男子挡住她伸过去的手,将雁儿护在怀里。 监镇拉住女儿呵斥道:“脸都被你丢尽了,你安分点。” 少妇哭道:“爹也觉得我丢脸吗?女儿只是想嫁自己心爱的男子。” 监镇怒道:“少说几句,等会儿再收拾你。” 在去村长家的路上,从一户人家里,冲出一位披头散发的女子。 女子直冲到人群中朝村长跪下哭道:“老李叔,你要救救我呀。” 后面追来了另一位妇人,那妇人保养得宜,看上去约莫三十多岁,穿着得体,风韵犹存,一身衣裳凸显她玲珑曼妙的身姿,看着众人慢慢放缓脚步婀娜多姿走来,边走还边拢了拢自己因疾步而凌乱的头发。 村长扶起女子问道:“春根家的,到底怎么回事?不是听说你生病了,怎么不在家好好养病?” 女子紧张的看向身后语无伦次的说道:“她,她跟春根,大嫂跟春根偷情,被小成子撞见了,就把我们娘儿俩,关了起来,今日春根不在家,我才得空,偷跑出来。村长求你,救救小成子。救救小成子吧。” 追过来的妇人立马抢白道:“村长,你莫听她胡说,她病糊涂了,我这就将她带回去。” 说着妇人就来拉女人,女人往村长身后躲。 女人喊道:“春根去镇上买药去了,他们想毒死我。” 妇人喝道:“住口。” 一耳光甩在女子脸上,女子捂着脸躲闪着她的拉扯。 村长拉住妇人喝道:“王爷面前也敢造次。” 女子和妇人听到王爷二字,面色各异。 村长无奈的向后张望着看向监镇,监镇满脸堆笑的看向赵湛。 赵湛给了监镇一个眼色,监镇让村长将人都带了回去。 来到村长家,村长将儿子们最好的衣袍都拿了出来。 三人换了衣裳,赵湛坐在主位上。 赵湛问头发凌乱的女子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跪下回答:“民妇王二妮。” 赵湛又看向穿着得体的妇人问道:“你呢?” 妇人也跪在女子身旁回道:“民妇朱笑花。” 赵湛再次问道:“你二人是什么关系?” 朱笑花额上沁出汗回道:“我是她大嫂,我们是妯娌。” 赵湛又问王二妮道:“你说她是你的什么人?” 王二妮吸了吸鼻子哭道:“她本是我相公的大嫂,去年大伯哥因病去世后,她就成了寡妇,三个月前他们的丑事头一次被小成子撞见,还知道遮遮掩掩,说是孩子看错了,直到上个月被我亲自撞见,他们害怕我将丑事张扬出去,就将我们母子锁在家中的地窖中,对外声称我生了病需要休养,要不是今日春根去镇上,这女人去地窖里送我们最后一顿饭,我还没有机会逃出来,求求你们救救我儿子,救救小成子。” 赵湛看了一眼村长吩咐道:“去叫上几个人,上她家地窖看看她说的属不属实?” 村长带了几个村民直奔王二妮家中,妇人吓得额头汗水直冒。 一炷香后,村长领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进来。 孩子扑到王二妮的怀里惊恐的喊道:“娘,娘。” 王二妮爱怜的抚摸着儿子的头。 赵湛一拍桌子,对着朱笑花喊道:“你还有什么可说?” 妇人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哆嗦着想要狡辩:“她在污蔑,我跟小叔子清清白白的,是小成子看错了。” 王二妮满脸鄙夷说道:“王爷如果不信,可以请大夫来,她怀孕了,已经有两个月了,春根去镇上就是给她抓安胎药,他们合谋想要毒死我们母子俩。” 谢宁看着她,缓缓说道:“让人去村口,见到她的奸夫一并抓过来。” 赵湛吩咐村长让人去村口守着,见到人就将人直接抓来。 监镇擦拭着满脑门的汗,这六月天真是闷热,树上的知了也叫的让人心烦,这事怎么都在今日让他碰见了。 赵湛又看向监镇指着少妇问道:“这是第几个女儿?” 监镇擦汗回道:“回王爷,这是小人的三女,名唤彩凤。” 监镇拉着女儿跪下说道:“还不见过王爷。” 彩凤不情不愿的跪下说道:“民妇,张彩凤见过王爷,见过两位贵人。” 赵湛没有叫他们起来又问监镇道:“你和村长家这桩亲事怎么办?” 监镇心惊肉跳他这几个女儿中就这第三女胆子最大,做事最不计后果,三个月前她说想嫁给李家村村长之子,他就感觉有问题没想到竟真的给他捅了这么大纰漏。半年前他让张彩凤来李家村收账不想她来了一次,又来一次,后来经常的往李家村跑,甚至有一次在村长家留宿,他就感觉不对,果然,今日出了此等丑事。 李昌盛撩开长袍拉着雁儿跪在赵湛跟前说道:“小人请王爷做主,让小人和张彩凤和离。” 张彩凤喝道:“你休想。你别想跟这个贱人双宿双飞。” 李昌盛道:“我对你没有丝毫感情,我的心里只有雁儿,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要不是你三个月前对我下药我又怎么会娶你。” 张彩凤不屑道:“那你也同我成亲了,我不同意和离。” 转而又向监镇撒娇道:“爹,女儿不愿和离。你帮帮女儿。” 监镇擦着脑门上的汗,一言不发。 李昌盛搂着雁儿跪在那里。 赵湛沉思良久缓缓开口道:“你再纠缠也于事无补,他的心里没有你,他们二人两情相悦,你又何必执意拆散。” 张彩凤道:“如果当初他们当真情比金坚,又何来今日?” 李昌盛喊道:“那是因为你父亲是监镇,你说过如果我不娶你,就让我不得参加科举。我父母年长了,年复一年月复一月的供我读书,我不忍看着他们失去希望。可我也不能失去雁儿。” 张彩凤上前撕扯,捶打着李昌盛哭道:“我到底哪点不如她,她只不过是个村姑,我哪点不如她,你说啊。” 李昌盛被她拉扯并不还手,只死死护着怀里的雁儿。 谢宁都看不下去了笑道:“天下最无力的事就是你喜欢他,他不喜欢你,这事不能强求,你看看她们,他是心善还跟你和离还你自由,要是狠点,他也买点药人不知鬼不觉,给你下毒,三五个月后,你尸骨无存,他还是娶他心上人。你岂不是冤死。” 张彩凤突然就停止了撕扯,骇然的看着谢宁,少女长得明媚张扬,说出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赵湛嘴角微不可察的抽抽了两下。 村民们押着春根来到村长家,春根看到跪在地上的王二妮和朱笑花吓的腿肚子直打颤。 村长两人按倒在地,并拿出他抓回来的草药。 谢宁打开来看果然一副是安胎药,还有一副药里面有商陆、甘遂、半夏,三味有毒的草药,且分量很足。 谢宁问道:“这药是在哪儿抓的?” 春根抬眼看向问话之人见是位少女没有作答。 赵湛一拍桌子喝道:“回答她。” 春根吓得颤声道:“城里仁济堂。” 谢宁听了了然,这家伙没有去镇上而是去了更远的城里。 谢宁问道:“镇上不就有药铺,你为何要跑那么远?” 春根立马说道:“早上出门时遇到了,福根他媳妇带着雁儿去镇上,我怕被她们撞见就去了更远的城里。” 赵湛喝道:“你这药是抓给谁的?” 春根看了一眼后侧说道:“是抓给我大嫂的,她这几日不舒服,让我替她抓副药补补,我真不知道是什么药,我是按照她给我的方子去抓的。” 妇人见他不经吓,还没怎么样就全部抖露出来了哭道:“大人,不,王爷,请您为民妇做主啊,是他看我是个寡妇,所以才对我用强,玷污了我。” 春根听到王爷二字吓得头都不敢抬喊道:“小人没有,小人不敢,是她是她勾引的小人,大哥尸骨未寒,小人怎么敢。请王爷明鉴啊。” 两人趴在地上互相撕咬。 张彩凤也看傻了眼。也不哭也不闹了。 早上就是春根给她通风报信说是看到雁儿跟她嫂子去了镇子上的药铺,她才带人赶过去的。 她不能生她也不许别人生下她丈夫的孩子。 寡妇哭道:“他大哥刚过世三个月,他就强迫了我,可惜我一个寡妇怎么犟的过他。” 春根满头大汗辩解道:“她胡说,分明是她勾引的我,大哥还在病中他就开始勾搭我了,开始我没有答应,后来,后来大哥过世了,我被鬼迷了心窍才开始跟她暗中,她还指使我毒杀妻儿,这药方子就是她给我的,我怀疑我大哥就是喝这个药方子喝死的。她跟隔壁村的王老二有奸情,被大哥撞见所以才杀人灭口……” 还没等春根话说完,寡妇就冲过来撕咬着他,寡妇狠狠咬住春根的左耳,耳根都被撕裂了,鲜血淋漓。 寡妇张着血盆大口笑道:“你们兄弟俩一样没用,一个十多年连个屁都生不出来,还怪我偷人。一个好不容易我怀孕了,让你抓个药,你竟被人几句话就诈出来了。哈哈哈,我做了什么孽,遇见你们兄弟俩。” 赵湛眉头紧锁喝道:“来人,去她家里将药方取来。” 春根哆嗦着从怀里掏出药方说道:“回大人,药方在我这儿。” 赵湛问寡妇:“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寡妇恶狠狠的瞪着春根说道:“你这个没用的怂种,早知道你是个孬种,就不会怀上你的孩子。” 春根心有余悸的看着寡妇。 第72章 请求和离 赵湛喝道:“拿纸笔来,将她的罪状写下来送到衙门,拿我的令牌让县令亲自审理,罪状写好了让她签字画押,将她押下去。” 寡妇叫嚣着:“放开我,洪春根你不得好死,黄泉路上我等着你,哈哈哈,潇洒快活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这个孬种,在老娘……” 赵湛看了谢宁一眼吼道:“捂住她的嘴,满嘴污秽。” 几个村民上前捂住寡妇的嘴巴,她只能发出呜呜声。 谢宁看向王二妮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王二妮怔了怔说道:“求大人做主,民妇要和离。” 春根这才醒悟的哭道:“二妮,我没想过害你和孩子。我是被逼的,她说我如果不听她的她就告我强奸寡嫂,我一时糊涂啊,二妮。” 王二妮愤恨的看着他冷笑道:“将我和儿子关进地窖也是她逼的吗?进城抓药也是她逼的吗?你们搅和在一起时也是她逼的吗?你们男人提起裤子就不认人,惯会狡辩。” 在场的男人们感觉都被抽了一个耳光。 谢宁忍住笑意,看向赵湛的神色,只见他面色如常并无异样。 谢宁暗暗佩服。 王二妮铿锵有力的说道:“请大人为民妇做主,民妇要和离。” 春根头磕在地上说道:“请王爷开恩,草民不愿和离。” 说着春根就跪到王二妮身旁双手合在胸前,做忏悔状求道:“二妮,我求求你孩子不能没有爹,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是我不好,你打我你打死我,我不和离。” 说着自己扇自己耳光,拿着王二妮的手往自己脸上打。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一旁被捂住嘴的寡妇再也不得体了,眼泪漱漱直流,拼命摇晃着身体,不一会儿就见血水顺着她的裤管滴了下来。 谢宁赶紧上前给她把脉,脸色阴沉的说道:“她小产了,胎儿保不住了。” 闻言寡妇大惊失色,她好不容易才盼来的孩子,寡妇汗水泪水混在一起哭喊道:“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这是我好不容易才怀上的孩子。” 谢宁冷眼看着她:“你这样的人一点也不值得同情,你爱惜自己的孩子,那她的孩子又何其无辜。” 谢宁指着跪在一旁的母子二人,寡妇顺着看过去,只觉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从自己体内失去,大喊着:“我的孩儿,我的孩儿,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情绪太过激动,不一会儿人就晕了过去。 村民们纷纷朝村长看去,村长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又向坐在上位的赵湛看去,赵湛皱眉挥挥手,村民像是得了示令,赶紧七手八脚将她抬了出去。 自始至终春根没有再去看一眼朱笑花。 赵湛看了王二妮和春根两人说道:“王二妮你确定要和离?” 王二妮抱着孩子重重将头磕在地上说道:“民妇确定要和离。” 赵湛一拍桌子说道:“好,本王成全你,明日监镇会领着你们去府衙签和离文书,你二人就此和离。” 王二妮抱着孩子谢了又谢,退到一边。 另一边李昌盛也是眼神坚定,语气坚定的说道:“求王爷做主,草民要与张彩凤和离。” 赵湛转头看向他问道:“李昌盛你确定要和离?” 李昌盛也认真的点头,又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说道:“草民要与张彩凤和离,求王爷为草民做主。” 赵湛看着张彩凤又问道:“张彩凤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张彩凤愣怔片刻说道:“民妇愿意和离,民妇请王爷做主,民妇状告王县令之子王衡,他强抢了民女又毒害民女害民女失去生育能力。” 赵湛听的一个头两个大。他今日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怎么竟是碰到这些污秽不堪之事。 谢宁抿着嘴使劲压下笑意。 李昌盛瞬间泄了一口气,只要她同意和离,她怎么样都行,只是他没想到她也是个可怜人。 赵湛瞥她一眼,淡淡说道:“你可有证据?” 张彩凤说道:“去年在民妇妹妹的及笄礼上,他借酒装疯,将民妇拉倒一间厢房内强要了民妇,事后他说过要娶民妇过门,却在去年年底他娶了知府家的二姑娘,去年十月民妇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他带民妇在县城小住了一段时日,日日给民妇喝的都是堕胎药,还骗民妇说是安胎药,致使民妇不能孕育自己的子嗣。” 谢宁笑道:“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那你也不可以打掉雁儿腹中胎儿?你没孩子别人也不能有?” 张彩凤嫉妒的面目全非,她被气昏了:“我不能生夫君的孩儿,她凭什么能?” 村长听的也是额头青筋暴起,这是要老李家绝后啊,还好王爷来了,给他们公道,为他们做主。 谢宁对她扭曲的三观真是无言以对,自己没有的别人也不没有,自己婚前失贞就是被人强抢要了,别人就是不贞不洁,上哪儿说理去。 监镇听到女儿的话也很愕然,去年他妹妹及笄也就这个时候的事,这么长时间她为什么没告诉他,还是认为他这个爹太过无能。 赵湛蹙眉问道:“可有人证?” 张彩凤沉思片刻道:“并无。” 赵湛又说道:“你既是告状就得有人证物证,你再仔细思索思索他可有遗漏什么关键证据?” 张彩凤道:“有,是一块他随身佩戴的玉佩,是他强抢民女时不慎遗落的。” 赵湛说道:“既如此明日你便将东西带好一起去县衙,本王明日也去。” 众人千恩万谢跪拜过后,赵湛带着谢宁、宋钰离开。 三人回到镇上,谢宁回了趟医馆,将事情经过跟老大夫说了一遍,老大夫摇着头唏嘘不已。 萧律在内间将二人的对话听了清清楚楚。 谢宁走进内间看到他眼眸灿灿的看过来笑道:“再过几日你便痊愈了。如果伤口不痛,你可以下来多走动走动,但暂时不宜练武。” 萧律注意到她的手指似有伤口,坐起身来问道:“你受伤了?” 谢宁疑惑的看向自己的手指笑道:“哦,一点小伤,你不说我都未曾察觉,你再晚点发现估计它就自我愈合了。” 萧律抿嘴笑道:“别的女子一点点伤都会大惊小怪生怕人家不知,你倒是不同。” 说着起身给她上药。 谢宁笑道:“再过几日这药铺里的药放哪儿,你是不是比我还熟了。” 萧律学着她的样子轻柔的给她吹拭伤口。 谢宁笑道:“不错,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萧律赧然一笑。 翌日天公不作美,飘飘洒洒一通暴雨,赵湛和宋钰冒雨去了县衙,谢宁没再跟过去。 县衙里 朱寡妇眼神空洞,虚弱无力的认了罪。 有赵湛在场作见证,王二妮和洪春根顺利的签了和离文书,李昌盛和张彩凤也顺利签了和离文书。 张彩凤状告王县令之子的事却陷入了僵局。 王衡绝不承认强抢一事,王衡辩解道:“我们二人初识是一见钟情,我没想到彩凤你竟然翻脸不认人?那玉佩明明就是我们的定情信物,我也有你赠与的贴身衣物为定情信物,那日情动,你将你的肚兜赠与了我。” 张彩凤惶恐的瞪大眼睛,眼中充满羞愤和怒意,大声呵斥道:“他说谎,分明就是他偷的,我没有赠与的他任何东西。” 王衡狡辩道:“女子的贴身衣物,如不是私下赠予,我一个外男怎能拿到。” 张彩凤恶狠狠的瞪着他,恨不得扑上去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就是眼前这个外表仪表堂堂,内里却如蛇蝎一样的男人,害了她,毁了她一生,张彩凤脸上再也看不见往日骄傲的神情。 看着情绪激动,五官狰狞的张彩凤,王衡忽觉心中痛快,嘴角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昔日听说这雁门镇上张家有十女,其中三女最为骄傲,想他本是潇洒不羁的性子,还没见过哪位女子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所以他特意在她几次来城里时,制造偶遇,果真她如传说那般骄傲,那日在街上遇到有人调戏与她,他为之解围,竟被她一眼识破,调戏之人与他是一丘之貉,她竟没上套,这让她激起了自己的胜负欲,他誓要得到她,终于在她妹妹及笄时,她的监镇父亲为了巴结县令,下了帖子邀请县令夫人前去观礼,他随母前去,趁着醉酒之际将人拉入一处偏僻的厢房内。厢房内点了他早已准备好的催情香,两人一番云雨,事后她哭哭啼啼,他便觉得她也同寻常女子一般无异,甚是无趣,后来图个新鲜,两人又私会了几次,不曾想她竟拿怀孕一事做要挟要他退婚,那是知府家的二姑娘,那亲事哪是说退就退的,无奈之下他只好一不做二不休,将安胎药换成堕胎药,将人安置在县城住了一段时日,直到孩子彻底流掉。 第73章 重温旧梦 张彩凤想着往日种种闭上眼问道:“你可曾对我有过半丝真心。” 王衡一脸痛切的说道:“当然,与你交往时,我自认是一片真心。” 张彩凤定睛看着他又问道:“你说你有我赠与的肚兜作为定情信物,那你可曾将它赠予别的男子。” 王衡一脸愕然道:“怎么会?自然不曾。” 张彩凤盯着他的眸子说道:“那为何钱员外之子拿着它找上于我,若不是你向赠他从何而来。” 王衡情深意切道:“许是在我府中酒酣之际被他拿了去,可他拿去了又能作何?” 张彩凤咬了咬牙说道:“作何他同我说,我是你们的赌注,谁赢了你便将我赠与谁,那些时日我终日惶恐,不敢待在府中,日日借收账之名东躲西藏,在李家村见到李昌盛和花雁儿两人情投意合,才一时起了嫉妒之心,想着如果能有一个人待我如此,生活在这乡下一辈子也未尝不可。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王衡,我恨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你骗我感情,骗我身子,让我不能孕育自己的子嗣,你让我怎么活。呜呜呜呜~” 王衡狡辩道:“我并不知道那药会害你至此,都是我的错。我不是人。” 说着便自扇耳光眼泪鼻涕具是忏意。 赵湛真是没眼看,皱着眉坐在那里,王县令恭恭敬敬的候在边上,他是听说和亲公主暂住雁门关,但没想到居然是真的,还来了王爷,这是他一个小小县令这辈子都不敢想的事,在这远离京城几千里之外能见到王爷公主,早知道他一定亲自出城迎接,也不至于现在王爷近在眼前,自己竟然不识。 张彩凤状告县令之子,一时成了罗生门,张彩凤坚持说是强抢,王衡坚持两人两情相悦,迫于无奈才另娶她人,一时让赵湛无从判断,张彩凤也没有强有力的证据,只得草草结案。 晚上回到驿站,赵湛跟谢宁将白日县衙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谢宁笑道:“依照张彩凤的性子,此事怕是没这么简单就能了结。” 赵湛瞥了她一眼说道:“反正本王不会在管这件事了,这一个小小的镇子上竟然接二连三出了这么多事,还皆是痴男怨女。” 谢宁调侃道:“情关难过,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所以没事还是少去想这些,有女怀春,吉士诱之。小心点,吉士。” 正值酷暑,一场雨来一场雨去,天气愈发的闷热,人也愈发的躁动。 隔了几日,监镇下了拜帖,邀请王爷公主前去府上设宴。 五公主挽住谢宁蹙眉道:“你得陪我一起去,不日北胤迎亲使团估计就到了,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就这几日了,我想同你在一起。” 谢宁宠溺的说道:“好,好,陪你去。” 监镇很是体贴,让大家前去赴晚宴,天稍晚些,微风带走燥热时,众人如期而至去了监镇府上,王县令携夫人,儿子都来了。 五公主身着一身浅蓝色的宫装,裙裾上用银丝线点缀着细碎的花瓣。头上斜簪一支碧玉簪,脸上薄施粉黛,盈盈浅笑与谢宁携手而来。 两人站在一起让人移不开目光。 王衡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连忘返,赵湛对上他的视线眼里满是厌恶,有种想要挖掉他双眼的冲动。 谢宁只淡淡扫过众人,目光落在角落的张彩凤身上。 张彩凤依然骄傲,高昂着头站在那里,像一只骄傲的孔雀,见谢宁看过来对她微微行礼,谢宁微微点头算是回礼,她们并不熟,谢宁收回目光,她今日前来也并非看她笑话。 众人被迎进待客的正厅,正厅里后摆放着五道折叠莲花屏风,将男席与女席隔开。 监镇府上女眷居多,未出阁的少女隔着屏风向对面张望。 粉衣少女低声附在青衣少女耳畔说道:“对面气宇轩昂的俊朗男子必是王爷无疑。” 青衣少女闻言向对面看去面带羞涩说道:“三个都气宇轩昂,英俊不凡,你知哪个是王爷,我看穿月白色锦袍的男子倒是特别。” 粉衣少女撅着嘴道:“就是月白色锦袍旁边那个淡紫色锦袍的哪个,姐姐你看?” 青衣少女再次看去又说道:“淡蓝色锦袍的男子也长相最佳。” 粉衣少女眉目含情道:“那姐姐可是看好了,我喜欢穿淡紫色锦袍的,姐姐可别和我抢。” 白衣少女听到二人对话,睨了两人一眼。两人随即收声,静静凝望。 王县令先举起酒杯道:“微臣先敬过王爷,不知王爷前来,下官未曾远迎,请王爷责罚。” 赵湛淡淡道:“本王奉命送公主和亲,父皇特有交待沿途不用大张旗鼓,不要让官员百姓劳师动众,所以暂住雁门关一事也并未对外宣扬,不知者无罪,众位自在些。” 听赵湛的语气里,并无怪罪之意,县令和监镇俱是心中如饮甘泉,畅快淋漓。 两人对着赵湛满是敬意。 席间王衡左顾右盼,偷偷瞄向谢宁的方向,谢宁今日着一身淡紫色衣裙,裙上绣有小朵的淡粉色海棠花 头发随意的挽了一个松松的髻,斜插一支淡紫色簪花 显得几分俏皮却不失典雅, 未施粉黛,未点樱唇,却是宴席上最亮眼的一位。 赵湛不悦的扫向王衡,眼里俱是嫌弃之意,重重的将酒杯放在面前的案几,县令和监镇俱是一骇,果然君王都是喜怒无常,伴君如伴虎实不错耶。 监镇干笑道:“王爷,小人敬您一杯远道而来,小人未曾远迎,失礼失礼。” 赵湛眼神充满冷意盯着王衡,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张彩凤目光一直注视着王衡,淡淡的坐在角落里,自斟自饮,王衡察觉她的目光举目向她看来,两人四目相对,张彩凤莞尔一笑,王衡举起手中酒杯,朝她的方向敬了敬。 不一会儿张彩凤站起身,朝着五公主和谢宁而来,面带笑意说道:“彩凤前些时日无知冲撞了谢姑娘,今日特来向谢姑娘赔罪。” 谢宁站起身含笑看着她说道:“张姑娘言重了,我很佩服张姑娘的勇气敢爱敢恨,雷厉风行。” 张彩凤神色黯然,浅笑道:“是我心胸狭隘了,小地方出生的人自以为是罢了,雷厉风行算不上,独断专行倒是差不多,让谢姑娘见笑了。” 谢宁笑道:“张姑娘这也算是一个人生历练,恭喜张姑娘涅盘重生,你我相识一场,我希望张姑娘能够放下过去好好过好自己的人生,切勿留恋过去走不出来。” 张彩凤讶然的看着谢宁,没想到她竟然不计前嫌还能宽慰自己,张彩凤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含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谢宁见她如此豪爽,端着茶杯的笑着说道:“真是自愧不如,我不善饮酒,以茶代酒,回敬张姑娘,豪爽大气。” 张彩凤笑道:“多谢,谢姑娘善解人意。” 王衡看着谢宁跟她有说有笑,举着酒杯遮挡赵湛投过来的视线,不怀好意的看向谢宁。 张彩凤也察觉到王衡的视线,落在两人身上,两人四目相对,会心一笑,一切尽在眼里。 不多时,张彩凤便借口离席,王衡随即离席。 花园里小径旁,张彩凤独自一人坐在那里。 王衡兴高采烈的走过去,一把抱住她,嘴里蜜语甜言齁死人:“彩凤,想我了没,人家好想你,哪日在公堂上,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回去后,我伤心了好一阵。” 张彩凤淡淡一笑,轻轻回搂着他问道:“王朗既如此想我,为何不早日来寻我,到今日才来,要不是父亲下了拜帖,今日怕是见不到你。” 王衡顺势躺在她腿上,神情为难的说道:“你也知道,家中夫人她管的紧,想要脱身见你一面实属不易。” 张彩凤盯着他的脖颈,眼里迸发着满腔恨意,脸上挂着浅笑道:“前日在县衙你说的肚兜被偷了,可是事实。” 王衡目光闪躲,默默从她腿上坐起身来,挨着她坐在她身侧,紧紧抱住她的手臂,看着她的侧颜,言辞恳切的说道:“那日他来我府上炫耀亲事,说是从小的青梅竹马,我们酒过三巡,不知不觉我酒多了,拿出来跟他显摆,谁知竟被他偷去了。” 张彩凤转过头来,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两人对视良久。 忽地张彩凤轻笑道:“可我听到的不是这样,钱员外之子我们自小相识,虽说不得青梅竹马,然他家未进城之前与我家常相往来。虽说长大些便不曾相见,可他断不会对我说谎,他本是央求他爹钱员外不日前来上门提亲,去你府上做客与你说起此事,你拿出肚兜同他说我早已是残花败柳,与你苟且做了你见不得人的外室,如不嫌弃不用求娶便可将我赠予。你可曾说过。” 王衡自觉被人拔了亵裤一般,顿时翻脸叫嚣道:“哈哈哈,你既已知何必多问,自取其辱,不错,你既委身于我,为何又惦记于他,且还妄想嫁于他,你可知他自视清高学问又好,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端起,在学院里与同窗每每聊及你便视若珍宝,我厌恶他至极,他既视你如宝,那么我便要毁了他的珍宝,看他还怎么骄傲,你现在残花败柳之躯他还要求娶?哈哈哈。” 张彩凤握紧拳头说道:“我从未曾想过嫁于他,这么多年我们只见过几面,没想到你一时的嫉恨,竟害我至此,那日他拿着肚兜上门询问,我才得知此事,你们既是同窗为何要如此嫉恨与他,你可知,那日他淋了一夜大雨,回去后不久就病倒,此后一病不起,不久就命丧黄泉,他是家中独子,你可曾想过他的父母要怎么活。” 王衡眼里俱是怒意笑道:“怎么彩凤是心疼了?” 第74章 阳光的味道 张彩凤笑道:“我自知我没有资格心疼,你也不用激我,我今日找你前来只是想问清此事。既事已了知,也无再叙旧情的必要,但我提醒你一句,谢姑娘不是你可以肖想的人。” 王衡一把抱住她:“彩凤看出来了,既知我意,彩凤应该知道我的心意,不是我可以肖想的,但她可以想我啊。” 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塞进她手里,诱惑道:“如你助我事成,我纳你进门。” 张彩凤满脸惧意的看着他,像是看个畜生,这么好的机会她得抓住,多好的复仇机会。 思及此,张彩凤默默收起那包药,放进袖袋里。 又回到了宴席。 众人酒过几巡,皆有些微醺。 一奴婢不慎撞翻谢宁的茶杯,将茶渍撒了谢宁满身,奴婢连忙趴地上磕头道:“姑娘饶命,奴婢这就领你去换衣裳。” 这让她想起诚王府一幕,谢宁笑笑站起身,随着奴婢而去厢房换衣裳。 在去厢房的路上,张彩凤追了上来,将谢宁拉至偏僻角落,与她换了外衫。 张彩凤语焉不详的叮嘱道:“谢姑娘就当帮我一次,待在这里暂时莫要出去,委屈姑娘了。” 谢宁想要问清楚,看她不愿多说,焦急的神情,终是忍住好奇,没有多问,笑着点点头。 不一会儿,一个男子身影,蹑手蹑脚走了过来。 谢宁隐在暗处,看着男子进了厢房。 王衡推门进来,见到帐后那抹淡紫色身影,按耐不住的兴奋,搓着手端起桌上摆着的一杯茶水,一饮而尽,本来兴奋的劲头更是让他燥热难耐。 谢宁在偏僻处安静的等着,厢房内很快传出动静,小丫鬟飞速的跑到正厅大声喊道:“不好了,王公子闯进来谢姑娘换衣裙的厢房内,将门从内间锁上了。” 赵湛听的豁然站起身,大步向厢房而去。 厢房内传出旖旎呻吟之声,听的人面红耳赤,赵湛一脸怒色的拔出佩剑,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踢开房门,冲进去一把揪下床榻上的人,一剑斩断了他的子孙根。 男子痛苦的哀嚎,滚动着扭动身体,大声呼救:“爹,啊~” 赵湛撇过脸去,没敢去看床上衣冠不整的女子,满脸愤恨的想要一剑劈了那人。 谢宁听到动静,往这边走来,大声喊道:“阿湛。” 赵湛听着声音了转过头谢宁完完整整的站在门口,笑意晏晏的立在那里。 赵湛扔掉手中佩剑走到少女身边,仔仔细细将谢宁看了一遍,颤声问道:“你没事吧。” 刚刚真的是吓死他了,他真的会一剑刺死王衡。 谢宁笑着摇摇头:“我没事,我在前面的亭子里。” 赵湛红着眼睛重重呼出一口气,再看向床上之人,女子散乱着头发,眼里俱是痛快之色。 张彩凤捡起衣服一件一件穿上,理理发髻,走到谢宁跟前盈盈一拜:“多谢,谢姑娘成全。” 王县令走进来,看到儿子满手是血蜷缩在角落里,不远处正是他的作案工具。 王衡看见自己的子孙根,飞离自己的两腿间,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王县令再看看床上的女子,女子穿着淡紫色外衫正是谢宁那件。 跪倒在地颤声道:“犬子该死,犬子该死,王爷息怒,王爷息怒,谢姑娘无事。” 县令夫人看到自己儿子的惨状,放声嚎哭指着张彩凤道:“你害我儿,都是你,对不对,你是故意的,你害我衡儿,呜呜呜,我要杀了你,你害我们王家断子绝孙,我要杀了你,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你竟如此歹毒。你自己生不了孩子,竟然敢……” 王县令捂住妻子的嘴,跪地磕头说道:“王爷息怒,内子被气昏了头,言语冲撞了殿下,请殿下恕罪。” 赵湛冷冷的看着地上的男子,一脸嫌弃。 五公主走到谢宁身边,关切的问道:“阿宁,你没事吧。” 谢宁摇摇头笑道:“我没事。” 五公主……三哥刚刚的样子就跟谢宁溺水,大哥当时神情一样,好吓人。 谢逸也愤恨的看着晕倒在地的男子,关切的对谢宁问道:“阿宁,你没事吧?” 谢宁笑道:“没事,刚刚来的路上我崴了脚,张姑娘拿着我外衫过来给我换,让我在那边的亭子等。” 赵湛遮挡住王衡的身体,轻轻拉了拉谢宁,众人退出厢房。 张彩凤整理好衣裙,拢了拢发丝走了过来轻声说道:“今日弄脏了,谢姑娘的衣裙,来日必当赔一件一模一样的衣裙,给谢姑娘赔罪。” 谢宁笑着看了一眼赵湛,看他悄悄遮挡她的视线,不禁笑道:“倒也不必,一件衣裙而已。” 张彩凤含笑看着眼前两人,眼里俱是羡慕之意。 谢宁看着她的神情,再看看赵湛,哦,原来他今日也穿的淡紫色,谢宁倒是没注意。微微对她笑笑。 赵湛看向几人漠然说道:“既无事,我们就先回吧。” 王县令和监镇卑躬屈膝的将几人送出了府。 张彩凤嫌弃的看了一眼,像死猪一样躺在地上的王衡,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微笑,让你重温旧梦,别以为她不知道,上次他也是给她下了药,夺去了她的贞操。 今日情景重现,旧梦重演,她也夺去了他至关重要的东西,她失去的他也别想有,钱郎,我终于为你报了仇,得知他对自己的心意。 她原本想要了结此生,随他而去,谁知被李昌盛所救,一来二往,她便起了安顿在李家村的念头,可是她的心里始终放不下对钱郎的愧疚之意。今日借王爷的手,斩断王衡的子孙根,也算是对钱郎在天之灵的一种慰藉。 赵湛几人回到驿站。五公主拉着谢宁去城楼纳凉。 城楼上可以看的很远,萧律眉眼含笑的看着少女向他走来,两人走上城楼,见到萧律也很意外。 谢宁见他在城楼上很惊喜喊道:“萧律,你怎么来了?” 萧律笑道:“你今日没去医馆,孙大夫不放心你让我过来看看。” 五公主笑道:“她才一日不去医馆,你就巴巴追来,要是她回去了,你岂不是要追去京城。” 谢宁难得的对五公主嗔道:“不许乱说。” 萧律笑而不言,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三人在城楼上纳凉。 借着月光萧律看清谢宁衣裙上的茶渍问道:“你遇到什么事了?” 谢宁看向自己衣裙说道:“没什么,茶渍而已。” 月光如水,洒在少女平静的面庞,碎碎银光映入她的眼帘,仿似漫天星辰藏进她的双眸,谢宁笑容甜美的看着远方连绵起伏的山峦,郁郁葱葱的树木将山峦包裹,谢宁姿态随意洒脱坐在城墙上。 五公主轻轻挨过去靠在她背上说道:“阿宁,你说到了北地会不会也是如此。” 谢宁笑道:“如此什么?” 五公主说道:“如此安宁,如此时的月光般美好。” 谢宁笑道:“也许吧,听说天镜湖极美,去了北地你可以去看看,不用整日待在深宫里。想东想西,你可以每天试着找点事做让自己充实起来。” 谢宁浅笑盈盈的看向萧律问道:“北胤的皇宫是什么样的?” 萧律仿似要将她的笑颜刻在心里一般,眼里满是浓情蜜意,心里仿似漫天烟花绽放说道:“北胤的皇宫没有大梁皇宫大,宫里的宫人也没有大梁皇宫里宫人多。” 谢宁满意的点点头又问道:“北胤皇有几个儿子?” 萧律如数家珍的说道:“正妃所生的一儿一女,其余嫔妃生的有数十个吧,其中最大的皇子三十有五,最小的皇子也有十二岁了。” 五公主问了她最关心的问题:“那北胤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因为她听闻她将嫁给北胤太子为太子妃,她得打听下北胤太子,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萧律不着痕迹的收回目光,从容的说道:“我没见过他,不知道怎么评价。” 五公主拉拉谢宁的衣袖,谢宁会意,她来问。 谢宁笑道:“他多大?” 萧律笑道:“今年二十。” 谢宁问道:“他可曾纳妃?” 萧律眸光灿烂,诚恳的说道:“未曾。” 谢宁又问道:“可曾听闻他有心上人?” 萧律沉思一瞬笑道:“不曾,他未曾有心上人。想来不久应该就有了。” 谢宁问道:“他长得怎么样?好看吗?” 萧律目光温柔,满是戏谑的笑道:“阿宁,喜欢好看的。” 谢宁认真点头说道:“难道你喜欢长的丑的,长的好看的当然最好,实在太丑也很难以接受吧,毕竟公主很好看。” 萧律极力忍着笑意问道:“听说还不错。” 谢宁安心道:“那就好,阿潼,这下你放心了吧。” 五公主苦笑道:“跟你换,有你哥哥好看吗?” 谢宁笑道:“我没有,我只有哥哥,我不换。哥哥怎么可以拿去换爱人。两个不一样。” 五公主笑道:“我拿北胤太子跟你换你二哥,你可换?” 谢宁笑道:“我不换,那是我二哥,就算将来我有了心上人我也不换。” 五公主笑道:“那我拿我三哥跟你换。” 谢宁笑道:“换什么?” 五公主笑道:“换你心上人。” 谢宁笑道:“你可以拿他换谢无双。” 说话间,就见赵湛黑着脸,抱着谢无双朝这边走来,整个人不似平常那般温和,透着一股冷冽的,冷声问道:“你准备拿我换什么?” 谢宁心虚而有歉意的,伸手接过谢无双,不着痕迹的岔开话题说道:“唉呀~你干爹给你洗澡啦,好香啊,你们是用的同款香薰吗?” 赵湛黑着脸说道:“本王从不用香薰。” 谢宁笑道:“那就是它沾染了你身上的味道。” 赵湛语气不善的问道:“本王身上什么味道。” 谢宁听着他语气的不善,这人今日吃错了药,不,是忘了吃药。 谢宁乖巧的说道:“阳光的味道,对清新的阳光味。” 赵湛心情明显转好,但凡她要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赵湛绝不会轻易饶过她,她竟然联合外人算计他。 第75章 得逞 萧律笑道:“阿宁喜欢阳光的味道。” 谢宁笑道:“嗯,因为月光它也没味道啊,我想喜欢它也没有。” 谢宁举着谢无双说道:“以后离你干爹远点,真不好闻。” 说着笑着退后几步,她是在冒着死亡危险在挑衅。 赵湛被她气笑,刚刚还说好香,到他这儿就变得难闻了,这女人嘴里没真话。 赵湛看向萧律,萧律对他微微颔首。 赵湛漠然说道:“萧公子也在。” 萧律笑道:“孙大夫不放心阿宁,我来看看。” 赵湛讥讽道:“不过是一日未去而已,你这个师父倒是关心你。” 谢宁笑着问赵湛:“阿湛,我们回去时,我可以带上我师父吗?” 赵湛心里很受用,语气缓和道:“你想带上便带上吧。” 萧律急切的问道:“你们要回去了?” 谢宁笑着对他说道:“迎亲使团来接走公主,我们就离开雁门关。” 赵湛道:“倒也不必如此着急。” 五公主反身搂住谢宁说道:“阿宁,我舍不得你。” 谢宁笑道:“我也舍不得你,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来日方长,说不定我会来看你。” 五公主笑道:“当真,你会去北胤?” 谢宁笑道:“也许吧,去看看哪里的天镜湖,去泡泡哪里的天然温泉。去住住雪屋。” 五公主好奇的问道:“天镜湖和温泉我都听说过,可是什么是雪屋?” 谢宁笑道:“就是用积雪搭建的屋子,躺在里面看漫天繁星。” 五公主满脸期待说道:“这就是你说的好浪漫,这样想来北胤也没那么无聊了。” 谢宁笑着点头,大饼画的很成功,总要给你一点盼头,要不你会被自己无聊死。 萧律看向谢宁的眼里满是眷恋和不舍的情意,赵湛也向谢宁看来。 两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不一样的情愫。 翌日天气闷热,路边的树叶也懒得动一下,五公主竟拉着谢宁一起去山里采药,萧律跟秦鹤小花也陪着。 五公主边走边擦汗道:“这山里比镇上凉快,但就是特别费力。” 谢宁笑道:“你走慢点就好了,山上有很多野果等会儿摘来给你吃。” 萧律走在几人后面。 谢宁摘来红彤彤的树莓递给五公主:“诺~这是树莓,成熟了,很好吃。” 五公主尝了一口确实酸酸甜甜的。 萧律也摘了一把递给谢宁。 谢宁尝了几颗,转手又给了秦鹤和小花。 自从上次远处的山上遇到了癞蛤蟆谢宁再也不敢去了,只来最近的这座山上,这里还有小溪,溪水清凉,谢宁和五公主漫山找野果。 萧律和秦鹤两人去挖草药。 小花和五公主,谢宁在林子里嬉戏。 自从上次监镇的女儿们见过赵湛和宋钰、谢逸三人,三人就时不时被少女们围住,脱不了身。 赵湛觉得萧律的身份不一般,他不想谢宁与他单独在一起。 谢宁又摘了片叶子放在唇边,这次终于比前几次好,有点调调了。 秦鹤听了笑道:“终于不是魔音绕耳了。” 萧律眉目含情的看着谢宁,心中是百转千回的情意,他不愿就这样跟她分离,少女端坐在岩石上,认真专注吹着唇边的树叶。 萧律从怀里拿出玉笛与她合奏。 谢宁惊喜的挑挑眉语气欢快的问道:“萧律,你居然会吹笛子?” 萧律放下笛子笑着点头问道:“你想学?” 谢宁小鸡啄米式的点头。 萧律手把手教了起来:“左手在上,右手在下。从上到下六个孔分别用左手食指、中指和无名指以及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按住……” 谢宁按照萧律教的坐在岩石上练了起来,起初断断续续,呜呜咽咽。 两个时辰后,秦鹤和萧律草药采好了,谢宁的笛音也成曲调了。 几人在小溪边清洗采来的草药,小花光着小脚丫在溪水里玩。 谢宁调皮的将溪水洒在一旁唉声叹气,满面愁容的五公主身上。 五公主看着她不怀好意挑衅的笑容,决定放下一切不甘示弱的回击。 两人你来我往相互泼水,愉快的欢笑声像是山间的精灵,两人干脆脱掉鞋袜扑腾到溪水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彼此的衣裳,两人比小花玩的还欢快。 五公主咯咯咯的笑着:“阿宁,我真舍不得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不要去北胤。” 谢宁笑道:“人生得意须尽欢,阿潼,迎亲使团还没来,今日你应该开心的跟我玩耍,做一个快乐的待嫁娘。” 小花乖巧的坐在小溪边,小脚丫不停的拍着水面。 谢宁笑道:“就像小花一样,不要把明日的担忧放到今日来。” 五公主重重叹了一口气说道:“那我们就尽情玩耍吧。” 说着就鞠了一捧水朝谢宁砸来,谢宁笑着躲开。 五公主紧追不舍,谢宁喊道:“萧律,快来替我挡挡。” 萧律开心的放下小锹,跃入溪水中挡在她身前。 五公主大叫道:“萧律,你让开,你这样太偏心了。” 谢宁从他身后探出头来,五公主趁机泼过去一捧水,萧律转身将人护在怀里,五公主的水泼在萧律的后背上。 五公主气恼的说道:“谢宁,你耍赖。” 谢宁笑道:“阿潼,你应该改变策略。” 说着两人纷纷掬水朝萧律泼来。 萧律笑着回击两人。 少女欢快的笑声传递很远。 山下,宋钰愁眉苦脸道:“这么热的天,她们为什么要上山?” 谢逸说道:“你不觉得山上比镇上凉快吗?” 赵湛笑道:“这下她们不敢上来了吧。” 说着不放心的朝身后看去。 只见有粉色裙角飞扬,宋钰大骇:“这些女子当真大胆,比京城的女子大胆数倍。这荒山野岭的倒也敢追来。” 赵湛微微睁大眼眼里也是讶然:“本以为都跑到山上来了,总不会遇见了吧,没想到她们也敢。” 谢逸笑道:“得想办法让她们死了这条心。” 三人边说边往山上看。 宋钰静默一会儿说道:“我好像听到谢宁的笑声了。” 萧律被两人拉扯着,衣袍湿透。 谢宁笑道:“停了,停了,我笑不动了。萧律受伤最严重。” 小花安静的被萧律抱在怀里,瞪着小脚丫气呼呼的说道:“放我下来。我都湿了” 几人看去只有萧律和小花的衣袍湿透。 萧律笑着将小花放下,伸手就要去抓谢宁。 谢宁边笑边躲开,四人狡黠一笑,纷纷将溪水对准萧律一个人洒去。 顶着几人泼过来的溪水,萧律抓住了谢宁。谢宁被他拦腰抱起,双脚不停拍打水面,水花四溅。 溪边的欢声笑语引着赵湛三人加快脚步。 赵湛三人看见溪水里的五人俱是神色各异。 谢宁正掬着一捧水走向萧律,萧律笑着拉着她的手臂将她转过身去,双手握住她的手臂将水扬了出去。 赵湛喊道:“你们在干什么?” 几人听到声音皆是一愣,看向赵湛。 只见赵澈快步走到溪水边。 谢宁等人光着脚站在溪水里。 赵湛黑着脸喊道:“你们在干什么?” 欢笑声戛然而止,纷纷侧目向他看去。 谢宁满脸笑意的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赵湛看着湿透的几人问道:“你们都是会躲,都躲到山里来了。” 五公主笑道:“三哥我们没躲,山里可好玩了。” 说着几人从溪水里出来,萧律牵着谢宁的指尖,轻轻扶住她。 赵湛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谢宁和五公主、小花来到岩石上。 谢宁给小花穿上鞋整理好衣裳,站起身给五公主整理发丝和衣裙。 山下又走来三个少女。 谢宁正准备穿鞋,三个少女气喘吁吁来到赵湛等人跟前。 赵湛一个箭步跳过小溪来到岩石边,指着旁边对谢宁喊道:“那儿怎么有只癞蛤蟆。” 谢宁闻之色变,不敢置信的转过头去,果真有只癞蛤蟆趴在岩石边。 谢宁吓得大叫鞋也顾不得穿,哇的一声鞋飞老远。 谢宁跳到赵湛怀里。赵湛得意的笑着接住她。 抱住她对宋钰说道:“去将鞋捡来。” 说完抱着谢宁就往山下走去。 谢逸心里暗骂……阿湛果真狡猾,借他妹妹,也不经过他同意,还将他妹妹抱着就走。 宋钰捡了鞋跟在后头,他刚刚明明没看见癞蛤蟆,怎么转眼癞蛤蟆就趴在岩石上头,还有谢宁连蛇都不怕,竟然害怕癞蛤蟆。 赵湛抱着谢宁走在最前面,走了一段路谢宁抬头看看说道:“你放我下来吧,这里没有癞蛤蟆了。” 赵湛笑道:“你没有鞋,宋钰还在后头,我先带你下山。” 谢宁看着他满头大汗笑道:“你确定你要抱我下山,我可不是谢无双。” 赵湛笑道:“可你是谢无双它娘。” 谢宁用衣袖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兄弟,可以了,我可以自己走了,再抱下去你这小身板就要瘫倒在地了。” 赵湛前一秒还挺欢喜后一秒听了她的话差点将她扔掉。 赵湛顿住脚步松开手沉声说道:“下来自己走,抱你走你还嫌弃上了。” 谢宁勾住他脖子没松手朝后面喊道:“宋钰,我的鞋。” 赵湛抱起她继续往前走说道:“聒噪。” 谢宁笑道:“我可不领你的情。说实话你是不是利用我挡桃花,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三个女子是监镇的女儿,是追着你上山的吧。” 赵湛笑道:“你倒是聪明,知道还问。” 谢宁笑道:“还不是你不讲义气,你但凡说一声就好了,还要用只癞蛤蟆来吓我。” 赵湛边走边笑,抱着她笑的颤抖不已。 第76章 迎亲 赵湛笑道:“你为什么这么聪明,以前可没见你这么聪明。” 谢宁笑道:“你什么时候好好了解过我?好了,你放我下来吧,她们人影都看不见了。你欠我一个人情。” 赵湛笑道:“好,你说要怎么还。” 谢宁笑道:“现在不用想着还,先记着,将来想起来再要你还。” 赵湛笑道:“好,一言为定。” 谢宁笑道:“你干嘛躲着她们,你不喜欢她们?” 赵湛笑道:“本王连正妃都没娶,岂能便宜了她们。” 谢宁笑的咯咯咯道:“赵湛你真是个纯情小奶狗,将来你的王妃肯定很幸福。” 赵湛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谢宁眼里满是笑意,看着赵湛灼热的目光,谢宁从他怀里跳了出来。 赵湛拉住她说道:“等会儿他们吧,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拿鞋。” 说完大步离去,谢宁淡淡转过脸去。 谢宁……该死兄弟情变质了? 赵湛的心扑通扑通乱跳,走的飞快,一头撞上萧律。萧律看看他的神色,绕过他朝谢宁走去。 赵湛越过他去找宋钰拿谢宁的绣花鞋。 谢宁光脚站在一块石头上,正午的阳光晒的石头滚烫,谢宁左脚换到右脚,右脚换到左脚,脸颊也被烫的粉扑扑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打在她脸上。 萧律眉眼含笑走过来,脱下自己的鞋垫在她脚底。 谢宁笑道:“不用,赵湛一会儿就拿来了。你穿上吧。” 萧律笑道:“宋钰走在最后,怕是要有一会儿,你先踩在上面,等他拿过来。” 萧律用手给她挡去刺眼的阳光。两人一时无言,站在那儿。 赵湛提着鞋快步走了过来,蹲下来给她穿鞋。 谢宁含笑看着他,脚不抬起来,咬着牙从齿缝里说道:“你不必做到如此吧,我也没答应要陪你要到这一步,这要是传出去,我以后怎么回京。你快点给我起来。” 赵湛笑道:“你也有怕的?” 谢宁笑道:“兄弟,锅可以偶尔帮你背一回,赶紧起来,我自己穿,她们来了。” 赵湛笑道:“做戏做全套,你抬起脚来。” 谢宁一把抢过自己的鞋,轻声说道:“下次你自求多福吧,你得罪我了,下次不帮你背锅了。” 赵湛无奈站起身来,带着笑意看着她。 三位姑娘小脸晒的通红,谢逸背着五公主。 谢宁问道:“怎么了?” 五公主道:“恶心想吐。” 谢宁紧张道:“你不会中暑了吧,二哥,快,带她去医馆。” 谢逸背着五公主走的飞快,秦鹤牵着小花。 谢宁轻轻给小花擦去汗水,轻声问道:“小花可难受?” 小花伸手想要谢宁抱抱。 秦鹤一把拦住说道:“哥哥背你,姐姐抱不动你。” 秦鹤背上小花也向山下走去。 萧律背着背篓,谢宁和赵湛走在他身后。宋钰紧随其后,三位少女相互搀扶走在最后。 众人来到医馆。 五公主和小花两人都中暑了。三位少女也都中暑了。 在驿站歇息了几日,天气稍微凉快了些,这几日谢宁在医馆和驿站两边跑,迎亲使团即到,谢宁配制了很多药物,准备给公主带去北胤,怕她在北胤一时急用手边没有。 张彩凤几日后来驿站找谢宁。 张彩凤笑道:“谢姑娘,别来无恙。” 谢宁见她整个人都变了,变得爱笑了,变得卸下了伪装和骄傲。 谢宁笑道:“张姑娘怎么来了?” 张彩凤笑道:“前几日家中三位妹妹让谢姑娘见笑了,好在谢姑娘不计前嫌为他们医治。” 谢宁笑道:“倒也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再说医者父母心,旁人我也会医治的且我们都认识。” 张彩凤笑道:“我同她们说过贤王殿下不是我们这样的人家可以肖想的,她们不听,终于知道厉害了。” 谢宁笑道:“少女怀春正常,男女都一样遇见自己喜欢的不去努力争取一下又怎会甘心。” 张彩凤笑道:“谢姑娘好度量。” 谢宁讶然,随即笑笑,她定是误会了,以为她跟赵湛……谢宁扶额没做过多解释。 张彩凤问道:“迎亲使团还没到?” 谢宁笑道:“应该就这几日吧。对了,上次走的匆忙,忘了问了后来那个王公子怎么样了。” 张彩凤语气轻快愉悦,这种愉悦是发自内心的愉悦,说道:“不了了之,谢姑娘可曾怪我借刀杀人?” 谢宁摇头道:“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没杀了他。” 张彩凤看向自己手指神情落寞的说道:“杀了他,岂不是痛快了他,这样岂不是更好,不死不休,永远纠缠。再说害他的又不是我,是他想害人在前,被王爷一剑所废在后。王爷斩断的,他不敢对我怎么样,就算他知道是我算计他又怎么样,他没有证据,就像当初我没有证据指证他玷污我一样。” 谢宁看着她惋惜的说道:“为他这样一个人不值得。” 张彩凤笑道:“至少心里痛快了,他害的定然不止我一个,可这世间女子有几人敢出来指证他,何况他做的干净利落,没有把柄。” 两人相视一笑。谢宁鼓励的捏捏她的手。 张彩凤笑道:“今日前来,是来感谢谢姑娘借我裙衫,你看这件裙衫是按照你的尺寸大小,颜色身量,这是我请人从城里最好的布装买的说是最好的软烟罗做的,说是夏日穿在身上最是清凉,你看看可喜欢,你试试。” 只见盒子里装着一件淡紫色衣裙,跟谢宁上次宴席上一模一样。 谢宁拿起来看了看笑道:“你还特意送来,谢谢,我很喜欢,今晚沐浴过后试穿。” 张彩凤道:“谢姑娘喜欢就好,我在府中姐妹多但能说上话的不多,现在就更少了,我可以经常来找你玩吗?” 谢宁点头笑道:“欢迎欢迎。” 送走张彩凤。 晚上坐在城楼上,谢宁拿出玉笛独自吹奏着,萧律在城楼下就听见了,听着她的曲调婉转缠绵。 萧律靠在城墙上静静听她将一曲吹完。 萧律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上来,少女端坐在月光下,目视远方,思绪飘渺,一身淡紫色衣裙,在漫天星光下,闪着碎碎银光。 萧律轻声唤道:“阿宁。” 少女回过头来,眉目含笑看着他说道:“你怎么来了?” 萧律走到她身侧问道:“在想什么呢?” 谢宁笑道:“在想我大哥,我大哥离开有段时日了,不知道过的怎么样?” 萧律笑道:“你大哥一定很疼你。” 谢宁笑着点头道:“嗯,大哥和二哥都很疼我。我很幸福。” 萧律很想伸手摸摸她的头,但他抑制住了这种冲动,怕吓着她。 萧律笑道:“我也有个妹妹。” 谢宁歪着头问道:“她今年多大?” 萧律笑道:“跟你一般大。” 谢宁笑道:“那你们关系好吗?” 萧律笑道:“还好,她很关心我。” 谢宁笑道:“那你也很幸福,生活里被疼爱的才是最幸福的,爱人也是一种能力。” 萧律笑道:“嗯。希望阿宁一直一直幸福下去。” 谢宁笑道:“也希望萧律一直一直幸福下去。对了还你的笛子。” 谢宁将笛子递给他,萧律笑笑没有接说道:“送给阿宁了。” 谢宁笑道:“君子不夺人所爱。” 萧律笑道:“原来阿宁要做君子啊,那下次送阿宁一支新的。” 谢宁笑笑问道:“迎亲使团来了,你也要回去了吧。” 萧律点头说道:“嗯,应该要回去了吧。” 谢宁笑道:“那我明日一早去医馆,我有东西送给你。” 萧律眉眼含笑道:“好。” 两人坐在城楼上看了一会星星,各自回去了。 翌日迎亲使团果然到了。 五公主愁眉不展,但她也没像以往那般沮丧了,慢慢她也接受了,和亲的事实。 谢宁一早就去了医馆,将各种疗伤药,外用的内服的都准备齐全,贴上标签统统给了萧律。 萧律笑道:“阿宁很怕我再受伤。” 谢宁笑道:“我希望你永远用不上它们,让它们坏掉。” 萧律目光温柔,声音低沉说道:“如果可以真想将你带走。” 谢宁没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萧律笑道:“有没有那种吃了让人昏睡的药。” 谢宁坏坏一笑掏出一个瓷瓶神秘兮兮说道:“这个药,吃上一粒能让你昏睡三天且没有副作用。” 萧律目光闪了闪笑道:“真有这么好用。” 谢宁一把抢过来说道:“哼,不给你了,你质疑我的制药能力。” 萧律握住她的手腕,声音温柔说道:“我相信你,好阿宁,送出去的东西怎么可以往回拿。” 萧律从谢宁手里又抢了过来。 晚上,五公主拉着谢宁又是哭又是笑,萧律也难得来了驿站跟众人道别。 赵湛跟五公主也充满不舍。 赵湛道:“去了北胤,好好的,有机会哥哥去看你。哥哥会求父皇让你回来省亲。” 五公主哭道:“三哥我真的舍不得你。我舍不得阿宁,我舍不得宋钰,我也舍不得谢逸。呜呜呜我还舍不得父皇,我都开始想他了。” 赵湛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安抚她,他从来还没这样拥抱过妹妹。 谢宁看着这兄妹情深的场景也很感人,默默抹泪。 谢逸搂搂她的肩对她笑笑。 谢宁瓮声瓮气说道:“哥哥你真好。” 谢逸笑道:“怎么你到现在才发现,你哥哥好啊!” 谢宁趴在他肩头说道:“不,我老早就发现了,坠崖回来我就发现了,你最疼我,最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哥哥,还有上次我成亲时,你跟大哥两个人都哭了,我好难过,好难过,可是我不敢哭。” 谢逸用力的搂了搂妹妹说道:“好了,没事了,以后哥哥再也不会让我们阿宁出嫁了。” 谢宁破涕为笑道:“真的?” 谢逸用力点头笑道:“真的。” 说着抿了一口酒。 赵湛笑道:“父皇可没说谢宁的婚约作废,她还是要嫁人的,只不过这次她可以自己选。” 第77章 换亲 谢宁忽然觉的人生没有希望了。 谢宁不确信的看向赵湛问道:“什么意思?” 赵湛满眼含笑道:“意思就是大哥不愿娶你,你可以在剩下的几个皇子里面挑一个你喜欢的。” 谢宁睨他一眼道:“听你胡说。” 赵湛笑道:“你不信,你可记得,今年皇祖母生辰独独邀了你去赏花宴,是为何?” 谢宁迷茫说道:“那日明明还有朱梓言、秦鸾、表姐、和二姐姐。” 赵湛懒得理她。 谢宁不自觉拎起酒壶给自己满上,喝到嘴里她竟然不觉得辣,甚至有点甜。 五公主也就着酒壶喝了起来说道:“阿宁,我现在同你换,你可愿意?” 谢宁笑道:“你拿什么跟我换?” 五公主笑道:“我拿北胤太子跟你换。” 谢宁笑道:“你要换我什么?”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 五公主努努嘴笑道:“换你身边那个人。” 谢逸满脸苦涩说道:“你们俩醉了。” 五公主喝道:“我没醉,谢逸你喜不喜欢我?” 谢逸又抿了一口酒。 萧律给每个人满上。 赵湛一饮而尽对谢宁说道:“你不能换,大哥说了不能让你去阜宁,你也不能换,就算大哥不娶你,你还有我。” 谢宁笑道:“你也醉了,兄弟,不是他不要我,是我不要他了。” 宋钰坐在一旁看热闹,时不时与萧律碰上一杯。 丫鬟们见两人都喝醉了说道:“姑娘,明日公主还要赶路,要不我们先回去。” 五公主抱住谢宁的胳膊说道:“阿宁,今晚我要同你睡。” 谢宁笑道:“好,你同我睡。谢无双也跟我睡。” 说着就来推赵湛,将谢无双抢了过来。 赵湛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眼神灼灼的看着她问道:“大哥不愿,你也不要我吗?” 谢宁醉眼朦胧的看着他笑道:“傻阿湛,你这叫备胎,你知道吗?这对你不公平,凭什么人家不要的,你要捡,你可以去挑最好的,最喜欢的,不要委屈自己。” 说完扑通一声砸在他怀里,赵湛嘴角上扬小声说道:“你怎知就不是我喜欢的。” 谢逸扶起妹妹,趁她没完全发酒疯之前,将她抱起说道:“我先送她回去。” 五公主站起来说道:“那我怎么办,我也要抱抱。” 谢逸为难的看向赵湛说道:“自己的妹妹自己抱。” 赵湛站起身笑道:“要不换换,你抱我妹妹我抱你妹妹。” 谢逸越过他伸出来的手说道:“不换。” 谢逸抱着谢宁赶紧下楼,五公主由秋月扶着跟在后面,边追边喊:“谢逸,你这个胆小鬼。你明明就喜欢我,你不敢说,我明天就要离开了,呜呜呜……” 说着便自顾自的哭了起来。 谢逸将谢宁抱回房间,走到城楼底下看见蹲在那里哭的五公主,默默走过去又将她抱起。 五公主勾着他脖子,满眼委屈小声说道:“谢逸,我喜欢你。” 谢逸抱着她的脚不知道往哪儿走好,眼神躲闪不敢看她。 五公主双手抱住他的头固定住,四目相对,五公主目光灼热,谢逸感觉自己心跳好快,心仿佛被烙铁烫了一下。 五公主含情脉脉的看着他说道:“我怕我不说再也没有机会告诉你了,我喜欢你,阿逸,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喜欢上了你,我没有醉,我说的都是真话。” 谢逸放下她,五公主勾住他的脖子亲了上去。 萧律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谢逸身体僵直轻轻推开她。转过身去说道:“公主喝醉了。” 说完就要离开。五公主急急冲上去从后面抱着他的腰哭着说道:“我没醉,我喜欢你,谢逸,你个胆小鬼。我在来和亲的路上喜欢上了你,如果一开始我就喜欢你,是不是我就不用过来和亲。阿宁,曾经让我为了躲避和亲,下水去救徒单航,可是我不喜欢他,我没有去。可是,阿逸我清楚的知道我喜欢的是你,我从来都没喜欢过人,除了阿宁,可是你们是不一样的喜欢,我对你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五公主靠着谢逸的背哭了很久很久,哭到双眼红肿,谢逸的心被她哭的很乱很乱,他也想说,他也喜欢她,可是她是和亲公主,这样说只会害了她,所以他必须要把他的喜欢藏在心底。 谢逸温声说道:“我送你去找阿宁。” 五公主松开手,双手抹着眼泪,跟在谢逸身后去了谢宁房间。 谢宁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秋月将谢无双送进房间,默默关上房门。 赵湛和谢逸一杯接一杯,萧律和宋钰喝的优雅一点。 翌日,天还未亮,公主便穿上大红喜服盖着红盖头,被人搀扶着走了出来,送亲的众人,将人送至十里开外。 驿馆里众人还在昏睡,谢二叔很是奇怪,公主出嫁,宁儿和逸儿竟然没有来送。 谢二叔摇摇头想不通,难道酒喝多了起不来,谢二叔想要去看看,一个送亲官员走过来,问道:“谢大人,公主已经去了北胤,我们何时可以启程。” 谢二叔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笑呵呵的说道:“不急,等王爷他们示下,我们随时可以启程。” 官员拉着谢二叔道:“谢大人听闻这镇上有些东西,京城买不到,我们要不要带点回去给家人尝尝。” 谢二叔点头同意:“走走走,我们去看看。” 两人离开了驿站。 三日后,谢宁从摇摇晃晃的马车里醒来,身旁躺着昏睡的谢无双,谢宁抚着宿醉的头睁开眼环顾四周,喊道:“秋月,我们这是在哪儿?” 听到喊声马车停了下来,萧律带着笑意走了上来,撩开门帘笑道:“醒了,阿宁。果然没骗我。” 谢宁茫然的说道:“萧律,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应该跟公主一起走了吗?” 萧律笑道:“是啊,我正在跟我的公主一起回去啊。” 萧律温柔的扶她坐了起来,谢宁撩开窗帘,大惊失色喊道:“萧律,你带我去哪儿?这是哪里?” 萧律坐在她身边温柔的说道:“很快就要进入阜宁了,我带你去北胤。” 谢宁愕然睁大双眼:“你是北胤太子?” 萧律苦笑着点头说道:“阿宁真聪明。” 谢宁喊道:“我要回去。” 说着就跳下车,可是她浑身无力,萧律跟着追了下来,喊道:“阿宁,公主不能去和亲,她喜欢你哥哥。” 谢宁看着他说道:“我知道,可我也不能代替她,我从未想过要去北胤。” 萧律一步步走近她温柔的说道:“阿宁,相信我,我会对你好的。” 谢宁后退着说道:“我不要,我要回去。” 萧律拦腰抱住她说道:“公主不能去北胤,她会死的,阿宁,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谢宁茫然的看着他问道:“为什么公主和亲会死?那我去不也会死,我不去。” 谢宁一时乱了分寸,她可不想死。 萧律目光温柔,抱着她回到马车上神情复杂的说道:“因为要求公主和亲是假,用她换阜宁质子是真,我皇兄假借父皇名义对大梁提出和亲,等接到大梁公主就会将人送到阜宁,然后用公主换回阜宁质子,而阜宁王真正的目的不是换回质子而是要将他杀死在大梁,到时候阜宁才有借口对大梁开战,一旦阜宁对大梁开战,北胤和大夏就作为阜宁的后盾,到时三国平分大梁。” 谢宁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谢宁问道:“那你去大梁迎亲是为了阻止公主和亲?” 萧律很想说我是去退亲的,可是他不能说实话,他知道阿宁心软,一旦说了实话,他就没有理由带她去北胤。 萧律怔了怔神色,瞄了她一眼说道:“不是,我是来迎亲的,我父皇知道大夏皇野心勃勃,他肯定不会就此罢休,他会在联合灭了大梁后,然后再灭阜宁,接着就是北胤,他是不会只要一个大梁的,而我父皇认为现在目前的情况最好,四国各自平衡,开放边境往来通商,是最有利于各国的。他不愿打破这种现状,我大哥极力反对,想要联合大夏先灭大梁再取阜宁。” 谢宁若有所思……难怪赵澈不让我去阜宁,让我早日离开雁门关,难道他早就知道大夏和北胤的计划。 谢宁问道:“你父皇让你娶公主是为了维持各国之间的平衡?” 萧律贴心的将她凌乱的发丝别在耳后,说道:“嗯,可是公主她不适合,她没你勇敢。” 谢宁自嘲道:“我也怕死,我也不敢,你放我回去吧。” 萧律抱住她在她耳畔轻声说道:“阿宁,我真的喜欢你,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你。” 谢宁挣开他坐到马车另一侧,怔了怔神色问道:“你遭遇刺杀是北胤人干的还是阜宁王派人干的?” 萧律看着她好笑道:“都有,我来的路上一路都遭遇了刺杀。” 谢宁面露苦色:“那回去的路上岂不也是这样。” 萧律见她的模样,忍住笑意点点头。 束修恳请各位小主动动你们发财的小手,给作品点点赞,留下您们宝贵的评论,您们的认可是束修,写作的动力,是束修的加油站,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78章 真想呼死他 谢宁尽量挤出一丝丝笑意说道:“我不想死,你放我回去吧。” 萧律神情认真问道:“阿宁不想和我在一起?” 谢宁也认真的点点头说道:“不想,你会遇到更好的,我不想离开我的哥哥们和我的家人。” 萧律将她拉近身边说道:“阿宁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谢宁闭了闭眼睛说道:“可是你的喜欢我承受不起。萧律别想用甜言蜜语迷惑我,说吧,你绑架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萧律愈发坚定信念的想要将她带去北胤。 萧律眼里盛满了对她不可言说的绵绵情意说道:“阿宁,做我的太子妃,好不好?” 谢宁愕然的睁着大眼睛,随即笑道:“如果你有困难,作为朋友我可以帮你,但是萧律有些事勉强不了,我不可能为了你留在北胤。” 萧律脸上笑意不减眼里却有了哀恸之色,两人对视良久,萧律看到了谢宁眼里的果决。 萧律妥协的叹了口气,缓缓说道:“那阿宁帮我做一件事,我就放阿宁回去。” 谢宁顿然放松心情面露喜色,神情愉悦的说道:“什么事?” 萧律看着她笑道:“我此番出来,父皇怕是已经被大哥控制了,我要回到王都已然不易,所以阿宁帮我回到北胤皇城好不好?” 谢宁痛快的点头答应说道:“好,等你回到皇城一切尘埃落定,你就放我离开。” 萧律神色复杂的点点头说道:“好,一言为定。” 谢宁伸出手说道:“击掌为誓,不许反悔。” 萧律看着她认真的神情说道:“好,绝不反悔。” 两人谈定,谢宁肚子传来咕咕声,萧律问道:“阿宁可是饿了。” 谢宁笑着点头:“我昏睡了三天了。” 萧律笑道:“嗯,不是你说你的药一粒就可以让人昏睡三天吗?” 谢宁真想一巴掌呼死他,气呼呼说道:“你竟然用我的药,药我,亏我那么相信你。” 作势就要打他,萧律只轻轻的握住她举起来的手,将点心放在她手上。 谢宁小口小口的吃着。 萧律笑道:“等到了前面,给阿宁吃点好的。” 谢宁笑道:“我也没那么挑,只是担心哥哥他们,万一他们醒来发现我不见了会着急。” 萧律笑道:“放心,我给他们留了字条。” 谢宁揶揄的说道:“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人还怪好的嘞,想的还挺周到的,还会留字条。” 萧律笑着看着她,仿似听不懂她话外之音的说道:“我们是朋友,倒也不必如此见外。” 说着用手指将粘在她嘴角的点心屑轻轻刮掉。 谢宁笑道:“你要一直这样温柔吗?你这样温柔我受不了。” 萧律满目含情的看着她说道:“受不了了,阿宁会不会留下。” 谢宁垂下眼说道:“不会,我会逃跑的,到时你别怪我不讲信用。” 说完谢宁作势要下马车,萧律笑着拉过她道:“好好好,不说了,不留下。” 那声音宠溺仿佛似在哄孩子。 谢宁不一会儿又将头枕在他肩膀沉沉睡去,这药性挺强。 驿站里,谢二叔见公主车马都离开三日了,这几人还不出现,只当跟他们错开了,他们是不是也去镇上玩了。 谢逸的房间桌子上有张白纸,上面写了几个大字,公主换亲,谢宁代嫁北胤。 谢二叔实在不放心终于没忍住推开谢逸的房门。 谢逸跟赵湛还在昏睡,丝毫未曾察觉,谢二叔看到桌上的字条,顿时脑袋都被这几个字炸懵了。 大惊失色喊道:“快来人,赶快去看看公主还在不在。” 闻言底下众人也不解,公主不是已经去和亲了吗?三日前他们亲自送公主十里开外,公主怎么可能还在驿站。 有两个侍卫赶紧跑了进来,谢二叔吼道:“去拿冰水过来。” 一个侍卫上楼去看公主在不在? 另一个侍卫提了一桶放了冰块的冷水来,谢二叔直接一桶冰水浇在谢逸和赵湛身上,两人一个激灵。 谢逸从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自家二叔怒气冲冲的站在那里,眼里迸发出怒火。 谢逸顿然清醒,轻声喊道:“二叔,怎么了?” 谢二叔急的火冒三丈吼道:“怎么了?我问你阿宁呢?” 谢逸不以为意的说道:“阿宁昨晚喝多了跟公主在一起。” 谢二叔神情严肃的将桌上的纸条,扔到他脸上说道:“你看看清楚,三天前和亲公主的车马就出发了,北胤人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用公主换走了阿宁。” 谢逸这下真真正正猛然醒了过来,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谢二叔扔过来的纸条。 纸条上赫然几个大字:“公主换亲,谢宁代嫁北胤。” 赵湛豁然从床上跳下,鞋袜都未穿,直奔二楼来到谢宁房间,只见公主昏睡着,旁边躺着小花,两个丫鬟被人绑住了手脚放在床边。 赵湛摇醒公主大声问道:“阿宁呢?” 五公主揉着惺忪的睡眼,摸摸小花说道:“阿宁还没醒呢,三哥你怎么了?” 赵湛找来东西挑开两个丫鬟的手脚,拔掉塞在她们嘴里的布条问道:“谢宁呢?你们的主子呢?” 秋月说道:“三天前,我们今天叫公主起床就被人打晕了,捆绑在这里,等我们醒来,床上只有公主和小花。” 赵湛怒火中烧,光着脚提着剑楼上楼下瞎跑,边跑边喊:“谢宁,谢宁。” 又冲到宋钰的房间,宋钰和秦鹤也在昏睡。 赵湛摇醒两人对宋钰说道:“赶紧穿好衣服跟我一起去追阿宁。” 宋钰迷迷糊糊说道:“谢宁去哪儿了?” 赵湛口不择言的喊道:“萧律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他,他竟敢将阿宁带走了,他用公主换走了阿宁,他将阿宁带去北胤了,他怎么敢,他怎么敢,我要杀了他。” 被他这么一喊宋钰和秦鹤也豁然清醒,两人连忙漱洗换衣。 赵湛回到房间换了身衣服,带了简单的包袱就要和宋钰追去。 谢逸和谢二叔也追了过来。 赵湛看了看站在远处不敢靠近的五公主说道:“阿逸你留下吧,驿站不能没有人,父皇很快就会派兵过来,这个你拿着。” 说着扔给他一块令牌,上面写着:“如朕亲临”四个大字。 谢逸看了又扔了回去说道:“我带人去追,你留下。” 赵湛喝道:“不行,我要亲自去追,这个你拿着,谁不服从你命令,只管先斩后奏。” 谢二叔决定跟着赵湛、宋钰一起追去。 秦鹤也想去追,被谢逸一把拦住说道:“他们此次前去危险重重,你别跟去了。” 秦鹤目送三人离开,只见一阵尘土飞扬。 马车里,谢宁悠悠醒来。 萧律沙哑着说道:“醒了?” 谢宁伸了个懒腰笑道:“嗯,自己配的药,太上头了。” 萧律笑道:“要不要下去走走,坐了几天的马车了。” 谢宁笑道:“好啊,我们骑马吧,马车里太闷了。” 谢宁换了一身轻便的男装,将头发挽起。萧律眼前一亮,给她戴上纱巾,将她整张脸裹住,只露两只眼睛。 两人一人一骑,片刻将迎亲队伍甩的老远。 萧律笑道:“阿宁,骑术不错。谁教你的?” 谢宁笑道:“我大哥教我的。” 萧律笑道:“阿宁很适合北胤。” 闻言谢宁勒住缰绳,赌气似的调转马头往回跑。 萧律立马追上,从自己马背上跳到谢宁马背上,勒住她的缰绳。 萧律语气柔和的说道:“好好好,绝不再提了。” 谢宁气鼓鼓说道:“再说,你就哄不好了。” 萧律看着她可爱的小模样笑道:“好好好,再说,我就哄不好了。” 说着调转她的马头,骑回自己马背上。两人走了一段路。 谢宁说道:“我们俩骑马去你们上京城是不是快一点。” 萧律笑道:“那是当然。” 谢宁说道:“不如这样,等迎亲队伍赶上,你让人坐在马车上假扮公主,我们俩骑马直奔你们上京城这样也可以避人耳目,我们也快些。” 萧律笑道:“这样阿宁会很辛苦。” 谢宁笑道:“辛苦一点没事,早点帮你回到上京城才好,让谢无双代替我坐马车吧。” 萧律笑道:“阿宁就这么不想去北胤。” 谢宁笑道:“我很怕冷,听说北地八月既飘雪,我想过年能赶回来。” 萧律笑道:“北地八月飘雪有是有但极少,一般也是十月才飞雪,你不说要去搭雪屋,要去泡温泉,要去看天镜湖。” 谢宁笑道:“大饼是画给别人吃的,自己岂会吃。” 萧律笑道:“所以阿宁一直就在哄公主?” 谢宁笑道:“如果她要生活在那里,终归要有点期盼才没那么失望,人生总要有希望才行是不是?” 萧律望着北胤的方向说道:“是啊,人生总要有希望。” 两人骑行了半日,找了个小镇,在镇子的小饭馆里,吃了点饭,装满水囊。 等迎亲队伍与他们汇合了,萧律交代好随行人员注意事项,两人又翻身上马,一路疾行。 晚上两人露宿山林野外,萧律会等她睡熟,才挨着她睡一会儿,谢宁每夜也会将两人周围,撒上驱蚊虫的药粉。 赵湛和宋钰一路上就受罪了,两人迷药还未清醒,又想着追着谢宁,又不敢大意。 第79章 追逐 两人一个不留神重重的从马背上栽了下来,谢二叔扶起两人。 两人都毫无知觉,看着两人原本英俊的脸被摔的鼻青脸肿。 谢二叔忧心的说道:“你们两人怎么了?” 宋钰自嘲道:“萧律给我们下的药不会是谢宁配制的吧?” 赵湛被他问的一愣,他也想到了一定是谢宁配制的药,但她自己也没想到萧律会将药用在他们身上。 赵湛捏断手里的树枝恨恨的说道:“萧律这个卑鄙小人。” 本来他们与谢宁只相差三日的路程,由于迷药关系,谢宁和萧律又改成骑马,两波人硬是将行程错开了五日。 萧律和谢宁一路骑行三日,谢宁大腿根被磨破了皮,夜间自己偷偷在树林里上药。 萧律假寐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药味,很是心疼,等她睡熟悄悄将人搂在怀里,让她睡的安稳些。 谢宁只觉得热推开他的怀抱。 萧律挨着她身侧,不敢动,她睡眠极浅,这几日已经很累了,还算睡的比较熟。 终于路过阜宁皇城。 萧律笑道:“今日我们住客栈吧,赶了这么些天的路我们俩快要馊了。早点洗洗,晚上我带你去逛逛阜宁的灯会,今日是七月初七,你们大梁的乞巧也传到了这里,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谢宁闪着亮灿灿的星星眼说道:“真的?” 萧律好笑的看着她,认真的说道:“真的,不过阿宁得换成男装。” 谢宁很开心,来这里还没看过灯会,也没经历过乞巧节,看看过去的少男少女们怎么谈情说爱,花前月下也挺有滋味的。 谢宁兴奋的点头,两人先到成衣铺子买了两身男装,再让人按谢宁身量改了尺寸。 绣娘调侃道:“这么俊的小郎君,不知道今晚能让多少女子芳心暗许呢。” 说着就要伸手来摸谢宁的脸,萧律一把将谢宁拉到自己身后笑道:“我弟弟还小,请各位姐姐不要调戏他。” 谢宁眉眼含笑,说道:“请问姐姐们,今日乞巧节可有什么讲究?” 绣娘一边说一边拿眼睛去瞄,萧律身后的谢宁,说道:“乞巧节就是少女们穿针引线,向魁星祈求心灵手巧,能嫁的一个如意郎君,有的心灵手巧的女子会做香包,香囊将东西送到心爱的男子手上。” 绣娘说着掩嘴偷笑:“你们兄弟二人,今日怕是要被人捉了去。” 谢宁笑道:“那倒也不至于。” 绣娘又说道:“我们这里有个有钱的员外郎,员外郎家有个独女未曾出嫁,听说今晚人多会在前面楼上抛绣球择婿,二位郎君倒是可以过去瞧瞧凑凑热闹。” 谢宁笑道:“多谢,姐姐们好意。” 两人回到客栈天色还早,谢宁和萧律各自回房睡了一觉。 一直睡到华灯初上,街上亮起朵朵橘黄,萧律才来敲门。 谢宁揉着惺忪的睡眼又趴回床上,瓮声瓮气说道:“我都不想去了,我想睡觉,我不想离开柔软的床,最近露宿荒野,我的腰都睡硬了。” 萧律笑道:“让阿宁吃苦了。” 谢宁坐起身来给自己挽了发髻,简单一根簪子将头发固定好,笑道:“那你今晚请我吃好吃的补偿我。” 萧律宠溺笑道:“好,快走吧,去晚了,你的热闹就看不上了。” 谢宁将衣服整理好,两人出了客栈,萧律已经提前给两人买了两张面具,给谢宁一张小猫的面具,自己买了一张老虎的面具。 他可不想她这么惹眼的脸,暴露在众人眼前。 华灯初上,街上游人如织,两人被挤在人群里,只得随着人流往前,好不容易有点松散,两人离开人群,谢宁拉着萧律流转在各个商贩摊位前,这个摊位转到那个摊位。 这个小玩意玩玩,哪个小东西摸摸。 萧律任由她拉着心中满是甜蜜,两只手紧紧将人护在胸前,他很想时间就定格在这里,他不要回北胤,她也不要回大梁,两人就在这谁也不认识的阜宁住下来。 谢宁指着前方的冰镇摊贩笑道:“你看,那是冰镇饮子。我要吃,你付银子。” 萧律笑着对小贩说道:“店家来一份。” 谢宁笑道:“你这么小气,只来一份怎么够,应该每种口味都来一份。” 萧律笑道:“太冰了,女孩子少吃冰冷的,听话,你不说你最怕冷吗?” 谢宁无语,被自己的话堵得无话可说,自己说的冷和这个冰镇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好吧。 谢宁拿着冰镇梅子转身,跟一个衣着华丽的少女碰在一起,她的冰镇梅子掉落在地,少女的衣裳也被她的梅汁弄脏。 谢宁连忙致歉:“对不起,对不起,姑娘对不起。” 少女横眉冷对,一脸不悦,谢宁揭开面具露出一张精美绝伦的脸,少女看的愣神。 谢宁笑道:“姑娘,对不起。你的衣裳多少钱我赔给你?” 少女眉目传情,害羞的说道:“公子客气,刚刚也是我走路没注意,怪不得公子。” 旁边的侍女一脸怪异,她家姑娘什么时候用这种口吻跟人家说过话。 谢宁后退一步给姑娘一揖说道:“小生这厢有礼,姑娘大义。” 萧律过来握住她的手腕,谢宁对姑娘展颜一笑,戴上面具就随着萧律离开。 少女被她的笑颜晃了眼还在原地愣神,两人已经跑了很远,少女不甘心,追在两人身后。 谢宁和萧律边走边吃,萧律像个温柔的大哥哥照顾着不懂事的弟弟。 街上人潮涌动,顺着人流都去往一个方向,萧律紧紧牵着谢宁的手,生怕一不留神就要被人卷走,始终走在她左右,这是他好不容易费尽心机骗来的。 那位少女追着两人身影而来,两人虽带着面具,但少女识得他们的面具一只猫咪一只老虎。 老虎是哥哥,猫咪是弟弟。 顺着人流,两人也在一个三层楼前站定,楼前站满了看热闹的人群,三楼上一位少女穿着大红嫁衣,目光注视着底下人群,仿似在搜寻自己的如意郎君……这个太胖了点,哪个太瘦了点。 丫鬟们指着人群跟自家小姐,交头接耳的评论楼底下等待一跃龙门的鲤鱼们。 谢宁笑道:“这未免有些太随意了些。” 萧律笑道:“也不知道这个员外是真疼女儿,还是为了自己的生意制造的噱头。” 萧律不放心的左顾右盼,两人护在胸前,他现在有点后悔带她来这种人多热闹的地方,总感觉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的阿宁。 人群里谢霆、云昭、赵澈、徒单航站在另一边。 谢宁被萧律固定在身前。 楼上的少女的目光由近至远在,人群里一一扫过,当看向四人时,少女一眼就看中了人群中的赵澈,少女站在那里,含羞带怯的绞着手帕。 红着脸附在员外耳边低语几句。 员外看了一眼人群,感觉聚集的差不多了。 便敲起了铜锣声,员外站在楼上中气十足的朗声喊道:“家中小女初长成,今日在此来择婿,请各位适龄的男子都可以接绣球,也请戴面具的郎君们摘下面具,让小女一睹尊容,如果有缘接住小女抛下的绣球,今日便能完婚。” 谢宁笑道:“这个员外有些着急啊,我看他的女儿长的甚是可爱,怎会如此着急,莫不是……” 萧律笑道:“你别摘面具就行,我怕绣球朝你砸来。” 谢宁笑道:“你是怕我跟你抢?萧兄!” 说着谢宁伸手揭开他脸上的面具,自己也摘了面具,赵澈一晃眼看到她的侧颜笑容,眼神顿缩……她怎么会来,赵澈想要看清,刚想往那边挤去,发现根本挤不动。 旁边的男子白了他一眼喊道:“挤什么挤?你这里已经是最佳位置了。” 男子看向赵澈,非常不解长成这样,还用的着跟他们这些人争高低吗?太不讲武德了,现在的俊俏小郎君们,都习惯携容貌做武器了,这是什么风气,他必须杜绝。 谢霆拉着他问道:“你真是来抢绣球的?我们只是路过。” 赵澈在定定的朝远处看去,哪里还有谢宁的身影,暗自思忖道……不会的,她不会来这里的,肯定是我看错了,都是这几日怪梦做的,害的他日思夜想的,本来都没那么想,被这样一搅他又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她,想她的笑颜,想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他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刚刚看见谢宁的方向,但是只见一个高大的男子背影。 萧律注意到有人看过来的视线,用身体整个将谢宁挡住,将她脑袋贴在自己胸前。 云昭见赵澈愣神,打趣着问道:“怎么了,怎么还在看,看见熟人了,还是当真想要抢绣球。” 赵澈摇摇头苦笑道:“是我看花了眼。” 一定是自己太想她了,才会看花眼。 思及此赵澈淡淡收回视线,喃喃自语道:“不知道,那个没良心的小东西此刻在做什么,有点想她了。” 谢霆横他一眼只当没听见。 谢宁被萧律牢牢固定在胸前,楼上的少女看到两人不由的惊叹,拿着绣球的手,很难决断。 第80章 乞巧 员外的女儿又向楼下看去,拿着绣球眼波流转,一会儿看向揭开面具的谢宁,一会看向人群里的赵澈,最后像是打定主意一般,嫣然一笑将手里绣球朝谢宁抛去。 紧随而至的少女警铃大震,伸手挡住要抛向谢宁的绣球。 绣球被少女拍打在地。 员外的女儿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少女又捡起绣球向谢宁抛来,少女愤怒的跳起要去拦住绣球,众人目光齐齐向这边看来,萧律赶紧将谢宁面具戴好,然后拉着谢宁的手,就往外挤。 少女伸手拦住绣球,回过头来,萧律已经拉着谢宁挤出人群外,谢宁兴奋的跟着萧律离开,走之前还揭开面具对少女回眸一笑。 徒单航陡然看到谢宁那回眸一笑,心微微颤动,紧接着脑海里就蹦出,她怎么会来富宁,她怎么会在这儿? 徒单航微微瞪大眼,惊讶的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神情复杂的看向赵澈。 云昭笑道:“徒单兄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脸色怎么这样难看。” 徒单航摇摇头苦笑道:“多谢云兄关心,航无事。” 说着他偷偷瞄了一眼赵澈。 赵澈浑然不觉,还沉浸自己在对谢宁的思念里。 徒单航满腹心事,欲言又止,他刚刚看到的是谢宁?她怎么会在阜宁,他答应过赵澈不会让谢宁来阜宁,他这算不算是,违背两人之间的君子协定。 他是答应过赵澈,绝不让谢宁来阜宁,可是他现在没有能力阻止她来阜宁。 自己不带谢宁来阜宁,自己现在需要他们的帮助,不能出现任何意外,打乱他们的计划。 思及此徒单航到底是没开口,告诉赵澈等人谢宁来阜宁的事。 少女竟是被她的笑看花了眼,在众人唏嘘声中,少女扔掉手里的绣球,向着谢宁离开的方向追去。 萧律拉着她躲到无人的巷子里,谢宁兴奋的笑着说道:“刚刚好刺激。没想到我也能骗小姑娘,咯咯咯。” 萧律紧紧牵着她的手被她笑声感染,将她面具戴好,两人从巷子的另一头钻了出去,穿过人群回到客栈。 回到客房萧律揭开面具才说道:“下次不能带你出去,你太招人了,尤其做男装打扮更招人。” 谢宁笑着抿了一口茶道:“万一那少女是冲着你去的呢!” 萧律笑道:“我们俩她是冲谁去的谁心里清楚,我在她面前自始自终就没摘下过面具。她看见过你,且记住了你戴的面具。” 谢宁笑道:“少女怀春怎么办,果然美色误人,我可不能被你迷了眼,好了你回房吧,我要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继续赶路。” 萧律将她戴的面具给她摘下。笑道:“你好好休息,明日不用早起。” 谢宁笑着点头,不得不说萧律非常温柔,对她很体贴照顾,萧律将两人的面具收收好,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翌日,晨光大亮,日上三竿,谢宁才悠悠醒来,推开窗户,看向远处护城河里碧波荡漾,两边的柳枝随风摇摆,树上的知了卖力的呐喊。 萧律已经准备好了两人路上要吃的点心,装满了几个水囊,考虑到天气炎热,还给两人一人买了一顶凉帽,还特意将谢宁的凉帽四周总白纱挡了起来。 谢宁下楼来,两人用过早中饭,就开始赶路,这时路上行人不多,太阳也火辣了起来。 两人赶到城门前,见到有人拿着画像,在挨个排查。 为了萧律谨慎的找个地方,让谢宁换回女装。 谢宁也给萧律脸上稍微装扮了一下。 谢宁笑道:“不会吧,这是怎么了?” 萧律拉住一位路过的老人问道:“老人家前面在找什么人?” 老人看着父女俩说道:“听说昨日乞巧节上,公主相中了一位俊俏的小郎君,不知小郎君家住何方,哪里人士,特在城门口画了画像,如果有人认识,可以去领五两银子,你们父女俩认识?” 萧律果断的摇摇头道:“家中只有一个闺女,刚及笄还想多留两年呢。” 谢宁笑道:“爹,我们出城吧,太热了。” 萧律谢过老人家,牵着谢宁走向城门,守城将领看着父女俩,很快放行。 出了城门,谢宁朝他笑道:“爹,到前面,请您让我换回男装。” 萧律笑道:“不行,你长的太招人,人家公主都追到城门口了,换了男装也危险,等过了这一阵,再远点换回来。” 谢宁撒娇道:“爹,人家想要换回男装吗?这女装太闷热的。爹,爹~” 听着她一声声的爹,叫的萧律很无奈,他不想做她的爹,萧律伸手捂住她的嘴。 笑道:“不许瞎叫,再瞎叫打你。” 谢宁笑道:“好了,你放手在捂被你捂死了。” 两人玩闹了一阵,萧律笑着揉揉她的头。 两人又跑了两个时辰谢宁才换回男装。 谢宁笑道:“还是男装方便?” 萧律笑道:“方便什么?” 谢宁笑道:“方便骗小姑娘。” 萧律笑道:“还好你也是小姑娘,要不你不知道要骗多少小姑娘。” 谢宁装可怜道:“我很善良的,只要我喜欢的我骗一个就好,我不贪心三妻四妾我养不起。” 萧律被她整的哭笑不得。 谢宁和萧律离开了阜宁皇城。 可是徒单航却被搅得心神不宁。 他想不通赵澈为什么千方百计阻止谢宁来阜宁,但他也不想违背两人的君子协定。 可是他昨晚在街头分明看见的就是谢宁,且她身边跟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 那人是谁,看上去两人很熟,且他确定那人不是赵湛,那谢宁一个人怎么会来阜宁。 听说北胤太子已经去了雁门关接人,如果北胤太子接到了五公主,那么谢宁应该就会离开雁门关。 她怎么会来阜宁,难不成他看花了眼,可他确信,那个笑容,她就是谢宁。 徒单航犹豫不决要不要将谢宁来阜宁的事告诉赵澈,思索再三徒单航还是选择了隐瞒。 又过了五日,赵湛和宋钰谢二叔也抵达了阜宁皇城,他们没有选择进城,直接追着谢宁而去。 宋钰:“我们追了这么多天连一点线索都没有,谢宁是不是没去北胤。” 赵湛脸色阴沉,目光坚定说道:“萧律带着她肯定直接去了北胤,而且我现在怀疑萧律就是北胤太子完颜鸿。” 宋钰一惊:“他是完颜鸿,那谢宁,他是冲着谢宁来的。” 赵湛语气肯定道:“他刚开始估计是真的来接亲的,可是见到谢宁后,尤其是谢宁又救了他,他就开始想要带走谢宁。” 谢二叔不敢确定道:“不会吧,阿宁又没有招惹他,阿宁还救了他。他不会这样吧。” 赵湛低声说道:“她还不够招人吗?她自己不知道,她身边的人应该都知道。” 宋钰满脸愕然的看着赵湛……阿湛不会。 大梁的京城里 乞巧节当日谢娟一改往日端庄的打扮,换成谢宁平时的装扮,轻快明艳的颜色,对着铜镜左顾右盼,试了试又脱了下来,她自己看了也不习惯,又换回平时自己的打扮。 谢婵在外面喊道:“二姐姐,你好了没有。外面灯都亮起来了。” 谢娟喊道:“来了。” 谢娟拿上那块狗尾巴草锦帕就出了门。 橘色的灯光下,信王殿下等在那里。 谢娟缓步走了过去。谢婵跟在她身后。 三人带着丫鬟和侍卫们向热闹的大街走去。 信王走在前面,谢娟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她总觉得今日的信王跟往常不一样,跟上元节那晚很像,不怎么说话很低沉,整个人像是心事重重。 信王有意无意瞄向她手里的锦帕,那上面绣的狗尾巴草显得特别碍眼。 信王转过身伸出手温文尔雅的笑着跟平日一样温和的说道:“之之给我看看你的锦帕。” 谢娟嘴角含笑将自己的锦帕递了过去,轻声说道:“王爷如果喜欢便送给王爷。” 信王闻言笑道:“那本王便不客气了。” 说着信王就将锦帕塞进怀中,谢娟害羞的看着他点头。 两人逛了一会等会,又去茶楼喝了两盏茶。信王将两位姑娘送回了家。 翌日七月初八,天气依旧闷热难耐,不是特别重要场合,大家都会窝在家里,外面艳阳高照,姑娘们娇嫩的肌肤岂能受得了,恰逢护国公世子生辰,一众公子哥们又去了护国公府。 席间,只听宁柯在那儿卖弄说道:“世子你生辰可收到什么特别的贺礼。” 护国公世子笑道:“贺礼倒是收到不少,特别的倒是没见到,你收到过什么特别的生辰礼,拿出来让兄弟们过过眼瘾。” 宁柯笑着说道:“倒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只是很有意思,是家中表妹特意为我定制的别的地方没有,表妹说了,世上只此一件。” 说着便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方锦帕。众人唏嘘道:“嘁嘁嘁~我等以为有什么特别之处呢,不过就是一方锦帕。” 也有人说道:“瞧着花样子倒是特别,一株狗尾巴草。倒是符合宁公子的气质。” 宁柯也不恼说道:“再看看,我跟你们说,你们根本看不出来。” 信王也在众人之列,他也掏出怀中的锦帕,铺在众人面前说道:“巧了昨日我也得了一方一模一样的锦帕。” 第81章 找不同 宁柯眼神笃定,甚至都没多看赵渊手里的锦帕一眼,笑道:“信王殿下这方锦帕是赝品。” 众人笑道:“嘁,一方锦帕而已还有真品和赝品之说。” 宁柯笑道:“当然有了。你们仔细看看,两方锦帕有何不同?” 众人盯着两方锦帕,找不同,找了许久也没发现。 宁柯笑道:“没发现吧,你们看这里。” 宁柯手指着狗尾巴草中间位置说道:“这里有我名字的缩写字母,是个大写的K,在这里看到了吧。” 众人齐齐看向宁柯手指的地方,信王也仔细去看,果然狗尾巴草中间也用绿色丝线绣了个字母,那绿色丝线与狗尾巴草的丝线只有些微不同,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来。 宁柯有道:“且这种锦帕一共只有四块,四株狗尾巴草合在一起就是一束,分开了有独立成株,每根狗尾巴草的方向都不同,信王这块你们看它是竖直向上的,少了那么一点生气,显得呆板,我表妹送我的时候,我也不以为奇,直到我妹妹我表妹还有云昭,我们四人的锦帕放在一起我才觉得有意思,这创意设计只有我表妹想的出来,且综合我们四人的名字特定的名字缩写。” 信王问道:“那其余三人分别绣的是什么样的字母?” 宁柯用手指沾水写道:“我妹妹叫宁榕所以她是R,云昭是Z,阿宁是N。” 信王看到他写的四个字母,身形晃了晃,问道:“可还有人还有此锦帕?” 宁柯骄傲的说道:“我表妹说了这世上只此四块,多一块也没有,都不是她设计的了,她只创意了四块。可惜她的那块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信王拉住宁柯手臂问道:“确定她是丢了?” 宁柯笑道:“她是这么说的,说是在福田寺后山,采梅雪时弄丢了。” 信王瞪大双眼,将那方锦帕默默收好,塞进怀中。 信王急匆匆回到府中,将自己关在书房,从一个锦盒里拿出那块锦帕将两块锦帕放在一起,果然锦盒里的锦帕和他昨晚收到的锦帕,狗尾巴草方向不同,那块锦帕上绣着字母,昨晚的锦帕没有。 信王将有字母标志的锦帕放进怀中,贴近心口的位置收了起来,又将昨晚收到的锦帕放进了锦盒里。 谢宁和萧律用了半个月出了阜宁,终于抵达了北胤边境。 萧律指着前方说道:“阿宁,前方就是北胤了,进入北胤将危险重重,你怕不怕?” 谢宁笑道:“你现在才问我怕不怕,我怕的要死。我早就喊着让你放我回去的你不肯,现在都跑到这儿了,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回去?” 萧律笑道:“那就委屈阿宁陪我一程了。” 谢宁坚定的说道:“刀山血海与你相伴。” 萧律心里很感动,苦水中竟溢出丝丝甜蜜,笑道:“阿宁,我能抱抱你吗?” 谢宁嫌弃的往后躲笑道:“这么些天,都臭了,你别恶心我。” 萧律追着她笑道:“只抱一下。” 谢宁笑着躲藏道:“不要,半下都不要。” 萧律指着远处的山脉说道:“那边有水,我们去洗洗吧。” 谢宁喊道:“兄弟,你真不见外,谁要跟你一起洗洗,你自己去洗。” 萧律笑的肚子疼说道:“阿宁,那边有个山洞,山洞里有个很干净的水潭,我在外面守着,你先过去洗洗吧。” 谢宁抿嘴笑道:“好啊,真不够兄弟,我还没嫌弃你呢,你倒是先嫌弃我了。算了我先去洗洗吧。你别偷看。” 萧律被她的胡搅蛮缠,笑到不能自已。 两人走到山洞外,谢宁进去看到果然山洞里有个很干净的水潭,水好像是顺着岩石缝注进洞中的,干净透彻。 谢宁问道:“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个很干净的水潭。” 萧律笑道:“这里是北胤,我来过。” 两人走到洞外,谢宁给萧律指定一个岩石。 说道:“你就在这里,吹笛子,我什么时候出来喊你,你才能停止吹笛子。” 萧律目光温柔,眉目含笑的满口答应:“好。即使吹到我昏厥,我也不会偷看一眼。” 谢宁还是不放心的一步三回头,总回头看着萧律。 萧律看着她的样子被逗得,笛子吹的曲不成曲,调不成调。 直到谢宁进去很久,他才稳住心神,吹奏出美妙的笛声。 笛声在山间回荡,谢宁徜徉在水潭里,微风拂过山间的丛林,枝头上的鸟儿成双成对。 谢宁将自己洗的干干净净,换上干净的衣服穿戴整齐,才走出山洞。 来到萧律身边拍拍他的肩说道:“嗨,野人,我洗好了,换你去洗吧。” 萧律眉目含情的看着她,乌丝垂落,披散在脑后,白皙的皮肤因日照而呈现粉红,眼里满载星河,一时让他忘了回应她在说什么。 谢宁笑道:“傻了,我有这么好看吗?” 萧律傻傻的点头说道:“很好看。” 谢宁笑道:“所以说美色误人啊,小伙子别再看了,小心祸国殃民。” 萧律笑着转过她的身体,用巾帕给她擦拭头发。 萧律试探的问道:“如果阿宁能让我祸国殃民,我也愿意。” 谢宁讶然的看着他笑道:“没想到啊,你还有当商纣王的潜质,可惜了我不想做妲己。” 萧律被她逗笑,认真的给她擦拭头发说道:“阿宁,我真的很喜欢你。” 谢宁接过他手里的巾帕说道:“真是大煞风景,咱们之间应该是单纯的兄弟情谊,你怎么可以走私夹带个人的男女之情,罚你等会儿给我烤鱼吃。” 萧律见她一直回避这个问题,知道她心里不排斥,在逃避。 日光下很快头发就干了。 萧律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也去洗洗,你在这边等我。” 谢宁笑道:“放心,我是正人君子绝对不会偷看的,我都是正大光明的看。” 萧律噗嗤笑出了声,声音回荡在山谷。 萧律大声的吼着:“哦嚯哦嚯~” 谢宁捂住他的嘴,说道:“小心将狼招来,我们俩不够十个狼崽子啃的。” 萧律握住她捂在自己嘴唇上的手心里泛起丝丝涟漪。 谢宁对他喊道:“嗨,小伙子,你又不是姑娘,你就在在天然大浴桶里洗吧,记得将衣服扔给我,趁着大太阳,我一会洗了它们就干了,我保证不偷看你。” 萧律走近几步开始脱去上衣,露出健硕的腹肌,对着谢宁桀然一笑。 谢宁赶紧转过头去笑道:“萧律,你这个大色魔,竟然敢色诱我。” 萧律笑着扑到水里,将自己沉入水底,只露个头在水面。 谢宁捡起他扔落在地的衣裳,就在水边搓洗着。 萧律站在水里看着岸边洗衣裳的少女,心里无限憧憬。 此刻他好甜蜜,如果她就是和亲的公主,那自己将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他非常感谢,哪个非要跟她和离的人,绝对错将珍珠遗失了,在后悔不已。 萧律一个猛子潜到谢宁洗衣裳的地方,谢宁看着忽然露出水面的萧律,使劲朝他泼水。 萧律边躲边朝她走近,一把拉住她将她拽入水里,谢宁笑着拍水,两人像小孩子一样玩水。 谢宁一边朝他泼水一边笑道:“萧律,你这个幼稚鬼,我的衣服湿了。” 萧律就是要将她拖下水,笑道:“阿宁,我们就留在这里吧。” 谢宁笑道:“然后喝西北风,还是有情饮水饱。” 萧律站起来走近她,语气认真而又恳切的说道:“我不回北胤了,你也不回大梁了,我们就在阜宁生活好不好。” 谢宁后退几步笑道:“你早说啊,那样我就不用吃这一趟苦了,我回去了,你做山林野人吧,我会记得来看你的。” 说着谢宁就往岸边跑去,萧律大步朝她跑去,一把将人捞回,低声说道:“阿宁,我是认真的。” 谢宁回视着他,轻轻挣开,眼神真挚的说道:“萧律,我们不可能,我不可能就在北胤或者阜宁,我要回家,回大梁,那里有我的亲人们,他们在等着我回去。我爱他们。” 萧律牵着她的手,眼神哀痛说道:“为了我也不行。” 谢宁坚定的说道:“不行,所以萧律不要对我动情,我只能尽一个朋友的职责,陪你回到北胤。” 萧律沉默的看着她,良久点点头说道:“好,只要阿宁愿陪我回北胤。” 萧律放开她,谢宁将洗好的衣裳挤干水铺在岩石上晾晒。 萧律捉了几条鱼正在不远处烤鱼,萧律将烤好的鱼递给谢宁。 谢宁接过鱼吃着笑道:“我现在真的是跟着你在流浪,感觉呜呜呜好惨。” 萧律看着她笑道:“今晚我们不赶路,宿在这里,养精蓄锐,好好睡一觉,明日启程。” 谢宁眨着乌亮的大眼睛,冲他点头笑道:“好,山顶洞人。” 萧律宠溺的为了拨去粘在脸上的发丝。 谢宁望着远方山峦凝神,萧律笑道:“想家了?” 谢宁笑道:“有点想哥哥们了,还有谢无双。” 萧律搂搂她的肩满心歉疚。 谢宁拿出他的玉笛悠悠的吹了起来,笛声悠扬,诉说着难以阔别已久的思念。 少女长发随风飘扬,忽然曲调一转,笛声变得欢快愉悦就像这山间灵动欢快的小鹿。 萧律如痴如醉看着少女,呆呆的看着她,少女也眉目含笑回视着他。 两人晚上就歇在山洞中,谢宁住里间,萧律住外间,靠洞门口。 谢宁笑道:“晚上你得守好洞口,别让狼来了。” 萧律笑道:“好的,公主殿下,属下一定好好守好这山洞,绝不让饿狼靠近。” 谢宁……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没有狼,他是不是最可怕的狼。 谢宁不由得偷偷瞄向萧律,只见萧律在认真的用砍来的树枝拦在山洞门口。 两人一夜无话。 第82章 我心悦于他 赵湛和宋钰、谢二叔三人都是养尊处优的人,这次为了追萧律和谢宁三人一路疾驰,弄得灰头土脸的甚是狼狈。 宋钰满脸灰尘:“阿湛,明日我们住个客栈吧,我们一路打听都没有谢宁的消息,她会不会没去北胤。” 赵湛随手折断一根树枝,丢在一旁的火堆里,目光深沉的说道:“萧律一定带她来了北胤,他挖空心思接近阿宁就是为了将她带到北胤,怎么会不来北胤。” 谢二叔愁眉不展道:“可是我们这一路打听,也没有听说有跟阿宁相似的姑娘来过。” 谢二叔的话,让赵湛猛然惊醒,神情一顿,似是想起来什么,沉思道:“或许他给阿宁换了装扮。” 宋钰豁然省悟说道:“难不成他将谢宁藏起来了?” 赵湛笑的阴沉,目光更加阴沉说道:“说不定,他只是将阿宁换了个身份。” 谢二叔挠挠头,一脸茫然。 赵湛道:“明日找间客栈,换身衣裳。” 宋钰看看自己皱巴巴的锦袍,一身馊味,满脸嫌弃,向赵湛投去感激的目光,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一身衣服穿了七八日,这还是京城那个风流倜傥的宋世子吗? 翌日,三人找了间客栈住下,三人沐浴更衣,又饱餐一顿,宋钰才感觉又活了过来。 赵湛去买了笔墨纸砚,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谢二叔和宋钰上街打听。 傍晚时分,赵湛凭着对谢宁男装的记忆,画了谢宁的画像,赵湛拿着谢宁换了装扮的画像出了客栈。 当赵湛拿出谢宁的男子画像,还真有人认出了,就是那天乞巧节上被谢宁撞到的少女,她也追着谢宁追到了这个小镇,正在镇上落脚,看到赵湛拿着谢宁的画像,当即走了过来,将赵湛拦住。 少女打量着赵湛问道:“你是什么人?你认识画像上的人?” 赵湛眼里闪过一丝激动,竟真有人见过她。 赵湛看着少女试探的开口道:“她是我家中幼弟,前几日不幸与她走散,特追寻来此,姑娘见过舍弟。” 少女狐疑的看向他问道:“你是他哥哥?” 赵湛真诚的点头,心中满是激动。 少女失落的说道:“乞巧节那日我在城里见过他,他也跟一个高大的男子在一起,我以为那人是他哥哥,我也在找他。” 宋钰立马凑过来问道:“姑娘找她所为何事?” 难不成谢宁得罪了这位姑娘,姑娘这才到处找她。 少女面带羞怯的说道:“那日乞巧节上,他泼脏了我的衣裳,说好要赔我的。” 赵湛急切的问道:“乞巧节已过去七八日了,姑娘可曾见过她。” 少女失望的说道:“没有,有人说他往这个方向来了,我才追到这里的,再找不到我就要回去了。” 赵湛询问道:“姑娘找她当真是为了赔衣裳,她是舍弟,姑娘的衣裳多少钱我代她赔给姑娘。” 说着赵湛就要掏银两给少女。 少女的随身侍女为难的开口道:“既然公子是那位小公子的兄长,我不妨直说,我们姑娘是阜宁公主,我们找那位小公子是为了让他做公主的驸马。” 宋钰差点被自己一口水呛死,谢二叔也被吓得不轻,不敢置信的看着赵湛,赵湛更是神色难辨。 赵湛……谢宁你果真好的很,竟让阜宁公主对你念念不忘,追来这么远的边陲小镇,你到底做了什么。 谢宁表示很冤枉,她什么也没做,只是撞了一下。 宋钰简直难以想象,谢宁到底有多大的魅力,让人家公主一直追着不放,还好在这里遇到了这位公主,要是再晚点让公主追到谢宁,谢宁是不是就要被送入洞房了。 少女看他们三人各个神色异样,不悦的说道:“怎么本公主就是看上了他,就是要他做驸马。你是他兄长,肯定知道他在哪儿。” 赵湛一脸苦涩,他现在能说他不认识她吗? 宋钰笑道:“我们也在找他。” 少女道:“你们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宋钰道:“知道,我们还问你?” 少女跺跺脚任性的说道:“我回去让父皇张贴皇榜,我一定要找到他,我喜欢他,除了他我谁都不要。” 谢二叔吓得手里的被子“啪”一声摔的粉碎。 赵湛看向刁蛮的阜宁公主说道:“既如此,大家分头去找吧。” 阜宁公主拉住他道:“等等,你还没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他有几个哥哥,他在家排行老几,家住哪里何方人氏?” 赵湛见她一口气问了这么多,戏谑的说道:“她叫谢宁,今年十六,排行老三,她有两个哥哥,她是大梁人,家住京城。” 阜宁公主蹙眉,满脸失望道:“啊?他是大梁人?” 她对大梁人相当抵触,要不是为了阻止质子回归,她也不用这么满大街找人。 赵湛点头,说道:“公主既不知舍弟下落便不打搅了。” 阜宁公主见他们要走感道:“你们要去哪儿找他?” 赵湛目光阴沉道:“公主说跟在她身边有个高大的男子,那人是北胤人我们去北胤找她。” 阜宁公主急切的拉住赵湛衣袖说道:“找到他,请将这个给他。” 阜宁公主从自己身上将一块小巧玲珑的玉佩取下,塞到赵湛手里。 赵湛拿着玉佩莫名其妙。这是她跟谢宁的定情信物? 他可不能接,他帮她接了这算是怎么回事? 赵湛摇头说道:“等有一日公主见到她,亲自给她吧。我虽是她哥哥但感情之事,我不能代她做主。” 公主见他不接,心中满是羞愤,她第一次,对一个陌生男子如此用心,亲自找人,还追来这里。 赵湛想到她满心期待的追逐谢宁,要是被她知道谢宁的真实身份怕是要节外生枝。 赵湛对阜宁公主一揖道:“公主多保重,我们先告辞了。” 说完没再给阜宁公主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走。 阜宁公主立在原地注视他们良久,她这次出宫就是为了躲避父皇给她选驸马。 母后说父皇要将她嫁给一个年近四十的将军,听说将军府里姬妾成群。 父皇为了拿回兵符,阻止长兄回阜宁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自己亲生女儿都能抛弃,她绝不会嫁给哪个老头的,她要嫁给自己最喜欢的人。 父皇平时最宠她,她将生米煮成锅巴,到时候父皇一定拿她没办法。 她又再次想起哪个少年的笑容,那样纯真清澈干净,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谢宁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赵湛满怀期待追了这么多天,终于有点眉目了。 果然萧律给她换了男装,他们一路都问的有没有见过一位姑娘,可是她根本就没穿女装,她换了男装,难怪自己一路都没有线索。 赵湛……终于阿宁被带去了北胤,萧律这个无耻之徒。 宋钰笑道:“那个阜宁公主莫不是眼睛有问题,谢宁一看就是个姑娘,谁家公子长得细皮嫩肉的,那么好看的,笑起来眯着桃花眼。” 谢二叔笑道:“我们家阿宁是好看,小时候就好看,你从小来偷过好几趟,还好阿霆看的紧,要不真被你偷回去了。” 宋钰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道:“都怪阿逸,我们小时候在一起时,他天天炫耀他妹妹长得好看,像个粉团子,还会吃手,还会吐泡泡,见人就笑,谁不喜欢。” 赵湛默不作声,自他知道有太祖爷婚约那时起,他就想如果大哥二哥都不娶她,他肯定会娶她,到时他做个闲散王爷,天天就跟在她后面给她买糖葫芦,她喜欢吃糖葫芦,每次进宫她都会带着糖葫芦。 小时候她进宫,他就远远看看她。 她跟别的小女娃不一样,她胆子大,心地善良,她喜欢坐在高处,晃悠着她的小短腿。 她敢爬上假山捉蛇,也敢将蛇扔出来吓人,一点也不像女娃娃,她会给五妹糖吃,跟她做好朋友,还喜欢好看的东西。 等她慢慢长大她眼里只有二哥,可是二哥并不喜欢她。 这让他又难过又高兴,难过的是她为什么没看到自己,高兴的是二哥不喜欢她,不喜欢她就不会娶她,不会娶她婚约会不会就会落到他身上。 这样想着让赵湛追逐的心泛起丝丝甜蜜,也感觉没那么疲惫了,骑着马儿跑在最前面。 宋钰跟谢二叔对视一眼赶紧追上。 山林里,谢宁跟萧律收拾好行装,萧律笑着对谢宁问道:“前方的路布满荆棘危险,阿宁可害怕。” 谢宁笑道:“我害怕他们就不为难我们了吗?” 萧律笑道:“应该不会。” 谢宁摸摸自己的袖箭,上面全是剧毒,再看看背后的弓弩那是表哥特意为她打造的防身武器,一箭三发。 谢宁目光坚定说道:“道路险且阻,那我也陪你走一遭,走吧。” 两人迎着微光出发,两人还像以往一样早晚赶路,中午就会找地方休息。 两人一路上巧妙的,躲过了很多次刺杀。 无事萧律就会教谢宁射击,谢宁现在的箭术不说百发百中,百步穿杨,偶尔对付一两个人,不成问题。 萧律欣慰的说道:“阿宁,你怎么这么聪明,学东西这么快,一学就会。” 谢宁笑道:“生下来,就自带的技能,要不也不敢陪你回北胤。” 萧律笑道:“好在是阿宁,要是五公主,我们怕是早已被俘虏,恐怕都尸骨无存了。” 谢宁睨他一眼:“倒也不会,别将阿潼说的如此不堪,她跟我生活环境不一样,我是天生的攻击型选手,她是防御型。她有她的长处,是我没有的,她温柔善良,在皇宫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依然能保持这种品质已经很不一般了。” 第83章 遇刺 萧律看着她,眼神愈发的坚定,她不知道自己的长处?温柔体贴她也有,她还有别的姑娘没有的勇敢和义气。 谢宁察觉他的目光,伸手空遮住他投过来的视线。 谢宁说道:“萧律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别让自己失望,我不值得。” 萧律拉下她的手说道:“值不值得,应该是我说的算。” 谢宁笑道:“你会后悔的,到时候没有后悔药。” 萧律伸手想要将人揽住,谢宁将身体往后缩了缩。 萧律的手落了空,淡淡说道:“有些事只有亲身经历了,才能知道后不后悔。” 两人又急行了七八日,已经进入北胤界内。 一进入北胤境内,遇到的刺杀更加的密集,人数也愈发的多了起来。 这夜两人歇在林间,十几支羽箭齐齐朝两人射来,萧律搂住谢宁滚落在地。 两人眼神对视,萧律比了个手势……十二人。 谢宁低声说道:“我引他们现身,你来击毙。” 萧律摇头,他不愿谢宁冒险。 谢宁对他微微一笑说道:“别怕,我不会有事的。” 萧律搂紧她,谢宁轻轻挣脱他,将弓弩递给他。 谢宁一个轻跳,林间的羽箭朝她射来,萧律瞅准机会,弩箭射了出去,林间两个人倒地。 萧律趁着他们换箭空档换了位置,离他们更近一步。 谢宁跟萧律很有默契,谢宁也变换了位置出现在另一端,剩余十人分别将羽箭对准两人方向。 羽箭纷纷擦着两人身体飞过,谢宁趁着空档,将袖箭对准,射中两人,萧律杀了三人,剩下五人,高度戒备。 萧律拿着弩箭出现在他们身后,将剩余人全部歼灭。 谢宁笑道:“你大哥果然视你为仇敌,一点都没手下留情,他们的箭上也有毒。” 萧律关切的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谢宁笑道:“擦破了一点皮,不碍事,他的毒我可以解。” 萧律看着她白皙的臂膀上擦伤处,流出来暗红色的血,担心的问道:“严不严重?” 谢宁笑笑,说道:“没事,我清洗一下伤口,这毒我能解。” 谢宁走向不远处的湖边,清洗了伤口,上了药,自己包扎了一下。 萧律清洗了一下,两人捡起那些人没用完的弓箭。 谢宁笑道:“你大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一点都不顾念你们的手足之情?” 萧律平静的说道:“他的生母是父皇的第一任皇后,父皇初登基时,北胤各部落首领很不服父皇,他外祖父和舅舅在北胤很有威望,借助他外祖家势力,父皇很快便在朝堂站稳脚跟。后来他母后和外祖家在朝中的势力越来越大,整个北胤朝堂,几乎都是他金家说了算,他外祖家的野心也暴露了出来,为了北胤的稳固,江山不落入他手,父皇开始清理朝堂,首先就从他外祖家入手,正好有人上奏他舅舅们霸占土地,强抢民女。后来他外祖家一天天的衰败,他母后也选择了自戕。” 萧律接着说道:“我母后是后来进宫的继后,她没有家世背景,父皇一点也不担心外戚干政,开始父皇是嘱意将太子之位给他的,可是他迟迟没有生育,父皇担心他的身体早年出了问题,将来北胤怕是还要落入金家手里,这才在我成年后,立了我做太子。” 谢宁听完后问道:“你大哥大你很多岁?” 萧律笑道:“他今年三十五岁。” 谢宁又问道:“还没有子嗣?” 萧律摇头说道:“没有,姬妾倒是不少,没有一个怀过身孕。” 谢宁蹙眉说道:“那肯定是他身体出了毛病。” 萧律用指腹抹平她的眉头,说道:“不用为他担心,听闻他的王妃已经怀孕了,所以他才这么大胆妄为,敢明目张胆刺杀我,囚禁父皇。” 谢宁挑挑眉说道:“为了一个还不知道是男是女的胎儿,这么大胆?” 萧律笑道:“他这么多年都认为,皇位迟早是他的。” 谢宁感叹:“权力真是诱人的致命毒药。” 萧律眉目含情的看着她,悠悠说道:“为了心悦之人,有时候也可以放弃吧。” 谢宁笑道:“勇敢一点,将吧字去掉。” 萧律对着远方山峦喊道:“为了心悦之人,皇位也可以放弃。” 谢宁愣怔的看着他,她是这个意思?她不是这样想的,她没想拐跑他。 萧律含情脉脉的回视着她。 两人又行了七八日,萧律指着远处说道:“前面就是上京城了,阿宁,我们再走半个月就到了。” 谢宁看看两人说道:“北地到底是人烟稀少,地域辽阔,跑了这么久,我们都快成野人了,还要半个月。” 谢宁有点丧气,这要跑到什么时候? 萧律含笑看着她,目光如水,载满情意。 谢宁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说道:“你不会带着我绕路的吧。” 萧律心虚的说道:“走官道,我俩别想这么快到达这里,绕点路安全些。” 谢宁站起身闻闻自己,再闻闻萧律一脸不可言说的表情。 萧律看着她的神情,笑的不能自已。 两人正在相互嫌弃,远处传来破空声,几十支羽箭朝两人射来,两人大惊失色,趴在马背上。 萧律转头看向后方,后方几十个人马,纷纷挽弓搭箭朝两人射来。 一支箭羽擦着萧律的脸庞飞过,萧律一个不慎跌落下马。 谢宁勒住马缰喊道:“萧律。” 调转马头向他奔来,箭羽擦着马耳飞过,谢宁将萧律拉上马背,两人共乘一骑。 马背上萧律调转过身,挽弓搭箭向后射去,随即有人被射落下马。 谢宁调转马头,正面应对,萧律三箭齐发,三人滚落在地。 谢宁又驾着马绕着他们跑了起来,萧律踩着马镫站起身来,三箭齐发,箭无虚发。 越靠的近对方的弓箭失去优势,谢宁和萧律跟对方打斗起来。 主要是萧律打,谢宁坐在马背上,偶尔射出几支袖箭。 谢宁见对方士气低迷,驾着马,两人突围。 马儿驮着两人隐匿山林。 谢宁下马见萧律脸色惨白,额头沁出大颗大颗的汗珠,谢宁担忧的将人扶了下来。 谢宁关切的问道:“萧律,你受伤了,你怎么不说?” 萧律惨白的对她笑笑。 萧律后背中了一箭,谢宁将他扶进山林,两人躲过追来的人。 谢宁递了根木棒给他说道:“咬着它我给你拔箭。” 萧律笑着看她说道:“不用。” 谢宁笑道:“痛你别喊哦。” 谢宁趁他分神,一用力将箭羽拔了出来,给他挤出伤口周围的淤血,先给他上了消炎止痛的药粉,再给他上了消毒止血的粉末。再细心的给他包扎好伤口。 两人休息了片刻,谢宁给他喂了水。 萧律忽然觉得受伤了也很好,她对他没那么防备。 两人吃了点东西。 谢宁对萧律说道:“你先睡会儿,我守着你。” 萧律心间仿佛流淌着甘泉,靠在她肩头,闻着她发间的清香,甜甜睡去。 两人相互依偎着,不一会儿,谢宁也沉沉睡去。 忽然有树枝被被踩断的声音传来,谢宁和萧律倏地睁开双眼,谢宁递给萧律一把短刀,自己握起身边的弓弩。 七八个人朝两人扑来,谢宁的弓弩撂倒三个,还有五人跟萧律缠斗在一起,萧律受了伤,伤口崩裂,血渗了出来,五人朝着他薄弱处攻来,萧律又受了两刀,杀死一个对手,谢宁的袖箭放到三人。 谢宁扶起萧律,两人被对方紧追不放,谢宁带着受伤的萧律深一脚浅一脚在山林里躲藏。 萧律看着她湿透的衣服心疼的说道:“阿宁,你藏起来,我引开他。” 谢宁笑道:“好,你先吃一颗止血药。” 萧律听话的吃下药丸,不消片刻人便失去了意识。 谢宁将他藏在茂密的树叶间,自己轻巧的走了出来。 绕到对方身后喊道:“你在找我吗?” 对方见只剩谢宁一人得意的问道:“跟你在一起的人呢?” 谢宁笑道:“我们互换,你问我一个问题,我问你一个问题,好吗?” 对方笑道:“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谢宁笑道:“你们追杀的不是我是跟我在一起的人。你不想知道他在哪儿吗?” 对方笑道:“杀了你,我自己可以找。” 谢宁也笑道:“这山这么大,等你找到他,你也会被他杀了,不是吗?” 对方笑道:“他既然跟你在一起,我只要捉住你,那你威胁他他一定会出来。” 谢宁笑道:“看来就你一个人了。” 说着谢宁向他走近,迅速的朝他射出袖箭。 那人应声倒地,谢宁走过去问道:“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可以饶你一命。” 那人面色凝重说道:“你使诈,好奸诈的姑娘。” 谢宁笑道:“我跟你说过,我们互换问题,你不信我。” 那人撇过头去,谢宁喂了他一颗药丸。 谢宁笑道:“你刚刚只是中了软骨散,现在就不同了,如果你不配合,你将会体验万蚁噬心之痛。” 话刚说完,只见那人面色扭曲的在地上打滚。 谢宁笑道:“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如果属实我会给你解药。第一个问题谁派你来的?” 那人道:“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只见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谢宁又问了第二个问题:“你们一共有多少人?” 只见那人面色痛苦的说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后面一路都有人会刺杀你们,而且一次比一次人多。” 谢宁又问道:“你是北胤人?” 那人痛苦的点头。 谢宁喂给他解药说道:“一天后你的毒就会解掉。” 说着去将藏起来的萧律又找了出来,将他的伤口包扎好。喂了他迷药的解药,半背半拖的将人往山下走去。 路过陡峭处两人齐齐滚落下去。 第84章 顺利入上京城 谢宁摔的七荤八素,忍着疼痛向萧律跑去急急喊道:“萧律。” 萧律纹丝不动的躺在那儿。 谢宁纳闷自己的迷药这么厉害,自己的解药都没作用吗? 摔成这样竟然还没醒来。再次背起他,才发现他浑身滚热。 谢宁放下他摇着他:“萧律,你醒醒,你发烧了。” 谢宁绝望的摇着萧律,忽然闷热的天气下起来雨,谢宁拖着昏迷的萧律无处躲藏。 一夜的暴雨,将两人淋的透湿,萧律又作起了寒热,谢宁拖着昏迷的萧律一路往前。 中途萧律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着少女单薄的身躯拖着他一路往前,心中酸涩,很想放弃回去北胤。 他很后悔不该将她拖入这泥潭。 谢宁拖着昏迷不醒的萧律走了两三日。 就在她快要撑不下去时。遇到了北胤威武将军萧岐山,率众军途经此地。 谢宁冲出拦下车马喊道:“来者何人?” 一个将领见是一位身材瘦弱的白面少年又看她背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说是背莫如说拖。 好心问道:“小兄弟,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谢宁将萧律放下言辞恳切的说道:“我们要去上京城,请问你们是何人?” 将领回头看了看将军的战旗,与有荣焉的朗声说道:“我们是北胤威武将军座下的副将,我们将军奉旨回上京城述职,你是什么人,为何要去上京城?看你这样子不像是北胤人。” 谢宁想到山上那人的话,如果仅凭她估计很难带着受伤昏迷的萧律回到上京城。 但是萧律的身份不能透露,万一对方是北胤大皇子的人,那萧律就危险了。 谢宁将头发散下,拱手道:“我乃大梁和亲公主,途遇山匪将我与北胤迎亲使团打散了,我的侍卫又受了伤,请将军护送我上京城,本宫感激不尽。” 副将立马下马,仔细打量起谢宁确实不是北胤人。 副将请示了威武将军,萧岐山来到两人跟前,看了一眼地上面目全非的萧律。 再看看狼狈不堪的谢宁问道:“你可有身份证明。” 谢宁拿出随身携带的和亲文书和象征着公主身份的令牌。 威武将军接过仔细查看。 除了人不是真的,文书和令牌都是真的,这是萧律带走谢宁那时起就随身携带着。 威武将军确认谢宁就是大梁和亲公主,恭敬有礼的为两人准备了马车。 宽大的马车内,谢宁给萧律处理了伤口。 有了威武将军的护送,谢宁和萧律终于可以放心的睡了几个好觉。 萧律昏睡了三四日,醒来发现自己在摇晃的马车内。 心下大骇,顾不得伤口的疼痛,就要去找谢宁。 萧律喊停马车:“停车,你们是谁?” 一个骑马走在马车旁的将领回道:“我们是北胤威武将军麾下,你们公主在前方马车内,你好好休息。” 萧律心下大惊,威武将军回京? 是父皇的旨意还是大哥的诡计。 威武将军常年驻守北胤与大夏的边关怎么会贸然回京。 萧律向坐在马背上的人看去,果然是威武将军,他的姨父。 萧律不动声色的退回马车。 每次车马停下来修整时,谢宁都会过来看看萧律可曾醒来。 谢宁蹬上萧律的马车,掀开马车帘,萧律眉眼带笑看着她,谢宁若无其事的走了进去,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探着他的脉低声说道:“不要暴露身份,你现在是我的侍卫,我是和亲公主,等到了上京城再从长计议。” 萧律含笑点点头……阿宁好聪明,他也不想暴露身。 进上京城前,他不想再节外生枝,他不想阿宁跟他吃苦了,如果能顺利进入上京那是最好不过了。 一路上萧岐山对谢宁都特别照顾,萧律尽量在马车内养伤。 萧岐山笑呵呵道:“公主,很快就要进上京城了。” 谢宁笑道:“这一路多谢将军相护。” 萧岐山笑道:“本将军已经派人将消息禀报皇上,相信不久皇宫内就会派人来接迎公主了。” 谢宁勉强维持着面上的笑容道:“多谢将军思虑周全。” 萧岐山只以为她思念家乡,谢宁很担心万一皇宫派人来迎接,萧律会不会暴露。 在进入上京城之前,萧律果断换成了护卫的装扮。 跟在谢宁的车马旁,威武将军受到了百姓们的夹道欢迎。 一位身着火红色骑装,英姿飒爽的女子,骑在马背上向谢宁等人疾驰而来。 干净利落的身姿,让夹道的百姓纷纷侧目。 女子给威武将军行过礼后,径直朝着谢宁的车马走来。 女子伸手就想要掀开谢宁的马车门帘,与此同时谢宁从里面掀开马车帘走了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对峙片刻,谢宁朝她眨眨眼,站在一旁的萧律不悦的蹙着眉头。 这是他表妹威武将军的女儿——萧锦溪。 她不是一直在边境吗?她怎么也回来了,一路上他也没看见她,难道她早就回来。 谢宁笑道:“请问姑娘找谁?” 少女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谢宁她冰清玉洁,自有一股轻灵之气,神态自若,眼睛清澈明亮,仿似星河落凡间,桃腮樱唇。 谢宁也打量着少女,少女容貌清丽,英姿飒爽。 两人站在马车上,夹道的百姓纷纷惊叹。 一位妩媚灵动,一位英气十足,各有千秋,谢宁胜在恬静柔美。 女子生硬的问道:“怎么会是你一个人?我表哥呢?” 谢宁笑着看着她并未回答她的问题。 少女不悦道:“我问你我表哥呢?” 谢宁笑道:“请问姑娘芳名?你表哥又是谁?” 少女目光淡淡从谢宁身上掠过,骄傲的说道:“我乃北胤萧氏,萧锦溪。我表哥乃北胤太子完颜鸿。” 谢宁笑道:“哦,原来是萧姑娘。” 说着谢宁朝旁边的萧律瞟了一眼,这家伙用假名,还招惹了他表妹? 谢宁眉眼含笑的看着她说道:“萧姑娘,找你表哥吗?我不认识你表哥。” 萧锦溪侧目而视,满是讥讽的说道:“可是表哥分明亲自去雁门关迎亲去了,你怎么会不认识?” 谢宁一脸笑意的说道:“我并未见到你表哥完颜鸿。迎亲使团里也没有这个人,你可以问迎亲的使臣们。” 萧锦溪神情冷肃上前一步捏紧谢宁的手腕。 语气冷了几分低声说道:“果然一副狐媚相,竟敢说不认识,那我表哥人呢,听说他去雁门关接你身受重伤,你现在说没见过不认识。” 谢宁看着被她捏红的手腕,依然保持微笑道:“萧姑娘如此紧张你的表哥,真是兄妹情深啊。” 后面急急匆匆又来一位粉衣少女,少女杏眼粉腮,眉眼含笑,长得跟萧律有五六分相像,谢宁一眼就认出她应是萧律的妹妹——完颜霜。 完颜霜拉住萧锦溪的手,冷然说道:“表姐不得无礼,这是和亲公主,将来的太子妃。” 完颜霜又对谢宁说道:“对不住,公主,表姐无礼冲撞了公主,我代她跟您道歉,公主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公主稍作歇息,马上就有人了,请公主进宫。” 谢宁满意的朝完颜霜投去赞赏的目光。萧律这个妹妹不错。 萧律压低嘴角朝谢宁伸出手,将她扶下马车。 萧锦溪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这个特别的侍卫。 完颜霜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紧缩的双眉顿然舒展,眼底藏不住欢喜。 完颜霜不动声色的看向谢宁,眼里充满感激。 原来哥哥回来了,就在她身边。 萧律对她微微一笑,完颜霜会意,在前面领路。 皇宫派来的宽敞的马车,谢宁看着豪华的马车,心中满是忐忑,不由的看向萧律。 萧律上前来低笑道:“不用怕,一辆马车而已。” 谢宁咬着牙轻笑道:“可我不是太子妃,我是谢宁。” 萧律轻笑着将人塞进了,象征太子妃身份的马车里。 萧律满眼都是谢宁,完颜霜嘴角噙着笑,意味深长说道:“大梁公主殿下,这是我哥哥特意为他的太子妃打造的马车。” 谢宁微微笑笑,有点心虚的看了一眼车窗外,萧律也向她看过来。 忽然谢宁回头看去,她好像听到赵湛的声音。 街上来迎接公主的和将军的百姓将两旁的道路围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 谢宁看向马车外的萧律低声说道:“我好像听到阿湛的声音了。” 萧律也听到了,但他不想让谢宁现在分神,至少这一刻她是他的太子妃。 萧律淡然的笑道:“你听错了,他们怎么会来这儿呢。” 完颜霜轻握着谢宁的手说道:“前方就是北胤皇宫了,父皇身体抱恙,朝中一切事务都交由大哥处理,公主放心父皇派人在宫门口等着,他不会为难你的。” 完颜霜这话是说给完颜鸿听的,谢宁了然,进宫怕是没那么容易。 赵湛和宋钰还有谢二叔站在城楼上,看着谢宁被人簇拥着远去,赵湛见到谢宁平安,一颗心终于稳稳落下。 宋钰问道:“阿湛,我们为什么不追?” 赵湛苦涩的说道:“我们三个人能当街将阿宁抢回来吗?” 宋钰愁眉不展的问道:“那怎么办?我们都来到北胤王城了,还是没有办法将谢宁救出来?” 赵湛看着车马离开的方向说道:“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吧,此事还得从长计议,先得跟阿宁联系上。” 谢二叔不安的说道:“宁儿,进了北胤皇宫,再出来怕是难上加难了。怎么联系?” 赵湛沉思道:“会有办法的,我们先住下,再打听一下北胤皇宫到底出了什么事?” 谢宁的马车来到宫门口,北胤皇的人迎了上来。 谢宁被萧律扶下马车。 第85章 故意刁难 一个内侍满脸堆笑的上前,对谢宁行礼,尖着嗓子说道:“公主一路辛苦了,请随老奴来。皇上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公主的寝殿。” 萧律只能送到这里,再进去就要遇见完颜川的人,就要暴露了。 宫人们领着谢宁越走越偏僻。 完颜霜的眉头越拧越紧。 完颜霜不悦的问道:“和亲公主不是是公主,大哥怎么可以将人安排住在这里这么偏僻。我去找大哥,重新安排住处。” 谢宁一把拉住她说道:“我喜欢清静,公主不必为我起争端。” 反正她也住不了多久,谢宁打量着这所宫殿,偏是偏了点,好在雅致清静。 完颜霜不忿的说道:“那我去找父皇让你搬进在太子东宫,你是四哥的太子妃,理应住在东宫,大哥这么做不合礼数。” 远处走来一位约莫三十多岁的秃顶男子,高挺的鹰钩鼻,一双闪着精明的眼睛。 大步流星而来满脸堆笑道:“六妹有所不知,父皇身体抱恙,四弟至今未归,为了安全起见,公主还是住在宫中比较妥当。” 完颜霜据理力争说道:“就算四哥下落不明,可公主为和亲而来,她是四哥的太子妃,理当住进东宫。” 完颜川皮笑肉不笑道:“他们还没完婚,公主目前还不是太子妃。” 完颜霜气急败坏:“你……你强词夺理。” 谢宁只是静静的站在那儿,眉眼含笑的看着两人。 完颜川目光炯炯的打量着谢宁。 那目光别有深意,完颜霜的手指紧紧握成拳。 护在谢宁身前,谢宁朝她微微一笑示意她别担心。 谢宁往前一步,对着完颜川微微一笑,说道:“多谢王爷费心了。这所宫殿本宫很喜欢,远道而来还是不要给王爷添麻烦了。” 完颜川向谢宁投来赞许的目光,他就是要给这个和亲公主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谁才是这北胤的王。 完颜川得意的笑道:“既然公主满意那是最好不过了,公主远道而来,早点休息,本王还有点事要忙,就不奉陪了。” 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谢宁一眼。 他原本以为娇滴滴的公主,见到如此偏僻的宫殿,一定会大哭大闹。 没想到这位大梁公主,只身来到来此竟丝毫不惧,真让他倍感意外。 完颜霜还欲说些什么,谢宁拉住她,笑道:“公主为我带路吧。” 萧锦溪嘴角露出一丝坏笑。 谢宁浑不在意的跨进宫殿,四处打量这所宫殿。 无非偏僻些,布置的简单些,宫人们倒是一个不少。 也安排了七八个宫女,三四个太监。 里面的陈设也是一应俱全。 谢宁没什么不满意的,比起她跟萧律一路的风餐露宿好太多了。 她本也不是什么娇气之人。 完颜霜替她委屈道:“这么偏僻,大哥他太过分了,我要告诉父皇。” 谢宁笑道:“公主不必为我与你大哥发生争执,这里挺好的,清静。” 听她这么说,好像也不是什么客气话。 完颜霜随即释然,笑道:“我们俩别公主来公主去了,我叫完颜霜,四嫂可以叫我霜儿。” 谢宁听她叫眉心一跳,笑道:“我叫赵宁,霜儿可以叫我阿宁。” 大梁皇室姓赵,相信友好邦国都知道,谢宁只好将自己改姓赵。 完颜霜客气的说道:“阿宁,在这里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我领你去我的宫殿。” 谢宁微笑点头,跟着她一起去了完颜霜的宫殿。 宫殿里布置奢华,富丽堂皇,地面皆由暖白玉铺成,一张绿色绒毯铺在中央。 梳妆台上竟摆放着几个妆奁首饰,黄梨木雕花拨步床边悬着金纱罗幔帐。 寝殿内无一不透露着精致华贵,彰显主人的身份与受到的宠爱。 谢宁对她宫殿的奢华表示:“富贵迷人眼。” 谢宁暗自腹诽……谢宁你不要浅薄,别沉迷,欣赏就好,别闪瞎了你24K金眼。 完颜霜见她独自一人在喃喃细语。 凑过去问道:“阿宁,不如你搬过来同我一起住,我这里挺大的,一个人住也孤单。” 谢宁果断的拒绝她这极具诱惑的提议:“多谢公主的美意,我喜欢清静。” 尽在鬼扯,比起清静她更喜欢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可她得矜持,不能说,自己现在的身份也是公主,不是没见过世面的谢宁。 谢宁对完颜霜挑挑眉,完颜霜会意屏退众人后。 谢宁看着完颜霜认真的问道:“北胤皇是被软禁了还是真的身体不适。” 完颜霜瞬间红了眼眶,哀切的说道:“父皇确实生病了,但也确实被软禁了,自从听闻四哥下落不明时,父皇一下就苍老了,然后就突发恶疾,太医们都束手无策,自从父皇病倒后,我就没见过父皇。” 谢宁问道:“威武将军回上京述职是谁的主意,是北胤皇的旨意,还是大皇子假借北胤皇名义召回的?” 完颜霜见四下无人,便大胆的将自己听到的消息。 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谢宁,她也没有来由相信,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大梁公主。 完颜霜说道:“听闻阜宁王要对大梁开战,大哥将威武将军调回来,就是为了联合阜宁一起对付大梁。” 谢宁狐疑的蹙眉说道:“这会不会是大皇子召回威武将军的幌子,对付大梁是假,斩断萧律对外求援是真,看来你大哥心机不是一般的深,威武将军是你们的姨父,他是怕萧律与他联系,所以才迫不及待的将人召回。” 沉思片刻谢宁又道:“公主眼下最关键的是,尽快救治北胤皇,公主可有办法让我见见北胤皇,或许我可以救他。” 完颜霜看着谢宁,神情的郑重点头说道:“好,我会尽快安排人带你去见父皇。我四哥他……” 谢宁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道:“公主放心,萧律他不会有事的。” 另一处宫殿内。 完颜川对着自己的心腹问道:“可曾发现完颜鸿的踪迹。” 心腹:“没有查到,但是公主身边那位侍卫很可疑。” 完颜川笑道:“可曾查过那个侍卫的底细?” 心腹回道:“查过了,但他并未随公主进宫,他将公主送到宫门口随即离开。” 完颜川若有所思的说道:“看来就是他,四弟回来了,他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完颜川目光深沉的说道:“看来四弟对这个大梁公主很看重,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将人送到宫门口,让公主一个人住在宫里,他必有别的安排,给我盯好那位大梁公主,她不简单。” 心腹领命退下与王妃擦肩而过,王妃浅笑盈盈的跨了进来。 王妃进来,见完颜川讷讷出神,开口问道:“王爷,在想什么?” 完颜川握住王妃的手,笑道:“你怎么来了?小心身子。” 王妃已经怀有身孕,只不过由于身体太胖孕相不明显,夫妻俩这些年一直求子困难。 王妃和所有的姬妾无一人受孕,他已经很努力了。 肾亏秃显,还是没有一儿半女。 这次王妃十分难得的怀孕了,他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他才有底气去争夺王位。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不受父皇器重,也有个中原因。 他母亲才是父皇真正的皇后,没有他母祖的扶持,现在的北胤皇也别想登上皇位。 他的王妃也是问鼎至尊最大的助力,所以他对这个孩子特别重视。 王妃依偎在他怀里笑道:“快三个月了,可以稍微走动走动了。太医说整天躺着也不利于胎儿发育。” 完颜川宠溺的搂着她坐在自己腿上,只是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便承受不住王妃的体重,想要站起身来走动走动了。 王妃悻悻然站起身说道:“父亲传来消息,在催促你什么时候动手,他和三弟已经抵达北胤与大夏的边界,很快就可以和大夏的阮将军碰面。” 完颜川沉思良久说道:“完颜鸿回来了,不会让岳父久等的,威武将军虽然回来了,可是他在军中的威望,一时半会三弟怕是难以接替。” 王妃咬紧牙关说道:“那就杀了父皇,你做抓紧上位,等到他回来也于事无补。” 完颜川笑道:“威武将军麾下的副将们可不是吃素的,他这次回来带了很多将士,万一政变他会第一个站出来护住四弟,到时候岳丈和三弟远在边关,鞭长莫及,我们胜算不大。我也不想北胤发生内乱。” 王妃笑道:“那就一不做二不休,先杀了威武将军,收编他的麾下将领。” 完颜川道:“他麾下的将领都是跟随了他几十年的士兵,想要收编谈何容易。” 王妃气馁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完颜鸿组织人马,杀回来?到时候别说皇位,你我性命都怕是难保。” 完颜川安扶道:“别动气,仔细身体,放心这些事交给我来办,今日大梁和亲公主,已经已经住进宫里,完颜鸿不会不出现的,只要我们在宫里布下天罗地网,就不信抓不住他。” 王妃挑了挑眉:“哦,原来你这个四弟竟然如此重视这个大梁公主。那萧岐山就不足为惧,那个萧锦溪对你四弟也是一往情深,我们之间挑起萧锦溪对和亲公主的不满,完颜鸿必然现身。” 夫妻俩不谋而合的相视而笑。 第86章 北胤皇 夫妻俩在那边想着坏主意,谢宁还在绞尽脑汁的想要解救北胤皇。 王妃看着饱满的腹部,不知道里面是脂肪还是胎儿,这几年她为了求子,也是吃尽了苦头。 什么偏方都试过了,所以身子一日比一日胖。 以前如果说是珠圆玉润,那现在就是更加的猪圆欲润。 十月初的午后,天高云淡,风吹动着树叶,透着丝丝凉意,原本那不知疲倦的知了,早已遁的无处可寻。 谢宁一连十日都未见到过萧律,这日谢宁正无聊的数着窗前的树叶,谢无双欢快的跑到谢宁脚边。 谢宁欢喜的抱起它,惊喜的说道:“你怎么来了?想死我了。” 完颜霜笑跨了进来道:“我就知道它是你的,今日一早就有人将它送来了,什么也没说,我一猜定是你的。” 谢宁亲昵的亲了亲谢无双笑道:“是的,它是我儿子,它叫谢无双。” 完颜霜指着谢无双讶然说道:“你说它是你儿子?” 这狗就是狗怎么可以叫儿子? 完颜霜不能理解,谢宁称呼谢无双为儿子的行为。 谢宁却神情认真的,点点头笑道:“是啊,你看它长得是不是,和我一样很好看。” 完颜霜勉强附和的,认真的点头说道:“我就没见过比阿宁还好看的人。” 说是真心赞美,没有一丝恭维,但是说狗长得像她,这话她说不出口。 谢宁也真心赞美的说道:“霜儿也很好看。” 两人说话间,萧锦溪缓步而来。 完颜霜愣怔一瞬喊道:“表姐怎么会来?” 萧锦溪看着谢宁抱着的狗,这不就是表哥亲自去城门口,迎接的那条狗? 她当时还以为,表哥要去接一位什么样重要的人呢? 没想到是条狗,这条狗怎么又到了谢宁这儿。 萧锦溪指着谢无双问道:“这是哪儿来的?” 谢宁笑道:“它是我儿子。” 萧锦溪冷着脸道:“给我。” 谢宁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完颜霜冷声说道:“表姐,这是阿宁的狗。” 萧锦溪看着谢宁,又看着狗眼里俱是冷意。 完颜霜见萧锦溪面色不善,害怕她要找谢宁麻烦。 完颜霜问道:“表姐来宫里,可是哥哥有什么事吩咐?” 萧锦溪看看谢宁冷冷的说道:“没有。” 她是受表哥之托,来看看她在宫里住的怎么样的? 谢宁抚摸着谢无双,谢无双冲着萧锦溪汪汪汪的叫着。 谢宁用自己的鼻头蹭了蹭谢无双的鼻头笑道:“不得无礼,她是公主的好友。” 完颜霜看着谢宁,对萧锦溪说道:“既然哥哥没让表姐带话来,表姐无事就回去吧,我带阿宁去四处逛逛。” 萧锦溪不屑的看了两人一眼,紧盯了谢无双一眼,默默的转身离去。 待她走远,完颜霜对谢宁说道:“表姐就是这样,有点目中无人。” 谢宁笑着问道:“她喜欢你哥哥?” 完颜霜目光真诚的说道:“哥哥不喜欢她。” 谢宁笑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完颜霜点头说道:“她太自以为是了,眼高于顶,眼里除了哥哥看不到别人,凡是哥哥身边出现的女人,她都视如仇敌,阿宁你对她提防些。” 谢宁笑道:“霜儿,谢谢你,我待不了多久。” 完颜霜不解:“什么意思?你不是来和亲的吗?” 谢宁笑道:“等你哥哥回来,你问他。” 说罢,完颜霜带着谢宁和谢无双前往御花园。 谢无双撒丫子狂欢跑在最前面,谢宁跟完颜霜跟在后面。 谢无双一溜烟跑到了皇宫的最中央,北胤皇的寝殿,门前侍卫们赶紧追了过来。 谢无双灵巧的避过他们的追赶,跑进了内殿,侍卫们追了进去,想要捉住它,完颜霜和谢宁紧随而至。 一个侍卫想要抓住谢无双,谢无双一个弹跳,跳上了龙床。 侍卫们不敢上前,北胤皇安静的躺在那里,就像是陷入了沉睡一样安详。 完颜霜大喝道:“谁让你们进来的?” 侍卫们看向她,一个领头侍卫说道:“是这只狗突然闯进来,属下们是进来捉狗的。” 完颜霜和谢宁趁机赶紧走进内殿,完颜霜道:“出去,这是大梁公主的狗,也是你们能捉的。赶紧给我滚出去。” 侍卫们面面相觑,完颜霜神色严肃的喊道:“还不走?” 侍卫们纷纷退了出去。 谢宁赶紧走近,给北胤皇切脉,眉头越蹙越紧。 完颜霜担忧的看着龙床上的北胤皇,焦急的问道:“阿宁,我父皇怎么样?” 谢宁低声说道:“他中毒了。别担心,等我再看看。” 谢宁环顾四周,看到还未撤去的药碗,拿起来闻了闻,又用手指沾了点放进嘴里尝了尝。 掏出两颗解毒丸喂给北胤皇。 听到脚步声走近,谢宁抱着谢无双走开。 内殿的门被踹开,完颜川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 谢宁抱着谢无双站在远离龙床的拢帘外。 完颜霜跪在北胤皇床前,低低啜泣。 完颜川看了一眼谢宁问道:“公主为何在此?” 谢宁笑道:“我的狗无意闯了进来,我跟公主追它而来。” 完颜川看了一眼谢宁怀里的狗,谢无双乖顺的躺在谢宁怀里。 完颜川绕过拢帘来到床前,看向沉睡中的北胤皇。 心下安定,侍卫们去禀报他说和亲公主和六公主闯进了皇上寝宫他心中大惊。 生怕他们发现什么异常。 完颜川看着完颜霜低声抽泣,轻声说道:“六妹,父皇需要静养,你这样是在打搅父皇。” 完颜霜抬起满是泪痕的眼说道:“父皇病了这么久,我们都没能在床前尽孝。 今日要不是公主的狗,我竟不知父皇病的如此严重。 竟然昏迷不醒,大哥父皇到底得了什么病?” 完颜川神色复杂的说道:“太医院那帮庸医,只说父皇伤心过度需要静养,具体什么病症,他们并未诊断出来。” 完颜霜一边哭一边摇着北胤皇,喊道:“父皇,您醒醒啊,我是霜儿啊,你看看我,四哥,四哥很快就会回来了,您快醒醒。” 完颜川拉住完颜霜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不悦说道:“霜儿,休得胡闹。你这般摇父皇怎么受得了。” 完颜霜挣脱开他,又扑到北胤皇身上放声大哭道:“父皇,你快醒醒啊,我是霜儿啊。” 完颜川给自己的人使了使眼色,侍卫们上前来拉完颜霜。 完颜霜大喊大叫,拼命挣扎。 完颜川怒喝道:“霜儿,你看看你还有一点公主的仪态吗?” 北胤皇悠悠睁开了眼,目光呆滞的看向完颜川和完颜霜。 完颜霜大喜喊道:“父皇,您醒了?” 完颜川神色一滞,瞳孔顿缩,看向一边的侍卫们。 谢宁走进内殿,一行礼道:“大梁赵宁见过北胤皇。” 北胤皇目光从完颜川身上移到谢宁身上,转动着眼珠。 良久方才慢慢开口问道:“你是大梁和亲公主?” 谢宁笑道:“正是,见过北胤皇。” 北胤皇对完颜霜说道:“扶我起来。” 完颜霜吃力的扶起北胤皇,北胤皇对外面喊道:“来人。” 候在外面的侍卫长走了进来。 侍卫长神色不安的看向完颜川,跪地道:“陛下。” 北胤皇看着侍卫长又看向完颜川问道:“朕睡了多久了?鸿儿,鸿儿有没有回来?” 完颜川回道:“父皇您刚醒来,不宜操劳,四弟还未寻到,您放心,我一定将四弟寻到,带到您的跟前,哪怕是具尸体,我也将人给您带回。” 听着完颜川狡猾而又恶毒的话,谢宁心里满是鄙夷。 北胤皇对完颜川说道:“你先退下,朕有几句话,想要问公主。” 完颜川悻悻然带着侍卫们离开。 北胤皇看着谢宁问道:“你告诉朕,鸿儿,他是生是死?” 谢宁看着北胤皇苍老的神情,浑浊的双眼诚实的说道:“萧律没死,他回来了。” 北胤皇提着的心,在这一刻终于放下。 对着谢宁说道:“谢谢你告诉朕这个消息,你不是和亲公主。” 谢宁微微睁大眼睛笑道:“北胤皇果然不一般。” 北胤皇眯着眼问道:“你不是和亲公主,你是何人?” 谢宁笑而不语,将萧律给她的贴身玉佩递给北胤皇。 北胤皇颤抖着手接过萧律的玉佩,颤声问道:“鸿儿,他现在何处,这块玉佩……” 谢宁笑道:“晚辈姓谢,来自大梁将军府。” 北胤皇微微睁大眼睛,打量着谢宁问道:“你姓谢?大梁将军府?你是谢羌的孙女?” 谢宁点头说道:“谢羌正是我祖父,北胤皇认识我祖父?” 北胤皇笑道:“谢老将军受人敬重,上过战场,跟他交过手的人,应该都敬佩他。” 谢宁沉默片刻。 北胤皇定定的看着她问道:“是鸿儿,带你回来的?” 谢宁点头问道:“北胤皇怎么一眼认出我不是公主的。” 北胤皇笑道:“两国和亲也会先交换画像,你跟画像上的女子有很大区别。” 谢宁了然,原来自己活不过一集。 完颜霜声音关切的问道:“父皇可知您是中了毒,还好有阿宁。是阿宁帮父皇解了毒,父皇才会这么快醒过来。” 北胤皇不可置信,他记得他当日听到萧律被阜宁王派人刺杀,下落不明。 一时急火攻心吐血昏迷,中途他也醒来过,可是一日清醒时间比一日短。 每次喝完药他都昏昏欲睡,没想到他们竟敢给他下毒。 第87章 想见她 谢宁……还好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只是让北胤皇昏睡而已,完颜川还是挺顾念父子亲情的。 北胤皇神色复杂的问道:“鸿儿,他身体怎么样了?” 谢宁笑道:“他身体无碍。北胤皇应该不久就会见到他了。” 完颜霜道:“阿宁,我父皇的毒,可有事?” 谢宁笑道:“等会儿我再开几副药,公主让北胤皇服下,半个月后便可痊愈。” 完颜霜问道:“那些毒药,对父皇身体可有害?” 谢宁笑道:“是药三分毒,北胤皇还是要注意保重身体。” 三人说话间,一个老太监跌跌撞撞走了进来喊道:“陛下,您可算醒了,急死老奴了。” 北胤皇笑着对他说道:“来福,回来了。” 完颜川将北胤皇的贴身公公放了回来,完颜鸿还没找到,北胤皇此时醒来,对他来说形势非常不利。 北胤皇醒来的消息很快传开,那些等待了多日的朝臣们纷纷拜见。 完颜川回到自己府里一通打砸。 瓷器杯盘碎了一地。 王妃愤恨的说道:“当初我就说过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让你做干净点,有我父亲叔伯们,还怕一个威武将军。 眼下威武将军回来了,父皇又醒了,如今怎么办?难道要前功尽弃?” 完颜川神色复杂的看着她说道:“那毕竟是我父皇,你要我对他下手我怎么忍心。” 王妃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如果你这么妇人之仁,当初就不应该起这个心,眼下趁父皇刚醒,很多事还不知道。 我们的尽快将威武将军困住,再让父皇立下遗诏,完颜鸿如今说不定就藏在上京城里。” 完颜川目光深沉的对心腹说道:“你说父皇醒来是不是跟大梁和亲公主有关?” 心腹:“进过皇上寝宫的人只有六公主和大梁和亲公主,侍卫长说他们是追着一条狗进了内殿的,不排除那个大梁公主是故意的。” 完颜川:“她怎么知道父皇的寝宫在哪儿?莫非她事先就查探过?” 心腹:“我一直派人看着她,她这几日天天待在她的宫殿里,并未出去过,那条狗也是今日午后有人送给六公主,六公主送去她宫里的,奇怪的是今日萧锦溪进了一趟宫,还去看望了和亲公主。” 王妃阴恻恻的说道:“她们没打起来? 心腹摇摇头道:“没有,不多时萧锦溪就脸色阴沉的走了出来。” 完颜川的王妃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个大梁公主有点意思,明日我要亲自去会会,这个大梁和亲公主。” 完颜川和心腹不约而同道:“不行。” 心腹心虚的看向王妃凸起的腹部,颇为担心的说道:“这位公主太过狡诈,王妃还是小心为妙,您的身子……” 完颜川接过话头也说道:“正是,琳儿你好好休养,宫里的事有我。” 王妃不以为意的冷笑着道:“怕什么,我又不是纸糊的,她只是一个娇滴滴的公主,去见见她怎么了。” 完颜川中肯的说道:“她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公主,这位和亲公主不一般。” 王妃来了兴致问道:“怎么个不一般法?” 完颜川淡然说道:“不像是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公主,是个很有胆色,很有计谋的女子。” 这愈发的激起了王妃,想要见一见这个大梁和亲公主的兴趣。 王妃坚定的说道:“我要去见见她。” 完颜川和心腹互看一眼,见她态度果决,到底没有多劝。 有些人就是你越劝反而越激发她的好奇心。 当天夜里,谢宁躺在床上,昏昏欲睡,听到窗外的动静,豁然睁开双眼。 谢无双也坐了起来,朝门口叫了两声。 萧律踏着月光,一身白衣,和月光融为一体,出现在窗口,轻轻敲了敲窗棂。 谢宁趿着鞋来到窗边谨慎的问道:“谁?” 萧律听着她的声音,愉悦的说道:“阿宁,是我萧律。” 谢宁这才打开窗,见到萧律眉眼含笑的站在窗外。 他这几日很想她,很想很想,两人认识这么久,这次是两人分别最久的几天。 他几乎每天都忙的脚不沾地,可是稍微有点空闲他都会想到她。 尤其是两人从雁门关,来北胤的近两个月的日夜相随,更让他急不可待的想见她。 他让萧锦溪代他进宫来看看她,可她回去什么也不肯说,只说她过的很好。 他到底是没忍住,想要自己亲自来看一眼。 即使知道宫里布满完颜川的眼线,可他还是来了,哪怕只是看她一眼。 少女站在窗内并未打算让他进去,两人一个站在窗内一个站在窗外。 谢宁披了件外衫,长发随意的披散着,身上散发着特有的淡淡清香。 少女眉眼含笑,月光下,萧律很想抱抱她,可他不敢,他知道她的顾虑。 也知道她没对他敞开心扉。他得等,等她愿意接纳他的那一日。 谢宁笑道:“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萧律笑道:“怕你不习惯,来看看你。” 谢宁看破不点破笑道:“多谢太子迟来的关心,我已经习惯了。” 萧律不好意思的扶额说道:“阿宁,是嫌我来的太迟了。” 谢宁没接他的话茬,岔开话题问道:“你的事怎么样了?” 萧律笑道:“大哥将威武将军调回来是为了换成他和三哥的人。 三哥目前已经去了威武将军的兵营,接管了他的兵权。 可是威武将军的那些旧部怕是难以归顺他。 大哥为了方便与大夏阮将军合作,在阜宁对大梁发难时一起剿灭阜宁和大梁。 宫中的殿前侍卫也全是大哥的人,父皇被他们下了药,听闻已经被你解了,阿宁,谢谢你。” 萧律由衷地道谢,谢宁笑道:“那预祝你早日成事当我离开,取消大梁与北胤的和亲,成全我二哥和五公主。” 萧律微不可察的靠近了谢宁一点点,谢宁笑着看着他。 萧律伸手去揽她,谢宁灵巧的后退到阴暗里,目光亮晶晶的笑道:“你想干什么?” 萧律伸出的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至身前低声说道:“阿宁,赵湛来了,他在上京。” 谢宁心中一喜,语气轻快的说道:“阿湛来了,太好了。” 萧律违心的说道:“等过些时日我会安排你们见上一面。” 谢宁轻轻挣开他握住的手腕,说道:“好,今日太晚了,你回去吧,这里不安全。我等你早日成事。” 萧律对她桀然一笑终是忍不住说道:“阿宁,我能抱抱你吗?” 谢宁立马逃开说道:“不可以,” 果断的说道:“你可以走了,宫里不安全,全是完颜川的眼线,以后别来了,有事可以让霜儿告诉我。” 萧律看着她防备的神情,躲在阴暗里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萧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跟她道别:“你早点睡。” 谢宁点点头,走到窗边快速的伸出手去关窗户,没有丝毫留念。 萧律看着她缓缓将窗户合上。 对窗内的她说道:“阿宁,照顾好自己,过几日来看你,有什么需要你就跟霜儿说。” 谢宁站在窗内低声说道:“好。” 萧律踩着月光又消失在夜色里。 身在阜宁的赵澈也睡不安,一连几日,夜夜梦到谢宁穿着大红嫁衣,被挂在城墙上摇晃。 午夜梦回,赵澈久久不能平息,坐起身抬头看着窗外的月光,喃喃细语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他有点想她,不,是很想很想,想要立马见到她。 越是这样想,赵澈就更忍不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见她。 赵澈对着窗外喊道:“踏雪。” 踏雪从暗处走了出来:“主子。” 赵澈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说道:“不要惊动其他人,我们尽快回趟雁门关。” 踏雪不解,云将军和信王马上就要到了。 主子这么急着回去是做什么? 信王和云将军也用不着自家主子去迎接吧。 主子这巴巴的跑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主子贪生怕死,偷偷摸摸溜走了。 这是战场上的大忌会动乱军心的,主子这样算不算是逃兵,临阵脱逃。 赵澈见他神游不禁喊道:“踏雪。” 踏雪立马回神应道:“属下在。” 踏雪回忆了一下,暗卫守则:作为一个合格的暗卫,主子的话不应质疑,主子的话必须执行。 趁着夜色两个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众人暂住的营地。 踏雪跟着赵澈在月色里,一路疾行奔向雁门关。 翌日醒来,谢宁揉着发胀的脑袋,给北胤皇重新开了药方,完颜霜亲自煎药。 昨晚两人站着说了会儿话,她不会受凉了吧,果然北地的寒冷来的好早。 北胤皇喝完药,感觉精神很好,终于不蔫头耷脑的昏昏欲睡了,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 北胤皇笑道:“没想到谢家竟然还有人会医术。” 谢宁笑道:“学了点皮毛而已。” 北胤皇笑道:“一点皮毛就让朕的太医院太医们自愧不如,你这个皮毛有点深啊,哈哈哈。” 完颜霜笑道:“父皇,阿宁不光医术了得,长得也很好看,要是四哥真的娶了阿宁,真是太好了。” 谢宁心中警铃大作,笑道:“公主过奖了。太子应该能找到更好的。” 完颜霜笑道:“哥哥,肯定非常喜欢你。 阿宁,你不知道,四哥在没去雁门关之前。 父皇也说过给他选妃,他都没答应,推三阻四的。 去雁门关之前他就跟父皇看过画像。 也没将公主带回来,却带来了你,可见他真的很喜欢你。” 第88章 保胎 谢宁微笑道:“公主说笑了,我是被太子掳来的。” 北胤皇微微瞪大眼不可置信道:“鸿儿,掳的你,到底怎么回事?” 谢宁将两人合作的事告诉了北胤皇,平静的说道:“他答应过我,事成之后会放我回去。 我在大梁有家人朋友,我离不开他们。 我也答应他,帮他回到上京城。 等他稳定局面,应该就会放我离开。” 完颜霜也张大嘴巴不可置信,原来阿宁不是哥哥的心上人吗? 还是阿宁不知道哥哥喜欢她。 谢宁看她惊讶的表情笑道:“我不会留在北胤的。” 徒单静帮哥哥说道:“阿宁,我哥哥真的很喜欢你。” 谢宁不想跟她讨论这个问题。 果断岔开话题说道:“走吧,让北胤皇休息,我们去遛遛谢无双吧。” 完颜霜看了一眼北胤皇,北胤皇微微点头,示意两人离开。 随即两人退出北胤皇的宫殿,带着谢无双去了御花园方向。 完颜霜一路默默无言,她不懂哥哥那么喜欢阿宁,阿宁就一点也不动心? 两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言。 谢无双一路撒欢的在前面跑着。 完颜川的王妃正由宫人扶着往这边走来。 谢无双快速的向前奔去,扶着王妃的宫女受了惊吓,身形一晃,将笨重的王妃带到在地。 王妃哐当一声摔倒在地,巨大的身形,让地面的尘土都颤了起来。 王妃护着肚子痛苦的呻吟:“肚子,我的肚子。” 谢宁和完颜霜赶紧过来合力将人扶了起来。 王妃颤抖着手捂住肚子。 宫女们吓得瑟瑟发抖,她们都知道,王爷和王妃多么重视,王妃腹中的胎儿。 完颜霜赶紧吩咐人,将王妃扶进自己的宫殿。 又对宫人喊道:“快传太医。” 谢宁悄悄给王妃把了个脉,眉头微蹙,退到外面跟公主使了个眼色。 低声说道:“她胎像不稳,有滑胎迹象。” 完颜霜心中大骇……大哥盼这个孩子多少年,要是这个孩子保不住。 大哥怕是要疯,会不会将王妃流产的事算到谢宁头上。 杀了谢宁,完颜霜事事都将谢宁的安危摆在第一位。 完颜霜焦虑的对谢宁说道:“阿宁,要不你先躲躲。” 两人说话间,太医们赶到,给王妃把完脉后,太医们个个面色如土。 王妃喊道:“快说,我的孩儿怎么样了?” 一太医擦把汗,壮着胆子说道:“王妃节哀,王妃还年轻孩子还会有的。” 闻言王妃嘶吼道:“不会的,本宫的孩儿已经三个多月了。 上次张太医还说胎相稳了,可以走动了。 怎么会?不管想什么办法,你们都得给本宫保住孩儿。” 太医们聚在一起商量,商量了半天也没得出结论。 王妃急的嚎啕大哭,太医们纷纷好言相劝:“王妃,不宜大动肝火,您现在得稳住情绪。” 闻言王妃止住哭声,死死盯着太医们。 太医们被她盯得脊背发凉。 王妃莫不是疯了?谁也不好说。 谢宁见她为了孩子,魔怔疯狂的模样。 既可怜又可悲的叹道:“我可以试试看,大梁皇宫里曾经有位皇妃也是这种情况。 经过我们太医院吴院正妙手回春,皇妃和胎儿都保住了,但就是得长期卧床。” 王妃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这个大梁公主,她今日进宫就是为了会会她的,她会这么好心帮她保住孩儿? 王妃想到要这个孩子的不易,这也许是她此生唯一的孩子了。 王妃闭了闭眼,眼泪从眼角滑落言辞恳切的说道:“请公主搭救,帮我保住孩儿。” 谢宁先净手给她施针,在开了几副药方,吩咐道:“先去抓药,煎药,半个月后再换药方。” 这是她誊抄师父手札时记下的。 王妃看着少女不慌不忙的给自己施针,开药方煎药,心里那一线希望无限放大。 为了萧律谢宁暂时将王妃留在了宫中。 萧律来到客栈见了赵湛,赵湛见到他。 立马就拔出佩剑,向萧律劈来,萧律也拔出佩剑,两人打了起来。 萧律尽量手下留情,赵湛步步紧逼,他心里藏着无尽的怒意,他竟敢偷偷唤走谢宁。 两人你来我往,一时难分胜负。 赵湛怒斥道:“你个卑鄙小人,你将阿宁藏哪儿了?” 萧律微微笑着说道:“我没有藏她,她在皇宫里,很安全。” 赵湛一脸怒容,招招致命,愤怒的说道:“一开始你就是故意接近阿宁的是不是?” 萧律坦诚的说道:“是的,我就是喜欢她,一开始我就喜欢,睁开眼第一眼见到她,我就喜欢她。 如果她愿意我可以让她做我的太子妃。” 赵湛更加怒不可遏道:“休想,她是大梁人,她有婚约在身,她是不会答应你的。” 萧律不以为意的说道:“那又怎么样,我可以等,等她接纳我,对我敞开心扉。” 赵湛吼道:“你卑鄙。” 萧律:“你说我卑鄙也好,无耻也好,我都无所谓,只要她喜欢上我,我做的一切都值得。 不妨直接告诉你,我带她来北胤,就是为了让她喜欢上我。 既然公主有喜欢的人,那换一个和亲的人有何不可。” 赵湛抓住空档朝他刺去,剑在离他胸口寸许时被另一把剑挡住。 萧锦溪一脸怒容的看着赵湛喝道:“大胆,你是何人?竟敢行刺太子。” 萧律推开她,说道:“不关你的事,这是我跟他的事。” 萧锦溪看着丝毫不领情的萧律,郁闷的喊道:“住手。” 赵湛停了手,萧律也收回剑。 萧锦溪看向赵湛,男子身形挺拔如松,面冠如玉,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 风神俊秀,眉目如画,一身白衣更衬他清雅出尘。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说的就是他吧,与表哥站一起竟难分伯仲。 女子打量的目光让赵湛很不舒服。 赵湛不悦的看向女子,对上女子的目光,略显嫌弃的瞥过眼去。 这就是那日在城门口迎接阿宁并出言不逊的女子,赵湛没有来由的厌恶她。 萧律对她说道:“锦溪这里没你事了,你出去吧,这是我朋友我有事要跟他谈。” 萧锦溪不解的看向萧律,表哥有什么事还要背着她。 她在边关知道表哥出了事,一路疾驰回到上京。 回到上京后听闻他是为了迎接和亲公主才遇刺下落不明。 天知道那时她有多焦急,可是为什么表哥好像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难道表哥真的喜欢哪个妩媚的大梁公主吗? 自己与他认识那么多年竟不及她跟公主几个月的相处吗? 萧锦溪不甘心,她要找机会杀了那个和亲公主。 表哥只能跟她在一起,他们在一起那么多年,她不信表哥对她没有丝毫感情。 思及此,萧锦溪默默退了出去。 见她离开,萧律随意的坐了下来,示意赵湛坐下来谈。 赵湛瞥了他一眼,坐在了他对面。 赵湛生硬的质问道:“完颜鸿,和亲是你们北胤提出的。 我们公主都送到了雁门关你却偷偷换亲,将阿宁掳走,你太卑鄙了。” 完颜鸿悻悻然地说道:“三殿下,绑走阿宁实属无奈。 如果不是阿宁我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回到北胤。 如果是你们的五公主我们怕是早就会死在路上。” 赵湛不想听他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说辞,问道:“阿宁人呢?你们将她怎么样了?” 完颜鸿笑道:“她很好,也很安全,她在宫里。过几日我会安排她与你们见面。” 赵湛看着他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放她离开?” 完颜鸿淡淡笑道:“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 赵湛被他激怒,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襟,愤怒的问道:“你什么意思?” 完颜鸿掰开他的手说道:“如果阿宁愿意留下,我愿意娶她,我喜欢她。” 赵湛怒喝道:“不可能。” 完颜鸿目光复杂的盯着赵湛问道:“三殿下是不是也喜欢阿宁。” 赵湛没理会他,也没回答他这个问题。 完颜鸿自顾自的说道:“是啊,像阿宁这样的女子谁不喜欢呢。” 宋钰道:“亏阿宁还当你是朋友,你竟然将她掳来了北胤。” 完颜鸿道:“我不后悔将她带来北胤,我喜欢她。 我也愿意为她放弃一切,但我现在必须要将北胤稳固住,北胤不能乱。” 赵湛听到他那句为了阿宁可以放弃一切,心陡然提了起来。 阿宁对他是不是也可以放弃回大梁? 赵湛漠然的问道:“阿宁是什么意思?” 完颜鸿苦笑道:“我在等,等她对我敞开心扉。” 赵湛嗤笑道:“做梦。” 听完颜鸿的语气,他还是一厢情愿,阿宁还没喜欢上他,或者说阿宁根本就不喜欢他。 完颜鸿也不反驳他,因为至少阿宁不讨厌他。 北胤的冬天来的太快了,十月中旬天已经很冷了。 谢宁真的很不适应这突然变脸的天,她本想着十一月底前能回到雁门关。 没想到十月中旬就迎来了北胤的第一场雪。 寒冷的天气里,谢宁走在回寝殿的宫道上。 宫人们提着灯笼走在前面。谢宁抱着谢无双走在中间。 回到寝殿,谢宁赶紧爬上床,太冷了,好在屋里点了炭火,她将窗户开了条小缝。 忽然萧律推窗而入,裹挟着一股寒气扑进室内。 谢宁惊起,见到来人是萧律,稍微放松了些。 萧律见她紧绷的神情,轻声说道:“阿宁,别怕是我。” 谢宁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赶紧下床扶着他,关切的问道:“你受伤了。” 萧律见她鞋都来得及穿,就下了床轻声,说道:“小伤,不用担心,你先上床。” 谢宁查看了他伤口,还好只是伤了左臂。 第89章 躲藏 谢宁穿上鞋,给他处理伤口,刚包扎好,就听见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谢宁看了一眼无处可藏的内殿,情急之下将带血的纱布,塞到棉被里。 萧律一挥衣袖熄灭了火烛,拉着她躲进被子里,顺手放下帐幔。 不一会儿就传来敲门声,谢宁散开头发,半躺在床上,完颜川踹门而入。 谢宁打着哈欠,揉揉惺忪的睡眼看向来人不解的问道:“王爷,这么晚了,怎么会来这里?” 完颜川环顾四周,看向谢宁问道:“公主可发现了,有什么人闯进来?” 闻言谢宁一脸迷茫的问道:“王爷是说有刺客?” 完颜川顺坡下驴点头道:“正是。” 侍卫们点亮烛火,谢宁拉了拉被子,作惊恐状的看了看众人。 完颜川给了侍卫们一个眼神,侍卫们得到授意开始在室内翻找。 完颜川见半躺着的谢宁,小脸惨白问道:“公主,可是哪里不舒服?” 谢宁握紧被褥无辜的看着完颜川说道:“本宫今日身体不适,替王妃施完针,回来就睡了,未曾见过别人。” 完颜川不怀好意的看了看谢宁的床,谢宁只觉得恶心。 淡淡说道:“王妃的身体还需要调养一些时日,王爷有空多去看看王妃,她的情绪不能波动,不宜大悲大喜。” 闻言完颜川悻悻然,侍卫们仔仔细细将谢宁的寝殿搜了一遍,什么也没搜到。 完颜川再次看向谢宁的床上。 谢宁脸色一冷大喝道:“王爷这是何意?难道王爷怀疑我将刺客窝藏在床上吗?” 完颜川笑道:“公主误会了,本王闻到公主这里,似乎有股血腥味。” 谢宁涨红了脸嗫嚅道:“本宫说了,今日身体不适。” 完颜川不解,谢宁又道:“本宫来了葵水。” 完颜川脸色变了又变。 完颜川看向谢宁,只见她小脸惨白,确实像是流血过多的样子。 谢宁见他迟迟不走,冷声说道:“王爷该不会,想要搜查本宫的床吧,明日本宫要亲自问问北胤皇。 北胤是不是太不把我大梁放在眼里,抓刺客抓到本宫床上来了。” 话音刚落只见谢无双从被窝里钻了出来,跳下床,对着众人汪汪汪的叫着。 完颜川被谢无双惊了一跳,蹙了蹙眉,随即又对谢宁笑道:“公主既然身体不适,就早点休息,本王就不打搅公主休息了。” 说着就带人离开了。 听着脚步声,越走越远。 谢宁飞快的跳下床,将门拴上。 站在门边绯红着脸说道:“出来吧,人都走了。” 萧律掀开帐缦笑到不能自已。 谢宁很恼火,这家伙自己这么丢脸,他还笑的出来。 谢宁气鼓鼓的站在门边,脸颊绯红的盯着他。 萧律压不住嘴角,她这样他更想欺负她怎么办? 萧律看她站在那里,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终是忍不住下床。 将她拉到床边,将她塞进被窝。 自己站在床边笑道:“好了,是我不好,让阿宁难堪了。” 谢宁气呼呼说道:“你还笑,你还笑,真是没良心,还不是为了帮你,你竟然还笑我。” 萧律忍住笑意说道:“我知道,委屈阿宁了,我不笑了。” 谢宁看着他藏不住的笑意,根本就是还在笑。 谢宁怒道:“你走,你太可恶了,你还在笑。” 萧律见她真的炸毛了,立即敛去笑意。 抿着嘴说道:“阿宁再忍几日,再忍几日就好。” 谢宁也不多问,既然答应了他,便让他安心做好自己的事。 等他一切都安排好,自己也可以毫无牵挂的离开。 谢宁看着他说道:“你可以走了,天寒地冻,小心路滑,慢走不送。” 萧律惨兮兮的说道:“阿宁,不留我过一夜。” 谢宁微微瞪大眼睛见到鬼似的表情,将人推至门边。 问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赶紧走,要不让你抬着走。” 萧律知道她是有这个本事让自己被抬着走的。 果断没有废话,转身离开。 翌日天寒地冻,北胤的冬天真的是冷。 非必要谢宁怎么也不会出门去的。 完颜鸿知道她怕冷,特意让完颜霜给她送来一件纯白的狐皮大氅。 谢宁心花怒放的捧着狐皮大氅,看着纯白的狐皮大氅问道:“这是给我的?” 见她欢喜的将大氅裹在身上。 完颜霜戏说道:“四哥真偏心,这件大氅我跟他求过好多次。 他都不肯给我,我就知道他将来肯定是送给心上人的。” 说完还不忘用眼神有意无意的瞟向谢宁。 谢宁果断脱下大氅说道:“既然是给他心上人的,霜儿就帮我还给他,这么贵重,我不敢收。” 完颜霜笑道:“四哥怕你不适应北胤的气候。特意让人从东宫找出来送你的,我刚刚逗你玩的,你别介意。” 谢宁知道她说的也许七分真三分假,萧律对她的心意她多少知道点。 谢宁苦笑道:“是有点不适应,只要不出去,慢慢就会适应了。” 说着谢宁裹紧自己的衣裳。 完颜霜将狐皮大氅给她披上系好,带上风帽只剩两只眼睛露在外面。 完颜霜笑道:“真适合你,简直按你的身量来的。” 谢宁也感觉萧律真的很贴心。 完颜霜不敢再继续试探她对萧律的态度,哥哥叮嘱过,不能适得其反。 完颜霜岔开话题问道:“大嫂可以回去了?” 谢宁点点头说道:“嗯,不要太劳累,她可以回去了。 少走动,她自己太胖了,不利于胎儿。” 完颜霜凝眉说道:“听说大哥要将威武将军以勾结乱党的罪名处死。” 谢宁秀眉微蹙,目光深沉的问道:“威武将军同大梁的云将军,大夏的将军王李准都是一样的声名烜赫是北胤的定海神针。 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问斩处死。北胤皇怎么说。” 完颜霜道:“父皇自是不信,可是大哥言辞凿凿。 还拿出了威武将军通敌的往来书信。 那也是二三十年前的事了,那些书信的可信度可想而知。” 谢宁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那现在武威将军如何了?” 完颜霜道:“听说画地为牢,被软禁在将军府里了,等事情查清楚了,就放出来。” 谢宁笑道:“这要怎么查,二三十年前的事了,该死的都死了,又无人证光凭那些往来书信吗?” 完颜霜道:“不止,还有一个关键人证就是威武将军麾下的一个老将。 他也指认了威武将军私通乱党,只是那人指认过后,不久,就咬舌自尽了。” 谢宁深深叹了一口气。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都是为国守疆之人,死在战场上远比死在自己人手上对他们来说更有意义。 听闻她祖父当年也是死在阴谋诡计里,那得有多么的不甘啊。 转眼北胤又下了两场大雪,檐廊上都挂起了冰柱。 王妃迟迟没有回去,一直住在公主宫殿里。 完颜霜经常来找谢宁,谢宁坚持做到非必要不出门。 她经不住北胤的冰天雪地。 天寒地冻的晚上,威武将军突然发难,带着手底下仅有的士兵强闯皇宫。 皇宫里御前侍卫们誓死守住皇上的寝宫,完颜霜穿着单薄的衣裳,瑟瑟发抖的来找谢宁。 完颜霜急匆匆的说道:“阿宁,不好了,我大哥谋反了,你快走,我带你出去。” 谢宁给她披上大氅,自己赶紧穿好衣服,刚迈出自己的宫殿,就被侍卫长带人将两人押走。 谢宁和完颜霜被推搡着上了城楼,城楼上完颜川一把抓住谢宁,将她往前推了推。 对着人群喊道:“完颜鸿,你别躲了,你看到了吗?公主在我手里,只要你自戕我就放了她,要不她就给我陪葬。” 完颜川癫狂的大笑,用手臂勒住谢宁的脖子将她挡在自己身前。 萧岐山喝道:“想我北胤男儿,各个铮铮铁骨,没想到到了王爷这儿竟然拿一个弱女子做挡箭牌。 真是让人笑掉大牙,就你这样的货色还想要做北胤皇,你问问将士们你们同意吗?” 众将士回道:“不同意。” 完颜川笑道:“我自是不能和将军相比,但统领一个国家不是光有武力,还要有筹谋。 我自认为都是为了壮大北胤,让百姓的日子过的更好。” 萧岐山仿佛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笑道:“你的筹谋就是陷害忠良,勾结大夏,企图分食阜宁和大梁? 哈哈哈,你以为大梁和阜宁就是案板上的鱼肉吗?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天下人都是痴傻,只有你完颜川最有谋划。 哈哈哈哈,你可知大夏皇的野心,大夏阮家岂是你想象的那样。” 完颜川看向人群中那个银甲白衣的男子。 目光深沉的说道:“四弟,她是你的心上人吧。 哈哈哈……你不是很喜欢她吗? 亲自去雁门关迎接她。 怎么现在能忍心就这样看着她死在你面前?” 完颜鸿策马来到最前面仰头看向城楼上的人。 目光冰冷的看着完颜川说道:“你现在放了她,我给你一个完尸,如果你损伤她丝毫,天涯海角我都不会放过你。” 转而又温声对谢宁说道:“阿宁,别怕。” 谢宁对他比哭还难看的笑,她怕,她怕的要死。 在完颜鸿身侧的萧锦溪,看着那笑颜无比碍眼。 她真想一箭将她脑袋射穿,这是一个最好的时机。 萧锦溪心里痛快极了,如果完颜川杀死了她。 那是最好不过,如果完颜川失手,自己要暗中做好万全之策。 今日就是这个和亲公主的最佳死期,这样想着萧锦溪嘴角噙着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谢宁在城楼上捕捉到,她那一丝笑意,顿觉不妙。 萧锦溪侧头向她看来,两人四目相对,谢宁看到了她眼里的恨意,察觉到危险。 第90章 冰湖 萧岐山看着僵持着的两人,一时难以决策。 萧锦溪附在副将耳边低语几句,副将领命策马离开。 完颜鸿满脸担忧的问道:“你刚刚跟他说了什么?” 萧锦溪也不隐瞒说道:“我让他让弓箭手准备,守住所有的宫门,不能放走完颜川。” 完颜鸿道:“父皇和阿宁还在他手上。” 萧锦溪生硬的问道:“在表哥心里这个女人,这么重要吗?重要到可以不顾江山百姓。” 完颜鸿眼神冰冷的看着她:“她是我的太子妃。” 萧锦溪冷笑道:“你们还没成亲,表哥心里已经认定了她了吗?” 完颜鸿神情坚定的说道:“是的,我的心里只有她。” 萧锦溪并不理会,她今日绝不能错过杀害谢宁的良机。 完颜鸿也没理她,他对她没有男女之情,在她去边关之前就说过。这么多年是她自己不愿面对现实。 完颜川的心腹急匆匆赶到,附在完颜川耳边耳语几句。 谢宁听到了……王妃不便走动,北胤皇被完颜鸿的人接走了。眼下完颜川的保命符只剩谢宁了。 忽然对面齐刷刷几十支羽箭朝他们射来。 侍卫们竖起盾牌,挡住了射来的箭,完颜鸿大骇,目光复杂的看向萧锦溪,眼里满是责备和不满。 萧锦溪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她就是要杀了那个女人,谁都不能跟她抢她的表哥。 萧锦溪尽量不去看他,是的是她下令放箭,无差别射杀,不用管哪个公主,最好不用她亲自动手。 完颜川也很愕然,对完颜鸿大喊道:“完颜鸿,你疯了,你竟敢放箭。” 喊完完颜川带着谢宁在盾牌的掩护下,偷偷下了城楼。 侍卫长说道:“王爷,宫门全部被将军的人守住了,出不去,现在唯一能出去的只有御膳房那边的角门。” 完颜川急道:“快带我去,将她带上。王妃在哪儿?”谢宁现在是他唯一的保命符。 心腹回答道:“王爷,我们先走,王妃没事。” 谢宁被几个侍卫押着,跟在完颜川后面,七弯八绕的来到御膳房后厨专门供菜和倒运泔水的角门。 完颜川驾马跑在前面,谢宁被侍卫长横担在马背上。 黑夜里几匹马风驰电掣的出了上京城,一路往西北而去。 城楼下萧锦溪神色复杂,她的人发现完颜川已经带着谢宁跑了,她还在等。 等完颜川一怒之下杀了谢宁,她又害怕万一完颜川没杀谢宁反而让他跑了,跑去了大夏边关,那在想抓到他难如登天。 完颜鸿察觉到萧锦溪的变化,厉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快说。” 萧锦溪支支吾吾半天说道:“完颜川带着那个大梁公主跑了。” 完颜鸿听了脸色大变,策马奔在最前面,风呼呼的刮在脸上,剜得他眼眸猩红,怒气冲天。 萧锦溪紧随其后,红色的大氅随风飘扬,完颜鸿追着马蹄印一马当先。 两个时辰后完颜川勒住缰绳,前面是一条几十丈宽的冰湖。 心腹道:“王爷,我们弃马吧,这个天湖里的冰,怕是还不够厚,骑马踩在冰上怕是有危险。” 侍卫长说道:“很快他们就追来了,此时如果弃马走路,我们就要束手就擒了,闯过去,马上就十一月了,这几日下了两场大雪,想来冰已经足够厚了。” 完颜川让几个侍卫走在前先试一试,几个侍卫小心翼翼下马,牵着马儿慢慢向对岸走去。 完颜鸿和萧锦溪带着人急马奔驰而至。 完颜川听到马蹄声,带人策马奔向湖面。刚走了几丈远,湖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冰裂声。 心腹大骇喊道:“王爷弃马。” 完颜川翻身下马,朝着对岸奔去。 侍卫长反应不及,连人带马还有谢宁坠入湖里。 完颜鸿眼睁睁看着谢宁在眼前坠入湖里,赶紧脱下盔甲,大氅,穿着单衣向谢宁坠入的地方奔去。 萧锦溪神色大骇嘶吼道:“表哥,不要~” 完颜鸿朝着谢宁坠去的冰洞潜去,湖底,谢宁牢牢抓住马鬃,侍卫长死死抓住手里的缰绳。 完颜鸿朝谢宁一步步靠近,将她拉入怀里,谢宁睁开眼看到冻的惨白的萧律。 萧律带着她慢慢朝洞口游去,侍卫长一把抓住谢宁的脚脖子。谢宁又被他拉入水底。 萧律拔出佩刀狠狠朝他连刺数刀,谢宁渐渐失去意识,顺着水流向远处飘去。 萧律连刀都没拔就向谢宁游去,马儿在水底拼命挣扎,终于顶破了头顶的冰。 萧律将头伸出水面,深深呼吸了两口,又赶紧潜了下去,搜寻谢宁的身影,谢宁被不远处一根竖在水底的枝干挡住,萧律朝她游了过去。 拉着她往破冰处游去,谢宁的衣服太厚重,萧律感觉体力不支,在水底将谢宁的外衫厚重的衣裳脱去。 赵澈这几日愈发的不安,他又做梦了梦到了,谢宁跌落马背,坠入冰湖,每每从梦中惊醒。 他就多一份思念,这半月来,他都不曾好好休息过。 他要回雁门关见她,他实在是太想她了。 萧律抱着失去意识浑身冰冷的谢宁上了岸,用自己的大氅哆嗦着手将她紧紧裹住。 萧律神情赫然,语气冰冷的问道:“这附近可有温泉?” 萧锦溪看着他满眼心疼的看着怀里的人,自己浑身头发都已经结冰,全然不顾,只关心昏迷的谢宁,生硬的说道:“前方五十里有座温泉。” 萧律将谢宁抱上马,裹紧她的大氅,带着她策马奔向温泉。 侍卫们赶紧跟上。萧锦溪也跟着去了。 到了温泉萧律解开谢宁的大氅,对侍卫们说道:“去找帐篷来找将这一口温泉围起来。” 萧锦溪翻身下马调整情绪温声说道:“表哥,我来吧。” 萧律不看她声音冷漠的说道:“不用,我自己来,去给她找身干净的衣物。” 说着萧律抱着僵硬的谢宁缓缓走进温泉里,萧锦溪愕然的看着他,他要做什么,他要带她泡温泉,两个人一起? 萧律将谢宁贴在自己怀里,亲吻着她的额头,用泉水轻轻揉搓着她的身体。 目光温柔,神情专注,那是萧锦溪从来不曾见到过的萧律,萧锦溪愕然的看着这一幕,心冷如刚刚的冰湖。 很快侍卫们找来帐篷将两人围了起来。 帐篷围住温泉,篷内水汽弥漫,谢宁的身体渐渐柔软,呼吸也匀称起来。 萧律亲吻着她的发丝,一颗心慢慢安定下来,天知道,她坠入冰湖那一刻,他有多绝望。 谢宁的手都泡的起了褶皱。萧律抱她上岸,温泉边旁边点着炭火,放着一张竹榻。 完颜霜急急匆匆赶了过来,走进帐篷,看见萧律抱着谢宁正要给她换衣服。 完颜霜急忙喊道:“哥哥,我来吧。” 萧律沙哑着说道:“不要让她着凉,不要让她一个人在这里,我去去就回。” 完颜霜郑重其事的点头说道:“你去换身衣服吧。阿宁这里有我。” 萧律温柔的将谢宁放在榻上,在她额头吻了吻,自己转身去了另一间帐篷,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完颜霜给谢宁换好衣服,见她还在昏睡很是不安。 萧律轻轻走了进来,接过她手里的巾帕,细心的给她擦拭着头发,动作轻柔。 完颜霜讶然他哥哥这么温柔?还给谢宁擦拭头发。 完颜霜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无所适从。 萧律沙哑着说道:“你别走,就在这里,万一她醒来看见只有我在她会不自在。 你在那边坐着,如果她要问起她昏迷时谁带她泡的温泉,你就说是你。” 完颜霜愕然,这么晚哥哥将她从宫里接来就是为了背锅,还是这么大一口锅。 萧律用手探探谢宁的额头说道:“怎么还是这么凉。” 完颜霜走过去也想伸手探探谢宁的额头,萧律一把拍掉她的手喝道:“别碰她。” 完颜霜眼睛瞪得老大,瞠目结舌,刚刚还求自己背锅,锅还没背呢,就翻脸不认人了。 完颜霜也有点生气的说道:“哥,你多少有点求人的态度,她是瓷器啊,我碰都不能碰。碰一下就会碎吗?阿宁如果醒着她也不会介意的。” 萧律抬眼看她认真说道:“她现在昏迷着,我介意,我介意你碰她。” 完颜霜对他翻了个白眼,气啾啾走到一旁坐下。篷里很热,谢宁打了几个喷嚏,很快醒来。 萧律见她睁开眼,不由的赞道:“怎么会有这么长的睫毛,这么好看的眼。” 完颜霜听了只觉好笑,感情她哥一直没仔细看过阿宁? 谢宁笑道:“你怎么才来,我差点就见到我七舅姥爷了。” 萧律见她还能说笑,绕到她身前将她扶了起来,说道:“都怪我,来迟了,让阿宁受苦了。” 完颜霜递来一个大迎枕,谢宁半躺着发丝轻垂,萧律伸手将她发丝别在她耳后,谢宁下意识躲闪。 谢宁看着水汽旖旎的帐篷问道:“这是哪儿?” 萧律笑道:“你掉进了冰湖,浑身冰冷,正好附近有这个温泉,霜儿扶着你泡的温泉,才将你慢慢回暖。” 完颜霜干笑着说道:“你都吓死我了,浑身僵硬,头发都结了冰。” 第91章 阿宁喜欢我 说完不禁望向萧律,她说的应该没有破绽吧,像阿宁这么聪明的人,稍微一点,她就会发现破绽。 谢宁又打了几个喷嚏,完颜霜端来一碗汤药,谢宁皱着眉头将它喝下。 萧律见她的模样递给她一颗糖。就像当初他吃药时,她安抚他那样。 萧律笑道:“吃了药,好好睡一觉,在这里待上几日,等你好了我们再回去。我在这里陪你。” 谢宁看着他说道:“我没事了,你要有事,你可以去忙。六公主在这里呢。” 完颜霜也说道:“是啊,还有我呢,哥,你要有事你就去忙吧,阿宁这里有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自家哥哥一个眼神制止了。 原来是她自作多情了,她哥不忙一点都不忙,她哥只想陪着他的心上人,自己才是哪个碍眼的,完颜霜自觉无趣。 萧律对谢宁温柔的说道:“乖,好好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等你睡了我就离开。” 谢宁看着他笑笑,她确实头重脚轻想睡觉。谢宁听话的闭上眼睛。 完颜霜识趣的退出帐篷,萧律趴在竹榻边守着她沉沉睡去。 完颜霜来到帐篷外,远处士兵们已经搭了好几顶帐篷,感觉像是要在这里常住。 萧锦溪走了过来看向篷内,完颜霜放下门帘,拉着她走向炊烟处。 完颜霜笑道:“表姐也在这儿?” 萧锦溪不答反问道:“表哥,是不是还在怪我?” 完颜霜笑道:“表姐想多了,哥哥未曾说什么?” 萧锦溪唇边溢出一丝苦笑道:“表哥心里怕是记恨上我了,我差点害了他的心上人。” 完颜霜宽慰道:“哥哥只是一时气愤,过两日就好了,表姐莫往心里去,阿宁远道而来,在这里她能依靠的只有哥哥,哥哥是她唯一的朋友。” 萧锦溪苦涩……唯一的朋友,相互依靠,他去雁门关时,她是不是也是他唯一的依靠,唯一的朋友。 他们都是彼此的唯一?那旁人还能塞的进去吗? 谢宁睡的迷迷糊糊间,冷的瑟瑟发抖,萧律将人搂在怀里,又让人加了几盆炭火。 完颜霜见她这副模样说道:“哥哥,要不给阿宁换个帐篷,这帐篷里湿气太大了,被褥不容易干。” 萧律看看水汽弥漫的帐篷,用大氅将人裹得严严实实,抱进了自己的帐篷。又多要了两床被褥。 萧锦溪看着萧律将谢宁抱进了自己的帐篷,看也没看她一眼。 萧锦溪捏紧拳头,这个女人命怎么这么硬,这么冷的湖水,竟然没将她冻死。 还有完颜川这个废物,为什么不杀了她。 萧锦溪心里滔天的恨意无处发泄,走进帐篷对着空气一通乱舞。 她很想冲进去将人扔出去,可是她心里知道她不能这样,她得忍,来人方长。 她不能让表哥厌弃她,这样只会将表哥推向哪个大梁公主。萧锦溪握紧拳头,转身走出帐篷。 谢宁还是感觉很冷牙齿咯咯作响,萧律将汤婆子隔着被子放在她脚头,隔着薄被将她搂入怀中,上面又盖了两床被褥。 谢宁迷迷糊糊的睡着,萧律搂紧她,轻轻吻着她的额头。 翌日晨光微亮,天边亮起第一抹阳光,萧律睁开双眼,看着熟睡中的谢宁,轻手轻脚起床,离开了帐篷。 萧律害怕她醒来看见自己搂着她入睡,她肯定会炸毛。 萧律脚步轻快的走出帐篷。学着谢宁曾经的样子煮了碗青菜瘦肉粥。 萧律端着青菜粥走进帐篷,谢宁已经醒来瓮声瓮气的说道:“你端的是什么?” 萧律不好意思的笑道:“给你熬的粥,你尝尝。” 谢宁也是真的饿了,端着粥一口一口的吃着,她是一点都没尝出味道,将一碗粥吃的干干净净。 完颜霜一言难尽的看着谢宁问道:“阿宁,你没味觉?” 萧律疑惑的看着完颜霜道:“怎么了?” 完颜霜吐着舌头说道:“都齁死了人。” 萧律自己尝了一口瓦罐里的粥,一口吐了出来。 赶紧上前对谢宁道:“阿宁快吐出来。” 谢宁苦着脸道:“都吃进去了,怎么吐,我本来就很饿。” 萧律赶紧倒水给她漱口。 躺了一天一夜,谢宁终于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完颜霜道:“阿宁,这里离天镜湖很近,冬日的天镜湖也很好看,等你好了我们去看看。” 谢宁笑道:“我已经好了。我们可以去看看了。” 萧律在一旁笑道:“再等几日,阿宁在休息几日,我们去看天镜湖。今日在泡一泡温泉,今日让人在温泉里加入了药材。” 谢宁笑道:“你要把我腌制了吗?还加入了药材。那我泡出来是不是一股药味。” 萧律看着她笑道:“阿宁什么时候都是香香的。” 谢宁被他的话惊道:“哈?你怎么知道?” 萧律自觉失言,补道:“即使露宿山林两个月,阿宁也是香香的。” 谢宁这才安下心来笑道:“这还差不多,不要说让人遐想的话,小心没人敢嫁给你。” 萧律心虚的不敢与她对视,听到她这句话,又不甘心的试探道:“阿宁敢嫁吗?” 谢宁眉眼含笑,但笑容似乎没那么纯粹,说道:“不是不敢,是不愿。” 完颜霜不解道:“阿宁为何不愿?我哥哥不够好吗?” 谢宁笑道:“不是,萧律很好,所以他可以拥有更好的,我不愿离开我的家人。我会挂念他们,起初的美好也会冲淡天长日久的埋怨。” 完颜霜试探的问道:“那阿宁以后会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人?” 谢宁笑道:“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我没有标准不做假设。随遇而安。” 萧律眼神一寸寸黯淡,原来横在两人之间的是距离。他分明也感觉到阿宁也喜欢他。 是的,谢宁在这个世界第一个喜欢的人应该就是萧律了,他那样温柔,那般体贴,为了她奋不顾身,每一个瞬间都让她心动。 可是她知道她不想离开她的家人,北胤那么远,那么冷,她不喜欢,她一点都不喜欢。 她也不能那么自私让他背井离乡随她去大梁,他是北胤的皇太子,他有他的责任和使命。 她不能……她只能将她的感情小心翼翼的藏起来,丝毫不暴露在他面前。 日光正好的时辰,谢宁跟完颜霜一起泡温泉。 完颜霜试探的问道:“阿宁,你喜欢我哥哥?我哥哥很喜欢你。” 谢宁笑道:“我也很喜欢他,可我不会为了他留在北胤。” 完颜霜认真的问道:“为什么?” 谢宁笑道:“我说过了,我有家人,我的家人都在大梁,那里才是我的家,虽然我很喜欢萧律,可我没勇气为他奋不顾身。” 完颜霜坦诚的说道:“那日哥哥真的很骇人,自己抱着你泡温泉,给你擦拭头发,别人碰也别想碰一下,要不是我来的及时,他都会亲自给你换衣裳。” 谢宁秀眉微蹙看向自己的身体,将头埋得低低的问道:“那我岂不是被他看光了?” 完颜霜赶紧说道:“没有,是我给你换的衣裳。他没有给你换。” 萧律在另一口温泉里,听到谢宁说的那句她很喜欢他,就已经乐疯了。 又听到她害怕给他看光了忍不住笑出了声道:“那阿宁不也是将我看光了。” 谢宁赶紧将自己沉入温水里,瓮声瓮气的说道:“没有,我当时只想着救你,没注意那些,况且我也没将你看光,至少还给你留了亵裤。” 完颜霜涨红了脸,她都听到了什么?自家哥哥跟阿宁,哎呀~ 萧律闷在水里,笑到肚子疼,真想捏捏她的脸,将她搂进怀里。 完颜霜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不吱声,尽量不吱声,自家哥哥也是怎么可以偷听她们俩对话。 萧律笑道:“我不是故意偷听,是你们俩说话太大声一点也没避讳。” 谢宁笑道:“我们俩在帐篷里,怎么知道你也在这里,你偷听你还有理?” 萧律笑道:“是的,怪我,怪我耳力太好,听到了,阿宁说喜欢我。哦吼~阿宁喜欢我。” 他很开心的呼喊,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阿宁也喜欢他。 谢宁大声喊道:“萧律~” 萧律笑着应道:“嗯,我听着呢。” 完颜霜和谢宁两人沉默,隔墙有耳她们俩是真正体会到了。 谢宁和完颜霜泡好温泉擦干头发,穿戴整齐,披着大氅来到帐篷外。 萧律眉目含情的看着谢宁。 谢宁撇撇嘴……这厮又在色诱她吗?她可是意志坚定的人。 萧律好像看穿她的小心思,站起身,水汽弥漫着他健硕的腹肌,带着一身水汽,萧律向谢宁走来,谢宁赶紧转身离开,再待下去她怕她要丢人。 萧律在背后肆无忌惮的笑着。 谢宁狰狞的说道:“萧律,你不讲男德,请你下次不许这样。” 完颜霜见两人之间的暧昧,她非要待在这里不可吗? 她就不能回去吗?好骇人听见哥哥和他心上人肉麻的对话,搞的自己刚泡的澡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萧律见谢宁落荒而逃的背影很是好笑,有一个心意相通的心上人此生应该是无悔吧。 萧律将头埋进温泉里,纷乱的思绪全都一扫而空,他心里甜如蜜。 远处萧锦溪眼里俱是恨意。 三日后,谢宁已经好的彻底了。 谢宁在练习萧律教她的射箭,她得有自我保护能力,不能每次都等着别人来救。 她要想达到萧锦溪那样箭无虚发是不可能了,但她相信只要她勤加练习,自卫还是可以的。 第92章 天镜湖 萧律给她戴好风帽披上大氅,将人裹得严严实实,她真的特别怕冷。 萧律带着众人来到天镜湖。 谢宁坐在马背上远远看见天镜湖的景色,不由的连连感叹:“萧律天镜湖好美?这里太美了。” 蓝天白云被完全倒映在湖里,未融化的雪倒映在远处雪白一片,冬季的天镜湖被冰雪覆盖,湖面在雪景的映衬下宛如一面巨大的镜子,竟分不清天上地下,一片洁净。 萧律看着她欣喜的模样,心情也莫名的舒畅。 两人翻身下马,萧律捏起一个小雪球朝她丢去。 谢宁也捏了个雪球朝他砸去,两人像孩子一样在雪地里撒欢。 萧律一直让着她,谢宁的手冻的通红。 萧律赶紧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大氅里捂着,他本想一路骑马有点冷,跟她玩一会儿让她暖和点。 两人姿势很暧昧,谢宁下意识后退说道:“没事,我不冷。” 萧律上前从后面抱着她说道:“我知道阿宁也喜欢我。” 谢宁身体微僵,呆立在原地。 良久,谢宁看着分不清天和地的天镜湖说道:“萧律有些事情只能放在心底,留存在记忆里。记住当下的美好,将来拿出来回忆。” 萧律认真的说道:“阿宁,我不想将来只有回忆,我想和你在一起。” 谢宁看着纯洁的天镜湖,对萧律说道:“你看这里好神圣,纯洁无瑕,好遗憾只能将它印在我的脑海里,留存在我的心里,封存于记忆里,我带不走它。” 这话她不是对天镜湖而说她也是在对萧律而说,完颜川已经被萧律赶出了上京城,她也应当回去了。 天镜湖就像是她对他的感情只能封存,圣神不可亵渎。 这是她来这个世界的初恋,一段美好的记忆。 萧律也听出来她的话外之音,萧律的心情百转千回。 萧律哀伤的说道:“阿宁,不能为了我留下?” 谢宁用手空挡着他哀伤的眼神,她害怕看着他会狠不下心,说不出来。 谢宁尽量轻松的说道:“萧律,你说过会放我回去的。” 萧律掰开她的手,拿出玉笛,将他无法说出口的挽留之意,通过笛声向她传达。 谢宁看着远处湖心处露出来湖底,洁白的盐粒,不染一丝尘垢。 萧律揽着她掠过过湖面飞了过去。 萧律笛声哀怨婉转,饱含相思。 谢宁静静的听着为之曲意动容,不禁脱去大氅,在盐湖上翩翩起舞。 天境湖上,一男一女,男子身着玄衣,领口袖口皆是绣着红色云纹,男子目光深邃,神情柔和,目光随着少女的舞姿流转。 少女轻纱拂面,一身正红色罗衣如彩虹般绚烂,华丽金线满绣着金莲,盈盈一握的细腰,姿态清贵,仙气飘飘。 两人配合默契,谢宁围着萧律舞着转圈,眼里溢满说不出的情意,萧律眼里流淌着满满的爱意。 远处三人骑在马背上,赵湛看着天镜湖里翩翩起舞的少女,神情激动,飞奔而去,周围的景色全部被他忽略,他的眼里只有那个舞动的少女。 宋钰忍不住惊叹:“二叔,这里好美呀。” 谢二叔也忍不住连连惊叹:“是很美,果然名不虚传,就像一面大镜子。” 宋钰笑道:“谢宁就是在镜子上跳舞的少女。刚刚她跳的什么舞跟天镜湖一样美。” 谢二叔笑道:“以前没见过她跳舞呢!” 宋钰意有所指的说道:“还别说,在天镜湖里,刚刚他们在一起,一个吹笛一个跳舞真是像一幅画。” 赵湛轻点马背,朝着谢宁奔去,掠过湖水直直奔向谢宁,轻轻一揽将人带离湖心。 谢宁见到是赵湛,眼里全是笑意,声音愉悦的问道:“阿湛,你是来接我的吗?” 赵湛认真的看着她,关心的问道:“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哪里受伤?” 谢宁笑道:“我很好,我没受伤。” 赵湛喃喃自语道……还好没有受伤,听说她又坠入冰湖里,他吓得魂不附体,一路疾驰追到这里。 谢宁看着他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是萧律告诉你的?” 赵湛轻轻“嗯”了一声,谢宁开心的抱住他道:“谢谢你,来接我。” 赵湛也将人紧紧搂在怀里,此刻天地间他感觉只剩两人。 他很想这样抱抱她。 良久谢宁被他勒的喘不过气,谢宁轻轻推开他喊道:“阿湛,你想勒死我啊。” 赵湛有些赧然的将人放开,他刚刚太激动了,这么多天,自己整日提心吊胆,终于见到她了,见她安然无恙,赵湛的心稳稳落下。 宋钰和谢二叔也翻身下马,开到跟前。 谢宁见到两人,也不吝啬的抱了抱两人,赵湛白了她一眼,是他自作多情了。 他以为这么久没见,这女人定是太思念他了,才这么乖巧的抱住他,结果她是雨露均沾,都怪自己想太多,这女人就是个没心没肺的。 谢宁抱住自家二叔情绪低落道:“二叔,你怎么才来?” 谢二叔憨憨的笑着说道:“我们早就到了,在上京城里都住了快两个月了。哪日你刚进上京城我们就在城楼上。” 谢宁不好意思道:“所以哪日我听到了有人喊我,就是你们?” 谢二叔看向赵湛笑道:“嗯,三殿下喊的,可惜你没回头。” 宋钰道:“我们一路追着你来的,只是你一直在北胤皇宫里,自然见不到我们。” 谢宁吸了吸鼻子说道:“我太想你们了,我终于可以回去了。 我想家了,我想我二哥了,也想我大哥。还想我祖母和阿娘。” 赵湛眼里满是无奈问道:“终于记得要回家了?” 谢宁点头,萧律走了过来,将大氅给她披上,带上风帽,淡淡笑道:“我们回去吧,一会儿就要下大雪了。” 他的神情里满是落寞。 完颜霜含笑走了过来问道:“阿宁,这是你的哥哥们吗?” 谢宁笑道:“这是赵湛,他是大梁贤王殿下,人如其名,灼灼其华,熠熠其姿,是不是很好看。” 赵湛看着她词不达意的介绍蹙眉道:“肤浅,判断一个人的只看外表,知不知道灼灼其华,熠熠其姿是形容女子的?” 谢宁不服道:“要不要一见面就要跟我吵,能不能好好说话,非要当着这么多人面揭我老底吗?” 被她一通强词夺理,赵湛也不生气只眉眼含笑的看着她。 见她完好没有受伤,他就很安心。 谢宁又对完颜霜介绍道:“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宋钰,长的又好家世又好,关键是脾气好。 不怼人,不跟人吵架。不像有些人。” 赵湛见她含沙射影的介绍宋钰,还不忘拉踩自己,无奈的苦笑,她不知道这几个月,自己是怎么过的。 宋钰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玉冠束发,衣袂飘飘,目光柔和,温文尔雅,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从容淡雅,微微一拱手,一时让完颜霜忘了回礼。 完颜霜绯红着脸,说道:“阿宁,你的朋友们都好好看。” 谢宁笑道:“是啊,这是我二叔,我最敬重的长辈。” 谢二叔狐疑的看向谢宁,她刚刚说什么,最敬重的长辈。 这话搁以前他可不敢信,她是府里的霸王蟹,哪有她敬重的人,只有人敬重她。 谢二叔干笑两声对完颜霜微微点头,转头看向美丽的天镜湖:“这样的美景此生难见,我得多看几眼,将她刻在脑子里。宁儿,你刚刚跳的什么舞,跟这天镜湖都融为一体了。” 谢宁不好意思的说道:“我瞎跳的。” 她不是瞎跳的,她是听出了萧律的曲意,跳了一支伤感的独舞。 闻言萧律再次吹起笛子,这次曲调变得轻盈飘逸, 如梦似幻, 每个音符都藏着故事, 悠悠然, 飘入耳畔。 谢宁对赵湛说道:“为了答谢你亲自来接我,献支舞给你,将我送到湖心去。” 赵湛揽着她的腰将人带起,落回原地。 谢宁将大氅脱去递给赵湛。踏着灵动的节拍,围着赵湛舞动起来。 萧律也掠了过来,轻轻落在谢宁身侧,深情的凝望着她。 赵湛看着她优美的舞姿不禁想到,原来真有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体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萧锦溪也往这边走来,见到那一黑一白的男子,眼神随着翩翩起舞的红衣少女流转。 紧紧握着手里的弓箭。 似乎察觉到她危险的气息,赵湛将谢宁拉至身边,给她披上大氅。 定睛看向危险的方向,萧锦溪满眼讽刺的看向萧律。 你喜欢的女人别人也喜欢,谁能懂她这种幸灾乐祸的情感。 太痛快了,她痛苦,他也别想好过,本来握紧的弓箭,见到赵湛对谢宁温柔的举动,萧锦溪松了力道。 谢宁看着赵湛说道:“她是萧律的表妹,北胤威武将军的女儿。” 赵湛漠然说道:“我见过她。” 谢宁问道:“在哪里?” 赵湛看着她说道:“在你来北胤那日的城门口,她刁难你。” 谢宁笑道:“但是没得逞,我不会让人欺负的。” 赵湛笑道:“是的,你只会欺负我。” 第93章 我就是要留下她 完颜霜见萧锦溪独自站在那儿,走过去跟宋钰介绍道:“这是我表姐,也是北胤威武将军的独女,萧锦溪。” 宋钰和谢二叔在客栈已经见过萧锦溪,只是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赵湛看着谢宁说道:“我们回去吗?” 谢宁点点头,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将几人留在了天镜湖。 当晚几人留宿在当地百姓的家里,晚上谢宁拉着完颜霜靠着窗边听雪。 完颜霜愁眉不展的问道:“阿宁,你一定要回去吗?” 谢宁郑重点头说道:“嗯,我家人都在等我。” 完颜霜难过的说道:“那我哥哥怎么办?他那么喜欢你。” 谢宁冲她笑笑说道:“难过是一时的,他会遇到喜欢他的姑娘的。” 大雪从申时开始下直到戌时才停,雪覆的很厚。 谢宁不想跟完颜霜再说萧律的话题,拉着她出门找赵湛和宋钰。 因为三人的到来,谢宁感觉不再孤单也不用故作坚强了,整个人也轻松起来。 两人走出来就看见,萧锦溪从背后抱着萧律的腰。 完颜霜刚想出声叫两人,谢宁死死捂住她的嘴,将人拖了进来。 完颜霜看着谢宁问道:“刚刚为什么不让我出声?” 谢宁笑道:“你不是一直担心我走后你哥哥会伤心吗?那他现在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不是更好?” 完颜霜不认同的说道:“哥哥不喜欢表姐。” 谢宁笑道:“烈女怕缠郎同样适用于男子,女追男隔层纱,放心,你就祝福他们就好了。” 两人在屋里待到了天黑。 谢宁才去敲开赵湛和宋钰的房门,笑道:“难得遇到这么大的雪,我们搭雪屋吧。” 宋钰立马应和道:“好啊,我们一起吧。” 赵湛笑道:“你就会陪着她胡闹,所以他才觉得你是她最好的朋友。” 他还在为谢宁说宋钰是,她最好的朋友耿耿于怀。 谢宁笑着用手肘碰碰他说道:“所以阿湛是吃醋了吗?” 赵湛笑道:“嗯,我是醋缸,什么醋都吃。” 谢宁笑道:“你这么喜欢跟我抬杠,这几个月没我在,你是不是很寂寞?” 赵湛白她一眼说道:“是啊,不然我怎会追这么远。没你我会寂寞死。” 谢宁笑道:“就知道你嘴硬心软,最是舍不得我离开,算了看在你为我跑了这么远,想我想的都瘦了,我原谅你了,杠精。” 宋钰笑道:“什么是杠精?” 谢宁笑道:“就是他这样咯,我说一句他怼我十句。” 宋钰笑道:“阿湛跟别人也不这样的。” 谢宁含笑看向赵湛故意激道:“我有时候也怀疑,他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看我不顺眼。” 赵湛白她一眼,谢宁叫道:“你看你看,他就是看我不顺眼,呜呜呜呜~好伤心啊,亏我当他是兄弟,还帮他挡桃花,他竟然看我不顺眼。” 赵湛静静看着她演戏。 谢宁偷偷瞄了他一眼,见他就静静的看自己演戏。 谢宁演不下去了,说道:“你真没意思,一点都不配合。” 赵湛就冷冷的看着她。 谢宁自觉无趣,转身拉着宋钰就往外走。赵湛跟在两人身后。 完颜霜听着他们的对话,含笑看着三人,听到动静的萧律也走了出来。 几人先是用铁锹将一处深雪挖至小腿高,用铁锹将雪拍严实了。 在用铁锹拍出一块一块的雪砖,谢二叔将屋基打牢,再将几人拍打出来的雪砖按一丁一顺砌成弧形。 几人干的热火朝天,不一会儿都褪去了大氅,谢宁煮了茶水分给几人。 宋钰笑道:“谢宁,我们这么多人,你只盖一间雪屋哪够住?” 谢宁笑道:“你跟阿湛在我们旁边再盖一间我们做邻居。” 谢二叔笑道:“这么麻烦,二叔给你盖间大的,你们可以同住,晚上冻哭了别进屋。” 谢宁笑道:“二叔,别忘了留个天窗,我要躺在雪屋里看星星。” 谢二叔干的一头的劲笑道:“好,好,好,还有要求,我就希望你有要求,我们按照你的要求做就好办的多。就怕你说二叔你看着办,二叔就没主意了。” 完颜霜悄悄给宋钰递过去一方手帕,让他擦擦汗。 赵湛也在卖力的给谢宁搭着雪屋。 萧律伸手给她掸去衣裳上的雪。 赵湛不悦的拍掉他的手,将谢宁拉至身边,谢宁歪头古怪的看他一眼。 这管家公就是她恋爱路上的绊脚石吗?还好她藏匿的好,要是被他知道会不会棒打鸳鸯啊。 经过众人的齐心协力,终于按照她的要求给她盖了一间,足够容纳四五人的雪屋,谢宁开心的将大氅铺在雪床上,自己躺了上去。 赵湛站在一旁漠然的说道:“起来,地上冷。” 谢宁笑道:“不冷,没有风。” 赵湛淡淡的看着她,谢宁伸手一把将他扯到自己身边,按着他躺到自己身边,笑道:“你看不冷吧。” 赵湛感觉这段日子堵在心里的郁气散了一半,原谅她跟萧律不计后果的来了北胤,虽然并非她所愿。 可是赵湛知道如果她要想跑,萧律是不可能困的住她的,与其说萧律掳走了她不如说她是心甘情愿跟他一起来的北胤。 谢宁指着头顶的星星说道:“你看它们多亮,就像你的眼睛,亮晶晶的,你不要气了,我知道我错了。” 赵湛躺在她身边不语,萧律走了过来,也想躺在她身边,赵湛长腿横挡。 谢宁看着他奇怪的姿势问道:“哎~你这姿势倒是别致啊,有点另类的雅观,别人看了可是会误解的,这里没有你的桃花吧。” 赵湛瞪她一眼……她没看见自己是在帮她挡桃花吗?她难道不知道萧律的心思吗?他想将她留在北胤,做他的太子妃,他休想。 宋钰和完颜霜一前一后走了进来,看见三人这怪异的氛围,一时拿不定主意是进来还是出去。 盖雪屋毕竟大家都出了力,都想体验一把新鲜劲,除了谢二叔这个老古董。 赵湛给宋钰使了使眼色。 谢宁将赵湛的腿推开,拉着完颜霜躺到她侧边,萧律躺在完颜霜侧边,五个人排排躺。 一阵风来,萧律将大氅盖在五人身上。 谢宁看着漫天星辰笑着对赵湛说道:“这里也能看见天狼星。” 赵湛想要嘲笑她一番,哪里都可以看见,想起自己总跟她唱反调会引起她的不悦。咽回想要说出来的话。 谢宁看着他问道:“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别在这里睡着了。” 赵湛闭着眼躺在她身边,蹙眉说道:“你的天狼一直在你身边,你抬头就能看见,不是这儿离它更近些。” 谢宁睨他一眼:“就你知道?我知道它一直跟在我身边,只是下了雪的天,天空更干净,它更亮一些。就像阿娘的眼睛。” 赵湛心平气和的问道:“想家了?” 谢宁看着天狼星,点点头,她是想家了,她想的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家。 赵湛难得温情的说道:“借你一个肩膀?” 谢宁将眼泪擦在他的肩头笑道:“阿湛,谢谢你!” 赵湛笑道:“谢什么?” 谢宁笑道:“谢你这么贴心,有你做朋友,我很开心。” 他很想说他才不要做她的朋友。 谢宁贴着他的肩膀竟然睡着了。 耳畔传来她平缓的呼吸声,赵湛暗暗握住她的手,确定她真的睡着了。 在她侧边躺了一会儿终是怕她弄冻了,半跪着将人抱起。 萧律也跟着起身,赵湛抱着谢宁狠狠瞪他一眼。 外面冷风袭来,谢宁直往他怀里钻,手臂也圈上了他的脖颈。 赵湛低头看看她,将她送进房间。 萧律跟他一起进了房间,给她掖好被角。 赵湛将人拉出房间,从腰间拔出剑,两人瞬间又打了起来。 宋钰和完颜霜闻声赶来,只觉得两人打的莫名其妙,刚刚明明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又剑拔弩张。 宋钰和完颜霜一人去挡一个。 完颜霜对萧律说道:“哥,别打了,快住手。” 萧律带着愠怒看着赵湛。 宋钰挡在赵湛身前说道:“阿湛,再过两日就回去了,你别节外生枝行不行?” 赵湛吼道:“是他心术不正,他想耍心机留下谢宁。” 萧律笑道:“我就是要留下她。” 赵湛推开宋钰,提着剑向萧律刺去,萧律拨开完颜霜迎了上去。 两人打的难分难舍,宋钰和完颜霜的努力徒劳无益。 赵湛和萧律你来我往,觉得不过瘾,两人扔掉兵器,赤手空拳,拳拳到肉,分毫不让。 不一会儿,两人就将对方都打的鼻青脸肿的。 宋钰喊道:“刚刚还好好的这怎么还打的这么认真。” 宋钰拦在两人之间喊道:“在打我就去喊谢宁,让她来看看你们俩现在的样子。” 两人同时住了手愤恨的看了对方一眼。 赵湛吐掉嘴里的血沫,完颜霜也上前捂住哥哥汩汩冒的鼻血。 两人都受伤严重,完颜霜道:“要是明日阿宁看见你俩鼻青眼肿的,看你们俩怎么交代。多大人了还打架。” 赵湛胡乱的抹了把脸,转身回屋,宋钰跟着他回了房间。 萧律独自走进雪屋,躺在谢宁躺过的地方,仿佛哪里还残留着她的余温。 一个人静静的看着满天星辰,仿佛在看着她的眼睛,苦涩的回忆着两人曾经的过往。 他们一起逛花灯,一起躲入山林,席天幕地,风餐露宿,她从没叫过半句苦。 她说过刀山火海陪他走一遭,来到北胤他都没有好好陪她玩一玩,就这么放她离开,他心有不甘。 萧律裹着两人的大氅独自在雪屋睡了一晚。 第94章 打架 翌日,天光大亮,是个大晴天,却出奇的冷。 谢宁醒来躺在床上,喃喃自语道:“下雪不冷化雪冷,我真不想起床啊,背北胤太冷了。” 完颜霜敲着门,急切的说道:“阿宁,你醒了吗?我哥哥不见了。” 谢宁豁然起身开门问道:“他怎么会不见?” 完颜霜担忧的说道:“今早起来,他房间没人,床铺冰冷,想来是昨晚就离开了。” 谢宁一边穿着衣裳,一边找自己的大氅,问道:“这么冷的天,他不会回去了吧,昨晚我睡着后,可曾发生了什么事?” 完颜霜看着她欲言又止。 谢宁秀眉微蹙道:“发生了什么事?” 完颜霜低低的说道:“昨晚你睡着后,我哥哥和贤王殿下打了一架。” 谢宁迷茫的问道:“他们为什么打架?” 完颜霜闪烁其词的说道:“许是为了你。” 谢宁不解的说道:“为了我?我的大氅呢?” 完颜霜点头,谢宁穿好衣裳,也顾不得再找大氅,拔好鞋,往外走去。 两个人分开找,谢宁走进雪屋,萧律用大氅的风帽盖在脸上,睡的正香,谢宁用脚踢踢他的长靴。 萧律醒来,露出两只眼睛看着谢宁。 谢宁问道:“你昨晚都睡这里的?” 萧律没有回答伸手将她拉倒在自己怀里,谢宁挣扎着坐起身。 萧律沙哑着说道:“阿宁,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谢宁看到他脸上的伤问道:“你跟阿湛打架了?” 萧律眼神哀切的看着她说道:“嗯,我舍不得你。我不想让你离开。” 萧律坐起来,静静的抱着她,谢宁没有挣扎,头抵在他胸口,静静听着他砰砰的心跳声。 平静的说道:“萧律你说过会放我离开,现在完颜川已离开上京城,你也回到了皇宫,我没有理由在留下。” 萧律紧了紧环住她的手臂,凑在她耳边说道:“阿宁,你不能为了我留下吗?阿宁我后悔了,我不想放你离开了,阿宁别离开我好吗?” 谢宁挣脱他的怀抱站起身认真的说道:“萧律,我不想骗你,我是很喜欢你,可我更爱我的家人,我也离不开他们,萧律忘了我,好好做你的北胤皇,做个好皇帝。” 萧律揭开盖在身上的大氅,跟着站了起来,他看她随时准备开跑的架势。 眼神哀伤的说道:“你舍不得他们,你就舍得我?” 谢宁看着鼻青脸肿的样子戏说道:“你现在可别想色诱我。” 萧律无奈的摸摸自己的脸,谢宁对他笑笑,萧律将她的大氅拿起来,拍干净粘在上面的雪。 萧律握住她的手,两人走出雪屋。 谢宁笑道:“你等我一会儿,我还有一件事没做完,难得来这里一趟,反正冻也冻了,那就在忍一忍。” 萧律笑道:“什么事?” 谢宁去烧了一大壶开水,拿着杯子站在雪地里。 不知是杯子口太大还是怎么的,反正她的撒豆成冰,洒水成雪是没成功,反而将自己泼了个满身。 完颜霜见她狼狈的样子,咯咯咯的笑着。 谢宁又试了几次,还是没有成功。 萧律走到她身边温柔的握住她的手,将温水倒满杯。 领着她抛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少女站在洒出的雪花里,笑容明媚,仿似身边的雪都将要融化在她笑颜里。 撒出去的水瞬间凝结成细密的雪花,扬了出去。 谢宁不知疲倦的玩着,赵湛在屋内听着她的笑声,用棉被盖在脸上。 谢宁对着他的房间喊道:“阿湛,阿钰,出来玩雪了。” 宋钰笑道:“阿湛,起床吧,谢宁在叫了。” 赵湛没好气的说道:“我不去。” 宋钰笑道:“你是不是害怕她看见你的脸?” 赵湛说道:“她是个没良心的,她才不在乎我的脸,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完颜鸿。” 宋钰看着他认真的问道:“阿湛,你是不是喜欢谢宁?” 赵湛一愣,这么明显吗? 阿钰都看的出来,她为什么看不出来? 听着她跟萧律嬉笑声,赵湛越听越郁闷。 赵湛气急败坏的走出房间。看见两人站在一起,谢宁笑靥如花的站在萧律跟前,两人手握在一起。 赵湛走过去,将杯子丢给萧律,对谢宁说道:“走,跟我回去。” 谢宁回头对萧律笑笑,萧律伸手拉住她,对赵湛说道:“她不回去,你有火就冲我来。” 赵湛冷冷的看着他,去掰他的手,萧律就是不松手。 谢宁挣脱两人说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 两人不约而同的喊道:“谁跟他是朋友。” 谢宁噗嗤笑出了声:“不是朋友,会这么有默契。” 赵湛看着谢宁问道:“你回不回去?” 谢宁认真的看着他说道:“回去,我跟你回去。” 赵湛看着她说道:“跟我回去,那现在就走?” 谢宁挑挑眉说道:“这么厚的雪,我们什么也不准备就这样走?” 赵湛站在门口看着白茫茫一片,远处的天镜湖都是雪白一片。 谢宁看着赵湛迷茫的神情,说道:“你先去收拾一下,我们吃点东西,准备准备,我有办法离开。” 赵湛忍不住蹙眉,谢宁笑道:“别再皱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本来蛮好看的一张脸。 伤成这样,要是娴妃娘娘来了估计都认不出来。” 赵湛横她一眼……也不知道是为了谁。这女人实在是太没心没肺,不,是狼心狗肺。 谢宁笑道:“将你脸上破的地方保护起来,别冻坏了,将来娶不到王妃。” 闻言赵湛回怼道:“还不全赖你,非要来这个鬼地方,十月飘雪,还这么大,这么冷。” 谢宁好脾气的说道:“赖我,赖我,将来我给你保媒,你的王妃,我帮你选,现在给你上个药。” 萧律有点后悔,昨晚不应该打他的脸,应该不还手让他朝自己的脸上揍。 完颜霜不可置信问道:“阿宁,你们真的要走?雪这么深,你们怎么走?下一个村庄还有好远呢。” 谢宁笑道:“办法总比困难多,我们等在这里也要很久雪才能融化。 万一再下雪那我们岂不是困在这里了。 完颜川虽然逃离了上京城,他在上京应该还有不少余党吧,再说王妃还在宫里,难保他不会再杀回去救人。” 萧律眉眼含笑看着谢宁说道:“听阿宁的,我们早些回去吧。” 萧律对随从说道:“吩咐下去,一会儿出发,让各人收拾一下。” 谢宁拉着赵湛进屋给他脸上伤口上药。 谢宁看着他脸上的几处伤口说道:“以后,别那么冲动,我不会留在北胤的,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赵湛“嘶”一声,谢宁轻轻的吹拭着他的伤口说道:“忍着点,太冷了,药膏都冻住了,我先放火上烤一下。” 赵湛问道:“阿宁,你是不是喜欢萧律?” 谢宁沉默片刻,轻轻的点头说道:“应该是喜欢的吧。” 赵湛的心像是被细密的针扎过一般,很痛,她喜欢他,他以为萧律是一厢情愿的,没想到她也喜欢他。 赵湛又问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谢宁沉思良久说道:“也许是来北胤的时候,日夜相处,也许是来北胤后。我不清楚。” 赵湛眼里闪过一丝难过,谢宁笑道:“别担心,我不会留在北胤。” 谢宁走过去轻轻给他涂药膏,赵湛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谢宁笑道:“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赵湛淡淡瞥过眼去,谢宁坏坏的按了一下他的伤口。 赵湛痛喊道:“谢宁。” 赵湛一把抓住她的手,萧律走了进来喊道:“阿宁,你们准备好了吗?” 谢宁笑着挣脱赵湛的手,说道:“可以了,骑马太冷了,我们换种方式回去吧。” 萧律看着她问道:“阿宁,准备怎么走?” 谢宁笑道:“我们滑着走,让马儿驮点必需品,这样可以早点下山,抄点近路。” 萧律疑惑的看着她,赵湛问道:“怎么滑?” 谢宁挑挑眉说道:“说不清楚,我可以画给你看。” 谢宁找来两根直径有一个半脚掌宽的竹片,给谢二叔画了个大概轮廓,把要求跟自家二叔阐明。 一炷香后,二叔就按谢宁的要求制出了两只简易的滑雪板。 谢宁用结实的细麻绳将自己脚掌固定住,再找来两根摸光滑的手杖,示范给大家看。 萧律笑道:“原来阿宁说的是木马。” 谢宁眨眼问道:“你知道?” 萧律笑道:“我见过山上的猎人,冬天打猎时穿过,他们叫它木马。” 谢宁笑道:“原来它叫木马,倒是很贴切。” 谢二叔给每人做了一副木马,对谢宁笑道:“能想出来这样下山,阿宁也很聪明。” 赵湛看着她将自己脚掌固定在木马上,身体半蹲前倾怪异的姿势。 忍不住怀疑:“这样能行吗?” 谢宁笑道:“这个在平地也许没什么优势,在山路它就非常省力。” 谢二叔笑道:“她就喜欢鼓捣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萧锦溪带着侍卫们牵着马儿先行,她对谢宁的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屑一顾。 第95章 放冷箭 六人走了一段平地,果然遇到山地,谢宁一马当先,半蹲身体前倾,滑了下去。 这得好了她前世是个皮猴子喜欢挑战各种有点难度的运动,极限运动她不敢说。 但是一般的有点难度的她都尝试过,好在她平衡力很好,各种运动她都能很好的掌握要领。 三个男子包括谢二叔都是很快就学会了,一个山头他们基本都掌握了要领,只有完颜霜还在跌跌撞撞。 谢宁没办法让她拉着自己的大氅衣角,自己在前面拉着她。 六个人串成一条长长的贪吃蛇在林间穿梭,啪一声几人撞成一片撞在一棵树上,枝桠上的积雪砸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谢宁咯咯咯的笑声很有传染力,将林间冻懵的鸟儿们惊得四处逃窜。 宋钰笑道:“谢宁,你这个龙头不行,竟让我们撞树。” 谢宁笑道:“那你来,你来在最前面。” 赵湛道:“要么我们分两队,这样队伍短点,躲避这些树木灵活点。” 众人都同意,宋钰、完颜霜、谢二叔三人一队。 萧律、赵湛、谢宁三人一队。 果然队伍短躲闪灵活,谢宁轻轻拉着赵湛的衣角,跟在他后面。 赵澈紧赶慢赶赶到了雁门关,赵湛快步走进驿站,驿站里冷冷清清不像是他离开时的热闹场景。 赵澈楼上楼下的找人,喊道:“谢宁,谢宁。” 闻声五公主不可置信的走了出来喊道:“大哥?” 赵澈见到五公主很是愕然,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去北胤和亲了吗?” 五公主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小声说道:“我,我没去和亲。” 赵澈疑惑的问道:“你怎么没去北胤?他们不是派了迎亲使团过来吗?” 谢逸走了进来见到赵澈也很意外,问道:“王爷怎么来了?” 赵澈看了看两人,下意识的问道:“怎么只有你们俩人,他们人呢?” 听着赵澈的发问,谢逸有点心虚,五公主听的头皮发麻。 五公主拽了拽谢逸,看着自家大哥不善的脸色。 谢逸看着赵澈问道:“王爷问谁?” 赵澈看着他问道:“谢宁人呢?” 五公主看了一眼谢逸,支支吾吾的说道:“阿宁,她,她被完颜鸿,北胤太子带去了北胤。” 赵澈蹭的站起身,看向谢逸问道:“说,到底怎么回事?” 谢逸不明白他是以什么立场质问自己,也很恼火的说道:“北胤太子换了人,将阿宁带去了北胤,将公主留下了。” 谢逸拿出完颜鸿留下的字条,公主换亲,谢宁代嫁北胤。十个字炸的赵澈脑仁生疼。 赵澈问道:“公主换亲?是你换的亲?” 五公主躲到谢逸身后说道:“当日我们酒喝多了,阿宁根本就没同意。 而且我也没说让阿宁代我去北胤和亲,是完颜鸿自作主张换了阿宁。 不,绑走了阿宁,三哥和宋钰还有谢二叔已经追去了。” 赵澈冷声问道:“他们去了多久了?” 谢逸道:“他们六月底出发的,至今已经四个月了。” 赵澈喝道:“为何没人告诉我?” 谢逸笑道:“告诉谁?告诉大哥?” 赵澈只觉天旋地转,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觉了。 踏雪扶着自家主子说道:“主子,您先休息一下吧,王妃,吉人自有天相,不急于这一时,贤王殿下和世子还有谢大人都追去了,您先暂时休息一两日,我们在追去。” 赵澈住到驿站来到谢宁房间,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树林里谢宁总觉得有人跟着他们,赵湛见她不停的回头张望。 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谢宁摇摇头说道:“没什么。走吧。” 萧律滑在最前面,赵湛拉着谢宁。 谢宁猛然回头发现有人朝她射了一箭,谢宁拉着赵湛偏到喊道:“小心。” 谢宁和赵湛滚了下去,几人看着两人快速的朝一旁的山崖滚去。 萧律大惊失色,急急奔了过去。 谢宁和赵湛直直摔下山崖,赵湛奋不顾身将谢宁护在怀里。 萧律大喊着扑向崖边:“阿宁~” 千里之外昏睡了一天一夜的赵澈,猛然惊醒,他又做梦了,这次梦见谢宁滚落山崖了,他一刻也等不了了。他得去找她。 赵澈醒来交代谢逸:“先不要将阿宁去北胤的消息告诉阿霆,他现在不能分心,阿宁那里我去将她带回来。” 五公主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哥要去北胤?” 赵澈目光灼灼的看着远处,他得去,她在那儿,他必须去。 谢逸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赵澈说道:“你留在这里,不久会有人来,到时候你在跟他们一起去阜宁。” 谢逸坚持道:“不行,我担心妹妹,我跟你一起去北胤。” 赵澈看向赵潼,谢逸说道:“这里有监镇,驿站里还有这么多送亲的大人,公主在这里不用担心,还有春花和秋月在这里会照顾好她的。” 五公主看着他想说些什么,终究是没说出口,谢宁被绑去北胤她也很愧疚。 赵澈点点头带着他和踏雪又日夜兼程的赶去北胤。 谢宁和赵湛被摔到崖底,好在两人都穿着厚厚的冬衣,只是摔疼了些。 谢宁推推赵湛问道:“阿湛,你有没有受伤?” 赵湛搂着她说道:“我没有,你呢?” 谢宁闷闷的说道:“我也没有。” 谢宁想要爬起身,赵湛喊道:“阿宁,别动,底下是条河,是两根树枝挡住了我们,要是乱动的话,我们很可能会摔下去。” 谢宁从他怀里抬起头看了看四周,赵湛悬空的躺在两根树枝上,身下有鲜血顺着树枝流了出来。 谢宁担心的喊道:“阿湛,你受伤了?” 赵湛一手护着她,一手握着手边的粗树枝说道:“没事,你试着慢慢起来,你轻点,我刚刚听到枝干断裂的声音。” 谢宁轻轻从他身上爬起来,一点一点向岸边移去。 萧律等人正向他们赶来。 忽然插进赵湛后背的树枝断裂,赵湛瞬间坠了下去,谢宁骇然失色,赶紧伸出手拉住他。 谢宁哭着喊道:“阿湛,拉紧我。” 赵湛看她真的害怕了,晶莹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赵湛笑道:“别怕,我没事。” 其实他另一只手无法用力。 还好萧律等人急忙赶到,合力将人拉了上来,谢宁扑过去将人抱住哭道:“阿湛,你吓死我了。呜呜呜~” 赵湛轻抚着她的头发,说道:“好了,没事了。” 几人赶紧找个避风的地方,生起火堆,谢宁将他衣服脱掉给他检查伤口。 宋钰担心的问道:“谢宁他怎么样。” 谢宁给他上了药轻轻的包扎好,说道:“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阿湛这样不方便赶路。” 萧律点头说道:“我出去打点猎物。” 完颜霜喊道:“哥哥,我跟你去。” 谢二叔和宋钰也说道:“这里有阿宁,我们也去,多捡点柴火,这么冷,我们多生点火堆,这个山洞蛮大的。” 几人走出山洞,完颜霜和萧律往山上走去。 完颜霜问道:“哥哥,你是不是知道是谁,在背后对阿宁放冷箭。” 萧律冷冷的看着上方:“除了她,还有谁?” 完颜霜问道:“昨晚我跟阿宁看到表姐,从背后抱着你。” 萧律回头看着她问道:“阿宁看见了?” 完颜霜心虚的点点头。 萧律握紧拳头:“没事,回去我会跟她解释。” 完颜霜嗫嚅道:“阿宁并未生气,还让我不要打扰你们。” 闻言萧律脚步一顿:“她真是这样说的?” 完颜霜肯定的说道:“她就是这样说的,她说她迟早要离开,你也会遇到真心喜欢你的人,你早点有喜欢的人,她离开时你才不会那么伤心。” 萧律苦笑,忽然一只野兔路过,萧律一箭射中。 两人又打了几只山鸡。 宋钰和谢二叔捡了好些柴火,谢宁将大氅盖在赵湛身上,赵湛安静的睡着。 谢宁不停的往火堆里添柴,赵湛说道:“你再添下去山洞都要被你烧了。” 谢宁惊喜的喊道:“阿湛,你醒啦?” 赵湛朝她无力的笑了一下:“这么热,热都热醒了。” 谢宁笑道:“要不要喝点水,我烧了点水。” 谢宁将水喂给赵湛,赵湛问道:“他们人呢?” 谢宁说道:“萧律去打猎了,二叔和宋钰去捡柴火了。” 谢二叔和宋钰找到一片竹林,谢二叔砍倒几棵毛竹,将它们砍成一人多高的段。 宋钰问道:“二叔,你这是做什么?” 谢二叔笑道:“给三殿下做个竹榻,拉着他走,这样也省力。” 宋钰笑道:“二叔,你真聪明。” 谢二叔赧然:“哪里,三殿下为了救阿宁受了伤,我只能在这些方面出点力。” 两人又砍了点藤蔓将毛竹绑紧,拖着竹榻回了山洞。 进了山洞宋钰开心的喊道:“阿湛,二叔给你用毛竹做了一张竹榻,明日我们就可以下山了。” 二叔为了让他躺的舒服些,还讲毛竹又拆开,一根一根在火上烤烤软。 谢宁对二叔诚心的道谢:“二叔,谢谢你。” 谢二叔乐呵呵的说道:“傻丫头,谢什么。都是自家人。” 谢宁还用洗净的竹筒给赵湛做了,一道特别的鸡丝粥。 宋钰笑道:“好久没吃到谢宁做的饭菜了,真好吃。” 赵湛笑道:“你最开心了。” 萧律看着忙碌的谢宁感觉很温馨。他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生活吧,有她在哪里都感觉可以成为他的家。 谢宁也给萧律盛了一碗,萧律慢条斯理的吃着。 完颜霜也不禁赞叹道:“阿宁,没想到你不仅人长得好看,饭也做的好吃。” 听到别人夸赞谢宁,萧律和赵湛暗暗的沾沾自喜。 第96章 黑夜追杀 萧锦溪很气恼,又一次让她躲过去了,她已经很用心的想要杀了她了,每次都让她躲过去了。 萧锦溪握紧手里的弓箭暗暗发誓,她一定要杀了谢宁。 谢宁等人很快回到上京城。 萧锦溪在几人后面回到上京。 谢宁依然住在皇宫里,只不过她现在想出宫就出宫无人阻拦。 萧律也给谢二叔等人换到了驿馆,赵湛在驿馆里养伤,谢宁每日都会带着谢无双和完颜霜来看望他。 赵湛抱着谢无双问道:“你可知道那日在林间对你放冷箭的人是谁?” 谢宁摇摇头:“我没看清,但是我能猜到。” 赵湛提醒她:“多加小心。” 谢宁点点头说道:“等你伤好了,我们离开北胤。” 赵湛看着她微笑道:“好。” 萧律回来后很忙,谢宁几次想要找他说离开的事,都见不到人影。 谢宁不知这是萧律在躲着她,害怕她回来后就要离开。 萧锦溪每日也很忙,忙着怎么样才能杀了谢宁。 她想起了被完颜川丢在皇宫里的王妃,不自觉扯了扯嘴角,王妃曾经想要借刀杀人,挑拨她跟谢宁的关系,她也可以。 萧锦溪决定去见见完颜川的王妃金宝林。 自从谢宁被萧锦溪从背后放冷箭后,每日更加刻苦的练习射箭。 萧锦溪去见金宝林,金宝林被萧律囚禁在一所偏僻的宫殿里。 萧锦溪看着肥胖的金宝林,满脸鄙夷。 金宝林对这位不速之客也是满脸嫌弃。 金宝林沉不住气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萧锦溪笑道:“你难道不想离开这里?” 金宝林冷笑道:“你会这么好心?” 萧锦溪笑道:“当然不会。” 金宝林直截了当的问道:“你要什么条件?” 萧锦溪笑道:“我有个好主意,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金宝林挑挑眉,萧锦溪笑道:“事成之后,你要帮我杀了那个和亲公主。” 金宝林笑道:“你想借刀杀人。” 萧锦溪笑道:“彼此彼此。王妃曾经不也这样算计过我吗?” 金宝林笑道:“要我怎么做?” 萧锦溪笑道:“夜里我会让人安排好,你逃出去后记得杀了她就可以。” 金宝林笑道:“你真的笃定,我能逃得出去。” 萧锦溪笑道:“我会安排人接应你。” 两人达成共识,萧锦溪路过谢宁的宫殿。 谢宁朝她一箭射去,箭矢划过她的脸庞,划出一条血痕。 萧锦溪大骇看着谢宁,怒喝道:“你胆敢伤我。” 谢宁淡淡笑道:“刚刚手滑了。” 萧锦溪怒目圆瞪说道:“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谢宁挑挑眉不以为意的笑道:“是啊,这只是给你的一个警告,下次再敢在我背后放冷箭,我杀了你。” 萧锦溪不屑的笑道:“就凭你。你以为你这样的箭术能杀的了我,哈哈哈哈,痴人做梦。” 谢宁浅笑着抿了口茶:“我喜欢你的坦诚,我现在确实杀不了你,总有一日我能杀的了你。” 萧锦溪满脸嘲讽的说道:“我等着你。” 说完萧锦溪缓步离开她的宫殿。 瞄准她的背影,萧锦溪察觉危险回过头来,见谢宁只是张弓并未搭箭,轻蔑一笑。 谢宁迫切的想要早日离开,萧律越是躲着她不出现。 谢宁只好拉着赵湛、宋钰、谢二叔三人跟完颜霜一起逛逛上京城。 宋钰渐渐发现完颜霜看他的眼神有点异样,开始躲着她。 完颜霜很不解,问道:“阿宁,你们这个宋世子该不会不喜欢女子吧?” 谢宁笑道:“不会啊,他应该是还没开窍。” 完颜霜笑道:“这么纯情?” 谢宁笑道:“你不也一样。” 赵湛听着两人嘀嘀咕咕,忍不住嘴角抽抽。 每日夜里,等谢宁睡着,萧律忙完了都会来到谢宁门前,独自站在门外很久,然后再离开。 一日夜里,等萧律离开后,完颜川的王妃从黑暗中走出来。 摸进房间,挟持了谢宁,锋利的刀刃划过谢宁的脖颈,鲜血顺着刀刃往下滴。 王妃道:“你乖乖听话,我不会伤害你,如果你要反抗别怪我不客气。” 谢宁紧张的说道:“王妃,你可否先将刀拿开,你这样我很危险。天这样冷,你是不是容我穿好衣裳。” 王妃眼神狠厉的看着她说道:“别玩花招,快点穿。” 谢宁摸摸脖颈上的刀痕,笑道:“王妃是受了什么高人的指点,来挟持我。” 王妃笑道:“有人要买你的命。只要完颜鸿放我出去,我不会伤害你,怎么说你也是我和孩子的救命恩人。” 谢宁笑道:“想不到,王妃还挺有良心,要杀我之人是不是萧锦溪。” 王妃笑道:“谁要完颜鸿喜欢你,不喜欢她。” 谢宁换好衣服,王妃又将刀抵上了她的脖颈。 谢宁用手轻推她的刀刃,王妃稍稍偏离了一点刀刃。 萧律匆忙赶来,看到谢宁白皙的脖颈滴着鲜血,大声喊道:“金宝林,你如果敢伤她我要你血债血偿。” 王妃叫嚣道:“打开宫门放我走,不然我杀了她,完颜鸿你也不是什么刀枪不入的圣人,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和亲公主竟让你如此重视,早知道就应该在半路杀了她,而不是杀你,杀了她也许就击溃了你。” 萧律眼里一片冷然,沉声说道:“原来你才是大哥身后最大的谋士,一路上的杀手都是你安排的?” 王妃笑道:“哈哈哈,不错,如果他早点听我的话,那就不会落到今日这个下场,他应该早点杀了你,妇人之仁难成大事,没想到你还是个情种。” 萧律冷笑道:“金宝林你可知道你父兄的下场,你以为他们都逃走了吗?你的侄子侄女们你不想见见吗?” 王妃愕然,微微瞪大眼睛:“少废话给我打开宫门,准备一匹快马,要不我杀了她。” 说着将刀往前推了推,谢宁的血流的更多了。 萧律喊道:“开宫门,给她准备一匹快马。” 侍卫们打开宫门,王妃将谢宁拉上马背,一路疾驰奔向城门。 萧律追在后面喊道:“打开城门让她走。” 守城人见是太子令牌赶紧打开城门。 出了城,金宝林带着谢宁骑行一段路,忽然路两边几十支箭矢朝两人射来。 金宝林大吓喊道:“萧锦溪你这个卑鄙的女人,萧律就在后面,杀了我们,他不会放过你的。” 谢宁按住她肥胖的身躯说道:“快趴下。” 暗处的萧锦溪不以为意,她已经安排了人阻止萧律的营救。 谢宁看到远处的山林说道:“快,逃进林子里。” 金宝林骑着马带着她横冲直撞往前奔去。 萧锦溪紧紧追在后面:“给我杀了她们,不许留活口。” 马儿驮着两人越跑越慢,谢宁对金宝林说道:“你往林子里跑,我往那边的山上跑,一起跑都得死。” 金宝林勒住马担忧的说道:“你一个人,她会杀了你的。” 谢宁笑道:“你跟着我,也会死,快跑。” 说着对着她的马屁股抽了一下,自己快速往山上跑去。 寂静的黑夜里,赵澈为了快点赶到北胤,三人也在翻山越岭。 忽然听到谢宁一声响亮的哨声,那是谢宁帮金宝林引开萧锦溪的追兵,故意发出的哨声。 谢逸心里一惊喊道:“阿宁,不好,她遇到危险了。” 赵澈跟谢逸、踏雪三人赶紧朝着哨声传来的方向奔去。 萧锦溪歪嘴一笑喊道:“大梁公主,你别躲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你们给我守在这儿,你们几个跟我追。” 谢宁一边跑一边自嘲:“我这是什么命,怎么有那么多仇人。” 谢宁看向山林,将大氅收起,还好她体力还行。 萧锦溪紧紧追着她的脚步,一步步靠近,谢宁快速的穿梭在林子里。 萧锦溪一个飞身朝谢宁踢来,谢宁被她踢飞,狼狈的被摔倒在地。 萧锦溪提着剑讥讽的朝她挑挑眉笑道:“我说了,我会杀了你。” 谢宁撑起身体一步步后退,看来她的穿越之旅,今天只能到这里了。 谢宁笑道:“你知道吗?你杀了我,萧律不会放过你。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活人是争不过死人的。” 萧锦溪笑道:“表哥不会知道是我杀了你,等你死了我会好好安慰他,填补他对你的思念。” 谢宁一边说一边后退,萧锦溪一步步逼近,谢宁笑道:“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说着抓了一把泥土向她扬去,爬起来就跑,萧锦溪被迷了一下眼,看着她逃跑的方向,忍不住笑道:“死到临头,自不量力。给我追。” 侍卫们一哄而上,向谢宁方向追去,谢宁跑到峡谷绝壁,看了一眼绝壁。 仰天无泪绝望的说道:“天要亡我吗?” 萧锦溪慢悠悠朝她走来,谢宁拔出随身佩刀向萧锦溪刺去,萧锦溪轻轻侧身躲过她的攻击,一掌向她拍去,将人拍飞,赵澈飞身接住她。 急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谢宁喜极而泣:“没事,你怎么来了?” 赵澈抱着她,拔出佩剑,萧锦溪的侍卫们一哄而上。 萧锦溪喊道:“给我杀了他们。” 踏雪和谢逸也刚好赶到。 萧锦溪和侍卫们朝谢宁和赵澈杀去。 赵澈一手搂着谢宁,一手提剑应战。 萧锦溪笑道:“大梁公主没想到是个狐媚,一边跟表哥纠缠不清,一边又在大梁有情人。” 赵澈冷斥道:“不知所谓,她是本王的王妃,再敢信口污蔑今日便杀了你。” 萧锦溪笑道:“原来你是有夫之妇,表哥知道吗?哈哈哈哈,给我杀了这对奸夫淫妇,让他们做一对鸳鸯鬼。” 侍卫们朝赵澈攻去,赵澈牵着谢宁跟他们缠斗。 只见一个个侍卫倒地,谢逸和踏雪也杀了好几个侍卫。 萧锦溪见谢宁落单一个飞身朝她刺去,赵澈分身乏术急喊道:“阿宁,小心。” 手里的剑都来不及收回,就朝谢宁身前挡去,萧锦溪一剑刺入他的胸前,谢宁大吓喊道:“赵澈。” 赵澈反身一脚将萧锦溪踢倒在地。 拉着谢宁向前跑,侍卫们纷纷将两人围住,两人慢慢向后移。 第97章 谢宁坠崖 赵澈胸口鲜血淋漓,谢宁用手给他按住伤口,一脸担忧的说道:“赵澈,你放开我,你先逃出去。” 赵澈看了看她说道:“阿宁,别怕,我再也不会丢下你。” 远处谢逸看着两人被逼到了绝壁,神色紧张,萧锦溪艰难的爬起来,踏雪飞去一剑刺入萧锦溪后背。 萧锦溪又被打倒在地,怒吼道:“给我杀了他们。” 侍卫们向赵澈和谢宁杀去,赵澈搂着谢宁被逼坠崖。 谢逸大声喊道:“阿宁~” 萧锦溪艰难的爬起身,来到崖壁看着两人滚落下去的地方笑道:“我就不信这么高,摔不死你。” 谢逸看着萧锦溪的背影说道:“我记住你了,我会杀了你。” 萧锦溪看着两人冷笑道:“就凭你们,给我杀了他们。” 侍卫们又朝谢逸和踏雪杀去。 两人边打边退,朝山下跑去。 萧锦溪还在崖壁,她要确定,两人是不是摔死了。 侍卫们下到崖底,只见一滩血迹。 侍卫禀告道:“将军,两人生死不明,我们在崖底发现一大摊血迹,崖底是条大河,会不会摔到了河里。” 萧锦溪看了看漫天繁星,心情无比舒畅,这个天气摔到河里,不死也得冻死,且救她的男人受了伤。 思及此萧锦溪自己的后背也隐隐作痛,她也受了伤,带着侍卫们离开了。 崖壁赵澈一手拉着一根粗壮的藤蔓,一手抱着谢宁。 谢宁看着他胸口汩汩的鲜血说道:“赵澈,你到我下去吧,这样你还能活。” 赵澈看着她清澈的眼神说道:“阿宁,我说了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以后我们不分离,这几个月你不知道我怎么过的。” 谢宁看着他炙热的眼神,心里五味杂陈,谢宁看了看脚底下十几丈高的距离。 谢宁抬头看他说道:“这样下去,我们俩都得死,你放开我,你一个人还可以活下去。” 赵澈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道:“生同衾,死同穴,此生无悔。” 谢宁被他炙热的眼神和认真的语气,烫的心猛地一抽。 赵澈温柔的亲了亲她的眼睛,说道:“阿宁,别怕,相信我。” 赵澈搂紧她,谢宁也抱住他的腰,也许今日两人就要共赴黄泉了。 赵澈顺着藤蔓往下滑,将谢宁的头紧紧护在自己怀里,谢宁闭着眼紧紧贴着他。 两人直直朝河水里砸去。 一刹那间,全身被冰冷的河水裹挟着。 两人沉到水里,赵澈带着她划动着,费力的朝岸边划去。 萧律一直追到谢宁和金宝林分开的地方,也没见到两人的踪迹。 天边泛起微光,侍卫们纷纷下马查看:“回太子,马蹄印往林子里去了。” 萧锦溪带着侍卫们看到山下的萧律,轻声喊道:“就地隐藏。” 萧律看看左边的山,又看看右边的树林。最终朝着马蹄印追去了右边的树林。 萧锦溪见他带人走远,这才从山上大摇大摆的下来,萧锦溪朝萧律离开的方向撇撇嘴。 从此人鬼殊途,表哥是她的了。 谢宁和赵澈爬上岸,顺着水流往下游走,两人相互搀扶。 谢宁冻的牙齿咯咯响,赵澈心疼的将她搂紧,谢宁不忘自嘲道:“看来,我也是个招黑体。” 赵澈笑道:“什么是招黑体?” 谢宁笑道:“跟我在一起的人就要被我连累。” 赵澈搂紧她两个人都冻的嘴唇乌紫,谢宁看着他说道:“我们先找个地方,将衣服烤好吧,这样下去我们都得生病。” 两人找了个避风的地方,赵澈手指都冻僵了,费力的掏出火折子,点燃枯树叶。谢宁捡来树枝。 谢宁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谢宁将赵澈的衣服拧干放在火堆边烤着。 好在天放亮后是个大晴天,两人烤着火,谢宁给他包扎伤口。 赵澈看她冻的瑟瑟发抖,想要将人揽在怀里,谢宁本能的后退,赵澈伸出去的手落空。两人各坐一边在火堆边烤火。 一阵风来,谢宁不住的咳嗽,赵澈霸道的将人拉到胸前。 谢宁看着他健硕的胸膛,忍不住红了脸。 赵澈嘴角上扬,轻声说道:“你睡一会儿,衣服干了我叫你。” 两人都穿着单衣,用厚衣服拦在四周,谢宁看着还在不停滴水的衣服说道:“我们不会冻死在这儿吧。” 赵澈看着认真的说道:“不会,你能坚持一会儿?前面不远好像有个山村。” 谢宁抬头望向远处说道:“是真的,还有炊烟,我们去找一户人家收留一下吧。” 赵澈看着两人滴水的衣服,又看看两人穿着的单衣,说道:“你先在这里烤一会儿火,我去找户人家给你借身干净的衣服。” 谢宁看着他的伤口说道:“我去吧,你在这里烤火,你受了伤。” 赵澈抱紧她不由分说道:“乖,你留在这里,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着赵澈就大步离去,谢宁很担心他的身体。 赵湛正在医馆里逗着谢无双,完颜霜匆匆跑来:“不好了,昨晚,阿宁,阿宁……” 赵湛连忙放下谢无双,赶紧问道:“阿宁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完颜霜喘了口气,说道:“阿宁,昨夜被金宝林给掳走了,哥哥带人追了一夜未归。” 赵湛立马喊道:“什么?阿宁被掳走了,掳去哪里了。快说。” 完颜霜焦急的说道:“昨夜金宝林挟持谢宁做人质,逃出了皇宫,哥哥跟在后面追,到现在两人都没回来。” 赵湛抱起谢无双赶紧叫来宋钰和谢二叔:“快收拾收拾跟我去找阿宁。” 谢逸和踏雪沿着河流,往上走。 赵澈从村民那里借来衣裳,就见谢宁晕倒在地,脸颊通红,药瓶散落一地。 赵澈跑过去将人抱起,谢宁就像个火炉,浑身滚烫。 赵澈赶紧抱着人去了最近的村民家里,村妇是个热心肠给她换了干衣裳,村夫去给她找了个赤脚大夫。 村妇也给赵澈找了一身干衣服,赵澈换了干净的衣服,赤脚老大夫,摸着胡须说道:“她这寒症来的凶险,她都开始失温了,你赶紧去镇上给她找个正经大夫,她这病老夫看不好。” 村妇说道:“这里离镇上五六十里,一来一回得要一天的时间。” 赵澈看了一眼满脸通红的谢宁,说道:“大哥大嫂,麻烦你们帮我照顾内人,我去镇上给她请大夫。” 老实巴交的村夫说道:“你别急,我领你去,我先去借个驴车。” 赵澈看了他一眼说道:“大哥,她这样子,我等不及。我跑的快。” 村妇看他自己还受着伤,脸色也毫无血色,说道:“你还能比驴子跑的快啊,你还受着伤,你听你大哥的。 你放心你媳妇有我照看着,你们先去镇上找大夫。 我一会儿生火烧个浴锅,里面放点陈年老艾草。 等你回来抱着她,泡一泡,蒸一蒸,说不定就好了。 冬天里,我们乡下人生了病没钱治,都靠老艾草和浴锅。” 赵澈没有多说,村夫借来驴车,赵澈将驴车干的飞起。 萧律追着马蹄印在林子里转了好久,马蹄印最终消失了,萧律急的在林子里大喊:“阿宁,阿宁。” 没跑多远的金宝林听到他的喊声虎躯一震,她死了?冤有头债有主,我真无心害你,毕竟你也是我跟我孩儿的救命恩人。 接应她的是完颜川的人,萧锦溪本来是想将两人都杀了的,可是如果金宝林也死了,她怕萧律会怀疑到她,这样会影响到她跟萧律以后的感情。 赵湛用布袋将谢无双背在背上,跟着完颜霜一直往这边追来。 完颜霜见到萧律的人,喊道:“哥哥在哪里?” 赵湛翻身上马,见到萧律拔剑指着他问道:“你将阿宁怎么样了?” 萧律满脸憔悴的看着赵湛,推开他的剑,翻身上马说道:“继续跟我追。” 宋钰对着赵湛喊道:“阿湛,快上马,一起追。” 赵湛也赶紧上马,天擦黑了赵澈带着大夫赶了回来。 老大夫给她把了脉,开了药方说道:“先吃几副药。今晚给她发发汗。” 村妇见他回来了,说道:“大兄弟,我看你媳妇一直喊冷,浴锅我烧好了,你要不抱着她,蒸一蒸,让她发发汗,将她身体捂捂暖。” 赵澈看了一眼床上的谢宁,对村妇道了谢,说道:“大嫂,还请你将她衣服脱掉。” 村妇怪异的看了赵澈一眼说道:“你们不是夫妻?” 赵澈摇头说道:“她是我妻子。” 村妇疑惑的说道:“那你们没同房?脱个衣服还难为情,这么好看的媳妇,你还要我帮忙?” 赵澈将谢宁抱起,抱到浴房,村妇退了出去。 赵澈颤抖着手给她宽衣,他刚一放手谢宁就往后仰去。 赵澈将人抱坐在自己腿上,给她将衣服一件件脱掉,只给她留了一件肚兜。 赵澈对昏迷的谢宁说道:“阿宁,别怕,你是我的妻子。” 说完也将自己衣服脱掉,抱着她泡进浴锅。 村妇在外面喊道:“大兄弟,水温可还行?” 赵澈沙哑着说道:“多谢,大嫂在烧热些。” 本来水温还可以,两个冰冷的身体进入水里,水温就没那么热了。 赵澈将人搂进怀里,用热水浸湿她的身体,赵澈轻柔的给她按摩着头部穴位,揉搓着她的手臂和身体。 谢宁只觉得眼皮子太重,睁不开,有人在给她沐浴,萧律?那个坏人,趁她生病又占她便宜?这里是哪里,是上次的温泉吗?为什么还感觉冷? 裸露在外的皮肤,让谢宁感觉很冷,不自觉靠近赵澈怀里。 赵澈喉结滚动,他不是圣人,:“别蹭了,阿宁。” 赵澈吻了吻她的肩膀,赵澈将人趴在肩上,用双臂两人抱紧。 第1章 生死 谢宁头痛欲裂的醒来,迷迷糊糊间好像看见有人拿着剑指着自己,谢宁半睁半闭的眼睛果断的闭上。 纹丝不动的躺在冰冷的石头上,感觉一阵阵寒意,好在不一会儿听见几人焦急的叫唤声,谢宁静静地感受着,感觉站在身边的人慢慢走远。 谢宁深深呼吸一口气,凉凉的空气吸入肺腑引来一阵咳嗽,“好痛”谢宁躺在冰冷的石头上,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天,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又昏睡过去了。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快来人啊,小姐在这里,小姐流了好多血啊,小姐,小姐,”小丫头一边鬼哭狼嚎着一边颤抖着手去探谢宁鼻息。 等护卫们赶到几人七手八脚的把谢宁抬了回去,好在太后出行有随行太医,此次正是太医院院正吴太医随行伴驾,吴太医细致地处理好谢宁的伤口说道:“小姐伤在后脑,能活已是万幸,恐伤了脑子,下官给小姐配点活血化瘀的药,先给小姐服下。”丫鬟们按照吴太医的吩咐去煎药。 谢宁躺在床上迟迟没有苏醒的迹象。 太后对吴太医道:“宁儿怎么还没醒?” 吴太医道:“许是小姐失血过多所致。” 太后温声安慰道:“侬华莫要伤心过度,宁儿肯定能醒过来。” 吴太医又给谢宁把了一次脉,说道:“先让小姐休息吧,等她醒来,下官再来。” 太后点头,这太医说话都是说一半留一半的,兴许宁儿只是睡着了。 谢老夫人向太医道谢:“有劳吴太医了,宁儿醒来还要劳烦吴太医。” 这次来普济寺是应太后相邀,太祖爷与谢老将军曾定下亲事,这亲事落到谢宁身上,来普济寺是为游历几年都未曾回来的大皇子祈福。亦是给谢宁与皇子们合八字,虽说有钦天监,可太后更相信普济寺的禅心方丈。 谁知来普济寺第一天就发生坠崖之事。 太后看众人都在,那就先查查怎么会坠崖。总要给谢府一个交代才好。 太后娘娘对谢宁向来不同,召来谢宁的两个丫鬟问道:“宁儿到底是怎么坠崖的?崖底可曾还有其他人?” 两个丫鬟:“回禀太后,小姐是被歹人挟持后坠崖的,奴婢们外崖底不曾看到其他人。” 太后又问:“不是说阜宁质子同宁儿一起坠崖的?” 两个丫鬟:“是一起坠崖的,但在崖底奴婢们只发现了小姐,未曾看到阜宁王子。” 太后又对着一旁哭哭啼啼的五公主赵潼问道:“潼儿,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宁儿怎么会坠崖?” 五公主赵潼与谢宁两人是好友。五公主有什么事都会找谢宁拿主意。 五公主赵潼回道:“孙女在后山摘花,突然冲出来几个蒙面人,然后就挟持了孙女,宁儿是为了救孙女才会坠崖的。” 说完又开始抹泪,太后蹙眉,这个孙女最是懦弱,遇事只会哭哭啼啼,一点公主仪态全无。 三公主赵沁和四公主赵汐在一旁也一脸鄙夷,满脸嫌恶。 六公主眼里流出一丝失望,谢宁竟然没摔死,只是受伤,太便宜她了,还有徒单航,敢拒绝她,他们都得死,朱贵妃轻拍六公主的手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六公主微微一笑。 太后看着哭哭啼啼的五公主,还有两只鹌鹑似的丫头,对着谢老夫人无奈道:“侬华,你放心,哀家一定给你一个交代,你好好照顾宁儿,等宁儿醒了,哀家再来。” 叮嘱了几句,太后带着众人离开谢宁的厢房。 谢老夫人起身恭送。 众人离去,两个丫鬟才敢上前侍候,她们是谢宁贴身丫鬟,三人形影不离,此次坠崖,两人也是受惊不小。 等两人情绪逐渐稳定,谢老夫人才缓缓开口问道:“你们俩是宁儿的贴身丫头,宁儿是怎么坠崖的,你俩一五一十说来。” 大丫鬟春花先开口道:“小姐和奴婢们在大殿礼佛,后来三公主和四公主急急匆匆跑来说,五公主在后山采花时不见踪迹,邀小姐一同去寻,小姐没多想,出了殿门,六公主带着也去后山去寻。小姐和公主们结伴去的,到了后山就看到五公主被歹人挟持了,情急之下,小姐靠的近些,谁知三公主突然出手把小姐推向了蒙面人,蒙面人顺势放了五公主,挟持了小姐,一旁阜宁王子在和其他的几个蒙面人打斗,阜宁王子不慎受了伤,蒙面人看到后面来的几个侍卫,就把小姐扔给了阜宁王子,阜宁王子接住小姐两人就双双坠崖了。” 谢老夫人听了,静静的看着床上小脸惨白的孙女,心中酸涩,要是不来这趟,她也不会吃这个苦。 谢府孙女众多,可是谢宁是大房唯一的女娃娃,两个哥哥对她也是爱护有加,平时最是听话乖巧的一个,从来不让她这个祖母操心,今日这事怕是不像表面看的这般简单。 谢老夫人:“你们说在崖底没有看到阜宁王子?” 两个丫头:“不曾。” 谢老夫人对两人吩咐道:“回头送些东西过去。”两个丫鬟领命。 是谁要对宁儿下手呢?这么多年发生在这丫头身上的事太多了。不能每次都化险为夷。究竟是谁想要对付将军府。谢老夫人百思不得其解。 翌日谢宁悠悠转醒,看着房间陌生的布置,缓缓睁眼又闭眼,来回反复几次,她确信自己死了又活了。 谢宁有气无力道:“这是哪儿?” 丫鬟们听到她的声音惊喜的喊道:“老夫人,小姐醒了!” 谢老夫人拄着拐杖走了进来,和蔼的说道:“宁儿,醒啦?可感觉哪里不适?” 谢宁迷茫的看着眼前慈祥的老太太半天没说话。 谢老夫人吩咐道:“赶紧去请太医!” 谢宁听完她们的对话终于有点懂了,她穿越了?她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吴太医几乎是被两个丫鬟一左一右挟持而来,太医看着两个火急火燎的丫鬟,罢了,要是别人他肯定得说上两句,但给将军府谢姑娘医治,是太后懿旨他不敢违抗,太医因脚步急促微微发喘,稳了稳呼吸给谢宁仔细检查,不疾不徐的问道:“谢小姐可有哪里不适?” 谢宁认真回答:“就是脑子有点不适,我不知道我是谁了,从前的事我也不记得了!” 她不能讳疾忌医,万一有个后遗症啥的,毕竟根据现在的医疗水平,一个不注意,刚活过来的又得死去,岂不冤枉。 吴太医听了她的回答,倒吸一口凉气,他从医这么多年还没遇到过,有人摔了脑子竟然不记得从前了。 但他不能这么说。 吴太医摸着胡须说道:“不碍事,摔了脑子一时想不起从前的事也时常有之,等小姐好好休养一段时日,一定会想起来的。” 吴太医想他刚刚的话说的好像太满了。 遂又补道:“要是想要恢复到从前,怕是要有段时日了。” 谢宁静静听着吴太医胡咧咧,换了个芯子,哪能想起原来的事。 随后吴太医又给谢宁开了药方子,谢老夫人谢了又谢,才将人送走。 谢老夫人安慰道:“人没事就好,宁儿,你还认识祖母?” 谢宁乖巧的唤道:“祖母” 谢老夫人:“认识就好认识就好,你还记得你怎么坠崖的?” 谢宁:“不记得了。” 谢老夫人:“不记得也不妨事!不妨事!” 谢宁感觉骗老人家有点心虚,以后要好好孝敬她才好。 感觉现在说出自己不是她孙女,估计会被烧死,谢宁果断决定目前还是少说多问妥帖些。 谢宁:“祖母,我们这是在哪儿?” 谢老夫人:“这是普济寺,太后邀我们来给大皇子祈福的。” 谢宁:“大皇子是谁?” 谢老夫人:“大皇子是陛下的长子,当今陛下一共四子,大皇子叫赵澈,二皇子赵渊是次子,三子叫赵湛、四子赵润。太后最喜大皇子,因他外出游历三四载未归,太后甚是思念,才想着来给他祈福,盼他早日归来。” 谢宁:“哦,祖母我是怎么坠崖的?” 谢老夫人将昨日两个丫鬟说的又说一遍给谢宁听。 第2章 崖底 谢宁感觉头没那么疼了,带着两个丫鬟去看自己穿来的地方,找找可有回去的方法。毕竟这万恶的男尊女卑时代,她是一刻也不想待,见人就得行礼。 两个丫鬟领着自家小姐,去了昨日后山的事发地,谢宁伸头一看,:“这么高,你们确定我是从这儿摔下去的!” 两个丫鬟点头。叫秋月的丫头说道:“还好有徒单王子,好像是徒单王子垫了一下,要不小姐受伤还要严重些。” 那她也摔死了呀,谢宁暗诽,难怪自己会穿来这里,这么高摔下去不死才怪。谢宁找了个相对平缓点地方往崖底而去。 谢宁攀着树根草皮往底下滑,动作滑稽又不文雅。 突然树根断裂,谢宁直直的滑了下去,两个丫鬟去拉都来不及,谢宁眼疾手快的抓住旁边的班茅草,这才堪堪稳住身形,没有摔个大马趴,草丛里有东西滚落出来。 谢宁捡起,丫头秋月说道:“小姐,这个看上去像块令牌。” 谢宁:“这是我昨天掉下来的地方吗?” 两个丫鬟点头,春花指着旁边的大石头:“昨天奴婢找到您时,您就躺在那个石头上,上面还有血迹。” 谢宁看着石头上干涸的血迹,再看看山顶的距离,心里奇怪“怎么会摔那么远?头上的伤口也不大,为什么会流那么多血?” 秋月:“小姐,你的手受伤了?” 谢宁顺着看去,手被草割伤了,这手白皙修长,一看这个主人就身娇肉贵。 谢宁围着撞死自己的大石头,绕了几圈,发现石缝里还有一个颜色偏暗令牌,两块令牌放一起材质不同,形状不同。看来是两个人的。 谢宁问:“昨日在山上的蒙面人有几个?” 秋月:“好像有六个!” 这么多人冲她还是他,那个肉垫。正想着就听见山顶传来说话的声音,谢宁将两块令牌收了起来。 “主子你伤未好,属下下去找。”一个侍卫说道。 山顶上站着一主一仆,男子锦衣玉袍,身形单薄,衣袍随着山间的风飘起。 谢宁躺在石头上,看向他,昨天迷糊间拿剑的人。 男子也看到了谢宁,顺着树根草迹也滑了下来。两人站定,谢宁这才看清男子面容俊朗,剑眉星目,眉间似有淡淡的哀愁。 男子开口道:“不知谢姑娘身体如何?” 谢宁:“多谢关心,已无碍” 男子再次开口:“听闻谢姑娘失忆了?” 谢宁:“嗯” 男子还欲再问,只听有人喊道。 “徒单兄,你让我好找啊!”来人玉冠束发,英气逼人。 男子:“三皇子?” 三皇子看了一旁的谢宁说道:“阿宁,你怎么在这儿?” 谢宁扶额因为她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 三皇子看出她的窘迫:“你不会不记得我了吧?” 谢宁:“嗯”了一声。 三皇子讶然,原来吴太医说的是真的,重新作了自我介绍道:“我是赵湛啊,这位是徒单航阜宁王子。你的伤好了吗?” 谢宁:“应该好了吧。” 看她的神情是真的忘了,忘了就忘了吧。 赵湛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对谢宁说道:“这是祛疤膏。” 谢宁没有去接道了声:“谢谢,伤口在头皮用不着。” 赵湛往她手里一塞奇怪的看着她。以前她受一点点伤都会哭,破一点皮都害怕留疤,现在竟然不在意了。 说话间山顶又传来女子说话的声音。 “二哥你看那底下是不是谢宁?”说话的女子声音尖细。 山顶的男子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崖底的女子也抬眼相看,男子玉冠束发,皮肤白皙,面色冷峻的站在山顶,看着崖底纤弱的少女,少女裙裳上沾满了泥土,绝美的容颜淡漠而疏离,男子看到她凌乱的发丝,划破的手掌,眼里明显闪过一丝嫌弃。 “三姐,谢宁在崖底。”女子声音里透着狩猎的欣喜。 两个丫鬟看到山顶上的人,赶紧护到自家主子身旁悄声说道:“说话的是四公主赵汐,在她旁边穿蓝裙的是三公主,粉裙的是五公主,天青色的是六公主,五公主是小姐你的手帕交,三公主和四公主最喜欢欺负五公主和您,六公主看上去和善些,反正她跟小姐没怎么交集。除了在宫里见过几次。” 山顶上的人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失去记忆的谢宁,失忆的她是不是更傻了。 秋月:“二皇子是六公主的亲哥哥,因着二皇子关系,对小姐的态度与其他两位公主稍微友善些。” 春花:“奴婢看她们就是嫉妒,嫉妒我们小姐比她们好看,才处处刁难您。” 谢宁看着几人从远处走来,四公主讥笑道:“谢宁,你来崖底干什么?不会是来私会徒单航的吧。” 谢宁没搭理这种比她脑子坏了还可怕的人。这儿明明有这么多人,她只看到了自己想看的。 “谢宁,四妹妹跟你说话呢?”三公主道。 “谢宁,你是不是看在二哥这里纠缠无用,所以才想着勾引徒单航的。”四公主无脑的说道。 两个丫鬟急的面红耳赤,四公主怎么可以这么说他们家的小姐。春花急道:“没有这回事,我们小姐没有勾引徒单王子,我们在这里看风景。” 赵湛也觉得自家两个姐姐说话太过分了,就算不喜欢谢宁,看在将军府面上也不能这样侮辱她:“三姐,四姐,你们别闹,阿宁她没有。” 要是给谢逸知道他妹妹被这样说,肯定饶不了她们。 六公主不咸不淡的说道:“三哥,你怎知道她没有。你跟谢逸是交好你当然帮她说话。” 昨日那帮废物,竟然没得手。 唯一与谢宁交好的五公主急道:“阿宁,她不是这种人,你们就是欺负她。” 说着五公主过来拉谢宁的手:“走,阿宁,我们走。” 四公主快步向前拦住她们的去路:“等等,你还没回答本公主的问话呢?听说你摔坏了脑子,失去了记忆,你该不会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吧!”说着用手来推谢宁。 谢宁一侧身她摔倒在地,崖底本就多石,四公主手掌被擦破了,气急败坏喊道:“谢宁,你敢躲开,你……” 二皇子:“够了,别胡闹。”说着淡淡地看着谢宁。 谢宁淡淡的笑着回视,眼里没有丝毫温度。两人对视良久。 谢宁淡淡开口:“都知道我摔坏了脑子,失去了记忆,到崖底来当然是来找记忆了,不然还能找什么?各位都来这崖底,莫非跟我一样脑子坏了,来找记忆。” 六公主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她是傻了吗?找记忆?当他们都傻的吗? 谢宁没理众人,带着两个丫鬟和五公主走了。 众人看向二皇子,只见他没反应。 四公主对着谢宁的背影喊道:“谢宁,你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徒单航是质子,他是三姐先看上的。” 谢宁回头看她,像看个傻子的眼神。 四公主:“她刚刚什么意思?她是嘲笑我吗?” 三公主示意她别说话。二皇子的脸色阴沉。 以前在他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的女孩,今天竟然很陌生。每次见到他都是一副唯唯诺诺的眼神,今天竟然敢跟他对视,而且眼神里还透着疏离。 二皇子不相信她是摔坏了脑子,只当她是欲擒故纵,学会了耍手段而已,但是聪明了总比死缠烂打好。想着二皇子微不可查的笑了。 第3章 质子 谢宁带着丫鬟和公主回到厢房,厢房内,丫鬟们打开清水给自家姑娘净手,五公主看着白皙修长的手指布满血痕,温声问道:“阿宁,疼吗?” 谢宁看看自己的手指摇摇头。 五公主拿出祛疤膏轻柔的给她上药。 谢宁道:“刚刚四公主说的徒单航是质子,是什么意思?” 五公主:“徒单航是阜宁先王唯一的儿子,当年他叔父谋反,他父皇用五座城池求大梁庇佑他,直至及冠,这么多年父皇让他以质子的身份在大梁生活,明年他将及冠,到时候就不知道他是回阜宁还是留在大梁,回阜宁只怕也不是那么容易,这么多年他叔父从没打算放过他,每年他都会遭遇几次刺杀,他从八岁起就被送到大梁,刚开始父皇还派人暗中保护他,随着他长大,阜宁国力强盛,父皇对他基本上就不闻不问了。” 五公主叹息,想到她自己,她在宫里的处境又何尝不是呢,要不是遇到阿宁,有皇太后暗中保护她在宫里也举步维艰吧。 谢宁捏捏她的手,对她笑笑。 太后身边内侍来请,谢宁和五公主去了大雄宝殿,太后正在听方丈大师宏宣佛法。 五公主:“阿宁,这次祈福其实是给你跟二哥看姻缘的!” 谢宁:“不用担心,我对二皇子没那个意思。” 闻言五公主不可置信,以前阿宁可是总制造与二哥偶遇的,自己还因帮她制造偶遇而遭到四姐的嘲讽。阿宁,现在不喜欢二哥啦? 两人来道大雄宝殿,太后娘娘,谢老夫人,贵妃娘娘一众皇子公主们都在。 谢宁缓步向前给太后娘娘和各位行礼,方丈禅心老和尚,慈眉善目又说一双洞悉万物的眼睛。 谢宁对他行礼后与他平静对视。 老和尚朗声笑道:“小施主远道而来,需得静心,既来之则安之。” 谢宁听了心惊今天遇到了真和尚了。转色笑道:“感谢大师指点。” 老和尚指指旁边供奉的观世音菩萨:“小施主,先礼佛吧!” 谢宁走上前不知是眼瞎,还是有心事,前面那么大一个功德箱她愣是没看见,只听见“嘭”一声,众人大惊,只见谢宁捂着额头,跪拜在地。 四公主笑道:“她不会砸在功德箱上了吧,哈哈哈~” 太后一眼扫过,四公主立马噤了声。 老和尚朗声大笑:“小施主,实在诚心,好响的响头!阿弥陀佛。” 三皇子看了都觉得自己额头疼,三公主和六公主低低嗤笑。 太后也压不住嘴角,这丫头怎么会这么冒失的? 贵妃心里充满嫌弃,渊儿那么优秀,不能摊上这么个蠢笨如猪的王妃,这门亲事一定不能落到渊儿身上,她愿意前来是因为皇上哄了又哄答应她,只是看看,四个皇子都可以,谢家为什么独独只盯着她的渊儿。 要不是这门亲事是太祖爷定下的,她是真不想渊儿娶这么一个王妃。 二皇子微微蹙眉,她这又是单纯的犯蠢,还是为了博他关心! 谢宁还是恭敬而又虔诚的礼佛三拜。 两个丫鬟将她扶起,谢宁还有点晕头转向。 老和尚乐呵呵道:“小施主,诚心,好响好扎实。” 太后笑盈盈道:“我们宁儿是有福气的,福气在后面呢!来让方丈大师好好看看。” 谢宁看向自家祖母,谢老夫人示意让她放心。 老方丈的大掌覆在谢宁头上,闭上眼,良久,然后放开手。 太后屏退众人:“你们回去收拾收拾,三日法会已圆满,今日便回宫吧!” 众人告退! 太后:“侬华,你留下。” 谢宁带着丫鬟先行离开。 出了大雄宝殿,五公主和谢宁一起往回走。 皇子公主们都还没离开,慢慢往山下走。 谢宁和五公主落后几步。 徒单航因惦记着自己的令牌,遗落后两步。 昨日他与谢宁一起坠崖,坠崖前自己分明拽走了一个蒙面人的令牌,自己的兵符也一起遗落了,等发现令牌和兵符遗落。他便与侍卫去崖底寻找,这么巧就遇到谢宁,谢宁先他一步去到崖底,如果令牌在崖底遗落,那她肯定捡到了,只是眼下人多口杂,怕自己问起反而引人注意。 昨天那些刺客分明跟以往不同。 徒单航一边想着一边往山下走。 赵湛喊道:“徒单兄,徒单兄,你在想什么呢?那么入神,喊你几声,你也没听见。” 徒单航笑道:“在想昨日的刺客!” 走在一侧的六公主脸色明显变了变。 谢宁漫不经心的看着山间景色,千年古刹,果然,两旁的树干粗壮高大,枝干伸出好远,远处重山复岭,谢宁深吸一口气。风的味道带着自然的清香。 六公主看她怪异的行为,不禁问道:“谢宁,你在闻什么?” 谢宁:“闻空气!” 三公主:“你是不是真的摔坏脑子,傻了,在崖底说找记忆,在林间说闻空气。我看你就是故意要引人注意。” 四公主道:“就是,就是,你是想引起二哥注意。” 谢宁:“你俩真不愧是亲姐妹,想法都出奇的一致,这世间只有你二哥一个男子?我谢宁就得为他生为他肝脑涂地?” 四公主:“我知道了,你是想引起徒单航的注意,昨日你们一起坠崖的。” 谢宁:“你的小心思不要那么明显,是你自己觊觎得不到,还是你有臆想症。” 四公主急赤白脸道:“谢宁,你,你别忘了,他是质子,不是你可以肖想的。” 谢宁:“人家是质子不是囚犯,困在这一年,两年,你还能困住他一辈子?” 四公主:“你~你~你~” 谢宁对着徒单航道:“阜宁是不是在大梁的东北边,那里是不是有雪山林海,牛羊成群,盐湖大漠,你回去时能带上我吗?” 谢宁问的认真,徒单航愣愣的看着她,他都忘了阜宁是不是牛羊成群,是不是有盐湖大漠。 谢宁看他没有回答,也没做纠缠往前走去。 三公主:“谢宁,你脑子摔的,连礼义廉耻都忘了吗?” 谢宁笑道:“忘了,公主好好记着。” 说完还对她调皮的眨眨眼,牵着五公主的手离开。路过二皇子身边呵呵一笑。 她刚刚对着别的男子说了什么,说让人带他去看盐湖大漠。她怎么敢的,她一定是在欲擒故纵,玩手段,这么多年,都在博他关注,不可能一朝一夕就能全忘了。 她一定是装的,他不信谢宁会这么轻易就放弃的,这么多好她锲而不舍的制造偶遇,不就是为了他。 两个丫鬟路过二皇子赵渊身边都意味深长的多看了一眼,小姐好像变了,看二皇子的眼神都变了,以前总是唯唯诺诺的试探,现在小姐眼里好像看不见那些了。 真好,二公子知道了,肯定很开心。 第4章 回府 太后屏退众人后问道:“大师,宁儿跟谁更相配!” 方丈:“一切随缘,小施主,宅心仁厚,福泽绵长。从姻缘上看小施主与太后给的三位皇子生辰来看,都有深深渊源。一切随缘。” 说着方丈爽朗的笑着而去。 太后很激动,握着谢老夫人的手都感觉到。 太后:“侬华,你听到了吗?我最希望宁儿能嫁给澈儿,澈儿从小便是哀家养大,这些年说是在外游历,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如果宁儿嫁给他,也好收收他的性子,省得他总跟他父皇斗的像个乌眼鸡似的。铮儿什么都好就是对澈儿时总是拿捏不住分寸。才闹的父子离心。” 谢老夫人拍拍太后的手:“我们都老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走一步看一步,这次宁儿吃了苦,也不知道这丫头自己是怎么想的?我看她这段时日待在屋里,天天心思重的很,前段日子跟她二哥闹别扭呢,好像她对二皇子挺上心的。” 太后明白谢老夫人的意思:“渊儿也不错,只是哀家这心还是向着澈儿。这两个孩子都是哀家看着长大的。一切等宁儿及笄后再说,左右还有些日子,希望澈儿早日回来,你也想霆儿了吧!” 谢老夫人笑笑:“霆儿,稳重些,在外面到没那么操心,就是逸儿这别扭的性子,让人操心,明明是关心宁儿,心里见不得她受一点苦,嘴里却说不出来还要说反话。有一回看到宁儿送出去的东西被退回来,怕宁儿伤心,自己偷偷收着。你说这孩子也不知道随谁。” 太后:“哀家很是羡慕他们兄妹呢,不分彼此,不会勾心斗角,心思单纯,多好啊,天家的孩子各个都有八百个心眼子,就算跟哀家这个祖母也没个真话,也只有湛儿心思单纯些。澈儿是哀家养在身边的,那孩子心思重,他母后的死让他耿耿于怀。” 谢老夫人:“孩子大了,想法多咯!” 两人相视一笑。 马车内两个丫鬟跟谢宁说着谢府的情况。 谢宁有两个哥哥,大哥谢霆御前侍卫,现陪大皇子外出游历未归。 二哥谢逸是个闲职,平时不上衙,府内一切大小事务也许有人做主,还有那么多店铺田亩全是谢二公子在管。 表哥云昭是国公府世子,只侯爷常年驻守边关,姑母早逝,祖母心疼他,一直养在将军府。 谢老夫人带着谢宁回到谢府,谢宁下了马车,抬头看向门上匾额“将军府”字体遒劲有力,是皇帝亲笔所题,以示对谢老将军功绩的褒奖。府邸的大门,由厚重的楠木制成,表面覆盖着斑驳的青铜钉。 谢宁怔怔的看着面前的豪宅。 豪宅前站着衣着华贵的三人,中年女子秀眉微蹙,脸上布满焦虑,身旁跟着两个男子。 一人身形偏瘦,着一袭绣绿纹的玄色长袍,外罩一件亮绸面的乳白色对襟袄背子。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 一人穿着靛青色常服,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玉冠束发,真是琼枝玉树般的人物。 谢夫人看见谢宁走近往前一步搂住女儿未语泪先流。 谢夫人哽咽着说道:“宁儿,我是阿娘还记得吗?” 谢宁笑着唤道:“阿娘。” 谢逸往前一步:“谢宁你是不是怕挨骂,所以装失忆。” 谢宁笑道:“二哥为什么这么说。” 谢逸:“你看,你不是认识我吗?” 谢逸不相信谢宁失忆,只当她是逃避他的管束。 谢宁笑道:“我是失忆不是傻,我们都长得这么好看,这么惹眼,你不是我哥哥,能是谁?” 谢逸听了很受用,这是他那个每天愁眉不展的妹妹? 其实有时候他觉得妹妹给他很丢脸,可是听说她坠崖,自己又很担心。现在听到她这么说又很开心,所以说有个妹妹就是很烦人。 云昭:“表妹,你认识我吗?” 谢宁笑了,眼前这个俊美的少年真当她傻,他都喊表妹了。 谢宁笑着喊道:“表哥,莫不是也以为我傻。” 几人说笑了一阵,谢夫人对谢老夫人说道:“娘,您也累了,我扶您先回去歇着。” 谢老夫人对着表兄弟俩说道:“宁儿,从前的事都忘了,你们多给她说说,太医说这样她应该能早日回忆起来。” 谢老夫人有对谢宁说道:“你二叔还没下值,等等他回来了再给你介绍。你的那些个姊妹。” 谢宁乖巧的点点头。 谢逸问谢宁:“你忘了多少?” 谢宁:“差不多全忘了,比如我住哪儿?” 谢逸边走边说:“这是祖母的院子,这是大哥的院子,旁边这间院子就是你的,大哥走时特意给你种了荷花,你喜欢吃莲蓬,可记得?左手边是我的院子,这是阿昭的院子。大哥是住院,你的院子布置的最好,是祖父特意请人给你修建的。” 谢宁:“你羡慕?” 云昭:“他嫉妒,因为家里好的全紧着你,所以阿逸你是不是嫉妒表妹?” 谢逸:“我惯的,只要以后少给我丢点脸。” 谢宁:“二哥,我以前很丢脸吗?” 谢逸:“不丢脸,谁敢说我妹妹坏话,大哥回来打死他。” 此刻谢宁想有家人真好,原来一大家子也很好。 谢宁回到自己的院子——碧落阁,可见谢宁在家中是受万千宠爱的,只见房内布置,无不精巧细致,各种各样女儿喜爱的小物件,小摆设。处处透露着对女子爱好的了解。 谢宁感受到家里人真的对她很用心。 谢逸拿来刚买来的桂花冰酪酥:“给,新出的,你尝尝,喜欢吃明再给你带。” 谢宁心里甜丝丝的,哥哥原来这么暖。 谢宁甜甜的说道:“谢谢哥!” 谢逸讶然:“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你以前可是窝里横啊。这次坠崖倒是值当的。变得这么乖,你要是一直这么乖,这么听话,哥天天给你买好吃的。” 以前的谢宁是什么样的她不知道,但现在的谢宁,记忆里都是她照顾别人,妹妹不顺心父亲揍她,弟弟买房子,钱不够,就让她凑,让她去想办法,还要每个月给他多少钱,如果回去看妈妈,他会隐晦的暗示她,人家那个长得好看的同年人,给一个五、六十岁的男子生了儿子,那个男的给她弟弟又买房有安排工作,谢宁最害怕的莫过于——过年,因为过年就得看到父亲那恶心的嘴脸,她想逃逃离那个让她窒息的家庭,明明是亲生父亲,她小时候怀疑不是亲生的,因为他亲自说她是野种,所以特别聪明,学什么都一学就会,他讨厌她,是的,他亲生父亲恨她,谢宁为此做了亲子鉴定,拿报告的时候看到亲子关系成立,谢宁哭了,她很害怕是他亲生的,如果不是亲生的他那么对她,她就当是报养育之恩了,可是是亲生的那她又算什么? 终于她再也不用面对那个窒息的家了,刚来还想回去,这一刻,谢宁只想在这里好好生活,感受从未有过的家庭温暖,眼泪夺眶而出,那么突然,那么肆意。止不住。 第5章 兄妹 谢逸没想到谢宁会这么感动,只得温声安慰:“好了,别哭了,哭了就不好看了,以后不说你了,只要你开心就好。” 谢宁:“以前是我不好,我再也不会了,以后我一定好好做个好妹妹。” 谢逸轻抚着妹妹后背,谢宁眼泪鼻涕呼他满衣襟。 云昭看着两人难得这么和谐,以前阿宁不会主动认错,出了名的窝里横,几副面孔,在府里祖母和大表哥面前乖巧懂事,在堂姊妹间出了名的霸道不讲理,尤其是特别针对谢二婶。在二皇子面前又患得患失,唯唯诺诺。 有时候云昭都不知道谢宁有几副面孔,谢逸又是别扭的性子,两人见面就掐,可谓是针锋对麦芒,从来就没有心平气和的时候。要不这次谢逸听说谢宁坠崖。两人肯定又得掐。 这次去寺庙里前,两人还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云昭:“阿宁,这次去寺庙,二皇子去了吗?” 谢宁:“去了吧,我不认识。” 谢逸讶然:“你不认识?” 谢宁:“我要认识吗?” 云昭和谢逸这下终于确定谢宁是真的失忆了。 云昭:“马上就是二皇子生辰了,你准备了什么生辰礼?” 谢宁迷茫的看着他:“我要准备生辰礼?我跟他不熟。” 谢逸:“那你这个绣的是什么?” 谢逸拿起绣筐里绣了一半合欢花的宽边腰带。 谢宁拿在手里道:“哥哥什么时候生辰,我绣了送哥哥好了。” 谢逸抽抽嘴角,这是他缺一条腰带的事吗?再说都送不出去的东西,他凭什么要,每次她送出去的那些荷包香囊,被退回来的都是他藏起来了,怕她看见难过,这次又换成腰带了吗? 谢宁看着哥哥怪异的神情:“哥哥不喜欢,那就烧点好了。” 谢逸和云昭互相对视一眼,这么痛快的吗? 谢宁:“哥哥们怎么了?这个腰带很重要?” 谢逸:“你真的不在意了。” 谢宁:“一条腰带而已。” 云昭:“好像不久就是宁柯的生辰了,你送给他吧。” 谢宁迷茫,谢逸看她不解说道:“二舅舅家的三表哥,半个月后就是他生辰。” 谢宁:“哦,这条就算了,这个合欢花也不是人人都可以送的吧。” 妹妹好像是变了,谢逸心里很开心,终于不是哪个满心满眼都围着别人转的女子了。 谢逸:“明天我陪你去玉宝阁,去看看,你去哪里挑挑可有喜欢的,你身体刚好,手上还有伤,就不要伤神了。” 收拾整理好,晚膳前,谢老夫人派人来传谢宁去前厅,给她重新介绍认识谢家二叔一房。 谢仪谢府次子礼部侍郎从四品,二叔膝下,五个闺女两个男娃,一妻两妾,老谢家开枝散叶全靠他一个人出力了。 二叔看上去就是不管家中事,二婶裴氏一看就是没事要找事的那种,自己生了三闺女,其余两房一个姓徐,一个姓刘,妾室各一儿一女,独独她三闺女,一看就是满脸怨色。 二叔的嫡长女谢妍比谢宁大两岁已成亲,嫡次女谢娟比谢宁大半年,十六岁的少女眉眼如画,一袭粉装衬得她娇嫩无比,幼女谢婵比谢宁小一岁,少女稚气未脱,活泼灵动。其余两个庶女分别跟谢宁同年的谢媚和谢妩,两个庶弟谢遥和谢远。 谢宁看到这么多姐姐妹妹,都很可爱都很欢喜。 谢娟、谢婵跟谢宁年纪相仿。 谢宁眉眼含笑的看着这一家。 二房一家见到谢宁都是躲着走的,这个小祖宗一笑准没好事,谢二婶看到谢宁脸上淡淡的笑意,心里就发怵,要说全府谁最讨厌谢宁莫过于谢二婶。 谢老夫人的偏心从来不是暗地里的,都是偏心在明面上,三个姑娘一般大,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她,只要谢宁不开心,府里姑娘们都得让着她。长此以往,谢宁就养成了窝里横。 谢宁每次脸上挂着笑心里藏着刀,刀刀都捅在谢二婶心窝子上。 谢二婶是谢二叔救命恩人,家中贫寒,庶女身份一直是她心头刺,执掌中馈无非是想捞点油水,好贴补自己老子娘,可是每次谢宁心情不顺,谢二婶就要被查账。 眼看二皇子生辰就到了,这小祖宗又不知道要闹哪样。 谢宁看着谢二婶警惕的目光,看来以前的谢宁没少折腾她。 谢二婶:“娘,这几日我会把账本整理出来,送过来给您过目。” 谢老夫人:“宁儿,刚回来让她休息两日吧。” 谢老夫人看向谢宁说道。 谢逸说道:“二婶,账本的事先不忙,明日答应了带妹妹出去逛逛,不知道几位妹妹可要一起。” 二房几个姊妹,都不可置信的摇头拒绝。 一时无言。 一家人在一起用了晚膳。 翌日,谢逸和云昭早早收拾妥当,静候自家妹妹。 丫鬟们给谢宁梳妆打扮,出了院子,远远走来谢宁看到二门处有一淡蓝色裙角随风飘荡。 谢宁穿过廊檐绕到另一边,只见谢婵趴在门口伸头探脑。 一回头看到谢宁盈盈浅笑的站在远处,少女身着一袭淡粉色的裙裳,裙摆上绣满了吉祥的祥云图案,微风吹起她的裙角,衬得她超凡脱俗,少女好奇的问道:“你在等我?” 谢婵怯懦的说道:“我,我想跟你一起上街。” 谢宁笑意晏晏的看着面前胆怯的少女,亲昵的牵起她的手说道:“走吧,你叫谢婵?” 少女害羞的点头,两人来到正厅,哥哥们已经在等候。 谢逸看到谢宁牵着谢婵也很惊讶,什么时候谢宁愿意亲近二房的妹妹们了。 几人来到京城最繁华的永安街,街上行人来来往往,走街商贩好不热闹,谢宁感觉很稀奇,提议步行。 谢逸给妹妹们买来少女们喜欢喝的各种口味的香饮子。 走了一段路谢婵看谢宁东摸摸西看看,还招呼她一起终于她没那么紧张了,牵着谢宁的手也自然了。两个姑娘挑选着各种小饰物。 几人来到玉宝阁,玉宝阁一共三层,内里布置的非常豪华,特意为皇亲国戚,达官贵人们准备了雅间,谢逸领着妹妹直奔三楼。 掌柜看到来人立马喜笑颜开的跟上来问道:“今日公子想看看什么?小的给您拿过来,您雅间里等着。” 谢逸、谢宁四人来到雅间,伙计们上了茶水点心。 不一会儿掌柜热情的端来一些上好的玉器和新出的步摇。 掌柜介绍道:“这是小店新上的步摇,小姐放心只此一件,不会出第二件了,独一无二。别人也仿制不了,这步摇的珍珠实是难得。这珍珠颗颗饱满圆润。你看着光泽。” 谢宁拿起步摇插在发髻上,就听楼梯上传来一个女子急切的声音:“那只步摇我要了。哥哥你走快点。” 少女身着一身白色云丝长裙,薄雾紫色烟纱的外裳,头发精致地挽在脑后,因上楼急促而微喘。 紧随而来是一看上去二十五六的男子,男子身穿暗紫锦袍,绣着大朵的金莲,姿态轻狂。看到谢宁眼神倏地放光,虽一闪而过,但谢宁感觉到了,两人眼神对视的一刹,谢宁心里涌起恶心。 两人站定后,少女直冲到谢宁面前,伸手就想从谢宁发髻上夺过步摇,谢宁一抬手抓住她的手,用力一推少女向后倒去,退了几步倒在男子身上。 男子扶住她。往前几步,想要靠近谢宁等人! 谢宁也不理会,自顾自地拉起纱帘。 少女一把掀起纱帘一边怒喝道:“谢宁,你敢推我。” 她堂堂丞相府嫡女,父亲平时最是疼她和姐姐,要什么没有,今日谢宁竟敢和她抢东西。谢宁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表哥身边一条狗而已。 少女对楼下喊道:“表哥,谢宁推我。” 有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男子缓步而来,不急不躁,看到雅间里四人,微一颔首。 来人正是二皇子赵渊身后跟着 一身水绿色的长裙,身姿袅袅,脸上带着几分淡笑。紧跟着又是一身淡蓝色的裙裳,上面绣着繁复的花纹,眼底明显不悦。 谢宁让掌柜放下托盘轻轻合上纱帘。 少女愤怒的走过来一把扯过纱帘,愤怒的瞪着谢宁说道:“这步摇是我和姐姐昨日就看中了,给我!” 谢宁对着铜镜淡淡笑道:“既然你昨日看中的为何今日才来?今日来它就属于我了。掌柜的结账。今日就到此吧,坏了兴致!” 谢宁又不紧不慢的挑了一些首饰和玉器。还给谢逸买了白玉簪,云昭是碧玉簪,给要过生辰的表哥买的是羊脂白玉佩。 谢逸掏出银票爽快的结账。 少女对男子喊道:“哥哥。” 男子开口道:“不知,谢姑娘可否割爱?” 谢宁:“既然公子知道是割爱,还开口就有点强人所难了,君子不夺人所爱,我哥哥已经结过账了。下次看中了就拿下。不要错过了。” 少女跺着脚娇嗔道:“表哥!” 二皇子好脾气的开口道:“阿宁”。 谢宁怪异的看了他一眼。是她听错了,这人叫的这么亲密? 谢宁:“二皇子有何指教?” 二皇子显然被她的声疏给惊着了,以前她可都喊他阿渊哥哥的。 二皇子右手握拳放唇边假咳:“既然表妹喜欢你就让让她。” 谢宁失笑:“关我什么事。你表妹,我喜欢你让呗,玉宝阁这么多东西,为什么偏偏要我让。我不想让。” 二皇子愠道:“谢宁!” 谢宁眨着大眼睛看着他:“嗯?” 这人什么毛病,皇子了不起啊! 谢婵扯扯谢宁的袖子,谢宁握着她的手,笑道:“你怕他?不用怕!哥哥在呢!”说着又道:“既然二皇子无事,我们就先走了。走吧” 自始至终都没再多看几人一眼。 出了玉宝阁谢婵讶然的看着谢宁:“三姐姐,你知道刚刚那几个人是谁吗?” 谢宁道:“不认识,是谁?” 她记得几位公主她都见过的,这么多人里她只认识二皇子。 云昭道:“抢你步摇的是朱梓薇,她哥哥叫朱梓贤,后来上来的着绿裙的叫朱梓言,着蓝裙的叫秦佩君。朱家是二皇子舅家,秦家则是二皇子姨母家。” 谢宁:“哦。” 谢逸转头看她:“没啦?” 谢宁:“同样是兄妹还是我哥哥好。” 谢逸对妹妹的马屁很受用,嘴角上扬,主要今日妹妹的表现也很好,没有看到二皇子就贴上去,这点让他更受用,自己的妹妹自己宠,凭什么要对个外人有求必应。 第6章 遇事 几人出了玉宝阁,又逛了几条街,谢婵实在走不动了,几人准备找了个茶楼坐下喝茶,歇歇脚。 刚转过街角,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向谢宁扑来,孩子浑身战栗,一脸惊慌的往后看。 谢逸看清是个小女孩,小女孩满手是血,紧紧抱着谢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姐姐,姐姐,求你救救我阿娘,求求你救救我阿娘。” 几个壮汉看到一行人止步于街道另一头,谢宁狐疑的看了对方一眼,蹲下身,小女孩跪着往谢宁身边靠身心急切又惊慌:“姐姐,姐姐,他们,他们是坏人,他们要杀我。” 谢逸和云昭往前一步,将两人挡在身后,壮汉们看谢逸等人穿着不凡,也不敢造次,悻悻的转身离去。 谢宁扶起小女孩,小女孩惊恐的看着壮汉离开的方向拉着谢宁的手说道:“姐姐,姐姐,救救我娘,去晚了,我娘就要死了,我给你磕头了。” 说着就拼命的对着谢宁又跪下磕头,谢逸蹙眉,他是不想管闲事的,这里虽然是皇城脚下,但是这块已经是外城了。 谢逸对小女孩说:“你去报官吧,衙门就在前面。” 小女孩哆哆嗦嗦的说:“官老爷不敢管,我求求你们了。”说着又对着谢逸和云昭磕头。 谢婵拉拉谢宁的衣袖指指前方,壮汉们并没有走远,只是在谢宁等人看不到的地方,等着谢宁等人离开。 谢逸顺着谢婵说的方向看去,果然几个壮汉并没有离开。 谢逸扶起小女孩,让她带路,小女孩直往谢宁身边躲,几人跟着小女孩来到外城一个三不管地带。 面前的矮房子里有女人低低的啜泣声,小女孩一头冲了进去,里面传出一声怒吼:“给老子把她宰了,敢伤老子。找死。” 谢宁等人走到门口便闻到浓浓的血腥味。 堂内女子衣衫不整,衣襟敞开露出雪白肌肤,头发散乱,谢逸一把拉过自己的妹妹。挡在她身前,地上血泊里还躺着一个男子。谢宁站在谢逸身后踮着脚往里看,夫妻打架?下手这么狠?有一锦袍男子正在扣扣子。 云昭按下谢宁,都到门口了,这该死的好奇心不给看不急人啊,况且她是个成人,没有限制级。 谢婵拉着谢宁把她往旁边拽。 谢宁:“你拽我干嘛?你没看到死人啦。” 谢宁一马当先冲了进去:“你们是什么人,竟然白日行凶杀人有没有王法了?” 锦袍男子不屑的看着她:“你是谁?敢管老子的事。” 谢逸也冲了进来,他怕自己妹妹吃亏说道:“来时我们已经报官了,等衙门来人了,你去衙门说。” 一壮汉在锦袍男子耳边嘀嘀咕咕几句。 男子说道:“老子是四海赌坊的东家,这狗日欠老子钱,他用他老婆抵债,他老婆不从,俩人拉扯,这婆娘杀了这怂货。” 小女孩喊道:“你瞎说,是你杀死了我爹。” 锦袍男子,抬起脚就要朝女孩踹去,云昭一个闪身,接住他一脚,只听男子哎哟一声,有骨头断裂的声音。男子顿时大汗淋漓,破口大骂:“狗日的,你知道老子是谁。今天不杀了你,我就是你生的。给我上。” 几个壮汉一拥而上,谢逸立马上前,谢宁赶紧上前拉着小女孩躲到一边。 房子太小,几人从里面打到外面,不一会儿,官差到了。 领头的官差喊道:“都住手!” 几个壮汉被撂倒在地,谢逸也受了伤,眼角淤青,嘴角也出了血。 谢宁心疼的上前:“哥,你没事吧!” 谢逸:“没事,看来要多练了,最近懈怠了。” 云昭扶着他,查看他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 官差看到躺在地上的几人,还有破口大骂的锦袍男子说道:“通通带走。” 女人和血泊里的男子都被抬走了,小女孩伸手牵住谢宁的手。 谢宁回头看她,脏兮兮的小脸眼泪鼻涕横流,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姐姐。” 谢宁笑笑指指自己的哥哥们:“谢他们!” 小女孩又重重第对着两人道谢! 几人来到府衙,很快赌坊管事赶到,跟着赌坊管事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中年男子,男子衣着考究,眉眼冷峻。 看到公堂上的官老爷掏出腰牌。 官老爷摸了摸额头不存在的虚汗,点头哈腰的就要把人放了。 云昭上前一步:“慢着,还有没有王法了,这案子审都没审,就把人放了,知道我们是谁吗?” 说着云昭也亮出自己的腰牌,官老爷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两边看看。 锦袍男子喊道:“管你是谁,我舅舅是当今丞相!” 中年男子喝道:“闭嘴!”转过头又冷冷的对云昭说道:“不知两位公子想要如何?” 谢逸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人说道:“她是受害者,你当问她。” 管事上前一步对女子耳语几句,女子露出惊恐的神色,看着身边的小姑娘喃喃说道:“是奴杀了当家的,是奴失手杀了他。”说着搂着女儿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官老爷又擦擦不存在的汗,正了正官袍,坐上公堂的椅子上,一拍惊堂木,:“来人把姜氏拿下。” 小女孩随女子一同被收押了。 话说,二皇子等人出了玉宝阁,就有丞相府小厮前来报信,在朱梓贤耳边耳语几句。 朱梓贤看了一眼秦佩君闪过一丝嫌弃,转头对二皇子说道:“表弟,我还有事,就麻烦你把妹妹们送回府。” 二皇子:“表兄,既有事就先去忙吧!” 朱梓贤行礼后,就带人离去。 谢宁等人也没做停留就往外走。 只听锦袍男子喊道:“我不会就这么算了,你竟敢打断我的腿。” 云昭回过头抽了抽嘴角说道:“下次再看到你作恶,打断你双腿!” 锦袍男子由壮汉们抬着出了府衙。 谢宁看到府衙不远处,停了一辆豪华的马车,车内一个的男子撩开门帘正往这边看,看到谢宁等人,谢宁对上他的目光,侧身说道:“怎么又是他” 谢逸顺着她说的方向看过去。 朱梓贤向几人走来拱手道:“谢公子,谢姑娘,云世子。又见面了,是表弟不懂事,伤了各位。” 谢逸、云昭抱拳回礼。谢宁微微颔首。 朱梓贤看着谢宁说道:“不知几位可否赏光一起去前边茶楼喝杯茶。” 谢宁暗暗扯了扯哥哥的袖子。 谢逸:“谢朱公子好意,在下受了点伤,先去医馆。” 几人行礼告辞。 谢宁感觉这人看人的眼神让人不舒服,一刻也不想多待。 走了一段路看不到那人后,谢宁重重呼出一口气。 云昭:“你怎么了?” 谢宁:“那个人看我的眼神,让我恶心。” 说着谢宁打了个哆嗦。 谢婵笑道:“三姐姐,你可不像是胆小的样子,我今天拽都拽不住你。” 谢宁:“那不一样,我那是路见不平,这个人看人让人很不舒服。你以后见着他绕路走,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知道吗?” 几人看到医馆,谢宁问道:“哥,你去医馆看一下吧,这样子回去母亲会心疼的,祖母也会心疼的。” 谢逸笑道:“这点小伤不至于。” 谢宁:“怎么不至于,我会内疚的都怪我多管闲事。” 云昭笑道:“表妹,怎么会是多管闲事呢!这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谢逸笑着扯的嘴角疼说道:“好了,去看一下吧,好久没有去看吴世清了,今天来了就顺路去看看吧!” 谢宁:“吴世清是谁?” 云昭:“吴太医的二儿子,原先是在太医院当值的,后来得罪了六公主,被罢黜了,现在在外城开医馆为百姓看病。” 谢逸:“吴太医就是上次你坠崖给你看诊的,吴太医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善医理,二儿子善药理,吴世清是老二,前几年他外出遇到一个游医,跟着游医游历出了几年,善治各种药。游医本教他好好学将来继承他衣钵,可他尽研究药理,老游医一气之下丢下他偷偷跑了。等会介绍给你认识。” 几人来到医馆,医馆里,吴世清专心鼓捣着药材,头都没抬的问道:“抓药还是看诊?” 谢逸:“既抓药也看诊。” 吴世清抬起头来,看到来人,笑嘻嘻的走出柜台:“你们怎么来了?” 谢逸指指自己的嘴角:“跟人打架了,找你配点药,好久没打了,怕回去祖母看了,要念叨。” 吴世清:“我的药可没这么厉害,几个时辰就好的。” 云昭:“总归能遮掩一下吧。”谢宁看着柜台里琳琅满目的小瓷瓶,上面贴着各种标签有毒药也有解药,有止血化瘀的,也有治内伤的。 吴世清问道:“这是令妹。” 谢逸笑道:“正是。” 吴世清真心赞美道:“你妹妹长的真好看。” 谢逸嘚瑟的说道:“那当然,也不看是谁妹妹。” 谢宁指着柜台里的药:“这些都是吴公子研制的?” 吴世清挠挠头说道:“我就会做这些!” 谢宁:“你这药卖吗?” 吴世清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一样:“呜呜呜,不~不~不~不卖” 谢宁笑盈盈的说道:“那你送我几瓶?” 谢逸:“你要这些做什么?” 谢宁:“玩儿啊,研究研究。” 吴世清笑着看着谢逸:“你妹妹的喜好倒很特别。” 谢逸:“我就不应该带她来。” 谢宁撒娇道:“哥哥” 谢逸吓得虎躯一震:“好好说话。” 他妹妹从来没跟他撒过娇,要说看她撒娇还是五岁之前的事了,时隔多年她怎么撒起娇来了。太吓人了,这妹妹还能要吗? 吴世清:“难得有女子喜欢这些,行,你喜欢哪些我送点给你。” 谢宁拿了些毒药也拿了些解药,还有普通的止血化瘀,疗伤之药。 吴世清:“毒药可不能随便用。” 谢宁:“放心,我只是玩玩,哥哥我以后能常来?” 云昭:“你还要常来?” 谢宁:“跟吴公子学学说不定我还能给他改良改良配方呢!” 吴世清:“你还会这些?” 谢宁:“略懂一些,这些毒药药性不够烈,毒不死反倒痛苦,我给你改良改良配方,一下就能毒死一片。” 吴世清:“这么神奇。” 两人津津有味的探讨着怎么样毒死人,其余人在旁边听的满头冷汗,怎么还有这种爱好,遇见一个已经不容易了,这有俩。 第7章 救人 谢逸怕吴世清把自己妹妹带歪了,带着人赶紧离开,吴世清难得遇到如此投机的有缘人,送了谢宁不少毒药。 吴世清:“谢妹妹,有空再来啊!咱们再研究研究这些配方。” 谢宁笑道:“谢谢吴公子,会常来的,到时候还望吴公子莫要嫌烦,” 谢逸看着两人相见恨晚的样子,一个头两个大,云昭在一边笑。谢婵也大开眼界,说好的大家闺秀呢,这么多年都是装的? 以前动不动就教训她们,女子应当守女德女则,祖母还特别夸她最是得体端庄的,宫里王嬷嬷如果知道她会变成这样,估计非得气的七窍生烟不可。 几人回到谢府,谢婵拉着谢宁一起去找谢娟,正好谢宁把买给大家的礼物都送给大家。 谢二婶看到谢宁来二房,心里就莫名紧张。这该死的紧张感,她也不想,面对婆婆的刁难她都没这么如临大敌,每次面对谢宁,她那些小伎俩显得不够用。 谢二婶紧张的吩咐贴身嬷嬷:“去把账本拿来,给三小姐过目。” 谢宁看着她无措的样子好笑:“二婶,我不是来查账的,今日在玉宝阁给二婶,姨娘们,弟弟妹妹们买了点礼物,顺便来看看二姐姐。” 谢二婶诧异的看着她:二婶?二姐姐?真是活久见。她不是一直叫她乡巴佬,当然这是私底下,谢老夫人面前她还是很会装的,她有时也会甜甜的叫上一声二婶,可是这么叫准没好事。 谢婵扯扯自家母亲的衣袖,谢二婶脸上挂着僵笑说道:“怎好劳烦,三姑娘亲自跑一趟。快去让姨娘们和孩子们过来,谢三姑娘的礼。” 她一点也不想独自面对这瘟神。 谢娟跨进门槛,看到谢宁的身影伸出去的脚连忙缩回来,可还是被谢宁瞧见了:“二姐姐来啦!” 谢娟被这一声喊的身体一僵缩回的脚又忐忑的跨了进去,上回她这么叫是因为二皇子夸她绣活好,绣的荷包精致,她知道后跑进她的院子剪烂了她所有的绣品,后来天天想着法子羞辱她,让自己教她绣绣。 谢娟尴尬的回道:“三,三妹妹来了!” 谢婵走到自家姐姐身边:“二姐姐,今日三姐姐上街给我们都买了东西。”说着拿出一副珍珠耳坠递给谢娟:“你看这珍珠好大啊,我也有,你看。”说着摇晃着自己的耳坠。 谢娟摸着匣子里的耳坠很是喜欢,想想又缩回手,捏紧手里的手帕。这阎王送她耳坠不知道又看中了自己的什么东西。她向来不做亏本买卖的。 两个姨娘看到坐在堂中的谢宁也是心头一紧,对望一眼,赶紧行礼。 谢宁看到小弟弟小妹妹们来了,笑着向他们招招手,几个大点孩子都往自家母亲身后躲了躲,只有最小的谢遥,向谢宁走过来。 谢遥:“三姐姐,遥儿最近听话,没折你的发,你别打遥儿手心……。” 刘姨娘上前一步抓住谢遥捂住他的嘴:“三姑娘,莫怪,遥儿他年纪小,不懂事。” 谢宁牵过谢遥的手说道:“上次姐姐打你手心啦,都是姐姐不好,姐姐跟你道歉,给你呼呼。”说着让丫鬟把买回来的糖葫芦,糖人塞到他手里。 一屋子人都被她这亲昵的动作给搞懵了,谢宁抱起谢遥坐在自己腿上,撕掉糖葫芦上的糖衣递给他。 谢远也壮着胆子靠近,舔着嘴唇,小肉手紧张的捏了放放了捏。 谢宁看着他的小模样,很是好笑,都这么可爱的嘛?又怕她又想吃! 谢宁捏捏他的小脸递给他一个糖人,谢远说道:“吃多了不好,会牙疼。”说完就舔了起来。 谢婵笑道:“就属你嘴馋!还牙疼呢!” 谢宁看自己在这里她们都很紧张,礼物已经送到,她就不多待了起身说道:“我给祖母和母亲的东西还没送去,就不多留了,我去看看祖母和母亲。” 众人齐齐起身,谢宁看着她们这么整齐的动作,紧张的神情,看来以前的谢宁在谢府真是人憎狗嫌啊! 谢宁离开除了谢婵,众人都是神情一松。 谢二婶拍着谢婵说道:“你胆子倒是大的,就不怕她一个不顺心,给你好果子吃。” 谢婵不服的辩解道:“我都说了,三姐姐跟以往不同了,你们不信,我今天可都看到了,她还帮人呢,二哥和表哥还帮人家逮了坏人呢!” 谢二婶:“她不惹事就是好事了,她还能做好事,你当她吃饱了撑的!” 谢婵把今天街上和玉宝阁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谢娟讶然的问道:“你说,二皇子让她把步摇让给朱小姐,她没同意?” 谢婵点头。 这还是谢宁吗?她可是为了偶遇二皇子什么事都做过,二皇子一句话,让她往东她不往西的怎么忽然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谢老夫人看着谢宁给自己买的金镯子戴在手腕上左转着看看右转着看看,爱不释手,慈爱的笑着说道:“大了,懂事了!” 谢夫人心里也很熨贴,女儿长这么大第一次买东西给她。 记得她小时候就很乖巧孝顺的,后来她祖父与父亲过世她就变了,变得她不认识,平时看似乖巧实则暗地里乖戾跋扈,只有在霆儿面前她还是那个乖巧可爱的妹妹。 自从姜氏被收押,谢宁每隔两日都让身边丫鬟秋月,去府衙看望她们母女,送些吃食衣物过去,那个府衙官老爷看上去不靠谱,其实很是圆滑,对她们孤儿寡母很是照顾。 案子没查清,母女俩也是暂时收押,在府衙反而比在外面安全,谢宁给了点银子给府衙的人,让她们照顾母女,有什么事来将军府找她。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日,谢夫人娘家侄儿生辰,派人来请他们赴宴。 谢老夫人拍着谢宁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其实,你外祖母挂念你们了,上次坠崖的事他们怕是也知道了,不放心才让你们过去看看。去了好好玩玩,正好也回忆回忆。” 又对谢逸说道:“逸儿,你看着点妹妹,有些事她忘了,你在旁边多提点她。” 谢逸笑道:“祖母,你也一起去吧,省得你这么不放心!” 谢老夫人:“我就不去了,你们小辈们多在一处说说话。” 谢逸笑道:“知道了!” 谢老夫人又对云昭说道:“昭儿也去看看,看看榕儿可愿来府上住上几日。” 云昭赧然:“祖母,您去同她说!” 云昭是护国公世子和宁国公谢夫人娘家侄女,宁榕从小定下婚约,两人就等护国公回来就成亲。 谢宁跟随母亲哥哥来到外祖家。 宁国公老夫人见到女儿外孙们,心里别提多高兴,老远就迎了上来,亲昵握住谢宁的手:“宁儿,这次吃亏了,小脸都瘦了,快给外祖母看看。” 谢宁笑盈盈的给各位长辈行礼,大舅舅外放临安,三舅舅在扬州,几个姨母都外嫁了,在京城的只有二舅舅一家,二舅舅家一个表哥两个表姐,大表姐宁霜已经嫁人,三表哥宁柯整天游手好闲,一帮子狐朋狗友,与公主府的世子,和谢逸、云昭经常玩在一处,二表姐宁榕比谢宁大几个月。 宁榕拉着谢宁的手悄悄跑开了:“阿宁,你还好吧!” 谢宁笑道:“我很好啊。” 宁榕:“听说你坠崖,我都担心死了,还好你没事。你的伤口还疼吗?” 谢宁:“不疼了,好了。” 谢宁看到她绣的鸳鸯说道:“这是绣给表哥的?” 宁榕红着脸说道:“你又打趣我。”又说道:“你绣的怎么样了?不久就是二皇子生辰了。” 谢宁漫不经心说道:“你说的腰带?我烧了。” 宁榕讶然:“你烧了,那你给二皇子准备了什么生辰礼?” 谢宁:“我干嘛要给他准备生辰礼?我跟他又不熟。” 宁榕瞪大着眼睛问道:“你失忆了,连二皇子都忘了?” 谢宁点点头道:“那是以前少不更事的谢宁,我现在不喜欢他。” 宁柯走了过来问道:“在聊什么呢?” 宁榕看了眼谢宁说道:“在跟阿宁说刺绣的事。” 宁柯看了眼谢宁他这个表妹,怎么说呢,万千宠爱集一身,偏偏非要喜欢不该喜欢的人。 宁柯:“哦,阿宁,你绣工那么好,还从来没有给表哥绣过一件像样的物什呢?” 谢宁偏着头笑道:“表哥确定要?” 宁柯:“只要是你绣的,我定是要的!” 谢宁笑道:“我失忆了,忘了很多事,要是绣的不好表哥可不许扔。” 宁柯看着她白皙修长的手指说道:“当然。绝不会扔!” 几人在宁国公府用完晚膳,就回了谢府。 翌日,谢宁找来绣绷,拿起针线,准备绣个绣帕,结果忙活了一上午,十个指头都被戳破了,也没绣出一根草。 正在泄气时,秋月从外间匆匆而来:“小姐,不好了,府衙来人说四海赌坊东家派人把姜氏的女儿带走了。” 谢宁扔掉绣绷,蹭的站起身来:“说清楚,确定是四海赌坊的人?” 秋月点头。 谢宁问道:“二哥,可在府中。” 春花:“二公子和表公子今日出城去庄子上了,今日怕是没得回来。” 谢宁对秋月吩咐道:“去准备两身男装,你跟我出去一趟。” 春花急道:“那奴婢呢?” 谢宁说道:“如果祖母和母亲问起,你就说我去找表姐了,二哥如果回来让他去四海赌坊找我。” 谢宁带着秋月换了男装,直奔四海赌坊。 四海赌坊门前的马车里,秦鸾正等着,看见管事的带着几个壮汉,手里提着一个小姑娘往这边儿来。 管事看到是秦府马车立马上前:“小姐,来找二爷的?奴这就去叫。” 管事吩咐身边随从去赌坊叫秦鹏。 秦鸾看着壮汉手里的小姑娘问道:“怎么回事?” 管事陪笑着说道:“她爹拿她抵债!” 秦鸾眼里流出嫌恶说道:“跟哥哥说,不要做伤天害理之事。” 秦鹏一瘸一拐的走出来,看到壮汉手里小鸡崽似的小姑娘对人吩咐道:“把人关好了,等老鸨过来领。” 又满脸堆笑的对着自家妹妹说道:“妹妹来了?” 秦鸾满脸厌烦的说道:“谁是你妹妹,一个庶子而已,阿娘让我来取这个月的利钱。” 秦鹏立马让人奉上,拿到银票,秦鸾看也没看他放下马车帘吩咐车夫道:“走吧!” 等马车走远,秦鹏恨恨地往马车方向吐了一口痰。 马车里,秦鸾的小丫鬟正往外看,看到三皇子赵湛和徒单航,从茶楼往外走:“小姐,你看那是不是三皇子?他身边那个男子长得真好看。” 秦鸾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只见男子风雅俊秀,清雅出尘。吩咐车夫道:“停车!” 下了马车,施施然向三皇子走去。 秦鸾:“民女见过三皇子!” 赵湛抬眼看向来人,微微颔首。 徒单航目视前方看向对面街角一个熟悉的身影,只见一头乌发用银丝带高高束起,身穿云缎锦衣,五官俊美,行色匆匆。 秦鸾一双美目在徒单航脸上流转,可是徒单航目不斜视看着谢宁离去的方向。 赵湛推推身边的人,徒单航说道:“三皇子,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着就大步离去,追着谢宁的身影而去。 第8章 走水 谢宁来到四海赌坊,扮作赌徒,坐在赌桌上与人豪赌。让秋月暗中去找姜氏之女。 赌徒们喊道:“大、大、大、大~” 荷官拿开骰盅,一阵嘘声:“嘁~又是小,又输了。” 众人又再次下注,荷官喊道:“买定离手啊,买定离手~” 众人这次买了小又喊道:“小、小、小、小、小” 荷官开盅又迎来一片嘘声。 谢宁坐在旁边,手在桌子底下摸,摸到了,三下五除二拆了桌底下的东西。 荷官看她穿着不凡,气质矜贵问道:“客官下注?” 谢宁不急不慢的掏出银两:“一百两买大!” 众人看他这么大手笔,纷纷跟着下注。 荷官:“买定离手~” 将手里的骰盅摇了几把,一把按在桌上,另一只手放到桌边碰了两下。 然后揭开盅盖,众人看了点面,又是嘘声一片,对谢宁买大的行为十分不满。 谢宁浑不在意,又下注一百两,再次买大。众人不再跟着下注,纷纷买小。 荷官揭开盅盖,谢宁赢了。 一连十局,每赢一局谢宁把赢来的钱在下注,不一会儿就赢了几千两,荷官急的头上冷汗涔涔。 徒单航赶到赌坊就看到。谢宁坐在赌桌边气定神闲,姿态轻狂!嘴角微微上扬。 谢宁看到他微微颔首。 那边秋月挨个房间找也没找到小姑娘,对着谢宁摇摇头。 谢宁收起银票放进怀里问道:“劳驾,内急请问茅房在哪里?” 管事使使眼色,就有人领着她往后门走去:“诺,前面就是。” 谢宁留意了一下后门处还有个楼梯,可见底下有暗房。 谢宁正要往茅房走,前方来了几个壮汉。 谢宁一边笑着一边往后退。几个壮汉三下五除二把她撂倒,扔进了底下暗房。 小姑娘正躺在暗房的地上,看到有人来,瑟缩着往后退。 等看清来人立马喊道:“姐姐。”就向谢宁扑来。 谢宁捋捋她的头发说道:“别怕,姐姐来救你了。” 秋月看自家主子去了后院一直没回来,也往后院而去。 走到后门处就被壮汉拦住:“干什么的,后院,闲杂人不许进。” 秋月:“我找人。” 壮汉:“找人?”说着就伸手来抓秋月衣襟,秋月身子一躲,壮汉:“哦,会功夫!” 壮汉让开的地方秋月才看见原来这里有暗房。 说着就跟壮汉打在一起,壮汉被打倒在地,一会儿又来了几个壮汉,秋月丝毫不惧,跟壮汉们你来我往,刀刀致命。 管事赶到从后面一棒子下去,秋月被打晕:“把她扔下去,等东家回来再说。” 管事这个东家真当自己是东家了,说好了去跟老鸨谈价,出去这么久了还没回来。 秋月也被扔了进来,谢宁摇着她喊道:“秋月,秋月,你没事吧” 秋月悠悠转醒:“小姐,奴婢没事。” 三人一直待在暗房里,暗房一丈高处才有一扇小小的窗户。看着窗外天色越来越暗。 徒单航看着谢宁去了后院,再也没有出来过,也仔细观察着赌坊。 天色越来越晚,徒单航没有多留,带着人离开。 暗房里,秋月看着自家小姐丈量着,房间高度,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就算她功夫好,这么光滑的墙壁,那么小一个窗口,她也不可能像壁虎一样趴在上面出去呀,得有个地方借力才行,她就可以出去了。 不一会儿听到一阵响动。 楼上赌坊,衙差喊道:“衙门办案,闲杂人等回避。这里的管事是谁?” 管事立马堆着笑上前回话:“小人,李虎是这里管事,敢问大人有何事?” 衙差:“有人报官,说有两个姑娘失踪了,有人看到说是进了你们赌坊,把你们东家叫来,我们要搜查。” 管事:“姑娘,大人莫非搞错了,我们这里是赌坊哪里来什么姑娘!”说着管事悄悄将一沓银票塞进衙差手里。 衙差没有接,竟敢明目张胆的行贿,看来这赌坊真有事,大人让仔细搜查,他可不敢怠慢。 衙差挥挥手说道:“废话少说,仔细搜。” 管事满脑门汗,这东家死哪儿去了,这要是搜出来怎么办?他怎么知道那两位是姑娘,他就是看人家赢了钱想跑才吩咐人把她们关起来的,现在怎么办?还好叫人把楼梯用东西遮住了。等衙差一走他得赶紧放人,也不知道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管事急的两头串,吩咐人:“赶紧去万香楼把东家叫回来!” 衙差们仔仔细细搜查,连后院茅房都没放过,也没搜到。就带人离开了。 伙计也没找到东家就回来了。 东家今天心情不好,下午就带人去了自己相好的王寡妇家去了,一下午就没出来过。谁敢去搅了他的好事,左不过是两个姑娘。 管事见官差走了,就安排人关了门歇业了,他想到暗房里关着的人,想想还是等明天东家来了再说,府衙也没搜到人,明日一早就来把人处理了,管事这样想着。 静无人声时谢宁做了自我反思,还是太鲁莽了,搞得自己身陷囹圄,下次得想的周密些,本来是来救人的,现在人没救出去还折进来俩。 现在就等徒单航能施以援手救她们出去了,正想着头顶上方传来破窗的声音。 谢宁:“谁?” “谢姑娘?” 来人正是徒单航。 暗房上头正好是间仓库,徒单航翻了进来,打开暗房的门放出三人。 谢宁把睡着的孩子,递给秋月。 从袖袋里掏出火折子,从仓库找到火油,从三楼一直往下浇,就怕烧的不够彻底,凡是点的着的都点了,点了好几处,才放心离去。 几人迅速离去,谢宁站在远处,静静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只见赌坊火光冲天。 徒单航不解的盯着她看,谢宁意会了摸着小丫头的头说道:“替天行道。” 可不是嘛。四海赌坊害了多少赌徒,家破人亡,卖妻子儿女抵债。 大火来势凶猛,等有人反应,已来不及施救了。 赌坊烧了一夜,秦鹏毫无所知他昨天太累了。 直到被人从睡梦中踹醒,:“你昨天干了什么好事?” 他还在发懵,他费力的想着,昨天干什么了,就去了城西王寡妇家。 来人又扇了他一个耳光:“你还喝酒,还喝酒,脑子里全是浆糊。昨晚赌坊走水了。要是给朱大公子知道,够你死几回了。” 秦鹏终于醒过神来惊慌的问道二叔:“你、你说什么?赌坊走水?赌坊怎么会走水。” 秦二叔:“我问你呢,不想死的话,赶紧找地方躲躲,要是被夫人和朱大公子逮到了,你吃不了兜着走!快起来。” 秦鹏胡乱的套了件衣服,慌慌张张从后门溜了。 秦夫人来到秦鹏院子,院子里下人瑟瑟发抖,只听秦夫人阴沉着声音道:“秦鹏人呢?” 只一婢女,大着胆上前回话:“回夫人,二公子一早就出去了!” 秦夫人气的握紧拳头:“他倒是跑得快,跑的掉和尚跑不了庙,去哪个贱人屋里,让她去跪祠堂,她儿子跑了,怎么没带她一起。我有的是法子,让他求着回来。哼……” 丫鬟们一股风的跑去姨娘院里,通知她去跪祠堂。 谢宁忙碌了一晚上告别了徒单航回到府里,好好清洗了一番。才去给老夫人和母亲请安,回来后安顿好带回来的小姑娘就去睡觉了。 丞相府里。 昨夜城外火光冲天,烧了一夜,听到下人来报说是四海赌坊走水,朱梓贤恨不得生吞活剥了秦鹏,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当初要不是他死乞白赖的求他,自己正好也缺一个明面上的东家……,那是他的摇钱树,就这么没了。 气的朱梓贤一拳砸在书案上。 沉着脸在屋里踱步,要是让他抓到纵火之人,非杀了他不可。 朱梓恩下了衙回府,刚走进自己院子,朱梓贤就快步走了进来语气强硬地说道:“老二,你跟京兆府尹是忘年交,你让他查查四海赌坊走水之事。” 朱梓恩看他一眼,继续往里走,不咸不淡问道:“大哥怎么突然关心起四海赌坊的事了?四海赌坊是大哥的产业?” 朱梓贤:“秦鹏的” 他当然知道四海赌坊明面上的东家是秦鹏,实际上就是他的这位好大哥。平时装的温文尔雅的,背地里勾栏瓦舍,酒楼赌坊,一样不落,既然父亲都睁只眼闭只眼,自己又何必找嫌,一惯他就不插手府中之事。 朱梓恩边换常服边说道:“爹,严令禁止朱家人插手赌坊的事。大哥是知道的,我如果赧然请京兆府尹帮忙查四海赌坊走水之事,怕是不妥。” 朱梓贤:“二弟,不想帮忙?” 朱梓恩:“不如大哥暗中让人查查,毕竟京兆府尹查的话,就不是私下能做手脚的了,很容易被父亲知道。” 朱梓贤看着这个平时不温不火的二弟,良久,一甩袖就出了院子。 朱梓恩看着他的背影,淡淡瞥过眼去。 这府里什么事都逃不开父亲的眼睛,四海赌坊的事,父亲只不过是睁只眼闭只眼,他就不理解,为什么同样是儿子,为什么父亲总是偏袒大哥,无论他做的多优秀,都得不到父亲的一句赞赏,明明家中他是最优秀,他总是能熟视无睹。 想到这里他又看向了百古架上那把精致的小刀。 朱梓贤离开朱梓恩的院子,对着随从道:“给我抓到秦鹏,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他,这个王八蛋,连个赌坊都看不好。” 花船上的秦鹏,连着打了几个喷嚏,这是他能想到最安全的地方了,船在水上漂着,他们应该想不到。 谢宁一觉醒来已是酉时,春花端来水,给她洗漱,秋月便带着小姑娘进来了。 谢宁笑着朝她招招手:“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小姑娘睁着大眼睛说道:“小花。” 谢宁笑着说道:“小花,可是想你阿娘了,今天晚了,明日姐姐带你去见你阿娘可好?” 小花点头,谢宁又对秋月道:“给她买两身衣服去,给她安排个住处。” 谢宁逗着小花玩了一会儿,想到孩子应该找孩子玩,就带着她去了谢遥、谢远两兄弟了。 谢俭看着远远走来的谢宁也是一惊,自己这侄女甚少来他们二房,平时见到了也是绕路走,今日倒是稀奇,竟然主动上门。 谢宁很自然的打招呼道:“二叔。” 谢二叔磕磕巴巴说道:“宁儿来了,找婵儿?” 谢宁笑着点头:“我来找弟弟妹妹们玩儿。” 谢二叔尴尬指指后院,:“她们在院子里呢!” 难怪自己妻子说跟谢宁说话,不自在,自己也感觉不自在,他那些子女们见到他哪个不是恭恭敬敬的,怎么她就那么随意的站在那儿,自己倒紧张了。 谢宁领着小花来到院里,几个小点的弟弟妹妹们正在捉迷藏。 看到谢宁来了都是一怔,愣愣的站在那里。又只有谢遥小哥小心向前问道:“三姐姐,是来跟我们捉迷藏的吗?” 谢宁点点头:“你们在捉迷藏啊,那带我们一起玩吧!” 谢宁拉着胆小的小花上前,几个弟弟妹妹听说她也一起玩,一哄而散躲起来了。 谢宁自然的找起来了,带小孩她是能手,小时候弟弟妹妹都是她带的,还有养妹,那是真正的养妹。 第9章 托付 谢宁陪着小花和弟弟妹妹们在园子里玩了一会儿,见小花逐渐放开了,谢宁让他们玩,她又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边去找谢娟去了。 去谢娟的院子经过谢婵这边,谢婵看见是她,立马亲热的唤道:“三姐姐,你怎么来了?” 自从上次跟三姐姐上街后,她阿娘特意叮嘱她不许亲近谢宁,不知道谢宁什么时候又想起来,把给她们的东西又要回去,当然这话她是指定不会告诉谢宁的,倒不是怕谢宁难过,只是怕她阿娘这不做人的话,传出去免不了她要遭受一顿数落。 谢宁笑道:“最近不见你找我玩啊!” 谢婵:“二姐姐,最近又绣了好些好看的荷包,香囊,我也绣了些怕拿不出手,再练手呢,等些日子,我的绣工能拿得出手,送些过去给三姐姐玩!” 可不是嘛,整个谢府只有谢娟能耐下性子,刺绣,她看着手指头上细不可查的针眼,微声叹息道:“绣工这个倒不是人人都做的好的,也不必强求,术业有专攻,人嘛也不能什么都会是吧。” 谢婵从没看过谢宁这么温声细语的同她说话,上次上街自己亦是小心翼翼在侧但不曾听闻她如此轻声细语。 谢婵道:“三姐姐的绣工也了得呢,只怕妹妹的绣工还赶不上,三姐姐的。” 谢宁一时无言,感情,刚才她一通话白说了,笑笑有道:“我找你二姐姐就是要请教她一二。” 她那是来请教的分明就是想让人家替她绣。 谢婵:“那走吧,我陪你一起!” 谢娟见两人亲昵的手牵手而来,有些不知所措,莫非是来讨要珍珠耳坠的,自己才戴了几天,应该不会让自己给折旧吧! 这么想着手刚覆上耳朵,就见俩人跨了进来。 谢宁看着她的无措笑道:“是我来的不是时候,二姐姐正要出门。” 谢娟有一瞬的尴尬问道:“三妹妹和四妹妹今日怎么会一起来。” 看,她紧张的话都说不转了,谢宁来她这儿必经过谢婵的院子,再说谢婵她来有什么好奇怪的,她不是天天在她跟前转悠吗? 谢宁看着她绣筐里的荷包、香囊、忍不住拿起来瞧。 谢娟紧张的说道:“三妹妹如果喜欢尽管拿去。” 她本也是闲着绣着打发时间的只要不找她讨要珍珠耳坠,这些个荷包香囊她尽管拿,当初就应该听母亲的话,不应该眼皮子浅,现在珍珠耳坠戴在耳朵上,卸也不是,戴着又惴惴不安,真是折磨人。 谢宁笑着说道:“我今日来,是想请二姐姐帮忙的。” 谢娟顿感不妙,看看看来了吧,狠狠心,闭闭眼对着谢宁说道:“三妹妹,这耳坠我昨日才戴的,你要我这就卸下来。” 谢宁怪异的看着她,她说耳坠了吗?她不说,她都没注意谢娟耳朵上戴的是她送的耳坠。 只听谢宁道:“二姐姐,想多了,我是想请二姐姐帮我绣几块绣帕的。” 谢娟讶然,自己想多了,结结巴巴道:“绣帕?”真的只是绣几块绣帕? 谢宁点头,总不能要求她绣床被面吧,绣帕应该不为难吧,对自己挺难的,对眼前这个二姐姐,几块绣帕应该是不难吧看她这些荷包香囊绣的狮子戏球,活灵活现的,这要是给自己,十根手指都戳烂了也绣不出来吧,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不必为难自己。 谢娟神情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覆上珍珠耳坠的手指不自觉摸了摸上头的珍珠,总算是保住了吧:“我当是什么事?原来三妹妹只是要绣几块锦帕啊!” 谢宁再次点头:“不然呢?” 谢娟也畅快道:“三妹妹要什么样的?” 谢宁想到自己电脑屏保的狗尾巴草,是啊,自己以前可不是一株狗尾巴草吗? 谢宁道:“夏日的狗尾巴草!” 谢娟一愣,狗尾巴草,她绣过那么多花样子还从未见过有姑娘家的锦帕是株狗尾巴草的。 谢娟重复道:“夏日的狗尾巴草?” 谢宁点头,谢娟这下确定了自己没听错。痛快的说道:“好,明日给三妹妹送去!” 谢宁惊讶:“这么快?” 她可是绣了两日连狗尾巴草的根都没绣出来,她竟然明日就能绣好。 谢宁又交代了她,一些细节,狗尾巴草的梗上还要带两片草叶,草茎的颜色。 谢娟面不改色的听着她的要求,谢宁怀疑自己都说的这么苛刻了,她竟然还不改口说过两日送来? 交代完又跟姐妹俩闲聊几句谢宁就回去了。 翌日,小花早早起来洗漱好,乖巧的等在旁边,等谢宁起床。 春花和秋月看着她小模样好笑,先带她去吃了早饭。 谢老夫人也没让小辈们晨昏定省的习惯,一般都是半个月一个月一家人吃顿饭,有重要的事时,才会大家聚在一起。 谢宁每天都可以睡到自然醒。 听见谢宁醒来,两个丫鬟立刻进来,撩开床帐:“小姐醒了?” 谢宁:“嗯,小花醒了没?” 春花道:“小花早早就来等着小姐了,奴婢们怕她等得急先带她去用过早膳了。” 谢宁:“什么时辰啦?她来多久啦?” 春花:“一炷香前就来了,现在应该用过早膳了,秋月陪着的呢,小姐放心。” 谢宁也赶紧起床,洗漱完,去找小花,俩人用完早膳,谢宁带着两个丫鬟和小花去府衙看她阿娘去了。 姜氏看到焕然一新的小花,朝谢宁一个劲磕头,谢宁赶紧扶起她。 姜氏道:“认识姑娘是我们小花的福气!” 府衙官老爷看谢宁亮的腰牌将军府,他可得罪不起,也跟着候在一边。 谢宁问道:“这案子什么时候能结案?” 官老爷:“下官无能,暂时未查到有用线索。” 谢宁:“那姜氏就一直被关在这里?” 官老爷:“关在这里比她回去还安全些,虽然四海赌坊被烧了,但是赌坊的东家和伙计们都在呢,这姜氏要是出去了,保不齐他们还得上门闹事,虽然在这里关着不自由,但好在安全,不是?” 官老爷说完觉得自己说的挺在理,盯着谢宁等她夸奖几句。 谢宁:“你说的也对。那小花先前怎么被人带走了。” 官老爷擦擦不存在的汗又补道:“小孩子到底不是收押的犯人,他们要强行带走,下官岂有不放人之理再说他们手里有这孩子父亲亲手写的卖身契。” 姜氏立马辩驳道:“那是他们逼的,不是我们自愿的!” 谢宁:“那小花现在怎么办?” 官老爷:“姑娘心善,府里应当也不缺这个孩子的一口吃食,好人做到底,姑娘就姑且将这孩子留在府里养些时日,等案子结了,姜氏释放了,再让她去接!” 到底是混官场的,这老油条就这么把皮球踢给了她,她不接还不行,毕竟有一个心善的帽子扣下来,不接不就不善了。 谢宁看向姜氏,姜氏立马又跪了下来:“谢姑娘,我知道我这个请求很过分,但是我现在实在没人找不到人可以接受小花,谢姑娘就当小花是个猫儿狗儿的给口饭吃就行!” 谢宁扶起她,摸着小花的头说道:“你跟她好好说说,孩子还是想亲娘的。”又对官老爷说道:“这案子你得尽快啊,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官老爷:“现在四海赌坊东家找不到,哪天的是又无人证,下官一时真是无从查起啊!下官也想早日结案呢,现下还要查四海赌坊走水之事。” 说着官老爷下意识看向眼前的姑娘,总觉得这姑娘跟这事脱不了关系了,小花前脚被人带走,他后脚就让人去将军府报信,再后来有人报官说看到两个姑娘进了赌坊,他派人去搜,结果人回来说什么也没发现,紧接着晚上赌坊就发生了走水之事,哪有那么巧。 谢宁注意到官老爷审视的目光,从容的与他对视。眼里不见丝毫波澜。 谢宁等在外间让姜氏母女多说会儿话,她也总不能日日都陪小花来府衙看她阿娘,小孩子第一次离开母亲,难免不习惯。她在旁边等着。姜氏叮嘱了小花几句,谢宁就带着小花离开。 出了府衙就碰到四海赌坊的那个管事,两人擦肩而过,管事只觉少女面熟,看向身边的女孩,豁然开朗。 也不进府衙了,转身向外走去,谢宁未曾走远,当然知道他已经认出了小花。 谢宁还未走出多远只见远处马车里,还是上次哪个中年男子往这边看了一眼,车夫就驾着马车离去。 谢宁也领着人往回走,想着说好了给吴世清改良毒药配方,就去了药铺。 刚下马车就见一戴着帷帽的小孩横冲直撞而来,谢宁堪堪稳住身形,后面又有几个同龄的孩子,紧随而来。 几个孩子看到带帷帽的孩子身边站着谢宁,只以为是他姐姐,纷纷跑远,一边跑一边喊:“小羊人,小羊人……” 谢宁怪异的看着那帮孩子,带帷帽的小孩向谢宁一行礼致歉道:“刚刚多有冒犯。” 谢宁看着他小大人模样不觉好笑的问道:“你家大人呢,怎么是你一个人。” 谢宁看他穿着,月白色锦袍,腰间挂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佩,一看就是那家府上的小公子。 小孩说道:“我一个人出来走走。没带人。” 是啊,他如果带了人他就出不来了,他还是趁阿娘出门有事,自己偷偷跑出来了的。 小孩说完就往前走去,小花扯扯谢宁的衣袖,谢宁顺着看去,小孩走路别扭,一边走还一边在滴血。 谢宁开口喊道:“等等,小孩!你流血了!” 谢宁快步向前,小孩一只手捂住鼻子,一手垂着,谢宁拉着他垂在身侧的手,“哎哟”小孩叫道。 谢宁只当自己力气太大,弄疼了他。放开手道:“前面有个医馆,里面的大夫我认识,我带你去给你看一下。” 小孩捂着鼻子瓮声瓮气道:“不必了,一会儿就好!” 谢宁:“你的腿怎么了?” 小孩道:“没事,刚刚摔的!” 小花跑了过来说道:“你别怕,姐姐是好人。” 小孩躲在帷帽里的脸赧然。 想了想小孩掀起帷幔,露出他不同的样貌,只见小孩眉清目秀,只是全身雪白,白发白眉。 白化病这对谢宁来说见的多了,没什么稀奇。 小孩见她神情无丝毫波澜,问道:“你不怕?” 谢宁好笑道:“你长得这样好看,我为何要怕?” 听了谢宁的话小孩惊诧不已,他还从未听说有人夸他好看的。 服侍他的下人小厮虽然当面不敢说可是背后,他知道他们把他当怪物一样。 还有阿爹和阿娘,阿爹十天半个月来看他一次,阿娘总是躲着偷偷抹眼泪。 第10章 姐弟 可是他也不想这样,阿娘甚至都不让他出门,说是外面坏人太多,是的,对他来说外面确实有很多坏人,可是家里也有许多坏人不是吗? 他们把他和阿娘安置在最偏僻的院子,给他们最难吃的饭菜,就连侍候的下人们都是一群刁奴。 谢宁看着他眼中起了雾花说道:“走吧,去医馆看看,等会儿我送你回家。” 小孩不再说话跟在谢宁身后去了吴世清的医馆。 吴世清见到她,笑道:“怎么配方改良好啦?” 谢宁指指身旁的小孩笑道:“他受伤了,劳烦吴公子先给他看看,他好像腿摔伤了,手臂也受伤了。鼻子还流血。” 吴世清道:“你是在哪儿捡的这些个小孩。” 谢宁笑道:“不是捡的好吧,是有缘人,有缘千里来相会。” 吴世清笑道:“你的有缘人可真不少。” 谢宁:“可不是嘛,人缘太好!” 吴世清给小孩看了伤,又给他上了药,还给他把了脉看他可有受内伤。 吴世清把脉的眉头皱了皱,谢宁看着没有问。 吴世清给他止鼻血时看到帷帽下孩子的相貌就明白了,为什么谢宁没有问。这孩子的白化病不是天生的是母胎中毒导致的。 小孩一直不肯脱掉帷帽,吴世清只好让他自己清理鼻血。 吴世清看时辰一忙活又是午时了,就打发小厮去酒楼定了饭食,留谢宁一起用膳,谢宁也不客气,一顿饭而已,顶多下次她请就是了。 丫鬟小厮一桌,两个孩子和谢宁、吴世清一桌,两桌饭菜,几人吃饱。 两个孩子在一边玩儿,谢宁跟吴世清一起改良了他毒药配方,毒药配方改了,解药配方也相应做了调整,两人顺手又改良了止血药方,谢宁把它做成膏状,给小男孩准备了一瓶。 招招手叫他上前问道:“我还不知你的名字呢?” 小孩:“小人,秦鹤” 谢宁笑道:“你倒不必如此学着大人说话,你随意些”指指小花:“像她那样就好。” 小花现在跟谢宁熟悉了倒没那么拘谨了。笑容也多了起来。 谢宁擦药膏递给秦鹤说道:“这个药膏不能帮你彻底根治流鼻血,但是可以缓解,你随身带着,流鼻血时就涂抹在鼻腔里,会缓解你流鼻血的次数。” 秦鹤道谢。 谢宁有道:“下次见我,无人时你可以脱掉这个帷帽。” 秦鹤愣怔一瞬,随即点头。 谢宁看看时辰说道:“走吧,送你回家。” 秦鹤道:“不必了,我自己回去” 他从狗洞里钻出来的,他也不能当着她的面钻狗洞吧,回去肯定得钻回去,下次出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他还想多玩一会儿呢。 谢宁看出他的小心思道:“走吧,小花也没好好出来玩过,我带你们上街转转。” 谢宁跟吴世清告别后,带着两个丫鬟和孩子们坐着马车去了永安街。下了马车两个孩子紧紧牵着谢宁,谢宁一只手牵一个。后面跟着两个丫鬟。 谢宁让丫鬟买了甜水,奶酪酥,买了红豆芋圆,绿豆芋圆,几人有说有笑,坐在甜水店大堂里吃。 掌柜还送来新上的奶皮酥,掌柜:“这是小店新推出的奶皮酥请姑娘尝尝。” 谢宁:“这么客气!” 掌柜:“应该的,我们不送,到时候公子也会带回府的。” 秋月:“小姐,这是府里产业,二公子打理的,你每次吃新品的都是他们送到府上的” 谢宁:“这么贴心的吗?”又问道掌柜:“我可以去看看他们是怎么做的吗?” 掌柜连忙领路,谢宁跟着来到后厨,后厨里忙的热火朝天。 谢宁跟着掌柜在后面看各种甜水、熟水的做法,目不暇接,真是各个时代都有能工巧匠,旱年饿不死手艺人啊!自己是个废物除了上学的时候比别人成绩好点,真是一无是处,那时也叛逆,脑子好也是小聪明,学什么一学就会,真正做好做完美的却是少之又少。 谢宁正在感慨自己浪费聪明头脑之时,秋月来叫:“小姐,二皇子她们来了。” 谢宁:“来了就来了,开店不就是迎客的吗?让伙计好好招待就是了。” 秋月:“朱小姐,要小姐那份掌柜刚出的奶皮酥,伙计说那是最后一份了,她不依不饶,在大堂里闹起来了。” 谢宁:“不是吧,一份奶皮酥而已,她要是喜欢再给她做就是了。” 掌柜解释道:“虽然天气冷,但是鲜奶储存时间短,且每日鲜奶数量有限,只够做那么多,卖完了就没了。” 谢宁本不想理会,听了掌柜这话只好去了大堂。 二皇子看到她从后厨出来,微微蹙眉,最近怎么总是遇见她,难道又在制造偶遇吗?还有她怎么从后厨出来的,不会为了吃食竟然去到人家后厨吧! 谢宁含笑走过,走到自己的桌上,不见秦鹤,看向小花,小花抬抬头,示意秦鹤躲在柜台后面。 朱梓薇阴阳怪气道:“真是在哪儿都能碰到谢小姐啊!” 谢宁看她这副样子真叫人恶心:“是啊,出门没看黄历!” 朱梓薇:“你……” 谢宁明白了吃奶皮酥是借口,就是看到她的丫鬟们在,知道自己也在是来找不自在的。 谢宁看着几人,这次跟上次略有不同,又换了个男子,且这个男子比上次那个看着舒服些,至少不恶心。 朱梓言挂着笑说道:“店里生意好,都坐满了,不知谢姑娘可愿拼桌。” 谢宁坐在长凳上打量了一下大堂确实坐满了,雅间也满了,生意这么好,开门做生意岂有拒之门外的。自家产业,自己权当尽份力,好了。 温声问道身旁的小花:“吃好了没?” 小花点头,谢宁拿锦帕轻柔的给她擦擦嘴,把秦鹤没吃的和自己没来得及吃的都让伙计打包了。拎着食盒给了秋月一个眼色,带着小花和春花往外走。 朱梓薇拦道:“谢宁,我姐姐跟你说话呢,你为什么不回答。” 谢宁看着她笑道:“我都主动让开了,你还想怎样,真当我没脾气是吧。我这人向来粗俗,能动手绝不多说一句,再不让开叫你好看,” 朱梓薇:“不让,你还没回答我姐姐的话。” 身旁男子开口道:“梓薇不得无礼,让开!” 朱梓薇一脸不服,谢宁翻了个白眼! 最近是真没看黄历出门,怎么总遇见这几人。 谢宁还没走出店门只听朱梓薇又道:“谢宁,就算你天天都出现在表哥面前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谢宁只当没听见,牵着小花往远处走去。 走了一段路,秋月带着秦鹤从后门出来。 谢宁问秦鹤:“刚刚那些人里有你认识的人?你姓秦,秦鸾是你姐姐?” 秦鹤帷帽下的脸涨红着点头。 谢宁:“那你为什么要躲起来?” 秦鹤:“如果被她发现我偷跑出府,肯定会告诉我爹,我爹肯定会责罚阿娘的!” 谢宁说道:“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走吧,我们去别的地方逛逛,不碰到他们就好了,我们去云水街。” 两个小孩有瞬间笑意满满,几人逛了各种小玩意店,谢宁也给他们买了不少,几人在糖人摊前,专注的看小贩做糖人。 身后那群阴魂不散的人又来了。 朱梓薇的声音响起秦鹤明显身体一僵,赶紧躲到谢宁身后:“谢宁,怎么哪儿都有你?” 谢宁:“是啊,怎么哪里都有你,我都躲了还没躲开!”真是阴魂不散这句话她还是忍下去了。 秦鸾怔怔的看着她身后,戴帷帽的小孩。谢宁把秦鹤往身后扯了扯,无奈她腰身太细,根本挡不住。 秦鸾一步向前,想要掀掉秦鹤头上的帷帽,谢宁一把挡住她的手低声说道:“这是在大街上,秦小姐这是作何?” 秦鸾想到秦鹤那骇人的模样到底没有再动作。 谢宁牵起秦鹤的手往前走,朱梓薇一把扯掉秦鹤头上的帷帽! 谢宁一个巴掌扇过去。感觉手掌都微微发疼,这些人她都如此退让躲避了,他们还不依不饶。那就别怪她了。 朱梓薇惊愕的看着谢宁,捂着通红的脸蛋,指着谢宁哭道:“表哥你看。” 谢宁也没有搭理她,捡起地上的帷帽给秦鹤戴上。 众人看清秦鹤的样貌,亦是愕然。 二皇子指着秦鹤问道:“他是谁?” 谢宁回道:“关你什么事?” 二皇子道:“你竟然领了一个怪物。” 谢宁:“你才是怪物呢,大惊小怪。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孩子就乱说。” 二皇子:“他分明就是个怪物!” 谢宁:“你道歉,我说了他不是怪物,真正的怪物是你,还有你们。” 谢宁指着众人:“他只是个孩子,你凭什么对他口出恶言。” 二皇子:“你还嘴硬,他是你什么人?” 谢宁:“关你什么事?” 二皇子:“怎么不关我事!” 谢宁好笑道:“那你说说到底关你什么事?” 二皇子:…… 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这是个病搞不好会遗传。她想嫁给他,如果这个孩子是她家的,那他母妃就更不可能让他娶她。 谢宁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秦鸾,自始至终她都没说一句话。 谢宁牵着秦鹤的手准备离开,二皇子一把拉住她:“今日,不说清楚不许离开。” 谢宁看着他拉着的手,微微蹙眉,这人什么毛病,竟敢拉她的手。 谢宁一把挣开:“你放手,二皇子不觉得自己管的太宽吗?我与你有什么关系,我做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二皇子被她挣脱,问的一时无言,愣怔片刻后,才道:“谢宁是你说的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别后悔。” 天知道,这些天,他母妃天天逼着他跟这些表妹相处,他有多反感,他偶尔还会想,如果是她肯定不会这么烦,谁知道她竟然说他们没关系。 这些时日她仿佛与往日不同了,那又关自己什么事,她方才不是说了吗,他们没有任何关系,正好,正合了自己心意,天天被她莫名纠缠,自己早就不耐烦了,要不是皇祖母,他根本懒得理她,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原先是因大哥是长又是嫡,她幼时进宫便总跟在大哥身边,自己自是待她不同的,后来,为了讨皇祖母和父皇欢心,自己与她往来,不曾想假以时日她也跟那些大家闺秀并无不同,每日拈酸吃醋,搞的自己烦不胜烦,每每见她就有些厌烦了,上次就因自己夸了她堂姐绣工了得,她回去就把谢二小姐刺绣全剪了……要不是自幼的亲事压着,估计他不会理她!思及此二皇子也没什么留恋的转身离去。 谢宁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马车上谢宁再三叮嘱秦鹤回去,打死也不承认出来过。 秦鹤不安道:“可是姐姐刚刚分明看到了我的脸。” 谢宁安慰道:“没事,别怕,她不会说的,她要是说了,人人都知道你是她弟弟,放心,看她的样子是不想人知道你是她弟弟的。” 秦鹤问道:“姐姐,我就这么讨人嫌吗?” 谢宁:“阿鹤怎么会讨人嫌呢,你看小花和我还有春花秋月我们都喜欢你,他们只是没见识,有一个国度那边的人都是白眉白发,你只是生错了国度,你太喜欢你阿娘所以才来这里的。” 秦鹤七上八下的心,终于得到些许安慰。 告别了谢宁等人,秦鹤见四下无人便又从狗洞悄悄爬了回去。 第11章 福田寺 送完秦鹤,谢宁带着小花和丫鬟回到谢府,谢逸和云昭已经回来了。 两人来到谢宁的院子,看到她认真的端坐在书案旁,手执狼毫笔,认真而又专注的,在纸上写着什么? 两人悄悄走近,看到书案上的字,惊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那哪里是字啊,分明是画,而且是用鸭掌画的,上好的大字字帖,被墨汁涂上了一块块大黑斑。 谢宁抬头看向自家哥哥,云昭实在没忍住嗤笑出声。拍拍谢逸的肩头说道:“稚子学书,你从头再教吧,要不大哥回来看到这字,你怕是不好交代!” 谢逸让丫鬟们打了水让她洗脸净手:“你连怎么写字都忘了。” 她不是忘了,她是不会用毛笔,她都是用水笔的,这不是已经在学了吗? 谢宁理直气壮的说道:“忘了,要不哥哥再教教我。我学东西很快的。” 谢逸无法说道:“身要正,手要稳,写大字最关键要静心。” 云昭:“阿宁,听说昨日你去四海赌坊?” 谢宁想要抵赖:“谁告诉表哥的,我没去啊!” 谢逸神色不虞的说道:“谢宁,你学会撒谎了?” 谢宁自知理亏朝自家哥哥谄媚的笑笑:“哥哥们太英明神武了,真不太好。嗯,我去了,小花被他们带走了,我去救人的。” 谢逸:“四海赌坊的火是你放的?” 谢宁无辜的点点头。 徒单航这厮是他告诉哥哥们的?没听说他们认识啊!分明是两个人干的坏事,凭什么她一个人承担后果,他做初一那她就做十五。 谢宁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火是徒单航点的,火油也是他浇的,我只是在旁边看着。” 谢逸满意的点点头,他就说嘛,他妹妹怎么会纵火,今日敢纵火明日就敢杀人,他妹妹是大家闺秀,虽然现在失忆了,但是也还是大家闺秀,也就赵家人喜欢胡诌到处坏她妹妹名声。 明明是那个阜宁质子干的,赵湛非要推到他妹妹身上。 谢宁看到哥哥脸色无异,便说道:“小花的阿娘,暂时还得在府衙等结案,小花无处可去,先她阿娘将她托付于我,我便同意了,未经哥哥允许,哥哥可生气?” 谢逸:“那便暂时住在府里吧,一个孩子而已。” 谢宁想到今日街上发生的事,又问道:“哥哥,丞相府有几位公子?” 谢逸好奇的问道:“怎么今日又遇见朱家人了?” 谢宁:“嗯,在永安街甜水铺子里遇见的!” 甜水铺子发生的事她不说,明日谢逸去,掌柜肯定会说,还不如自己老老实实的说。 云昭看着书案上,勉强能看的几个“错”字,说道:“朱丞相没有妾室,只有一位正室夫人,生有两子两女,长子朱梓贤无任何官职在身说是白衣也不为过,次子朱梓恩任左右司员外郎,在有两女,你都见过了。朱梓言是姐姐,性格沉稳,妹妹朱梓薇性格刁蛮任性。” 谢宁不接按照这个时代背景一夫一妻少之又少有问道:“朱丞相没有妾室,是因为朱夫人凶悍,还是朱丞相不行?” 谢逸妹妹说什么浑话:“不行?” 听到自家哥哥不悦的声音,谢宁有点心虚,一激动嘴快了,人设不能崩,大家闺秀不可以这样说,干笑道:“我是说,达官贵人不都是三妻四妾,这朱丞相只一位夫人不符常理啊!” 云昭看到谢宁难得吃瘪,笑道:“听老一辈曾说过,那时也有流言传过说朱丞相有暗疾,在生了长子后三四年无所出,后来又生了一子两女,谣言才不攻自破的!” 谢逸:“你打听这些干什么?” 谢宁:“好奇,问问,就是今日遇见的朱公子跟上次遇见的朱公子感觉不同,问问!” 谢逸:“朱二公子算是朱家另类,既不像哥哥装的温文尔雅,也不像妹妹刁蛮任性。” 谢宁笑道:“二哥,他还有个妹妹你怎么没评价?” 谢逸:“哪个啊,活得不真实,只有她自己沉浸她自己的表演,天天脸上挂着笑,与世无争的做派做起,私底下不知道给六公主出了多少坏主意,对了,上次在崖底你是不是捡到了什么东西?” 谢宁歪头:“嗯?徒单航让你问的?” 谢逸:“今日回府碰到了,想是丢了东西又不好明目张胆打听,才隐晦的提及一二。他也不易,来大梁十余年了,幼年时,当今皇上还让人暗中保护,随着年纪越长他每年遭遇的刺杀越频繁,此次刺杀他确信不是阜宁王派来的,所以他才急于知道,除了阜宁王还有谁想要他命。” 谢宁拿出自己捡到的两块令牌,交给自家哥哥,:“诺~就是这个,哥哥有机会还给他吧,我看有一块倒不像是令牌,很像是兵符!” 云昭上前:“拿来我看看。” 谢宁递给他,云昭放手里仔细看着说道:“是兵符,不是大梁的东西,是阜宁的。” 谢逸:“原来他真正要找的是这个,看来得找个时间亲自还给他。” 隔了几日,谢娟便让人把绣帕送了过来。 不愧是大家闺秀,绣工了得,干净利落,谢宁心里啧啧称奇。跟自己说的丝毫不差,四块帕子合在一起就是一束,四株狗尾巴草上的绒绒都根根分明,颜色也搭配的刚刚好,这下拿得出手了,只是这锦帕与自己无半丝关系,送人作礼到底有些不诚心。 谢宁拿出锦帕在每株狗尾巴草上又给绣上了几人名字的大写字母。 这下送给表哥应该不会心虚了,到底自己也是出了一份力的,说出去也不算丢人。谢宁拿着帕子带着秋月去了宁国公府。 见完长辈后,宁榕就来了,表姐妹俩,去了宁榕院子里说话。 宁榕:“阿宁,听说前两日,你在街上遇见了二皇子。” 谢宁点头这是绕不开的话题了吗? 人人都喜欢问她二皇子这二皇子那,她跟他不熟,真的不熟。 谢宁:“表姐,今日来是答应给表哥绣个礼物的,我忘了很多东西,旧绣了几方帕子,表哥今日不在府中?” 宁榕:“三哥不在,阿宁你绣的什么给我看看。” 宁榕拿起锦帕,看到上面狗尾巴草噗嗤一笑:“这倒是挺符合三哥的喜好。” 谢宁拿过帕子指着自己出的那一丢丢力说道:“看,这便是标记,不仔细分辨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同的,这是表哥名字的第一个符号。” 宁榕盯着谢宁手指的地方,确实看到了细微之处。 只见谢宁拿出四块一模一样的帕子,把每方帕子都折成对角,四株狗尾巴草,形态各异,说道:“放在一起就是一束,展开它们又是独立的,且每方帕子都有标记,又成了独一无二的存在,就跟人一样,每个人都不同,每株草看上去相同,其实又不然,神不神奇。” 宁榕使劲点头,表示认同:“那可有我的!” 谢宁笑道:“回来你别告诉表哥,看以后这方帕子会给谁,表哥断不会自己用的!” 宁榕:“为何?这么特别送人多可惜呀!” 谢宁笑道:“我错了,我应该给你和云表哥单独绣个花样子的!” 宁榕面色绯红:“你又打趣我,过两日就是姑丈的周年祭了,还和往年一样在福田寺吗?” 谢宁一怔,宁榕看她显然忘了:“你爹和你祖父,周年祭。” 谢宁:“难怪府里最近都见不到哥哥们,原来都在忙呢!应该是吧,自失忆后很多事忘了,祖母也没刻意叫人提起。” 宁榕:“是呢,往年此时你都很沮丧,整日都很伤心。虽不曾哭,但自己人都知道你必然很难过。” 两人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谢宁便带着秋月回去了。 春花比秋月细心,小花基本就交给春花在带,春花对自家小姐这抛弃自己的行为很不满,终日只将秋月带在身边,是她那里不如秋月,武功,也只有武功了,上次四海赌坊就没带她去,她得再刻苦一些了。 这样想着,每天春花都比秋月早起半个时辰练功。 主子荒废了,她不能,秋月看春花如此刻苦,自己也不甘落后,不能让春花抢走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第一大丫鬟的位置,两人暗暗较劲谁起得早,谁更刻苦,一时谢宁的院子里,可谓是闻鸡起舞。 几日后,将军府谢老夫人携全府,在福田寺请无妄方丈做三天法事。 福田寺虽不是皇家寺院,但它的面积布局一点也不输普济寺,在山脚就看到庙里的烟雾缭绕,香火旺盛。山脚下有酒楼,有各样的香火店,茶楼。 沿着长长的山路一直往上,山路两边树木粗壮高大,有的树需得几人合抱,都是上好的金丝楠树。 山门前挂着一道瀑布,潭底就是天然的放生池,池里的大锦鲤肚皮都是鼓鼓的,可见天天都有人投喂,旁边立着一只铜龟,铜龟周围堆满了铜板,显然铜龟成了许愿龟。 善男信女们有的三步一磕,虔诚礼拜。 谢老夫人早有安排,庙里早就准备了各人的厢房。 男子都住厢房里,几处小院里都安排了女眷。 第12章 受伤 用完斋饭后,各回各的小院去了。 大丫鬟春花提议道:“小姐,后山的梅花应该开了,我们去后山采点梅雪回来给夫人煮茶。” 秋月也附议道:“昨日雪虽不大,但天冷应该没化,我们去踩点梅雪,夫人肯定喜欢。往年夫人来,咱们也总要去后山采点梅雪回来煮茶喝。” 谢宁为有这样一个贴心的大丫鬟很开心:“好,真是个贴心的大丫鬟。” 春花得意的对秋月挑挑眉,听到没姑娘夸她贴心呢! 谢宁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好吧,多穿点外面冷。” 春花给自家主子披上浅粉缎子狐狸毛领披风,戴上帽子,谢宁精致的小脸被藏的严严实实的,丫鬟们知道她怕冷,不给她捂严实了,这主估计半路撂挑子,不去后山了。 好在外面天还亮着,要不自家这主子,估计的上床了,猫冬说的就是她。一个冬天一半日子都躲在屋里。 三人来到后山梅林,果然梅花上还有残雪,黄色的花骨朵冻的晶莹剔透,白雪覆盖下暗香扑鼻,三人拎着瓦罐在梅林穿梭。 秋月:“小姐,这雪好香,夫人一定很喜欢。” 夫人自将军去后,每日煮茶种花,侍奉婆母尽职尽责,偶尔制香,自家小姐静时亦可似夫人那般,但多数时候她们小姐有自己的主张,比如最近酷爱制毒。 想到这里秋月不禁看向自家小姐,那张脸长得娇俏可人,灵动俏皮,可就是这性子也忒灵动了些。 起先谢宁拢着手等在旁边看两个丫鬟采。禁不住两个丫鬟你一言我一语的念叨着采雪的乐趣。 春花:“小姐,你看这朵梅雪好香,好大。” 秋月:“小姐,你看我这一朵,梅花也摘点吧,这半开的梅花最是香,夫人肯定喜欢。” 谢宁忍不住也伸出手去挑最美最香最好看的,结果越摘越有乐趣,越跑越远。 三人正在梅林里静静的采梅雪,不知不觉已经离寺庙的后门越来越远了。 三人丝毫未觉,沉浸于采梅雪的乐趣,三人手指都冻的通红,秋月把主子的手拿到自己嘴边哈着气给她取暖。 谢宁眉眼含笑的看着她,抽回手:“我自己来,你的手也冻红了。” 春花警惕的说道:“小姐,你们可听到什么声音。” 三人不再言语,静穆片刻,隐约间听到兵器厮杀声,由远及近。 三人来不及逃离,只得猫着腰,找地方躲藏,毕竟寺庙后山这片,委实属于荒山野岭了,因为面积太大了。这里离寺庙后山山门已经很远了。 三人腿都蹲麻了,声音才将将默了。第一贴心大丫头一个箭步冲了出去,看到不远处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人。 春花招呼着自家小姐上前,对这种把头别在裤腰带上看热闹的劲头,谢宁是抵触的。因为她怕死,又怕鬼。 万一这帮人又杀回来,那自己好不容易穿来,又死了岂不冤枉,万一又看见死人,人家死状凄惨看了,岂不又是噩梦连连。 进退两难间,已经被两个丫头挟持着来到尸体旁边了,谢宁闭着眼说道:“把他们的脸都遮起来。” 对自家小姐这怪异的要求,两个丫鬟面面相觑。 谢宁没听到声音又开口道:“死者为大,把他们脸遮起来。” 片刻后听见秋月说道:“小姐,他们都蒙着面的。” 谢宁这才睁开眼。 她就不懂这死人有什么好看的:“走吧,我们回去吧!” 忽然,谢宁感觉脚脖子一紧,惊得瓦罐都掉到了地上,脚脖子被抓的紧紧的。谢宁挣都睁不开不开。 秋月安抚着自家小姐说道:“还有活的。” 谢宁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蹲下身给伤者把了脉:“还活着。”说着从袖袋里掏出各样的小瓷瓶。 谢宁:“把他衣服撕开。” 春花徒手撕了起来,划拉一声,整个锦袍全被她撕烂了,谢宁抬头迷茫的看着她:“我叫你撕开不是叫你拔光他!”不过这肉理着实不错。男子的前胸伤口正汩汩往外冒血。 谢宁赶紧把止血散倒在伤口上,拿出锦帕给他按压住伤口,不一会儿血就浸透了帕子:“去再撕点布料来,血流的太多了,这帕子没用。”谢宁说完第一大丫鬟春花又准备撕男子锦袍。 谢宁一把拍掉她的手,:“换个人撕,万一没被杀死,被你把衣服撕了,在这野外冻死,岂不冤枉。” 谢宁严重怀疑,这丫头是看上人家的好皮囊了。 春花听了,悻悻地去撕了别的尸体的衣服。 谢宁帮男子简单包扎了一下,还不忘给他把衣服理好。春花这丫头太暴力了,衣不蔽体了。 谢宁脑仁疼,这有点不雅观了,有碍瞻仰,她想到万一人家家人收尸时的感受,虽然他蒙着面,看他穿着就知道定然是世家子弟,遗体告别时,他家人怎么想,谢宁深深鞠躬,致歉。 秋月看着远处说道:“小姐,来人了!” 谢宁急急忙忙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说道:“赶紧走。” 天已经黑透了。 谢宁带着丫鬟们匆匆离去,三人走到,后山门口,突然,从墙头处跳下一个黑衣人,黑衣人挟持了谢宁。 谢宁颤着声音求饶:“好汉饶命,大侠饶命。” 越怕死越遇到要死的事,谢宁告诉自己以后还是别怕了,因为惧怕并不能避免。 黑衣人:“别喊!” 秋月正在寻找可以下手的机会,对方的剑贴紧了小姐的脖颈,这使得她不敢轻举妄动。 谢宁闻到对方身上血腥味开口道:“大侠,你受伤了,我这里有止血药,你放了我,我给你处理伤口!” 说着谢宁的手从衣袖里缩回,在黑衣人鼻尖打了个响指。 黑衣人犹豫片刻:“不用!” 谢宁还欲在拖延一二,忽感肩头一重:“到底是派上用场了。” 春花立马来到自家小姐身边:“小姐,你真厉害!看今后还敢有人偷袭小姐。” 谢宁本想带着丫鬟,善良的秋月道:“天这么冷,把他扔这儿会不会冻死。” 谢宁看看前方大雄宝殿,又看看躺在地上的人,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佛门重地,还是多种善因,结善缘。 谢宁又给黑衣人把了脉,包扎好伤口,做好这一切又对秋月吩咐道:“你们俩去把他抬到大寮去,今日庙里怕是没有厢房了。” 秋月扛起那蒙面人说道:“奴婢一个人能行,让春花陪着小姐,我去去就来。”说着就把手里的瓦罐递给春花。 谢宁被这丫头力气惊讶到了! 春花:“小姐,秋月小时候力气就很大。” 谢宁:“是吗?” 三人回到小院,谢夫人看到只露出两只小眼睛的女儿会心的笑了,笑容和煦似暖阳:“去后山啦?”边说着边来替女儿解去披着的披风,忽然她发现浅粉色披风边角处有血迹。 看了一眼女儿,见她并无异样,遂问道:“这披风上怎么沾上了血迹,你可有哪里不适?” 谢宁这才发现披风上的血迹:“无事,阿娘,刚刚在后山有只兔子撞在了石头上,女儿给它包扎了一下,估计那时候沾上的。” 秋月:兔子,后山哪里有兔子!自家小姐这谎话是张口就来啊,上次四海赌坊走水之事,小姐也是帅锅及时。 秋月会意,认真的点了点头。 春花还在思索时,被秋月扯了扯袖子。 作为一名合格的大丫鬟春花立马点头如捣蒜,还不忘给自家小姐转移话题:“夫人,这是小姐在后山给夫人采的梅雪,可香了。夫人可要煮点茶来尝尝。” 谢夫人心头一暖,女儿如此贴心乖巧,往年来这福田寺也都是她带人去后山采梅雪给她煮茶。 谢夫人牵着女儿冻红的小手,母女俩围坐在桌边,摆上小炉,丫鬟们点上炭火,架子上放着栗子、花生、果仁,谢夫人亲手将女儿刚采的梅雪放进瓦罐里,一会儿瓦罐咕噜咕噜往外冒着丝丝氲气,格外清香。 谢宁给两人各倒了一茶盅,又对两个丫鬟和谢夫人的贴身桂嬷嬷说道:“你们也来尝尝,就我们自己人,又没外人在,都不必拘着了。” 桂嬷嬷笑道:“小姐,真是太贴心了。” 谢夫人也笑着说道:“她都说了,你们也不必拘着,难得她这么乖巧懂事。”说着将少女的几丝碎发给她捋顺。 室内一时静谧而美好,母女俩都为对方剥着栗子,剥好了都不约而同的递给对方,母女俩看着对方相视而笑。 丫鬟和桂嬷嬷感觉手里的茶碗很甜,很香。 三日的法事,谢宁和谢逸全程跪拜,仪式上丝毫不差,有礼有节,神情专注肃穆。 谢老夫人心中熨帖,眼中饱含雾花!想当初她也是巾帼不让须眉,随夫征战多年,直至先帝建业成功。她刚强坚韧,在失去丈夫又痛失长子的情况下,两个寡妇撑起门厅,直至今日。 三日后,谢老夫人与谢夫人先行回府,谢宁和谢娟、谢婵两姐妹,还有宁榕四个少女约着晚点回去。 四人在后山亭子里,吹着凉风品着热茶,感觉在做一件多么惬意的风雅趣事,谢宁不好扫兴,把自己的披风裹得紧紧的,她是真的很怕冷:“这个天气就适合躺在床上。” 宁榕笑道:“是呢,阿宁最怕冷,冬天大半的时光都是待在屋里头,可是过几天你就要及笄了,你自己的及笄礼你也躲在屋里头?” 此时的秦鹏,已经在花船上住了多日了,身上的银子也花的差不多了,家也不敢回。窝在厢房里几日了。 难得出来散散晦气,这寺庙的斋饭,一连吃了好几日着实太没滋味。 秦鹏对着身旁小厮吩咐道:“去看看,怎么还没来?” 小厮刚去没多久,只见远处跑来一个青灰色布衣,边跑边擦拭额头的汗水,来人正是四海赌坊管事。 秦鹏对着管事问道:“怎么到现在?你来没有人发现吧?” 管事边擦汗边说道:“应该没人发现,小人已经很小心了。” 秦鹏问道:“我娘怎么样了?” 管事:“姨娘,一切都好。” 秦鹏:“银子呢,带来了吗?” 管事哆哆嗦嗦从袖袋里掏出,一个荷包恭敬的递过去。 秦鹏拿在手里掂了掂:“就这么点,朱大公子最近可派人找过我?” 管事:“朱大公子,最近没听说。前段时间确实派人到处寻您!” 秦鹏:“上次情况紧急,你跟我说,赌坊走水之前有官差去搜过,搜的是谁?” 管事:“说是有人报官,看到有两个姑娘进了咱们赌坊。可是小人查过那日未曾有姑娘进出过赌坊。” 秦鹏:“你说你上次去府衙看到过谁?” 管事:“就是那姜氏之女,带她去府衙的,正是那日将军府的谢姑娘。” 第13章 意外 秦鹏又问:“那日你去府衙问赌坊走水之事,确定看到了姜氏之女?” 管事:“小人确定!” 秦鹏:“我去见万香楼见老鸨,分明是将人关在密室的,那日我走后又发生了什么事?” 管事思索片刻道:“确实发生了一些事,当日您走后,有个长得俊秀的书生一连赢了十来局,赢了上万两,小人就让人把他也关进了密室,后来跟着那书生的小厮也被小人关在了一起。” 秦鹏:“还有这事,你怎么早不说?”说着就踹了管事两脚!管事被踹倒在地,甚是冤枉,我倒是想说可我去哪儿找人呢。 秦鹏把人从地上拎了起来,说道:“后来那个书生呢,跑了?” 管事:“官差来搜查,一耽搁找人就忘了这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东家根本不是人。 秦鹏:“人呢?死在大火里了?” 管事:“火被扑灭后,没发现尸体。” 秦鹏:“猪脑子,还想不明白吗?那个书生就是官差找的姑娘,那个姑娘就是将军府的。” 想到这秦鹏心中像是百爪挠心,恨不得把谢宁碎尸万段。走到旁边对着树捶了几拳。 然后对着管事大骂:“废物,你个废物”,对着他拳打脚踢,管事双手护着头,不敢反抗。 等他发泄够了,管事瑟缩着起身,站在一边看着他。 秦鹏用仿似吃人的眼神看着他,愤恨的说道:“给我找人,把她绑了。” 管事不敢看他的眼睛,小心翼翼说道:“她可是将军府小姐。” 秦鹏:“我舅舅还是丞相呢!” 管事想到,您叫他舅舅,他可不认您这个外甥,您的嫡女才是丞相妹妹,您跟人家丞相府可没有丝毫关系。 管事又不敢不应,这混不吝还捏着他的命脉,管事的儿子在他手上,不敢不听吩咐行事。 管事连连称是,一口应下,麻溜的跑走了。 秦鹏越想越气,自己被个女人害成这样,这个仇他一定得报。 亭子里,四人边煮茶,边聊闺阁女子私话。 宁榕:“阿宁,过不久就是你的及笄礼了,你可知朱梓言跟你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她也是那天及笄!” 谢宁显然不记得,两个丫鬟也没刻意告诉她。 谢娟看着谢宁的神情,以前这个话题是提都不能提的,两人见面针锋对麦芒的,不知何时开始两人从穿着首饰,甚至一举一动都相互比较! 谢宁更是讨厌朱梓言到有时候生辰都不想过,现在看她的神情仿佛失去记忆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人变得柔和好相处了。 谢婵看谢宁愣怔着没有说话便笑问道:“三姐姐想要什么样的生辰礼?” 谢宁笑着说道:“我看三妹妹上次绣的荷包不错。” 谢婵脸一红,她那个绣工怎么拿得出手:“三姐姐喜欢?” 谢宁点头,看她神情不像是打趣自己,谢婵很开心。 谢娟摸摸自己耳朵上的耳铛,看了谢宁一眼,自己应该送个什么样的生辰礼,她在府里要什么有什么,往年送的都被她嫌弃的给了丫鬟们,今天会不会还这样,谢娟想到以前的谢宁在心里打了个冷颤! 四人看看天色,明明刚刚还是阳光明媚,两盏茶的时光,太阳躲进云层,灰色的云雾被风推着压了过来。 谢宁真的很怕冷说道:“走吧,我们回去吧,好像要下雪了!” 四人抬步往山下走,丫鬟们收拾亭子里的物什。 四人往下走,走到半山腰处,刚从大雄宝殿出来的,秦鹏看到远处四个穿着不凡的少女,色向胆边生,急急向山下追去,走在最前面的谢宁,回头之际,秦鹏一眼认出。 秦鹏立马对着身边小厮吩咐,小厮看了一眼前方少女,匆匆而去。秦鹏眼里迸发出兴奋的光,心里跳起来愉悦的舞。他这是什么运气啊,想什么来什么,今日一定要报赌坊走水之仇。 四人有说有笑,突然冲出几个蒙面人,四人本能想躲开,殊不知,蒙面人就是冲着她们而来,四人被冲散,谢宁带着谢娟,边跑边躲,走向岔路,蒙面人看四人分散开来,冲着谢宁和谢娟紧追不舍。 两人顺着崎岖的小路又往上跑走到一个岔路口,谢娟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吓得脸色惨白,六神无主,谢宁已经遭遇过几次了,相反反而很镇静,对着谢娟说:“我们分开跑,我去引开他们,你等会儿向山下跑,我往山上跑。” 谢娟死死抓住谢宁的手,哆嗦着说:“我不敢,我没力气了。” 谢宁看着她惊慌失措的表情,再看向她颤抖的腿,没办法只能带着她一起了。 谢宁脱下自己的鞋往下山方向扔去,拉着谢娟往上跑,蒙面人追到分岔路口一时不知道往那个方向去追,秦鹏紧随而来:“你们几人往下追,你们两个跟着我往上追。今天绝不能让她跑了。” 躲在灌木丛的谢宁听着声音感觉很熟悉,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但是心里已经了然,他们追的必然是自己。 谢娟很少出门,自己最近倒是干了件大事,四海赌坊,不是那个东家又是谁? 谢宁轻声安抚好谢娟,自己准备引开他们,谢娟无声的摇着头,谢宁对她笑笑,猫着腰绕到另一边,故意作出响动。 秦鹏一看到那张脸,立马兴奋起来,带着人:“在那边给我追,分开包抄她。” 等人都去追谢宁了,谢娟确定周围再也没人了,才敢从灌木丛里出来,此时她发丝凌乱,衣服褶皱,她也顾不得自己的仪态,奋力往前一步跑去。 秦鹏带着人跟在谢宁后面紧追不舍,把谢宁逼到绝路。 谢宁讪笑着问道:“各位好汉是不是找错人了?” 秦鹏阴恻恻地说道:“赌坊走水是你干的吧?” 谢宁淡定说道:“你有证据?” 秦鹏眼里迸出仇恨的火焰,这女人烧了赌坊,搞的自己四处躲藏,有家不能回,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秦鹏:“证据?姜氏之女就是证据,她为什么会跟你在一起。” 谢宁笑道:“什么姜氏之女我不认识。” 秦鹏:“少说废话,给我绑了。” 谢宁:“你敢,我是将军府……呜呜” 那边管事离开后想想秦鹏的话,冷汗涔涔,绑将军府姑娘,他可不敢,给他几颗脑袋,他也不敢啊,可是不听他的吩咐自己的儿子还在他手上。 管事想着这事还是立马跑去了丞相府。 丞相府门房拦着不许进,正好遇到下值回府的朱梓恩,朱梓恩看了管事一眼,他记得这人以前跟二叔来过府里,遂对门房问道:“什么人?” 门房恭敬回道:“说是找大公子的。” 朱梓恩又看了一眼管事一眼问道:“找大哥,有什么事?” 管事谄媚的笑道:“小人,见过二公子,小人有要事要禀报大公子。” 朱梓恩转身说道:“进来吧。” 门房不敢再拦,管事点头哈腰的跟着朱梓恩往府内走,绕过壁影,上了台阶,两边种满各种花草,花草修剪的整整齐齐,远处栽种着几株梅花,传来阵阵幽香。往里走就是前厅,前厅两侧抄手游廊,曲径通幽。 管事站在前厅门口等着,听到通传,朱梓贤大步流星而来。玉冠束发,意气风发。 看到朱梓贤来了,朱梓恩抬步离开,刚走几步远听到管事小声低语的说了几句,隐约提到了将军府,谢姑娘之类,朱梓恩脚步一滞。 朱梓贤转过头来看着他笑着说道:“二弟还有事?” 朱梓恩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回到院子,换回常服,心里隐约觉得不安。拿出书架上的刀在手里摩挲着。 越想越不安,叫来贴身随从吩咐道:“暗中盯着大哥,看他最近做了些什么,回来告诉我。” 随从领命,转身消失。 这么多年,他跟这把刀的主人,即使遇见都装作不认识,无人时他也曾想过试探,可是无论他怎么试探,那人好像都装作不认识他。现在听说失忆了,上次在街上,他只感觉她是真的不认识他了,以前还可以说是装的,但最近一次他肯定她确实不记得他了。 朱梓恩心中烦闷,仿佛儿时自己的经历了一场无法言说的梦境。 谢娟一路跌跌撞撞的跑下山,谢婵和宁榕看到只有她一个人,心中顿感不妙。 谢婵急切的问道:“二姐,三姐呢?她没和你在一起?” 谢娟惊慌失措地说道:“阿宁,她,她被坏人追到山上去了。” 秋月和春花收拾好物什,赶过来听说自家小姐被坏人追赶,亦感不妙。 宁榕:“赶紧派人去告诉二表哥,我们分头去找!” 谢娟被吓坏了,谢婵看她这副样子,让她在马车里等,自己带着丫鬟们,跟宁榕上山去找人。 秦鹏早就带人离开了福田寺。 谢宁被绑的严严实实的,秦鹏人是绑到了,安置在哪儿,一时没了主意。他想到了朱梓贤,如果自己把人安置到他的别院,是不是可以将功补过。 秦鹏正想着,就见管事,匆匆而来,看他真的成事了。管事一颗心终于稳稳落进腹中,这事跟自己没关系。 他是平头老百姓,别说将军府小姐,就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他也不敢这么干。 秦鹏看着他急匆匆的模样,笑着问道:“你怎么来了,消息这么灵通?” 管事:“小人,来看看东家事办的怎么样了!” 秦鹏:“老子办事还轮得到你管,人逮住了,走,跟老子一起送到大公子的别院去。” 管事擦擦汗说道:“大公子说了,人逮到了,好好安置,不可怠慢!” 秦鹏狐疑的看着他:“大公子怎么知道的?你去大公子那儿告密的。” 管事谄媚的笑着说道:“小人哪敢,小人都是为了东家着想,你想啊,要是将军府知道了,肯定饶不了咱们,但是要是人是大公子让绑的,出了事,大公子肯定跑不掉,有他挡着咱们也就没事了,不是?” 秦鹏思量着管事说的不无道理,拍着管事的后脖子说道:“总算聪明了一回,走,去大公子别院。” 秦鹏心里美滋滋的终于一扫这几日的阴霾。 几个人坐上马车,把谢宁逮到朱梓贤的别院。 秦鹏对别院管事很熟,这别院里安置了很多各式各样的美人,都是按照朱梓贤的爱好从各地搜罗来的少女,朱梓贤也没碰过几个。 秦鹏每每都好奇,放着这么多美女朱梓贤,每次只是闻她们的味道。 第14章 怒火 秦鹏吩咐让人好好看着谢宁,自己便想着去找个美人消遣去了。 天已黑了,内城门已经关了。 谢宁被安置在一个单独的房间,房间很干净,还有淡淡的熏香。 谢婵和宁榕在山上找到天黑也没找到人,谢逸和云昭也带人赶了过来。 谢逸听到谢宁出了事,立马吩咐随行小厮:“去府里跟老夫人,夫人说,妹妹跟我去城外收账了,过几日便回。” 他一路心急火燎的,跟云昭飞奔而来,上上都几步台阶一跨。 大冬天里,谢逸和云昭穿着单薄还满头大汗,一半是急的一半是爬山累的。 谢逸急切问道:“到底怎么回事?阿宁不是跟你们在喝茶?” 他因为生意上的事,先送祖母和母亲回去,想着四个女孩在一起又是寺庙里,就放心的离去了。 谁知竟然出了这种事,上次坠崖他没跟着就很后怕,这次又出了事,要是阿宁真出了事,大哥回来他怎么交代。 宁榕急的眼泪啪啪掉:“我们正要下山,遇到几个蒙面人,然后我们就和阿宁分散了,阿宁就出事了,这寺庙这么大,今日寺庙香客少,没人知道阿宁下落。” 云昭:“阿宁当时是一个人吗?丫鬟呢?” 春花、秋月站在一旁:“奴婢们当时在收拾东西,小姐跟二小姐表小姐先下山的!” 宁榕:“阿宁当时跟谢娟在一起。” 谢逸:“谢娟呢?” 谢婵:“二姐姐,她受了惊吓,等在马车里。” 云昭:“你们今晚先住在庙里,我和阿逸带人去找。” 谢逸:“先问问谢娟,到底怎么回事?” 很快谢娟被人搀扶着上了山。 谢逸盯着她问道:“当时阿宁跟你在一起,那些人是冲着阿宁去的,还是认错了人?” 谢娟将自己听到的又复述了一遍。 云昭和谢逸对视一眼,两人离开。 云昭:“看来这些人是冲着阿宁来的。” 谢逸:“如果没猜错是四海赌坊的人,就是那天那个被你打断的那个人。” 云昭:“四海赌坊的东家明面上是秦鹏,实际上是朱梓贤的产业。上次从衙门出来我就让人查过,四海赌坊欺男霸女,逼良为娼,赚黑心钱,朱梓贤私底下还有个别院,专门从各地搜罗来各样的美女,喜欢的留下不喜欢的就送到各处妓院,听说万香楼也是他的产业。” 谢逸:“丞相府简直是蛇鼠一窝。” 两人找了一夜,也没找到人。 清晨,内城门开了,谢逸让人:“盯紧丞相府。” 直到下午,秦鹏打着哈欠,才迈着虚浮的步伐走出别院向丞相府而去。 谢宁和衣躺着榻上闭眼假寐,昨晚自己竟然睡着了,醒来想想自己也是心大,怎么就睡着了。 秦鹏让人通禀了朱梓贤,一会儿朱梓贤昂首阔步而来,眼中的欢喜掩也掩不住,语气轻快的问道:“人呢?” 秦鹏上前一步得意地说道:“在别院。” 朱梓贤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干得好,走,去看看。你没伤害她吧!” 秦鹏鬼魅一笑:“表哥吩咐的妥善安置,小弟怎么敢。” 朱梓贤带着人前脚刚走,朱梓恩的随从就把消息告诉了朱梓恩,朱梓恩换了衣服,拿上那把小刀。带着人也悄悄跟着出去了。 一行人前后脚都到了别院,朱梓恩带人躲在暗处。 朱梓贤兴致勃勃的往谢宁所在房间而去。到了房间门口,还不忘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襟,对着手掌哈了口气,放在鼻尖闻闻。 这是他想了多年,想干又不干的事,这么多年,多少个日夜自己怎么也忘不了她的眼神和她身上的味道。 那是她独有的少女气味,一直萦绕在自己鼻尖,自己的心头。今日终于他可以偿愿了。 谢宁看到门口的人影,警觉的坐起身,看着来人笑道:“朱大公子?” 朱梓贤心里莫名的火焰翻涌:“谢姑娘,多日不见,别来无恙!”看到谢宁被捆绑的手,冷声喝道:“来人,松绑!” 屋外的看守的人立马进来松绑,朱梓贤看着来人,五大三粗喝道:“滚出去。”生怕他弄疼了自己的宝贝似的,亲自轻手轻脚的给谢宁松绑,闻到那想了多年的少女氛香,整个人都飘了。 谢宁往后一躲,躲开他的碰触。 朱梓贤眼里流出哀伤:“你怕我?” 谢宁笑道:“朱公子说笑了,不知民女何时得罪了朱公子,朱公子把我绑到此处?” 朱梓贤看到了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嫌弃和提防,还和小时候一样,还是那么提防他嫌弃他。 朱梓贤姿态轻狂的往榻上一坐,满眼含笑的看着她:“听说你失忆了,看来是真的。你不记得小时候破庙中的事了。” 谢宁:“破庙?” 朱梓贤期期艾艾像个怨妇一样说起往事:“十年前,你为了救你的婢女,追着人贩子追到破庙,在庙里救了一个男孩,你忘啦?” 谢宁看着他,听他继续煽情,自己是没办法跟一条毒蛇共情的,无论他说的多么煽情。谢宁冷眼看着他。 朱梓贤自我感动中:“那个男孩就是我呀,阿宁!” 谢宁被他一声阿宁喊的心里毛骨悚然,自己是瞎了眼了救了他? 朱梓贤见谢宁不为所动,感觉很受伤,他想把她永远就藏在这儿,不,得着个更隐蔽的地方,这样她就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了。 这样想着,朱梓贤对谢宁客气的说道:“你先休息一下,我一会儿带你出去。” 朱梓贤出去又吩咐人:“看好了。” 谢宁看这个房间,打开窗户,往下一看,二楼。跳下去也逃不掉。 朱梓贤吩咐人准备了马车,朱梓贤带着谢宁做一辆从后门出去的,还有一辆马车里坐着一个身形跟谢宁大致的少女由秦鹏带着从前门出去。 马车里朱梓贤心情无法言说。谢宁忽然开口:“朱公子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朱梓贤:“阿宁,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只有你和我好不好?” 谢宁蓦地有些紧张这变态想要干嘛,表面风淡云轻的问道:“朱公子说笑了,我家中还有兄长、祖母和母亲。怎好跟朱公子……” 谢宁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眼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朱梓贤眼里透出凄凉:“阿宁,你就这么嫌弃我吗?” 谢宁心中腹诽:我能说嗯吗?面上装着淡然:“何来嫌弃之说,只是我跟朱公子真的有救命之恩?” 朱梓贤认真道:“真的!” 谢宁:“真有救命之恩,那朱公子现在这样岂不是恩将仇报,朱公子应当知道女子的名节多么重要,你这样岂不是要置我于死地?” 朱梓贤:“所以我说我们去一个只有我们俩的地方。” 谢宁:“朱公子怕是天真了吧,那里有只有我俩的地方,怎么生存,自给自足还是……” 说着谢宁手从衣袖抽出对着他打了个响指,朱梓贤只觉鼻头一阵幽香,不一会儿脑袋便垂了下来。 谢宁从后面拿着铜壶一壶拍在车夫脑袋上,一脚把他踹了下去。 远处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小厮看到被丢下的车夫,正想出手,一把小刀将他的手定在车门上,谢宁趁机跳下马车,滚进路边的草丛里! 来人蒙着面,跳上马车一刀解决了小厮。 秦鹏的马车走出没多远就被谢逸和云昭截停,看来马车里并无谢宁,两人知道上当了。又赶紧往回追。 谢宁滚下马车,看着蒙面人,转身就跑。 蒙面人急急喊道:“谢姑娘……” 谢宁不敢停,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蒙面人一个起跳,跳到她前面。 谢宁警惕的看着他:“你是谁?” 蒙面人扯下脸上的面巾。 谢宁匪夷所思的看着他,再看向马车的方向。 谢宁:“朱二公子想干什么?” 朱梓恩看着她的手还在滴血,向前一步:“你流血了。” 谢宁后退一步:“我没事,多谢关心。” 朱梓恩看着她提防的神情,眼里划过一丝难过,拿出小刀:“你不记得我了?” 谢宁朱家人都什么毛病,一个两个的都问她,不记得他了,她要记得他们吗? 朱梓恩用小刀割开自己的衣角,很自然的要给她包扎手。 谢宁躲开,自己拿着布条,自己包扎好顺便说了句:“谢谢!” 朱梓恩自嘲笑笑:“走吧,我送你回去。” 谢宁:“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朱梓恩把小刀递给她,谢宁看着小刀,什么意思,让她自刎,这刀也太小了点吧,杀他,估计得费点力气,估计一刀捅不死,得捅好几刀。 朱梓恩看着她迷茫的神情,说道:“这是你送给我的,你忘了?” 谢宁:“我失忆了,很多人都知道,所以你这是还给我?” 朱梓恩拿回小刀:“送出去的东西怎么可以往回要。” 谢宁悻悻,那你递给我:“这刀但是精致就是小了些,不适合你。” 朱梓恩把刀收入怀中,示意她走在前面,谢宁刚一动,膝盖抽抽的痛:“嘶” 朱梓恩:“你受伤了?” 谢宁:“膝盖估计破了。疼。” 朱梓恩蹲下:“我背你” 谢宁:“不用,我可以走慢点。” 朱梓恩也不勉强,又站起身,记得小时候她是肯定不会自己走的,小时候她只是破了一点皮,硬是让他背了五里路。 想到那时候朱梓恩眼底浮现笑意,看着她倔强的背影笑了。 两人慢慢向前走着,谢宁走在前面,朱梓恩远远跟着,小路上悄无声息,远远传来马蹄声,谢宁向身后看去,朱梓恩看着她。 谢明转过头来人越来越近,是她哥哥们。 谢逸远远看着谢宁狼狈的站在小路上,急急勒住缰绳,一跃跳下马关切的问道:“阿宁,你没事吧。” 谢宁笑道:“没事!” 云昭:“怎么你一个人?朱梓贤呢?” 谢宁回头看向身后哪里还有人。 谢宁说道:“被我毒晕了。” 云昭:“人在哪儿,我要杀了他,敢让人掳你!” 谢宁拉住他:“表哥,我没事,掳我的人不是他,是秦鹏!” 谢逸:“秦鹏,给他跑了,下次遇到我一定杀了他,敢掳走我妹妹!” 谢逸扶着妹妹,上了马,两人骑马回了谢府。 第15章 偶遇? 谢逸兄妹回到府内,谢娟和谢婵也回来了,谢老夫人看几人一起回来的,没有多问。 朱梓贤在马车内醒来,四处寻找谢宁,哪里还有人影,气急败坏,好不容易遇次良机,以后要想再有这机会怕是再也没有了。本来一颗平静的心被泛起了涟漪,现在要让这滔天巨浪平歇。朱梓贤看着远方,癫狂的笑着。 谢府里 春花:“小姐,门房刚刚来禀报说有个戴帷帽的小孩来找您!” 谢宁:“秦鹤?把人请进来。” 说着秋月已经带人走了进来,谢宁看到秦鹤满脸堆笑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秦鹤闷着声音说道:“我听说你被人掳走了,来看看你!” 谢宁:“你二哥回去啦?” 秦鹤:“你知道,他是我二哥?” 谢宁笑道:“嗯,他说他舅舅是当朝丞相,你姐姐又经常跟朱府人在一起,不难猜!” 秦鹤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还愿意跟我玩吗?” 谢宁笑道:“他们是他们,你是你。” 秦鹤:“你没受伤吧?” 谢宁:“没有,你把帷帽卸了吧,这样看着难受!” 秦鹤磨磨蹭蹭的卸下帷帽。 谢宁笑道:“你看多好看的一张脸,干嘛总是挡起来!” 秦鹤被她说的脸一红。 谢宁笑道:“害羞啦?” 秦鹤道:“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十二岁了!” 谢宁:“知道啦,小大人!叫上小花,我们上街去吧,看甜水铺子有没有出新品,前两日哥哥带回来的桂花雪梨很好喝,今日正好带你们去尝尝。” 秦鹤:“你不怕坏人再来。” 谢宁:“怕什么,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有秋月和春花跟着的,怕什么,因噎废食?” 秦鹤没有在说话,自从在家里无意间听到二哥和小厮的对话,他着实担心了好几天,今日难得有机会偷跑出来。 谢宁想到上次的事问道:“上次你回去,你姐姐没为难你吧!” 秦鹤:“没有,她没告状。” 谢宁:“那就好。去叫小花。” 谢宁对春花说道,又对秋月说道:“你去问问谢娟和谢婵可愿意一起上街。人多热闹。” 春花和秋月腿脚麻利的去叫。 很快几人一起出了府,秦鹤坐的远远的,谢宁看着他的小模样很搞笑,小小年纪这么避嫌,如果不是怕人认出,他应该会坐在外面。 几人来到甜水铺子里,虽然是冬天,但是甜水铺的生意很好,各种热饮,甜水应有尽有,多数都是女客和孩子。 谢逸看到妹妹来也很稀奇,迎上来说道:“你怎么来了?” 谢宁:“哥哥前两日带回去的桂花雪梨很好吃,带着姐姐妹妹们一起来尝尝。哥哥也在?” 谢逸看着对面说道:“对面那个铺子生意不温不火的,想要换个生意来做,你来了正好参谋参谋。” 谢宁:“冬天里,烫锅子热腾腾的多好,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个烫锅子多惬意。” 谢逸古怪的看着妹妹:“什么烫锅子?” 谢宁详细的给哥哥普及了火锅,:“底下烧着炭火上面放个铜炉。” 谢逸还是没明白,谢宁给他画了个草图,谢逸立马会意。 谢逸与有荣焉的夸奖道:“我妹妹真聪明!” 云昭就站在一边笑笑,前两日怎么说的,闯祸精。一边嫌弃一边又宠,真是让人看不懂。 几人在甜水铺子里坐了一会儿,尝了新品,又去了珍宝阁。 珍宝阁跟玉宝阁不同就是珍宝阁不光有玉器还有许多小玩意,鉴于妹妹不惹事都有人往上贴,谢逸很不放心,也和云昭陪着妹妹们一起去。 谢逸看着带帷帽的秦鹤悄悄问谢宁:“这是谁?” 谢宁:“我朋友。” 谢逸:“你什么时候交这么小的朋友啦?” 谢宁:“忘年交。” 谢逸:“你敢说我就敢信,只是他为什么总带个帷帽。” 谢宁:“因为他长得太好看了,我怕别人看见会跟我抢。” 谢逸脚步一滞声音抬高说道:“谢宁,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谢宁听到自家哥哥叫全名就知道他又认真了,连忙挽着他手臂,眨眨眼小声说道:“在外面呢,小声点,我知道了。他是长得人好看。” 谢逸:“他还是个小鬼头。” 秦鹤轻咳两声说道:“我已经十二岁了。” 谢逸:“十二岁也是小鬼头。” 秦鹤微红着脸,小花扯扯他袖子,“那边有卖糖葫芦。我们去买糖葫芦吧。” 说着两人就朝着小贩去了。 谢宁对着谢逸说道:“看,他是小花的朋友。” 几人来到珍宝阁。几人各看各的。里面各式的玉器,茶盅,泥塑,木雕,应不暇接。 谢宁对着小花:“去跳几样你喜欢的,我送你。”又对秦鹤道:“你也去挑,你喜欢的尽管挑。” 谢逸:“这么大方,过几日你就及笄了,你也挑几样你喜欢的,哥哥买给你。” 谢宁:“有哥哥真好,哥哥,我最喜欢你了。” 谢逸面上不显心里甜丝丝的:“大哥回来,二哥就扔一边了。” 谢宁:“不会的,大哥二哥表哥都是我的哥。” 云昭笑道:“自从失忆后,惯会骗人了。” 云昭对另外两个表妹也说道:“你们也去挑你们喜欢的,你们二哥都买给你们。” 谢逸笑着说:“嗯,你们也一起挑。你们喜欢的我也买给你们。” 谢娟很含蓄:“谢谢二哥哥,谢谢表哥。” 几人都开始挑挑拣拣,掌柜和伙计忙的不亦乐乎。 “怎么又是你们”刺耳的声音传来,朱梓薇:“姐姐,我们换一家吧,又碰到晦气玩意。” 谢逸本就对朱家人怀着怒火,听到朱梓薇的话,顿时火从心底蔓延:“你说谁是晦气玩意,别以为我不打女人。” 说着就要往前,朱梓薇吓得连忙往回缩。 朱梓言挡在前面淡笑道:“谢二公子这是做什么?妹妹不过是一时嘴快罢了。” 谢逸冷着脸说道:“让她道歉,要不我就让她知道到底谁是晦气玩意。” 一直站在门外的朱梓恩说道:“梓薇,道歉。” 朱梓薇愤愤不平:“人家哥哥帮自家妹妹,二哥你从来就是胳膊肘往外拐。我不。” 一直没说话的秦鸾说道:“表哥,表妹也是无心的。”说着秦鸾向谢宁看去。 谢宁下意识想要挡住秦鹤,秦鹤没有躲起来,也没有躲在谢宁身后,他就站在那儿,正大光明的站在那儿。 朱梓薇看向谢宁,只见她今日穿的身着淡青色的长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的梨花,用一条天青色织锦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再看看朱梓言今日也穿着淡青色长裙,裙裾上绣着缠枝莲花,同色的腰带。 朱梓言也看清了谢宁的穿着,微微蹙眉。 谢宁倒是坦然,看见朱梓恩微微一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云昭挡在谢宁身前,挡住朱家众人的目光,他也看到了今日朱梓言服饰和谢宁大差不差,但他心里还是自家表妹更胜一筹,就是光看脸就赢了大半了。 云昭开口道:“各位,要么道歉要么换一家,我们遇见你们也觉着晦气,谁晦气谁知道。” 朱梓薇还欲强言争辩,门外又有一人声音响起:“阿逸,你也在。” 来人声音里透着惊喜:“我正在想过几日,谢宁及笄去找你呢,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 只见来人金冠束发,身影挺拔笔直,仪态风流倜傥,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谢逸笑道:“宋钰,你回来了?” 宋钰:“再不回来,就要被家母逼的上山做和尚了。” 说着宋钰眼睛一亮看到一旁的谢宁说道:“听说你失忆了,不会不认识我了吧,有没有变傻?” 谢宁看着自家哥哥,你朋友,这么没眼力劲,想要挨揍。 谢逸尽管打,打坏了,算哥哥的,谁叫他嘴欠。 云昭真要动手我可不拉。 朱梓薇嗲嗲的叫道:“钰哥哥” 宋钰被叫的一抖,沉着脸说道:“别乱叫,谁是你哥哥,我是看在二表哥面上给你们送东西的。” 朱梓言不悦道:“宋世子这话什么意思?” 当着谢宁的面这么说不是打她们丞相府的脸吗? 宋钰站到谢逸旁边对朱梓恩说道:“朱兄见谅,我与阿逸本就是好友,他妹妹就是我妹妹。” 朱梓恩看向谢宁,微微笑笑说道:“这是宋世子自己的事情。朱某无权干涉。”又对朱梓言道:“你们还要买什么,赶紧买买完了赶紧回去。” 朱梓薇大步向前,拿起谢宁手里的玉镯就对掌柜道:“这个我要了。” 谢宁又随手拿起一块玉佩,那玉佩成色一般,价格也算公道,朱梓薇又指着谢宁手中玉佩说道:“这个我也要了。” 谢宁又随手拿起一件玉坠子,朱梓薇又要。 后面的一盏茶功夫里凡是谢宁拿过的,朱梓薇通通都要了。 掌柜算好账递给她:“小姐,一共一万零八百两。感谢小姐,本店特送小姐一副耳铛。” 朱梓言听到价钱脸都绿了,这些都不是她想要买的,她及笄母亲给了三千两银票,自己本来想去玉宝阁看幅头面的,结果看到谢宁等人朝着珍宝阁来了,自己也鬼使神差的跟了过来,现在妹妹这么任性买了这么多,自己回去怎么交代。 朱梓薇却不以为意,朱梓恩只是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刁蛮任性又无脑的妹妹。 秦鸾一直盯着跟在谢宁身旁的秦鹤,秦鹤并不看她,仿佛不认识她一样。 宋钰见朱梓薇这无脑行为对谢逸道:“我看你这妹妹怎么跟以往不一样了,倒像是变了一个人,我还以为她会变傻了,看来是我多担心了。” 谢逸:“你妹妹才变傻呢!” 宋钰笑道:“阿逸,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说过,你妹妹就是我妹妹,你不认账了?及笄礼我都准备好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玉坠子,正是谢宁的属相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狗,玉质纯净,水头光泽,握在手里暖暖的,是块上好的暖玉。 谢逸拿在手里把玩着,说道:“是个好东西,这是你准备的?” 宋钰赧然:“玉是家母准备的。” 谢逸:“我就知道。” 宋钰:“玉雕师是我亲自找的,样式也是我亲自画的,也是我的心意,作为哥哥我也算是称职吧。” 谢逸:“算你有良心。阿宁,来,是宋钰哥哥送你的及笄礼,快来谢谢人家。” 谢逸把掌中的玉坠递给自家妹妹,朱梓言、朱梓薇听着也看过来。 看到谢逸手中晶莹剔透的玉坠,心中满是嫉妒,酸涩。 人家哥哥一个两个,买这买那,外面认得哥哥都有好东西送,看看自家两个哥哥,大哥最近也不知怎么了,越发的深沉,让人看不透,这个二哥跟他们向来不亲,都是一个爹生父母养的,为何差别这么大。 第16章 及笄 朱梓言回到府中,紧跟着珍宝阁的掌柜就把各种玉器珍宝送到了丞相府。 朱梓言示意朱梓薇也帮着出点银子,朱梓薇假装看不懂她的示意,朱梓言急了把她拉到一边说道:“东西是你买的,你出一半,剩下一半我想办法,我这里只有三千两。” 朱梓薇绞着手帕说道:“都是姐姐的东西,我为什么要出一半!” 朱梓言:“要不是你蠢,跟谢宁斗气,我会买这些东西?” 朱梓薇:“那姐姐为什么一开始不阻拦,还有是谁在街上看到谢宁兄妹非要跟过去的,我是帮姐姐出气,到后来姐姐反倒怪起我来了。” 朱梓言气的嘴唇都抖。 朱梓薇却笑了,一天到晚骂她蠢,一天到晚装作风淡云轻,永远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装给别人看也就算了,自己人面前也装,让你装,看你还装的下去? 不一会儿,朱梓恩打发身边小厮把银票给了掌柜,朱梓言来到前厅掌柜已经离开。 朱梓言问管事:“是谁结的账款。” 管事道:“是二公子吩咐人给的银票。” 朱梓言心里微微感动,到底是个面冷心热的。 书房里,朱梓恩又拿出那把小刀,精致小巧,过几日她便及笄了,自己是否也能送一件及笄礼给她。她会不会收。朱梓恩拔出小刀擦拭着刀刃。想了很多。 北风呼啸,光秃秃的枝丫被吹的摇动,几只家雀也被风势吓得躲进窝里。 秦鸾在自己的卧房内坐立难安,她想到秦鹤,越来越频繁的外出,总有人会认出他,如果有一天,人人都知道她有这样一个庶弟别人会怎么想,尤其是二皇子,现在一切都还没定下来,从那天二皇子抓住谢宁非要问清楚秦鹤与她的关系就能看出来,他是非常在意这件事情的,如果让他知道秦鹤是自己的弟弟,那她皇子妃的位置是不是不保,心烦意乱的想着,连丫鬟们通传:“夫人来了,”她都没听见。 秦夫人进来看到女儿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问道:“这是怎么了?什么事让你紧张成这样?” 秦鸾听到母亲的声音一惊正色道:“母亲来了。” 秦夫人继续问道:“是什么事情让你如此魂不守舍的?” 秦鸾拉着母亲的手坐到榻上说道:“阿娘,是秦鹤,今日我在街上碰到秦鹤了。” 秦夫人立马站起来喊道:“这个贱人,竟然让他出门。” 秦鸾盯着秦夫人的脸说道:“阿娘,表哥也看到了他,” 秦夫人转瞬的狠辣,说道:“你表哥怎么说?” 秦鸾:“他不认识秦鹤,只当他是别人家的孩子,但是他很在意秦鹤的外貌,说他,他是怪物。阿娘,要是被表哥知道他是我庶弟我该怎么办?” 秦夫人安慰女儿:“不要紧,交给母亲,他不会知道的,就算知道了与你有什么关系,是他娘命不好生了这样一个孩子。” 秦鸾强调道:“可我看表哥分明很在意这件事。他还说这种病会传给下代。” 秦夫人站立起来说道:“胡说,放心,这事交给娘,娘不会让他坏了你的好事。” 秦鸾这才放下心来,又问道:“近来二哥可有给母亲添麻烦了?” 秦夫人叹了口气:“你父亲的这些风流债,庶子庶女没一个省心的,他啊被你父亲狠狠揍了一顿,扔进了祠堂关了几天,过几天就送走。” 秦鸾:“父亲要把他送哪里去?” 秦夫人:“送信阳老家去。” 母女俩又聊了一会儿,各自散去。 是日,晨光破晓,一扫几日的阴沉,今日阳光普照,微风和煦,将军府邸内已是一片喜庆之色。 红绸挂檐,彩带飘扬,院中桃花盛开,仿佛也为这吉日添上几分娇艳。 少女身着特制的及笄礼服,衣裳华美而不失庄重,多以素色为底,绣以精致的莲花,面容恬静肃穆。 少女发间未戴繁复珠翠,仅以一束简单的丝带轻轻束起,等待着及笄之礼的正式开始。 仪式在正厅举行,厅内布置得古色古香,正中悬挂着?家谱,两旁点燃着象征吉祥的烛火。父母亲族,乃至亲朋好友,皆身着正装,依次入席,脸上洋溢着祝福与期待。 随着一声洪亮的唱喊声:“及笄礼正式开始,”先有,谢夫人上前手持一柄精美的木梳,脸上带着恬静的笑容,轻轻为女儿梳头,边梳边吟唱祝福之词:“惟愿吾女,喜乐安康,觅得良人,举案齐眉。惟愿吾女,如意吉祥,寻得良人,开启新章。” 接着,谢老夫人手执一根小巧精致的金簪,缓缓插入谢宁发髻。长辈们纷纷拿出准备好的贺礼。 谢宁一一跪谢。 谢逸站在远处看着妹妹乖巧的样子,像是以位老父亲看女儿的神情,宋钰在一旁怪异的看着他,用手肘戳戳他:“怎么舍不得啊,她是及笄又不是嫁人,你搞的如此伤感为何?” 谢逸瞥了他一眼:“你懂什么?你养过妹妹吗?尤其是这么操心的妹妹。” 宋钰笑道:“那倒没有,不过你这妹妹也不算操心,你看看多乖巧可爱啊,小时候是谁天天跟我显摆来着,说自己妹妹好看,像个粉团子,害的我娘几次三番怂恿我偷回去。被你大哥发现几次,被大皇子发现了都直接揍的。” 谢逸笑道:“那倒是小时候多可爱啊,怎么亲都亲不够,怎么就长大了呢!” 两人正说着,只听门口传来脚步声,太后身边内侍被引了进来,谢逸赶紧上前行礼说道:“王公公,请上座。” 王公公笑道:“今日谢小姐及笄,咱家奉太后之命来送贺礼。” 谢老夫人等人全部跪下。 王公公扶起谢老夫人道:“老夫人快请起,咱家可受不起。” 扶起谢老夫人,王公公便唱道:“将军府谢宁,静正垂仪,动谐珩佩之和?,赐玉如意一柄,红宝石头面一套,宋锦八匹,……” 王公公唱了一大段,还有娴妃娘娘赐的一些女儿家的玉器首饰之类。 谢宁又再次跪谢。 谢宁感觉到膝盖疼,朝谢逸使使眼色,后面还有吗?我可以起了吗?还是一直就这样跪着。 谢逸朝她笑笑示意她可以起了,刚站起来。 又听见喊道:“二皇子到,三皇子到,徒单公子到。” 谢逸微微蹙眉,什么情况,今日也是丞相府朱梓言及笄礼,怎么都来将军府了,徒单航也来了。 谢逸挂着笑脸又去相迎,王公公未做多留,谢老人夫人亲自相送,并包了个荷包:“辛苦王公公跑一趟。” 王公公推辞道:“这是咱家的分内事,老夫人客气了。” 谢逸迎着二皇子、三皇子三人来到正厅,宋钰也迎了上来,:“二表哥,你怎么也来了?” 二皇子看向谢宁说道:“怎么你能来,本皇子就不能来?” 谢宁看向徒单航:他怎么也来了,他这样来也不怕犯忌讳吗?这是将军府,他是阜宁王子。 徒单航对着她微微一笑,看向身旁的三皇子。 三皇子也向谢宁看去笑着对谢逸说道:“今日你妹妹倒是中规中矩。没出岔子。” 谢逸笑道:“从今日起她就是大人了。不会再冒冒失失的了。” 谁知话音刚落,谢宁踩到自己的裙裾向前栽去,还好站在她身边的宁柯和云昭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二皇子也是一惊,无意识的伸出了手,看到人离那么远,才悻悻收回手。 宋钰嗤笑出声,三皇子也没眼看,嘴角压不住,空手握拳,掩唇边笑意。 谢逸无奈的闭了闭眼,话说早了。 谢宁干干的笑了两声:“谢谢表哥,要不今日又得失礼了。” 宁柯笑道:“你就站这里吧,别动要什么你说。我给你去取。” 今日这么多人,表妹再摔个大马趴,那就有的笑了。 说着对着宁榕使使眼色,宁榕和谢娟、谢婵围在谢宁周围,免得她再出岔子。 宴席上男女分桌,谢娟频频往外张望,谢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原来谢娟一直在偷偷打量着二皇子。 谢宁了然,少女怀春,谢娟视线对上谢宁含笑的眼神,心中一惊。 谢宁对她眨眨眼,谢娟满脸羞红,她这是发现了,自己真没想横刀夺爱,只是欣赏,欣赏而已。自己为什么这么心虚。 谢宁笑而不语,宴席上谢娟一直惴惴不安,生怕谢宁又要发疯,谁知直到宴席结束,谢宁都没有任何不妥当的言行。这让谢娟很意外。心里的想法也就越多。 宴席结束,二皇子看谢宁换了身衣服,更衬她笑颜如花,容貌秀美绝伦,举止优雅,细腰盈握。令人浮想联翩。 谢宁感觉到二皇子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心里划过厌恶。她不喜被他盯着看。也没有去看他,垂着眼帘,假装看路。 远处徒单航,端着茶碗静静看着缓步而来的少女。 二皇子挡在谢宁身前说道:“我有话同你说。” 谢宁歪头看他:“二皇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表姐在前头等着呢。” 二皇子攥了攥手指着一处僻静点的亭子说道:“去那边说。” 谢宁跟着他去了亭子,二皇子在亭子里,谢宁站在亭子另一端。 二皇子看着她一副疏离的模样说道:“你不必作出这副样子,这里没人。” 谢宁茫然,以往她见他虽不至贴的很近,但也不会像今日这般疏远。 二皇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木匣递给她说道:“给你的生辰礼。” 谢宁并没有去接,二皇子难得好脾气的放在石桌上。 谢宁客气的说道:“谢二皇子。” 二皇子看她满不在乎的样子,声音冷了冷说道:“过几日便是我生辰了,你可有礼物送我?” 谢宁看着他问道:“二皇子想要什么样的生辰礼?” 二皇子道:“还有问人家要什么样的生辰礼,往年都是你自己准备的。” 谢宁:“既是我自己准备的,那我送什么二皇子便收什么就是了,为何要问。” 是啊,他也不知道为何他要眼巴巴的跑来她的及笄礼,他本来是要去丞相府去祝贺表妹及笄的,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她也是今日及笄,又让人来了将军府,许是这几日听母妃念叨着给他选妃之事让他烦闷,许是她的疏远让他少许的不安。 二皇子心里莫名烦躁:“你赢了,本皇子被你的激将法激到了,以后不许在对着别的男子笑……” 谢宁立马喊道:“等等等等。” 二皇子还没说完就被谢宁打断。 谢宁笑道:“二皇子怕是误会了什么,我们既没婚约又没有成亲,为何我要对你言听计从,还有我自始至终都未曾对二皇子用过什么激将法。如果说是以前的谢宁让你困扰,我替她向您致歉,对不起,但是自失忆后的我,好像从未曾对二皇子表达过爱慕之情。所以何从谈起不许对别的男子笑,难道我以后见人就哭吗?” 二皇子被她的话气到,她什么意思?她们没婚约吗? 二皇子往前一步,谢宁站着不动平静的与他对视,二皇子被气笑:“那你以前的死缠烂打,都是笑话?都是我一厢情愿?你我没有婚约吗?谢宁,本皇子不是非你不可。” 谢宁笑道:“以前的我是什么样的我都忘了,从失忆后醒来的我肯定没对二皇子死缠烂打过,也不敢有非分之想,至于婚约,即是祖上定下的,也没指明说是我和您,一切未有定数。民女不敢肖想。” 这是在打他的脸吗?他自己上赶着往上凑。她根本没想过做他的皇子妃,是这个意思吗?被气到的二皇子自嘲一笑:“看来是,本皇子自作多情了,谢宁记住你今日的话。你我无缘。” 二皇子看也没看谢宁一眼,带着满脸怒气,大步离去。 第17章 生辰宴 谢宁及笄礼后,收到很多礼物,正在房间跟两个丫鬟清点。 秋月:“小姐,你看。” 谢宁顺着看去一个精致的木匣里躺着一把精致的小刀,拔开刀鞘,刀刃锋利闪着寒光。刀柄上包裹的皮革特意做过软化,即使大冷天握在手里也不感觉生硬。谢宁看着刀心里已经隐隐猜到是谁送的,这把刀她看到过相似的只是那把刀更小巧些,像是小孩子用的。 谢宁问秋月:“我以前是不是也有过一把这样的小刀。” 秋月道:“是呢,小姐小时候有一把相似的小刀,那是小姐儿时随身携带的,是大公子在边关带回的,后来小姐说是弄丢了。” 谢宁问:“什么时候的事?” 秋月:“小姐救奴婢的时候,幼时奴婢贪玩偷偷溜出去,被人贩子骗了去,小姐为了救奴婢,一直追着人贩子到了城外五里坡的破庙,在那里小姐还救过一位小公子,那把刀就是那个时候给弄丢了。说来真是惭愧,奴婢没照顾好小姐,反而让小姐担心,只身涉险。” 谢宁问道:“可知我当时救得是谁家公子,那位公子当时多大?” 秋月:“奴婢不知,奴婢当时被人贩子下了迷药,昏昏沉沉的。” 因为朱家大公子说破庙里的人是他,可是二公子那把刀虽然谢宁没记忆,但是感觉很熟悉,且两位都问她是不是不记得他了,庙里的事显然两位都知道,但谢宁当时肯定只救了一位,两个人中肯定有一位说谎了,谢宁倾向于救得人是二公子,要不哪天也不会半路遇见他,来救她。 谢宁想不明白,也懒得再想,反正救人的不是她,这把刀倒是不错,防身正好,谢宁贴身收好。 又拿起桌上二皇子送的木匣,打开看是一支白玉梅花簪,随手盖上给春花吩咐道:“把这个给二小姐送去,顺便让她帮绣个荷包,男子用的花样子让她看着绣,跟她说我要送人的,绣的精致点。” 春花:“是。可是小姐,您为什么不自己绣?” 谢宁看着自己的手道:“我已经忘了怎么绣了,况且二姐姐比我绣的好,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春花奇怪自家小姐以往二皇子的礼物从不假借人手,绣活也是为了二皇子学的,失忆后这么敷衍了吗?不愿自己绣还把二皇子给的礼物转送二小姐。 谢娟这边听了春花的话,心里明白,谢宁这个荷包是绣给二皇子的,只是她为什么不自己绣,要让自己代劳,还特意送来了白玉簪子,这白玉簪子一看就价值不菲,平时她倒不是小气,只是谢宁也不会拿别人送的东西转送给她。 谢娟这样想着但是心里还是甜丝丝的,她可以亲手绣个荷包给他了,想到他以后会随身佩戴自己绣给他的荷包,心里就美滋滋的,害羞带怯的。 几日后,二皇子生辰特意邀了谢宁去赴宴,谢宁带着谢娟一起去赴宴。 宫宴上朱贵妃,温婉可人,她身着一件宫廷蓝的长袍,袖子宽大,金线穿插其中,凸显她雍容华贵。跟朱梓言有几分相似容颜,带着淡淡笑意,两人如出一辙的笑意给人感觉不真实。 此刻,贵妃正微微侧首,与皇帝低语,六公主紧跟她身侧,六公主身后跟着三公主、四公主接着是秦鸾和朱梓薇,母女俩偶尔对视眼神中满是默契与骄傲。 娴妃娘娘,则是一袭淡雅粉色宫装长裙,金线绣着娇艳的海棠,裙摆的蝴蝶随风飘动,腰间的银丝锦缎带子更是飘逸动人,清新脱俗。面上有一份淡然,颜值这块丝毫不逊色朱贵妃,儿子肖娘啊,三皇子的好皮囊得感谢娴妃娘娘呢。 太监唱道:“贵妃娘娘驾到,娴妃娘娘驾到” 众人跪拜,皇上和太后并未前来,只差宫人送来了贺礼。贵妃娘娘淡淡笑道:“都起来吧,今日渊儿生辰,大家随意,不必拘着,本宫坐坐就走,让你们年轻人多聚在一起说说话。” 大家各自做到自己位置上,宫娥们手捧各式菜肴点心,鱼贯而入,舞姬们也纷纷踏入舞池,柔若无骨,刚开始谢宁还津津有味的看着,中途不知是丝乐弦管,太过美妙,还是大殿内太暖和,勾的人昏昏欲睡,大殿内其乐融融,谢宁就是想睡觉。双手托腮,眼神涣散的看着舞池中央。 五公主总是偷偷往谢宁这边瞄。 二皇子也时不时的往谢宁这边瞄上一眼。 云昭看着谢宁无精打采的,头一点一点的,明显昏昏欲睡。 “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去殿外走走,这宫宴怕是要有一会儿呢,我看五公主这一晚上,脖子都要扭到了。”云昭含笑道。 “哈,可以吗?”谢宁问道。 谢宁看向自家二哥,谢逸对她点点头。 “阿宁,我陪你一起,我也要醒醒神”谢娟说道 座位上的徒单航也向谢宁看过来,谢宁挑挑眉,徒单航端起酒杯抬了抬,谢宁蹙眉,这傻子干嘛呢,这么多人,谢宁还惦记着上次坠崖杀手的事,一直忘了问他令牌拿去了,那么些时日了,刺杀的人有没有查到,这傻子一个劲朝自己举杯是何意? 谢宁又挑了挑眉。三皇子挨着徒单航坐着的看到谢宁挑眉,一口酒差点呛死,“这死女人干嘛呢,这宫宴上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跟男人眉来眼去。”三皇子低骂道。 二皇子顺着三皇子的声音看过去,见两人像是眉目传情似的,气的一口酒险些噎住,这女人,什么意思,一面说与自己无缘,一面却在自己的生辰宴上和一个邻国质子眉来眼去。这是自己被抛弃了,找到更好的了?休想。除非他先不要她。否则她别想其他,两人的眼神在空中噼里啪啦交了几个回合,谢宁莫名,这两兄弟什么意思?一个接着一个,跟她眼神交锋。 谢宁:“干嘛” 三皇子:“死女人,不知廉耻” 谢宁:“关你屁事” 三皇子:“死女人,不知廉耻” 瞪了几个回合,三皇子收回眼光,谢宁淡淡瞥了一眼二皇子,二皇子抬起酒杯猛灌一口,瞥过眼去看向另一边,秦鸾看着二皇子一杯接一杯的灌酒,眼里充满忧色,朱贵妃拍拍六公主的手六公主会意。轻声安抚着秦鸾:“不用担心,二哥酒量尚可。” 朱朱梓言和六公主将宴席上的谢宁的举动,一切尽收眼底,不动声色。 谢宁和谢娟悄悄退出大殿,往外走,不一会儿,五公主也离席了,六公主给了宫女一个眼色,宫女立马跟了出去。 殿外清冷的空气,冷月当头,银白色的月光,让人精神一震,困意也一消而散。 “阿宁,”五公主提着裙摆急急走来。 “参见五公主,”谢娟,谢宁。 五公主赵潼扶起姐妹俩,“我们离远点说话。” 三人远离了宫宴大殿,往后面园子走去,穿过九曲十八弯的回廊,廊檐下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宫灯,倒也不黑。三人来到水榭的坐在凉亭长凳上说话,这下彻底清醒了,“好冷,”谢宁呼了一声。 五公主又吩咐宫女们回去取披风来,“阿宁,”五公主欲言又止,“我怎么办?父皇,父皇在确定和亲公主了。我……我怎么办?要是去北胤和亲……”五公主都要急哭了。 谢宁忙安抚着她:“什么时候的事?” “过完年~过完年,就要确定了……”五公主语无伦次。 “不是还有,三公主和四公主吗?”谢娟不解的问道。 “三姐和四姐的驸马人选都选定了,一个是御史大夫家三子,一个是左部侍郎家次子。就在前段时间贵妃娘娘家上疏的,三姐和四姐都是同一个外祖,贵妃娘娘又是她们的姨母,阿宁,我怎么办?”五公主手指绞着手帕。 “公主可有心仪之人?”谢宁淡定的问道。 “没有。”五公主红着脸回道:“就算有,父皇决定的事,怎么可能转圜,况且宫里适婚的公主也就我和三姐四姐,六妹是绝对不可能和亲的,她母妃是贵妃,母祖又那么强硬。” 既然公主自己都认识到这一点,旁人又能做什么,谢宁只是能听听她诉苦,给她安慰罢了,是啊,她有什么能让皇上取消和亲的想法呢。她不过是一个闺阁女子。 谢宁无语的叹了口气。“你也不用这么担心,毕竟还没发生,要么在和亲旨意下达之前你有两情相悦之人,让他赶紧求娶或许有一两分成算,要么北胤皇帝死了,和亲取消。” “关键是这个皇帝死了还有下一个,万一下一个,蛮族跟我们大梁可不同他们可以兄终弟及”谢娟说道。 谢宁睨了她一眼,让你安慰人的,不是让你吓唬她的。真会说话,下次少说点。谢娟也感觉到谢宁的眼神,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就很囧。也拿着帕子绞啊绞的。五公主都要哭了。 “你别急,和亲旨意不是还没下来吗?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谢宁安慰道,她自己知道自己的话并不能安慰到她,毕竟皇帝一句话就能决定生死,这也不是她能胡搅蛮缠的。 “阿宁,我从小就没用,我知道父皇他甚至都不记得有我这么一个女儿,要不是跟你交好,皇祖母疼你,我早都死了。”五公主说着就抽噎了起来。 谢宁:“是太后娘娘仁慈,公主你别哭了,难得我进宫一趟,我们开开心心的,左右事情还没到那一步。” 远处的小宫女一直等在那儿,谢宁等人也一直在凉亭里说话。没有注意到远处的一切。黑暗里,小宫女一动不动的猫在那里她在等谢宁,公主的话她不能不听。 第18章 落水 谢宁听着五公主哭,头疼,真头疼,谢宁最讨厌女人哭,虽然自己也是女人,真的是水做的吗?遇事就会哭,哭有什么用,有哭的时间不去想想怎么办,自怨自艾有什么用。 谢宁没安慰,就静静的听着她,耐心的等她风干眼泪,也许是五公主的哭声太感人引起了谢娟的共鸣, 也许是谢娟纯粹陪哭习惯,两个人抽抽搭搭的,三人站在凉亭里,远处看,就是谢宁负了这两位佳人,佳人哭诉衷肠。 谢宁一阵心酸,左腿叠着右腿,右腿叠着左腿,等她俩哭的差不多了,谢宁才开口道:“走吧,太冷了。” 两人终于止住了哭泣,找个地方净个面吧,妆都哭花了,谢宁反正没画,她从来都是懒,不喜欢在脸上涂涂画画,也是她一直对自己容貌的自信。 三人往回走,准备净个面,路过一间房间时,听见痛苦的呻吟,谢宁本来不想多管闲事,拉着两人继续走,听着声音很耳熟,于是又折了回来,门虚掩着,谢宁轻轻一推,门开了,往里一看。 只见徒单航痛苦的面目狰狞,满脸通红,旁边躺了个宫女。 “徒单王子?”谢宁扶起徒单航不解的喊道。 徒单航拂开谢宁的手费力的说道:“快走。” 谢宁看着他痛苦的神色了然,中毒了。 遂从袖袋里掏出解毒丸,给他服了两颗两颗。 徒单航推开谢宁跌跌撞撞的往外走,直直奔向水榭。 三个姑娘还没反应过来,只听“扑通”一声。 三人也跟去了水榭。 三人看着徒单航泛起的水花,水面上好一会儿都没反应。 谢宁:“不会是直接沉底了吧?” 三人站在凉亭的边檐上,往水下看,五公主担心的说道:“他会不会淹死啊,这么冷,他跳下去那么久了。” 五公主话音刚落就看见六公主和朱颜迎面走了过来,这里离宴会大殿起码一刻钟,这两人来的这么快,她们刚刚也没吩咐宫人去喊人,明显这两人早就等在了这里,谢宁暗腹道。 谢宁对着五公主眼神示意,让她跳下去救人,五公主轻微摇头。 远处只见三公主边喊着边往这边冲来,一刻也没做停留,路过朱梓言身边,只见伸脚一绊,三公主整个人向谢宁直直的砸来,谢宁退无可退,眼睛瞪着朱梓言,这个卑鄙的女人。说时迟那时快时,只见谢宁整个人直直的倒仰着摔进湖里。 “尼~玛~悲催的,”谢宁呛了一口水。湖水刺骨,谢宁在水里用力的划动着。 “阿宁” “阿宁” 谢娟和五公主急急喊道。 谢宁心里骂娘,这都些什么女人,女人狠起来真的想要干死对方,比如现在谢宁就想上岸,把朱梓言也按进水里。片刻谢宁浮出水面,吐出一口冷气,她感觉浑身都冷,恨恨的往水榭方向看了一眼。 算了吧,算你命大,为自己积福吧,来这里后,七七八八也为自己积了不少福德了吧,以后运气不会那么差了吧,谢宁心里暗诽。 谢宁牙齿冻得咯咯响,猛吸一口冷气又钻入水底,水底的徒单航意识涣散间就只见一女子宛若仙子向自己翩翩游来。 两人都穿着厚重的冬衣,谢宁拼尽全力把他往上拽,徒单航毫无反应,谢宁又把头探出水面,深吸一口,再次钻入水底,把口中的气渡给他,水里,谢宁摇晃着他,一步步把他往上拽。 徒单航终于有了求生欲,随着谢宁往上游去。 谢宁气喘吁吁地把人拖上岸,倚着栏杆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谢宁用尽全身力气爬起来,朝朱梓言一步一步靠近,六公主抢先一步拦在她面前:“谢宁,你想做什么?” 谢宁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拂开她,六公主一个趔趄在地,谢宁拖着朱梓言就往水里按,朱梓言拼命挣扎,谢宁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一脚把她踹进冰冷的湖水里。 朱梓言在冰冷的湖水里,拼命的扑腾,谢宁站在岸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朱梓言呛了好几口水,六公主爬起来想要施救,谢宁挡在她面前,五公主和谢娟也上前拉住她:“公主\/六妹妹,湖边危险,湖水冰冷。” 五公主用自己的披风裹住瑟瑟发抖的谢宁。 谢宁笑着看着湖水里拼命挣扎的朱梓言,心情分外的好,冰冷的寒风吹过,她连打了几个喷嚏,也要站在湖边看着水里的朱梓言,月光下谢宁脸色惨白,脸上带着可怖的笑容,朱梓言是真的害怕了,认命的闭上双眼,往水底沉去。 终于水榭的这边响动惊动了宴席上的人。 贵妃听了宫人禀报,率众人来到湖边,谢逸看到浑身湿漉漉的谢宁,蹲在水榭边看着平静的湖面,脸上挂着满意的笑。 谢逸这才看清,水底漂浮的正是朱梓言,一旁晕倒着也浑身湿透了的徒单航,谢逸赶紧接过宫女手上的披风,给徒单航整个裹住,徒单航冻的嘴唇乌紫。脸色惨白,毫无生气。 “来人,快,快来救人,”朱贵妃急急吼道。 朱梓言已经在水中已经没有力气慢慢沉入水底。 娴妃娘娘喊来宫女:“快,快扶谢姑娘去本宫宫里,更衣,快准备热水姜汤。去传太医。” 娴妃娘娘身边的宫娥七手八脚的扶着谢宁,谢宁许是救人太累了,许是太冷了,刚站起身便晕倒了。 谢逸抱着妹妹,快步跟着宫女往娴妃宫殿而去。 内监们七手八脚的抬起徒单航,三皇子喊道:“送到太医院,赶紧准备热水,给他更衣。快。” 两人被人带了下去。 朱梓言也被人从水中捞了上来,二皇子看到人捞起来的,拔腿就要离开。 贵妃娘娘喊道:“站住,你去哪儿?” 二皇子他是想去看看谢宁,但他不能说。 六公主开口道:“母妃,是谢宁,谢宁把表姐推进水里的。” 朱贵妃寒着脸,低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五公主结结巴巴的说道:“贵妃娘娘,是三姐,三姐,把阿宁推下水的。” “你胡说,我不是故意的”三公主回道。“是意外,我被绊了一跤,才扑倒谢宁的,我不是故意的。” 谢娟绞着手帕说道:“是朱姑娘伸腿绊了三公主一脚,三公主把阿宁推下了水。” 一炷香后,皇上和太后传众人去太后福宁宫回话。 众人来到福宁宫,谢宁和徒单航昏迷未醒,朱梓言冻的牙齿打颤,跪在那里浑身湿透了。 太后看着她蹙眉,太后已经从五公主口里听了个大概,平时装的端庄淑良,背地里却却如此狠辣,太后目光盯着她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也不提叫人更衣也没叫她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你说?”皇上指着五公主道。儿女太多一时想不起名字来,皇帝还是很镇定的。 “回父皇,儿臣和……”五公主真是事无巨细的把事情经过说了,还好没说自己哭诉要去和亲的事。真为她捏把汗。 “徒单航为什么跳进湖水里?”皇帝问。 “徒单公子好像中毒了,”谢娟小声补充道。 “中毒?宫宴上哪里来的毒?”皇上目光看向朱贵妃,“徒单航现在怎么样了?” 三皇子回道:“回父皇,徒单航还未醒来。” 朱贵妃淡淡开口说道:“宫宴上的酒水有专人负责怎么会中毒?” 谢娟深感自己多嘴了,要是谢宁在她必不会这么说。 二皇子解围道:“谢二小姐也未肯定,一切都等徒单航醒了再说,现在谢宁昏迷,徒单航也昏迷。还是先问问谢宁为何会落水?” 朱贵妃愤恨的瞪了自己儿子一眼,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又提。 二皇子只当没看见,他是不喜谢宁,但也没到要算计人家姑娘的清白,母妃这么做,无非就是让自己听她安排去姨母家或舅舅家的表妹。 谢娟偷偷向二皇子投来感激的目光,二皇子看到她手里绞着的手帕。目光定定的定在上面。 那手帕,那绣图,二皇子紧紧握了握拳。 太后轻声问道:“阿宁现在如何了?” 娴妃娘娘回道:“太医已经看过了,湖水冰冷彻骨,谢姑娘怕是要发高热,现在人还昏迷不醒,盖了几层锦被还在喊冷。” 太后轻叹口气问朱梓言:“朱姑娘也起来吧,一切等阿宁醒了再说。” 朱梓言颤抖着牙齿谢恩,她没想到,谢宁会当着这么多宫人的面把自己踹进湖里,她以为,她不敢这么做的,谁知道现在的谢宁这么狠,眼里涌出恨意。 颤抖着身体由宫女扶着出了福宁宫。 随后太后也遣散了众人,翌日,皇帝给各位皇子都册封了。 大皇子赵澈封为宁王。 二皇子赵渊封为信王。 三皇子赵湛封为贤王。 四皇子赵润封为璛王。 这册封的旨意本是等着大皇子回来再公布的,可是要看着皇子们都大了迟迟未册封,朝中大臣,以丞相为首的一帮文臣一再上疏。 趁二皇子生辰后终于颁布。贵妃娘娘喜笑颜开,底下她就着手选信王妃了。 当日下午,谢宁终于醒来,只觉得头重脚轻,浑身酸痛。 耳边传来娴妃娘娘声音:“终于醒啦,可是饿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谢宁沙哑着声音说道:“这是哪儿?我在哪儿?” 娴妃娘娘:“这是玉娴宫,你已经昏睡了一日一夜了。” 谢宁想起来这是三皇子母妃娴妃娘娘,说着就要行礼。 娴妃一把按住她说道:“你好好躺着,等会儿皇上要问话,你昨夜落水了,可记得?” 谢宁点头。 娴妃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忍不住摸摸她的脸:“小脸烧的红扑扑的真实可爱。” 这,这娴妃娘娘也是个妙人啊,这种时候还有闲心戳自己的脸。 娴妃自顾自的笑着说道:“难怪小时候,长公主几次想要让宋钰把你偷回去呢。” 谢宁干干的笑着咳嗽两声。 娴妃娘娘:“可是渴了?来人端杯热水来。” 宫人端来热水,娴妃娘娘端过来亲自喂给谢宁,谢宁不适,自己端过来,娴妃娘娘让开,佯装生气道:“难得让本宫也体验一把养女儿的快乐。” 谢宁就着娴妃娘娘的手喝了热水,就听见宫人禀报:“娴妃娘娘,三殿下,不,贤王殿下求见。” 说着三皇子已到外间,轻声唤道:“母妃。” 娴妃娘娘皱着眉问道:“什么事?” 三皇子:“谢宁可醒了?” 娴妃娘娘不悦的说道:“醒了。” 三皇子:“谢逸就在宫外候着,等父皇问过话,便让她回去吧,她府中祖母、母亲听了昨日宫里的事,怕是担心了一夜。” 娴妃娘娘给谢宁掖了掖被角。朝外间走去,对三皇子说道:“等会儿,你父皇问话,你在一边机灵点。” 三皇子不解,又不是问他,他机灵点做什么? 娴妃娘娘叫他一脸呆样,气道:“宁儿刚醒,身体不适,万一再头昏脑胀晕倒了怎么办,你机灵点,安全送她出宫。有事就去找太后娘娘做主。” 三皇子这才了然,是要他给谢宁打掩护,怕贵妃为难谢宁,自家母妃什么时候爱管闲事了。昨日就很奇怪,怎么就让人把谢宁带回玉娴宫,她跟谢宁又不熟,只远远见过几次。所以说人与人的缘分当真妙不可言。 看着自家傻儿子,真是操碎了心,一看朱贵妃就不满意二皇子和谢宁的婚约,这婚约朱贵妃不喜,她倒是喜欢的很,要是有谢宁这么一个好看的儿媳妇,夜里做梦都怕是要笑醒,自家这蠢儿子估计压根就没往上面想,太祖爷定的婚约也没指定是谁了,凭什么就非得是二皇子。湛儿年纪也适合。她得争取争取。 第19章 女孩子娇贵些? 三皇子怎么也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娴妃娘娘就给他拼凑出娶妻生子的大戏。三皇子见自家母妃坐在那里,眼里透出幸福的光,轻声唤道:“母妃,母妃。” 娴妃娘娘瞪他一眼:“听到了。” 内间里谢宁已经有宫人换好衣服,洗漱好,谢宁缓步出了内室可见身体还是虚,脚步虚浮,脸颊烧的通红,娴妃娘娘亲自给她披上披风戴上帽子,又对着三皇子道:“路上注意着点,扶着点。她还没好全,还烧着的。”三皇子一一应着。 整理好交代好一切,有内侍来禀说太后让人备了轿辇。 谢宁坐着轿撵三皇子跟在侧边走着,谢宁看着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 三皇子看她怪异的神情问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谢宁笑笑,三皇子不是被烧糊涂了吧。 来到太后的福宁宫,徒单航已经到了。 “徒单航拜见皇帝陛下,”徒单航沙哑着嗓音行礼。 皇上:“徒单航你身体好些了?” 徒单航:“回皇上,已无大碍。” 谢宁也由宫人搀扶着下了轿辇,进了太后宫殿,太后身边嬷嬷立马迎了上来,为谢宁解去披风。 谢宁也要跪拜,太后温声道:“身子还没好,别跪了,来人。给谢姑娘赐座。” 谢宁微微屈膝道:“谢太后娘娘,谢皇上。” 谢宁看一眼殿内,贵妃,二皇子、六公主,朱梓言都在。 皇上看谢宁的脸颊通红,知道她还在发高热。对着徒单航问道。 皇上:“昨日,你为何会落水?” 徒单航不卑不亢道:“回皇上,昨日航并非落水,是航自己跳入水中的。 皇上:“哦?你为何跳入水中?” 徒单航:“回皇上,宴间航多饮了两杯,出恭回来途中被人打晕,扔进远离偏殿旁边的房间,房间里有异香,旁边还躺着一位晕倒的宫娥,航醒来身感身体不适,浑身燥热难耐,无奈之下跳进湖水中,幸得谢姑娘出手相救。” 皇上有问道旁边的太医:“昨日徒单公子是否中毒?” 太医中肯的答道:“徒单公子,确实中毒?” 皇上:“可曾查出是何毒?” 太医:“催情用的香料。” 皇上:“哦?宫宴之上何人敢放肆?竟然如此不齿。” 朱贵妃心里一惊。 皇上又道:“来人,让郭林来,让他查,好好的查,宫里何时有这种下三滥的东西了。” 郭林是还给身边得力大太监,大内总管。 很快郭林便来了。 皇上:“去给朕好好查查,这宫里哪里来的这种腌臜东西。” 郭林领命便退了出去。 皇上看谢宁病殃殃的,摆摆手想要让他们各自回去。 朱梓言盈盈一拜道:“请皇上为臣女做主,昨日谢小姐将臣女 推入冰冷的湖水中,所谓何意?” 谢宁只想笑,所为何?你自己不知道吗? 太后淡淡开口道:“昨日五公主已经说明,是你伸腿绊了三公主一脚,才致三公主把谢宁推入湖中,可有此事?” 朱梓言没想到太后明目张胆的偏爱,低声道:“我不是故意的。谢小姐故意推我下水宫人们都看见的。” 太后对谢宁道:“宁儿,你来说。昨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哀家和皇上都在,会公允处置此事的。” 谢宁微微欠身说道:“当时,徒单公子跳入水中,我等等在岸边,不一会儿六公主和朱小姐便来了,当时没有宫人在旁,五公主的宫女去取披风并未曾归来,也没人知道徒单公子跳水之事,六公主和朱姑娘凭空出现在哪儿,那个时间,请问是谁通传朱姑娘有人落水了,偏偏那么巧,三公主来时,你就伸腿了,如果说这一切不是算计好了,未免太巧了,我这人向来恩怨分明,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不忍不辱。” 皇上看着谢宁慷慨陈词,到底是将军府后人,有谢老将军风度,不像那些文官,弯弯绕绕一堆。他很欣赏谢宁这个敢做敢当的胆量。 太后娘娘也向谢宁投来赞赏的目光。 朱贵妃看着侄女不依不饶,心中着急,你落水了,她也落水了,她还病着呢,梓言这是要把六公主拖下水才甘心吗? 朱梓言看了谢宁一眼还欲再争辩。 三皇子开口道:“父皇,将军府的人在宫门口等着呢,谢宁身子尚未痊愈,女孩子家娇贵些得仔细养着,如果没什么要紧的事就让她先回去吧!” 六公主说道:“就她娇贵吗?表姐昨日也落水了。三哥未免也太偏颇了。” 三皇子道:“我看朱姑娘精神头很好,还有精神在这分辨谁对谁错,不是她先伸腿绊人的吗?两人都落了水,谢宁明显更严重些,她还在发寒热,朱小姐看上去什么事都没有,且谢宁还救了徒单航,如果徒单航在大梁出了事,万一阜宁王问起来,怕是……” 虽然三皇子知道阜宁王巴不得徒单航死在大梁,但是目前的情况就是谢宁救了人,受了风寒,朱梓言死咬着不放。 二皇子自从昨晚看到谢娟手里的锦帕,一直在思索着那日福田寺后山救他的人到底是谁。 他派人去查了,那几日谢府确实全都去了福田寺,去为谢老将军做十年祭法事。谢娟和谢宁都去了。他的心里总想跟母妃抗争抗争,他可以娶表妹但是他也不想放弃谢宁。虽然她嘴里一直说着他们没关系,他心里知道,这么多年她对他的感情不似作假。 皇上终于发话道:“此事就此揭过,两人都落了水,昨日天冷地滑,以后大家都小心些。”说完就离开了福宁宫。 众人跪拜后,都各自散去。 谢宁也向太后辞别。 太后吩咐三皇子:“好好把人送出宫,仔细些别冻着。”太后给谢宁拉紧披风,拍拍她的手说道:“等好些了,哀家再召你入宫。” 谢宁挤出一抹笑乖巧的应答:“是。” 三皇子这女人真是好几副面孔啊,长辈面前一个样,兄长面前一个样,自己面前又一个样。 出了太后宫殿,谢宁没肯坐轿辇,三皇子蹙眉:“刚刚在太后跟前装的那么乖巧听话,转眼就犯倔。” 谢宁笑笑懒得争辩,他是皇子现在是王爷,他走路。让她坐轿辇看上去像什么? 二皇子等在不远处,看两人闹别扭似的走近,对三皇子道:“我送她出宫,你回去吧。” 三皇子茫然二哥以前不是最讨厌与她单独在一起吗?今日这是怎么了。 三皇子没应声也没离开,三人不紧不慢的走着,二皇子看三皇子跟着并未离开也不好开口。 三人来到宫门口,就看到谢逸和云昭等在那儿,雪花纷纷扬扬洒在两人头上身上,两人并未坐在马车里等,就站在宫门口。看到谢宁脸颊通红,有气无力的样子,谢逸心里一紧。她最怕生病了,每每生病总是哭,总是喊疼,娇气的不得了。 谢宁极力隐忍着眼泪,她现在确实想哭,人在生病的时候难免脆弱。 以前生病总是自己一个人独自熬。 谢逸上前抱起妹妹,放进马车,又跟两位王爷道了谢带着谢宁回府了。 谢府 谢娟听说谢宁回来了也过来探望。 只是谢宁回来后,躺在床上烧的个昏天地暗的,两个丫头寸步不离,老夫人和夫人也紧紧守着。 昨日,谢逸将宫宴上发生的事都跟祖母和母亲说了一遍。他原本以为妹妹只是出去透个风。没想到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躺在自家床上烧了个一天一夜,谢宁感觉自己又长大了一点,松松皮长长骨嘛,但谢宁总结了教训,就是要远离五公主和徒单航,两次遇难都是跟着两人在一起,三人估计有两个是衰星,谢宁是不可能承认自己是衰星的那另外两个肯定都是衰星,谢宁心里暗暗的记着。 还有就是朱梓言,朱家人自己都得提防着点,一天到晚笑颜如花的模样,脸上挂着笑,心里藏着刀,一肚子坏水。 谢宁我精神后,在脑子里又把落水之事复盘了一下,觉得这事还有蹊跷。 五公主是个大怂蛋,昨天多好的机会,又可以避免和亲,又有了如意郎君,多好。 徒单航长相好,又在大梁生活了十余年,无论将来回去还是留在大梁都不错,要是五公主不喜欢先成亲,解了眼下燃眉之急,事后再和离,皇帝的女儿,徒单航还敢反抗不成。自己昨晚给了她那么多暗示,她都不敢。 谢宁有气无力的在心里吐槽。 “小姐,你醒啦?你吓死奴婢了,呜呜~”春花泪眼婆娑的哭道。 “别哭了,我饿了,呃~我的嗓子,宝娟~”谢宁听着自己沙哑的嗓音,忍不住戏瘾上头,两丫头两脸懵,宝娟是谁? 小花泪眼汪汪的趴在谢宁床头,谢宁都不忍心逗她了,说道:“我没事,过两天就好了,小花乖。离远点别传染了。” 春花捧着黑漆漆的药碗,秋月看了直皱眉,赶紧拿出蜜饯,平时小姐也不喜欢吃蜜饯,这是二公子昨日特意买回来的,知道小姐怕苦。 谢宁忍着恶心,捏着鼻子,一点也不矫情,一口气闷干了,喝完赶紧将蜜饯塞进嘴里。 小花看她皱起的眉头,用小手轻轻给她抚平。 谢宁用被子盖住自己的口鼻瓮声瓮气的问道:“秋月,这两日怎么没见到哥哥们。” 春花说道:“小姐忘了,二公子和表公子在忙着新开的店,在装饰呢,过几日等小姐好了,二公子说要给小姐一个惊喜呢。” 谢宁真是命好,动动嘴哥哥们都给做的现成的。 这几日谢逸和云昭都忙着新店开张的事,宋钰几乎找不到他们人。 宋钰:“阿逸,你最近在忙什么呢?好几日见不到人了。” 谢逸:“我答应妹妹开一个烫锅子店,你要不要参股?” 宋钰:“啧啧啧,你真是宠她,她的每句话你都记在心上,我有时候都羡慕她。” 谢逸笑道:“那你给我当妹妹。” 宋钰:“滚。谢宁好了没,这几日你天天早早回去。” 谢逸微微皱眉:“还有点发烧,不跟你说,我得回去了,带点桂花梨水给她。” 秦府内 秦尚书在书房踱步,他不明白,自己的大舅子跟将军府有什么深仇大恨,非得要赶尽杀绝,甚至连大皇子都敢下手,他是不是疯了。还是说朱家就没正常人。 自己这个兵部尚书当初是他朱家人扶持的是不错,可是这些年自己这个大舅子,越来越失控了,先只是刺杀将军府的人,后来慢慢失控了,最近几次跟将军府丝毫都没关系。秦尚书看着自己手里的卷宗很纠结,他总得搞清楚为什么朱丞相这么针对将军府是什么原因,光是将军府小姑娘都被刺杀的好几次了。 第20章 秦鹤中毒 秦尚书拿着密信,举棋不定,这次刺杀不是别的人,是游历回来的大皇子也就是现在的宁王,搞不好灭九族。他得仔细斟酌,自己一家老小的命全系他一个人身上,想到夫人女儿一颗心的想要做王妃,自己就这么一个嫡女,嫡子早夭也是他心中不愿提的痛楚。思绪飘渺间。 门外响起小厮急促的敲门声:“老爷不好了,三公子,三公子腹痛难忍。”小厮急切的说道。秦尚书膝下三子两女,嫡长子幼时夭折,次子秦鹏游手好闲,幼子秦鹤,从小被府中之人当做怪物,他自己知道这孩子聪明善良,跟别的孩子都不一样,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疼爱甚至都不敢真正关心他,就怕秦夫人心肠歹毒,对他下手。 他已经小心小心又小心了,就连服侍他们的人,他都是特意安排的,就怕夫人发现对他不测。他就这一个儿子了。只希望他好好活着,别的他都不奢求了。 秦尚书一边想着一边跟着小厮往府中最偏僻的院落去。 当秦尚书赶到,秦鹤已经口吐白沫了,吴姨娘已经哭的不能自已,秦尚书急的眼眶通红他得极力忍着。 秦鹤颤抖着手抚上他的脸,秦尚书握住他冰凉的小手,秦鹤小声说道:“阿爹,你终于来看我了。鹤儿好想,好想你,阿娘,阿娘,……” 秦尚书急的手足无措,抱着秦鹤往外跑,鞋子都跑掉了。小厮们跟在后面追:“赶紧把马车赶过来。” 小厮问道:“老爷我们去哪家医馆?” 秦尚书愣了片刻了眼怀中紧闭双眼的秦鹤,六神无主,他也不知道该去哪家医馆。 秦尚书先坐上马车,:“去最近的医馆。” 马车里秦尚书大声喊着:“鹤儿,鹤儿,你醒醒,醒醒看看爹,看看爹呀。” 许是秦尚书嚎得情真意切,许是秦鹤被吵的实在受不住,秦鹤竟睁开了眼。 秦鹤道:“爹,去吴氏医馆,城外的吴氏医馆。” 秦尚书老泪纵横,连连点头吩咐车夫:“快点,再快点,去城外的吴氏医馆。快。”秦尚书带着秦鹤急急赶到吴氏医馆。 吴世清看清秦尚书怀里的双眼紧闭的秦鹤,嘴唇发乌,心里一惊说道:“他中毒了?” 秦尚书连连点头:“求求你大夫救救我儿,救救我儿。” 吴世清看着她一只脚穿鞋,一只光脚。 连忙将人放在榻上,立马拿出银针,并吩咐小厮:“去将军府请这姑娘来一趟。快去。” 说着自己给秦鹤把脉,小厮飞快的骑马奔向将军府。 谢逸正拿着热腾腾的桂花雪梨往谢宁院子里去,就听到门房有小厮急急喊道:“我是吴氏医馆的伙计,我家大人让我来请贵府,谢姑娘,有紧急病患要请谢姑娘帮忙。” 谢逸听的急急往谢宁院里走去。谢逸看着谢宁精神好像好多了开口道:“阿宁,吴世清医馆小厮说吴世清有一个紧急医患需要你帮忙,你身体如果不适,我就打发了。” 谢宁一惊吴世清从来不会这样,况且她也是个半吊子,只会用毒,救人还是吴世清更内行,什么人这么急,吴世清会这么急着找她,她认识吴世清也认识,此人应该跟她一起去过医馆,谢宁看向小花,瞬间懂了,秦鹤出事了。顾不得其他。披上披风,说道:“哥哥,你快带我去一趟医馆,秦鹤出事了。” 兄妹二人共乘一骑,云昭跟在后面,一会儿三人来到医馆,榻上秦鹤双眼紧闭,小脸微微发青,呈现一派将死之相。谢宁一颗心往下坠,多可怜的孩子。从小就被下毒。 秦尚书耷拉着脑袋坐在旁边,看到谢家兄妹也是一愣,他们怎么会来。 谢宁看向吴世清,吴世清说:“好在来得及时,在晚一点点就回天乏术了,一会儿我大哥就到了,稍安勿躁,暂时不知道谁给他吃了什么,但目前体内的毒素已被控制住了,再让大哥确认一下,我在对症下药。” 正说着吴家大公子来了:“什么人?这么火急火燎的?” 秦尚书站了起来行礼,小吴太医看清是兵部尚书大人,遂回礼。 此时的尚书大人哪有上朝时的意气风发,现在看上去就是一个落魄潦倒的糟老头,发丝凌乱,一只光脚一只穿鞋,衣袍褶皱,眼泪鼻涕横流。 小吴太医看了秦鹤的脉象,又看了他的脸色,听了他发病时的症状,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音:“牵机引?” 谢宁也知道这种药。 吴世清已经给秦鹤喂过催吐的药了,秦鹤已经吐过了,吴世清又配了点解毒的药给他,小吴太医嘴里嘀咕:“谁会对个孩子下毒?” 谢宁看向一旁神情恍惚的秦尚书,再看看病榻上的秦鹤。 吴世清走过来,说道:“既然来了,也给你把个脉看你脸色这么差。” 谢宁咳嗽了几声:“我没事,风寒而已,在家里吃过药了,在过两日便好了。” 谢逸:“刚刚一路过来,骑马过来,还是仔细些。” 是啊,刚刚两人一路策马狂奔,这冬日的风那么大,虽然他已经挡在前面,让妹妹坐在后面,可终是才落水的。还没好透。万一在风寒了,再过几日大哥应该就回来了,看到病殃殃的妹妹,估计自己又得没好果子吃。 吴世清笑着给她把脉:“再喝碗姜汤吧,你看你二哥的脸,比他自己还难受些呢!” 秦尚书看向少女,听说前几日宫宴上她被三公主推入湖中,今日看来病得不轻,也不知是不是她与朱家同年同月同日生的那个八字是不是反冲,每次两人在一起总要出点事。她与鹤儿怎么认识的? 想到自己几次三番的派人刺杀兄妹三人,秦尚书不觉心内五味翻涌。 小吴太医来跟自己弟弟告别:“看他已经没什么事了,你再配点药,配合施针,应该过几日毒素就清除了。” 秦尚书站起身来双手一揶:“谢小吴太医救命之恩。” 小吴太医:“秦尚书客气了,只是这孩子身来体弱,在母胎便中毒,日后怕得仔细些。” 秦尚书听了小吴太医的话嘴唇抖了抖,母胎便中毒?秦尚书看向榻上的儿子,面容俊秀的孩子身材瘦小,心中一时难以形容。他也知道夫人在府里跋扈惯了,他没想到她竟下得去手对一个孩子下毒。 谢宁、谢逸和云昭在医馆等了一个时辰,确定秦鹤无生命之忧,三人这才离去。秦尚书安排了两人在医馆侍候,便也回府去了。 翌日早早的,谢宁带着小花和丫鬟们便来了医馆。 秦鹤已然醒来只是精神不济,看到谢宁带着小花进来眼睛一亮。 谢宁站的远些问道:“可还疼了?” 秦鹤笑道:“你站那么远做什么?” 谢宁笑道:“我风寒还未痊愈,怕把病气过给你。” 秦鹤鼻头一热,眼里蓄着泪,望着她,自己的毒就是自己姐姐下的,这个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却害怕怕病气过给他。 谢宁看着他的神情打趣道:“怎么?感动了?” 秦鹤别过脸去,快速的擦去眼泪:“没有,屋里太热了。” 谢宁看着人小鬼大的小鬼头,将手里提着的食盒往前递了递:“热的,新出的银耳雪梨,冬天喝最适合不过了。” 小花笑道:“姐姐,一早就让人做了,很好喝,甜甜的,我也喝了。” 小花问道:“哥哥,谁给你下的毒?” 秦鹤一愣,这么直接吗?看向小花水汪汪的大眼睛,小花问的也正常,他们是朋友,小朋友之间能有什么秘密呢? 秦鹤低垂眼帘说道:“是姐姐。” 小花不解:“那个姐姐?” 她除了叫谢宁叫姐姐其余的就没有认识的姐姐了。 秦鹤:“我自己的姐姐。” 小花更不解了:“自己的姐姐怎么会给你下毒呢?” 秦鹤侧过脸去,他也不知道他怎么碍着她了,她就是给他下毒了。 谢宁看他的样子,也没多问,他不想说,她就不问。 谢宁:“对了,我哥哥在甜水铺子对面开了间酒楼,谢记烫锅,以后你不方便到府里找我,可以去哪里找我。等你好了,我请你吃烫锅。” 秦鹤眼睛红红的看着她。点点头。外间传来说话声。 秦鹤听到声音说道:“我阿娘来了。” 来人三十多岁,容貌清秀,杏眼微微上挑,穿着朴素,倒不像是哪家府上的姨娘,看上去就是个寻常妇人。 吴姨娘看到内间的谢宁也是一愣,姑娘容貌秀丽,穿着淡黄色妆花素面小袄,亭亭玉立站在那儿,见她进来微微行礼。吴姨娘回礼,她是姨娘不是正室夫人断没有一个小姐给她一个姨娘行礼的规矩。她有点诚惶诚恐。 谢宁只是见她是长辈,倒没想那么多,怕她觉着不自在,带着小花往外间去。 秦鹤喊道:“姐姐,这是我阿娘。” 谢宁倒不好再往外走了,停住脚步微微一笑。 秦鹤又对吴姨娘说道:“阿娘,这是谢姐姐,将军府的姑娘。”末了又补充一句“是我的好朋友。” 谢宁笑笑,他们是朋友吗?他跟小花才算是朋友吧。 吴姨娘微笑着点头,她倒是第一次听儿子说他有朋友。还是好朋友,这么多年他都是一个人玩,从来没有过朋友,今日倒是稀奇。 吴姨娘看向儿子问道:“身体如何了?” 说着又抹起泪来,谢宁带着小花悄悄退了出去。 吴姨娘深觉愧对儿子,是她没有没保护好他。 秦鹤看着阿娘流泪心里也难受,他也知道阿娘处境危难。 秦鹤道:“阿娘,我们搬出来住吧。” 吴姨娘先是一愣想着这么多年儿子遭受的白眼,遭受的一切,点点头,说道:“好,我跟你父亲说,让他给我放妾书。阿娘能养活你。” 秦鹤难得的笑了,在哪个府里,他过够了,早就想离开了。既然阿娘也同意,想必他也是这么想的。 吴姨娘看着儿子的笑容,鼻头一酸,原来她以为给他最好的,不见得是最好的。 谢宁带着小花去了谢记烫锅,一共两层,二楼是包间,内部已经装修的差不多了,只有个别细节部分。 谢逸看到妹妹来了:“你怎么来了?身体还没好利索,就不要往外跑,就这几日这里就要好了,到时候你可以请你要好的姐妹们来聚聚了。” 宋钰:“谢宁,没想到你还有做生意的头脑。” 谢宁笑道:“不才,略通。” 宋钰对谢逸道:“说她胖她还喘上了。” 谢宁白了他一眼:“你才胖呢!” 第21章 求证 秦鹤最终还是回家去了,但是他出门再也不用钻狗洞了,听说秦鹤中毒后,秦尚书回府狠狠发了一通火,还打了秦鸾一巴掌,禁了她的足。 谢记烫锅如期开业了,开业当日客满为患,锅子的香味飘的很远,凡是打门口过的,总要被香味吸引,忍不住驻足,连云昭、谢逸都忙的脚不沾地,谢宁坐在柜台里,两个丫鬟也忙的团团转,算盘珠子打的噼啪响,谢逸只教了她一遍,人家就学会了。 宋钰站在柜台边迎来送往,显然给自己定位很准确,就是个迎宾。 玉树临风的世子做迎宾,来来往往的少妇少女们不但饱了口福同时也饱了眼福。 稍晚点宁柯带着宁榕也来了,宁榕看到站柜台的谢宁也是一愣,随即笑道:“你还算账,倒真像个掌柜,只是要是被姑姑看到,二表哥怕是要挨骂了。” 谢逸:“今日太忙,掌柜需得适应几日,明日便让甜水铺子的掌柜过来帮忙。” 云昭:“我看她干的不亦乐乎,见钱不见眼的笑的多开心。” 宁柯:“她在那儿站着,你看看那些食客,眼珠子都跟着她转,你看靠窗口的那三桌,表情都一样,中间那桌筷子都要插到鼻孔里去了,赶紧让她上去。” 宋钰也看到了那些男食客们看谢宁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他走进柜台内,盖上账本,对谢宁道:“你上去吧,你哥哥给你们留了包间,这里交给我。” 有人来结账,那人的眼神盯着谢宁转。 宋钰恼火的说道:“看哪儿呢?再看本世子把你眼睛戳瞎。” 男食客吓得立马收回视线,结了账赶紧出了大门,出了大门还往里看。 宋钰气的瞪了一眼。 谢宁听话的上了二楼包间,一会儿谢娟、谢婵带着小花也来了,小花现在跟谢府的几个孩子都玩熟了,也不怕生了,天天玩在一起。 宁榕和谢宁在包间里,喝着茶水,吃着点心。 宁柯慵懒的坐在椅子里说道:“过几日表哥要回来了吧,这次出门这么久也该回来了。” 宁榕:“听说大皇子,宁王在外游历期间遇到了同样游历的大夏公主,两人情投意合。” 宁柯:“这都是传言,表哥回来问问表哥就知真假。对了,阿宁,上次的锦帕,你真是有心了。我得好好收着。没见过有人绣狗尾巴草的。” 谢宁和宁榕对视一眼笑道:“表哥喜欢就好。” 宁柯看她们的神色问道:“你们俩有什么事瞒着我?” 宁榕:“哥。同样是哥哥,你怎么那么粗心,那帕子你就没发现有什么不同?” 宁柯坐正了身体问道:“有什么不同?” 宁榕看他确实还没发现,拿出自己随身的帕子,指着上面的狗尾巴草说道:“看,这里有个标记,阿宁说这个标记,是哥哥名字的什么来着?” 谢宁笑道:“首字母。” 宁柯好奇问道:“在哪里?我看看,我看看,哦,是呢!我的首字母是什么?” 谢宁用手沾水这在桌子上,宁柯指着宁榕的帕子上的字母说道:“怎么她的比我的好看。” 谢宁:“都一样的,你们名字的首字母不一样,你找舅舅去,让舅舅给你改名字。” 说笑间包间的门被推开,谢娟和谢婵走了进来,谢娟看到与自己一样的帕子,谢娟笑道:“原来帕子是送表姐的。” 谢宁点头:“还有表哥。” 谢娟好奇当时她给谢宁绣了四块帕子,一块给了宁榕,两块送给表哥们了,还有一块她送给了谁?哪日二皇子盯着她的帕子看,难不成另一块送给了二皇子了? 她当时觉得狗尾巴草的花样子倒是特别,也给自己绣了一块,没想到那日在太后宫里,二皇子盯着她手里的帕子看,她回来就收起来了。 谢宁一眼就看到谢娟头上的梅花簪,果然很适合她,衬得她更小家碧玉了。今日的衣服也搭配的很好,一身淡粉色的长裙,裙裾上绣着点点红梅,一条淡紫色织锦腰带,束住细腰,头上插着谢宁送的梅花白玉簪,虽然简洁,却显得清新优雅。 几人落座,谢宁去了后厨,亲自给大家调蘸酱去了。 二皇子赵渊和朱家人一起,三皇子赵湛和徒单航一起,宋钰本想让赵湛、徒单航去谢逸留给谢宁等人的包间,看到赵渊后面跟着朱家一行人,遂作罢,谢宁说的吃饭就要跟喜欢的人一起吃,可以多吃点,跟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吃饭,食不下咽。 开门做生意,来者是客,宋钰让人把他们领到隔了三四间距离的包间另座。 赵湛和徒单航就在大堂里随便找了个位置,他也不想跟朱家人坐在一起。 秦鸾每次看徒单航的眼神都跟猛虎似的,徒单航倒不在意,赵湛看了觉着恶心。 秦鹤现在出门都不再带帷帽了,人也精神了,往门口一站特别亮眼,一身雪白,容貌俊秀,食客们齐齐看来。小孩子面皮子薄,谢宁调好蘸料,正好看见他站在门口,向内张望,两人相视一笑。 秦鹤自然的走过去帮她端调好的蘸料。 谢宁:“我自己可以的,你先上去,左边第二间,小花他们都来了。” 秦鹤端过她手里的托盘,就向上走。 谢宁看到徒单航和赵湛两人,对大堂伙计耳语几句,微微颔首就上楼去了。 一会儿伙计又从后厨端来两小碟蘸料:“这是东家送的,两位客官请品尝。” 谢逸从包间出来,跟他们打了招呼,又去忙去了。 二皇子赵渊一直往楼下看,朱梓薇看他心不在焉便问道:“表哥是在等表姐吗?表姐今日怕是不会来了,听说姑丈禁她足了。” 二皇子赵渊没有回答反问道:“为何禁足?” 朱梓薇:“具体事由也不清楚。” 朱梓言自从上次被谢宁踹下湖,心里一直记恨着,今日她本就存着不痛快来的,况且她得了父亲的首肯,以后只要有谢宁的地方,不必拘着。 她今日就是来找机会的,她倒要看看她是不是会一直这么好运。 只是她一直也没看到谢宁的身影。 另一个包间里,谢宁正与家人一起吃涮菜,好不快活。 宁榕:“阿宁,自你失忆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谢宁:“那是变好了还是坏了?” 谢婵:“变得更可爱了。” 云昭:“哎呀,谢婵长大了,真会说话。” 谢宁夹了一大块肉放到她碗里:“奖你的,真会说话。” 谢娟这顿饭也吃的心不在焉,她刚刚分明看到了二皇子他们也来了。谢宁怎么像是没看到似的。 谢婵看着姐姐在走神问道:“姐姐,你在看什么?” 谢娟连忙摇头:“没什么?” 宁榕也发现谢娟心不在焉。 谢婵叹息道:“最近我阿娘总逼着姐姐相看人家……” 谢娟猛的一眼扫过来,谢婵立马闭嘴! 谢宁夹了片肉放到谢娟碗里笑道:“二姐姐,有心上人了?” 谢娟羞的满脸绯红:“没,没有。别听她胡说。” 谢婵又道:“有什么不能说的这里又没有外人,都是表哥,阿娘也是想把姐姐许给姨妈家的表哥,姐姐不愿意。” 云昭道:“前两日是不是为了这件事还闹到外祖母面前去了?” 谢娟眼角泛红,微微点头。 云昭道:“二舅舅,知道这事吗?” 谢婵:“后宅的事,我阿娘不许我爹插手。” 谢宁:“二婶一人说了算?” 谢婵道:“要不三姐姐,你去跟我阿娘说说吧,她怕你,前两日你病着,姐姐连躲得地方都没有。” 谢宁笑了,二婶怕她她是知道的,可这是谢娟自己的事,她自己都不去表明立场,自己去替她出头,婚姻大事,她可不敢瞎出头。况且她是知道谢娟的心上人是谁,就是不知道对方可知。 谢宁看着谢娟道:“如果二姐姐有心上人了,不妨自己去争取一下。左右就算不能如愿,自己也争取过了,总不至于将来后悔。婚姻大事,我不便插手。” 谢娟点点头,可是她没有谢宁的魄力。谢宁默默为她斟了一杯酒。 谢宁又给秦鹤和小花夹菜,等店里忙的差不多了,谢逸和宋钰也上来了,挨个包间招呼道。 谢逸:“今日招待不周,请各位见谅。” 宋钰笑着陪酒。 二皇子终于坐不住,走出包间拉住宋钰问道:“今日怎么不见谢宁?” 宋钰看了眼谢逸说道:“她刚好点,在包间内。” 正说着看见前方包间门开了,谢宁和谢娟正往楼下走去。 二皇子急急向谢宁走去,谢宁看到他往这边走来,对谢娟挑挑眉说道:“我先下去。” 二皇子看着谢宁头也不回的走了,看向身旁谢娟微微颔首,目光扫到她发髻上的梅花簪,心里涌起无名之火,这女人什么意思,他给她的生辰礼,她竟然随手送给别人了。 谢娟注意到他目光在梅花簪上的停留,谢娟伸手摸了摸发间地梅花簪,心里微微发酸,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许是刚刚谢宁让她自己争取,给了她勇气。 谢娟仰着脸看着二皇子,酒香飘溢间,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二皇子被她灼灼的眼神看的心跳加速。也没有再去顾谢宁了。 谢娟轻轻扯着二皇子的袖子摇了摇,二皇子感觉她摇的是他的心。谢娟缓步走在前面,二皇子像是被她施了法术一般跟在她身后,两人来到一个无人角落。 二皇子拿出那块锦帕问道:“这块锦帕可是谢二姑娘绣的?” 谢娟含情脉脉的点头。 二皇子又问道:“谢府在福田寺做法事时期,谢二姑娘去没去过福田寺后山梅林。” 谢娟醉眼朦胧的看着他点头。 二皇子像是得到了某种印证又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轻轻捏住她的手,拔掉她发间的梅花簪,他觉得这枚梅花簪此时特别碍眼。 第22章 赐婚 谢记烫锅开业第一天大家都忙到很晚,谢宁让人送秦鹤回去。 秦鹤:“不用了,父亲重新给我安排了小厮,现在我自己可以独自带着小厮自由出入了。” 谢宁笑道:“长大了。” 秦鹤脸一红:“我本来就是大人了,我十二岁了。” 谢宁看他认真的模样笑道:“是是是,你是大人了,小大人。” 秦鹤白了她一眼,说道:“回去路上小心些,不要总是被人算计。” 谢宁笑道:“你怎么知道我被人算计的?” 秦鹤没理她,朝她挥挥手带着小厮走了。 谢宁也跟着哥哥们回去了。 第二天谢宁又睡了一个懒觉,还没起,谢娟就来了,眼眶红红的。 春花:“二小姐,这是怎么了?我们小姐还没醒呢?” 谢娟:“那我在这里等一等。” 谢宁唤了一声,春花秋月立马进来给她梳洗。 谢宁坐在桌边,一边用早膳一边听谢娟哭诉。 谢娟:“阿宁,我昨日吃醉酒了,是不是跟二皇子乱说话了?” 谢宁喝了以后银耳粥说道:“我不知道,我在楼下,没看到。” 谢娟:“我阿娘又催我说亲了。” 谢娟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谢宁的神色,可是谢宁很平静,她只是默默听着。 谢娟有些着急,自己昨日趁着酒醉拉着二皇子在角落里说话,她虽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过分的话,但记得二皇子看她的眼神,醒来她心情很复杂,一方面为自己大胆感觉到羞耻,一方面二皇子没拒绝她又感到庆幸,二皇子没拒绝是不是说明他心里也有她,想到这儿她就想要知道谢宁是怎么想的。 谢宁用过早膳,老夫人身边贴身嬷嬷就来唤她去前厅:“姑娘,老夫人喊你去前厅,宫里来人传旨。” 谢宁带着秋月随嬷嬷去了前厅,传旨太监已经等在那儿。 传旨太监看到谢宁前来笑眯眯地说道:“谢姑娘,快跪下接旨吧。” 谢老夫人率领众人跪下,只听太监唱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将军府嫡女谢宁,恭德顺和,才貌双佳,品性纯良……,特赐婚宁王赵澈为妃,钦此。” 传旨太监唱完圣旨良久谢宁跪着没反应,跪在一旁的谢逸用手肘碰碰她,她侧过头去看他。 传旨太监:“谢姑娘,快谢恩,接旨吧。” 谢宁:“谢主隆恩,”才扶着谢老夫人起来,接了圣旨。 送走传旨太监,谢宁还捧着圣旨站在原地。 云昭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笑道:“怎么高兴的傻了?” 谢宁把圣旨往他怀里一塞,:“表哥羡慕吗?这圣旨给表哥好了。” 云昭拿过圣旨,谢宁往旁边的椅子里四仰八躺。 自她失忆后府里上上下下,对她这坐没坐相站没站相,也没人在苛求了。 谢逸凑过来安慰道:“妹妹,这宁王比信王好多了?” 谢宁躺在椅子里闭着眼嘴里低声说道:“哪里好了,昨日才听说她与大夏公主的风流韵事,今日这天大的好事就落到我头上了。” 谢逸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下去了。 云昭道:“至少你是宁王妃,就算是大夏公主来了,她也只是个侧妃。” 谢宁苦笑着看着云昭:“表哥想的真乐观,安慰到我了,谢谢表哥,下次别安慰了。” 云昭讪讪。 赐婚的消息像春风拂过大地一般,很快就传播开来,谢宁只要上街认识的人熟人就会当面道贺,不认识的远远看着打量着她。 丞相府内 朱梓言茶盅摔的满地,她等了那么多年,没想到被谢宁捷足先登了,这么多年她都跟在表哥身边,围着表哥转,京城不说人人知道谢宁心悦二殿下,至少大家闺秀之间都是有眼目睹的,怎么最后谢宁被赐婚给宁王,这么多年她小心翼翼的守护心里的那一方净土,只为等他回来。可是,人没等回来,赐婚圣旨先等来了,不是她的,是谢宁跟他的。朱梓言手指捏紧,死的浑身颤抖。 将军府内也是一片喜气。 谢娟终于狠狠的吐了一口气,她在谢宁面前终于不用小心翼翼试探了,她跟二皇子终究是不可能的了,自己还有机会。谢二婶不明白女儿心中所想,只是一味的逼着她相看。 谢二婶:“大房谢宁都赐婚了,你比她还大半年,你姨妈家的表哥有什么不满意,他已经是个进士了。你眼睛想头顶上,你到底看上了什么样的?” 谢娟低着头,任母亲嘀嘀咕咕,自己心里甜甜蜜蜜。 转眼就过年了,谢府一家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谢夫人还是很挂念在外的长子谢霆。 小花在谢府,大家都很喜欢她,长辈们还都给了她同样的压祟钱,就连谢二婶也不例外。 谢逸看谢宁自从赐婚后,虽不说不开心,但也感觉她没有以往那么有生气了。 谢逸凑在她身边说道:“上元节,哥哥带你出去玩。” 谢宁看着自家哥哥这样,到底是兄妹,自己一点点小情绪哥哥都能知道。冲他开心一笑,勾着他脖子说道:“好啊,那到时候哥哥可要多带些银子,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买买买,吃吃吃。” 谢逸拿掉她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我怀疑你是骗我的,故意骗我心软,还有你以后不可以随意勾男子的脖子,就快要嫁人了,不能再随心所欲的。要收敛些。” 谢宁有一把勾住他脖子:“不是还没成亲吗?一日没成亲,我就一日还是个孩子,再说谁家十五岁还不是个孩子。” 云昭:“子时已过你十六了。” 谢老夫人看着三人打闹嬉笑着,笑的很慈祥:“好了都回去睡吧。明日不必早起” 云昭:“怎么外祖母红封没准备好,我们晚点来就是了,外祖母记得多封点。” 谢老夫人佯装怒道:“你们这些小猢狲,竟算计起祖母的红封来。” 说笑着三人推搡着出了前厅,“哎哟”谢宁喊道。 “怎么了。”谢逸问道 谢宁面露痛苦神色:“我崴到脚了。走不了了,哥哥背我吧。” 说着就把哥哥转了个身,很熟练的爬上哥哥的背。 谢逸:“你个骗子,懒就懒,还说崴到脚了。” 一边说着一边把妹妹往背上掂了掂:“重了!” 谢宁捶了哥哥后背一下:“刚刚晚膳多喝了一碗汤而已。” 谢逸笑道:“好了,哥哥逗你的,你再重哥哥也背得动,还记得小时候,我七岁你三岁,你长得像个肉墩一样,一个上坡,我牵着你走,你非不肯非要我背,我自己爬上去都吃力,可你非要背,我没理你,就自己走上去了,你知道你那时有多倔,你愣是在坡脚下蹲了一个时辰,蹲的自己蹲的自己都快睡着了,也不肯走上来,后来大哥找来了,你眼泪鼻涕横流,大哥狠狠的把我揍了一顿,才将你哄好,可你还非得让我下去背你,我又下去背你。” 谢宁听着笑着,以前的谢宁多幸福啊,她记得她小时候夏日带弟弟妹妹下河玩,继父似的亲父会逮着她一顿毒打,只要他暴怒起来手边能拿到什么就用什么往她身上招呼。 现在的她多幸福啊,可以耍赖就有人背,心情不好就有人哄,还有来自祖母和母亲的关心。她感觉很幸福。 云昭:“下雪了。” 谢宁趴在哥哥背上伸手去接雪花喃喃道:“下雪了,真好。” 不知道他们那边是不是也下雪了。 初一早上谢宁早早起床,带着小花挨个拜年,拿了好多厚厚的红封。 谢二婶对谢宁的到来已经见怪不怪了,也包了两个大大的红封。 谢宁笑着鞠躬:“谢谢二叔,二婶。” 小花学的有模有样,她只是有点想她的阿娘了。谢宁看出她情绪不高:“过几日带你去见你阿娘。” 小花牵着谢宁的手,开心的晃呀晃。 上元节那日,谢宁穿的很喜庆海棠红色云雁窄袖小袄,同色绣花百蝶裙 ,月白色缎子披风。半挽发髻,半垂在脑后,随意地披散在肩膀两侧,乌亮光滑,如上好的丝绸。 脚步轻快,牵着小花,两人一大一小穿梭在人群。 谢逸和宁柯跟在后面,宁榕和云昭一前一后不紧不慢的走着。 谢宁给小花和自己各买了个小花猫的面具,远远看见一身白衣的小男孩,两人躲在人群后,幼稚的绕到秦鹤身后,拍拍他肩膀想要吓唬他,秦鹤转过身,只见他戴着老虎的面具。 秦鹤隐在面具下的脸嘴角上扬,声音愉悦:“幼稚,两个幼稚鬼。” 谢宁摸着他的头笑道:“你不也一样” 秦鹤拍掉她的手:“我都十三了,又不是小孩,不许摸我的头。” 谢宁:“我还想捏你的脸呢,这么可爱。” 秦鹤后退一步,怒道:“你敢。” 谢宁:“好了,不逗你了,真不好玩,还是小花好玩。” 说着谢宁牵起小花的手,两人同手同脚的跑跳着往前去,秦鹤看着两人的身影,也加快脚步跟在后面。 几人这边摸摸那边看看,路边楼上谢娟和二皇子,站在廊檐下看着几人嬉笑打闹。 谢娟:“殿下,今晚会有烟花?” 二皇子看向远处:“应该有吧。” 谢娟:“殿下,有心事?” 二皇子:“谢娟。” 谢娟害羞的说道:“殿下,唤我我芝芝便好。” 二皇子:“闺名?” 谢娟羞怯的点头,他从来都没问过,谢宁的闺名只跟他们一起唤谢宁或阿宁,他也从来没问过。 二皇子摇摇头,他现在干嘛要想这些,她已经被赐婚皇兄了,以后就是他的皇嫂,她的闺名不是他能叫的了。 二皇子:“芝芝,我怕是要委屈你了,只能许你侧妃之位。” 谢娟心中小鹿乱撞,别说是侧妃,只要能跟在他身边,她也是愿意的,第一次见他,她就倾心于他,那时,谢宁太跋扈了,她不敢表露,谢宁失忆后,她谨小慎微,害怕谢宁会发现她的小心思,她每每也想像谢宁一样制造偶遇,又怕他不耻,更怕他厌烦,谢宁就是个很好的前车之鉴,她一直默默地把这份喜欢放在心底,今日他许她侧妃之位,已是谢娟不敢奢求的了。 谢娟像一株含羞草一样,害羞的站在那里,微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吹乱了她的心。 一阵风来,谢宁连打了几个喷嚏:“谁在骂我?” 宁榕拉拉她的衣袖,微微抬抬头让她往楼上看,只见谢娟一身淡粉色裙裳,腰间束着桃红色腰带,玲珑曼妙身影藏匿在正红色披风里若隐若现。身边正站身着冰蓝色对襟窄袖长衫,外披鸦青色披风。 谢宁看向谢娟摘下面具微微一笑,谢娟羞赧的往二皇子身边靠了靠。 谢逸和云昭等人都看见了两人,谢逸和云昭对视一眼,拉着谢宁准备离开,二皇子背对着他们。 远处橘黄色的灯光下,站着一个披着淡青色披风的女子,静静地看着楼上,紧紧贴在一起的人,摇摇欲坠。 女子轻声低喃:“表哥,你怎么可以……” 秦鸾被禁足了好久,今日上元节,终于得了父亲的首肯,才能出的府来,听丫鬟说,是看烟花最佳位置,可是她却看到表哥,佳人在怀。 第23章 上元节 烟花绚烂,映照在每个人喜悦的脸上,楼上二人紧紧依偎,谢娟紧贴着二皇子。楼下谢宁捂住小花的双耳。谢逸捂住她的双耳,兄妹二人互看一眼,看向天空中的烟花。 几人继续往前走,前面一座石桥,石桥贴近水面,是座观赏桥,平常供情人们放花灯。今日热闹,买花灯的不少,也有人在此放花灯,花灯随波漂流,带去亲人的思念和美好的祈愿。忽听“扑通”一声有人落水的声音,谢宁下意识拉住哥哥的衣袖,她可不想再被推下水了。 谢逸看着她下意识的动作笑道:“怎么?知道怕啦?” 谢宁拉着他往人群后退了退。 小花想要上前,谢宁一把拉住她和秦鹤,三人都往人群后,退了退。 谢宁以过来人的经验建议道:“这种事,尽量不要往前凑。” 宁柯在一旁问道:“不往前凑,哪有热闹可看。” 谢宁不解:“这种热闹,有什么好看的,说不定是人家设下的圈套。” 云昭笑道:“你是被算计的有阴影了吧。” 片刻桥上堆满了看热闹的人,但是没有一个人下去救人。 人群中听到有人喊:“沉了沉了,下去了,下去了快救人啊!” 谢逸往人群中走去,看到只有束发带漂浮在水面上。一个箭步跳了下去救人。 谢宁急急喊道:“哥哥。”也冲向人群。 人群散开,她站在前边朝下方极力嘶喊:“哥哥,哥哥。” 宁榕拉着她:“走,我们去那边,下到对面河岸。” 人群里有人推挤:“扑通,扑通”两声传来,谢宁回过头去,又看见有两人落水,那落水的两人刚刚就站在自己身边。好在宁榕拉她离开,要不落水的就是她。谢宁往人群里看去,没看出什么异常。 跟着宁榕来到桥底岸边,宁柯和云昭,已经帮谢逸把人拉了上来,落水的是个看上去约莫三十多岁的青年人,一身酒气。 谢宁和宁榕在岸边刚刚站定,谢宁想要解开自己的披风披在哥哥身上,只听身后有人拉了她一把,把她拉到侧边:“扑通”谢宁身后又有人落水。 谢宁看清拉她的人,正是徒单航和三皇子。 水里的人大喊:“救命,小姐,救~我” 远处也传来呼救声,三皇子看浑身湿透了的谢逸。 三皇子解掉披风罩在他身上。 人群里有人喊道:“水里还有人。” 两个丫鬟在旁焦急地喊道:“谁救救我家姑娘,小姐,小姐,谁发发善心救救我家姑娘。” 水里三个人两个在桥底下,刚刚谢宁站的位置,一个是刚刚在谢宁身后一头栽下去的丫鬟,嘴里呼救喊着自家小姐救命。 几人先看向丫鬟呼救的方向,只见女子披着宽大的披风。整张脸包裹在帽子里,帽子周围用狐狸毛装饰。 可是看到她的眼睛几人还是心照不宣的认可出来——朱梓言。 谢宁现在没时间管她,只狠狠瞪她一眼,她更关心自家哥哥,她解掉披风,围在哥哥前面。 谢逸看了看水里三个扑腾的女子,他牙齿冻的咯咯打颤。 宁柯看一眼水里的人,都是姑娘家,他们如果他们今日出门,没人带丫鬟小厮。 又是扑通两声,宁柯和云昭纷纷下水,向远处两位女子游去。 宁榕看着两人心情莫名,谢宁看到纠结的表姐,再看看不远处的朱梓言,她心理上觉得朱梓言会凫水的。因为上次湖水里她泡那么久都没事。 谢宁眼睛一转喊道:“朱姑娘快过来呀你的丫鬟落水了,,丞相府朱大姑娘的丫鬟落水了。快来救人啊。” 朱梓言听到她认出了自己,看着周围的人都向她看来,一时进退两难。 谢宁对着水里的丫鬟说道:“你们姑娘不会凫水怎么救你。” 丫鬟:“小姐,救救奴婢,救救~” 说着就要往水底沉去,远处两个少女在水里扑腾。 朱梓言上前几步,想要伸手去拉丫鬟。 谢宁给了宁榕一个眼神,一左一右的拉住她,往河边靠近。 朱梓言挣扎道:“谢宁你疯啦?” 谢宁:“我拉着你,不会让你落水的,我不像你背后耍阴招。” 朱梓言被两人半推半架着往河边走。 到了河边,谢宁抓住岸边的一棵小树,让朱梓言借力去勾水里的丫鬟。 起初朱梓言有防备,没用尽全力去勾水里的丫鬟,几次三番下来丫鬟没够着,反而越扑腾越远。 谢宁大声喊道:“朱姑娘,你用力呀,还有那么远,你在用点力就够着了。” 朱梓言再次伸出手,她的手指将将触碰到丫鬟的手指,谢宁便卸了力地说道:“不好意思哦,谢姑娘折腾这么久手心都出汗了,打滑。” 朱梓言重心不稳扑通一声掉进水里,狠狠瞪着岸上的谢宁,谢宁站在岸边看着水里的朱梓言用极低的声音对她说道:“蠢不自知,再有下次,我淹死你,这么喜欢水,就待在水里吧” 宁榕看着云昭和宁柯就上来的两名少女,两人都已无声息。 谢宁走过去,对着宁柯说道:“表哥,先将人倒扣在你的膝上,让她吐出肺中之水。” 宁柯虽有难色,但还是听着照做了,很快女子鼻腔口腔都出了水,谢宁跪倒在地,用手重叠,掌根拼命按压她们胸部,并对她们嘴里吹气,交替进行。 徒单航看到她心无杂念的救人,想起上次她在水里给自己渡气,耳尖泛起丝丝红晕。 三皇子:“这女人,怎么可以这样。这里这么多人。” 谢宁白了他一眼说道:“那你来,”谢宁指着地上另外一个女孩对三皇子说道:“王爷救她。” 谢宁一边按压一边给女子吹气,良久女子才咳出声来。 三皇子看她真的救活了少女也就不再说话了。 少女迷茫的看着谢宁。 谢宁转身又去救另一个,很快两名少女得救。其中一少女醒转过来,四下张望,看到不远处同样浑身湿透了的朱梓言,快步走过去,甩了她一耳光怒喝道:“朱梓言,你敢推我。” 朱梓言冻的瑟瑟发抖,她今日本就是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上谢宁,能不能下手搞死她,她怕人多不好下手,今日特意没带朱梓薇,而是邀了太傅之女王韵之。 王韵之是太傅独女由于是老来得女,宠的如宝似珠似的,平时也是贵女圈中豪杰,仗义豪爽。听说朱梓言被谢宁在宫宴上推下湖,今日上元节灯会她们是做好万全之策来算计谢宁落水的。她们是计划让人引谢宁去放河灯时再下手的。 可是没想到,有人落水,众人都围桥上,那桥本就是一座观赏用的桥,桥边的栏杆只有小腿高。今日王韵之披风也是月白色,两人站在一起,朱梓言一时心急才失手,把王韵之当成了谢宁给推下了桥,当她知道推错了人后,也是一阵后怕,王韵之必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一不做二不休,她带着丫鬟离开,紧跟谢宁,看谢宁河岸边,全身关注哥哥救人,又让自己的贴身丫鬟再次欲推谢宁下水,谁知被后面的徒单航和三皇子拉住,丫鬟用尽全力,自己没收住力气向前栽去,跌进水里去了。 谢逸、云昭、宁柯已经在附近,店里换掉了湿衣。 谢逸看着昏迷不醒的男子想要学着妹妹的样子去施救,谢宁拦住了他:“他没事,他只是酒多了。”又掏出几颗药丸给几人服下。 朱梓言被当众甩了耳光,愤恨的瞪着谢宁,她不会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的,哆哆嗦嗦的站起身来,对王韵之一施礼就要走。 宁榕上前拉住她:“等等,我要报官,你刚刚是故意的,这是你贴身丫鬟,是你让她故意在阿宁身后欲推阿宁下水的。” 朱梓言怒视着她,反手挣开她的桎梏:“你有什么证据?” 宁榕指着两个浑身战栗的少女说道:“她们就是证据,刚刚这位姑娘说是你推她下水的。阿宁救了她,她可以作证。” 只见少女瞪着朱梓言,满脸怒色。 少女走近谢宁对谢宁一福身说道:“我是王韵之,家父是当朝太傅,谢姑娘放心如果确需我作证我义不容辞。今日之事是我听信小人挑拨,差点害了姑娘。” 谢宁笑道:“看来表姐说的不假,你们确实计划要推给我下水。” 王韵之指着地上另一位女子说道:“表妹不知。她是被我连累的,当时她就在我身边,我一时情急之下抓住了她,把她也脱下了水。所以说害人之心不可有。还请谢姑娘原谅我的不耻。” 谢宁看着远处的朱梓言,朱梓言听到王韵之的坦白已经面如土色,她一直维持的知书达理,亲善贵女形象在今晚算是彻底被毁了。 谢宁看着两个湿漉漉的少女说道:“你们先去换身衣服吧,小心风寒。” 谢宁走近朱梓言说道:“你如果自己去水里泡上半个时辰,这事我就不报官了。如果你不愿意,我就去告御状。” 朱梓言看她就像见鬼一样,那晚她在湖水里,她在岸上就是用这个眼神看着她,当时她感觉湖水还没有她眼神可怖所以她选择沉入水底,不去看她的眼睛。 朱梓言听了谢宁的话抖的更厉害了,要是父亲知道了,肯定会责罚,父亲罚她并不是因为她要推谢宁下水,而是因为她的计划落空,谢宁没有被推下水,还要去告御状。父亲肯定会随便找个人,把她嫁了,因为她肖想了自己得不到的人。父亲知道她的野心,她的软肋。 朱梓言看了谢宁一眼,转身默默朝水里走去。 冻的瑟瑟发抖的丫鬟连忙拉住她摇着头哭求道:“小姐,不要,不要。” 谢宁见她捂在水里,站在岸边看着她,宁榕悄声问道:“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 谢宁笑着说道:“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如果是她,她必不会像表姐这般善良。表姐还是担心担心表哥吧,我刚刚看王小姐的表妹对着表哥眼神拉丝。” 宁榕看着谢宁:“眼神拉丝是什么意思?” 谢宁笑道:“你看云昭表哥什么眼神她就是哪个一模一样的眼神,你也知道我表哥很受女子青睐的。” 宁榕嗔道:“你还有心情打趣人家,你看楼上。” 谢宁看向楼上,不知什么时候,谢逸等人已经上了河边茶楼的二楼,捧着热茶看着他们。 谢宁:“刚刚哪个男子呢?” 宁榕:“表哥让茶楼的人把人抬上去了。” 谢宁看向楼上的哥哥们说道:“我哥真是好人。” 宁榕:“你还要在这里陪她吹冷风吗?你这是惩罚她还是惩罚自己。” 谢宁看了水里的朱梓言一眼说道:“走吧。” 进了茶楼吩咐伙计:“去丞相府告诉二公子,说她妹妹在长桥落水了,让他赶紧来救。” 宁榕笑道:“恶人是你好人还是你。” 谢宁:“礼尚往来,上次他帮了我一次,这次还他个人情。” 宁榕:“你认识他?” 谢宁:“不知道,也许以前认识,后来忘了。” 第24章 归来 朱梓言回到府内,便被朱丞相叫去了书房,书房内朱丞相面色不虞的坐在太师椅中,他心里窝着火,秦霄这厮竟敢违抗他,这次刺杀又失手了,谢霆毫发未伤,好在他做了两手准备,阜宁王暗中相助,总算是伤了大皇子,可是,他要的是杀了谢霆,伤一个大皇子对他来说远远不够。朱梓言进了书房,对着朱丞相福了福身,低声唤道:“父亲。” 朱丞相眼神阴鸷的盯着她。 上次在宫宴上落水父亲就大发雷霆怪她冲动鲁莽,被人抓住把柄,她今日亦是害人不成,反遭人耻笑,丢尽脸面。 这口气她怎么也忍不下。 朱丞相低沉的开口:“你一贯比你妹妹有头脑,今日之事怎会如此没有章法?我早说过谢家人不可小觑,计划周全再行事,上次宫宴之事,你还没看清?谢宁已经不是从前的谢宁了,她是个心思缜密的。她敢当着那么多人面把你推下湖,还能全身而退,你就想不明白其中缘由,皇上中意的宁王妃就是她,你不如早日歇了心思,找个门当户对的嫁了。” 朱梓言:“父亲,女儿绝不从命,女儿从小便仰慕于他,非他不嫁。” 朱丞相站起身厉色道:“那就杀了谢宁,只有杀了她你才能取代她。” 朱梓言眼里流出志得意满,她必须要做宁王妃,除了她谁都不行。 从朱丞相书房出来便遇见了许久不见的朱梓贤,朱梓贤打量着朱梓言的目光,让朱梓言很不舒服,她这大哥不知道这段时间怎么了,看人的眼神变了性情也变了,好长时间都不回家了,整日里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朱梓贤对着朱梓言冷冷说道:“别打谢宁的主意,她是我的。” 朱梓言被他莫名其妙的话说的,毛骨悚然。那种势在必得,那个神态,都让人不寒而栗。 是日,朱梓言精心打扮一番,带着上好的燕窝,人参等补品,去了太傅府。 让门房通传后,王韵之身边的贴身丫鬟站在门口说道:“我们姑娘说了,像朱姑娘这种卑鄙小人善会颠倒黑白,她可不敢深交,昨日只当是识人不清的一个教训,以后贯不会再与姑娘来往了。朱姑娘请回吧。” 转身又吩咐门房:“等会儿,把她们站过的地洗了。” 朱梓言被丫鬟的话气的脸色发白。心里又狠狠给谢宁记了一笔。 朱梓言站在太傅门外良久,今日的耻辱他日她一定加倍奉还。 朱梓言正要离开,就见王韵之带着丫鬟正要出门。见到朱梓言站在门外并未离开,王韵之也未做理睬。 朱梓言上前一礼说道:“王姐姐,那日是我不是,我误把你当成谢宁,才失手将你推下水……” 王韵之目光灼灼盯着她:“往日你同我说那谢宁,心胸狭隘,愚痴无智,处处针对你,我都信了,不曾想,你本会凫水,我等皆因你之过失足落水,可你竟然为了自己的清誉不肯施救。如果当时不是谢府中人,我和我表妹皆死于你手。你可愧疚,你的丫鬟为你落水,你也隔岸观火,要不是谢宁急中生智,你是不是就丢下我们独自离开。你好狠。算我识人不清,不怪你,今日我是去谢府答谢谢宁的救命之恩的。你我从此再无瓜葛。你走吧。” 朱梓言愣愣的看着王韵之登上马车离开,手指握拳,紧了紧,又是谢宁。 正月已过,春光乍暖,明媚的春光,总是会触动心底的柔软。经过上次上元节之事,王韵之和她表妹周小满跟谢宁走的很近。隔三差五就邀谢宁赏春宴。 王韵之:“待得杏花开时,京城内外肯定很多好玩的,到时我们结伴出城踏春,可好?” 周小满不满的说道:“天天待在府里无趣极了,今日李夫人寿宴,明日张夫人的赏花会,端的是谈诗论琴,看似惬意热闹,实则不是为这家公子相看,就是为那家贵女相看,着实无趣。 ” 谢宁看着她笑道:“周姑娘近日看了几个了” 周小满满脸绯红:“你又打趣我。” 自上次被云昭从水中救起,周小满便对云昭芳心暗许,后来跟谢宁走近了,才知道云昭早已定亲,且定婚之人就是谢宁的嫡亲表姐,那晚扬言要报官的宁国公府宁姑娘。 说清楚之后这周姑娘也是豪爽之人,华丽转身,另觅良缘。 谢宁:“没打趣你,只是我表姐亦是个很好的女子,你我既是朋友,话当然要说清楚为妙……” 只听院外来人说道:“说我什么呢?” 谢宁:“我在帮表姐护草呢。” 宁榕笑道:“一天到晚说些胡话,我都听不懂了。” 宁榕跟两位姑娘互见了礼后,各自落座。 宽敞的水台上,放置一张约六尺长矮几,脚下铺着洁白的羊毛毯,毯上放着几只绣花软枕,凤眸上挑的少女光着脚慵懒躺靠在那里。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金光。 矮几上放着红炉茶点,远处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 宁榕紧挨着谢宁,细心的为她套上罗袜:“当心着凉,这日头虽强,到底还是寒的。仔细些。” 周小满看着表姐妹感情如此,撒娇道:“表姐,学着点。” 王韵之说道:“来你府上几次了,都没见过你府上的二姑娘,听说她撬了你的墙角。” 听了这话谢宁笑了:“自始至终我也没有围过墙呀,何来墙角?” 周小满:“往日总是听朱梓言说你倾慕于二皇子,总是有事无事制造偶遇。” 谢宁拿起面前的茶杯在手里转动着:“你也说往日,谁年少轻狂没做过一些糊涂事呢!” 几人相视一笑。 王韵之说道:“好一个糊涂事,你可知朱梓言为何如此三番几次想要害你?” 阳光乍眼,谢宁拿书扣在脸上,埋在书下瓮声瓮气的问:“为什么?” 周小满:“她一直爱慕宁王,听说你被赐婚给宁王,她当然就想除掉你自己上位。” 王韵之:“起初,没那么针对你,是以为你一直倾心于信王,她才不屑针对你,可自从赐婚圣旨下来,她才觉得自己有了危机。” 周小满:“对了,你还记得宁王?听说他要回来了,你们的亲事是不是很近了。” 谢宁叹息一声道:“好日子到头了。” 王韵之说道:“你别这么说,说的我们没定亲没成婚的无端害怕起来了。” 谢宁咯咯的笑着:“走吧,趁着日光正好,去谢记烫锅吧,今天这日子适合好友相聚。” 宁榕:“可要叫上谢娟和谢婵姐妹?” 谢宁喊来秋月:“去看看二姐姐和四妹妹可在府中,在府中便叫着一起去谢记烫锅。” 秋月很快回来:“二小姐出府去了,四小姐一会儿就到。” 四人也起身整理衣裙,往外走去。 周小满:“阿宁,你这池子挖的真好,尤其这水台修建的真是绝妙。夏日荷花满塘,推窗即是满屋荷香,冬日冰雪覆上,室内就可看花听雪,真好。” 谢宁笑道:“那你可以多来坐坐。” 宁榕说道:“这是大表哥特意请人画的,再请工部最出名的工匠修建的。前面院子里的梨树也是大表哥亲自栽的。大表哥是个宠妹狂魔。对妹妹有求必应。” 谢宁真想早日见到,这么好的大哥,二哥也不错。 四人说笑间谢婵走了进来。 几人又去了谢记烫锅,过年宋钰去了宋府,过了正月才回来。 见到谢宁等人,宋钰笑着说道:“我不在京城这几日,你又出名了?” 谢宁笑道:“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什么办法?” 宋钰:“你们俩经常被人拿来比较,她难免视你为敌。” 谢宁:“假想敌而已,我从未将她视为对手,与我而言,她只是不相干的人。” “酒,你这酒不行?”一个身着粗布麻衫的青年男子,胡子拉碴,边说着边咂吧着嘴。 谢宁挑挑眉问道:“谁?” 宋钰:“你哥哥救回来的一个酒鬼。” 谢宁绕过宋钰向那人看去,果然是上元节那晚救的那个醉汉。 谢宁侧身问宋钰:“他怎么在这儿?” 宋钰:“你哥哥说他的酒酿的好,便请了他回来酿酒。” 谢宁:“哥哥真是慧眼如炬,惜才之人啊。” 宋钰:“谁说不是呢,你家都快成收容所了。” 谢宁捂住小花的耳朵,白了他一眼。 晴了几日的天,这日忽然又下起雪来。谢宁、谢逸、云昭兄妹从烫锅店回来,走在薄薄的雪上,留下一串串脚印。谢府门外一个身着玄色,镶边红色撒花缎面圆领,青年男子,正在抖落身上的积雪,远处传来几人说笑声。听着几人声音由远及近,男子英朗的面孔上挂着久违的笑容,纷纷扬扬的雪花愈发衬得眉似墨染,肤白如玉,却叫一双清冷的眼睛添了几分暖意。 “阿宁!”男子沙哑着轻声唤道。 谢宁脚步一滞,谢逸看向男子脚步轻快,声音带着久别的激动:“大哥?” 云昭也快步向前,声音里透着愉悦:“大表哥。” 谢宁站在几步外,带着笑看着男子,眉眼如画,清冷英俊。 谢霆再次轻声唤道:“阿宁,是大哥呀!” 许是被谢逸和云昭感染,亦或是血浓于水,谢宁竟也生出几分激动来。 谢霆上前几步,拍掉谢宁肩上的雪,用修长的手指轻抚在她的头上:“快些进去。” 很自然的一手搂住她的肩一手遮在她头上,想要为她遮挡风雪。 谢宁仰头看着他,任由他搂着往府里去。 谢府里 原本要安置的老夫人听说长孙回来了,又穿戴整齐,迎了出来。 谢霆单膝下跪:“祖母。” 谢老夫人赶紧双手扶住他,眼含热泪:“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谢夫人听说谢霆回来了,也立即赶来,看着谢霆踏雪而来,谢夫人上前紧紧抱着儿子,双手抚摸着儿子的后背:“瘦了,我儿受苦了。” 谢霆用指腹轻轻擦去母亲眼角的泪水,温声说道:“娘,我回来了。” 谢夫人边擦眼泪边点头,声音哽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第25章 家常 是夜,谢府正厅灯火辉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各叙家常。也问问谢霆这几年在外面的情况。谢宁一时无话,安静乖巧的坐在旁边听着。 谢老夫人:“霆儿,这些年,你都去了哪儿?” 谢霆:“孙儿这几年多数时候都在雁门关。” 谢老夫人:“可是查出些什么?” 谢霆:“孙儿并未查出什么。” 这一路回来,他们遭遇了多少次刺杀,已经数不过来,他也不想事情没有头绪之前把家人都置于危险。 谢霆看向谢宁:“回来时,我倒是听说阿宁出过好几次事,不知真假?” 谢逸赧然,大哥离家时,特意叮嘱又叮嘱,照顾好妹妹。他却几次让妹妹独自涉险。 云昭:“大表哥,是指阿宁坠崖之事?如果是那次那是意外。那些人是冲着徒单去的。” 谢霆肃然:“一次是意外,连着几次都是意外,未免太巧合了,且次次都是她与徒单航一起时。若说坠崖是意外,那宫宴上落水又作何解释?福田寺被掳又是怎么回事?” 谢老夫人愕然:“什么福田寺被掳?竟还发生了这样的事。” 谢逸:“大哥是今日刚到家吗?”他怎么感觉大哥回来多日了,这些事查的如此清楚。 谢霆看着自家弟弟,知道他在想什么:“我走之前,拜托过巡防营周蔚洲,让他多照拂一二,我们回京时,他去接,提了一些。” 谢宁:“大哥可是查到了什么?还是感觉这些事本就是冲着我来的。福田寺被掳是我烧了四海赌坊,秦鹏为了报复才掳我的,坠崖之事徒单航一直未有定论,我亦未曾追问,宫宴落水是朱梓言和六公主合谋。” 谢夫人讶然的看着谢宁,她刚刚没听错,她女儿纵火烧了人家赌坊? 谢逸看着母亲惊愕的神情说道:“火是徒单航点的,阿宁只是在旁边看着,秦鹏不知内情以为是阿宁纵火的,所以才掳走她的。” 谢夫人一颗心这才落了下来。 几人又聊了一些,谢老夫人看了一眼刻漏催促道:“都快丑时,快各自回房歇息,霆儿回来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明日都不必过来,多睡会儿。” 众人散去,在雪花映照下,墨夜也白茫茫一片。 翌日晨光乍现,金光渡边,青色的帷幔里,少女恬静的闭着双眼,如瀑的发丝披在身后,面上敷着一层细细的绒毛,睫羽浓稠微翘。少女一脚踏空感,豁然清醒。谢宁左手抚着胸口,右手撑起,撩开床幔,室外的金光偷偷钻了进来,谢宁以手遮面。 秋月听到响动脚步轻快走了进来:“小姐醒了?” 谢宁:“嗯,什么时辰了?” 秋月:“辰时三刻。” 谢宁利落的起床,光脚踩在洁白的绒毯上,秋月赶紧挑出软和的罗袜给谢宁套上:“小姐,昨日刚下过雪,天虽放晴,但依旧寒气逼人,还是保暖些好。” 谢宁喜欢光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这块毯子是大哥几年前特意让人从西域商人那里寻得的,就是知道她喜欢赤脚。冬天怕她受寒,寻了好些时间才寻到这么大一块。 屋里原本撤去的炭火又重新点上,谢宁披散着头发,站在窗前,看着庭前梨树上稀稀拉拉的梨花,经昨日一场风雪,被雪挤下,原本就稀拉的枝丫,更显得光秃了。 院门处一个高大的身影,阳光倾泻而下,为那高大的身影增添一层又一层的光圈。男子笑容和煦,明媚的阳光映照着,更显俊朗。 谢宁在窗内,含笑看着他。 谢霆看着窗内的少女也在朝着他笑,那笑容灿若朝霞,阳光透过窗眯了她的眼,眼睫弯弯。 秋月为她换上冬衣。 谢宁迈步走出内室,向哥哥走去,谢霆习惯的伸出手去牵她。 大掌温暖,指腹处有一层薄茧,两人踩在厚厚的积雪上。 忽然背后有破空声传来,谢霆伸手接住飞来之物,一个雪球。 转身看去,是二房的几个小萝卜头,他们穿着厚厚的冬衣,鼻头冻的通红,哈着欠搓着手,丢来一个接一个跟他们拳头大小的雪球。 谢宁也弯下腰抓了把雪捏成雪球,轻轻丢了过去。 一群孩子和两兄妹在园子里,砸起了雪球。孩子们的笑声传的很远。 谢老夫人听着声音对嬷嬷说道:“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嬷嬷:“是啊,大公子回来了,您就更放心了。” 几人玩闹了一会儿,谢遥顶着两个鼻涕泡,用冻的通红两根手指戳在一起,一脸委屈的问谢宁:“三姐姐,介个是谁?” 谢宁用手捏去他的鼻涕泡用帕子给他擦了擦,又用手揉搓着他冻红的小手说道:“这是我们大哥啊。” 谢遥扑闪着大眼睛,看着面前陌生的大哥哥。 谢霆揉揉他的头:“这是二叔家老幺吗?” 谢宁笑着:“嗯,大哥离家时他才两三岁吧,所以不记得。” 谢遥乖巧的喊道:“大哥。”然后伸出手。 谢霆茫然的看着他的手,谢宁轻轻放了一颗雪花山楂在他掌心。 孩子们丢掉手里的雪球,一窝蜂跑来,把谢宁挤倒在地,谢宁躺在雪地里,咯咯的笑着。 孩子们看她那么开心也挨个躺在她身边,谢宁手脚并用的开合着,孩子们也学着她的样子,在雪地里划动着。 谢霆看她跟一群孩子也能玩在一起,眼底蓄满温柔,她也还是个孩子。 玩了一阵,谢霆挨个拉起,为他们排掉身上的雪粒。 一晃七日,宫中 太后娘娘焦急的传召了皇帝。 皇帝疾步而来。 太后娘娘:“已经七日了,澈儿还未醒来,哀家想要为他冲喜,皇儿既已为澈儿和宁儿,想来早一些成亲,侬华必不会阻拦,宁儿也是个识大体的孩子,哀家已让钦天监合了两人八字,三日后就是好日子,且禅心方丈也说过两人是天作之合,宁儿是澈儿命定之人。” 皇帝:“三日后是不是有些太仓促了。” 太后娘娘:“等不得了,多拖一日对澈儿就多一分危险。” 皇帝:“成亲的各项事务,还有一切流程,内务府怕是来不及准备。” 太后娘娘:“迎亲就让湛儿替澈儿去迎,澈儿现在昏迷一切从简,皇上你说呢。事权从急,日后澈儿醒了,宁儿如果觉得委屈,再用其他方式补偿。” 皇帝最后还是妥协了,澈儿是他最器重的孩子,虽然他也不愿赵澈的婚事如此潦草,但是想到昏迷不醒的儿子,哪怕冲喜听起来荒谬他也想试试。 太后见皇帝松口,召来内侍太监,去谢府传口谕,三日后完婚,并从太后和皇帝私库挑选了,成婚需要的一切物什送去谢府。 皇帝召来赵湛和赵渊两兄弟,给他们说了赵澈目前的情况:“事权从急,湛儿,三日后由你代你兄长迎亲。” 赵湛:“大哥怎么了?这么仓促吗?” 皇帝神情哀痛:“要不是澈儿一直昏迷,朕也不会同意这么仓促的。你先回去准备准备。” 自从谢宁被赐婚给赵澈后,娴妃娘娘想谢宁做儿媳妇的梦就破碎了。 赵湛也被娴妃娘娘催过好几回了,只是他一直没放心上。 虽说两人婚期早已定了,但听说三日后就成婚,还是让赵渊心头一紧,赵渊神情复杂的对皇帝道:“父皇,迎亲之事,交给儿臣吧。” 皇帝看着赵渊的神色很久漠然说道:“迎亲之人比起你还是湛儿更适合些。” 赵渊:“正是因为从前的传言,迎亲之人儿臣比三弟更合适,父皇放心儿臣心里绝不会有非分之想,也绝不会出现兄弟阋墙之事。儿臣敬重大哥,大哥此番遇险儿臣恨不能替之,又怎会趁他昏迷作出逾矩之事。” 看他说的情深意切皇帝又思量了许久,终是点了点头。 出了勤政殿,赵湛很不解二哥刚刚为什么极力推荐自己去迎亲。 赵渊自己也很不解自己刚刚为什么那么冲动,非要提出自己替兄迎亲,她不是早就说过了吗?两人之间没有关系,以前的事她都忘了,他是自虐吗?非要牵着她把她送进别人的洞房,虽说两人从前都是谢宁一厢情愿,可是现在想想当真是她一厢情愿还是自己在不知不觉中也动了心,为什么每次面对她的事自己都不理智,每每遇见她自己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制造偶遇的是她,可是他如果一点不给她机会,她能偶遇到吗?现在怎么办?三日后成婚。 赵渊沉默的想着,他还不太懂他对谢宁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跟谢娟、秦鸾在一起时只觉无趣,每每遇见谢宁忍不住都要被她气的半死,尤其是这半年以来。 丞相府内 自赵澈回京那日,朱梓言就时刻关注着宫里的消息,知道他回来,知道他昏迷不醒,当得知他昏迷不醒时太后准备给他冲喜,自己不知道是何种心情,庆幸被赐婚的不是自己万一他永远醒不过来,那自己就可以一辈子讥讽谢宁,又害怕冲喜后他就醒来,这几日朱梓言喜怒不定,内室经常传来乒乒乓乓瓷器碎裂的声音,丫鬟们都唯恐避之不及。 朱梓薇对姐姐的这种喜怒无常见怪不怪,本来就是这个性子,平时惯会装的若无其事,人淡如菊,现在知道急了,果然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才能体会别人的心情。谢宁就是她们姐妹的克星。 春风拂过,将军府小姐三日后嫁宁王为妃一事不胫而走。 似有尘埃落定之感。京城内,许多百姓都为这桩天作之合,津津乐道。作为准嫁娘的谢宁还在谢记烫锅与宋钰打口水仗。 第26章 成亲 三日后,天边泛着微光,谢宁便被喜娘从锦被中拖出,顶着惺忪的睡眼,任人摆布,直到艳阳高照,众人才放开谢宁。 一袭云锦描金勾勒并蒂莲花宛如天边流霞的嫁衣,拦腰束以流云纱苏绣凤凰腰带,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她玲珑巧致的身形。 与之交好的几位少女站在一旁看她不顾仪态形象的穿着大红喜服,双腿交叠坐在床边,都掩嘴偷笑。 还是王韵之开口说道:“前几日听你说起成亲,似是猛虎下山之感,今日得见你又似事不关己之态,阿宁,你到底有几重人格?” 谢宁:“我这是前车之鉴,就是事没来时作了种种幻想,临到头了发现不过如此,只是等会我出门之后,还望各位好友能安抚家中祖母母亲几句。” 宁榕看了众人都面带微笑,只有她谢宁还未出门,她就先开始伤感了,声音微颤。 宁榕:“阿宁,姑母哪儿你放心有我们呢。” 谢宁伸开双臂搂着她,轻拍着她的后背,宁榕的情绪一下感染了小姐妹们,小姐妹们各个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谢霆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庭前梨树。 谢逸站在他旁边,听着内间的呜咽声,眼眶通红,那是他亲手养大的妹妹,虽然有时候给他闯祸,有时候气他,但更多的是开心快乐的时光,两人一起打闹,一起苦笑。 云昭捏捏他的肩膀,他别过脸去:“如果赵澈那家伙敢欺负她,我就打上门去。” 云昭从小在将军府长大,跟谢宁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平时不声不响有事时他也是真敢上。 被这些小姐妹一搞,原本不甚在意的谢宁也有了些许待嫁的感觉。 不多会儿,喜娘进的内室,身着殷红底云纹玉绸袍,藏蓝色的长裤扎在锦靴之中,大步而来。 看着谢宁含笑的坐在床边,大红绣鞋放在一旁,她穿着大红的罗袜见他进来站起身来,亲昵的唤道:“哥哥。” 谢霆微微一笑,那笑容带着勉强,谢逸和云昭也走了进来。 谢宁张开双臂跟哥哥们一一拥抱,用白皙的手指轻轻为谢逸擦去眼角的泪水:“傻瓜哥哥,哭什么,我就在京城离的又不远,我可以天天回来闹你,到时你别嫌我吃的多。” 谢逸轻轻拥住她:“如果受了委屈就回来,哥哥给你撑腰,如果他敢欺负你,你告诉哥哥……” 谢宁拍着哥哥的背,极力忍着眼中的泪水。 喜娘一再催促,谢霆蹲下身轻轻去掸妹妹的脚底,仿佛那里真有灰尘,为她穿上大红绣鞋。 谢逸和云昭为谢宁盖上缀着米粒儿似的南珠的大红盖头。谢霆蹲下高大的身躯,谢宁熟练的趴了上去。 谢霆背起妹妹往外走去,先去正厅拜别祖母和母亲。一路上谢霆都沉默着。忽地一滴温热滴在谢宁手背上,大红盖头下谢宁也忍不住,把脸贴在哥哥后背上语气轻快的说道:“哥哥别哭,我会好好的,不让你担心。” 谢霆沙哑着“嗯”了一声。 正厅里谢老夫人和谢夫人极力隐忍,面上勉强挂着得体的笑容。 当谢霆背着谢宁踏进正厅,谢夫人再也控制不住哽咽出声,谢霆放下谢宁,谢宁诚心的叩拜祖母和母亲。 门外穿着大红蟒袍信王,坐在高头大马上,仿佛有种错觉,今日就是他自己成亲,不是代皇兄迎亲,当初自己为何要跟她赌气,当初父皇也是想要把她赐婚给他的吧,她的及笄礼上他送的白玉簪,那是他第一次送她礼物,为什么她要把白玉簪送给谢娟,他以前对她很厌烦是因为母妃?现在自己怎么感觉到有点后悔了。 信王看向谢霆背上谢宁,想象着盖头下那张脸,自此以后她就是他的皇嫂,不是他可以肖想的人。 谢霆温柔的把妹妹放进轿子,谢夫人冲到轿门前紧紧握住女儿的手不肯放。喜娘一再催促:“夫人,别误了吉时,该起轿了。” 谢夫人恋恋不舍的放开女儿的手,谢霆揽着她。 锣鼓声响起,十里红妆漫天霞,马上人心思百转,轿内人眼波流转,路边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茶楼上朱梓贤眼底寒冷,手里的杯子碎片割破他的掌心,血混着茶水滴落下来。 转眼花轿到了王府,喜娘把红绸塞进谢宁手里,信王来踢了轿门,牵着绸带迎她,“碰”王妃头冠砸在了轿门上,信王伸手扶住谢宁。 谢宁稳住身形后,扶了扶发冠,有喜娘扶住往前跨马鞍,跨火盆,拜过天地,终于送进新房了。 进新房前,信王屏退众人:“本王有几句话,要叮嘱宁王妃,你们先下去。” 喜娘和丫鬟,侍女们站在一旁,喜娘说道:“信王殿下,这于礼不合。” 信王:“本王只是跟王妃说几句话,不会做有损王妃清誉之事。” 喜娘看向谢宁,盖头下谢宁说道:“春花、秋月暂退下,就在那边等着即是。” 春花、秋月:“是。”站在十几步之外。 信王看了一眼,低声问道:“你可曾后悔?” 谢宁笑道:“信王殿下多虑了。” 信王鼓起勇气问道:“如果当初本王不与你赌气,那今日……” 谢宁未等他把话说完,就唤道:“春花、秋月送我进去。” 赵渊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站在门口良久,才迈步离去。 等众人都退出去了,只剩自己两贴身丫鬟了,谢宁才掀开盖头,闷了好久,谢宁长长舒了一口气。 谢宁环顾四下,屋内摆设无一不贵重雅致异常,红烛摇曳,八尺宽的沉香木床边悬着大红色鲛绡宝罗帐。地铺白玉,凿地为莲,赤足踏上只觉温润,原是以蓝田暖玉凿成。 谢宁对着铜镜傻笑,春花看着自家姑娘说道:“姑娘真好看,可惜了这么美的妆容,只能奴婢们看。” 谢宁让秋月端来清水自顾自的卸去妆容说道:“画的再美也是假的。难道我平时不好看,让我们春花着急了。” 春花急忙说道:“奴婢就没见过比咱们姑娘还好看的女子了。” 谢宁笑着用手指点点她的脸:“真会说话,我也觉得自己很好看。就没见到比我好看的,要不也不会招来那么多嫉恨,可是没办法,天生丽质难自弃。” 洗漱完终于清爽了。 谢宁对两个丫鬟说道:“好了,你们也累了一天了,先下去歇着吧,我也累了。” 谢宁穿着红色寝衣,赤脚来到床边,轻轻掀起红色罗帐。 男子安静的躺在床上,胸膛起伏着,谢宁仔细打量着男子,真真是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 谢宁扫了眼房间内,确定只有她一人,大着胆子,半跪在床头踏脚板上,用手指戳戳他的脸,再戳戳他的胸膛,见他没反应,又闭着眼睛用手指描摹着他的脸,最后用拇指挑着他下巴,轻佻的对着他说:“以后你就是我的了,夫君。”说完对着床上男子吹了一口气。 只见床上男子睫羽微颤,忽地猛然睁开眼睛,伸手掐住谢宁的脖子。 谢宁被他一把掐住,事情发生的太快,没给谢宁丝毫反应时间,谢宁拼命拍打着他的手臂,想要去掰他的手指。 男子从床上站起身来,提着谢宁的手并未丝毫放松,谢宁被他掐的喘不过气,脸憋的通红,他站起来的一瞬,谢宁双脚腾空。谢宁感觉自己快要死了,惊恐的睁大眼睛,眼泪大颗大颗从眼里涌出。 突然有两个黑衣人破窗而入,急急喊道:“王爷,放手,王爷松手,这是王妃,这是您的王妃呀。” 赵澈看向手里的谢宁,谢宁已然将要失去意识,赵澈用力一摔,谢宁的身体像是一团棉花被扔了出去,两个暗卫齐齐去接,稳稳接住。 洞房的响动惊扰了,两个丫鬟,两个丫鬟快步进入房间,看到自家姑娘摔倒在地,脖子上两道清晰的手印,心疼的直冒眼泪。 春花扶起自家姑娘心疼的问道:“姑娘,你可曾伤到?” 谢宁摇头,刚刚有一瞬谢宁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她抬起头看着站在那儿一脸茫然的男子。 暗卫扶着自家主子,躺上床,男子怒吼道,“滚出去。” 丫鬟们给谢宁披上外衣,踉跄着走进偏房,两名暗卫追出来。 两暗卫:“属下疾风\/踏雪,见过王妃。” 谢宁捂着脖颈问道:“刚刚你们俩一直在门外?” 两暗卫点头。 谢宁又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疾风道:“我们是王爷的暗卫。” 踏雪:“王爷刚刚醒来,一时失了分寸,请王妃见谅。” 谢宁脖颈疼,没有多说。 “你们侍候好你家王爷,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今晚我就住这里。”谢宁沙哑说道。 脖子疼的她嘶嘶抽气,两个丫头看着自家主子,被掐的红肿的脖子。要给谢宁上药。 “算了,别上药了,你们下去吧,”谢宁实在是不想说话,因为说话会疼。 原来自己是真的很怕死,以前的无所谓都是伪装吗?以后还是惜命点为好。 果然色字头上一把刀,羊肉没吃到小命差点没了。谢宁对着自己手掌心哈了一口气,难道是被自己口气熏醒的?谢宁迷迷糊糊的想着,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翌日,谢宁刚睁开眼,就看见自己床头站了个人,谢宁立马坐起身来,下意识的捂着自己的脖子。紧张的问道,结果脖颈太疼了,她发不出声来。 “起来,进宫。”赵澈面无表情的说道。 谢宁摸着疼痛的脖子,用眼神示意他先出去,赵澈瞥了一眼,转身离去。 谢宁收拾好,还穿着昨天大婚的喜服。就这样吧,昨日的嫁妆衣服都在箱子里也不翻了,先陪他进宫看他想做什么? 两人坐着马车来到宫门口,由宫人引着先去太后宫里。 没等宫人通传,赵澈便迈步走了进去,谢宁紧随其后。 第27章 和离 福宁宫里太后刚用完早膳,看到走进来的赵澈,激动的哽咽着:“澈儿,你醒啦,你终于醒了,这些天急坏哀家了。” 赵澈跪下沙哑着说道:“孙儿不孝,让皇祖母担心了。” 太后扶着他说道:“快起来快起来。” 当看到谢宁时,目光一滞,只见她还穿着昨日成亲的大红喜服,白皙的脖颈上那道红痕尤为醒目。 太后怔然一瞬问道:“宁儿,这是怎么回事?” 赵澈开口道:“是孙儿弄的。” 太后只以为两人新婚没注意分寸说道:“你也仔细点,宁儿到底还小禁不住……” 只听谢宁一阵剧烈咳嗽。 太后回过神来问道谢宁:“宁儿到底怎么回事?” 谢宁努力吞咽着口水,试图缓解疼痛,艰难地用气音说道:“听王爷说。” 太后示意宫女端来热水,谢宁喝了口水润润嗓子。 赵澈再次开口道:“皇祖母,这亲做不得数。” 太后瞥了他一眼说道:“昨日成亲,你就醒了怎么作不得数。哀家盼了好久才盼到今日。” 赵澈:“这桩婚事孙儿不愿。” 太后:“三媒六娉,都已拜堂成亲怎么不愿,皇祖母知道,你刚醒来一时还没适应,等过几日你就知道宁儿是最适合你的。” 赵澈再次一撩衣袍跪了下去,神情严肃的说道:“孙儿不孝,恕难从命。孙儿不愿娶她。” 太后呆愣了好久,才跟内侍说道:“去传皇上,来哀家宫里。” 太后拉着谢宁安慰道:“宁儿,你最懂事了,他刚醒来,很多事都不明白,等哀家和他父皇跟他慢慢说道说道。” 谢宁含笑点头,太后又吩咐道:“去传太医。” 很快皇上就来了,“儿臣参见母后”皇帝给太后行礼。 “皇帝,起来吧!”太后使使眼色。 谢宁跪下行礼,没有声音,太后解释道:“宁儿,嗓子受伤了。” 皇帝一脸不解的看着两人,太后说道:“昨日刚成亲,今日澈儿就醒了,全是宁儿的功劳。” 皇帝看着谢宁脖颈上清晰的红痕,又看看两人的神色,对着赵澈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赵澈笔挺的跪在那儿朗声说道:“儿臣请父皇收回旨意,儿臣不愿娶她。” 皇帝看着跪在那儿一脸冷然的儿子,又看看谢宁还穿着大红喜服,立刻就明白了,这混小子掐了人家姑娘。还差点把人掐死,要不不会这么严重,话都说不出来了。 皇帝看了两人好久好久,说道:“胡闹,这亲事是太祖爷和老将军定下的,再说你们已经成亲。亲事已成……” “那就和离!”赵澈坚定的说道。 吴太医刚走进来就听到,赵澈坚定的发言,心里为谢宁捏把汗,这昨日成亲今日和离,也算是打破大梁成亲史上最短的婚姻生活了。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她是骠骑大将军府嫡女,谢老将军的嫡亲孙女,谢霆的妹妹,你们一起游历,一起,他唯一的妹妹,你要和离……”皇帝也有些急了。 太后好言相劝“澈儿,宁儿这孩子很懂事,很乖巧的,小时候进宫你还说要这样的妹妹的,再说你都昏迷七天,你看昨日刚成亲,今日你就醒了。” 赵澈油盐不进,一口咬死要和离,皇帝气的吹胡子瞪眼,半晌不说话,太医来给谢宁上了药,留下药膏,这实在不是他能听的,虽说明日这事就会传的全京城皆知,那也不能从他嘴里传出去,思及此吴太医收拾好药箱火速离场。 大殿里一时落针可闻,谢宁看大家陷入僵局,只得沙哑着艰难的说道:“既然,宁王执意和离,臣女求陛下和太后成全。”说完跪拜在地。 宁王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谢宁,刺眼的大红喜服,刺得他眼疼。 皇帝重重的叹了口气,太后再次说道:“澈儿,你确定你以后不后悔,以后再也找不到像宁儿这样的女子了。” “孙儿绝不后悔,求皇祖母成全”说完赵澈也深深一礼。 太后闭上眼睛,叹息道“罢了,既然你主意已定,以后也断容不得你后悔之说,你虽是哀家孙儿,可将军府也是肱骨之臣,宁儿是忠臣之后,哀家断不会委屈她,那就请皇帝下旨和离吧,毕竟当初也是下旨赐婚的,以后两人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太后又对谢宁说道“宁儿,此番委屈你了,以后哀家定会为你另择一门称心如意的亲事。绝不亏待于你。” “谢太后美意,臣女,不想……谢宁”话还没说完,人就晕倒了。 赵渊和赵湛听说两人进宫,也早早来到太后宫门口,站在门口将殿内对话听的清清楚楚,赵湛心里还在暗暗开骂谢宁不识抬举,就听见里面悉悉索索声。 “快传太医”太后喊道。 赵渊和赵湛迈进殿内就看见,那身穿红色嫁衣的女子,晕倒在地。 赵渊先一步,弯腰想要抱起女子,赵澈长腿一迈挡住,弯腰打横抱起谢宁,兄弟俩一眼就看见谢宁脖子那红色的掐痕,白皙的肌肤上,衬得那掐痕特别红,特别刺眼。 赵渊感觉心口被狠狠的刺了一刀,手握成拳,他昨日没问出口的那句话,被她转身离去的背影狠狠刺伤,今日见她这副模样,为何自己感觉不到一丝丝快感。 赵湛也感觉自家大哥太过分了,哪个女人惨白着小脸,往后仰着,鲜红的嫁衣衬得她像一朵凋零的花,赵湛从来没有认真看过谢宁的脸,因为他知道她将会是他嫂子。 很快吴太医又被请了回来,又有内侍去了谢府通传。 吴太医说道:“谢姑娘身体无碍,昨日太过劳累,精神不济,静养即可。” 一炷香后 谢霆和谢逸赶到,太后传了他们进来。 两人跟皇上太后行礼,没看到谢宁谢霆不显,谢逸有些着急,不是说妹妹在太后宫中吗?怎么不见。 谢逸开口问道:“太后娘娘,请问阿宁现在何处?” 太后看了眼俩兄弟,又看看自家冷傲的孙子,开口道:“昨日宁儿着了凉,现在正在内殿歇息,等她醒了,你们把她领回家吧。” 谢逸心里一惊,领回家?莫非谢宁昨晚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要不怎么好端端的昨日成亲今日便让他们将她领回家。 谢霆开口问道:“可是阿宁冲撞了宫里哪位贵人,还是阿宁昨日那里做的不对。” 太后很为难,这叫她怎么开口,当初赐婚的是她,主张冲喜的也是她,现在闹成这样叫她怎么有脸去面对谢家人。 赵澈见太后一脸为难,开口说道:“是我不愿,我不愿娶她。” 谢逸怒急红脸,谢霆按住他,英俊的脸上神色冷了冷,开口道:“既是王爷不愿,那便不便勉强,我们将妹妹带回去便是。” 太后开口道:“宁儿,还晕着,要不让她在这里陪哀家几日。” 谢逸问道:“阿宁,晕倒了?” 太后:“已经传太医看过了,身体无碍,昨日太幸苦了。说来哀家也是惭愧,没能好好照顾她。”太后还欲再开口挽留。 谢霆婉拒道:“既然,妹妹身体无碍,住在宫里不合适,我带妹妹回家,请太后成全。” 话已至此,太后也不好再强留,知道自己孙子这次怕是伤害了谢家了。 太后满脸愧疚之色说道“罢了,罢了,回去好好将养着,等宁儿好了,哀家在宣她进宫,陪哀家说说话。哀家喜欢她。”。 赵澈进了内殿抱着谢宁放到谢霆怀里,谢霆接过妹妹,看见她脖颈上的掐痕,狠狠瞪了赵澈一眼,低声对他说道“希望你日后别后悔,今日的事,我记着。” 谢逸看着谢宁脸上挂着泪痕,脖颈处的红印,心里针扎般的,他亲手养大的妹妹,昨日还好好的,今日便成了这副模样。谢霆抱紧怀里的人,说道“大哥带你回家。” 谢家三兄妹一走,太后就让众人都退了出去。 太后喊住赵澈道:“澈儿,你早晚会后悔今日的糊涂事,哀家问你,宁儿脖子上的伤是你动手的。” 赵澈:“是的” 太后倒吸一口冷气,“你呀你。” 他能说他不是故意的嘛,因为梦里正在与细作厮杀,自己昏迷不醒也与细作有关。他不想解释,他执意和离是因为他这次昏迷醒来,实则已经经历过一次生死了,前世她是他的妻,他会死,死在异国他乡,而他的妻子也会死。被挂在阜宁城楼上。如果注定结局都是死,他希望这次不是因为他而死。 让她做个普通人,让她去过自己的人生,不要重蹈覆辙。 所以他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退了这门亲,婚书已成那就只有和离。 “澈儿,”太后的呼唤拉回了赵澈的思绪。“你的伤?” “无碍了,皇祖母,孙儿没事了。”赵澈回道。 太后:“宁儿是个很好的孩子,你这样伤她,以后怕是……” 赵澈起身道:“皇祖母,孙儿告退,” 他得去找他父皇,趁热把和离书拿到手。 赵澈紧跟着来到御书房,内侍没敢阻拦,别人也许要通传,大皇子现在是宁王,从来进御书房都是直接进。 赵澈来到御案前,皇帝知道他来的目的,斜睨着他,“你想好了,朕这个旨意下去了,就再无转圜了。” 赵澈不为所动,“嗯!” 皇帝亲自提笔写了道准和离的旨意,和婚书一起交给传旨太监,对贴身太监道:“去朕的私库里挑上等的药材和首饰送去谢府,你亲自去。” 吩咐完,皇帝关心道:“你的伤势如何了,有没有让太医看看。” 赵澈硬邦邦的回道:“回父皇,儿臣已无大碍。” 他心里也知道他的父皇在几个兄弟里,最看重他,可他面对他就是做到无法心平气和。 皇帝长叹一声“罢了,既然你不满意这桩婚事,可是你心里已有中意的女子了。” 赵澈:“并无”。 皇帝语重心长道:“其实,这桩亲事也是太仓促了些,要不是你昏迷不醒,亦或是你回来的早一点,你们是可以先熟悉熟悉的。其实,那孩子是个好的,这次是你不对,但太祖爷定的亲事不会作废。你明白吗?” 赵澈面无表情:“儿臣,知道了!父皇,儿臣先告退。” 皇帝看着自己儿子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第28章 为她出头 和离之事也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的满京城皆知。听到这消息最开心的莫过于朱梓言,害的她早上一开心多喝了几碗燕窝。 对她来说双喜临门,一喜当然是谢宁和宁王和离,二喜是宁王竟真的醒来了。见谁都喜笑颜开,不知道的以为她也有喜事,又回到那个脸上永远带着微笑一副人淡如菊的模样了。 谢宁醒来盯着帐顶,还未撤去的大红色喜字,帐缦,喜被,甚至她还穿着大红色寝衣。 谢宁无声的笑了,春花和秋月,听见响动轻声问道:“姑娘可是醒了?” 谢宁沙哑着说道:“嗯,现在什么时辰了?” 说完又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春花说道:“快午时了。” 谢宁的脖颈还是很疼,索性自己撩开帐缦,坐起身来:“给我换身衣服。” 说完想到昨日嫁妆都抬走了,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抬回来。 秋月拿了谢宁常穿的几件衣服给她换好。 看两个丫鬟一脸菜色。笑着说道:“都苦着个脸干嘛,小姐我这么好看,害怕没人要。开心点,怎么说下次也是有经验了。” 说着对着镜中的自己抛了个媚眼。铜镜里女子身着月白色绫缎小袄,头挽两条流苏飞云髻,两腮微红,眼眸清澈。 谢宁带着两丫鬟去了正厅,宁王府管事送回谢宁的嫁妆,宫里内侍也送来了几箱皇帝和太后的赏赐。 谢老夫人见谢宁来了,眼含担忧,谢宁走近挽着她的手臂说道:“祖母,孙女没事。” 谢老夫人颤声:“这次的事委屈你了。” 谢宁笑道:“是他没福气。” 谢老夫人这才感觉心情好点些,是呢,是哪个小子没福气,她多好的孙女啊,以后太后再也没借口给她孙女赐婚了,也指定不会再提两家什么祖上定下亲事了。要是谢老将军泉下有知,知道自己孙女前一日成亲,次日就被和离,估计气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思及此谢老夫人又觉得略有安慰,这桩婚事应该就此作罢了,太后应该不会在想着霍霍她两个孙子了。也算是因祸得福,且宁儿如果日后再嫁,招个上门女婿也是使得的,她二哥生意做的那么好,不在乎多养一个,只要对宁儿全心全意的,相必兄弟俩都是乐意的。 谢宁完全不知道自家祖母已经帮她规划好以后了。 谢夫人看谢宁,只见少女神色平静,不见丝毫哀伤之色。谢夫人稍稍放下心来,也收起自己一颗躁动的心,女子嫁人左右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如果能觅得一位良人那是最好不过,如果嫁了一个不称心如意的还不如像宁儿这样早早和离了事。 谢夫人:“宁儿,怎么不好好歇着,脖颈可还疼?你大哥去给你请郎中去了。” 谢宁展颜一笑:“阿娘,女儿没事,过个三五日便没事了。” 谢夫人怜惜的看着女儿精致的脸蛋,轻抚着低喃:“这么好看的闺女,我还想就在身边多看两年呢,一定是佛菩萨听到了我的心意,又让宁儿回来多陪陪阿娘。” 谢宁依偎在她肩头撒娇道:“是啊,这么好看的女儿,不能轻易便宜了不相干的人。” 谢老夫人看着母女俩,你侬我侬的模样说道:“女子嫁人不过是图一个归宿和顺心,只要宁儿喜欢将来招个上门女婿也是可以的,左右逸儿和霆儿看着的,谁也欺负不了妹妹就是了。只要宁儿过的舒心,怎么样都可以,咱们家养得起。” 家人的温暖让谢宁心头发酸,这个时代被和离的女子大概也只有她能得家人如此多的理解和宽慰了。 谢宁笑道:“祖母说的,孙女记住了,以后孙女只管恣意洒脱的生活。” 谢夫人笑道:“这几日先在府里养几日,过几日天气好时,可以约几个小姐妹去城外赏赏花去,城外的梨花,杏花,海棠应是开了。” 谢宁含笑点头。谢夫人看着女儿乖巧的模样,很是欣慰。 二月中,春风和煦,岁月含香,春光无限,少女们等不及褪去厚厚的冬衣,换上轻薄的春装。 谢宁和小姐妹们相约上街,几人直奔玉宝阁。 春花特地给自家姑娘脖子上扎了一条好看粉色的丝巾。 白皙的脖颈上粉色丝带别有一番韵味。 周小满羡慕的说道:“阿宁,你的丝巾看的我也想系一条了。” 王韵之睨她一眼:“别人系是好看,自己系也许就是另外一种效果了。” 周小满:“什么效果?” 王韵之笑道:“东施效颦的效果。” 说着几人笑做一团。 几人挑挑这样,戴戴那样,其实要说缺首饰是不可能的,左右不过打发时间,看谢宁这几日都闷在家里,几人找借口让她出来散散心罢了。 出了玉宝阁周小满拉着几人又去了成衣铺子。 周小满说道:“阿宁,这间成衣铺子里的师傅手艺都很好,逢年过节时那些官夫人都得预订,天气暖了,也该换点鲜亮的颜色穿穿了,我们挑挑自己喜欢的料子做几件成衣,过几日我们去城外赏花穿。” 宁榕笑道:“这主意不错,到时我们让人准备些茶水果子,去放纸鸢。” 王韵之和谢宁点头同意。几人正在挑衣料,朱家姐妹走了进来,朱梓薇一眼看到正在拿着天青色料子的谢宁。 带着几分讥讽几分不屑走近谢宁,阴阳怪气道:“原来是前宁王妃啊,这么鲜亮的颜色,前宁王妃怕是不适合的,掌柜,这匹布料本姑娘要了。一个弃妇也配用这么好的料子。”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朱梓薇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眼前之人。 王韵之垂在衣袖里的手攥了攥,刚刚太用力了,有点疼。 不消片刻朱梓薇的脸便显出了巴掌印。 朱梓言看着妹妹被打,眼里闪过一丝狠厉,虽说这个妹妹平时不招人待见,但也轮不到外人来打。 朱梓言直视着王韵之问道:“王姑娘这是何意,就算舍妹言语有所冒犯,也轮不到王姑娘出手。” 王韵之笑道:“本姑娘就是见不得她这副嘴脸,才替阿宁出手教训的,下次再给我听到她的疯言疯语,我决不轻饶,阿宁是本姑娘的闺蜜,警告你们两姐妹,以后离她远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朱梓薇捂着脸嘟囔道:“我哪句话说错了?” 周小满不屑道:“阿宁不是弃妇,她是和离,正大光明的,不像有些人信口雌黄,坏人清誉。真叫人不耻。” 朱梓薇气急:“你……那也是被休弃的,宁王不愿娶她,还不算休弃?” 宁榕说道:“你怎知阿宁就愿意,不过是君命难违罢了。” 朱梓言呵呵冷笑。 谢宁也露出一丝讥诮。 谢宁拉着宁榕和王韵之道:“不必让不相干的人,坏了兴致。我们挑自己喜欢的就是了。” 对待这两人最好就是无视。 四人继续挑着衣料,朱家两姐妹带着人悻悻离开。 挑完衣料,四人边走边说笑,运河边的栈道上,谢娟正和信王并肩而行。 宁榕指着柳树旁的两人说道:“阿宁,那是不是谢娟?” 谢宁顺着看过去笑道:“是呢。” 宁榕笑道:“上元节那晚,看来谢娟好事将近了。” 谢宁扬扬眉:“应该快了。” 王韵之不齿说道:“你这个二姐姐倒是个心大的,自家堂妹出了这种事,影子都看不见一个,整日里跟男子在这里私会。” 周小满说道:“表姐,你可看清了那男子是信王,你可别瞎说,什么私会,人家这叫两情相悦” 王韵之定睛看了远处一眼,待看清男子样貌说道:“我可听说,兵部尚书之女,秦鸾是贵妃娘娘相中的信王妃,你二姐姐这样嫁过去岂不是侧妃。” 谢宁:“这事祖母和二叔怕是还不知道。” 周小满不屑道:“那她这样岂不是私相授受,说出去这名声岂不毁了,阿宁你家有几个姐妹?” 宁榕说道:“我姑母只阿宁一个女儿,但是二房里姑娘未出嫁的有三四个吧。” 王韵之:“那她这样,不为她妹妹们名声,考虑考虑。” 谢宁:“许是二婶逼的太紧了些。” 周小满:“那也不可如此明目张胆啊,这青天白日的被人看了去,会怎么传?” 谢宁耸耸肩。说话间,二人已向谢宁等人走来。待走近,谢娟低着头,微红着脸跟在赵渊身后。 赵渊看着谢宁脖颈上系着的粉色丝巾,眼神瞥向别处,朝四位少女微微颔首。 谢宁笑着跟谢娟打了招呼:“今日天气好,出来走走,没想到二姐姐也在。” 谢娟抬起头,微红着脸说道:“阿宁,你好些了吗?” 那日她在家听说谢宁被大哥和二哥从宫里接回来,也是吓了一跳,更多的是担心谢宁被和离,会不会影响她成为信王侧妃,今日好不容易有借口出府,不想在这里遇上了。 谢宁淡笑道:“已经好了。” 谢娟走过来拉住谢宁的手轻声说道:“前几日,一直不得空去看你,你可曾怪我。” 谢宁在府里好几日,谢婵倒是日日都来谢宁院里陪她说说话,打打闲岔,只有谢娟每日待在闺房里绣她的刺绣。 谢宁笑着说道:“我知道二姐姐忙,你我姐妹何谈怪字,且我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二姐姐不用放在心上,二姐姐还有事,我们就先走了。” 说着谢宁和小姐妹们使了使眼色,几人绕过谢娟向前走去。 谢娟看着几人的背影远离。 信王回头看了一眼谢宁,转身两人去了最近的茶楼。 谢宁带着小姐妹们去了谢记甜水铺子,几人点了各种口味甜水,配上各色点心。 只见秦鹤一身白衣出现在门口。 谢宁看见他来笑着说道:“你是闻着味来的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秦鹤他已经跟了一路了,她一点都没发现,要是自己在不现身,她是不是跟她的小姐妹逛一天都不会发现? 秦鹤在另一桌坐下。让人上了份桂花雪梨,又上了几份点心。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递给谢宁。 谢宁惊讶:“送给我的?” 秦鹤红着脸:“嗯,” 谢宁接过锦盒打开来看,正是在玉宝阁自己随手拿的一副红宝石耳坠。 谢宁笑着戴上说道:“这是贺礼?” 秦鹤迷茫什么贺礼,他只是看这个红色很衬她,她皮肤白皙红色最是衬她。 谢宁看他一脸迷茫笑着说道:“恢复单身的贺礼呀。” 说着还不忘揉揉他的脸。 她真的越来越放肆了。 秦鹤的脸更红了。 谢宁:“今日没带小花出来。” 王韵之看两人的举动问道:“阿宁,你也不介绍介绍。” 谢宁手搭在秦鹤的肩上,十三岁的少年个头快超过谢宁了,介绍道:“这是我弟弟,秦鹤。” 周小满不解:“你弟弟怎么姓秦?不应该姓谢?” 谢宁笑道:“哦,我们是异姓姐弟,你看我们长得像不像,一样的好看。” 秦鹤拿掉她放在自己肩上的手,红着脸说道:“谁是你弟弟?” 谢宁笑道:“不是弟弟难道是哥哥?我已经有三个哥哥了就缺一个弟弟。你不愿意?” 秦鹤红着脸不说话。 谢宁也不逗他了。 第29章 醉酒 四人逛了一天,临到申时才分别。 周小满:“阿宁,别忘了明日我们去城外赏花。” 谢宁:“知道了,不会忘的,我让哥哥明日多准备些茶水,点心,我们到时摆上小桌几,晒着太阳。” 宁榕笑道:“光是想着就让人心底暖洋洋的。” 王韵之眼里闪出兴奋的光说道:“到时我们带些果酒,美酒美景美人相伴,应别是一番滋味。” 宁榕笑道:“惯会享受的。” 谢宁用手臂碰碰秦鹤:“明日你可去,你去我把小花也带去。” 秦鹤:“明日我得去书院了,要好些日子才回来。” 谢宁笑道:“那就等你下次回来。我们再去。” 秦鹤点头。 几人分别,秦鹤送谢宁去谢记烫锅。 路过卖糖葫芦的,谢宁给两人一人买了一串,想到小花,壕气的卖光了小贩的所有糖葫芦,小贩千恩万谢。 秦鹤:“你这么多吃得完?” 谢宁:“带给小花他们。你要不要带几根回去。” 秦鹤黯然道:“我没有弟弟妹妹。” 谢宁笑道:“你不是有姐姐?” 秦鹤:“我给她,她也不敢吃。” 谢宁笑道:“怕你下毒。” 秦鹤红着脸点头,她都知道? 谢宁说道:“所以说还是心怀善良比较好。省得提防人人都要加害于她。” 两人站在路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对面街上朱梓恩穿过街道向两人走来。 谢宁一看来人,笑着点头。 朱梓恩笑着看着她,见她脖颈上系着丝巾问道:“好了吗?” 谢宁指指自己的脖颈:“这个?好了。” 说着递了一串糖葫芦过去,朱梓恩接过糖葫芦,并未打开。笑着问她:“你这是要去哪里?” 谢宁:“去找我哥哥,你这是刚下值?” 谢宁见他穿着官袍,朱梓恩笑道:“刚跟朋友在前面酒楼聊点事情。” 谢宁笑着看他,看看前面哪有酒楼,不远处到有个青楼,再看他脸颊绯红,说话间有淡淡的酒香传来。 朱梓恩见少女面上浮现出半疑半信的讶然之色,笑着解释道:“最近有很多失踪少女,我们是去查案的?” 谢宁淡淡笑道:“哦,”见她一脸不信的模样。 朱梓恩笑道:“真的。” 谢宁没有再说话,朱梓恩又说道:“以后出门多带些人,不要独自出门,最近失踪少女很多,你去哪儿,我送你。” 秦鹤立马出声道:“有我呢,我送她。” 朱梓恩笑着看着他:“你是尚书府的三公子吧!” 秦鹤很意外他能认出自己来,不露声色的点点头。 朱家人他都不喜欢,尤其是丞相府的。 三人走在一起,谢宁和秦鹤走在前面,朱梓恩不紧不慢的跟在两人身后,微风轻轻吹去一点酒气,男子目光温柔的看着前方少女的背影,少女眉眼含笑的跟身边少年交谈着,少年时不时的附和着,更多的时候是听她说。 谢霆远远看到谢宁身后跟着的朱梓恩,眼神微冷,眉头紧蹙。 谢宁一眼看到自家大哥,欢快的向他跑去:“大哥,你怎么来了?” 谢霆对着谢宁笑笑,说道:“顺路接你,不是说你跟表妹一起出来的吗?她们人呢?” 谢宁笑道:“她们回去了。大哥,这是秦鹤,这是朱二公子。” 谢霆微微朝两人点头,目光在秦鹤身上多停留了一刻。 秦鹤看谢霆来接她,朝谢霆拱手道别,朱梓恩笑着跟谢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谢霆看两人走远,才和谢宁并肩往回走。 谢霆问谢宁:“朱二公子你是怎么认识的?” 谢宁:“就是上次在福田寺被秦鹏掳走,他来救我的。” 谢霆脚步一滞,侧身看着谢宁表情认真问道:“是他救得你?” 谢宁看自家大哥认真的神情,认真的点头:“嗯,是他救得。不过他来救时我已脱困。” 谢霆摸摸谢宁的头说道:“以后跟丞相府在一起多留个心,我怀疑这些年在背后针对我们的就是朱丞相。” 谢宁眼底似有思索。 然后认真道:“我会留心的。” 三兄妹早早回了谢府,谢宁把带回的糖葫芦一一分给弟弟妹妹们。 用过晚膳,谢宁跟哥哥们在园子里消食,谢娟走了过来。跟堂哥表哥,行过礼后,把谢宁拉到一旁。 谢娟神色不安地问道:“阿宁,半年前你让我帮你绣的锦帕你都送给了谁?” 谢宁不解:“送给两位表哥还有榕表姐了。” 谢娟急切的问道:“还有一块呢?” 谢宁看她神情急迫,眼神忐忑:“还有一块丢了。” 谢娟疑惑地说道:“丢了?丢哪儿了?” 谢宁:“不记得了,怎么了?二姐姐。” 谢娟敛起神色,转过身去说道:“没有什么,就是问问,我前几日看到过一块一模一样的好奇问问,这个花样子只有我给你绣过,别人应该不曾有,所以看到一模一样的就很好奇。” 谢娟当时看到那块锦帕,纷杂的猜测在脑海中浮现, 加上当时赵渊的神色,让她莫名的心跳加快。 她知道那块锦帕就是谢宁的那块,自己一共绣了五块,三块谢宁送了人,一块谢宁自己用,还有一块是她觉得狗尾巴草特别,自己绣了一块,那日在谢记烫锅自己趁着醉酒大胆表达心意,当时赵渊说过些什么她全然不记得了,可是今日看他把锦帕随身携带还视若珍宝似的,她知道他认错了人了。 现在怎么办,她不能告诉他那块锦帕不是自己的,只能将错就错,谢宁也说锦帕丢了,她没有说谎,他也只是问她,是不是她绣的,她醉酒了不记得,不是很正常吗?谢娟在心底自我安慰。 清晨黄莺站在枝头对着窗帘努力的卖叫,含羞的春阳也过来凑热闹,云岫成诗,晕染故事,庭前梨树花开满枝,少女揉着惺忪的睡眼站在窗边,让黄莺别吵。 秋月笑嘻嘻的走进来:“姑娘醒了。这莺着实聒噪,待明日奴婢驱走它。” 谢宁笑道:“倒也不必,它每日这么叫醒我,也省的白日睡太多,晚上睡不着。” 春花拎着食盒捧着几个瓶瓶罐罐过来,笑着说道:“姑娘,二公子一早就让人送来了饮子甜水和点心果子,奴婢给您都带上。” 谢宁笑道:“二哥做事就是妥帖,好,放马车上。” 收拾好,谢宁记着昨日朱梓恩的话,带着两个丫鬟和小姐妹们去了城外赏花。 四人带着丫鬟们在山脚找了一处相对人少点的地方,摆起矮桌,点上炭火,放上铜壶,几人便放起了纸鸢。 少女们的笑声很有传染力,山间传来呵呵的回声。四人的纸鸢越放越高。 宁榕一边给递帕子给她擦干,一边给她递水。 王韵之眺目远望:“那纸鸢仿似飞入天际。” 谢宁把手里纸鸢的轴柄插入土里,坐在毯子上。 四个人晒着太阳,吃着茶点,好不惬意。 谢宁指着远处山顶:“那是福田寺?” 王韵之说道:“这是福田寺山脚,从这条路上去就是福田寺的后山,这片林子很大很大,都属于福田寺的。” 谢宁:“这里竟然栽了这么多花,你看那棵海棠花多么娇艳。” 周小满今日穿着她一身水绿色的衣裙,身姿袅袅,在花丛中穿梭,这支折到那支。 折完回来给每个人发髻上插上一株。她先给自己插了支淡绿色海棠。又给谢宁发间插了支淡粉色海棠。 王韵之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紫衣绫罗,矜贵又雅致,头上坠着淡紫色宝石的流苏簪子。周小满找不到合适的颜色给她,就给她插了支桃红色海棠。 给宁的是和她自己一样的淡绿色海棠,因今日宁榕身穿天青色的裙裳。 周小满给每人发间插完花后提议道:“我们来玩飞花令吧。” 四个少女一拍即合。 王韵之道:“今日我们来赏花的就以花字为始。” 周小满:“我先来,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宁榕笑道:“好伤感啊,我来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 王韵之笑道:“你还要怎么少年,不是正当少年?” 谢宁接道:“何须春风怜花意,仍是人间一少年。” 王韵之拍手叫道:“这个好,这个好。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你一杯我一杯。不觉间几人已经喝了几瓶果酒。 忽地一阵风过,纸鸢的绳子被扯断,丫鬟们纷纷去追。 周小满和谢宁也去追纸鸢了。王韵之喝的最多已然趴在矮桌上,宁榕在一旁照顾她。 谢宁顺着纸鸢飞去的方向往山上追去,秋月紧随其后,两人不知不觉爬到了福田寺的后山。 谢宁也感觉脑袋昏沉,她知道自己不能饮酒,稍微喝了两杯,并未多饮。 谢宁爬到福田寺后山梅林已然醉了,对着秋月道:“纸鸢在那边,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秋月看了四下无人,应该也不会有人来,自己去取了纸鸢就来。扶着谢宁来到一处台阶可以坐的地方说道:“姑娘在这里等奴婢,奴婢取了纸鸢就来。” 谢宁笑道:“去吧,我没事,坐一会儿就好。” 可是越坐越感觉头晕,那纸鸢看着挺近实则离的很远,春风吹过,谢宁先是双手托腮,再后来就把头埋在膝盖上睡了起来。 今日是先皇后生祭,赵澈在福田寺给母上香,他一贯不喜热闹,前门香客众多,他带着侍从,选了条无人小径下山。 看见台阶上坐着一个女子,女子双臂环膝,头抵膝上。赵澈本想绕路离开,只见少女转过头来。朦胧的醉眼看着他。赵澈眼神紧缩,谁给她喝酒了。脚下的步子不由自主的走向她。 第30章 哥哥? 谢宁又重新把头埋在自己膝上,赵澈走到她身后看她蜷做一团的样子。问道:“你喝酒了?” 谢宁没理他,抬起头仰视着他,太阳太晃眼,她看不清眼前之人,她想要站起来,赵澈看她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差点栽倒忍不住伸手扶住她,谢宁甩掉他的手,赵澈收回手背在身后。 谢宁看着他,眼神清澈。 她今日一袭粉衣,模样端庄青丝披落,仅用一条粉色的发带系着,发间插着一株粉色海棠花,衬的女子肌肤透着一股淡淡的粉色,煞是好看,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凤眸潋滟,透露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妖媚之感,淡淡的酒香由气息喷出。 赵澈握拳抵唇轻咳两声说道:“怎么你一人在此?你的丫鬟呢?” 谢宁嘿嘿的傻笑着,向后仰去,赵澈连忙伸手拦住她的腰。谢宁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双手攀上他的腰,嘴里咕哝道:“哥哥。” 赵澈身体微僵,踏雪识趣的转过身去,赵澈尝试着放手,可是少女紧贴他站在台阶上,风吹起她的发丝,滑过他的下巴,软软痒痒。 赵澈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人影,又看看怀里的人,算了吧,算他欠她的。拦腰将人抱起,谢宁脑袋微微后仰,赵澈一眼瞥到她脖颈处那一片青黄,红痕褪去慢慢变得青黄。赵澈收回目光,往山下走去。谢宁把脸埋进他的胸膛,用鼻尖轻嗅又咕哝一句:“哥哥?” 赵澈看着她面若桃花,唇似樱点,别过脸去。 谢宁双手垂着,身体越来越软,赵澈越往前走她身体越往下,山路旁有个小亭,赵澈把她放坐在石凳上,结果谢宁坐也坐不住,身体往下拥,赵澈只好站在她身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赵澈看着醉的不省人事的谢宁,眼神微冷对踏雪道:“去查查她今日为何在此,跟谁一起来的,为何就她一个人。” 踏雪:“是。” 踏雪走后,谢宁趴在石桌上,赵澈摸摸她的手指,微微发凉,遂又弯腰去抱她,谢宁用手臂圈住他的脖子,头埋在他的脸上,呼吸喷在他耳边,赵澈站立一会儿,继续往山下走去。 忽然谢宁咬上他的脖颈,赵澈一阵吃痛:“嘶”一声。谢宁松开牙齿,伸出舌尖舔着刚刚自己咬过的地方,赵澈只感觉腰间一阵酸痒难耐。侧头看着谢宁,谢宁似是睡着似是醒着,眼神迷离间,轻轻吮吸着刚刚咬过的地方,赵澈抱着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听谢宁轻轻摩挲着赵澈的耳垂说着:“哥哥疼吗?” 赵澈侧头看着她,良久才迈步离去。 下了山到了人多的地方,赵澈下意识的把谢宁的头转向自己的胸膛,一路抱着她上了马车。 翌日谢宁醒来了,晨光大亮,谢宁不知道自己醉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来的。 当时赵澈抱着谢宁下了马车,谢府门房看到赵澈抱的是谢宁大吃一惊,脚步飞快的进去通传。 谢霆大步而出,从赵澈手里接过谢宁,头也不回的吩咐小厮:“送客。” 赵澈看着空落落的双臂,悻悻的转身离去。 两个丫鬟是府里小厮去山脚通传才知道,谢宁已经回去了。丫鬟们也不知道姑娘是怎么一个人回来的?小厮和门房被下了封口令。 谢霆抱着谢宁送回她的卧房,谢宁嘴里还在呢喃:“哥哥,痛吗?” 谢霆微愣。拨开她脸上的发丝说道:“没事,哥哥没事,你安心睡。” 谢宁一觉从昨日下午睡到今日清晨。谢宁伸了个懒腰。春花和秋月进来挂起床幔。 谢宁问道:“昨日我怎么回来的?” 春花:“姑娘不记得了?” 谢宁:“我昨日饮酒了?” 秋月点头:“饮了点果子酒,后来奴婢和姑娘去山上寻纸鸢,等奴婢寻到纸鸢回来找姑娘时,姑娘就自己离开了,听府里小厮说姑娘是遇到了大公子,被大公子带回来的。” 谢宁笑道:“还好遇到哥哥。” 春花挑出几套裙裳让谢宁挑选。 谢宁茫然:“今日有什么事?” 秋月笑道:“今日是太后生辰,姑娘忘了?” 谢宁确实忘了,她一点也不想去什么生辰宴,上次生辰宴她还心有余悸,现在虽不是大冬天,但春日里要是落水也不是好玩的。 正厅里,谢老夫人正在等着,谢宁穿戴整齐,跟着谢老夫人进了宫。 谢宁:“祖母,宫宴不是都下午开始到晚上吗?今日怎么这么早就进宫。” 谢老夫人慈祥的说道:“今日是太后生辰不做寿宴,散生辰不是整生辰,只是邀了些亲近之人,没有大操大办,听说今年长公主也从封地回来了,给太后贺寿。多年未见了,不知长公主现在如何了?” 谢宁:“长公主就是宋钰母亲?” 谢老夫人:“是的,大梁就这一位长公主,说是长公主也就三十多岁吧,她是太后的幼女,皇上的嫡亲胞妹。” 正说着两人看见金街前,身边盔甲的谢霆,身姿挺拔的站在那里。 谢宁笑着朝自己哥哥挥手轻声唤道:“哥哥。” 谢霆目光柔和看着古灵精怪的谢宁,对她笑着。 谢宁跟着谢老夫人先去了太后宫里给太后请安。 福宁宫里,太后娘娘、长公主、娴妃娘娘都正襟危坐等在那里。 谢宁一一行礼后,太后这才开口:“宁儿过来,坐到哀家身边来。” 谢宁乖巧的移过去,宫人搬来一个矮凳,谢宁坐在太后身边。谢宁环视四周这才看见赵湛恭顺的站在娴妃娘娘身后。 两人都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对方。太后淡淡笑道:“侬华,上次的事,是哀家独断了。” 谢老夫人笑道:“太后言重了,是宁儿没福气。” 长公主笑着说道:“本宫此次回来,本是参加澈儿和宁丫头的婚礼的,谁知……也好,这不还有湛儿和钰儿吗?宁丫头,你看我家钰儿怎样。你小时候他好几次都想把你偷回去呢。” 谢宁笑道:“我和宋世子太熟识了,就像左手和右手。” 长公主满脸疑惑道:“什么意思?” 谢宁笑道:“就是太熟了,不好下手啊!自己的左手牵自己的右手有什么感觉,他对我亦是这种感觉,我们相处很自在,就不要破坏这种自在了吧。” 长公主笑道:“宁儿果真是个妙人。” 谢老夫人笑道:“公主谬赞了,她呀顺竿爬。” 娴妃娘娘说道:“我就喜欢宁儿这种性格,有什么说什么,不藏着掖着。宁儿,你看湛儿如何?” 谢宁看着赵湛眉眼含笑:落我手里了吧,嘴欠,怎么办? 赵湛:你倒是说啊,我看你能说出花来。 谢宁:你当我不敢? 赵湛:你敢说,我就敢求? 谢宁:求什么? 赵湛:这情形你还看不出来? 谢宁败下阵来。 娴妃娘娘看两人眉眼含笑的看着对方,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太后看着两人清清嗓子说道:“湛儿,亦是不错的,不知宁儿……” 谢老夫人开口道:“回太后,宁儿还小,她母亲还想再留在身边多待几年。上次的事还没多久这要是仓促成亲,怕是引人误会。” 太后点头:“说的是这个理。” 她也觉得太着急了些,这次是公主和娴妃两人撺掇着想早点把谢宁跟赵湛定下。 娴妃娘娘笑道:“不急于一时,让湛儿和宁儿多在一起处处。” 忽然后殿跑出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狗,跳上太后的膝盖。 谢宁伸手去摸,小狗用前爪来挡,赵湛上前来捉住它,把它抱在怀里对谢宁说道:“它认生,你别摸它的头,你这样挠它的下巴。” 谢宁含笑看着他,忽然发现狗的眼睛跟赵湛很像。啵灵啵灵水汪汪的,亮晶晶的。 太后看着两人笑道:“你们先去园子里吧,哀家和侬华单独说说话。” 赵湛抱着狗,谢宁对众人行礼后跟着退了出去,娴妃娘娘看着两人背影,心满意足。这傻小子终于开窍啦? 离开福宁宫很远,两人站立回头看看,深深吐出一口气。 赵湛:“你也有怕的?” 谢宁:“你不也一样,她们怎么这么喜欢给人拉拉配。” 赵湛疑惑:“什么叫拉拉配?” 谢宁:“就是看上去年纪相仿,门当户对,就想给人家配对,也不管双方愿不愿意。” 赵湛了然,谢宁伸手挠了挠小狗的下巴。 谢宁笑着看着他认真说道:“你们好像,这只狗是你送给太后的吧?” 赵湛:“你怎么知道?” 谢宁笑道:“因为你们长得很像啊,一样木呆呆的一样的神情,很可爱。” 赵湛蹙着眉语气严厉的叫道:“谢宁。” 谢宁忍不住笑道:“嗯,本来就很像,你看生气的表情都好像。” 赵湛不想理她,谢宁伸手去挠赵湛的下巴,挠了后感觉这样很失礼,赵湛也被她的举动惊到。 两人尴尬的看着对方,远处赵澈、赵渊,徒单航,还有几位公主,朱家姐妹,宁榕,谢娟等人都一脸惊诧的看着眼前一幕,谢宁只觉得脑瓜子疼,所以刚刚她为什么要手欠,为什么要做这么无脑又引人遐想的举动,现在手收回来还来得及吗? 谢宁尴尬的收回手,脸颊染上红晕。赵湛清了清嗓子喊道:“大哥,你们来了。” 赵湛把小狗递给谢宁,谢宁接过小狗若无其事的顺着它的毛。 赵澈面无表情的走过他们身边,朱梓言似笑非笑的看了谢宁一眼。 宋钰来逗小狗问道:“你见过太后了。” 谢宁看着他笑道:“嗯,你怎么知道?” 宋钰:“我母亲也在?” 谢宁:“在的。” 宋钰:“母亲可曾说了什么?” 谢宁:“没有。” 宋钰不相信的看着她。 徒单航拍拍赵湛的肩,再看看谢宁怀里的小狗笑道:“确实挺像的。” 赵湛瞪着徒单航问道:“你们过来多久了,听到了什么?” 徒单航含笑说道:“没多久,就是你大喊的时候过来的。就听到你们挺像的。” 宁榕和五公主来到谢宁身侧,五公主挽着谢宁的手臂说道:“阿宁,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谢宁:“刚来一会儿,先去给太后和公主还有娴妃娘娘请安的。” 第31章 毒蛇 今日太后生辰宴设在御花园,御花园里牡丹盛开,宴席摆在牡丹花丛中,人不多就没有特别隔开,男女分席而坐。时辰尚早,各人找自己好友三五成群结伴而坐。 三个少女各自倚靠在水榭一边,皆身着轻纱罗衫,影影绰绰,衣袖下皓腕玉手抛着鱼食。日光斜斜地映在池水中,洒下一片波光粼粼,朦朦胧胧,时有微风抚过,使这一方天地仿佛也染上了醺意。 谢宁时不时的替怀里的小狗顺顺毛,小狗半眯着眼躺在谢宁的臂弯里,好不惬意。 五公主赵潼缓缓开口:“阿宁,三月底,我就要去北胤和亲了,父皇已经下了口谕了。” 谢宁面上的笑意突然变得勉强,一时无言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 宁榕说道:“圣意难违,公主何时动身?” 谢宁看着落寞的少女,开口道:“公主想要谢宁为你做什么?” 五公主笑容苦涩,摇摇头她能为她做什么? 谢宁神色凛然说道:“我可以给你送亲,送你到雁门关。” 五公主精神一怔面露喜色:“当真?” 谢宁笑道:“我何时骗过你。” 五公主:“好,那我去求父皇,我从未求过他什么,只此一件事,他一定能答应我。” 谢宁笑着点头。 五公主紧紧抱住谢宁,在这世间谢宁是她唯一的好友,在宫里这些年自己一直似个透明人一般,直到遇见了谢宁,哪个坐在假山上晃着小腿舔着糖葫芦的小姑娘,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递给她一颗糖葫芦说:“你叫什么,为什么在这里?” 另一个衣着单薄的小女孩说道:“我叫赵潼我是五公主,你叫什么?你为什么在这里?” 幼时的谢宁说道:“我叫谢宁,将军府的,我在等我哥哥。” 赵潼:“你爹是将军吗?” 谢宁神情肃然的说道:“我爹是大将军,但他死了还有祖父。” 那时的谢宁就跟现在的一样温暖,一样可爱。 另一处凉亭里 赵澈眼眸深邃看向远处悠悠开口道:“徒单公子不打算回阜宁了吗?” 徒单航苦笑道:“无时无刻不想着回归故土。” 赵澈看他一眼说道:“眼下有个很好的机会,三月底公主出发和亲北胤,如果徒单公子准备回去不可错过良机。” 徒单航神情复杂问道:“不知宁王殿下可愿相助。如果无人相助航离开京城都怕是困难重重。” 赵澈眼神平静的注视着他,淡淡说道:“如本王相助,徒单公子可否答应本王几个条件。” 徒单航认真说道:“王爷尽管吩咐,只要航力所能及之事,航义不容辞。” 赵澈:“好,首先就是一旦你坐上那个位置,在位一日便不会与北胤和大夏联合攻击大梁。” 徒单航认真道:“好,只要我成为阜宁王,终其一生愿为大梁做一道屏障,绝不让北胤从阜宁土地上越过攻击大梁。绝不会与大夏结盟攻击大梁。” 赵澈:“好,记住你今日的诺言,其余的以后再说。” 都在画饼一个既可果腹,不必画那么多,实现一个再画另一个,也不迟。 宋钰站在假山后对着谢宁招手。 谢宁把小狗放进赵潼怀里,原本半闭着眼睛的小狗立马从赵潼怀里跳了出来,咬着谢宁的裙角。 赵潼指着狗说道:“它什么意思?它是不是狗眼看人低。” 谢宁笑着重新蹲下身抱起它,笑道:“公主身上太香了,它不喜欢,狗鼻子太灵了。” 赵潼不敢相信的嗅了嗅自己身上的香味,今日确实换了熏香,着实有点香。 谢宁把小狗放给宁榕,小狗又挣脱了。 赵潼笑说:“你再替它狡辩,我看你现在用什么理由。” 谢宁笑着拍拍小狗的脑袋说道:“你还真是狗眼看人吗?她们都是我的好朋友,你这样容易得罪人,你这样的细狗跟你主人一样没有三两肉,容易被人炖了。别讨人嫌,知道不?” 不远处的赵湛怒喝道:“谢宁,你在说什么?” 谢宁回头就看到黑着脸站在不远处的赵湛,干笑着说道:“诺,诺,诺,你的狗你抱走,别让它挑拨了我的友情。” 赵湛接过小狗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才细狗,细狗是什么?” 谢宁认真的说道:“细狗就是你,你就是细狗。” 赵湛差点把怀里的狗朝谢宁砸去。 谢宁笑着离开,每日一气赵湛感觉生活很有意义。 谢宁走到假山后,问宋钰:“躲这里干嘛?” 宋钰指着假山裂缝里说道:“看那里。” 谢宁定睛一看,是一条背纹花斑肚皮红白条纹相间的一条毒蛇。 谢宁低声问道:“谁放这儿的?” 宋钰环视四周:“不知道。” 听到脚步声靠近,谢宁拉着他躲到假山另一边,只见一个穿着宫装的女子,偷偷抓住那条蛇走进厢房,宋钰拉着谢宁跟了进去,只见那宫女将蛇塞进谢娟的披风的风帽里。 二月底的天说变就变,早晚冷,午时热,所以女子们出门都会随身携带一件披风。 等宫女离开厢房,谢宁问道:“刚刚看清了是谁身边的宫女?” 宋钰:“好像是跟着秦鸾的。” 谢宁:“好歹毒啊,要是谢娟穿了这披风肯定会被蛇咬。秦鸾果真歹毒。” 宋钰:“现在怎么办?” 谢宁:“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宋钰笑道:“好,伸手就要去捉蛇。” 谢宁:“你等等,我去拿个布袋。” 谢宁取来布袋,两人把蛇装进布袋,悄悄退出厢房。假山处,朱梓言终于看到赵澈独自一人在凉亭里,鼓起勇气往凉亭走去。 赵澈看到来人暗暗嫌弃地拧眉。 前世里这个毒妇偷偷给他下毒,让他生生被擒囚禁在大夏地宫里。 朱梓言微微一行礼,含情脉脉的看着赵澈说道:“听说王爷受伤了,不知王爷可曾痊愈。” 赵澈声音低沉说道:“朱姑娘,孤男寡女的,你不应该来这里。” 朱梓言听出他声音里透着冷意,心底黯然,她不明白自己曾几何时,如此招他厌烦,明明他外出游历前,她也感觉到,他的心意,难道是她会错了意,还是与传言的大夏公主有关,她今日定要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自己鼓足勇气才走进这凉亭,刚进来他就拒人于千里。 朱梓言眼里噙着泪花问道:“敢问王爷,阿言可有冒犯之处?” 赵澈并未看她声音冷了冷:“现下就是。” 他独自一人在凉亭中,她进来了不就是冒犯吗? 说完便迈步走出凉亭,朱梓言跟着走出凉亭,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假山处。朱梓言喊住赵澈。 朱梓言:“王爷当真丝毫不顾念旧情?” 赵澈愣怔一瞬。 假山后的谢宁和宋钰相互看着对方,谢宁伸手捂住自己耳朵,这不是自己能听的,宋钰也伸手捂住自己耳朵,“啪”布袋掉在地上,蛇从里面滑了出来,谢宁眼疾手快捡起布袋,蛇头已经露了出来,谢宁一激灵将手里布袋扔了出去,布袋不偏不倚砸向朱梓言,朱梓言伸手一挡,挡落了布袋。 赵澈冷喝道:“谁?出来。” 宋钰拉着谢宁从假山后出来,谢宁看到掉落在旁边的布袋,蛇已经摔晕了,赶紧一个箭步把蛇装进布袋捡了起来。 宋钰尴尬的看着两人说道:“我们什么也没听到。” 赵澈看向谢宁,谢宁赶紧把布袋藏到身后,摇着头干笑着说:“没听到,没听到。” 朱梓言气的脸色涨红,脚下一软向赵澈倒去,赵澈后退一步,朱梓言软趴趴的往地上倒去。 赵澈阴沉着脸看向谢宁身后说道:“拿出来。” 谢宁两手背在后面往后退去,赵澈一步步向前,谢宁退到后背抵着假山,赵澈伸出手,谢宁死死护着身后的布袋。 宋钰着急的看向赵澈,低声说道:“表哥,不是阿宁的。” 谢宁把布袋丢给宋钰,宋钰手忙脚乱的接住,可是里面的蛇还是掉了出来,谢宁赶紧上前一把抓住蛇头,蛇在她手里扭动着身体,尾巴缠上她白皙的手腕。 宋钰急喊道:“阿宁,松手。快松手。” 谢宁轻轻捏着蛇头下一点点,赌蛇吐着信子,躺在地上的装死的朱梓言吓出来一身冷汗,谢宁看她紧张的身体微微发抖,玩心大发,随手把蛇丢在她脚边,吓得她再也装不下去了,爬起来就跑,跑的飞快,谢宁笑的前仰后合,宋钰脸都绿了。 谢宁笑了停不下来,赵澈黑着脸站在一旁,谢宁又把毒蛇抓了起来,宋钰把布袋递给她,谢宁把毒蛇放进布袋,再用发带把布袋扎紧。 宋钰挨到她身边怪异的看着她:“还有你怕的东西吗?” 谢宁恶作剧的把布袋丢到他怀里,嘘他:“哟~哟~哟~” 宋钰被吓得跳脚。 谢宁笑的不能自已。 看到一旁赵澈沉着一张脸,黑了又黑。极力憋笑,可是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只好抖动着肩膀,笑着离开。 朱梓言一路哭哭啼啼的往别处跑,她现在恨不得杀了谢宁,让她这么丢脸,而且还是在赵澈面前,还偷听他们说话,她要杀了谢宁,一定要杀了她。 太后领着众嫔妃们往这边而来,看到一边被吓到扭曲的面容的朱梓言。 朱贵妃温声问道:“言儿,你怎么了?” 朱梓言心有余悸,咬着后槽牙说道:“谢宁,她,姑母你要替言儿做主啊,谢宁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条毒蛇,拎着它到处吓人。” 朱贵妃面色不悦的看向太后。 太后面色淡然的说道:“这里面一定有误会,宁儿怎么会搞来毒蛇吓人,那孩子最乖巧不过就。” 朱梓言不忿的说道:“宋世子和宁王殿下也看到了,他们可以作证。” 朱梓言知道太后一向偏颇谢宁,上次落水也是,这次还没问清楚就立马替她辩解。 谢老夫人笑道:“宁儿不会这么做的,况且这御花园里怎会有蛇,定是朱姑娘看花了眼。” 朱梓言气急:“我没有,就是谢宁她……” 朱贵妃喝道:“言儿,太后面前休得胡言,是与不是太后自当有判断。”又笑着对太后道:“母后,我们还是过去瞧瞧吧。” 说着亲自搀扶着太后的手臂往前走去。 第32章 不是我 太后领着众人来到御花园,众人跪拜完,各自落座。众人坐定。 朱贵妃立马出声问道:“谢姑娘,听说你带了毒蛇进宫。” 谢宁笑道:“回贵妃娘娘,没有这回事。不知是听谁说的?” 六公主抿一口茶水笑着看向对面的谢宁,谢宁抬眼望去,正对上那身穿淡粉色衣裙的女孩子一双似乎等着看好戏的眼睛。 朱梓薇强势喊道:“你还不承认,你用毒蛇把我姐姐吓得魂不附体。” 谢宁笑道:“哦,我怎么吓得她魂不附体了,她不是好好的坐在那儿吗?你应该感谢我,这个天气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要不是我她现在还躺在那里,岂不要着凉。着凉了还怪天气吗?” 朱梓薇:“你你你……牙尖嘴利。” 谢宁笑着抿了口茶,谢老夫人暗暗拍拍她的膝。 只听太后问道:“来人,御花园里怎会有毒蛇?” 太后身边内侍太监眼神在每个宫人身上掠过,一个宫女吓得腿一软跪倒在地。四公主脸色阴沉。 太后看向宫女冷声问道:“说是哪儿来的毒蛇?” 小宫女颤颤巍巍的看向秦鸾。 朱贵妃看到宫女的视线立马呵斥道:“还不快说,掌嘴,还想攀咬无辜之人。” 谢宁出声道:“慢着,贵妃娘娘,这宫女什么都没说要是把嘴打坏了,还怎么揪出幕后主使。” 宫女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青灰色的石板砖上就血迹斑斑,宫女额头血迹一片:“求太后饶命,求太后饶命。” 太后沉着脸问道:“说是谁将毒蛇带进宫的?” 宫女颤抖着哭诉道:“奴婢不知,奴婢只奉命将蛇放进谢二姑娘的风帽里。” 听到这儿谢娟握紧手里的锦帕。 太后又问道:“谁吩咐你的?” 宫女颤抖着手指向秦鸾,秦鸾怒视着宫女喝道:“你胡说。” 朱贵妃冷声喊道:“来人,把这贱婢拖下去杖毙。” 谢宁立马开口:“慢着,贵妃娘娘未免太心急了,罪魁祸首还在逍遥自在,一个宫女成了替罪羊岂不冤枉,冤有头债有主,死也得做个明白鬼吧。” 秦鸾绕过矮几跪倒在地说道:“请太后娘娘做主,臣女没有做过,臣女与谢二姑娘无冤无仇,没有理由要害她。” 太后看着哆哆嗦嗦的宫女又看着一脸正气的谢宁说道:“阿宁,你看这事怎么处置。” 谢宁一行礼说道:“今日是太后娘娘生辰,太后娘娘慈悲心肠,不如饶这个宫女一命。” 太后娘娘听了满意的点点头对小宫女说道:“快谢谢谢姑娘,退下吧。” 这事就此揭过。 朱梓言恨意翻涌,每次遇到有关谢宁的事情都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但这并不妨碍此时她对上这样一双讨人嫌的眼睛时,仿佛霎时间就找回了昔日与之针锋相对的感受。 谢宁端着茶杯眼含笑意的与之对视。 片刻宫人们开始上酒水和各式各样的点心。 长公主饶有意味的看着谢宁,又在看看赵澈,忽然发现赵澈脖颈处一个清晰的红痕。 长公主倏地眼里闪着八卦之光,语带兴奋的问道:“澈儿,你的脖子上怎么了?” 这话问的含蓄,众人齐刷刷的向赵澈的脖颈看去。 赵澈目光不由自主的向罪魁祸首看去,只见少女正伸手去拿盘中的枣泥糕,见众人齐刷刷的目光又同时向自己看来,谢宁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语带不详的说道:“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我都没近过他的身。” 赵湛一口茶水喷出,这女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只听赵湛声音低沉的喊道:“谢宁。” 谢宁心惊肉跳的看向他,吃块枣泥糕而已,大家都看着她,谢宁看着盘里的枣泥糕瞬间不香了,干笑两声问道:“刚刚在聊什么?” 赵澈冷冷开口道:“蚊子咬的。” 谢宁拿起盘子里的枣泥糕放进嘴里,咬着,他脖颈的印记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刚刚大家那眼神什么意思?摆明着不信?他们之间清清白白,手指都没碰过一根,顶多也就是那晚,她色向胆边生,摸了他的脸而已。 长公主意味深长的喝了一大杯酒,说道:“这个蚊子太毒了,咬这么大一口,还有牙齿印呢。” 这次燃起了谢宁的八卦之火,难道刚刚她跟宋钰躲在假山后只是听到声音,错过了视觉享受,谢宁放下枣泥糕,伸着头向赵澈的脖颈看去,那红痕着实醒目,谢宁这个角度看的清清楚楚。 赵澈感觉到一双燃着八卦之火的眼睛极快地找到了她,四目相对片刻,他故意把领口往下拉了拉,让她看清楚自己的杰作。 谢宁不着痕迹的转过视线看向宋钰,宋钰眼含询问的与之对视。 长公主看他俩眼神焦灼,轻声嗤笑道:“钰儿你坐到宁儿身边去吧。” 宋钰笑道:“好勒。” 谢宁像看隔壁二傻子的眼神看着宋钰,这人是傻吗?他娘这是在给他拉郎配,他竟然看不出来,他娘都不要他,她凭什么要他。宋钰拿着自己的坐垫,坐到谢宁身边,还把谢宁往旁边挤了挤。谢宁真想把碗碟都扣到他脸上。 宋钰低声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谢宁咬着后槽牙低声说:“没说什么,你个傻子。” 宋钰:“我哪里傻了。” 谢宁:“你哪儿不傻了,浑身冒着傻气,就差脑门上写字了。” 宋钰:“谢宁,我忍你很久了。” 谢宁:“我要你忍。” 两人在矮几底下互相踹对方,差点把矮几踹到,“哗啦”一声矮几上的碗碟滚落在地。 两人怒视着对方。 谢老夫人坐在旁边听着只觉好笑说道:“这两个孩子,在矮几底下打起来了。” 长公主笑得不能自已说道:“终于有人能收拾你了,臭小子,宁儿,我把宋钰送给你。” 谢宁立马站起身说道:“谢公主厚爱,谢宁不敢要。” 长公主醉眼朦胧的看着谢宁说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谢宁认真的思索起来,目光掠过众人,视线停留在徒单航身上。 长公主了然说道:“宁儿喜欢这样的,过段时日,本宫送你。” 人人皆知长公主在封地养了很多面首。听到这宋钰面色白了又白说道:“母亲喝多了,说胡话了,我送母亲回去。” 说着站起身来走到长公主身边,长公主拂开他的手,朝谢宁走来,眼含真诚的跟谢宁说道:“本宫跟你姑母是好友,当年本宫让阿钰几次偷你都没成功你既然不喜欢阿钰,你喜欢什么样的本宫都可以送你。” 谢宁扶着站不稳的长公主笑道:“暂时不必。” 长公主不依不饶的问道:“阿宁,你喜欢什么样的,徒单公子这样的?” 莫名被点名的徒单航轻轻抿了一口酒。 谢宁笑着说道:“嗯,不能比他老,不能比他小。” 长公主笑着勾着谢宁的脖子说道:“那不就是徒单航?你把他留下不就可以了吗?” 谢宁笑道:“这样不好吧,雄鹰是属于天空的,把它当家雀养等于是折断了它的翅膀,况且我跟徒单航不可以在一起?” 长公主不解:“为什么?” 谢宁:“因为我俩站一起脑门上刻了字危险。” 长公主还是不解:“为什么危险?” 谢宁饶有意味看向对面六公主的座位说道:“要想活得久远离徒单航。跟他在一起我总是会被刺杀,会遇到种种危险。” 赵澈手里的酒洒落,眼神复杂的看向谢宁。难道她也重生了。 长公主头靠在谢宁肩上低低的对着谢宁说:“只要他长得好不就好了,你喜欢他就可以了。” 谢宁笑着说道:“徒单航要想活的久也要远离谢宁,喜欢一个人太奢侈,我给不起。没有公主洒脱。我很小器。” 宋钰抱过长公主另一只胳膊说道:“你酒多了,我送你回去。” 长公主推开他:“我不要你送,我要阿宁送。” 谢宁无奈道:“我送,我送。”谢宁半拖半拽,根本搞不动,宋钰架起长公主另一只胳膊,两人一左一右,把长公主送回福宁宫。 太后看着面前的年轻人说道:“你们继续玩会,哀家先回去了。” 说着拉着谢老夫人往福宁宫而去。 谢宁和宋钰将长公主送到累的够呛。 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御花园去。 御花园里气氛异常冰冷。 谢娟心情复杂的端坐在位置上。 秦鸾坐在她对面,两人时不时的看向对方,心里都默默给对方记上一笔。 朱梓言眼神复杂的看向赵澈,赵澈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赵渊看章秦鸾捏紧手里的酒杯,又看看乖巧端庄的谢娟。 场面一度很尴尬,谢宁和宋钰走回到座位,宋钰自然的坐在谢宁一桌,谢宁低声说道:“可以回你的座位了,不用演了。” 宋钰一脸茫然,他演什么戏? 五公主坐到谢宁身侧,宁榕拿着坐垫等着宋钰离开,宋钰拿起坐垫,愤愤离开,宁榕坐在谢宁另一边。 宋钰开口道:“我们来玩行酒令吧。” 朱梓薇附和道:“好,谁输了谁喝酒。” 说完眼神瞟向谢宁,她听说谢宁不能喝酒。 谢宁接受到她挑衅的眼神,不以为意一笑。 朱梓薇不忿说道:“怎么谢宁你不敢吗?” 谢宁抬抬眉,说道:“才疏学浅,我不敢,要不玩个更刺激的。” 六公主眼神冷厉地说道:“什么更刺激的?” 谢宁将游戏规则说了一遍。 众人感觉这个玩法甚是新奇,赵澈似有深意的看了谢宁一眼淡淡瞥过眼去。 这女人充满算计,前世她也是这样跳脱的性子吗?前世她眼里心里皆只有一人,那个人不是他,前世她也是为了给他冲喜,草草嫁给了他,每日愁眉不展,自怨自艾,后来两人形同陌路。再后来就是两人都身首异处。 第33章 我很中意你 朱梓薇道:“确实刺激。” 谢宁看着她笑道:“我不跟你玩儿。” 朱梓薇被当众揭下脸皮,怒喝道:“谢宁。” 谢宁掏掏耳朵,指着朱梓言说道:“我不跟你玩儿,我跟她玩。” 六公主眼底一派冷然,她什么意思这还嫌弃上了,她有资格跟她玩吗? 六公主开口道:“我可以跟你玩吗?” 六公主嘴比脑子快,头一次觉得自己这问题太自降身份了。 谢宁笑道:“当然可以。” 宋钰凑过来:“我呢?我呢?” 谢宁没理他,对他说道:“去多搬些酒来。” 几人将四张矮几拼在一起,赵澈,赵湛,徒单航,赵渊,宋钰,谢宁,朱梓言,秦鸾,谢娟,六公主。十人围坐在一起,开局谢宁先来,第一局勺子柄就对准了赵澈。 谢宁问道:“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赵澈:“真心话。” 谢宁:“你最怕什么?” 赵澈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仰头三杯酒。 轮到赵澈转,又转回到谢宁。 赵澈:“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谢宁:“真心话。” 赵澈眼神冰冷的盯着谢宁冷声问道:“你最怕什么?” 谢宁顿时精神一振感觉脖子一紧,夸张的双手护着脖子说道:“最怕死。” 赵澈冷冷的看了眼她手的位置,知道她在内涵自己那一晚差点掐死她。淡淡的收回目光。 谢宁又一转,转到朱梓言。谢宁一脸坏笑的问道:“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朱梓言看着她的笑心里就在喊糟糕,她肯定不怀好意。 朱梓言闭了闭眼说道:“真心话。” 谢宁笑着强调:“真心话是不可以撒谎的哦,这桌子上有你的意中人吗?” 朱梓言脸涨的通红,她在假山处说的话,她肯定听到了。 朱梓言眼神愤恨的看着谢宁,仰头三杯酒下肚。 用力一转转到秦鸾。 朱梓言不带感情问道:“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秦鸾果断选择:“大冒险。” 朱梓言傻眼了,大冒险怎么个大冒险吗?她也不知道。 谢宁坏笑着开口道:“秦姑娘对着徒单公子抛个媚眼吧。” 秦鸾红着脸说道:“你……你……” 谢宁笑道:“你输不起?” 秦鸾硬着头皮对着徒单航抛了个真真切切,饱含热情的媚眼,看的谢宁浑身一哆嗦。六公主的指甲掐进掌心里。 秦鸾一转勺子毫无意外的转给了谢娟。 秦鸾嘴角含笑,笑意不达眼底问道:“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谢娟媚眼如丝的看向赵渊说道:“真心话。” 秦鸾气的鼻孔微扇:“你对表哥有几分真心。” 谢娟含羞带怯的说道:“自是十分。” 说完还捂着脸,惺惺作态之姿也让人不忍直视。 谢娟转到朱梓言。朱梓言仰头三杯酒,她不想跳入谢家两姐妹的坑里了。 朱梓言又转到谢宁,朱梓言心满意得的问道:“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谢宁笑着看着她认真说道:“大冒险。” 朱梓言:“选在场任何一位公子,对他说你很中意他。” 谢宁不很确定的问她:“你真要这么做。” 朱梓言毫不犹豫的点头,点完头没来由的心虚。 谢宁站起身来,走到赵澈跟前,赵澈一脸茫然的看着她,四目相对一刹那,赵澈看到她眼里漾出来的笑意,只见她伸出双手,捂住赵澈的双耳,眼神真挚而清澈,赵澈的心被她灼热的眼神烫了一下,猛烈的跳动着他能感觉到自己胸腔的震动,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绝不是重生之人,他也知道这个女人是在利用自己。可是赵澈竟然配合着她,纹丝未动坐在那里,眼神灼灼的看着她,天知道袖子里的手紧了松松了紧,反复交替着。 谢宁坦然的笑着对他说道:“我很中意你。”与此同时赵澈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嘭”一声断开,赵澈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说完谢宁放开手,干脆利落的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朱梓言气的眼眶通红,她这是,自己给自己找气受吗?朱梓言拿起矮几上的酒杯,仰头又喝了三杯。 朱梓薇一脸担忧的看向她。 谢宁一转又转到赵渊。 赵渊选了真心话。 谢宁:“如果只能爱一人,秦姑娘和我二姐姐,你选谁?” 赵渊眼神冰冷的看着她,她刚刚的举动,让他觉得以往种种自己是个笑话,自己才是那个一厢情愿的人,赵渊没有回答,仰头三杯酒。 赵渊又转到谢宁,眼神似期盼似迷茫的问道:“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谢宁毫不犹豫选择真心话。 赵渊:“你曾经待我可有过真心?” 谢宁眼里含笑,其实很好回答,她想否认,可是她不是原主她不知道原主到底待他有几分真心,这话她不能代答。谢宁手握向酒杯。 赵澈和赵湛齐齐按住她刚抬起的酒杯,赵澈接过她手里的酒杯,仰头喝了三杯。 赵湛说道:“她不能喝酒。” 众人都怪异地看向两人,谢宁也很迷茫,他俩怎么知道她不能喝酒。 赵湛开口道:“她酒品不好,不能喝。” 朱梓薇气鼓气胀的她今日就是想看谢宁笑话的,可是到现在都是姐姐和表姐被笑话,谢宁不但没回答问题,连酒都有人代喝,叔可忍孰不可忍。气死她了。 谢宁看着两人神情复杂,她不能喝酒的事,广而告之了吗?她不记得她告诉过别人啊,他们怎么知道的,谢宁很是费解。 朱梓言嘴角溢出一丝苦涩,原来今日最大的笑话就是她自己,示爱不成被当做笑话,思及此朱梓言又独自喝了几杯。 秦鸾心里也很不好受,表哥什么意思?自己的一颗心他还不明白吗? 众人还沉迷在游戏中,只听朱梓言放声大哭起来,毫无形象可言的撕扯着自己本就单薄的春衫。 众男子骇然,他们也没想到朱梓言会有如此举动,都默默的转过身去。 朱梓薇很怕姐姐当众出丑,立马抱住她,谁知朱梓言用了很大力道推开她,扔掉外衫,奔向水榭,回头怨恨的看着众人,头也不回的跳入水中。虽说二月不像冬天那么寒冷,可她脱了外衫,跳入水中,谢宁都为她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男子们纷纷转过脸去,朱梓言在水里大哭大笑。 谢宁问朱梓薇:“你姐姐平时酒喝多了也这样吗?这爱好挺别致啊,酒喝多了喜欢跳水。” 朱梓薇被她气的脸青了白,白了青,变幻无穷。 宁榕和五公主掩面笑着,谢娟嘴角压不住的抽抽。 只有谢宁笑的明目张胆,恣意张扬。 六公主亦为朱梓言的行为感到羞愤难当。 朱梓薇大声喊着众人施救,可是上元节那晚,大家都亲眼目睹朱梓言会凫水,而且她身着轻薄纱衣,众男子谁也不肯施救。 有宫女下去施救,朱梓言大喊:“你别下来,我会凫水,我不要你救。” 谢宁端了一盘果子,依靠在水榭的朱廊上,悠闲的看着水里发疯的朱梓言,待在水里的朱梓言慢慢也清醒过来。眼神复杂的看着水榭里吃果子谢宁。眼神里有杀意,有无地自容。 朱梓言怒视着谢宁说道:“你滚开。” 谢宁好笑的看着她:“无趣。下次玩不起就不要玩。” 朱梓言愤恨的用双手拍打着水面。 谢宁看着她在用眼神示意,那边的众人。 朱梓言一时羞愤难当喊道:“谢宁,你滚。” 谢宁站在水榭里:“说句好听点我就离开。比如谢姑娘,请你放我一马。” 朱梓言咬着泛白的嘴唇,眼神冰冷的说道:“谢姑娘,请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谢宁拍拍手放下手里的果子,轻蔑的看了她一眼,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 谢宁拉着宁榕和五公主辞别:“今日这热闹估计也就到这了,我先回去了,过几日见。” 赵潼低声问道:“你不怕她报复你。” 谢宁:“你以为她没干过,左右没讨到便宜,不用担心。” 宁榕:“她这是咎由自取,她自己喝醉了,自己跳入水中去的,阿宁都没挨着她。” 赵潼:“她不会想不开寻短见吧,这么丢脸,还在大哥面前。” 谢宁:“不用担心,要是这么有骨气,刚刚就不会让我离开了。祖母还在等我,我跟表姐先走了。” 赵潼开心的跟她道别。 谢宁跟宁榕向福宁宫走去,宋钰跟了过来,赵湛也凑了过来。 赵湛把小狗往谢宁怀里一塞:“送给你的。” 谢宁看看小狗再看看他。 赵湛被她气的凤眸圆瞪,仿佛她如果敢说出来他们很像这句话,他就掐死谢宁。 谢宁到底忍住笑意抱住小狗说道:“你这礼物送的忒晚了些,人家早都送了,你问宋钰,是不是?” 宋钰点头。 赵湛:“什么礼物?” 谢宁笑道:“庆祝和离恢复自由身的贺礼啊,难不成这是我帮了你的谢礼?” 赵湛:“你什么时候帮我了,帮我什么了?” 谢宁:“就福宁宫里帮你啊,那这这么可爱的小狗,你送我是为什么?” 赵湛:“人家送的,看着挺适合你的就送你了,阿逸说的你喜欢小狗。” 谢宁温和的笑着,用怀疑眼神看着他,她哥哥是知道她喜欢狗,但是仅限于别人养的,她挠两把,这就跟养孩子一个道理,看到别人家小孩可爱。自己可以逗弄着玩一下,自己养的话,那就得慎重更慎重了,谢宁看看小狗,算了吧不跟他计较。 谢宁问道:“它叫什么名字?” 赵湛:“还要取名字?刚送过来的,没取,你自己取吧。” 谢宁:“它是公的还是母的?” 赵湛脸一红:“不知道。”这女人真的是无药可救,说话一点也不含蓄。 谢宁:“那它以后就是我的了。” 赵澈听到她说这句话,瞳孔紧缩,这句话好像他也听到过,只是当时不那么真切。是她说的? 谢宁举起小狗,不怀好意的看了赵湛一眼说道:“以后你就叫小赵。” 赵湛黑着脸欲伸手抢过小狗:“不喜欢,你就还给我。” 谢宁灵巧的躲过他的手,抱着狗狗往前走去。 赵湛在身后喊道:“不想养就还给我。” 徒单航拍着他的肩说道:“人走远了。” 赵湛睨了他一眼:“她不是说喜欢你这样的,那她为什么不给它取名徒单航。” 徒单航无语凝噎,他是傻了才跟他交朋友,难道他看不出来,少女是为了激怒六公主才说的。 第34章 谢无双 谢老夫人带着谢宁和宁榕出宫,宫门外谢霆站在马车边,看着谢宁笑颜如花的走来,怀里抱着一个毛绒绒的东西。 谢宁把小狗抱起来炫耀道:“哥哥,它是个男的。” 谢霆皱着眉头:“公的?” 谢宁笑道:“对,公的。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谢霆:“哪儿来的?” 宁榕笑道:“贤王殿下送的。” 谢霆接过小狗一脸嫌弃,小狗呜呜的叫着。 小狗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且毛色发亮,一看就被养的很好。 谢宁笑道:“我想起来它叫什么名字了。” 宁榕笑道:“刚刚还在苦恼叫什么名字,现在又想到了?” 谢宁点头:“谢无双。” 宁榕:“谢无双?” 谢宁笑道:“它是个男宝宝,公子世无双。” 谢霆皱着眉看着自己妹妹在说什么胡话,又看看臂弯里的小狗,公子世无双,用在狗身上,还男宝宝? 谢宁笑着抱过小狗:“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儿子了,跟我姓,你叫谢无双。” 谢老夫人怪异的看着自己孙女,这丫头疯了,一条狗又取名字,又跟她姓还是她儿子,在说什么? 谢霆想要提醒那是狗不是人,可是看到那一双仿佛定在了狗脸上的眼睛里,分明满载笑意,又不忍心。 谢老夫人看着兄妹俩的神情变幻,也未出声阻止,就这样谢无双的名字定下来了。 朱梓言湿漉漉的从水里起来,朱梓薇给她披上外衫。 许是水里时间待的长了,朱梓言脸色渣白,嘴唇乌紫,浑身战栗,可怜楚楚的站在那里,看着未散尽的众人。 赵澈眼眸低垂的喝着酒,徒单航坐在他下手,赵湛送走谢宁后坐在赵澈身侧。 谢娟是受信王邀请来的,自是等着信王送她出去,秦鸾未离开,她也不想提前离开。两人无声的对峙着。 六公主坐在远处,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三公主,四公主聊着。视线却有意无意的瞟向徒单航的方向。 有宫人来领着朱梓言去厢房更衣,朱梓言心有不甘的看向饮酒之人。 谢宁回到府中,给谢无双脖子上挂了一个铃铛,就带着它去找谢夫人的院子。 谢宁声音愉悦:“阿娘,你看。” 谢夫人看到一只纯白的小狗,水汪汪的大眼睛乖巧的靠在谢宁怀里,眼睛一亮笑着问道:“哪儿来的?” 谢宁将谢无双递到谢夫人怀里说道:“赵湛送的。” 谢夫人睨了女儿一眼说道:“要称呼贤王殿下。” 谢宁笑道:“娘知道就好”说着盘腿坐在矮榻上。 谢夫人:“你会养它?” 谢宁理所当然的说道:“不会啊,所以送来给阿娘养,对了,它是我儿子,它跟我姓,它叫谢无双。” 谢夫人眉眼含笑的逗弄着狗,被谢宁一句,它是我儿子,它跟我姓,它叫谢无双,给整不会了。 谢宁看着神情复杂的母亲问道:“怎么了?娘不喜欢?” 谢夫人愣怔一瞬笑道:“在外面可不许这么说。” 谢宁腹诽,他们那个世界都是把宠物当家人的,家人不是有名有姓,有父母兄弟的吗? 谢宁将谢无双托付给谢夫人后,独自回了自己院子。 信王将谢娟送回谢府,谢娟看着马车远去,脚步急促的去了谢宁院子。 谢宁正慵懒的躺在梨树下,偶有花瓣落下,落在谢宁的乌发上,落在谢宁眉眼间,日光下谢宁一身玉白色春衫,躺在椅子里散发着淡淡光晕。 暖烘烘的太阳,晒得人仿佛连骨头都跟着发懒,少女打了个哈欠,干脆随手拿起手边团扇盖在脸上遮挡刺目的日光。 谢娟笑意晏晏地看着她。 谢宁昏昏欲睡。 谢娟假装语气欢快的唤道:“阿宁。” 谢宁拿掉脸上的团扇,半眯着眼含笑看着她:“二姐姐回来了。” 谢娟故作亲昵的坐在她身边挽着她的臂弯说道:“今日多亏了你,早早发现了毒蛇将它捉住,要是毒蛇在我的风帽里,我今日怕是难逃一劫。” 谢宁今日也不全是为了她,她跟谢娟之间好像就是没有跟谢婵在一起那么纯粹,那么自在,这个二姐姐很多事都放在心里,让人无法靠近。她现在这样也让谢宁很不自在。 谢宁如实说道:“那蛇不是我捉的,宫女也不是我发现的,是宋世子发现的。二姐姐应当谢谢宋世子。” 谢娟听着她疏离的语气,眼里的笑意慢慢褪去,面上还是佯装着不在意只是那种不在意,显然并不纯粹。 谢娟试探的问道:“阿宁,今日在酒桌上,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谢宁笑道:“那句话?” 谢娟:“你对宁王说的那句话?” 谢宁了然笑道:“我很中意你?” 谢娟眼含探究的看着她点头。 谢宁浑不在意的笑道:“游戏,当然假的了。那是做给朱梓言看的,说给朱梓言听的。” 谢娟看少女满不在乎的说出自己并不想听到的答案,心中大怔,她该不会还对信王殿下有意。 谢娟继续试探的问道:“可当时我看你的神情语气皆不像是在做戏。” 谢宁笑道:“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你我皆是戏中人。” 谢娟听不懂谢宁在说什么鬼话。 谢宁问道:“二姐姐跟信王殿下怎么样了?” 提到信王谢娟就似一株含羞草,羞羞答答的。 谢娟眼含春波的说道:“殿下待人真诚谦和。” 听到谢娟很中肯的评价,谢宁觉得话不投机半句多,谢宁不耐的说道:“二姐姐,无事了?” 这明显在赶人的语气,让谢娟一时无措,她是那句话说错了,惹她厌烦了,还是那句话没说,让她厌烦了。 谢宁拿起团扇复又盖在脸上,一阵叮叮当当声响起,谢无双熟悉的跳上谢宁的膝盖,眼神无辜的看着谢娟,依偎在谢宁怀里,复又闭上眼。一人一狗就这么无视了她。 谢娟看向那梨树下的一人一狗,眼神里皆是责怪与不满。 听着脚步声远离,谢宁轻轻抚摸着谢无双,似是呢喃似是自语:“你怎么又回来了。你认识路了……” 晚上谢逸和云昭回来,谢宁又向他们正式介绍了谢无双,两人都被谢宁的正式搞的哭笑不得,一日不见多了个外甥,还是个异类。 谢无双正式成为谢府一员。 未来的日子里,谢宁姐妹聚会带着它,逛街带着它,走哪儿带哪儿。凡是熟识谢宁的都知道她有一个狗儿子谢无双,公子世无双的无双。 吴氏医馆里,吴世清正在逗弄着谢无双,谢宁正在配药她答应了公主去送嫁,她得多带些毒药防身,人家是武功防身她是毒药防身。 吴世清:“你去送亲,谢无双怎么办?” 谢宁:“带着一起去啊,现在我也会照顾它了,再说还有春花和秋月呢。” 吴世清:“你走了小花怎么办?” 谢宁:“她阿娘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出来,也带着一起去,带她出去见见世面。” 吴世清疑惑:“你是去送亲的还是去散心的。” 谢宁认真道:“不冲突吧。京城目前不想待了,走到哪里都要被当做话题,今日谢府三姑娘如何了,明日谢府三姑娘如何了,我走了可以换个话题,等我回来了,大家应该都遗忘了吧。” 吴世清笑道:“就为这个?” 谢宁:“也不全是,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能跑能走的年纪我得增长阅历,待到深闺时才不觉寂寞,那些回忆会陪伴我。” 吴世清:“听起来像是个老人才有的感慨。你年纪轻轻为何如此感慨。” 谢宁:“听说你也曾游历大山名川,你应该明白我的这种感慨。” 吴世清一下陷入了回忆,谢宁见他半晌都没回应,一个人陷在沉思里,八卦之心又被燃起。 凑近了问道:“有故事?要配点酒?” 吴世清看着她燃着八卦之火的眼神,笑道:“曾经我也风华正茂过,因年少气盛外出游历,等我归来我的青梅已经嫁作他人妇,这种前车之鉴,我是希望你不要重蹈覆辙。” 谢宁笑道:“此言差矣,首先我没有竹马,其次我已和离,再者人生路漫漫,万一我的缘分在路上呢,不走出去岂知那人也在等我。” 吴世清笑道:“你倒是个通透的,看来是宁王殿下错失了你。” 谢宁笑道:“正是此理,他不配。” 谢宁配好自己要的毒药,带着丫鬟和谢无双离开医馆。 大街上,卖糖葫芦的小贩只剩下一串。 谢宁伸手去拔那最后一串糖葫芦,一只修长的手也伸了过来。来人眼含笑意的看着谢宁。 谢宁抬头看去,展颜一笑。 朱梓恩将银子递给小贩。 谢宁笑道:“今日没吃酒?” 朱梓恩眉眼含笑的伸手去摸谢无双说道:“今日不查案。” 谢无双呜呜的叫着。 朱梓恩笑道:“它叫谢无双。” 谢宁点头说道:“嗯,我儿子。” 朱梓恩伸出去的手微僵,倒也不必介绍的如此详细。 谢宁将谢无双递到朱梓恩怀里:“你要抱抱大伯?” 朱梓恩含笑接过,谢宁拔下一颗糖葫芦咬了一半喂给谢无双。 朱梓恩不可思议:“狗也吃糖葫芦?” 谢宁神情认真的点头说道:“嗯,我吃什么它吃什么。” 朱梓恩神情古怪。 两人走了一段路,朱梓恩开口道:“公主和亲,你去送亲?” 谢宁笑道:“消息倒很灵通,你怎么知道的。” 朱梓恩笑着:“今日上朝,礼部送亲名单出来了,听到的。” 谢宁笑道:“这么快,那我得准备起来了,我得跟她们道别。你也去吗?” 朱梓恩摇摇头。 谢宁又问道:“对了,上次你说的那个失踪少女们有线索了吗?” 朱梓恩神情凛然:“没有,但是有些姑娘被放回来了,并未收到伤害。” 谢宁不解:“哦,被放回来了?那为什么抓她们?” 朱梓恩说道:“他们是寻身上气味特别的。” 谢宁手里的糖葫芦“啪”一声掉在地上,眼神复杂的看向朱梓恩。 朱梓恩看着她问道:“你怎么了?” 秋月捡起糖葫芦,谢宁吹了吹。 谢宁说道:“我想起一个人,那个人也喜欢闻别人身上的味道,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朱梓恩神情严肃问道:“谁?” 谢宁不很确信的说道:“你大哥。” 朱梓恩赫然想起上次朱梓贤掳走谢宁时,欲藏起谢宁。 第35章 往事 谢宁看他眉头紧皱,陷入沉思。拿着糖葫芦串戳戳他的手臂。 朱梓恩眼含关切的说道:“以后出门当心点,你说的事我会放在心上,我会去查证的。” 谢宁问道:“我们以前认识?” 朱梓恩苦笑道:“你失忆了。” 谢宁从容的说道:“是啊,我失忆了,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你大哥跟我说幼时我救过他,在一间破庙里。” 朱梓恩抚着谢无双的手一滞,眼神一寸寸冷了下来,心底生出厌恶。 谢宁看出他眼底的冷意,问道:“怎么了?” 看着谢宁关切的神情,朱梓恩逐渐恢复理智,神情温和地说道:“他说的是假的,破庙里你救得人是我,那是十年前,他骗我将我偷偷卖给了人贩子,我生病了,人贩子嫌我是个累赘,就把我扔在破庙里不管不顾,你追着人贩子到了破庙发现奄奄一息的我,救了我,亲手解决了人贩子,听说人贩子偷了你的贴身丫鬟,你追着人贩子追到破庙的。” 一旁的秋月补充道:“是这样的姑娘,当时奴婢小贪玩,偷偷跑出府才被人贩子骗走的,最后是姑娘救出了奴婢。” 谢宁:“那你大哥是怎么知道的?” 朱梓恩:“当时,他也在破庙里,他是来亲手杀我的,结果看到你不但杀了人贩子,还救了我,他才心有不甘的离开。你怕他还会回来就把你贴身佩戴的小刀送给了我。” 谢宁问秋月:“十年前我也才五六岁吧,我幼时习武?” 秋月:“姑娘三岁起便跟着大公子一起习武,老将军亲自指导的。” 谢宁看看眼前的自己,身形苗条,手指纤细白皙,一点茧子都没有。 谢宁:“那我什么时候荒废的。” 秋月:“姑娘七八岁后,便不再习武了。” 谢宁疑惑:“为何?” 秋月:“奴婢不知。” 朱梓恩:“我也许知道。” 谢宁疑惑:“哦?” 朱梓恩:“因为你说,有时候脑子比武力更管用,你还说人要善于隐藏自己。” 谢宁:“你是说我装的?” 朱梓恩:“眼下的你确实不会武,但是破庙里你确实会武,那两个人贩子都是你杀的,自此以后我也开始习武,虽然武力一般但自保尚可。” 谢宁:“你大哥知道我不会武?” 朱梓恩:“不知道。” 谢宁摸摸自己袖袋里的瓶瓶罐罐,眼里闪烁兴奋的光芒。 朱梓恩看她的神情,眼神温柔,嘴角含笑。 赵澈路过看到两人站在路边,朱梓恩抱着谢无双眉眼含笑的看着谢宁,眼神漠然,神情冷峻的擦身而过。 朱梓恩抱着谢无双跟谢宁并肩走着。 远远看见秦鹤一身白衣翩翩而来。 谢宁含笑看着他问道:“休假了?” 秦鹤从朱梓恩怀里接过谢无双,点点头。 秦鹤低沉着声音问道:“听说你要去送亲?” 谢宁笑道:“你怎么也知道了,也好,省得我一个一个的道别了。嗯,我要去送亲。” 秦鹤:“我跟你一起去。” 谢宁:“你不去学院了?” 秦鹤:“可以请长假。” 谢宁:“你爹娘能同意?” 秦鹤语气轻快的问道:“你同意了。” 谢宁笑道:“你爹娘同意,我为什么反对。” 秦鹤心情愉悦的说道:“那说好了,我回去收拾收拾。” 谢宁笑道:“你等等,我不是去玩的,万一有危险。” 秦鹤难得笑道:“我保护你。” 说完举起谢无双摇了摇,将它塞到朱梓恩怀里,头也不回的回去了。 谢宁:她说的是这个意思吗?她的意思是有危险她保护不了他,怎么成了他保护她了。 朱梓恩一脸羡慕的看着他离去,无官一身轻,少年就是好啊,自由自在的。 谢宁看出他眼底流淌的羡慕之情,笑道:“你羡慕他?” 朱梓恩不置可否的点头。 谢宁神色黯然说道:“其实他也很不易,这么小几次三番遭人毒害。小小年纪体内全是毒素,余毒未清,又添新毒。他白须白发不是病也不是怪胎,他是在娘胎里开始就被人下毒,才导致他白须白发,前些日子还被下了毒,好在发现及时。” 尚书府的事他早有耳闻,秦尚书的正室夫人是他嫡亲姑母,只是他同他们往来甚少,对尚书府里有这么一位少年也是那次在街上偶然碰见,让人查了一下,才得知他是尚书府三公子。他不明白当时在街上,谢宁为何那么维护他,秦鸾明明知道为何不敢承认。 朱梓恩:“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谢宁指着身后的吴氏医馆:“在哪儿认识的。我认识他时他浑身是伤,倔强的不得了,不肯就医。但孩子毕竟是孩子,哄着点他就好了,就跟谢无双似的,多给它顺顺毛,它就当你是它爹。” 谢宁刚说完这句话,只见后方一个身影绕过她,站在朱梓恩跟前伸手夺过谢无双就走。 谢宁傻眼,她还在懊恼刚刚嘴太快,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她只是打个比方而已,谢无双就被抢走了。 谢宁冲着背影喊道:“喂,赵湛,你讲不讲理,那是我儿子,你还给我。” 赵湛一脸无语,这女人真的是什么都敢说,一条狗而已,大街上就喊狗是她儿子。 赵湛脑仁疼的慌:“谢宁,你说话前能不能过过脑子,以前你只是胆小,不是无脑,眼下你是胆大无脑,你脑子呢。” 谢宁白他一眼:“还给我。要你管,像个管家婆,什么都要管。” 赵湛:“也不知道,谢逸在忙什么?他都不管你的吗?” 谢宁抢过谢无双:“管你什么事,我二哥同意的,我大哥也同意的,还有表哥,他们都同意的。” 赵湛:“同意什么,同意一条狗叫他们舅舅。” 谢宁:“叫你也叫舅舅。” 赵湛:“我不需要,还怪有礼貌的呢。我担不起。” 两人在大街上吵的热火朝天,徒单航走了过来笑着打招呼道:“谢姑娘。” 谢姑娘回礼:“徒单公子。” 赵湛疑惑的看着她,这不是挺正常的一个人吗?怎么不正常起来就特别不正常,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徒单航:“我跟王爷约了你二哥,谢姑娘可愿同去。” 谢宁看了赵湛一眼撇撇嘴道:“谢徒单公子相邀,既然你们与二哥有约,你们先去吧,我跟朋友还有别的事,就不打搅了。” 赵湛问道:“你跟朱家人在一起有什么事?” 谢宁:“你管我?” 赵湛白了她一眼:“懒得管你。” 谢宁抱着谢无双朝朱梓恩走去,说道:“走吧,我们去甜水铺子吧,那里有新的茶饮,我们去尝尝。” 赵湛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狠狠瞪了一眼。狗咬吕洞宾。 徒单航幽幽开口道:“王爷对谢姑娘倒是特别。” 赵湛:“整天傻乎乎的,也不怕被人骗。要不是看在阿逸的面子上我才懒得管她。” 徒单航:“你是看到她跟朱二公子在一起所以才这么在意。” 赵湛古怪的看他一眼:“她是我大嫂,我认定的大嫂,我不希望她跟别人走的太近,引人误会。” 徒单航:小叔子管嫂子,头一回。 朱梓言在太后生辰宴上的丑事,一时盖过了谢宁前一日成亲后一日和离的传闻,也是让谢宁能够喘口气,谢宁刚跨进甜水铺就看见朱梓言和赵澈也在,王韵之和周小满也在。 赵澈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朱梓言戴着帷帽仪态万千坐在对面。 王韵之和周小满看到谢宁进来,热情的迎来。 四人选了个临窗位置坐下,各人要了热饮,几碟点心。 春花和秋月坐在另一桌,谢宁给她们也要了热饮和点心。 热饮上来谢宁先喂给谢无双,赵澈坐在那里看着她神情专注的给狗喂热饮,神情莫测。 朱梓恩:“它喝的是甜水?” 谢宁:“温水,寡水。” 王韵之:“阿宁,你要去送亲?” 谢宁笑道:“你们都知道啦?” 周小满点头:“我也想去。” 谢宁捏着周小满的小脸说道:“不要羡慕我,我会很快回来的。外面很苦的,风餐露宿的,很苦的,阿潼是我朋友,我是她唯一的好友。她出嫁我去送送很快回来。不用特别想我。我回来给你带帅哥回来。” 周小满:“帅哥是什么?” 谢宁:“就是长的好看的男子。” 周小满:“比你大哥还好看。” 谢宁拧眉:“不许打我大哥主意,我当你是朋友,你却打算做我大嫂。” 周小满挤过来挽着她手臂说道:“带跟你大哥一样好看的,就行。” 谢宁挑挑眉道:“我尽力,毕竟像我大哥这么英明神武,国色天香的真的很少。” 王韵之瞟向另一桌的赵澈阴恻恻的说道:“宁王殿下跟你大哥比你喜欢哪个?” 谢宁耸耸眉说道:“之之,你是会玩的,上次太后生辰宴你们怎么没去。” 王韵之:“太后生辰宴,没有邀请你以为人人都可以去的啊。” 周小满:“对了,听说生辰宴上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你说说呗。” 谢宁笑着看向朱梓恩,只见他神情淡然:“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玩了一个游戏,要不等会儿去对面,教你们玩。我不在时,你们可以玩。” 王韵之:“比飞花令好玩?” 谢宁:“不一样,飞花令文雅,哪个嘛,刺激,尤其是棋逢对手时。” 周小满:“我都等不及想玩了。” 谢宁:“今日就算了吧,这里也不适合。过几日我就动身了,今日遇见了,改日我就不特意上门道别了。” 王韵之:“等会儿,去谢记。” 周小满又问道:“阿宁,上次在福田寺,你去捡纸鸢,后来你去哪儿了,你怎么回去的。” 谢宁:“好像是我大哥遇到我,将我带回去的。我醉酒了,不记得。” 周小满:“你酒量一般啊。” 谢宁:“何止一般,是相当差。” 朱梓恩听着三个少女聊天,赵澈自始至终,心无旁骛地在喝茶。 王韵之:“差到何种地步。” 谢宁:“无法想象,但是事后全忘。” 王韵之:“那跟你喝酒岂不是很危险。” 谢宁:“我从不饮酒,那日你带的果子酒,我没闻出酒味,要不我也不会喝。” 周小满:“那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谢宁:“你想要什么样的乐趣。” 周小满:“那你的洞房花烛夜?” 另一桌的赵澈噗嗤一声,茶水喷出。众人齐齐看去。 谢宁也很纳闷,他们并没有洞房花烛,他这样岂不是欲盖弥彰。谢宁一脸茫然。 朱梓恩笑着看着她。 第36章 送行 甜水铺子里众人看着赵澈,赵澈若无其事的重新换了杯茶。 周小满疑惑:“阿宁,你们……” 谢宁捂住她的嘴:“别乱说。” 说着边看到赵澈凉飕飕的眼神看过来,谢宁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脖颈,赵澈淡然掠过她纤细的脖颈,谢宁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朱梓恩朝赵澈看过去,朱梓言早就看到自家二哥和谢宁在一起,只是她不明白,二哥什么时候跟谢家人走的这般近了,父亲知道吗?还是说是父亲默许的,她知道父亲最器重的不是二哥,而是不成器的大哥,可她想不明白,明明二哥更优秀,更有前途为什么二哥就是得不到父亲的青睐,现在似乎有点想通了。谢家是父亲的眼中钉肉中刺,父亲在暗中一直给谢家使绊子,她一清二楚,所以她从小便讨厌谢宁,她想杀了谢宁,父亲也是默许的,才会放任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给谢宁找不痛快。 只能说每次都是事与愿违,运气从来都不站在她这边。 朱梓言从神思中回过神来,赵澈已经站起身向外走去。 朱梓言看向谢宁那边,谢宁等人早已离开。 谢逸看到谢宁和小姐妹们一起进来身后还跟着朱梓恩,微微颔首,上次妹妹被朱梓贤掳走,他是很讨厌朱家人的尤其是朱氏姐妹俩,总是一再加害谢宁,谢逸恨不得杀了他们,可是妹妹说上次朱梓贤掳走她是,朱梓恩半路去救她,他才另眼看待。 谢宁亲热的挽着哥哥的手臂:“哥哥,赵湛和徒单航呢,他们不是说约了你有事。” 谢逸抱过谢无双:“他们在包间,过几日公主和亲,王爷去送亲,来道别。” 谢宁:“赵湛也去?” 谢逸笑道:“嗯,我也去啊,你去我不放心,今日是来跟掌柜交接的。” 谢宁:“二哥也去?” 谢逸:“嗯,陪你去。” 谢宁很感动哥哥们的付出。 周小满悄悄凑过来说道:“阿宁,我改主意了,我喜欢你二哥可以吗?” 谢宁被气笑:“你真善变,这么见异思迁的,我不放心,将我哥哥交给你。” 王韵之:“上次你成亲,她就感动的鼻涕眼泪横飞,看你大哥为你穿鞋,要嫁你大哥,看你二哥舍不得你,又想你二哥,最先想霍霍的是你表哥。” 周小满满脸绯红:“我哪有?” 谢逸他此时不应该在这里,他听到了什么,果然妹妹的朋友都跟妹妹一个德行,脸不红心不跳的当着男子的面说要嫁给他,现在的女子都这么坦坦荡荡的吗? 谢逸假装什么也没听见,可是耳朵还是染红了。 朱梓恩轻咳两声。 三个少女这才收住声。 昨夜城中落了场雨,倒未添得太多凉意,今晨日光绽出,为雨水浸润过的枝叶更绿,花儿也开得愈发娇艳卖力,天地间一派春日清新蓬勃之气。 很快和亲旨意张贴出来,送亲人员名单礼部也都给皇帝批阅过了。 御书房里宁王跪在地上,脸上神情毅然,皇帝神情冷肃沉吟道:“你才回来多久,这次和亲,你不用去送。朕会让渊儿和湛儿随行。” 宁王:“父皇,儿臣非去不可,此次送亲,儿子要将徒单航亲自送回阜宁。一旦阜宁和北胤联手,大梁将朝不保夕,北胤会踏过阜宁直逼大梁,到时候大夏再跟北胤联手,大梁将彻底覆灭。” 他不是危言耸听,前世就是如此的,大夏大将军阮佩珏和北胤完颜川勾结,先瓜分了阜宁,后灭大梁。大夏和北胤士兵一路南下,大梁被逼的退无可退,江山覆灭,百姓流离,生灵涂炭。 皇帝赵铮眼神迷茫的看着儿子,他知道大夏的野心,也知道大梁一直在示弱,但是赵澈说的太离奇。他又不是昏君,难道一点判断能力都没有吗?大夏国有探子在大梁,难道大梁在大夏会没有暗桩吗? 赵澈:“父皇,儿臣这次一定会去的,你让二弟留下,三弟跟着送亲,我有自己的计划。” 皇帝看着他决绝的眼神,颓然的坐回龙椅。 良久缓缓开口道:“你上次受伤是何人所为?” 赵澈:“小心朱丞相,儿臣没有证据,但感觉刺杀儿臣跟他脱不了关系。儿臣此次在外游历,虽没有什么收获,但是儿臣查到朱丞相跟阜宁王,大夏皇暗中都有来往,且已经数十载了,盘根错节,还不知有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且谢老将军当年战死雁门关也没那么简单,背后有人推波助澜,朝中有大夏皇的眼线。” 皇帝赫然,朱丞相竟然胆敢……那贵妃是不是也知道。 皇帝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赵澈:“儿臣此次前去不知何时能回,万望父皇保重龙体。” 皇帝他这儿子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会说出如此关心他的话,竟让他怔然了一会儿,神思中俱是茫然。 要不是重生一回这些话搁以往,赵澈也断开不了口的,经历过一次生死,虽不似女子那般久别重逢,肝肠寸断的场景,但他也想多亲近自己为数不多的亲人。表达自己从不曾流露过的感情。 谢府里 谢老夫人听传旨太监念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圣旨是让谢宁送亲,谢老夫人以为自己孙女又被赐婚了呢?谢老夫人反应过来了,喜忧参半自家孙女才被和离怎么可以去送亲,这皇家也太不讲究了,和离之人他们也不怕晦气,还是希望公主和亲,也半路被退回。喜得是他们竟然不嫌弃宁儿是个和离妇,他们都不嫌弃,自己理当开心随意,孙女常被流言所扰,去给公主送亲,也是皇帝的旨意。 圣意难违,只是这次自己家送亲的人,去了好几个。二儿子是礼部侍郎也得随行,两个孙子一个外孙也都在名单里。 谢霆此次随行是奉宁王之命暗中保护徒单航的顺利回阜宁,并不是简单的送亲,他还另有安排。 谢逸和云昭是保护自家妹妹去的,这府里只剩女眷和稚子了。 皇家这里也派了宁王、贤王随行,宋世子也来了,公主和亲皇上特赐封号永宁,从此五公主就是永宁公主了。 宁王出行不算在送亲人员里,他与谢霆、徒单航都是秘密随队伍出行。 永宁公主和亲出发的日子,谢宁早早候在城门口,公主祭拜过后,文武百官送行,皇帝太后站在城楼上,五公主身着大红嫁衣,神情肃然,带着些许的悲凉,深深地向皇宫方向跪拜。 人群里周小满和王韵之,宁榕、宁柯等好友都来给谢宁送行。 周小满叮嘱道:“阿宁,出门在外别光顾着给我们带好看的男子,你自己先挑,好的你自己先留着,剩下的给我和表姐带回来。” 官员中,周侍郎听到自家女儿的虎狼之词,脑仁疼。这小女儿平时说话就口无遮拦,自从认识将军府姑娘后,两人硬是处出了相见恨晚的感觉。 王韵之白她一眼说道:“阿宁,此次前去山高路远,一路保重,记得早日回来,没有好看的男子带回来也无碍,左右还有你两个哥哥,再不济你还有那么多表哥。” 谢宁:“不要净想着我的哥哥们,我自己还单着,你们都惦记起我的哥哥们了,现在连表哥也不放过。” 说着眼神有意无意的瞟向宁柯。 谢宁贴心的对宁柯说道:“表哥,我不京城的日子记得保护好自己,女孩子搭讪记得要远离,等我回来给你不一样的。” 宁柯摇着折扇端的是儒雅端方。他全当没听见,他也不是方才才知道表妹的这些好友,妹妹回来都说了好几回了,她们在一起真是让男子无地自容,言谈举止真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宁柯吞咽着口水,他绝不是听不下去了。 宁榕笑道:“你再说下去他们就出发了。” 太后终是没忍住泪水哽咽道:“虽不是在哀家跟前养的,到底是哀家的孙女,此去……珍重……” 贴身嬷嬷宽慰道:“公主洪福齐天,就算去和亲也会福泽绵长的。” 朱梓言站在人群里,目光灼灼的看着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男子男子穿着一身玄色窄袖蟒袍,袖口处镶绣金线祥云,腰间扎条同色金丝蛛纹带,黑发束起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修长的身形,挺拔笔直,整个人丰神俊朗,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 “吉时到,启程”有太监唱道。 车马队伍开始缓慢前行,谢宁坐在马车内,听着公主嘤嘤噎噎的啜泣,轻抚着她的后背,无声安慰着。 另一辆马车里两个丫鬟和小花,秦鹤一身白衣温文尔雅,怀里抱着谢无双,一人一狗神情一致,第一次出远门的好心情,在肃穆的氛围里,众人皆神情肃穆,小花缩在马车角落里安心当只鹌鹑。 徒单航也混在队伍里,跟在队伍的最后头,回头看了看自己生活了十余年的地方,心里感慨万千,此去山高水长,估计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十余年里大梁的皇帝未曾给他帮助,但也未曾为难过他,他感恩这里的一切,今日归去,前路未卜,只望山河无恙,国泰民安。 纵然回去的路千辛万苦,可是那里还有他母后,他母后在等着他回去。 队伍浩浩荡荡,五公主卸下繁琐的头冠,靠在谢宁身上睡着了。 马车内一时寂静无比。 谢宁静静地擦拭着一把精致的小刀,又拿出刚收到的袖箭,袖箭做的小巧,系在女孩子手腕上正好,昨晚谢宁对着自己庭前的梨树射出,劲道很足,她的力道没拔出短箭,秋月帮她拔出的,当时秋月也震惊了。 秋月:“姑娘,这么厉害的袖箭谁送来的?大小长短都刚刚好。” 谢宁笑道:“一个贴心的好友。” 谢宁正在专注的摆弄自己宝贝。 马车外谢逸开口问道:“阿宁,过几日哥哥教你骑马。” 谢宁撩开马车窗帘问道:“当真?” 谢逸:“二哥何时骗过你?” 谢宁:“谢谢二哥。” 第37章 出发 谢俭看向两个侄子一个外甥,他就弄不清楚,为什么人家都躲着的苦差事自家这几个是不是缺心眼儿。 “你说你们好好在家待着不好吗?都跟来凑什么热闹?”谢俭凑近云昭低声说道。 “舅舅,外祖母不放心表妹,又不能抗旨,我们是来保护妹妹的。”云昭说道。 这个二舅舅平时在府里没什么存在感,自己对二舅舅也只是知道有个二舅舅,听说二舅舅以前跟娘的感情很好。可是跟二舅舅相比,自己更喜欢大舅舅,因为大舅舅会教他很多东西。 “宁儿,是自己要来的,虽然是皇上的旨意,但是是宁儿自己的主意。”谢俭说道。 “嗯,在京城待的时间久了,是要出来走走。”谢霆为自家妹妹说话。 “宁儿以前都不喜走动的,这半年性子倒活泛了。”谢俭说道。 “舅舅还关心这些,”云昭很诧异,记忆里舅舅对谁都漠不关心的模样,今天还能说出这种话,看来二舅舅是个面冷心热的人,自己对他倒不甚了解了。 队伍行进了三天,明媚的阳光穿过天际的雾青色的山峦,远处的光影重重叠叠,四月的天气微风送香,香樟花香弥漫在空气里。浮云蔽日好不惬意,谢宁出了驿站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踮起脚尖,用手去摘那抹淡绿,放在鼻尖深深吮吸。 赵潼看她很是陶醉笑道:“这樟树花着实清香扑鼻。” 两人坐在树下,阳光透过枝叶,打在两人身上。 远处秦鹤和小花追着谢无双,在林间嬉戏,不明就里的人,看到这情形只以为是哪个世家大族出来游玩。 谢宁寻来一只手鼓,教着秦鹤拍打着,节奏时快时慢轻缓有力。禁不住让人想要起舞。 听着谢宁的手鼓声,小花乖巧的坐在一边。 谢宁拿着小花的手,轻哼着歌谣,欢快的节奏,从她指尖划过。 秦鹤接过鼓按照谢宁教的节奏拍打起来。 谢宁对秦鹤的天赋很惊讶:“一遍你就学会了?” 秦鹤:“你教的简单。” 赵澈站在二楼的廊檐下,看到的就是树荫下少女笑颜如花,伸手遮日。少女身穿淡粉色裙装,白皙的手指拨弄着枝叶。 谢宁摘下一片叶子,擦拭干净,放在唇间呜呜咽咽的吹着,不由得蹙眉,只见她翻看着手中的树叶,似是自语道:“一定是你不对,怎么可以这么难听。” 小花抱着谢无双笑嘻嘻的坐在秦鹤身边,树下少年一身白衣,少年神情陶醉,小女娃梳着两支羊角辫,坐在他身侧满脸崇拜。 “小姐,小姐,你看那山好高啊。”春花喊道。 “嗯,很高呢,怎么你想去玩儿?”谢宁用手遮在额间眺望着远处高山问道。 两个丫头齐齐点头,这几天可不把两人憋坏了,公主一路哭哭啼啼,真像是待嫁的新娘,她们也只得收敛起爱玩的性子。 谢宁也很想出去玩玩,她本来就是想着出来看看秀丽河山的,整日里日行百里,多数时候都在休养生息。如果她会骑马,先急行几日自己应该可以多点时间出去玩了。 谢宁看向一路上两个乖巧的孩子,打定主意先学会骑马,然后才能节省时间多出去走走。谢宁思索着,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谢宁去寻自己的哥哥们。 京城丞相府 朱丞相坐在书房内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儿,脑海里在思考着一个周密的毒计,近日,皇上似有似无的敲打都让他如芒在背,这次送亲谢府长房三兄妹都随行,如果能一次绞杀那他真是得偿所愿,当年之仇亦算是报了。 思及此朱丞相毫不犹豫的提笔写了几封密信,封了火漆让人快马加鞭送了出去。 夜间客栈内,谢无双“汪汪汪”地叫着,谢宁起身抱起它,谢无双依旧朝门口大声叫着。 谢宁披上外衣来到廊檐下,并未发现异常,抱着谢无双往房间走去,谢无双又大声叫着,并从谢宁臂弯里跳了下来。谢宁跟在后面追去。 忽然黑暗里,一群手持兵器的人分散开来,谢宁闻到空气里飘散着陌生的气息,顾不得去找谢无双。大力的拍着旁边的房门。 房间内谢霆一身黑色劲装,拉过谢宁比了个噤声手势,兄妹俩屏住呼吸一左一右躲在门后。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小心的靠近,推开门朝床边走去,拔出匕首向床上刺去,谢霆瞬间来到他身后,一用力刀刃割上了黑衣人的脖颈,男子来不及反应,捂着脖颈瞬间毙命,重重砸向床板。 谢霆交给谢宁一把匕首,消失在黑暗里,廊檐尽头的房间里,谢逸和云昭早早醒来,解决了暗夜里来刺杀的黑衣人。 谢宁的房间里,黑衣人摸到床上空的被窝还有余温,刚想追去,就被谢霆堵在房间内,黑衣人朝谢霆扑身而来,谢霆赤手空拳几个回合夺下拿人的兵器。反手桎梏住他的命脉,低沉的问道:“说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咬碎嘴里的毒药,片刻嘴里就出黑色血液。 谢逸和云昭来到谢宁房间。看到谢霆已经解决了谢宁房间的黑衣人,精神一松。 谢逸问道:“阿宁呢?” 谢霆:“在我房间里。” 谢宁抱着谢无双出现在门口,谢霆掏出火折子点亮房间的油灯。 兄妹四人同时被人刺杀,且准确知道每个人的房间。 四兄妹对看一眼,谢宁匆忙跑向秦鹤房间。秦鹤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看到谢宁披着外衫站门口,迷茫的问道:“怎么了?” 谢逸,谢霆紧随而至,看到大家都没事,谢霆猜到了这些人是冲着他们三兄妹来的,同时他也知道是谁派的人,这次他绝不轻饶,等送亲回来,他会杀了他,这么多年他就像藏在阴暗里的蛆虫,杀不死他们兄妹却时不时出来恶心他们兄妹。 谢宁看着大哥的神色问道:“哥哥可是知道是何人干的?” 谢霆不想让她担心,揉揉她的头说道:“没事,去睡吧。明日还要赶路。” 自此后几日还算消停,谢宁自从上次经历了上次刺杀后,身上随身佩戴着刀和她自己配制的毒药。 既然人是冲他们三兄妹来的,那秦鹤和小花就是安全的。 一连几日雨,众人被困在驿站里,每场雨都带走了春的气息,迎来夏的暑热,夜间蛙叫虫鸣好不热闹,白日里睡多了,晚上夏虫鸣叫,吵的人睡不着,谢宁抱着谢无双,悄悄来到池塘边,月光轻柔,微风拂过蒲草,洒在水面上泛起碎碎银白,池水边少女赤足戏水,月白色的纱裙那般轻盈,一头乌发披散在肩头,月光温柔,少女面色恬静,少女双手轻撑栈板。一条白狗毛绒绒的趴在谢宁绣鞋上。 窗边男子深邃的黑眸里静静看着这一刻,少女似有察觉,站起身来向黑暗里张望,微风吹起她的裙摆,少女盈盈一握的腰身在月光下愈发温柔。 赵澈又想起了,她那日醉酒的场景,柔软的发丝轻挠他的下巴。 谢宁一手抱起谢无双,一手提着绣鞋,踮着脚尖,轻轻上楼,男子一动不动的站在窗口,将她的一举一动皆收藏眼底。 翌日天光大亮,晴空万里,谢宁无精打采的坐在马车里。 赵潼关切的问道:“阿宁,你怎么了?” 谢宁:“估计昨夜贪凉,受了风寒。没事等会儿喝碗姜汤就好了。” 赵潼:“天天坐在马车里好生无趣,要是会骑马就好了。” 谢逸正好就在马车旁,谢宁对着马车外喊道:“二哥,你教我和公主骑马吧,整日在马车里实在憋闷。” 谢逸笑道:“好啊,我让人牵马来。” 很快马被牵来,谢宁和五公主换了身劲装,谢逸给两人挑了两匹温顺的马。 谢宁骑上马,后背挺得笔直,徒单航看着谢宁紧张的样子,策马来到她身旁,笑着说道:“不要紧张,这匹马很温顺。最适合新学者。” 谢逸扶着五公主上马,五公主艰难的坐起身来。 跟阿宁相比自己都显得很笨拙,学东西也是,阿宁一学就会到自己这儿就比她费劲。 谢宁稍稍放松,试着让马儿慢慢走着。 马儿边走边嚼着路边的野草,树叶。 徒单航跟在谢宁身侧,谢宁稍稍安心。 谢宁看着徒单航问道:“徒单公子,此番回去是不是不再回来了?” 徒单航笑着说道:“那是我的故土,才是我的家,这么多年才回家,回去了应是不会再回来了。” 谢宁:“上次坠崖是六公主派人干的?” 他没想到谢宁会这般直白地发问试探。 徒单航点头。 谢宁:“爱而不得?” 徒单航笑道:“谢姑娘怎会如此想?” 谢宁:“我长了眼睛我会看。这次如果不是宁王,徒单公子怕是很难走出京城吧。” 徒单航笑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谢姑娘。” 谢宁眼神里充满探究思忖道:“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她每次都要顺带上我?” 徒单航唇边溢出苦笑:“如果航说,她不是顺带呢。” 谢宁愕然:“你是说她是真的想杀了我?” 徒单航目视远方平静的说道:“是的,她是想杀了你,不过不是她一个人。” 谢宁了然:“你是说还有朱梓言?” 徒单航淡然道:“谢姑娘,可曾想过信王殿下生辰宴上,那本就是算计好了,只不过航先一步杀了那宫女。” 谢宁:“你是说那晚六公主和朱梓言是想一石二鸟。” 徒单航笑道:“是啊,这样既毁了谢姑娘的清白,又让航罪上加罪。” 谢宁:“好狠毒的算计。这背后怕是还有高人指点。是朱贵妃。” 徒单航笑道:“他们以为天衣无缝,朱贵妃心中信王妃人选是秦姑娘或朱姑娘,而信王殿下摇摆不定,他的心里或许是有谢姑娘的,他想跟朱贵妃抗争,又怕失去朱丞相的扶持,摇摆不定之际,朱贵妃只想快刀斩乱麻,普济寺之事,亦是朱贵妃手笔,只是错失了良机。” 谢宁:“所以我在岩石上醒过来时,看到的人是你。” 徒单航笑道:“是的,当时坠崖的不止我们两个,还有一个杀手,跟着掉了下来,当时你已昏迷,我受了伤,让他给跑了,后来我提剑去追,人已无踪迹。” 不远处赵澈不知道两人交谈着什么,神情冷冽的看着两人,赵湛凑过来:“大哥,徒单兄。没有恶意。” 赵澈冷冷瞥了他一眼,说道:“盯紧他,不要让他单独跟谢宁在一起。” 第39章 监视 赵湛听了自家大哥的话又看看不远处一起说笑的两人。 赵澈苦于无法言说的秘密,前世她被挂在阜宁城楼上历历在目,风吹乱她的发丝,她的脸毫无生气,上一世没有公主和亲这回事,他不知道上一世谢宁为什么会挂在阜宁城楼上,自己也客死他乡,今生重来一次他决不会再重蹈覆辙,他要搞清楚到底发生过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前世他执着于追查母后死因,很多事都忽略了,只想着扳倒赵渊和朱贵妃,今生他一定要更谨慎些,所以儿女私情这些,于他而言经历过了就不再渴望了。 忽然路边嚼草的马儿,跑了起来,谢宁一惊重心不稳向后仰去,徒单航策马追了上去,谢宁的马又加快了些,谢宁紧紧勒住缰绳,不让自己摔下马,徒单航想要伸手将她扶正,谁知徒单航的马儿只要靠近些,谢宁的马就跑的更快些,好在很快谢宁坐直了身体,双腿紧紧夹住马腹,跑了一段路后,谢宁逐渐放松身体,随着马儿奔跑,公主这边根本不敢让谢逸松手,谢逸眼睁睁看着妹妹的马儿跑的不见踪迹,赵湛谨遵大哥叮嘱,策马追了上去,赵澈不远不近的看着三人的马儿,先后消失在视野里。纷乱的思绪,在脑海里掠过。 谢宁很开心第一次骑马自己竟然可以稳住马儿,跑了一炷香后,马儿渐渐慢了下来,在一处池塘边停了下来,谢宁将马儿的缰绳拴在池塘边的树干上,用随身携带的小刀给马儿割了些草,放在它脚边。马儿尽情的嚼着碧绿的草,时不时用头蹭蹭树干。 徒单航和赵湛赶过来就看见谢宁在为马儿割草。 赵湛:“会有人给它们料草的,你这种水草,它们吃了根本不抵饱。” 谢宁笑道:“就当是它的零嘴,给它解馋而已,省得下次为了路边的野草,把我摔下马。” 赵湛难得的眼含关切问道:“刚刚你摔下马了吗?” 谢宁收起自己的刀说道:“没有。” 池塘里许是昨日下雨的缘故,鱼儿争先恐后跳出水面。赵湛眼眸像孩子一样兴奋,回头看见自己大哥精神也跟了过来。 声音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大哥,这里的鱼很肥,我们捞点上来,晚上烤着吃。” 赵澈瞥了眼池塘边的少女,少女身形纤细笔直,现在水塘边。 赵澈看着赵湛的神情点点头。 三个人脱了鞋袜,卷起袖子,撩起衣袍下水摸鱼去了。 谢宁站在岸边,眼角含笑的看着三傻摸鱼,都是大爷们,能摸到鱼才怪。谢宁静静的看着。一刻钟后三人摸了一手泥。 一炷香后,送亲队伍路过看到池塘里的三人讶然。谢逸等人也凑了过来。几人站在岸上看水塘里三人摸鱼,大队人马继续前行。 宋钰看到三人忙活半天一条鱼也没摸到,急的自己赶紧脱掉鞋袜,下池塘帮忙。 宁王的暗卫们着急的站在树林中,自家王爷会摸鱼? 一个时辰后徒单航摸到了第一条鱼,手指长的一条“巨大”的鱼。 谢宁等的实在着急了:“二哥,要不你下去帮帮他们,再这样下去天黑也别想吃上烤鱼。” 赵湛不服的说道:“看着水里鱼又大又多,可是它们在水里游的又快又滑,不信你可以试试。” 谢宁被他呛的噎住,真当她不敢吗?只是这么多人她如果下去摸鱼,摸到了他们仨,颜面何存,她前世的家就像个孤岛一样的地方,那里最多的就是鱼,日常村里的人,终日捕鱼为生,孩子们个个都是捕鱼高手,这个季节只要下点雨,水田里到处是戏水的鲫鱼又大又肥,她会带着弟弟妹妹赤脚穿梭在各处水田坝头,不肖片刻竹篮里就装满了大鲫鱼,有时自家吃不完会拿到很远的镇上去卖。 谢逸看着自家妹妹跃跃欲试,赶紧阻止:“你别下去,我和阿昭下去。” 秦鹤放下谢无双,飞快的脱掉鞋袜,撩起衣袍急切的说道:“我也下去。” 小花也急道:“我也下去,以前我跟阿娘下河摸过鱼。” 谢宁抱起谢无双,笑着点头,果然孩子们的天性就是喜欢新鲜热闹的事物。谢宁对着谢无双语气温柔的说道:“你就别下去了,乖乖待在阿娘身边。” 赵湛太阳穴突突的看向自家大哥,赵澈拧眉看向谢宁怀里的狗,少女神情柔和,目光温柔,仿似当真怀里抱着的是个孩子。 赵澈心里一紧,前世他们没有孩子,朱梓言跟他倒是有过一个孩子,只可惜那个孩子没有出生就被害了,朱梓言一口咬定是她害死了他们的孩子,当时自己没听她辩解,只将她遗忘在王府的某个角落,那时他是什么心情他记不清了,有时他也分不清到底是一场梦还是真实经历了。 水塘里传来几个人喧哗声,赵澈才从回忆收回思绪,果然人一多,水塘里的水片刻就被搅浑了,秦鹤一马当先,第一个捉了条又大又肥的鲫鱼。 谢宁、五公主和丫鬟们,开心的拍手叫好。 最早下去的三人,脸色阴沉,自己忙活半天竟不如一个孩子。 接着是谢逸捉到了一条大鲫鱼,云昭笑道:“这个水塘里鲫鱼都很肥啊。”说着从水里摸出一条蛇,待他看清手中是条蛇,水塘里的几人立在原处动也不敢动。 谢宁看了蛇的花纹说道:“是条水蛇,无毒,放了它吧,把它扔远点,别吓着小花。” 云昭把蛇抛了很远。 远处宋钰惊喜的喊道:“抓到了抓到了,我抓到了。”举起手中的河蚌兴奋的喊着。 五公主被他笑的肚子疼:“表哥,你看看你抓到了什么?” 宋钰苦着脸把河蚌扔的老远,河蚌溅起水花打到众人衣服上,不一会儿幼稚的少年们在池塘里打起了水仗。 谢宁拉着五公主离的老远。 宋钰喊道:“谢宁,你不下来玩吗?可好玩了。” 谢宁笑道:“你们继续,我们等着晚上吃烤鱼。” 池塘里纷纷止战,又开始抓鱼。 五公主的肚子不争气的发出咕咕声,谢宁笑道:“随他们去吧,我们自己去烤鱼吧。” 说话间,云昭和秦鹤又抓了两条鱼上来。 谢宁让丫鬟们先收拾鱼,她和五公主去树林里捡点柴火,准备生火烤鱼。 林子里谢无双撒丫子狂欢,呜呜的叫着,两个少女皆身着粉裙,身姿曼妙,漫步林间,两人不远不近的跟着谢无双,一边捡树枝一边聊过往。 五公主问道:“阿宁,听说娴妃娘娘有意让你做三哥的王妃。” 谢宁坦然说道:“嗯。” 五公主:“你同意了?” 谢宁:“我跟贤王殿下可以做朋友,别的没想过。” 五公主:“你还喜欢二哥?” 谢宁笑道:“这世间只剩你三位哥哥了?也就非得在他们三个里面挑?” 五公主笑道:“倒也不是,但是以往你喜欢过二哥,父皇又把你赐婚给大哥,眼下娴妃娘娘又打你主意。” 谢宁笑道:“一家有女百家求,眼下好像除了你家是没人敢求娶我了。” 五公主笑道:“所以皇祖母以后肯定会挑一个你满意的,才会给你赐婚。” 谢宁笑道:“像长公主那样恣意的活着也没什么不好,为何非要嫁人,你看这漫山遍野树林多好,我为何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五公主:“我家不止一棵树,我家有三棵树。” 谢宁伸出两根手指:“只有两棵了。” 暗卫们听的心惊肉跳,王妃这是将王爷彻底排除在外了。暗卫们为自己听到的话捏把汗。 只听见林子里的鸟扑腾着飞了出来,远处池塘里的众人,看向树林里,纷纷上岸,穿上鞋袜往林子里赶去,两个丫鬟也顾不得手里收拾的鱼,赶紧也向林子里奔去。 谢宁看向树林深处,将谢无双抱起挡在五公主身前,手握袖箭,“咔嚓”身后传来树枝被踩断的声音,手持长剑的蒙面人,一剑刺来,谢宁拉着五公主向后退去,赵澈的暗卫及时现身。 五公主不慎扭伤了脚,谢宁扶着她远离战斗群,蒙面人步步逼近,暗卫们奋勇迎战,一个蒙面人抓住防守漏洞,朝谢宁射出一箭,踏雪长剑一挥斩断飞向谢宁的箭矢,回头问道:“王妃,您没事吧?” 谢宁愣怔一瞬说道:“多谢,是你们。” 她认出踏雪,他们是赵澈的暗卫,忽然林中蒙面人越来越多,漫天的箭矢无差别射来,谢宁拉着五公主灵巧的躲到一棵大树后,暗卫们立即散开,用手势告诉同伴,对方人数和方位。 五公主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抱着谢宁的手臂,谢宁见她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温声说道:“不用担心,一会儿哥哥们就到了。” 突然一支箭朝谢宁前方树干直直射来,箭矢的破空声让五公主紧闭眼睛,谢宁心中亦是大骇。很快谢逸等人赶来,刚踏进林中就闻到浓重的血腥味。 踏雪:“主子,他们有弓箭。” 赵澈眼神冷冽,看向林中,环视四周,终于看到一棵大树后,飘起的粉色裙角,一颗心稳稳落下。他对自己这种心理也很困惑,是因为前世她是他的妻子?还是因为自己一醒来就跟她和离的愧疚心理,自己对她总是莫名的关注。自己待她并无丝毫成见,相反还有些心存愧疚,思及此,他终于明白,自己对她只是多了一丝愧疚,其余无他。 第40章 遇险 蒙面人见谢逸等人都已赶到,众人分散开来,四五个蒙面人朝谢宁逼近。 谢宁被围在树后,谢宁凝神听着脚步声,心里默默计算着距离,再近点再近点,必须一击毙命。 谢宁听着脚步声靠近,在射程范围内,毫不犹豫,按住袖箭朝对方射去,她的每根袖箭都淬了剧毒,四根袖箭分别射中四人,无一落空。 自上次被夜袭后,谢宁总在无人时,悄悄练习袖箭的准头,今日终于得以派上用场,五人中四人中箭纷纷倒地,最后一人一剑朝谢宁刺来,谢宁一把推开五公主,自己向地上倒去,蒙面人又朝地上谢宁刺来,谢宁猛踢树干一脚借力滑开。 五公主脚踝肿了起来,不敢走动,蒙面人追着谢宁不放并未伤害五公主,谢宁见蒙面人冲自己而来,赶紧站起身来,把怀里的谢无双扔给五公主:“接着,带着无双快跑。” 蒙面人逼着谢宁落单,谢宁握紧刀,蒙面人一剑劈来,谢宁用刀挡着,手臂被剑的力道震麻了,谢宁双手握紧刀柄。 蒙面人收回剑眼含讥讽道:“受死吧。” 谢逸从背后一刀砍下,蒙面人倒地,谢宁后怕不已,还好哥哥及时赶到。 谢逸急切问道“阿宁,你没事吧?” 谢宁:“没事,快去看看公主。” 谢逸扶起谢宁两人来到五公主身边,扶起五公主,五公主站也站不起来。 五公主啜泣道:“阿宁,我腿软。” 谢宁安抚她:“没事,别怕,有我呢,我背你。” 说着便要弯腰来背公主。 谢逸拦下妹妹:“我来吧。” 树后窜出两个蒙面人,五公主趴在谢逸背上,死死抱紧他的脖子。蒙面直直朝谢宁杀去。 谢逸急的去掰五公主的手。 千钧一发之际,赵澈飞身而来,一手护住谢宁,一手提剑,剑刃上鲜血淋漓。 赵澈对谢逸道:“先带她们走。”说着把谢宁推向谢逸,谁知又来了三个蒙面人将两人围了起来,赵澈和蒙面人边打边退,两人渐渐被逼的远离人群。 越跑越偏,听到哗哗的流水声,谢宁和赵澈被逼到绝路,赵澈双拳不敌四手,谢宁趁机想要装袖箭,一个蒙面人朝她刺来,赵澈一把拉过她,将她挡在身后,自己替她挨了一剑,鲜血顺着剑刃滴进泥土。 谢宁从他身后跨了出来,表情狠厉的朝蒙面人射出两支袖箭,解决掉一个蒙面人,谢宁又将袖箭对准另外两人,一人一支射了出去,四支袖箭杀死三个蒙面人。 另外两个蒙面人也受了伤,谢宁扶住赵澈,往后退去,伸头往下看去。 谢宁笑道:“你会凫水?” 赵澈疑惑地看着她。 谢宁:“底下是条湖,此处山,再下游是个瀑布,听到哗哗的流水声了吗?” 赵澈点头,谢宁看了看他的伤口,蒙面人像是知道他们的意图,两人一左一右向两人扑身刺来,谢宁拉着赵澈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落水前赵澈下意识的将谢宁搂进怀里。 谢宁头贴在他的胸膛,两人撞击着水面,溅起巨大的水花。 两人直直沉进水底,两个蒙面人现在山崖上往下看,良久都没看到两人露出水面。 崖壁旁的野草丛里,两人抓紧野草,努力不让水势将自己冲走。赵澈肩头受了伤,一只手搂着谢宁,一只手攀着崖壁的凸石,受伤的肩头血流不止。 谢宁见他面色惨白:“你放手,我自己可以。” 谢宁刚要挣脱,两人被水流急急冲向瀑布,谢宁骇然。拼命捞着什么?赵澈双手抱紧她,失重感传来,两人顺着水势重重砸向深潭,谢宁紧闭双眼,手不自觉环在赵澈腰上,赵澈一手揽在她的腰间,一手护着她的头,将她头贴在自己胸口。两人在水底相拥着。 谢宁憋不住呛水,赵澈带着她游向水面,探出头,谢宁大口呼吸着,呛水让她剧烈咳嗽,赵澈轻拍她的后背。 缓了一阵谢宁见两人贴的如此近,赶紧松手,向岸边游去。两人上了岸。日光已经渐渐沉了下去。余晖洒在两人身上。 谢宁躺在岸边缓了好久。这才想起赵澈还受了伤。 翻身起来,只见赵澈躺在她身旁,双眼紧闭。 谢宁用手推推他:“你没事吧,你的伤。” 赵澈睁开眼睛,眯着眼看着她,眼里有着说不清的情愫。 谢宁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伤药,只见伤口皮肉外翻,原本紧致的皮肉,因为泡水的缘故,肿胀开来,看上去十分可怖,谢宁将药均匀的洒在他的伤口上,用刀割碎他的袍角,给他包扎好。 赵澈迷惑的看着她。 谢宁看着自己手里的碎布料,讪讪说道:“我今日穿的少,你是一个大男人,割点袍角又不会死。不是要为你包扎伤口吗?都用在你身上,用哪儿有什么要紧。” 赵澈想要坐起身来,刚一动碰到伤口,疼的“嘶”了一声。 谢宁贴心的扶起他,见他站立艰难,谢宁伸手来撩他的裤腿。 赵澈一把挡住她的手,谢宁这才看清,他的裤腿被划破了,大腿到膝盖处被什么东西划破了,鲜血汩汩,裤腿很快染红了。 谢宁抬眼看他:“你受伤了?” 赵澈眼神复杂的看着她。 谢宁蹙眉问他:“你不会说话?” 赵澈清了清嗓子说道:“没事,先走出去吧,天要黑了,这林子里不安全。” 谢宁环视四周,下次发现他们身处林中,两边是大山崖壁,只有这一条瀑布水流,不知流向哪里。 谢宁走近他,将他的手臂放在自己肩上,伸手揽过他的腰说道:“走吧,我扶着你。” 赵澈看她纤细的身形,衣服还是湿的紧贴在身上。她这身板扶着他。禁得住? 赵澈也不打击她,将手臂搭在她肩上稍稍借力,两人慢慢向前走去。 走了一会儿,两人肚子同时发出咕咕的叫声,四目相对,两人都撇过脸去压下嘴角。 谢宁:“你饿了?” 赵澈:“你不也饿了?” 谢宁:“先找个地方给你处理一下腿上的伤口。” 赵澈指着不远处一块大岩石:“就那儿吧。” 谢宁将他扶着坐在岩石上,用手轻轻拨开划破的布料,轻轻吹拭着伤口。 赵澈只觉身体燥热,耳朵发烫,胸口又传来一阵阵震动。赵澈下意识捂住胸口。 谢宁眼含关切问道:“怎么了?” 赵澈眼光看向远处说道:“没什么?” 谢宁:“你在忍耐一下,我给你上药。” 说着谢宁走到水边用剩余的碎布,清洗干净,沾着水擦拭着大腿上的伤口。 谢宁:“这是刚刚掉下去的时候被石头刮的?” 赵澈抿紧嘴唇:“嗯。” 少女的手指轻柔,将药涂抹在伤口上:“好在伤口不深。” 赵澈浑身燥热,眼睛看向别处,少女的氛香钻入鼻孔,萦绕在心间,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少女每次对着伤口吹气,赵澈心莫名跳的更剧烈。 上好药,谢宁把自己身上的瓶瓶罐罐都拿出来铺在岩石上,散开。 谢宁:“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去找点吃的。” 赵澈:“你要去哪里,林子里不安全。” 谢宁指指水面:“这里有鱼,我去捉鱼。” 说着脱掉鞋袜,卷起裤管,下了水面,一会儿用石头围了一个小圈,将鱼儿赶到自己的包围圈里,谢宁挑了两条最肥的,捉着它们。 捧着鱼的少女对赵澈明媚的笑着,语气欢快的说道:“看,今晚给你加餐。” 说着拿上自己的小刀在水边收拾起鱼来。 谢宁收拾好鱼,重新穿好鞋袜,收起自己的瓶瓶罐罐,拿出其中一个瓷瓶,用手指轻点放舌尖轻尝了一下。将细盐洒在两条鱼上,又去林间是了点柴禾,两人在岸边架起火烤起鱼来。 谢逸等人,沿着踪迹向山崖边找去。 谢逸看着山崖眉头紧锁,妹妹不会又坠崖了。 赵湛:“这山崖下是条河,下游是个瀑布,能听到哗哗的水声。” 云昭:“如果他们跳下去了,顺着水流应该很快就能找到。” 几人往崖底追去。 两个丫鬟带着秦鹤小花等人,先去和谢霆汇合。 寡妇寨里,大当家的女儿今日成亲,结果抓上山来男子誓死不从,从山上跳了下去,天都黑了,大当家的吩咐山寨众人下山寻找。 两个身强体壮的女人,其中有一个说道:“要是找不到,就再给抓一个回去。” 另一个说:“咱们寨里都是寡妇,要么就是被情所伤,无家可归的可怜女子,你说大当家的好端端的干嘛想不开,非要给姑娘找个夫君,这年头自由自在的活着不好吗?就像咱们一样,要什么男人。” 甲寡妇说道:“你懂什么,好歹咱们也尝过滋味了不是,可是姑娘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大当家的也是害怕她被人骗,将人抢上山放在寨子里,总比姑娘嫁出山要好。别说了,赶紧找人。” 乙寡妇:“看哪儿有烟,在哪儿!” 于是,一支响箭破空。 寨子里,众女人狂呼,有女人禀报:“大当家的,凤英她们找到了。” 大当家的喜出望外对着女儿说道:“我说的吧。跑不了,跑了,娘再给你抢一个回来。” 少女害羞道:“娘。”说着便依靠在中年女子怀里,中年女子身材魁梧壮实,容貌秀丽,少女眉眼像足了母亲,姿容算不得上称好在长相讨喜,少女看上去不过十五岁,与其母一样,身形略微胖了些,脸颊也圆圆的,笑起来露出一对小梨涡,显得天真无害。 第41章 压寨夫君 少女身穿大红喜服,站在如墨的夜色里。 谢宁和赵澈被两个身材壮硕的女人押上山,身穿大红嫁衣的少女目光落在,男子身上,只见一张俊美绝伦脸印入眼帘,男子身姿挺拔颀长,身上衣袍虽有破碎,在他身上不见一丝狼狈,整个人矜贵清冷,再看一眼身旁的少女身着一身浅粉色纱衣,一头青丝散散披在双肩上,脸上未施一丝粉黛,肤如暖玉,眉似线雕,眼若星河,唇畔含笑。 少女原本一脸喜色的模样,待看清两人,眼波流转,眼里的惊喜一寸寸黯淡。 少女开口道:“凤姨,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给我抢了一对,回来了。”逃掉一个送来一双,还带这样的? 身材魁梧的中年女子粗壮的声音响起:“凤英,这是怎么回事?丢了一个,怎么抓回来两个?” 女人答道:“那个人没找到,这是新绑一个回来。” 少女娇嗔道:“凤姨,这两人一看就是一对,他们是站在一起,你看不出来?” 凤英:“也有可能是兄妹。” 大当家的开口道:“我看也像是一对,他们站一起就是一对璧人,你在哪儿找来的。” 叫凤英的女人极力推荐道:“这个比上一个更好看些,你看这细皮嫩肉的,在看看这身形,这体魄,我看着就比上一个更强些,就是受了点伤,我看了不碍事,不影响洞房。” 女人这般介绍货物的架势,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这是个土匪窝,专抢男人的土匪窝。 谢宁心下了然,幸灾乐祸的对上男子那双极英气眼睛,瞳仁黑亮,仿若星辰藏于其内,谢宁有点心虚的躲避男子看来的目光。 谢宁心里暗道,啧啧啧,好自为之,人家是冲着你的姿色来的,你看看你这长相,你这身材,不抢你抢谁,妥妥的压寨夫君啊。 男子对上她这略带嫌弃,又带点幸灾乐祸的眼神,一时心塞。 谢宁干咳两声说道:“不知各位是不是抓错了人。” 穿大红嫁衣少女似有思索的问道:“你们是什么关系。” 谢宁没有毫不犹豫的说道:“没有关系。” 他们确实没有关系,连朋友都不是,顶多只是认识而已。 只听中年女人说道:“你没说真话。” 大当家的走过来,一掌拍在谢宁肩头,谢宁感觉肩头一重险些栽倒在地。 谢宁干笑两声,拿掉女人放在自己肩头的手说道:“我们真没关系。” 思绪尚且朦胧的赵澈顿时精神一振。不可置信的看向睁眼说瞎话的少女。她刚刚说他们没关系?好像这句话也没错。可是他们刚刚不是一起经历了生死,怎么也是同生共死的关系吧。赵澈有些不确信的想着。 只听谢宁又说道:“路过贵宝地,纯属意外,我在山间捡柴见他受伤,请他吃了一条烤鱼,就遇到了两位大姐。” 大当家的看向两位寡妇。 甲寡妇说道:“我们遇见他们的时候,他们是在湖边烤鱼。这位郎君确实受了点伤。” 穿大红喜服的少女面上不显,心中狂喜,她这是什么好运,竟然能捡到如此天仙似的夫君,眼前这女子说他们没有关系,那她是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留他下来给自己做压寨夫君了。 想想心里就美的少女又转向谢宁眼里似有探究,似有疑惑地问道:“你们当真没有关系。” 谢宁眼里满载笑意的说道:“当真,比珍珠还真。你们可以放我走了吧。” 少女仰望天空不假思索说道:“天色已晚,你一人下山恐不安全,不如今晚歇在山上,明日喝杯喜酒再下山。” 少女见她似是要拒绝,霸道的问道:“怎么你不愿意?” 谢宁眼见无法推辞,爽快的说道:“那就叨扰了。” 两人被请到堂中,只见堂中布置很是喜庆,大红喜字挂中间,两边挂满红绸,一应俱全。 大当家的说道:“你们也看到了,我这是给女儿办喜事,谁知半路上这新郎不识抬举,逃了,堂还没拜,眼下缺个新郎。”说着看向一旁的男子,笑着对少女说道:“要不你留下给我女儿,做夫君。你可愿意。” 谢宁立即说道:“他愿意。”语气里带着乐见其成的笑意。 赵澈略有愧色,伸手稍稍用力揽住她腰枝,语气温和,眼波流转的唤道:“娘子,你不要为夫了。” 谢宁警铃大震,瞳孔微缩,这狗男人,真狗。 身穿喜服的少女眼神一寸寸冷了下来,面上再也不伪装笑意,对着谢宁说话的语气里亦俱是冷意:“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谢宁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赵澈用力扣住她的腰。谢宁想要挣脱他,伸手去掐他的大腿。赵澈身体一僵,“嘶”一声。 赵澈将她箍紧一些,满眼温柔的说道:“她是我的妻子。” 谢宁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笑意,语带委屈,半真半假的说道:“我们本是夫妻,他受伤昏迷,我奉家中长辈之命为他冲喜,谁知他醒来后就要和离,可怜我孤苦无依,和离后我本想远走他乡,谁知半路竟又遇见恶人追杀于他,见他受伤,想着一日夫妻百日恩,于心不忍将他救起,结果就遇见了两位大姐。” 大当家一掌拍在身旁桌子,桌角陡然碎裂,只听大当家的说道:“此话当真?看他长得人模狗样的竟没想到如此狼心狗肺,刚刚冲喜醒了就要和离。男子当真不是东西。莲儿,这种男人咱们不能要。” 少女亦满脸愤然。 赵澈眼神复杂的看着身旁的女人,他竟不知她能如此颠倒黑白,想想她也不全是颠倒黑白至少前一半是真实的,后一半亦是半真半假。所以说七分真三分假。 大当家的说道:“来人,把这狗男人,拖下去杀了。” 叫莲儿的少女眼中饱含哀怨的看向男子问道:“慢着,娘,听听他怎么说,你说你为何非要与她和离?” 谢宁手指轻轻戳戳他的背,低声说道:“说话小心点。” 赵澈神情哀痛的说道:“昏迷时,我做了个梦,梦里她给我冲喜,后来我会短命而死,她也会因我而死,梦醒后,我发现她当真在给我冲喜,我不想她因我而死,所以我才狠心与她和离,听闻她要去北地,我不放心所以才追随她至此,遇歹人追杀,我也想与她死在一起。” 甲寡妇低低啜泣:“你们竟然如此相爱为什么要和离,大当家不如我们成全他们,放他们离开,他们也不是不相爱,我们寨子里有多少寡妇又有多少被男人伤透了的人,我看这少年是真心喜欢这姑娘的,我们就放了他们吧。” 谢宁什么鬼,她刚刚说的不凄苦吗?不够煽情?为什么这狗男人一说就放了他们,她说那么多,白费口舌吗?这寡妇寨里不是最缺男人?花言巧语就给骗了。 莲儿又转向谢宁道:“姐姐,他不是不爱你,他是怕克死你所以才与你和离,你要是不嫌弃,我们寨子里一切具备,你们在成一次亲。” 谢宁闻言手指用力一掐,赵澈松开揽在她腰间的手。谢宁脸上满是震惊,怎么好好的缺个新郎又绕到要给他们举办婚礼,这是办婚礼的事吗?她只想离开。谢宁俨然已经装不下了,到了极致,就显得呆滞起来。 说着少女就脱下自己的大红嫁衣。谢宁连连摇头,往后退去抗拒道:“不必,不必,这男人送你。” 她想转身就跑,赵澈长臂一捞,将她搂在怀里,不容她有丝毫独自逃走的机会,对着少女说道:“多谢少寨主好意。” 谢宁这狗男人,要是被哥哥们知道,打断他的狗腿。 谢宁语带乐见其成的好意说道:“妹妹不是缺个压寨夫君吗?我看他正合适。” 少女在大当家的耳边耳语几句。大当家的略有一瞬的思索,而后便听到大当家的说道:“你既是不愿再嫁他,那我便杀了他为你出气。” 谢宁眼底俱是挣扎,她怔然了一会儿,神思中俱是茫然。 赵澈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谢宁满眼戒备的看着他,低声说道:“权宜之计,切莫当真。” 赵澈低头对上她目光,眼神真挚的点头。 谢宁挣开他的手臂,微微垂下眼睛,这般表现说是做贼心虚也不为过。 “我愿意。” 少女闻言满是喜色,又对男子说道:“你可愿意。” 赵澈心知她今日这般皆是权宜之计,但闻她说愿意那一瞬他的心,莫名一震。眼底流出欢喜,那欢喜由心而发,他感到整个身体都微微发麻。 只听他声音微颤朗声而道:“自是愿意。” 谢宁被少女拉去换洗,少女给谢宁穿上大红嫁衣。 有人给赵澈送来大红喜服,前世今生这是赵澈第一次穿喜服,前世他也是昏迷中,草草成亲,今生醒来时,他就请旨和离。赵澈换好喜服,被人领进堂中。 只见少女扶着谢宁,月光下,缓步而来,那新人披大红盖头,霞裳绚美,一双白嫩纤手,盈盈握着半截红绸,身姿曼妙,仪态万千。 赵澈接过递来的另半截红绸,眼神温柔,神情严肃的跪拜天地高堂。 礼毕两人被送进准备好的洞房,洞房内红烛摇曳生辉,莲儿端起合卺酒一人一杯。 喝了合衾酒,莲儿终于功成身退。 莲儿很开心,自己没成亲,帮别人成了亲,自己同样欢喜。 莲儿站在洞房外,竖起耳朵听着房间内的动静,谢宁揭开盖头,放到一边。 男子站在窗前,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映出俊朗的侧脸,男子薄唇微扬,神情俊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 第42章 顺便成了个亲? 谢宁如坐针毡,对上赵澈的眼神,更加不自在,跟同一个人成了两次亲。 赵澈看着她局促不安的神情,移步来到她身旁坐下,谢宁立马站起身来。 语气生硬的说道:“房间内有点热,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便拉开门,莲儿不设防贴在门上,被她这样一拉跌坐进房内。 莲儿指着空荡荡的院落说道:“她们要闹洞房。” 谢宁将她推出门外,两人来到堂中,只见大当家的独自一人坐在堂中,自斟自饮,迷离的眼神已然不复清明。 谢宁在她身旁坐下。 大当家看着眼前的姑娘,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谢宁看向莲儿,少女害羞的满面通红。 大当家了然:“姑娘家矜持点。” 莲儿:“娘,我什么也没做。” 谢宁仰头望月,不知道哥哥们现在怎么样了,她急于下山就是想要去找个哥们,谁知道被抓上山顺便还成了个亲,真叫人着急。 谢宁直接问道:“大当家的,您什么时候放我们走?” 大当家的半醉状说道:“这么急,莫非你还有相好的在等着?” 谢宁:“相好的没有,哥哥……” 莲儿惊喜的问道:“哥哥?你有哥哥?” 谢宁尽量以平静的口吻掩饰自己方才一不小心脱口而出的破绽。 她险些忘了,此时的莲儿正是少女怀春,饥不择食。 谢宁:“哥哥没有,相好的也没有,我怕跟我一起出来的大哥们担心。” 大当家口齿不清的问道:“你们一起出来有几个大哥?” 谢宁伸出一只手。 莲儿:“你有五个大哥?” 谢宁心中一惊,她忘了这是寡妇寨,寡妇寨里最缺男人,别说五个,五十个也不多。谢宁看着自己伸出去的手,又想缩回。 大当家的掰着谢宁的手说道:“只要一个,一个就好。寡妇寨里寡妇是多,但是我们都不需要男人。”说着又指着莲儿说道:“只要一个,给她就好。” 谢宁:“大当家的如此心切莲儿姑娘的亲事是否另有隐情。” 大当家道:“没有隐情,于一个母亲而言,婚姻之事,最重要的并非是门第,而是二人是否情投意合。就跟你和那个臭小子一样,都为对方着想。” 谢宁:……有吗?他们甚至都不熟,为对方着想吗?见过的面一只手都没数清,他们有什么情什么意? 谢宁茫然:“大当家那里看出我们情投意合了?” 大当家自顾自的说道:“以前,我也有过,她爹,我们一开始也情投意合,可是直到一个女人的出现一切都变了。”说完大当家的趴在了桌上。 莲儿叫人扶醉酒的母亲回房去了。 谢宁独自坐在堂中良久,正要迈步离开。 莲儿从外面走了进来眼眶红红的。 谢宁又坐了回去,温声问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莲儿平静的说道:“娘,每次喝醉酒就会这样,她一直没放下。” 谢宁静静地听着,莲儿又道:“阿娘年轻时也是十里八村的美人,爹是山上的猎户,一日阿娘上山采药被捕兽夹夹住,爹在附近打猎,听到声音解救了阿娘,一来二往,两人渐渐熟识,顺理成章的组建了家庭,起初两人也是情投意合,浓情蜜意的一段时日,三岁那年,爹上山打猎,雪天路滑,摔下山崖,摔断了腿,被山里老猎户的女儿捡回去了,期间阿娘也上山寻过爹,只因天寒地冻,阿娘又拖着我,只好在家等着爹早日回来,山里冷,一晃三四个月过去了,等爹回来时,也把那个女人带了回来。阿娘受不了爹的背叛,一气之下,用柴刀砍死了两人,带着我连夜逃上山来,这么多年阿娘收留了上百个寡妇和孤苦无依的女子,她们中有被丈夫休弃的,又被骗的,又逃婚的,各种各样的遭遇,无一不是不幸的,见的多了,知道的多了,我便也害怕起来,阿娘看出我的担忧,便给我物色各样的男子,有一次我偷偷溜进城里,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好看的男子,他站在书院门口,有人唤他,他笑着应他,那是我见过这世间最好看的男子,可是那样好看的男子,被州府的女儿强抢回去后,三天便衣不蔽体的曝尸街头,自此后我才知道这世间不但薄情寡义的男子,也有强抢男子的女子。真正心意相通的少之又少。” 谢宁:“但不是没有,不是吗?不要那么沮丧,会遇到那个值得你付出真心的那个人的,那今日这亲事?” 莲儿:“那个男子是我放走的,人只有一颗心,给了一个人又怎么给另外一个人呢。” 谢宁:“大当家知道吗?” 莲儿闭上眼,点点头,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谢宁心情沉重的回到房间,赵澈和衣躺在床上,身体微躬,灯光下,眉头紧蹙,嘴唇泛白。 谢宁快步上前,摸摸他的额头,他发烧了。 谢宁端了一盆冷水,给他用巾帕给他放在额头,又给他服下两粒药丸,褪去他的外衫,给他肩头换了药,想要给他大腿换药,这要怎么上?为难死谢宁了。 退他的外衫可以,退他的裤子是不是有点……谢宁拿出剪刀,顺着裤管往上剪,给他大腿也上了药,这也算是报答了今日他舍命相救之恩了吧。 她今日也舍命相救了,是不是一命还一命,应该算是还清了。谢宁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翌日,山上下起了大雨,雨点密密麻麻,细细落下,打在泥土里,一会儿泥坑里就蓄满了水,林子的鸟被雨水淋的躲在窝里,只有蜗牛顺着草根往上爬,一个惊雷将谢宁从梦中惊醒。 谢宁挠挠头,看向床上男子,走近俯下身,一只手覆上他的额头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额头,然后重重吐出一口气:“终于退烧了。” 谢宁端着水盆,打开门,仰头看向密集的雨滴喃喃自语道:“真是人不留人,天留人啊。这要怎么下山?” 说着将水盆里的水泼了出去,顶着空水盆向外走去。 门口人影离去,赵澈缓缓睁开双眼,昨夜她守了他一夜,这个女人嘴硬心软。昨夜自己高热,她明明可以自己偷偷下山的。 谢逸等人没找到谢宁,找了间客栈,就住在不远处的镇上。 赵湛:“他们会不会被人救了,听说那座山上有个土匪窝,土匪窝里全是女人,且个个都是寡妇,要不咱们去问问。” 片刻谢霆和谢逸、云昭就回来了。 宋钰急切的问道:“怎么样?” 云昭:“唯一的山路发生了泥石流,山路被堵了,人过不去。雨太大了,山上的水往下灌。” 赵湛:“那岂不是要耽搁很久。” 谢霆:“阿宁,一定会没事的。” 一时无言。 山上谢宁端来早食,两个馒头两碗清粥一碟小菜。 赵澈慢条斯理的吃着,谢宁也小口的吃着,昨夜她没睡好,没胃口,只想睡觉,突然眼神一顿困意全无,她刚刚看见了什么? 她看见男子剪到大半的裤腿,把脸埋进粥碗里,赵澈视线掠过她,眼含笑意。 两人用完早食,谢宁悄悄去寻了莲儿。 谢宁满脸羞窘低声询问:“莲儿姑娘,你有男子外裤吗?” 莲儿微微一笑道:“看不出啊,阿宁,你挺厉害啊。” 谢宁听得咳了两声,仿佛是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 莲儿面露了然说道:“跟我来吧。” 谢宁跟着她,去寻了两条男子外裤。 回到房间,谢宁目光躲闪,将莲儿寻到的男子长裤放在床上说道:“你先换掉吧,等会我给你缝补一下。” 赵澈睫羽微颤,说完谢宁转身去了门外,屋檐下。雨势丝毫没有减弱,屋檐上的水打在泥地上,很快就形成了一个洞,“得”儿一个水泡,“得”儿一个水泡。 赵澈换好长裤拉开门,看到门外仰头望天的少女,谢宁回过头来,本来正常男子的长裤穿在他身上短了一截成了,吊在那儿,正好在脚腕处,谢宁嘴角抽抽。接过他递来的长裤,冒着雨又去找莲儿去了。 赵澈见少女穿着略显宽大的衣裙,怀里抱着他刚换下的长裤,顺着屋檐去了别处,他心里那根弦莫名被拨动了一下。 谢宁从未做过针线,她倒是想开口请人帮忙,可是话到嘴边终是没说出口,这是一条男子长裤,这个时代的女子,怎肯为一个不是自己丈夫亲人的男子,缝制长裤这种贴身衣物,莲儿给她找来针线。谢宁歪歪扭扭的缝补起来。 只是那针脚真是叫人一言难尽。 莲儿:“你不会女红也做不好?” 谢宁疑惑的看着她:“也不是必须要的吧?你这语气像是你会似的,你来打个样?” 莲儿一噎,其实说真的她也不会。脸上戏谑却不减半分。 莲儿:“我不用会。寨子里都是女人,我以后用不着。” 谢宁放下针线真心为她欢喜说道:“这世间能随心所意的活着,已是不易,大当家如此开明,你自当珍惜。恭喜你啊!” 莲儿笑道:“寡妇寨欢迎你。” 谢宁愕然,什么寡妇寨欢迎她,她不喜欢束缚的生活,但也没想过一个人孤独终老吧,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希望能遇到一个跟她心意相通的人,一起携手看这四季更替。 谢宁睨她一眼说道:“我可不要做寡妇,我要这个恣性随意的人。” 两人数着门前的雨滴,谢宁小鸡啄米似的头一点一点的。 莲儿伸手扶着她的头免得她栽倒地上,揶揄道:“这么困,昨晚一夜没睡,精力挺好啊!” 谢宁精神一顿:“确实一夜没睡,但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昨夜高热不退。” 莲儿好奇的问道:“你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要是说完全没有感情,你又照顾他一夜,还给他缝补衣物,要说有感情你宁愿坐在这儿跟我数雨滴也不肯回房,你们到底是一种什么奇怪的感情?” 谢宁白她一眼:“我们没感情,他救了我我做这些力所能及的就当报恩,再无其它。” 莲儿:“当真?他那么好看,你真的一点都不心动。” 谢宁:“我没你那么肤浅,只看脸,你也看看人家内在好不好?万一搞不好人家想要杀了你,我怕死更怕疼。” 莲儿不可置信:“他要杀你?那他为什么救你?” 谢宁一时无言,她没想过这个问题,纯粹就是跟他单独在一起时感觉很别扭。 谢宁:“就是跟他在一起不自在吧,这种感觉应该是相互的。” 莲儿:“所以他就要杀你?” 谢宁:“不知道,没问过,我回去了,我困了,我要睡一会儿。” 第43章 同床 谢宁回到房间,赵澈坐在桌边,神情专注看着窗外,见到她回来,站起身来倒了杯热水,递了过来。 谢宁接过水杯,将缝补好的长裤递了过去,赵澈接过,展开看见缝的歪歪扭扭的裤边,嘴角压不住的笑意。 谢宁假装抿了一口茶,见他神色一言难尽,嘴角上翘,伸手就要去抢:“不要就还给我。” 赵澈将手往回一缩,声音愉悦的说道:“你确定,你要拿回去。” 谢宁这才回过神来,她没有收藏男子长裤的癖好。伸出去的手,又讪讪收了回来。 谢宁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说道:“你身体好些了吗?还发热?” 赵澈目光柔和的看着少女说道:“好了,不发热了。” 谢宁:“那就好,等雨停了我们就下山吧。我先睡会儿,我太困了。” 说着谢宁便脱了鞋,和衣躺上了床。 赵澈看着手里缝补好的长裤,目光柔和,在看那别扭的针脚嘴角不自觉上扬,这只怕是她第一次做这样的活。 片刻床上传来少女均匀的呼吸声,赵澈看着少女恬静的睡颜,少女双手交叠放在被子上,睡姿安稳。 赵澈静静地看着她,他也有点困了,趴在桌上睡了过去。一室静谧,两人不知睡了多久,莲儿在外敲门急切的喊道:“阿宁,阿宁。” 谢宁瞬时睁开眼,听到敲门声,赵澈站起身来拉开门,谢宁趿着鞋急切问道:“出什么事了?” 莲儿大颗大颗眼泪流下来:“我娘她,她,她被山上的流石砸中了头,人现在昏迷了。我该怎么办?”说着便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谢宁拔上鞋跟着她往外走去,两人来到中堂,众人焦急的围着大当家,三三两两,七嘴八舌。 谢宁拨开人群,先给大当家处理了伤口,包扎好,喂了活血化瘀的药。陪着莲儿,等大当家的醒来。 客栈里 秦鹤抱着谢无双心不在焉的给它顺着毛,一会儿推开窗看看雨势,一会儿跑去谢霆房间。 秦鹤:“谢大哥,这雨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谢宁不知道怎么样了?” 谢霆冷冷的看他一眼这小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也很急,他的亲妹妹,他心里比谁都急,可是他一会儿来催一趟,一会儿来催一趟,搞的好像他不关心妹妹的死活一样,还有他为什么总是叫阿宁叫谢宁,就不能换个叫法,谢姑娘,姐姐。 谢霆冷冷瞥他一眼说道:“既然在河的下游没找到人,证明他们俩没事,只是被什么事耽搁了暂时无法脱困,等雨势小点,我们就上山寻找,你放心待在客栈。” 秦鹤红着脸语气生硬道:“不行,我跟你们一起上山去找。” 谢霆睨他一眼。 秦鹤继续道:“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也可以帮忙寻找,多个人多双眼睛,机会大点。” 谢霆这回没有反驳,沉默的点点头。 赵澈在房间内来回踱步,一会儿向门口看去,一会儿站在屋檐下向远处看去。 酉时大当家悠悠醒来,看见两个毛绒绒的脑袋排排的趴在床沿上,谢宁和莲儿趴在床沿上睡着了。 大当家看到女儿眼角还挂着泪水,鼻头酸涩,要是她那一下,躲避不及,女儿在这世上就她一个亲人了,她不能出事。 可是她在山上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遇到过今日这种情况。 谢宁听到细微的响动,抬起头来,沙哑着问道:“大当家,你醒啦?还有哪里痛吗?” 谢宁直起身端了杯水给大当家喂下。 莲儿也醒来急切的问道:“娘,你没事吧,你吓死莲儿了。下雨天你去上山做什么?” 大当家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安慰道:“娘没事,别怕,娘不放心山上的流石,怕砸中寨子,上山看看的。没事不哭。” 大当家温柔的给莲儿擦去眼泪。 谢宁问道:“大当家,可饿了?” 莲儿赶紧去厨房端来早已热好的粥,给母亲喂下。 莲儿又端来清水给大当家的漱了口,净了手。莲儿出去后。 大当家的神情严肃的开口问道:“丫头,你们是什么人,来这儿做什么的?” 谢宁一怔,神色坦然的说道:“我们是京城人,公主和亲,我们是随行送亲的,大当家的此次受伤并非意外?” 大当家瞳孔紧缩,满脸震惊:“你们是官府的人?” 谢宁笑道:“不是,我们不是官府之人,公主和我是好友,她去和亲,我送她去边关而已。” 大当家半疑半信道:“敢问姑娘是京城哪家姑娘?” 谢宁据实回道:“将军府谢宁。多谢大当家收留。” 大当家:“京城将军府?谢老将军是你什么?” 谢宁:“是我祖父。” 大当家神色骇然,瞬又释然道:“原来你是谢老将军的孙女,为何送亲队伍只有你两人?” 谢宁:“途遇歹人,和兄长们走散了。” 大当家:“山下五十里的镇上,有个青阳镖局,那里的总镖头是我义兄,你拿着这块玉佩,他会帮忙的,如果路上你们遇到什么事,可以请他帮忙。” 谢宁没有接玉佩笑道:“多谢大当家好意,我们一会儿就下山,不会给您添麻烦。” 大当家面色赧然:“今日山上的流石很蹊跷,我看到有几个穿蓑衣的人在林子里,你也知道寡妇寨里都是些寡妇,我们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只关起门来过我们的日子,我不想连累寨子里的上百号人,你能理解吗?” 谢宁了然,笑着点头:“给大当家的添麻烦了。我们现在就走。” 大当家露出一丝苦笑道:“倒也不必如此心急,照说你祖父是整个大梁百姓们的恩人,他的后人我们理当周全一二,但我不能不顾全大局,还望谢姑娘见谅。” 谢宁笑道:“大当家言重了,明日天亮我们就下山。您好好休息,就此别过。” 说着走到外间,莲儿在外间全听到了,谢宁对她笑着说道:“这是一些活血化瘀的药,这是涂抹伤处的,最好给它揉开让它充分吸收,这一瓶是药丸,每日温水送服,这是七天的量,吃完了最好去镇上的医馆请大夫再看看。” 莲儿微微垂下头,默默垂泪。 谢宁笑着拍拍她的肩:“傻瓜,哭什么,我本也要离开的,我的哥哥们在等着我呢。照顾好大当家的,我走了。” 莲儿啜泣道:“阿宁,你还会再回来吗?” 谢宁笑道:“我送公主和亲,等送到边关了我应该就回来了。到时如果路过此地,我来看你。好了别哭了。” 谢宁搂搂她,给她擦拭了眼泪,笑笑离开了。 回到房间赵澈坐在桌边,谢宁推开门,看到坐在那里的赵澈开口道:“早点睡吧,明日天亮我们就下山吧,那些人就在附近。” 赵澈闻言眼神微冷一瞬,开口道:“你怎么知道?” 谢宁:“大当家的说的。” 谢宁看了一眼床,眉头微蹙,这么窄的床怎么睡得下两个人。 赵澈见她眉头紧蹙,语气轻快的说道:“你睡床,我打地铺。” 谢宁看了一眼阴暗潮湿的地面说道:“算了吧,将就一晚,明日下山找到哥哥们就好了。” 这语气似是自我安慰,似是宽慰对方。 两人和衣各躺一侧。谢宁躺在床里侧背对着他,赵澈躺在床外侧盯着床顶。 一炷香后,听的少女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赵澈辗转反侧,床确实太窄了,两人紧挨着,少女身上特有的氛香,一阵阵钻入鼻尖,发丝缠绕在赵澈指尖,赵澈指尖微捻发丝是那样的丝滑,赵澈看着身旁睡熟的少女,光洁的额头,浓密的睫羽像把扇子微微上翘,小巧精致的鼻子,赵澈闭上眼,喉结滚动,努力的吞咽口水,他用力的拜拜头,自己现在简直就是个登徒浪子。 可是鼻尖少女的气息怎么也挥散不去,他翻身的动静吵醒了谢宁,谢宁睁开亮晶晶的大眼睛,侧过身来用手撑头:“你睡不着?” 赵澈没有说话看着她。 他怎么可能睡的着。 谢宁坐起身来:“睡不着,我们就下山吧。” 赵澈很想说等天亮了再下山,话到嘴边始终说不出口。 谢宁翻身下床,赵澈忽然开口道:“夜路不安全,外面还下着雨。” 他忽然开口让谢宁无处安放的脚,差点踩在他受伤的腿上,谢宁啪的跌坐在他腿上。 赵澈撇过脸去,拼命压住笑意,谢宁满脸尴尬。悻悻的爬起来。赵澈握住她的手扶她站起,谢宁又翻回原来的地方重新躺下。 黑暗里 谢宁开口问道:“这些人是冲我来的?” 赵澈:“为什么这么问?” 谢宁:“在林子中他们都冲着我来的。” 赵澈:“别担心,不会有事的。睡吧。” 谢宁咕哝道:“本来睡的挺香的,你动来动去,醒了还怎么睡得着。” 赵澈:“白天睡多了,晚上有点难以入睡。对不起。” 谢宁:“我们来玩游戏吧,包子,剪子,锤。” 赵澈转过身去说道:“幼稚。” 谢宁看着他的后脑勺,说道:“你后脑勺为什么这么圆。” 赵澈又紧张的转了过来,四目相对,谢宁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赵澈见她嘴角坏坏的笑,心底也在暗暗发笑。 前世他们没有这么和谐过,也没有在一张床上说过话,她甚至连妻子的义务都没履行过,他也都是冷漠的看着她,两人生活在一个王府,心里都各有各的算计。 她心里眼里只有一个人吧,那个人到底是徒单还是赵渊,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她为他冲喜,他给了她最大的体面就是保留她的正妃之位,两人井水不犯河水。 至于后来的侧妃良娣也都是她给他纳的,她纳一个他宠幸一个,两人都心照不宣,只有朱梓言不同,她是自己要纳的,许以侧妃之位,待之正妃之礼,也是因她不同,前世她才会寒了心,心甘情愿被送到阜宁的吧。 第44章 团聚 脑海里思绪纷杂,赵澈越想越精神,谢宁又沉沉睡去,赵澈轻轻的往她那边挪了挪,她睡眠很浅,一点响动都会吵醒她,他一点点一点点的试探着靠近,直到她的鼻息喷在自己脖颈间,赵澈才停止挪动,僵直着身体,手臂作环抱状,圈住她,心感觉安定下来,沉沉睡去。 天蒙蒙亮,谢宁睁开眼,就发现自己睡在赵澈怀里,谢宁猛然坐起,用手捋顺自己的发丝,翻身下床,躲到帐缦后,换回自己的衣服。 床上的赵澈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半眯着眼盯着帐缦后那道身影。 换好自己的衣服,谢宁提醒赵澈:“醒醒,醒醒,该起床了。” 赵澈假装醒来,坐起身来沙哑着问道:“我们现在下山。” 谢宁认真的点点头。 赵澈收拾好,谢宁把两人这些天借的衣服叠好放在床上,关上门,悄悄下山了。 山路泥泞,两人相互搀扶着。 天光大亮两人已经快要到山脚了。 谢宁看着前方,指着流石方向:“我们从底下的河床绕过去吧,流石挡住了去镇上的路。” 赵澈看着她:“好。” 谢宁看向他的大腿伤处说道:“昨日下大雨,河水估计很深,你的伤口。” 赵澈对她温柔的笑道:“没事,走吧。” 两人来到河边,谢宁卷起裤管,赵澈拉着她的手道:“我背你过去。” 谢宁看着浑浊的河水道:“不知道河水有多深,我还是自己趟过去吧。” 赵澈没松手,不容她拒绝,强拉着她趴在自己背上。谢宁手提着自己的绣鞋,趴在他背上。赵澈背着谢宁往河边走去,深一脚浅一脚的,河水浑浊好在不是太深,最深处也只到赵澈的腰。 谢宁专注的看着浑浊的河水:“还好这天气不冷。” 她说话的气息喷在自己耳后,赵澈有感觉腰间酸酸软软的,她上次醉酒他抱她下山她也是这样。 赵澈身体微僵,脚下一滞。 谢宁紧张道:“怎么了?” 赵澈脱口而出:“我腰酸。” 谢宁愣怔一瞬,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都感到些许的尴尬。 谢宁:……男人你不行啊,这就腰酸了,你才多大? 赵澈:……不是你想的那种腰酸。 两人一时无言,谢宁清了清嗓子说道:“你放我下来吧。” 赵澈神色复杂,不肯松手:“不是你想的那样。” 谢宁疑惑:“我想的那样?你先放我下来。” 说着谢宁就在背上挣扎起来。 赵澈放下她,河水到谢宁胸口,谢宁立马勾住他脖子不放手心有余悸的说道:“水好深。” 赵澈眼里漾出笑意,双手接住她:“刚刚谁说要下来的。” 刚刚谢宁是趴在他背上,现在两人面对面,谢宁双手勾住他脖子,双腿夹住他的腰,这姿势到底有点不雅观,还有点令人遐想。 谢宁绯红了脸催促道:“快走快走。” 赵澈恶作剧的膝盖一弯,谢宁勾的更紧了,整个人贴在他身上,赵澈心满意足的抱着她,眼底溢满笑意。 忽然河对岸谢霆的声音响起:“阿宁,阿宁。” 谢宁回过头正是自己的哥哥们来了。 赵澈面露尴尬,站起身来往前几步,谢宁一把从他怀里挣脱,淌着河水,等等这河水才到她腰部,她意味深长的狠狠剜了赵澈一眼,赵澈满眼笑意,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谢宁大步向哥哥跨去:“大哥,二哥,表哥,你们怎么来了?” 谢逸扶着她。左看看右看看,从头到脚都查看了一遍,确认她没有受伤才问道:“你去哪儿了,我们这两天都担心死了。” 谢宁放下手里的鞋子,趿着鞋指指身后的赵澈说道:“他受伤了,我们被抓进了土匪窝,昨日雨势太大无法下山,他又发高热,在山上住了一晚,今日天一亮就下山了,回去再说,我衣服都湿了。” 谢逸看向妹妹湿漉漉的裙衫,没再问什么。 谢宁看到秦鹤问道:“你怎么也来了?我没事,不用担心。” 秦鹤嘴硬的说道:“我才没担心呢,谢无双太吵了,我才出来的。” 谢宁笑道:“口是心非的小屁孩。” 秦鹤:“谁是小屁孩?” 谢宁看着他憋红的脸,好脾气的说道:“我是小屁孩,我是小屁孩,行了吧。” 云昭看着两人吵闹,就想起谢宁跟谢逸小时候。目光不自觉的看向谢逸。 谢逸微微睁大眼睛,似有警告之意。 谢霆走在最后,目光复杂的看着眼前的赵澈,低声说道:“多谢王爷舍命相救舍妹,以后还请王爷离阿宁远些。” 赵澈回头对上谢霆冷峻的目光,眼里含笑,片刻有点心虚的撇过脸去,语带笑意的说道:“不必客气,她也救了我。” 谢霆还想问什么,只见少女停下脚步,在等自己,谢霆快步上前。兄妹三人有说有笑的离开。 谢霆走远,赵澈的暗卫上前关心的问道:“王爷,您没事吧。” 赵澈语气轻松的说道:“没事,可查清楚了,是何人派的杀手?” 暗卫疾风:“回王爷,查到是一个江湖杀手组织干的,具体是何人指使没查到,说是一个女子,赏银二十万两,买王妃的命。” 赵澈眼底流出寒光吩咐道:“从今日起你和荀花日夜轮流守护着她。” 疾风,荀花领命:“是。” 谢宁回到客栈,五公主就扑了过来:“阿宁,你没事吧,你吓死我了,我担心死了。” 谢宁笑着拍拍她的后背:“我没事,我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没事,别哭了,别担心,我吉人自有天相。” 宋钰也满脸关切问道:“你没事吧?” 谢宁打了个喷嚏笑道:“如果你们一人在问一句同样的话,我就有事了,我现在有点冷,我要洗个热水澡,喝碗姜汤,好好睡一觉。我太累了。” 众人散开,谢宁赶紧回到自己房间,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想到过河时的情形,谢宁将头也沉入木桶里。 站在门口的两个丫鬟听着房间内没动静,秋月开口问道:“姑娘,你还好吗?” 听到声音谢宁从木桶里探出头来回道:“我没事,你们不用大惊小怪的。” 自从回来后大家都草木皆兵的,尤其两个丫鬟,守在门口也就算了,一点点响动就担心她会怎么样。搞的她也神经紧张。 泡了个热水澡,丫鬟们用巾帕给她擦拭着秀发,谢无双趴在她膝盖上,此刻谢宁心无比安稳。 谢宁问道:“小花这两天怎么样?” 说小花小花到,小花敲着房门喊道:“姐姐,姐姐。” 春花给她开了门。 小花扑了进来,扑的谢宁满怀。 谢宁为她擦拭泪水:“好了别哭了,姐姐没事,你这两天有没有乖乖的吃饭。” 少女声音温柔。 小花依偎进她怀里说道:“我有好好吃饭,就是担心姐姐。” 谢宁好笑又心酸让的这么小的小孩担心自己。 谢宁说道:“以后不用担心,姐姐不会有事的,姐姐有神龙护体,不会有事的,知道吗?” 谢宁捏捏她的小脸说道:“走吧,竟然让大家这么担心了,今日我下厨给你们安排一顿好吃的。” 听到此两个丫鬟双眼放光,五公主也来了:“阿宁,你要做什么?” 谢宁笑道:“做顿好吃的犒劳你们,让你们担心了。” 五公主眼睛一亮:“真的,我也可以帮忙。” 赵湛和宋钰听到声音也过来凑热闹。 赵湛:“你回来了,大家都有生气了,你不在都冷冷清清的。” 谢宁笑道:“现在知道我重要了,对我好点,少气点我。哼……” 赵湛……这死女人就知道顺竿爬。算了不跟她计较。看在她做好吃的份上。 丫鬟们按照谢宁的要求,准备了条大黄连鱼,谢宁将鱼头炖汤,身子腌制了一下,放入葱姜蒜,将鱼煎到两面焦黄,在放上切好的豆腐百叶各种蔬菜等,用个铁盘架在炭火上。 又炒了几个蔬菜,煮了个牛肉,色香味俱全,五公主和宋钰一边打下手,一边跃跃欲试。 宋钰也烧了个自认为,拿手菜。 大家围坐一桌,谢二叔是谢家的长辈,众人让他坐主位,他跟两位王爷礼让很久,谢宁坐在那里,安然自得的说道:“不用那么多礼节,出门在外随意些好不好,家常便饭又不是宴席,再这样,哥,我们端着自己回房吃去。” 谢二叔面色赧然的坐在主位上,忐忑不安看向众人,见众人面色如常,他也就松快了。 一顿饭吃的意犹未尽,只有宋钰的那盘红烧肉,让人特别醒神。色香都在,味离家出走了。 赵湛面露痛苦的说道:“阿钰,做的很好下次别做了。” 徒单航拍拍他的肩。 小花喝了两大碗鱼汤,伸手夹了一块红烧肉,立马吐了出来,吐着舌头说:“难吃,没熟。” 秦鹤递来一杯水,让她漱口。众人大笑。 宋钰不可置信夹起一块喃喃自语:“没熟吗?”他是不敢放进嘴里。 下午,天气放晴,众人跟着镇子上的百姓一起去清理了山上冲下来的流石。 路人甲:“请问先生你们这么多人是要去哪里?” 镇子很小,客栈里住着一队京城人,百姓们都很好奇。 谢二叔:“我们是京城人,公主和亲北胤,我们是送亲队伍。” 百姓们闻言,都很震惊,这么小的地方竟然来了位公主,公主还是去北地和亲的,送亲队伍还帮他们清理了泥石流,修通了管道,大家口耳相传。 翌日镇上的百姓都来到客栈门前,为公主饯行。 百姓们:“恭送公主,一路顺风,公主福泽绵长,护佑大梁百姓。” 五公主穿着大红嫁衣站在马车上,眼眶通红的跟小镇的百姓挥手告别。 五公主哽咽道:“谢谢大家,前来相送,谢谢大家。天佑大梁国泰民安。” 一时气氛感人。送亲队伍开始缓缓前行。 第45章 月下之吻 经过几次被追杀,谢宁专心钻研起,各种暗器,有意无意的也练练自己腕力,和袖箭的准头力道,杀伤力,力求做到一击毙命。 云昭给她做了个小巧的弩箭。她每日也会找大哥教教她,贴身搏斗。 谢宁不解听说她小时候是跟哥哥一起习武的,为什么后来又荒废了,她很想知道。 谢宁:“大哥。” 谢霆笑着看她:“嗯。” 谢宁:“听说我小时候也习武的,为什么后来又荒废了。” 谢霆神色黯然,声音里带着哀伤:“祖父和父亲过世,对你打击很大,你觉得习武无用,后来不愿再学,就没有勉强你。” 谢宁:“那当时我为什么习武?” 谢霆:“那时你还小,每日叫我习武,祖父都很严厉,你缠着祖父,我就可以稍微松快些,久而久之,你就一起练习了。” 谢宁为曾经的谢宁惋惜,要不是半途而废,自己现在是不是自保没问题,不会每次遇到事都要有人来救,来保护。半途而废这点两人很像,谢宁自己也是没有耐性的人,也经常会半途而废,一定要有人盯着,那自己就可以做的很完美,很缺乏自主性。 谢霆看出她的惋惜说道:“各有所长,女孩子能保护自己很好,不会武也没关系,还有大哥保护你。” 谢宁笑笑,真是有个好大哥啊,这点谢宁比自己强,自己还有弟弟妹妹,什么事都要自己冲在前面,把他们挡在身后,每当遇到困难总是她一个人站在最前面,其实她有时候也想有人来保护自己。那时她就想有个哥哥多好啊。 而今自己当真有了哥哥,而且还不止一个,思及此,谢宁释然。冲着自己哥哥展露一个灿烂的微笑。 赵澈骑马走在后面,看见少女明媚的笑颜,自己的神情也跟着放松起来。 踏雪:“你有没有感觉最近主子的心情很好,挺爱笑了。” 暗月面无表情的睨他一眼,他没发现。 踏雪:“感觉自从主子和王妃回来后,主子变了。” 暗月:“哪里变了?” 踏雪:“说不出来,就是感觉变了,变得爱笑了。” 暗月没理他。 赵澈收敛心神,他记得这一带有个土匪窝,专干烧杀抢掠的勾当,且土匪窝的大当家,就是当年雁门关拖延军饷,本应斩首的沈溪,此人心机深沉,曾是朱咸君最忠心的追随者。 赵澈策马来到谢霆身旁,两人策马并行。 赵澈思索着到底怎么开口,只听见谢霆说道:“别吞吞吐吐的有事直说。” 赵澈与他对视一眼,两人多年的默契不用多说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有事。 赵澈平静的说道:“果然瞒不过你的眼睛,此处庆州再往前三天路程,在庆州和崇州交界的地方有个沧浪山,山里有个土匪窝,表面是土匪窝实则是当年朝廷要犯?” 谢霆神情冷峻的问道:“是谁?” 赵澈:“沈溪。” 谢霆:“他没死?” 赵澈:“朱咸君偷梁换柱。用另一具尸体换了他。” 谢霆:“此事得从长计议,山上有多少人,尚不清楚,要先摸清山上的情况才好应对,这里过去半个月就要经过承王的封地——隆德府,如果没记错,当年雁门关之战也有承王手笔。” 赵澈:“你是说这个土匪窝,与承王叔有关系。” 谢霆神情严肃:“不无可能,他这个位置,距京城和承王封地都差不多路程,难说他选在这里,不是为了方便两边传递消息。” 赵澈:“承王叔这么多年韬光养晦,父皇对他难道就一点没有防备?” 谢霆:“皇上对他有没有设防,你不清楚?” 赵澈:“这么些年,我们不是都在一起?” 谢霆:“中间你独自去了大夏,还跟大夏公主有了首尾,那几年我们没在一起。” 赵澈眼神冷了冷,说话的语气带了几丝焦急:“我没有与她有首尾,我是去追查……” 谢霆扬鞭策马跑了起来。 酉时末队伍终于住进了驿站。 四月下旬的天气,气候宜人,繁花凋谢,枝叶茂盛,墨绿盖上青绿,层层叠叠,夜晚,墨色天空中繁星密布。 谢宁坐在竹床上指着天上的最亮的那颗星对小花说:“看那是天狼星,它是颗恒星。如果你迷失了方向,看着它你会找到回家的方向,夜空中它最亮。” 小花:“姐姐,什么是恒星?” 谢宁拉着小花躺下,五公主也凑过来躺在谢宁身边,秦鹤红着脸挪开一点点位置,也躺下。 谢宁:“看,这样看满天繁星是不是别有一番情景,恒星的意思就是,它基本不动,我们看星星都是永恒不变的,其实不然,他们也会动,有些行星今夜在这个位置明日就跑到别的地方去了,但是它基本不动,就很浪漫,再加上它的名字天狼,很霸气,又是最亮的一颗星,所以我很喜欢它,西北望,射天狼。” 小花:“为什么要射天狼,踏那么浪漫。” 谢宁:“因为从我们这里看去,它在别人的国度里。” 秦鹤指着天狼星的位置说道:“它在大夏境内。” 谢宁笑着点头:“嗯,它在大夏,真想躺在酒泉的沙漠里,看看它,离它近点。” 小花:“姐姐,为什么喜欢它?” 谢宁:“因为它就像一个永远不会变心的爱人,一直一直在等一个人,很浪漫,很伤感。” 小花:“它就像姐姐的爱人。” 谢宁笑道:“嗯,它就是姐姐的爱人。感觉很远又感觉很近,摸不着,拥抱不了,只能看着,它在夜空看着我,我在地上看着它,遥遥相望,永远不会在一起,是不是浪漫又伤感。” 小花眼眶通红:“我不要姐姐跟爱人遥遥相望,我要姐姐跟爱人长长久久在一起。” 谢宁惊诧……孩子你早熟啊,笑道:“我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对不起,姐姐不会跟爱人分离,姐姐还没找到爱人在哪里呢,别哭别哭,唉呀~我们小花太伤感了,好了好了。” 谢宁一边安抚着小花一边又觉得好笑。 五公主听了谢宁的话,无声的流泪。 谢宁笑道:“我都说了些什么,让你们一个个的这么感性,放心放心,我一定会很幸福很幸福的。不用担心我,我的爱人在天上,他在看着我呢。” 说着手指指向天空,四人齐齐看向天空,忽然两张俊朗的脸,映入四人眼帘。 赵湛:“你又在胡说什么?” 宋钰:“你们自己看什么呢?” 谢宁白了赵湛一眼,用手扒开他的脸:“让开我在跟我爱人对视呢,别挡着我。” 赵湛不甘心的俯视着她问道:“我看你不是失忆,你是脑子坏掉了。” 谢宁气急坐起身来:“你是不是想吵架。” 赵湛将谢无双丢进她怀里:“看好你儿子,别让它到处乱跑,小心给人抓了去炖了。” 谢宁怒吼道:“你敢。” 赵湛看她真的炸毛了,语气立马软了:“你看好它。” 谢宁:“讨厌,下次再说炖了它,我先炖了你。” 赵湛脸色黑沉:“谢~宁。” 谢宁站上竹床,抱着谢无双俯视着他:“干嘛?你想怎样?打一架吗?二哥,赵湛他打我。” 赵湛怒极反笑:“你真是无赖。” 谢逸走过来,揽着赵湛的肩说道:“你又惹她了。” 赵湛拍开他的手:“你妹妹你自己不清楚,整天说些不着调的话。” 谢宁站在竹床上,得意洋洋的看着他说道:“我说什么不着调的话了。” 赵湛仰视着她,看着她得意洋洋的小表情,白了她一眼,没在与她对视,拉着谢逸悻悻的离开。 宋钰蹙眉说道:“为什么你们俩每次见面都要吵架?” 谢宁翻个白眼道:“他像个管家婆,什么事都要管,我二哥都不似他这样。” 远处喝酒的赵湛开口喊道:“谢宁,我听得见。” 谢宁对他做了个鬼脸。 秦鹤拉拉她的衣袖,谢宁道:“我们来点欢快的吧。我去拿鼓。” 谢宁将谢无双递给秦鹤,自己趿着鞋,提着裙脚步轻快的去取了鼓来。 少女脚步轻盈欢快,远处架着篝火还在喝酒的几人,仿佛也被几个人感染,心情愉悦的听着远处传来的鼓声。 赵澈和谢霆、云昭三人坐在房中。 谢霆:“今晚让他们歇在这里,我们去山上探探,如果山上的人数超过我们的估算,那我们不得不找当地的县令派人协助。” 谢霆问云昭:“你可知庆州县令是谁?” 云昭:“应是周元华,应是三年前要升为通判的,可不知为何此人自己写折子要求连任。” 赵澈和谢霆神色异样,赵澈道:“这个周元华有点意思,哪个当官的不想调升的,就算他为官清廉也不必非要留在此处。” 云昭:“听说这周元华深得这里老百姓的爱戴政绩斐然,这里的土匪都不抢当地老百姓的。” 谢霆笑道:“那他们做什么土匪,他们难不成还有朝廷拨款?” 云昭:“那倒是没有,不过听说这里的土匪都是战场退下来的老兵,很体恤这里的百姓,打家劫舍都是路过此地的富商或乡绅。” 赵澈笑道:“有点意思,今晚先上山,让他们正常行进,三天后在前面的来福镇汇合。” 云昭说道:“是,我去跟阿逸说,让他留下跟送亲队伍一起,我跟你们一起先走。” 赵澈:“好,我们这就出发。” 几人回房各自换衣。 第46章 夜探 月光下,一阵节奏澎湃的鼓声响起,竹床上,少女换了一身大红色纱裙,月光轻柔,微风垂扬起少女的裙角,长发披肩的少女屹立于竹床上,脚下发出有节奏的踢踏声,嘴里衔着一株刚摘的红色月季。 阵阵鼓声,伴随着,竹床发出的踢搭声,互相交叠。 篝火旁,喝酒的赵湛,谢逸,徒单航,眼里俱是笑意,火光映照在他们脸上。 赵湛对谢逸说道:“你妹妹要开始作法了。” 谢逸眉眼含笑看着自家妹妹胡闹,宠溺的说道:“我妹妹怎么了,你有本事也让你妹妹能这样胡闹吗?胡闹也是一种本事。” 赵湛:“一点样子都没有,看来谁敢娶她。” 谢逸闷了一杯酒道:“我妹妹不嫁人了,我妹妹我会给她招婿就养在家里。我养的起。” 赵湛愕然,谢逸竟然会有这种想法。赘婿倒不是什么了不得,像他家这样也确实不会养不起,只是谢宁身份特殊,再加上婚约还在,父皇并没有说过作废,他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 谢霆看了一眼正在跳舞的少女带着人消失在黑暗里,赵澈看见跳舞的少女,再看看篝火旁,满眼深情的徒单航,眉心紧蹙,对着踏雪耳语了几句。 踏雪拧眉:……对自家主子这出格的举动实在不理解,但还是谨遵一个暗卫的本职。 赵澈朝着热闹喧哗的竹床走去。 赵湛很意外:“大哥他……” 谢宁笑意盈盈的在月光下跳舞,少女身姿轻盈曼妙,莲步轻舞飞扬,秦鹤嘴角上扬手鼓拍的陶醉,小花满脸痴迷,宋钰和五公主在一旁打着拍子。 突然谢宁脚踝处一阵痛楚传来,整个人往前栽去,不偏不倚赵澈正好路过,转头接住她,少女双手撑在他的肩头,眼睛瞪得很大,两人双唇相触,谢宁满脸绯红,赵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耳根发烫,虽然说他也不是什么纯情的少年,但只要对上她,自己心头就莫名异样,赵澈双手扶在少女的细腰上,谢宁双手用力撑起自己的身体,赵澈没松力道,舌尖轻舔将谢宁衔在嘴里的花杆卷到自己嘴里,轻轻将谢宁放回竹床,本来在竹床上嬉闹的几人全部静默片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不知所措。 谢宁眼神闪烁转过身去,五公主轻呼出声:“大哥,阿宁她……” 宋钰满脸惊诧。 秦鹤放下手鼓,只有小花抱着谢无双双手鼓掌,两个丫鬟看着自家姑娘,恨不得遁地的表情,眼神怯懦躲闪。 赵澈嘴角含笑,转身离去。 赵澈心情愉悦的衔着那株月季离开,谢宁羞的抿紧双唇。 远处喝酒的三人,没看到两人双唇相抵,只看到谢宁双手撑在赵澈肩头,赵澈双手扶着她的腰。 只有徒单航看见赵澈满脸笑意嘴里衔着谢宁跳舞时嘴里的月季。眼神晦暗不明。 赵澈将月季放进怀里,指尖轻触自己的双唇,脸上眼里皆是笑意。 黑暗中踏雪紧随而至。 暗月古怪的看着两人。 踏雪……王妃将来不会怪罪于我吧,我是主子的暗卫,全听主子吩咐行事的,我真不知道会这样。 踏雪心里正在想着将来怎样面对自家王妃,只听见前面赵澈声音传来:“踏雪,给。”说着丢过去一个荷包。 踏雪拿手掂了掂起码二十两,立马将刚刚的愧疚心里九霄云外,声音愉悦的说道:“多谢主子。” 暗月他怎么就有赏银,自己的呢,伸出去的手等了老半天还是空空如也。 篝火旁赵湛抿了一口酒,觉得有点酸涩,立马吐了出来说道:“这酒坏了吗?怎么涩嘴?” 谢逸拿过去抿了一口说道:“没有啊,这酒没问题啊,是你嘴巴有问题吧,咱们换一坛。” 徒单航笑而不语。 宋钰干干的问道:“谢宁,你刚刚……” 谢宁定定的盯着他冷冷说道:“你想说什么?没有。” 五公主:“阿宁……” 谢宁:“我要回去睡觉。” 小花伸出手叫道:“姐姐。” 谢宁伸手来抱,结果脚踝一疼,她才发现她的脚刚刚跳舞时不慎扭伤了,对秋月说道:“我脚扭伤了,你抱一下小花回房。我累了,我要回去睡觉。” 秦鹤乖巧的接过谢无双,跟春花一左一右的扶着谢宁回了房间。 赵湛在后面喊道:“谢宁你脚受伤了?” 谢宁白他一眼:“酒蒙子,二哥,别跟他喝了,小心他晚上尿床。” 赵湛气的站了起来对着谢宁的背影喊道:“谢宁,你是女人吗?” 谢宁没好气道:“你眼瞎。” 赵湛吵也吵不过,打是不可能打的说道:“你有气只会朝我撒。” 谢宁笑道:“谁叫这么多人,只有你惹我,不气你气谁?而且每日气一气你我的心情就很好。真想每天早上一睁眼就把你气的半死。” 说着就把谢无双丢给他:“今晚你照顾它。明早记得遛它” 赵湛:“不是有秦鹤吗?” 谢宁:“他还是个小孩,小孩要长个早上多睡会,你又不长个了,少睡一点不碍事。” 赵湛真的被她气的想打人,接着谢无双说道:“有没有人能收拾这个死女人。” 谢逸:“我还在这儿呢,你怎么说我妹妹呢?还说什么我妹妹就是你妹妹,我可从来没对五公主这样过。” 黑夜里 谢霆和云昭,赵澈和暗卫们,一夜疾行,天边微微泛白,几人赶到了沧浪山。 几人没有住客栈也没有进茶楼酒肆。 换了身打扮,伪装成猎户,在山脚下打转,摸清有几条上山下山的路线,发现沧浪山上,藏有不少人马,且大多数不像是普通土匪,更多的像是训练过的士兵。 几人在山林里躲藏了一日一夜。 翌日,天光刚亮,几人汇合。 谢霆:“上山下山一共有四条路线,还不算有没有密道,人数起码三千人,沧浪山很大,后面两个山头跟这个最大的山头相同。” 云昭:“问过当地人,山上的粮草全是在山下农户这里采买,一年的收成除了自家口粮其余的全部卖给了山上的土匪们,还不够还要去更远点的地方采买,听说土匪窝里也有当地百姓,有良民也有流氓混混。可谓是鱼龙混杂。” 赵澈:“此地的县令正是周元华,此人两面三刀甚是圆滑,说话滴水不漏。如果要剿灭山上的土匪,估计光靠县里这点人马不够,还得另想办法。” 谢霆:“另想办法的话,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和亲队伍不过三百人,且各个都不会武。山上的土匪大部分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且他们每日训练。” 赵澈:“看来此事的从长计议,这次怕是不能剿灭他们了。” 云昭:“不急,回来时也路过此地,到时候再一举歼灭。” 谢霆:“对啊,我们这次先行跟的是公主送亲队伍,你后面不是还有安排吗?” 赵澈:“那是调兵,不从此地路过,但回来时倒是可以再绕过来剿灭他们。今日先回去,还是在这里等他们?” 谢霆:“就在这里等吧,左右再有一日,他们应该就要到了。” 赵澈听了没有说话。三人各自回房。 赵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那晚谢宁曼妙的舞姿,在想着那个无意间的吻,浑身燥热,更加睡不着,他已经一日两夜没睡了,现在竟然睡不着。 谢霆和云昭回到各自房间,洗了个澡,头挨上枕头就睡着了。 赵澈越想越睡不着,起来又洗了个冷水澡,重新躺回床上还是睡不着,气的捶床,他自问他也不是毛头小子了为什么心还是莫名的不可自控。 索性坐起身来,换了身衣服,带着暗卫,一路疾行,终于在亥时,找到了送亲队伍暂住的客栈。 赵澈站在客栈外面良久,锁定那间房间住着自己心里想的那个人。 足尖轻点来到窗外,忽然两个暗卫出现,三人交手。 暗卫立马跪下:“王爷?” 赵澈右手握拳轻抵唇边假咳两声,说道:“她怎么样了?” 疾风茫然,她是谁? 荀花道:“王妃一切都好。” 疾风恍然。原来王爷问的她是王妃。可是王爷不是和离了吗?怎么荀花还称呼谢姑娘王妃。 赵澈也不知说什么好,自己安排的暗卫暗中保护她,自己只想着要见她,忘了暗卫们。 赵澈冷淡道:“你们下去吧。” 疾风和荀花离开。 赵澈叫来踏雪。从怀里掏出一支管递给他。 踏雪看看自家主子,什么意思,这是让自己对王妃下迷药吗? 踏雪心里这样想着,手抖的厉害,自家主子这是怎么了,好好的觉不睡,两夜一天没睡了,大半夜赶到这儿来给王妃下迷药? 王妃知道了会怎样?踏雪不敢想象,要是给谢大人和谢二公子知道了又会怎么看待王爷。 踏雪想要规劝自家王爷回头是岸,可是对上自家主子那双深邃的眸子,果断把迷药对着谢宁的房间吹了进去。 这几日谢无双都由赵湛照顾的,谢宁说自己脚扭了,不能早起遛它,都由赵湛负责每日清晨带谢无双遛弯,顾名思义早睡早起身体好。 片刻后,赵澈走进谢宁房间,谢宁浑然不知,睡的香甜,赵澈和衣躺在她身侧,本想搂搂她,但他知道她睡眠极浅,他不敢造次,只敢安安静静躺在他身侧,不消片刻便沉沉睡去。 第47章 见他就吐 翌日谢宁头昏脑胀的醒来,浑身无力,感觉自己昨夜是不是受风寒了。 难道半夜贪凉踢被子了,躺在床上,只觉得恶心想吐,房间内的空气也感觉浑浊不复清明。 她强撑起床,推开窗户,伸了个懒腰,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脸上,仿似给她白皙的脸上镀了层金光。 楼下赵澈和赵湛两兄弟看着少女站在窗前,凤眼半弯藏琥珀,朱唇一颗点樱桃,谢宁穿着白色的纱裙,头发略显凌乱,少女半眯着眼吮吸着新鲜空气,脸上略显疲态,但也丝毫不影响她的冰清玉洁的气质。 谢宁展颜往底下看,看到两兄弟站在那里,赵澈眼眸含笑看着她,神采奕奕,他今日难得的一身穿了一身月白色锦袍,白衣洁净,如琼枝玉树,落于东南一隅,散发着淡淡光彩,谢宁不由一呆。赵湛抱着谢无双再给它顺毛,爽朗清冷,剑眉星目。 谢宁正在打的哈欠,立马收住,又伸手关上窗户。背过身立在窗边良久,一大早的自己竟然毫无形象的对着窗户伸懒腰,脸没洗头未梳就被他们看到了,谢宁有点懊恼,还有上次月下之吻,也让她懊恼,她以为这几日不见他自己会自在些,可是刚刚他就立在楼下,眼眸含笑的看着自己。这是自己的错觉吗? 谢宁摇摇头,抛开这不切实际的想法。丫鬟们听到响动,端来热水,谢宁问道:“你们有没有闻到房间里有特别的味道?” 春花使劲嗅了嗅,秋月也煽动鼻翼使劲嗅了起来,两人都没闻出房间里有别的味道。 谢宁那种恶心想吐的感觉堵在胸口。 洗漱好,众人都在用早食,谢宁感觉没胃口,带着谢无双在客栈外站了会儿,新鲜的空气冲散了她那种恶心想吐的感觉。 用完早食,五公主走了过来:“阿宁,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谢宁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许是昨晚贪凉踢被子了,有点头晕,还浑身无力。” 不远处的树上踏雪看向自家王爷,这不做人的主子昨晚对王妃都做了什么? 众人都用完早食准备出发。 赵澈路过谢宁身旁时,谢宁又闻到了那种恶心想吐的味道,赶紧将谢无双递给五公主,自己跑到一棵树下,扶着树吐了起来。 众人不明所以面面相觑。 谢逸:“妹妹,你怎么了?” 谢宁对他摇摇手。 赵澈走近,谢宁立马回过头来对他喊道:“你别过来,我看到你想吐。” 赵澈瞬间脸色阴沉,转身离开。 谢宁扶着树又吐了一阵,这才慢慢缓和了一点,爬上马车,就软绵绵的趴在秋月身上。 秋月看着自家姑娘惨兮兮的小脸:“姑娘,要不找个大夫看一下。” 谢宁:“不碍事,应该是昨晚着凉了,等会儿,喝碗姜汤就好了。” 五公主愁眉不展:“阿宁,你身体一直很好,出来这么多天,就没见你生病过,今日是怎么了?” 谢宁有气无力的紧闭双眼,她也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昨日还好好的今日怎么这么敏感,一点异味都闻不得了,刚刚自己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了。 赵湛问谢逸:“你妹妹怎么了?” 谢逸:“许是昨晚没睡好,着凉了。” 听得此言赵澈心里一惊,昨晚她睡的很安静啊,一点都没乱动。 踏雪看向自家主子,迷药迷药,为什么叫迷药,是药三分毒,王妃对这种迷药非常敏感,所以才会出现中毒反应。以前也有人有过类似反应。 赵澈眼神犀利的一记眼刀扫来,踏雪立马将头垂下。 赵湛:“这个天气,不冷不燥,应该不是着凉,会不会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中毒了?” 谢逸恍然说道:“也有这可能,到了前面找个大夫给她瞧瞧。” 赵澈听的心惊肉跳,如果真是中了迷药的毒,大夫一看便知,那他会不会露馅,谢宁见他就想吐,也许是昨晚他身上沾染了迷药,才会让她见他就想吐,不行,得赶紧找个地方沐浴更衣。 思及此赵澈叫来踏雪。 赵澈:“去让人改良迷药的配方。” 踏雪茫然,主子这是什么意思?还要对王妃用迷药? 赵澈见他没有回应,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又说道:“尽量做到无色无味。” 踏雪领命:“是。” 眯了一个时辰,谢宁感觉恶心感好像缓和了不少,将头身处窗外,窗外阳光明媚,照在路边的树叶上,树叶的影子投射出斑驳的阴影,谢宁伸手挡住刺眼的阳光,阳光透过指缝照在她的脸上,发丝轻扬,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草香。 五公主:“阿宁,今日天气这么好,我们去骑马吧,我还不太熟练。正好有时间多练练,听说北胤人善骑射。” 谢宁笑道:“好啊,我陪你,叫二哥多教教你。” 春花和秋月让人牵了马来。 两人换了身劲装。 秦鹤也走了过来:“我也跟你们一起。” 谢宁:“那小花怎么办?” 秦鹤:“小花陪着谢无双在马车里。” 谢宁看了看小花,小花笑着乖巧的点头。 三人三骑,谢逸跟在五公主旁边,谢宁和秦鹤逐渐远离队伍,且马速也愈发的快了起来。 忽然谢宁的马儿飞快的冲了出去,谢逸面露惊恐,赵澈策马追了过去。赵湛也紧随而至。 宋钰策马来到秦鹤身边,拉住他的缰绳:“你别过去了,你还不太熟练,放心吧,谢宁没事的。大表哥和阿湛过去了。” 马儿带着谢宁横冲直撞,马背上的谢宁被颠的七荤八素,胃里翻江倒海的想吐。 就在谢宁快要落马的瞬间,赵澈伸手揽过将她从马背上,抱坐在自己怀里。 谢宁闻到他身上那股奇怪的味道,坚持不住,拼命拍打他的手。 赵澈勒住缰绳,马儿停了下来,谢宁立马跳下马背吐了起来。 赵澈走过去想要给她拍拍后背,谢宁面露痛苦的对他摇手,让他别过来。 赵湛走了过来,拿出马背上的水囊递给她,谢宁漱完口,眼泪汪汪的对赵澈说道:“对不住,你离我远点,我见到你就恶心想吐。” 赵澈虽知她这是中毒反应,听到这话心里还是不由自主的难受了一下。 赵湛满脸不可置信,他大哥怎么看也是多少闺中少女们芳心暗许的对象,谢宁竟然说她看见大哥就恶心想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大哥伤她太深?也不对啊,上次树林里,大哥舍命相救,两人也算是共度生死,怎么会突然就见不得了。 赵湛有一下没一下的给谢宁顺着背,看见自家大哥一脸阴沉的站在不远处。 赵湛走了过去:“大哥,谢宁说的不是那意思。你别放心上。” 赵澈没有回答,看向有气无力靠在树边的少女,一定得改良迷药的配方,为什么她对这迷药这么敏感,自己身上吹了一上午了还有迷药的味道? 赵湛看自家大哥不说话,也不敢在开口了,对着谢宁问道:“谢宁,你怎么样了?” 谢宁只感觉头重脚轻,虽然不是特别想吐了,但就是不太舒服。 谢宁摇摇晃晃站起身来,赵湛赶紧扶住她,赵澈冷冷的看着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小臂。 赵湛感觉到自家大哥冷漠的眼神,想要放开手,谢宁差点没站稳。 赵湛对着赵澈说道:“她太虚弱了,早上到现在没吃东西。” 赵湛扶着谢宁上了马,谢宁趴在马背上,赵湛牵着她的马缰绳,走了一段路,谢宁从马背上滑了下来,赵湛赶紧伸手接住。 赵湛焦急的喊道:“谢宁,谢宁。” 谢宁睁开眼睛,惨兮兮的说道:“你背我吧,我没力气了。” 赵湛为难的看了赵澈一眼。 赵澈看了脸色惨白的谢宁,声音沙哑的说道:“你背她吧。” 赵湛忐忑的背起谢宁,慢慢往前走去。 赵澈……以后再不能对她下药了,他昨夜太急于见她了,赵澈很是懊恼。 赵湛每走一步都感觉走在尖刀上,他能感觉到自家大哥的死亡凝视。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谢宁趴在他肩头,眯着眼睛,两条玉白的手臂,挂在他胸前。 赵澈牵住三匹马的缰绳走在后面。 赵湛走两步回头看看,走五步又回头看看。 赵澈被他看的愈发心烦,骑上自己的马,牵着另外两匹马,一扬鞭先走了。 赵澈一走赵湛才放松下来问道:“谢宁。” 谢宁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 赵湛:“平时吵架也不见你这样,现在倒是蔫头耷脑的,大哥走了。” 谢宁:“嗯。” 赵湛:“你是不是特别害怕大哥?” 谢宁:“嗯?” 赵湛:“那你为什么今日见到他就想吐?” 谢宁没有回答,她也说不上来,今日就是,对了,是他身上的味道,他一靠近她就想吐。 赵湛自顾自的说道:“我小时候很喜欢大哥,母后薨世后大哥就变了,变得不爱笑,特别严肃冷漠,渐渐的我就害怕他了。这段时日我感觉他已经改变了很多了,我也以为自己不怕他了,可是有时候我还是会害怕他。这种天生的压迫感让我很难受。偶尔我也到反抗,但每次母妃都让我多体谅,多亲近大哥,我又心软了。” 谢宁趴在他背上听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赵湛顿下脚步侧过头对着谢宁怒喝道:“谢宁,你是不是装的,让我背你。” 谢宁双手掰过他的头说道:“走走走,快点走,我没装,你的背都硌人,一点都不舒服,我实在是没力气了。” 赵湛转过头去,感觉无奈又好笑,他都没嫌弃她重,她竟然嫌弃自己背,硌人。 赵湛笑道:“硌人,你还不下来?” 说着作势松开手。 谢宁死死勒住他脖子,挂在他背上不肯下来。 赵湛笑道:“阿逸说的果然没错,你就是个无赖,为了不肯走路就让人背。” 谢宁半闭着眼笑道:“二哥说的?” 赵湛:“嗯,听说你小时候从来不走路,都是长在你祖父和你父亲的背上,后来又是你大哥二哥表哥。” 谢宁笑道:“就是啊,有这么多哥哥,我还走路干嘛。自讨苦吃?” 赵湛:“那你刚刚是不是装的?” 谢宁:“没有。” 赵湛:“我不信,我大哥的长相会让你见到就恶心想吐。” 谢宁:“我更应该见到你就恶心想吐是吧。” 赵湛:“谢宁。” 谢宁:“听见了,赵湛,你吵的我耳朵疼,你知不知你很吵。” 赵湛……这还嫌弃上了,谁让他背的,他能将背上的人扔掉吗? 赵湛:“算了,看在你不舒服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谢宁:“今日贤王殿下真是宽宏大量啊。” 赵湛……这死女人还是有气无力时比较可爱,稍微有点力气就要跟他顶嘴,着实可恶。 第48章 接风宴 谢逸远远看到赵湛背着谢宁往这边走,迎了过去关切的问道:“阿宁,她怎么了?” 赵湛略一思索说道:“她被马颠的恶心想吐,加上早上没有吃东西,浑身无力,走不动了,只能背回来,给,你妹妹还给你。” 他总不能说谢宁看见他大哥就想吐吧,他大哥不要面子的吗? 谢宁没松手,趴在他背上。 谢逸:“你先将她放马车上,到前面镇上我去给她请个郎中看看。” 赵湛见谢宁不放手,笑道:“你故意的,你是装的?” 谢宁:“就差这几步路,非要我哥哥再受下累?” 赵湛被气笑道:“你倒是心疼你哥哥,我背你这么久,你就忍心让我一直受累。” 谢宁:“你如果少说点话那就更好了。” 赵湛:“你还嫌我话多。” 赵湛松了手,谢宁从他背上下来,自己上了马车。 五公主见她回来,也赶紧上了马车,秋月递来热水,谢宁漱了口, 春花愁眉不展的说道:“姑娘,我熬了点热粥,你喝点吧。” 谢宁点头,又喝了点粥,一碗热粥下去,谢宁终于感觉胃里舒服了。 五公主见她脸色稍缓不似前面那般惨白了,关切的问道:“你刚刚怎么了?大哥回来时脸色特别难看。” 谢宁:“没怎么,哦,我不知道。” 五公主:“擦肩而过我都不敢看他的脸。” 谢宁笑道:“看来你大哥,确实不怎么样,弟弟妹妹们都很怕他。” 五公主瞄了一眼谢宁的神情说道:“前几日他也没今日这般模样,今日不知怎地,感觉整个人一股肃杀之气,早晨还好好的,就追你的马回来后,整个人就变了。” 只见谢宁脸色平静,没有任何异样。难道自己看错了,不可能,就算看错了,可是那股肃杀之气能感觉到。当时谢逸也感觉到了,不是吗? 谢宁姿态慵懒的靠在秋月身上,神情漠然的说道:“他身上有股味道,一靠近我,我就恶心想吐。” 说完谢宁挑挑眉,瘪了瘪嘴,她也不想说的这么直接的。可是对方是五公主,她就毫无保留了。 五公主满脸愕然:“你说大哥身上的味道,让你恶心想吐?” 谢宁瞥她一眼:“你还能再叫大点声吗?让大家都听见。” 五公主放低了声音问道:“以前没听你说过啊,再说那天晚上你们离那么近,也没见你这样啊。” 谢宁陷入沉思,是啊,上次两个人在寡妇寨,同一张床,他身上是淡淡的清香,就像阳光的味道,很好闻,今日他身上的味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大的反应,好像跟昨晚客栈房间里的味道相似。 谢宁微微睁大眼,瞬间又摇摇头,不可能是她想得那样,他怎么可能去她房间呢。 五公主见她又是沉思又是摇头,好奇的问道:“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谢宁见她一脸八卦之火的神情说道:“没什么,肚子饿了,想吃烤鱼了。” 五公主撩开马车窗帘看了一眼外面:“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去抓鱼,然后自己烤,上次被人刺杀,烤鱼也没吃成。” 秋月道:“好啊,今日正好是小花生辰。” 谢宁蹙眉:“今日是小花生辰?”她怎么不知道。 春花点头说道:“是呢,小花一早起来就说了,可是看见姑娘不舒服就没告诉姑娘。” 谢宁很内疚,竟然忽略了小花。 谢宁:“今日应该能与大哥汇合了吧!要不我们找个池塘先去抓鱼。” 说话间,宋钰就在马车外,听到去抓鱼,语气里抑不住的欢喜,但还不忘关心一句:“谢宁,你身体怎么样了?” 谢宁:“已经无碍了,刚刚喝了碗粥,现在有点饿了。” 宋钰笑道:“那我们去抓鱼。” 谢宁撩开窗帘难掩兴奋的点头,笑道:“嗯,好,抓条大的烤着吃。” 谢逸指着不远处一个水塘,那里有个水塘,对谢二叔说道:“二叔,让他们先走,去来福镇汇合,我们会很快跟上来的。” 谢二叔对上次的事心有余悸:“你们还是跟我们一起,我不放心你们。” 谢逸装可怜的哀求道:“二叔,阿宁一路上没吃东西,眼下正饿,大哥和阿昭就在来福镇,我们一会儿就追过去了,你看队伍走的多慢,我们骑马,你放心,阿宁有我呢。” 谢二叔:“有你,有你才危险,她一个人,说什么我也不会让她去,你跟她一起,就会闯祸,还带着她一起。” 谢宁也凑过脸来说道:“二叔,我是真的饿了,我保证绝不会出事。” 谢二叔对她真是无可奈何,这个侄女父亲在时便是全家心头宝,自己对她也没一个长辈的威严。 谢二叔摆摆手:“去吧,去吧。”仿似就是赶孩子出去玩的家长。 谢宁等人下了马车,一行人直奔池塘。 赵澈看了一眼几人,留下了疾风和荀花,自己跟大队人马去了来福镇。 有了上次的经验,宋钰和赵湛很快就抓了几条鱼。 秋月和春花就地收拾起来。 谢逸和徒单航捡了柴火,升起了火堆,几人将鱼撒上盐巴,抹上花椒粉和生姜粉。 片刻香气四溢,几人席地而坐。 谢宁摸着小花的脸说道:“今日是我们小花生辰,姐姐竟然不知道,等晚上,姐姐给你做碗长寿面可好。” 小花吃的小脸上沾满了黑灰,笑眯眯的看着谢宁。 宋钰看见秦鹤抱着谢无双正在给它喂鱼,一脸茫然:“它是狗它怎么会吃鱼呢?不是猫吃鱼?” 谢逸接道:“还有狗拿耗子呢。狗还捉耗子呢吃点鱼怎么了。” 赵湛问徒单航:“徒单兄阜宁人是不是不吃鱼?” 徒单航嘴角含笑,眼眸深邃的看向谢宁说道:“谢姑娘不是想要去酒泉的沙漠里看天狼星吗?阜宁也有沙漠。不知谢姑娘可愿去阜宁。” 谢宁笑而不语。赵湛渐渐收敛笑意,认真的看着谢宁。 谢宁察觉他审视的目光,平静的与他对视。四目相对,片刻败下阵来。 赵湛索性直白的替谢宁答道:“她不会去的,阜宁她不能去。” 谢宁好奇的看着他:“为何我不能去阜宁?” 赵湛一时语塞,她就是不能去,大哥说让他监视徒单航和谢宁不许两人单独接触,他虽不知道原因,以为大哥小题大做,可是从今日徒单航突然发问,看来大哥的担心不无道理,徒单航为什么会对谢宁。赵湛努力的摇摇头,想要说服自己。谢宁为何要来送亲,自己是不是真的了解徒单兄。 几人正吃的津津有味,只有赵湛兴致缺缺,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谢宁几人来到来福镇与谢霆等人汇合,阳城县令已经等在来福镇了。 县令:“下官陆志平见过公主殿下,贤王殿下。” 五公主身穿五彩翟衣站在赵湛身边,兄妹二人接受县令等人的跪拜。 谢宁等人隐匿在人群中。 见过五公主后,作为地方父母官,这是第一个设宴给和亲公主接风洗尘的。 要说这个县令当真是个圆滑的。 陆志平中等身材,满脸憨厚样,不知是不是笑多了,那满脸褶子即使不笑时也皱在一起,看上去就跟京兆府尹哪位大人是亲兄弟。。 谢宁不由得蹙眉,这洗尘宴谢宁是真不想去,可她要不去,就公主一个女眷去,这种场合她不喜欢。 接风宴就设在县衙后院,县令府上。听上去真是个百姓父母官,吃住都在县衙,百姓们但凡有点事都可以在县衙寻到县令。其实这只是县令偶尔暂住的地方,他真正住的地方。修建的可谓是奢华,光是小妾就有七八位。 接风宴五公主带着谢宁,赵湛带着谢逸和宋钰一同赴宴。 宴席上几人推杯换盏,不一会儿陆县令就开始试探。 陆县令恭敬的端起酒杯对公主说道:“公主高义,下官敬公主一杯。” 五公主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本宫不慎酒力,以茶代酒。” 五公主抿了口茶水。 陆县令转头又憨厚老实的对谢宁说道:“下官敬谢姑娘一杯。” 赵湛笑着拦下说道:“谢姑娘不慎酒力,本王代她喝了。” 陆县令不着痕迹的打量二人,然后说道:“不知王爷和公主殿下在这里待几日?” 赵湛神情冷了冷,声音里也透着冷意:“陆县令僭越了,这阳城县莫非有什么不可告人之处?” 陆志平立马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下官只是想请王爷和公主殿下多待些时日,这阳城县有很多好玩的地方,这里有山有水,盛产玉石。” 赵湛正准备说什么,忽听身后一声娇滴滴的呼声传来:“爹爹,爹爹。” 一位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眉目含笑的由丫鬟扶着进来。少女身形生得高挑窈窕,五官趋于寻常,然肤色白净,穿衣首饰看似简单却花了心思,因此倒也堆出了几分干净素雅的气质来。 说话间眼波流转将在场所有人都打量了一遍。 少女含羞带怯的一双眼睛粘在谢逸身上,谢逸浑身打了一个寒颤,往宋钰身边靠了靠。低声说道:“我怎么感觉冷。” 宋钰笑道:“四月底的天,哪儿冷了?是被佳人盯上了害怕了?你也害怕?” 谢逸:“你不厚道。” 陆县令呵斥道:“没规矩,没看到我在前厅宴客,怎么跑出来了。” 然后笑眯眯的跟赵湛介绍道:“让王爷见笑了,这是在下三女,今年年方二八,尚未许配人家,今日得知贵人们在此处,顾冒昧前来,还望各位见谅。”遂又对女儿呵斥道:“还不快快回去。” 少女娇纵道:“女儿在后面甚是无趣,听说公主在此特来拜见。” 说是来拜见公主的可是一双眼睛来回横扫,似是青楼里的姑娘在看今晚要留宿哪位客官。还是统统都留下。 谢宁一脸坏笑的看着赵湛,赵湛直觉后背被她看的发毛,这女人一副看好戏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陆县令干笑两声介绍道:“这位就是五公主殿下,这位是贤王殿下,这位是宋世子,这位是将军府谢姑娘和谢二公子。” 将众人一一介绍了一遍。 陆姑娘向众人一一行过礼,立在堂中并未打算离开。 众人正在尴尬之际,又由后堂走出两位年龄相仿的少女,少女们长得像俄罗斯套娃一样,站在那里需得仔细分辨。 当三人的目光齐齐停留在谢逸身上时,谢逸额头青筋暴起。 第49章 露出真面目 宴席上谢逸如坐针毡,坐立难安,三位少女恨不得贴在他身上,谢宁坐在五公主的下首,坐在他对面。 少女们借口给客人们斟酒,将众人酒杯都斟满。 陆志平和颜悦色道:“下官再敬众位一杯,阳城县最负盛名的就是美女。”说着自顾自的笑了起来,说道:“我看谢二公子一表人才,不知……” 五公主厉声打断说道:“本宫的人你们也敢觊觎。” 她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她忍了好久了,这些女人像是饿狼扑食的眼神看着谢逸让她很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当她说完,全场哗然,都目瞪口呆看着她,连谢逸自己都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五公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恨不得找个地缝当场钻进去,可是说都说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接。 五公主:“他是教本宫骑马的老师,不是你们可以觊觎的。” 五公主求助的看向谢宁,她知道自己胡言乱语的理由,甚是牵强。 谢宁着实没想到,为了自己的哥哥,好友真能豁得出去。 谢宁说道:“我哥哥已有心上人了,正是吏部周侍郎家的千金,谢陆大人美意。” 谢逸和五公主齐齐看向她。 谢逸……周小满什么时候成了他心上人了。 五公主……他竟然已经有心上人了,难怪那日在林子里,他对自己那般冷漠,知道谢宁跟大哥双双落水她也很着急,可是他全然不顾她扭伤的脚踝,将她交给侍卫后,独自离开。原来他在避嫌。 此时的五公主神情说不出的落寞。 谢逸看向谢宁,谢宁向他眨眨眼,谢逸说道:“是的,我与周姑娘心意相通。双方长辈皆知,此次送公主和亲后,回去便上门提亲。” 谢逸说的认真,五公主听的心酸,只听五公主道:“今日赶了一天的路,本宫乏了,回去吧。” 话音刚落,县衙外响起了敲鼓声。 赵湛蹙眉:“这么晚了,还有人击鼓鸣冤不成?” 说着看向一旁的陆志平。 陆志平顿然清醒,他今日本不想在此设宴,可是作为一方县令,不在县衙设宴,又去哪里合适呢?总不能请公主去青楼楚馆吧。硬着头皮,陆县令开衙升堂。 谢宁等人也跟着来到前面的县衙公堂上。 县令给每人安排了座位。 陆县令惊堂木一拍,有模有样的喊道:“堂下何人,为何事击鼓?” 一对颤颤巍巍的老夫妇跪在堂下,老妪抹着眼泪说道:“前日,老妇孙儿上学堂后,至今未归,我们找去学堂,教书先生说他不曾去过学堂,可是怎么可能呢,前日老妇卖完菜明明亲自将他送到学堂门口,看着他进了学堂的。” 说完便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 又有一位二十多岁的妇人跪行几步哭道:“民妇要状告,益元堂教书先生王士奇,他,他骗了民妇还拐走民妇的女儿,民妇的女儿才八岁啊。” 陆县令额头上青筋直跳,这些人状告的正是他的小舅子。 他这个小舅子是最疼爱的一个小妾的表哥,说是家中失落前来投奔,读过几年书,让他在镇上给他安排个教书先生的活。 正好益元堂缺个教书先生他就打发他去了。 没想到这才几日就给他捅出这么大的娄子。 自己在这个破地方待了有五年了,他的上峰周知府不愿挪动,他愿意啊,听说这次公主和亲路过此地,他才动了脑筋,想要给公主接风洗尘,好在王爷公主面前露露脸,将来说不定对自己仕途有所帮助。哪知今日竟然碰到这样的事。 陆县令看看堂下跪着的三人,再看看两边坐着的王爷公主,脑门上的汗不停的流。 陆县令惊堂木拍的哐啷响的说道:“去将那王士奇缉拿归案。” 府衙的官差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不知道那是他们县令大人的座上宾,他们没敢动。 赵湛看官差们没动,蹙眉冷声喊道:“来人,外面进来几个侍卫,跟他们去拿人。”指着那几个没敢动的府衙官差说道。 赵湛的侍卫们领了命出去了。 谢宁等人坐在那里等着,看陆县令到底怎么审理这桩失踪案。 半个时辰后,衣冠不整的王士奇和陆县令最疼爱的小妾被侍卫们押进了公堂。 王士奇衣冠不整,小妾也没好到哪里去,正是四月底,天气不冷不热,都穿的单薄,小妾的粉红色肚兜都露在外面,一见到陆县令坐在公堂上,立马期期艾艾的哭出声来:“老爷,你可要为妾身做主啊,这些人,妾身正在沐浴就被他们闯了进来,妾身没脸见人了。” 赵湛的侍卫冷声开口说道:“王爷,属下们进去时,他们二人正在……” 赵湛手抵在唇上假咳制止侍卫再说下去,明眼人都看的出来,用不着再继续往下说了。 侍卫看了自家王爷一眼,心领神会的退了下去。 谢宁一脸笑意的看着他,赵湛不自在的转过头去。这女人怎么回事,这是一个闺阁女子该听的吗?她不但听了,还听的津津有味,什么意思,自己如果不制止,她是不是还要打听细节。 谢宁看着赵湛耳朵红到脖颈的窘迫,愈发觉得他搞笑,这么纯情的吗? 陆县令看到小妾和她表哥,顿时明白,这表哥是真表啊,自己头上绿油油的表,他还宠的跟个宝似的,气的一口气差点噎住,粗着嗓子喊道:“王士奇,你好大的狗胆,竟敢……” 一口气憋的他杀人的心都有了,要不是底下坐着公主王爷,他今日非要宰了这狗崽子,师爷给他顺着气道:“老爷,审案,审案。”说着挤眉弄眼的看向堂下。 陆县令会意,家丑回去再算账先把正事处理了。 思及此,陆县令惊堂木连拍了三下,虎口都震得发麻说道:“说,你将孩子藏哪儿去了?” 王士奇回过神来,感情不是捉奸啊,立马问道:“孩子?什么孩子?” 陆县令:“死到临头,你还跟我装?” 王士奇趴在地上喊道:“妹夫,冤枉啊,我真不知道什么孩子啊!” 刚刚那位少妇跪向前伸手就要扭打王士奇,边打边骂道:“就是你,骗了我,还拐走了我女儿。” 王士奇抓住她的手,狠狠丢开说道:“你发什么神经,我什么时候拐走你女儿了。” 少妇道:“那日你走后,小萍就不见了。” 说完便哭哭啼啼。 小妾回过神来问道:“你们是什么关系?表哥你不说只爱我一个人的吗?她是谁?” 王士奇一个头两个大,他原本是看她是个寡妇,寡妇寂寞的嘛,他也时常要等陆县令罢工他才能上岗的,所以轮休时,他就找了个替补,没想到今日撞到一起了。 见王士奇眼神躲闪,小妾心里了然,公堂之上就拉扯起来,寡妇和小妾厮打在一起。 一时公堂之上乱的跟菜场一样。 陆县令满头冷汗,惊堂木啪啪作响说道:“将她二人分开,将八姨娘扔进大牢,过后再审。” 小妾撕心裂肺的哭喊着:“老爷,老爷,只此一次啊,你饶了我吧,以后绝不会了。” 谢宁听的嘴角抽抽。 五公主用手肘碰碰她,努努嘴,让她看赵湛的方向。 谢宁没去看赵湛的神情。 谢逸说道:“既然你说人不是你拐走的,你可有证据。” 王士奇高声喊道:“有,小萍,我走的时候给了小萍二两银子。” 谢逸说道:“小萍失踪了,还有在你教书的学堂里上学的,另一个孩子也失踪了。” 王士奇茫然,他也意识到,自己有嘴说不清了。可他真的没做,他怎么敢拐骗人家小孩。 王士奇颓然的跌坐在地喊道:“妹夫,我真没做过,我没这个胆子敢拐人家孩子啊。” 谢宁:“那你最后一次见小萍是什么时候?” 王士奇:“前日下午,申时,学堂散学后。” 老妪看着王士奇说道:“我孙子也是那日失踪的。” 王士奇皱着眉思索:“你孙子?” 老妪:“江二牛。” 王士奇:“江二牛我记得,前日散学时,他爹来接他的。” 老妪惊愕,张大嘴巴颤抖着说道:“二牛,他爹早些年就死了。怎么会去接他?” 王士奇:“可是,那人就说他是江二牛的爹,还买了串糖葫芦。” 谢宁了然,遇到人贩子了。 谢宁问道:“那人多大年纪,有什么特别,你可有印象。” 王士奇一边描述那人的长相,赵湛一边根据他的叙述画出那人的样貌。 赵湛:“你看看可是长成这样。” 画像上是一个中年男子,鼻梁有颗痣是他最大的特征。 王士奇看了画像:“对对对,就是他,就是他。” 说完几人离开县衙,回到客栈。 小花还没睡,今日是她生辰姐姐说好给她做长寿面的。 谢宁回到客栈见小花还没睡,借了客栈的厨房,秋月揉面,谢宁给小花下了碗阳春面。 想起自己晚上也没吃饱,今日白天也饿了一天,就多下了几碗,秦鹤、小花、三个哥哥、自己、五公主、两个丫鬟各下了一碗。 宋钰闻到面香,跑了下来。 宋钰看大家吃的喷喷香,委屈道:“阿宁,我的呢?” 谢宁无语:“锅里还有自己盛去。” 宋钰乐颠颠的去了厨房,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 谢逸道:“真贪心啊,你吃的下吗?马上睡觉了。小心积食。” 宋钰笑道:“能吃的下,面条好消化,晚上没吃饱,又坐了那么久。” 五公主说道:“你们说会是谁,拐走了他们?” 谢逸:“这得看陆县令怎么查了。” 谢霆问道:“你们去了个接风宴还帮着审案了?” 谢逸:“遇到两户人家,孩子被拐了,来县衙告状。” 赵湛走下楼来,看大家都有吃的,且都吃的津津有味,他肚子也咕咕叫,对着谢宁问道:“我的呢?” 谢宁努努嘴指着宋钰的碗说道:“诺,在哪儿呢,” 赵湛蹙眉不悦道:“为何不叫我?” 谢宁笑道:“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你问问他有没有叫他,他怎么来了。” 宋钰笑道:“我是闻着味来的,不用叫。” 第50章 你昨晚去哪儿了? 赵湛一脸不悦,谢宁笑道:“看在你今日被我的份上,给你下一碗。”又对徒单航问道:“你也来一碗。” 徒单航笑道:“不麻烦的话,辛苦谢姑娘了。” 谢宁又去了厨房给两人另外下了两碗面条。 众人吃罢,谢宁带着秦鹤、小花,就在附近消食。 客栈底下就是个池塘,池塘里长满了蒲草。 小花指着蒲草说道:“姐姐,你看萤火虫。” 谢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真蒲草丛里,三三两两的萤火虫。 谢宁对秋月说道:“你去取一截纱布过来。” 秋月取来,谢宁用小竹片和纱布给小花扎了一个小灯笼,再和秦鹤两人去蒲草里抓萤火虫。 两人在蒲草丛里搜寻萤火虫。 谢宁看着不远处有个很大很亮的萤火虫对秦鹤说道:“你拉着我,我来够。” 秦鹤拉着她的手,她尽力往前够,“你在松一点点,再松一点点。” 秦鹤没拉住,谢宁往前扑去,徒单航伸手将她拉回,谢宁贴在他怀里,远处赵澈正好回来看到这一幕,两人几乎贴在一起,赵澈不由得脸色黑沉。白天见到自己就想吐,晚上就在这里跟别人搂搂抱抱,自己就这么不受待见吗?徒单航有什么好的,自己哪里比不过。所以说男人不讲理起来,比女人还会胡搅蛮缠,有过之而无不及。 谢宁看见站在黑暗里的赵澈,轻轻往后退了一步,差点又落到水里,徒单航牵住她的手,把她往岸上拽了拽。 赵澈的脸更黑了,看在两人牵着的手上,谢宁悄悄抽回了手,轻声笑道:“多谢徒单公子。” 徒单航没看到身后的赵澈笑道:“我帮你抓。你离远点。” 谢宁笑道:“不用了,够了。” 说着往路中间挪了挪。 赵澈冷眼站在黑暗里,整个人散发着冷冽的气息。 谢宁看向他,两人四目相对,谢宁目光平静,赵澈眼神灼灼。对视良久,谢宁收回视线。 赵澈与她擦肩,在她身边停顿片刻,谢宁嗅了嗅,也看到了,他重新换了衣服,身上还是那种阳光的味道,不是今日白天闻到的味道,谢宁轻声问道:“昨夜你去了哪儿?” 赵澈是他听错了吗?这像妻子追问彻夜未归丈夫的语气,她怎么能如此随意的问出,自己凭什么要回答她,她刚刚不还在跟另一个男子花前月下。 赵澈当作没听见,谢宁又重新问道:“你昨晚去了哪儿?” 赵澈确定自己没听错,谢宁也确定他听见了。 赵澈漠然的说道:“这与谢姑娘有何相关?” 谢宁挑挑眉似乎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继续说道:“今日白天我闻到的味道似乎跟现在不同。” 赵澈没有回答,大步离开。 谢宁给小花将捉来的萤火虫装进小灯笼里,笑道:“喜不喜欢?” 小花开心的抱住谢宁:“谢谢姐姐,小花喜欢。” 谢宁笑道:“萤火虫寿命很短,一个夏天就结束了,我们今晚看看,明天早上起来来这里把它们放了可好?” 小花眉眼弯弯笑道:“好。” 谢宁抱着谢无双,牵着小花回了房间。 谢宁这一夜睡的特别香,赵澈这一夜心里堵着气,又自己添了把火,整夜失眠,想要去人家房间外,又怕被发现,房间内是不敢再去了,不说谢宁对迷药特别敏感,还有个谢无双守着,他为自己昨晚说的话懊悔不已。 他不懂自己为什么当时那么回答,也不懂自己为什么那么火大,不是自己不想连累她让她今生自由自在的活着吗?不是自己说不愿娶她的吗?为什么现在又想见她,见她跟别人在一起自己这算什么?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五公主,她不懂自己为什么在宴席上会那样说?还有自己听说他亲口说出有心上人时,她为什么感觉那么失落。兄妹二人在房间捶床。 谢府五个人都睡得特别香,连谢无双都睡得特别香。 清晨阳光透过树叶照进房间,谢宁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抱着谢无双起床。谢宁带着明媚的笑颜去遛了谢无双。 迎面走来宋钰,宋钰跟在谢宁身后,手里提着当地人最喜欢的早点。 宋钰:“阿宁,昨晚你请我吃面,今早我请你喝奶。” 谢宁笑道:“哪儿来的奶?” 宋钰:“前面街上,老翁特意拉了现挤现卖,可新鲜了。” 谢宁笑道:“确实挺新鲜的。给小花喝吧,我喝不来这个味。” 宋钰:“没有腥味我闻了,只有奶香味。跟你一个味。” 谢宁脸刷的红了:“你说什么?” 宋钰自觉失言,脸也红了:“就是淡淡的奶香味。就跟小婴孩一样。” 谢宁杏眼怒视,如果他再敢说出什么狗屁倒灶的话,她肯定毫不犹豫掐死他。 宋钰悻悻然离开。 客栈的大堂里,一早陆县令等在那儿。 赵湛从楼上走下来,见到他也很意外随意的问道:“陆县令,这么早是有什么事?” 陆县令擦擦脑门上的汗说道:“下官确实有事,打搅了王爷。昨夜下官连夜走访,终于有点眉目了。” 赵湛抿了口茶漫不经心的问道:“哦,说来听听,我们今日还要赶路。” 说着陆县令就跪了下去:“王爷,下官恳请王爷待此案了结后,再行离开。” 赵湛疑惑昨夜分明感觉这县令急着让他们离开,现在感觉又在留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湛开口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陆县令答道:“下官查到,那两个小孩目前并未离开阳城县,而是被藏在,春风楼里。” 赵湛问道:“春风楼是什么地方?” 陆县令擦擦脑门上的汗:“是阳城县最大的青楼。” 赵湛不解:“那带人去那春风楼搜查,如果搜到了,就查封了。” 陆县令冷汗涔涔:“那春风楼背后的东家是庆州知府的儿子。” 赵湛骇然:“什么?堂堂知府竟敢纵容儿子开青楼。” 谢宁和宋钰正走进来,被他这么一喊惊了一下,谢无双汪汪的叫着。 谢宁安抚着它,轻轻顺着它的毛。 陆县令一脸苦涩的说道:“我今日去查封了,他明日又开了。且我的仕途也就到头了。” 赵湛:“他敢?庆州知府是谁?” 陆县令:“庆州知府是周元华。” 赵湛:“就是那个自己要求连任的周元华?” 陆县令讪笑着回道:“正是。” 赵湛恍然:“原来为了这般?” 陆县令不敢过度揣测:“下官不知。但是这春风楼确实是周大人儿子的私产。” 赵湛手指敲击着桌面说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陆县令站起身来行礼退了出去。 谢宁将宋钰买回来的羊奶,又重新煮开,她可不敢贸然就喝,她以前喝的奶都是经过杀菌的,煮开了也算是杀菌了。 给小花和秦鹤分了点,还给谢无双也分了点。 宋钰:“你不喝?” 谢宁:“谢谢你,我不喝。” 宋钰:“我一大早去买的,特意问了店小二去买的。” 谢宁:“我不喜欢喝奶,打嗝时奶腥味闻了想吐。” 宋钰:“你小时候不是很喜欢喝奶?” 谢宁笑道:“你也说是小时候不是吗?小孩子才喝奶。” 几人用了早餐,赵湛就准备叫上谢逸和宋钰去春风楼看看。 谢宁知道了笑道:“谁家一大早青楼就接客的,昨晚客人还没走了。” 赵湛:“你怎么知道?” 谢宁笑道:“谁像你纯情小奶狗。” 宋钰问道:“纯情小奶狗是什么意思?” 谢宁指指赵湛:“就他这样的就是。” 赵湛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沉着脸问道:“我问你怎么知道?” 谢宁笑道:“你带我去,我就告诉你。” 赵湛:“你疯了,你知道春风楼是什么地方吗?” 谢宁笑道:“你不带我去,我也会自己去的。” 赵湛看向谢逸:“管管你妹妹。” 谢逸说道:“她要去就带她去呗。” 赵湛眉头紧锁:“你是亲哥哥吗?”又提高嗓音喊道:“她要去青楼。你不管管她。” 谢逸笑道:“你不是听到了吗?你不带她去,她也会自己去的,况且有我们几个跟着你怕什么?” 五公主突然出现说道:“我也要去。” 赵湛看着一脸坏笑的谢宁和自家不争气的妹妹说道:“胡闹。” 五公主抱着谢宁的胳膊说道:“哥哥不带我,我跟阿宁一起去。” 赵湛眼皮子直翻上天,这个死女人,把他妹妹都带歪了。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赵澈和徒单航,谢霆和云昭都不在送亲队伍里,地方官员前不敢贸贸然露面,出头露面的事全由赵湛出面。所以四人不知道几人要去青楼。 谢宁和五公主换了身男装,两人都将一头乌密的头发高高束起,两个翩翩少年朗的模样让人移不开眼。 谢宁轻摇折扇,遮住半张脸灿若星河的眸子晶晶发亮,满载多情,仿似一不小心就会让人沦陷,一双红唇漾着令人目眩的笑容。 赵澈站在窗边目送几人背影,神色复杂,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情,又能以什么立场去要求她。 第51章 做善事? 谢宁和五公主坐在马车里,五公主很兴奋她第一次如此离经叛道,跟着阿宁后面什么事都可能发生,都可以去做,这是一种什么奇妙体验。 谢宁看着她兴奋的神情挑眉问道:“这么开心?” 五公主不置可否的点头:“很好玩,不是吗?” 谢宁笑着看她,宋钰凑了过来问她:“谢宁,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阿湛是纯情小奶狗?还有纯情小奶狗是什么意思?” 谢宁定睛看着这个好奇宝宝,打开折扇笑道:“纯情小奶狗就是还没喜欢过的女子,显得很纯情,像一只什么也不懂的小狗,很害羞很可爱。” 宋钰了然:“哦,原来阿湛是纯情小奶狗,那我呢?” 谢宁笑道:“你跟我二哥跟他一样,还要问吗?” 五公主红着脸问道:“你二哥不是已经有心上人了?怎么还算。” 谢宁瞄她一眼,五公主脸更红,目光躲闪,谢宁将她的表情尽收眼里,眼里漾出浓浓的八卦之火,说道:“你是指接风宴说的?” 五公主害羞的点头,谢宁一脸坏笑的说道:“不那么说,我二哥那晚估计要被那几个盘丝洞里的妖精们缠住。” 五公主笑着捶打谢宁,谢宁满脸笑容的用折扇指指窗外,五公主红着脸怔然一瞬说道:“别瞎想,我是和亲公主。” 谢宁没有继续逗她,感情的事最好是顺其自然,就算是她哥哥她也无权干涉。 五公主稳了稳心神,又问道:“在你眼里大哥是什么样的?” 谢宁想起昨晚的不愉快说道:“不做评价,他与我无关,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对一个陌生人不予置评。” 疾风皱眉,王妃怎么这样说他们主子,主子尽心尽力安排他们暗中保护她,王妃竟然说他们是陌生人? 荀花闻言笑了,不禁喟叹:让主子天天不知所谓,这下好了吧。王妃撇的干干净净。 几人来到春风楼。 客栈内,一夜失眠的赵澈,心里暗暗发誓一定就此放过,对谢宁再也不要过度关注,也不过分关心。 谢霆问云昭:“阿逸和阿宁去哪儿了?” 云昭没敢说实话,只说了县令求赵湛多留几日追查小孩被诱拐案。 谢霆:“阿宁跟阿逸去查案了?” 云昭笑着点头,谢霆又道:“宁王殿下呢?” 云昭:“在客房内,没出来。” 谢霆不解:“一直未曾出来?” 云昭如实回道:“一直未曾出来。” 两人不再言语。 谢宁等人来的太早,青楼里还没什么人,几人行动太过惹眼,几人就去了街上转转。 大街上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卖杂耍的,表演杂技的,江湖郎中,还有表演幻术的。 五公主对表演幻术特别好奇,拉着谢宁去看幻术表演。 五公主:“你看那个人,刚刚明明进了箱子里,怎么又从另外一个地方出来了。好神奇啊!是不是?” 五公主新奇的看着幻术表演,极力的鼓掌。卖力的喊道:“好~好~好。” 变幻术的看到穿着不凡的几人,眼睛一转便走了过来:“不知几位公子,可愿体验一番?” 宋钰早就跃跃欲试了,极力喊道:“我,我来,我来试试。” 变幻术的满脸堆笑的将宋钰请了进去,宋钰在箱子里朝几人挤眉弄眼,变幻术的将箱子合上,片刻后打开,果然不见宋钰。 过了良久宋钰才晕头转向的从人群里挤了过来。 五公主问道:“好不好玩?” 宋钰:“我不知道,箱子里有奇怪的味道,等我明白过来,我就站在人群外了。” 五公主一脸失望:“哈,就这样吗?” 宋钰指着不远处说道:“就这样。我都没明白怎么回事,人就站在那里了。” 变幻术的盯着几人,说道:“还有哪位公子愿意试试?” 五公主伸手想要去试,被谢逸拦了下来,低声说道:“刚刚阿钰说了有奇怪的味道,公主千金之躯还是不要冒险为好。” 五公主只感觉脖颈处痒痒的,双颊染上红晕,他的气息扑面而来。五公主晕晕乎乎的点头。 变幻术的看着两人神色,又看看一旁的赵湛,转头对上谢宁戏谑的眼神,说道:“小公子,您可要试试?” 谢宁笑道:“好啊,试试就试试。” 说着就往箱子里走去,她可是有备而来,进入箱子是有一股浓烈的味道,箱子关上那一刻,谢宁掩住口鼻,被人从箱子里拽了出来,两人七手八脚的将谢宁抬着就走,谢宁装晕过去,两人抬着她疾行一段后停了下来。 谢宁睁开眼在一条一人宽的巷子里,那两人将人放下,后面又来了一位蒙面人。蒙面人将手里的荷包扔给两人,两人拿着荷包就跑远了。 蒙面人走近谢宁,拔出刀刃就向谢宁刺来,谢宁陡然睁开眼,猛一蹬腿,滑行一段,握住腕上袖箭射了过去。 袖箭钉在那人的左肩上,蒙面人向前走了几步,谢宁数着:“一步两步三步。”只听哐啷一声那人倒地。 谢宁走过去笑道:“死不了,只是会让你失去力气。” 谢宁夺过她手里的刀,拍着他的脸,问道:“说,谁派你来的?” 蒙面人不看她,谢宁用刀挑开她脸上的蒙面巾,愕然道:“是你?” 大街上谢逸死死盯着刚刚宋钰出现的地方,一刻钟过去了,谢宁还没出现。谢逸急道:“不好出事了,阿宁不见了。” 赵湛眼神巨变,环顾四周,哪里有谢宁的影子。 赵湛上前一把抓住变幻术的人问道:“刚刚那位公子呢?说。” 变幻术的指指斜后方的巷子说道:“人被带到哪儿去了。” 赵湛喊谢逸和宋钰一起赶紧追了过去。 巷子里,谢宁正在审问躺在地上的人:“你们把孩子藏哪儿了?” 男子不予理睬,谢宁露出一个瘆人的微笑,捏着他的下巴,给他喂了一颗药丸。 赵湛看到谢宁安然无恙,一颗心总算落下。面色阴沉问道:“他是什么人?” 谢宁笑道:“他就是那个拐走孩子的人。” 宋钰挤过去一看说道:“还真是他。” 谢逸说道:“将人给陆县令送去?” 赵湛沉声说道:“暂时不送过去,让人绑回客栈,等找到两个孩子再说。” 他们今日来春风楼没人知道,春风楼是陆县令提及的,这人这么凑巧出现在这儿,还想杀了谢宁,赵湛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谢逸叫来随行侍卫将蒙面人绑回了客栈,几人用过午膳,又在外面逛了一会儿。 五公主喊道:“阿宁,这里竟然有人抛绣球,快来快来!” 谢宁也很新奇,她在电视上见过的竟然能亲眼所见笑道:“这也太冒险了吧,万一抛到个丑八怪怎么办?重新再抛吗?” 说话间,那绣球直直向谢宁砸来,赵湛伸手拍回楼上,想屁吃呢,看不出来她是个女的。 楼上的女子见抛出去的绣球被挡了回来,向下看了一眼。又将手里的绣球再次直直向谢宁砸来。赵湛黑着脸,将她拉到身后,又将绣球拍了回去。 五公主只觉得有趣,谢逸拉着她,赵湛拉着谢宁赶紧挤出人群。 宋钰满脸不解的问道:“干嘛不看完?” 赵湛睨他一眼说道:“再看下去,就要看她娶妻了,接着送进洞房了。” 宋钰讪讪笑道:“那女子不知道什么眼神,竟然看不出来她是个女子,一个劲将绣球向她抛过来,说来也奇怪,你们兄妹是不是长得太招人了,昨晚陆县令那三个女儿,恨不得当场跟阿逸成亲,估计阿逸说三个一起娶,她们也会同意。” 赵湛:“当着她们俩的面你在胡说什么?” 宋钰耸肩,几人又逛了逛,还看见有卖身葬父的,不过是个男子。 五公主看着男子道:“这是你亲爹?” 男子神情哀痛的点头。 五公主又说道:“你堂堂一个七尺男儿,连给你父亲下葬的银子都没有?” 男子沉默良久抬起头来缓缓说道:“小人无能,从小身子孱弱,都是父亲照料,我与父亲从小相依为命,不曾想昨日从书院归来,人鬼殊途,发现家父已亡故多时,家中银两前几日刚为我交了学院束修,眼下实在,是无多余银两支付父亲下葬费用。不得已才卖身葬父。” 男子言语恳切,句句真情,男子一身粗布麻衣,一双无辜且哀伤的眼神,叫人心疼,眉清目秀的长相更是为他凄惨的身世让人共鸣。 谢宁眉眼含笑的看着他,从荷包里掏出十两银子递过去说道:“好好安葬你父亲,卖身就不必了,我们皆是男子,买了你也无用。” 男子道:“既然恩公付了银子予我葬父,吾无以为报,为当做牛做马报答恩公大恩。” 谢宁笑道:“不必了,我身边不缺人做牛做马,你只当遇到善心人,做了一回善事便可,不用做牛做马,安葬了你父亲后便回书院好好读书去吧。” 男子拼命磕头。 赵湛本想阻止,对上谢宁戏谑的笑容,又将要说出去的话咽了回来。 男子跪地叩头头磕的砰砰响,谢宁眉心突突跳,用的着这么卖力?看来你们组织挺遵守职业操守啊,前世菜场门口一到年边就有人,贴着一个大广告牌上,写着家中谁谁生病急需钱救治,还有病理报告都张贴出来的,你这也太简陋了,谢宁看过最离谱的是个长相不错的姑娘,拿着一张大字报写着路过贵地,身无分文,跪求几十元吃顿饭,也许是因为对方是位年轻女子,长相又还可以,围过来四五个老爷爷,估计看到她这惨样,想起来自己在外求学的孙女善心大发,对着人家姑娘嘘寒问暖,好不善良的模样,恨不得同掬把泪,来展示自己善良的一面,等谢宁买了甘蔗路过,只听几个人在那边商量着讨价还价的,谢宁皱着眉头离开。 第52章 春风楼 谢宁丢下银子就准备走,男子伸手拉住谢宁的袍角问道:“敢问恩公大名。” 谢宁好笑的看着他说道:“过客谢宁。” 赵湛听的嘴角抽抽,过客谢宁? 男子喊道:“多谢恩公。” 几人来到春风楼。此时春风楼已经挂起了各色灯笼,姑娘们在门前拉客,着各色衣袍的各种身份的男子纷纷往这儿聚,三五成群有谈生意的,有遮遮掩掩的摇着折扇半遮面,如谢宁这般。还有明目张胆大摇大摆的,如赵湛和宋钰等人。 老鸨见几人是生面孔,穿着不凡,更是卖力推荐自家姑娘们。 老鸨:“几位公子想要什么样的姑娘伺候,我们春风楼啊,什么样的姑娘都有。” 宋钰指着一个穿水红色衣裙的女子问道:“那样的在你们楼里算是什么品级?” 老鸨掩嘴笑道:“一看公子就是第一次来,这是我们楼里的丫鬟。” 宋钰满脸不屑,他才不要来这种地方呢,自家亲娘在封地养了那么多面首,别说好看的女子,好看的男子他也见的多了,他可不稀罕。 谢宁凑过来问道:“我们要春风楼里最好看的姑娘,将你们花魁叫来。” 老鸨掩嘴笑道:“公子,生的如此卓尔不凡,今日楼里新来了姑娘,正是重新选花魁的日子,各位赶巧了不是,要是能得花魁青睐,这第一晚花魁就陪这位公子。” 说着带着满身的脂粉味往谢宁身边凑。谢逸推开老鸨说道:“给我们挑一间位置最好的雅间。”说着递过去一个银锭子。 老鸨喜笑颜开,然后介绍道:“我给爷们在大堂里留个最好的位置,选花魁是在大堂里,各位爷到时记得下来。” 楼里的姑娘们身着清凉,各个将玲珑的曲线藏在若隐若现的轻纱下。个别年纪大点的露出自己的肚兜。 谢宁用扇子挡住自己的脸,只露两个眼睛往外看。 赵湛伸手遮挡她的视线,谢宁收起折扇拍在他手上。 谢宁眉眼含笑的看着楼里的姑娘说道:“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来都来了还装什么纯情小奶狗,不显得有点过分端着了。” 说着指着一位着轻纱的女子对着五公主道:“你看那个长得真不错。” 五公主在折扇后面偷偷看着楼里的姑娘,两人悄悄点评着。 有位着粉纱的女子路过两人身边,媚眼如丝的看着两位俊俏的小郎君,伸手过来捏了捏谢宁的下巴说道:“公子,奴家晚晚,记得来找奴家。” 谢宁握住她的手,用折扇轻挑她的下巴说道:“晚晚是吧,记得天字二号房,来找本公子,”说着不忘伸手捏捏姑娘的脸。 赵湛没眼看简直没眼看,又对谢逸低声说道:“你管管她。” 谢逸笑而不言。 宋钰看了直皱眉问谢宁:“你是第一次来吗?” 谢宁点头,宋钰不信:“你可不想第一次来?” 谢宁笑道:“没见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赵湛认真的问道:“你在哪儿见的?” 谢宁笑道:“阿湛,难道见都没见过?” 谢宁以平静的反问来掩饰自己方才一不小心脱口而出的破绽。 她险些忘了,谢宁以往可不似如今她这般模样。 赵湛……她刚刚叫他什么?阿湛,赵湛撇撇嘴,没有多言。 几人来到雅间,赵湛便吩咐道:“你们俩留在这儿,不许乱跑,我们四处看看。” 五公主难得的对他摆摆手,她也是嫌她哥哥管的宽吧。 赵湛被她不耐烦的神情气到。甩着袖子就离开了。 赵湛:“阿逸,你们有没有发现阿潼都被谢宁带歪了。” 谢逸:“你别乱说哦,我妹……阿宁说这叫释放天性。她平时就是被你们束缚太多了,缩手缩脚的,我妹……阿宁只要不围着赵渊转,不小心翼翼的模样,她做什么我都不管。” 宋钰竖起大拇指:“阿逸,你真是个好哥哥,但愿她不会给你找三四五六个妹夫。” 谢逸:“只要她喜欢,我也养得起。” 宋钰拍拍他的肩:“好哥哥,大义。” 赵湛直翻白眼他跟这两货在这说什么? 三人将楼里转了一圈,春风楼共三层,成回字形,中间一个大中庭能容纳上百人,选花魁就在中庭,四周皆是雅间,雅间分天地甲乙丙丁等级。姑娘也按照这个等级来分。 谢宁他们要的是天字二号房,天字一号房不对外开放,天字一号房是有专人看守的。 谢宁倚在扶手上,上上下下打量着楼中结构,中庭的梁上挂满了各色绸带,直缀到一层。 谢宁想要看看天字一号房,还未曾走近就被守卫挡了回来。 守卫:“干什么的?这里闲杂人等不许进。” 谢宁笑道:“不会美人都藏这里头了吧。只将一些庸脂俗粉用来招呼我们。” 守卫拔出佩刀说道:“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谢宁悻悻而归。 一个时辰后赵湛三人回来。 谢逸:“后面有个院子,院子有人看守不许进。” 赵湛:“那就应该在那里了,其余的地方都很正常。” 谢宁:“隔壁天字一号房有蹊跷,看上去天字一号房和天字二号房是相邻的其实不然,天字一号房与天字二号房中间隔了一间房,应该是防止偷听的。目前里面没人出来,也没人进去,门口也有人看守。” 底下锣鼓声响起,楼里所有的男客们都纷纷向一楼中庭而去。 只见一位身着紫纱女子,怀抱琵琶,眼神哀怨看着台下众人。 另一位身着翠绿色纱裙的女子缓步而来,身姿优雅,眼神从容看向众人。 第三位是一位身着粉衣,容貌秀丽,眼神冷冽如冬日里的寒冰,一身傲骨的站在那里,眼睛始终未曾落在在场任何人身上。 第四位是端坐在古琴前,一身白纱,眉头微蹙,我见犹怜的莲花级美人。 谢宁邪魅一笑看着台上四位女子,站在扶手边,打了个响亮的口哨。众人齐齐看来。 好一位风流倜傥的英俊少年。 这流氓哨她缠着一个人学了很久才学会的,今日终于在这里派上用场。 谢宁打开折扇端的是潇洒的少年郎,缓缓迈下阶梯,台上四位女子齐齐向她看来,五公主走在她身后。两人引来众人目光,一时竟将台上争花魁的四位女子忘了。 老鸨等上台敲着手里的铜锣喊道:“今日是我春风楼一年一度选花魁的日子,那边有四色花。跟台上姑娘们身上衣服颜色一致,有喜欢的就将手里的花送给她,我们将根据谁最后谁收到的花多,谁就是今日花魁,花魁初夜各位大爷谁出的价钱高,花魁今晚就陪谁。” 众人纷纷喝彩。 谢宁和五公主也来凑热闹,两人一会儿拿起紫色的,一会儿拿起粉色的举棋不定。 穿白纱裙的姑娘,在台上看两人自始至终都没拿过白色的花,眼神带着哀怨,声音带着凄婉喊道:“公子。” 众人看向她,谢宁和五公主两人还在投入的讨论,到底拿哪个颜色。 白纱姑娘点名喊道:“那边那位穿白衣的公子。” 旁边有男子看不下去,用手拍拍她们二人,这两人才抬头向台上看去。 白纱裙姑娘投来欲拒还迎的媚眼,谢宁含情脉脉的回视过去。 五公主和赵湛同时打了一个寒颤。 粉色纱裙的姑娘不屑的白了白衣纱裙姑娘一眼。 白衣纱裙姑娘杏眼圆瞪。 忽然,一个戴银色面具男子,大步流星的向楼上而去,气质矜贵,眼神冰冷,高傲伟岸。 谢宁看着他的背影又一瞬的愣神。 男子注意到谢宁打量的视线,两人四目相对,谢宁展颜一笑,男子面具下的脸,嘴角抽抽。一个女人也来逛青楼。 谢宁看着男子进了天字一号房。丢下手里的花,快步跟了上去。 其余四人皆在看台上选花魁,谁也没注意到谢宁已经离开。 谢宁来到天字一号房门前,跟看守说道:“刚刚那个人跟我一起的。” 看守理也不理她生硬的说道:“只认令牌不认人,你不能进。” 谢宁没办法就在天字二号房等着,她觉得这个人感觉很熟悉,她推开天字二号房的窗户向外看去自语道:“这摔下去会不会摔死?这爬过去被人看见我是不是一世英名就全完了。” 边说着谢宁已经翻到了窗外,谢宁紧紧贴着墙壁,爬到隔壁的窗户边上,单手用力拉开窗户自己翻了进去,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这是个空房间。 谢宁屏息凝神的贴在墙壁上,听着隔壁的声音。 忽听外间有人进来:“谁?” 谢宁心道:……电视剧都不是这么演的,我什么也没听到,就完啦? 刚走进来的男子一掌就向谢宁劈来,谢宁一个后下弯,一支袖箭射出,趁男子吃痛之际,谢宁闪身向外跑去,守在门口的守卫听到声音冲了进来,揪住谢宁的后衣襟,谢宁拔出佩刀扎在他腰上。守卫一把将她扔出,谢宁被扔到门口,站起身就跑,戴面具的男子已到她身后,从后面单臂勒住她脖子,另一只手钳制住谢宁握刀的手,谢宁顺势往后倒去,男子躲避不及被她砸中下巴,两人靠的如此之近,男子闻道她发上香味,似曾相识。男子愣神之际,谢宁挣脱他的钳制,反手一支袖箭射出,男子侧身躲闪,伸手只抓住谢宁束发带,发带被扯下,谢宁伸手勾住前方绸带,披散着头发,顺着绸带飘然而下。 赵湛看她披散着头发,单手拉扯着绸带飘下,拉着三人往她这边来,谢宁仰头跟楼上男子四目相对,谢宁冲他邪魅一笑。 男子这才看清她身边跟着的人。 男子眼里满是戏谑,她竟然跑了。 第53章 死缠烂打? 男子眼睁睁看着谢宁等人离开,谢宁那邪魅一笑看在男子眼里却是别样的风采。 出了春风楼赵湛问道:“你刚刚去哪儿了?” 谢宁边束发边说道:“天字一号房。” 宋钰问道:“可发现了什么?” 谢宁笑道:“还没来得及就被人发现了,害我白爬了一趟窗户。” 谢逸看着妹妹完好无伤确认道:“你没受伤吧。” 谢宁笑道:“没有,不过打草惊蛇了。” 谢宁看看自己的袖箭,她今日的袖箭都涂上了软筋散。没有杀伤力只让人软弱无力。她有点后悔。应该带上淬了毒的。 赵湛:“既然打草惊蛇了,就让人盯紧了,我不信他们能插翅膀飞。” 几人回到客栈已经很晚了,赵澈站在黑暗里,看到几人回来终是忍不住,下了楼。 赵湛等人看见他下来,都站在那里,谢宁直接上楼。 擦身而过时赵澈闻到她身上浓烈的脂粉香,侧头问道:“这么晚了你们去哪儿了?” 谢宁只当没听见,侧身而过,赵澈很不争气的伸手拦住她的去路,又开口问道:“你们今日去哪儿了?” 谢宁歪着头看着他笑道:“这好像与王爷不相干。” 说完来扯他的手臂,赵澈缩回手臂,眼神冰冷的看着她的背影离去。 谢宁回房,泡了个热水澡。秋月将谢无双抱了过来。 谢宁发现谢无双在她身边她睡的特别安心,特别沉。 春风楼里,戴面具的男子,嫌弃的踢了踢,躺在地上的男人。 男人双眼紧闭,戴面具的男子见状嘴角抽了抽,看着自己手里的发带,将发带塞进怀里转身离去。 翌日醒来,谢宁照常要出去遛谢无双。秋月急急匆匆进来说道:“姑娘,不好了,外面有个年轻男子说是昨日在街上卖身葬父,已将卖身契在官府过了明路,说他是您的奴仆,大公子在外面脸色很难看。” 谢宁哗一声站了起来:“大哥也在?” 虽然哥哥们疼她但她还是有分寸的,大哥性格保守要是被他知道,也没事啊,她只是给了十两银子让他安葬他父亲,她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思及此,谢宁收拾了一下便下楼去了,昨日她是男装,今日她换回女装着身白色苏锦长裙,薄雾紫色软罗烟外裳,头发精致地挽在脑后,发间插着珍珠流苏步摇,缓步而来,男子愣怔片刻微微垂下眼。 见谢宁已来到身前,男子立马跪下,双手呈上,已在官府备案的卖身契,谢宁接过,扫了一眼,随手撕的粉碎,对他道:“昨日,我就说过,举手之劳,没想着要你报答,你怎么还来?” 男子仰着头看着谢宁说道:“昨日,我不知是姑娘解囊相助,今日方知给我银两的是位姑娘。” 谢宁笑道:“既然得知我是位姑娘,你跟在我身边多有不便,卖身契我已撕毁,从今后你就是自由身了,休的纠缠。” 男子看着谢宁说道:“既已卖身姑娘,但没有再反悔之说。” 谢宁笑道:“那你何意,合着我要将你在卖一次?” 五公主下楼来,看到跪着的男子,吃了一惊:“他怎么在这儿?” 谢宁挑挑眉道:“你问他。” 五公主:“昨日不就跟你说清楚了,不图回报吗?你怎么还来?” 谢宁姿态随意的坐在椅子上,一脸无语的看着男子。 男子道:“恩公……不,姑娘既已付了银子,我便是姑娘的人了。” 谢宁差点被他这句话呛死,谢霆帮她顺着背。 谢宁看着哥哥,讨好的笑着,她好像干了件麻烦事。 谢宁:“你再纠缠不休,小心我将你买进男风馆里去。” 赵湛正下楼来听到这句话,不由蹙眉,一大早的,这死女人又在说没边际的话。下楼来看到跪在那里的男子,他就更后悔昨日应该阻挡的,他说怎么那么巧就有人在那儿卖身葬父的,还是个男子。 谢宁没在搭理他,男子就笔挺挺的跪在那儿。 谢霆已经听过谢逸描述过此事了,他没想到这男子竟然这么能纠缠。 用过早膳谢宁带着秦鹤、小花、谢无双和哥哥们上街去了,男子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谢宁很想无视,五公主一会又说:“你看他又跟来了。” 一会儿又说:“他好像没用早膳,走路都没力气了,满头大汗,该不会有什么病吧。” 谢宁听的心烦意乱。她从就不是心狠之人,被五公主叨叨叨,更觉心烦。 谢宁吩咐秋月买了几个馒头给他。 谢霆出马很快就将拐小孩的男子抓住了,赵湛让人将抓到的男子和鼻梁上有颗痦子的男人一同交到了县衙,晚上,陆县令又来了。 陆县令战战兢兢道:“贤王殿下,这个人下官实在不敢收押。” 赵湛恼火道:“抓人你不敢抓本王替你抓到了,眼下人赃并获,人都送到你的县衙,关在大牢里了,你还不敢。你说你想本王如何?” 陆县令抬起布满皱纹的脸说道:“人是抓到了,也关在大牢里,但他不承认诱拐之事,下官如果上报,过不了一日,上峰便将人给放了。” 赵湛好脾气道:“那你想怎么办?” 陆县令道:“不如王爷直接派人,将他押送进京。” 赵湛:“本王奉命送公主和亲,这人员行程都是有规制的,怎可随意更改?” 陆县令擦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水说道:“离了来福镇,往前三日就是崇州了,进了崇州地界,王爷可以将此人交由崇州知府上报,到时就不在庆州界内就算有人想做什么也做不了了。” 赵湛若有所思的看着跪在那里陆县令,这个滚刀肉如此害怕他的上峰,看来这个周元华很有问题。回京后一定要让父皇好好查他,此人有古怪。 陆县令见赵湛迟迟没有回应,便抬起头来看向赵湛,只见赵湛也在看着他,陆县令更心虚了,他是怕知府大人怪罪,知府大人和王爷公主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县令得罪得起的。 陆县令尴尬的笑笑,赵湛声音低沉说道:“明日将他装进囚车内,随送亲队伍一起出发。” 陆县令喘了一口长长气,终于将这烫手山芋扔了出去了,陆县令道:“下官谢王爷体谅。下官告退。” 昨夜下了一场雨,雨后空气清新,树叶愈发的茂盛了,枝繁叶茂少不得雨露滋润,已然初夏,众人亦愈发精神了。 翌日醒来,众人收拾妥当,陆县令也早早将人装进囚车内送了过来。 谢宁瞄了一眼,男子虽穿着囚衣,容貌不说长的多么的出众,可也算是中等,且年岁看上去不过二十岁。 谢宁问赵湛道:“他为何要诱拐孩童?” 赵湛神色复杂道:“他不肯说,也不承认他诱拐孩童。” 谢宁:“不是人赃并获吗?抓到他时两个孩子不是正在他马车内?” 赵湛:“他说他路过,看到两个孩童无家可归的样子,一时善心大发,想将孩童送回家,帮他们找家人,才将孩童带上他的马车的。” 谢宁:“哦,这套说辞倒也无可厚非,可是两个孩童没指认他吗?” 赵湛:“两个孩童,一直被蒙着双眼,绑着双手双脚,自始至终都没看到过带走他们人,只指认出起初诱拐他们的人,是那个鼻梁上有痦子的人。” 谢宁:“鼻梁上有痦子的人没指认他?” 赵湛:“那家伙死不开口。” 谢宁:“嘴这么硬?我喂点他东西。” 赵湛:“上次你喂的药丸对他没用。” 谢宁:“上次只是让他难受而已,这个不同,万蚁噬心,让他尝尝。” 赵湛目光复杂的看了谢宁一眼,这女人真的看不透。 车马开始行进。 没走多远,就看见一男子跟在众人身后,边走边跑。远远跟着,也不上前。 五公主骑着马,慢慢走着,扭头看到落在最后面的那个男子,不是卖身葬父的又是谁。 五公主策马来到谢宁身旁笑道:“你看那个人又来了?” 谢宁蹙眉:“哪个人?” 五公主笑道:“卖身葬父的,看来是缠上你了。” 谢宁扶额看去还真是他。转过头来不予搭理。:“走累了应该会回去吧。” 五公主笑道:“看他长得也不差,脑筋这么死的吗?” 五公主豁然开朗笑道:“阿宁,你说他不图财,该不会瘌蛤蟆想吃天鹅肉吧。” 谢宁:“那他真是找死了,我大哥会看着处理,不要搭理他。” 和亲队伍经过沧浪山,沧浪山上埋伏着一伙人,可是那伙人什么也没做,目送着和亲队伍远去,一个土匪问道:“老大,我们不抢?” 一个土匪头子说道:“大当家的说了,目送他们离开就好了,不抢。那是和亲公主,和亲公主懂吗?” 土匪不明白,和亲公主怎么就不能抢了。公主和亲陪嫁应该不少,队伍排那么长,抢了弟兄们不就又可以自在一段时日了。 队伍风平浪静的行进了三日,那个男子跟在后面走了三日,期间谢宁不闻不问也没让人送吃的。男子一直默默的跟着。 赵澈打定主意不再去注意谢宁的一切,这几日两人毫无交集。 快要进入崇州了,忽然杀出来两批人,一批人直冲囚车而去,另一批人直冲谢宁等人。 送亲队伍的侍卫们基本上各个会武,很快两批蒙面人分开攻击,将队伍攻击的四分五裂。谢宁和五公主带着秦鹤、小花,有两个丫鬟保护着退到一旁。 忽然从谢宁的后方出现几个蒙面人,向几人杀来,秋月和春花,极力保护,八个蒙面人分成三组,两人对着秋月而去,还有两人直攻春花,谢宁将随身携带刀,丢给秦鹤,自己握住袖箭,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中年蒙面人眼神狠厉的朝谢宁放了一箭,谢宁躲闪不及看着箭朝自己射来。 忽然一个身影挡在了她前面,替她挨下此箭,谢宁看向射箭的方向与之对视一瞬,谢宁认出此人正是前几日春风里被自己袖箭射中的男人。 谢宁看向替她挡箭的男子。只见男子神情痛苦倒在地上。 第54章 男仆 正在谢宁愣神之时蒙面人又朝她射来一箭,赵澈一个纵跳将人拉开,箭射空了。 正当蒙面人要射第三箭时,从另一个方向来了一箭将他箭矢斩落在地,蒙面人大惊,远远望去一个银色面具一闪而过。 蒙面人临走之际,不忘往囚车里补了两箭,囚车里两人双双毙命。 谢宁扶起挡箭男子,赵澈冷冷看着,谢宁飞快的给男子拔出箭矢,拿来水囊给他冲洗了伤口。 秋月见到流出的血液呈紫黑色说道:“姑娘,箭上有毒。” 谢宁看了看箭头又闻了闻,从怀里掏出几颗药丸给他服下,又按住伤口处的几处穴位对秋月吩咐道:“去拿酒来。” 秋月不解,也没敢多问,立马捧了一个酒坛过来,谢宁先用酒冲洗了他的伤口,谢宁一边按压,秋月一边冲洗着伤口,直到男子伤口处流出的血液呈鲜红色。谢宁才将伤口包扎好。 谢宁说道:“去将人放到马车里吧,等他醒了来叫我。” 秋月和春花将人抬上了马车。 侍卫们清理了伤亡,又将尸体就地掩埋。 赵湛说道:“天气渐热了,囚车里的尸体也埋了吧,带到崇州已无用处了。” 赵澈眼睛盯着谢宁,神情冷肃的点头。 赵澈向谢宁走去问道:“刚刚那个蒙面人你认识?” 谢宁点头:“就是那日坠崖时林子里的蒙面人,他是冲我来的。” 赵澈眼神冰冷问道:“你可认识?” 谢宁:“那日在春风楼好像也是他,他很像一个人。” 赵澈冷声问道:“谁?” 谢宁:“丞相府的一个人,跟在朱子贤身后的一个管事。” 赵澈:“丞相府?朱子贤?” 谢宁点头,谢霆也向自家妹妹看来。 谢宁对他点点头道:“就是他,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想杀我,就算是朱子贤也没想过要杀了我吧,既是朱家人想杀我的应该只有一人——朱梓言。” 说完谢宁走向马车,她也很累了,想抱着谢无双睡一觉。 经过这次突击,整个送亲队都很累,晚上歇在了最近的驿站。 休养了半个月,男子终于恢复的差不多了。 谢宁:“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小人叫金盾,姑娘是收下小人的了吗?” 谢宁:“你会赶马车?” 金盾:“小人会学。” 谢宁:“好,那以后你就给我赶马车吧,顺便遛谢无双。” 金盾疑惑的看向谢无双,原来谢无双是条狗? 谢宁点头。金盾领:“是。” 终于在半个月后,送亲队伍抵达隆德府。 诚王出城相迎,这次赵澈和谢霆没有隐匿,就走在送亲队伍最前面。 诚王赵钧率世子赵深,郡主赵浅,封地的大小官吏前来相迎,一时风头无限,义薄云天。 诚王:“澈儿,一路辛苦了。” 赵澈下马神情温和,笑容和煦扶起诚王:“诚王叔言重了,快起来,劳师动众了。” 赵湛和五公主,宋钰也上前来,虚扶着诚王。 诚王看见宋钰声音愉悦道:“钰儿你也来了。” 宋钰:“二舅舅,好些时日不见,二舅舅身体如何?” 诚王:“二舅舅,身体很好,你母亲可好?” 宋钰:“多谢二舅舅关心,母亲一切都好。” 诚王四十多岁,保养得宜,目光炯炯有神,精力充沛,看上去比皇上年轻很多,国事操劳,皇帝这几年明显老了,两鬓都生了华发。 诚王对后面人唤道:“深儿,浅儿来见过你们王兄和五公主。” 赵深和赵浅上前来,赵浅盈盈一拜,弱柳扶风之姿,风吹动着裙摆,飘飘欲仙,似有飞燕之姿,身材纤瘦并不羸弱,一双凤眸勾人心魄,朝谢霆微微一笑,似是秋波宛转,让人移不开眼。 谢霆微微颔首,五公主看向身后谢宁,谢宁会意。 诚王领着众人来到诚王府整座王府很大,以中轴对称构成四路多进四合院落,布局规整,端方有序。亭台楼阁,盘结交错,碧瓦朱檐,檐下朱廊根根树立,曲折蜿蜒,精致雅韵,气势磅礴。 诚王笑呵呵的说道:“澈儿,你们此次路过在隆德多待几日,让深儿、浅儿多与你们相处几日,你们堂姊妹耶许久未见了,难免生疏了些。今日王叔给你们接风洗尘。” 赵澈笑道:“那就多谢诚王叔了,我也许久未曾来过隆德府了,正好借此机会多在隆德转转。” 诚王笑道:“好,好。”又众人说道:“一路上舟车劳顿,先让人领你们去休息片刻,待晚上赴宴。” 众人散去,诚王留下赵澈笑道:“澈儿,你与我来书房说话。” 赵澈笑道:“好。” 两人来到书房。 书房内布置雅致奢华,一色的黄花梨木桌椅,木质纹理细腻,书案上摆放着未下完的棋盘残局。 赵澈笑道:“诚王叔好雅兴。” 诚王笑道:“闲来无事,独自对弈。澈儿,来一盘。” 赵澈笑道:“好,侄儿陪王叔下一盘。” 两人一人手执白子一人手执黑子。 谢宁和五公主由郡主赵浅领着穿过二门,上了抄手游廊,眼前便豁然开朗,处处皆是雕梁画栋,珍花异草,另有曲水小溪经廊下蜿蜒而过,花木深处有一座奇石环绕的小池,池中锦鲤嬉戏,雾气缭绕,如若置身仙境,令人目不暇接。饶是五公主都惊叹这王府的别具一格,匠心独具。 赵浅笑着问道:“不知,谢姑娘年方几许?” 谢宁笑道:“十六。不知郡主今年几何?” 赵浅笑道:“我比谢姑娘和公主都要大上一岁,今年十七了。” 五公主笑着问道:“那浅儿姐姐可曾婚配?” 赵浅看了谢宁一眼害羞道:“还未曾。” 谢宁笑笑。 赵浅又问道:“不知谢姑娘可曾婚配?” 谢宁笑道:“已经和离了。” 赵浅愕然,遂又补道:“我唐突了,谢妹妹勿怪,我们及京城尚远,消息闭塞。” 谢宁笑道:“无妨。郡主不必自责。消息闭塞未尝不好。” 五公主道:“阿宁,不会介意的,浅儿姐姐不必挂怀,阿宁,人很好,时日久了,浅儿姐姐就知道了。” 赵浅很是抱歉的看着谢宁说道:“是谁家如此没有福气。” 谢宁噗嗤笑了出来,五公主道:“浅儿姐姐,不知?阿宁从小就与大哥有婚约。” 赵浅茫然:“你是说,宁王?谢姑娘与宁王?” 五公主点头道:“嗯,大哥受伤昏迷,阿宁为他冲喜,后来,大哥醒来,就要和离,父皇无法,只得同意和离。” 赵浅怜悯的看着谢宁说道:“那此次送亲,宁王跟谢姑娘……” 五公主道:“阿宁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和亲北地,想要她送送我,没想到大哥他也随行。” 赵浅又问道:“那谢姑娘和王爷可有转圜。” 谢宁眉眼含笑道:“绝无可能,他说过不愿娶我,郡主以为还有转圜?” 赵浅手覆上谢宁的手说道:“你不难过?” 谢宁笑道:“为何难过?郡主不是说了是他没福气,我又何必作茧自缚。走吧。” 赵浅没有再问领着两人向后院厢房而去。 说是厢房实在一个院落,院落布置的清新雅致,东厢房西墙边两株木槿花;南檐下水缸里几株睡莲,含苞待放,西厢房与东厢房墙之隔,两房以圆形拱门连通,西厢房东墙边栽种了几株海棠,西墙树下绑了一个秋千。 五公主住在了东厢房,谢宁住在了西厢房,小花跟谢宁住一起,秦鹤和宋钰一处。 郡主又领着两人去了花园里,花园里几棵大槐树,花开正茂,槐树下立着一位身着天青色纱裙少女秀眉纤长,神态娇媚,向几人微微施礼。 赵浅介绍道:“此乃家中表妹,因母妃身体不适,特来探望,在府中暂住。意欢来见过公主和谢姑娘。” 少女再次行礼:“意欢见过公主,见过谢姑娘。” 五公主扶起她:“你叫意欢,真好听,你今年多大了?” 少女答道:“意欢只比表姐小一岁,今年十六了。” 说着少女看向谢宁,谢宁笑道:“都一般大,就不必客气,我叫谢宁,郡主和意欢姑娘叫我阿宁即可。” 少女羞答答的说道:“我姓袁叫袁意欢,公主和谢姑娘叫我意欢就好。” 五公主道:“我叫赵潼,你们叫我阿潼即可,我跟阿宁是好友。” 说话间,清风徐来,花树随风摇曳,片片花瓣随风而下,带着淡淡的清香,落在少女们的发梢和肩头。 谢宁抬手接住一朵槐花,放于鼻尖笑道:“很少有人将槐树种在家中。” 郡主笑道:“是呢,母妃喜欢,因父王与母妃相识于槐树下,府里便栽种了几棵,每到这个时节,槐花飘香,母妃便会常坐于槐树下,近日母妃精神不济,便不大来了。” 说话间一位身着深石青色长袍,身姿挺拔,言谈自若的男子领着赵湛、宋钰等人向这边走来。 赵湛看向谢宁将谢无双递了过去:“说是你儿子,一个当娘的时时将自己儿子给忘了,也是少有。” 谢宁接过谢无双笑道:“多管闲事,我已经让人照顾它了。” 赵湛不悦道:“你说的照顾,就是将它丢给不认识的男子照顾?” 谢宁笑道:“怎么不认识,他是我的仆人。” 赵湛睨她一眼,阴阳怪气道:“仆人?男仆?” 谢宁::“男仆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要你管。” 赵湛准备喊,谢宁立马截住他自我喊道:“谢~宁。” 赵湛被她逗笑。 赵浅晦暗不明的看着两人。 她怎么感觉赵湛对谢宁有所不同,远处一个戴银色面具的男子现在阁楼上,望向此处。 谢宁似有察觉,向阁楼处方向看去,男子一个闪身,藏身于廊柱后。 谢宁指着远处阁楼问道:“郡主那是哪里?” 郡主看向阁楼说道:“那是府中角楼日常并不常用,只有逢年过节偶有用处,多数时间都是空置的。谢姑娘想去看看?” 谢宁笑道:“恐有不便,不必了。” 戴面具的男子看几人,往别处去了,站在廊檐下望去少女今日一身白衣,身姿玉立。 书房里一时静谧,叔侄俩下的畅汗淋漓,一时难分高下。有小厮来敲门:“王爷,前面宴席已准备就绪,侧妃差人来问几时可以开席?” 诚王蹙眉,对着赵澈笑道:“让澈儿见笑了,王妃近日身子抱恙,府内暂由侧妃打理。侧妃不懂规矩。” 赵澈笑道:“王叔见外了,王叔既有事要忙,侄儿先行回去换身衣服,再去赴宴。” 诚王笑道:“好好好,来日方长,这盘棋改日再下。” 第55章 花前月下 赵澈离开书房,片刻,戴面具的男子进来书房。 诚王问道:“你信里怎么没说,赵澈也来了?” 面具男子:“他来与不来,对你有什么不同。怎么他来了你就下不了手了?” 诚王:“你怎么来了?” 面具男子:“我来是来告诉你,那位谢姑娘你们暂时别动,等我回来再说,我要确认一件事。” 诚王:“我本也没想动,如果在我的封地和亲队伍出了事,皇上第一个就怀疑我,周元华这个老狐狸竟然让他们活着走出了庆州,几次三番都没杀的了他们,真是无用。过了隆德再想出手就难了,我看了那个阜宁质子不在队伍里。” 面具男子笑道:“赵澈狡猾的很,肯定是将人藏起来了。三百多人我们不可能一个一个筛查,将一个人扮成侍卫也不无可能。” 诚王笑道:“倒也未必扮成了侍卫,也许没跟队伍一起,单独出发的。” 面具男子:“你可是答应了阜宁王,不会让他回到阜宁的。” 诚王捏住棋子暗暗发狠:“那就等他们出了隆德府统统杀掉。” 面具男子说道:“统统杀掉,大夏和阜宁的计划岂不落空,我说了谢宁不能杀,等我回来再说。我要去京城一趟。确认一些事。” 诚王问道:“什么事?京城的事你让朱咸君处理就可以,为何非要自己亲去?” 面具男子:“有些事必须得亲自去,朱咸君不可信。” 诚王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宴席上,觥触交错,美女歌姬,好不热闹,丝乐弦管间谢宁见郡主和谢霆一前一后悄悄离席。 谢逸给妹妹使了眼色,谢宁会意,两人也悄悄紧随。 谢霆在前面疾走,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谢大哥。” 谢霆蹙眉转身看清来人是赵浅,少女浅笑盈盈,见谢霆停下脚步,向前几步,低声说道:“谢大哥可否借一步说话。” 谢霆蹙眉看向身后阴影处。 天色微沉,尚有余晖,月影已现,兄妹二人鬼鬼祟祟尾随二人。 两人站在远处,不知说了什么,听不真切。 只见赵浅怅然若失,接着谢霆转身,赵浅眼神哀切拉住他的袖袍,谢霆拂开,赵浅后退一步掩面而泣。 谢宁和谢逸看的目瞪口呆,两人互换眼神,原来自家大哥如此不解风情。 谢霆路过假山唤道:“出来吧。” 谢逸拉着谢宁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谢霆看了一眼说道:“这是在诚王府上,不是自己家里,知趣点。” 谢宁对自家大哥和二哥说道:“哥,你们先去吧,我去看看浅儿姐姐。” 谢霆微微点头,谢逸跟着谢霆离开。 赵浅见谢宁到来转过身擦拭掉眼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阿宁,你怎么来了,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谢宁笑道:“没有,我不喜这种场合,出来透透气,浅儿姐姐没事吧。” 赵浅露出一丝苦笑道:“我没事,你看到了吗?” 谢宁点点头。 赵浅自顾自的说道:“三年前,我随母妃去去外祖家探亲,途遇土匪,幸得你大哥和宁王搭救,后来你大哥和宁王一路护送,将我们母女二人送到外祖家,这才离开。” 谢宁沉思,这个时代的女子真的是很可怜,一辈子只能见那么几个男人,又要讲究门当户对,谈婚论嫁的选择权自己又无法掌握,难免要为自己打算些,见到自己喜欢的优质男,不主动出击很可能转眼就成了别人的,所以有些女子还是很大胆的。 赵浅见她半晌没有言语,自嘲一笑问道:“阿宁可是笑我?” 谢宁摇头说道:“为何这样说?” 赵浅笑道:“笑我轻浮。” 谢宁笑道:“没有,我欣赏浅儿姐姐的勇敢,既然喜欢就得勇敢去争取,哪怕被拒绝了,也不致将来后悔,连争取都没争取过。” 赵浅蓦然看着她说道:“你真这么想?” 谢宁笑着点头道:“嗯,虽然是我大哥,我也不觉得有什么,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赵浅笑道:“可是我被拒绝了。” 谢宁笑道:“那是我大哥没眼光。” 赵浅噗嗤笑了出来:“你倒是会安慰人。” 谢宁笑道:“真的呀,我大哥没看到浅儿姐姐的好。” 赵浅语气认真问道:“不,他告诉我他有心上人了,阿宁你可知是谁?” 谢宁皱眉说道:“这,我真不知道。” 赵浅自是以为她不肯说,也没有勉强。 两人边说边往回走,月光下廊檐处,一位身材颀长男子和一位白衣飘飘的少女立在那里,两人脚步一顿,又转头向园子里走去,两人坐在槐树下。 谢宁笑道:“月光温柔,适合心仪之人花前月下。” 赵浅笑道:“你又打趣我。” 谢宁见她笑容真挚,便安下心来。 赵浅似是想到了什么,说道:“刚刚那两人像是意欢和宁王。” 说着立马站了起来,谢宁拉住她笑道:“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赵浅蹙眉她刚刚没说明白吗?:“刚刚那好像是宁王和意欢。” 谢宁笑道:“我看见了。” 赵浅愕然:“那你……” 谢宁笑道:“关我什么事。” 赵浅释然复又重新坐了下来,拉着谢宁的手说道:“如果世间女子都如你这般豁达,那便不会有这么多哀怨。” 谢宁笑道:“也有啊,浅儿姐姐不就是吗?也很豁达。” 赵浅苦笑:“我跟你不一样,我还没那么豁达。” 谢宁笑道:“不是我豁达,是跟我无关,我们已经和离了,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赵浅笑道:“我见你跟贤王殿下倒是很登对。” 谢宁笑道:“浅儿姐姐是在乱点鸳鸯谱。我跟贤王殿下不是你看到的,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宴席上,谢无双从秦鹤怀里跳了出来,拉着赵湛的衣袖往外拖。 赵湛环视一圈宴席上哪有谢宁的身影,抱起谢无双去寻谢宁。 出了前厅赵湛放下谢无双,谢无双在前面跑,赵湛跟在后面。 穿过二门,在抄手檐廊下停住脚步,赵澈正跟袁意欢站在黑暗里。 袁意欢娇滴滴的说道:“王爷,许久未见,不知可否记得意欢?” 赵澈借口出来是来找谢宁的,谁曾想谢宁没找到,倒是被守在这里的袁意欢绊住了,这是他前世她为他纳的第一个妾室,也是最受宠的一个,最得他欢心的一个爱妾,后来他被送到大夏她也一路追随,直至死在半路。 赵澈语气透着些许的激动说道:“袁姑娘,一直在此处?” 袁意欢害羞的点头。 赵澈说道:“袁姑娘可曾见过谢姑娘?” 前世她们俩并不相熟,袁意欢是他带回去的,谢宁只是按礼数将她纳进门,此后,两人并未太多交集。 袁意欢茫然,她是见赵澈出来,想着这是回宴席的必经之路才守在这儿的:“意欢未曾见过谢姑娘,想来是与表姐去了园子里。” 赵澈说着就要转身往园子方向去,忽地谢无双从黑暗里跑了出来,袁意欢吓得向赵澈怀里钻去。 赵湛和赵浅,谢宁同时看到这一幕。 谢宁蹲下身笑着抱起谢无双对袁意欢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吓到意欢了。” 袁意欢整个人贴在赵澈胸前,双手扶在他的胸口。 谢宁淡然一笑对着赵湛说道:“你带它来的?” 赵湛看着赵澈的神情问道谢宁:“你刚刚去哪儿了?它到处寻你。” 赵浅见谢宁毫无波澜,也云淡风轻的从两人身旁走过。 谢宁边说着边往前面走去:“出来跟浅儿姐姐去花园里透透气。宴席散了吗?” 赵湛意味深长的看了赵澈和袁意欢一眼说道:“未曾散席。” 赵澈拉开与袁意欢的距离,说道:“袁姑娘。” 袁意欢羞的满脸通红,要不是有月光遮掩,她今晚怕是要羞愤而死了。 袁意欢饱含深情唤道:“王爷” 赵澈看了看她又看了谢宁离去的背影。 赵澈深深看了袁意欢一眼生硬的说道:“本王可曾做过什么让袁姑娘误会之事,本王不记得本王与袁姑娘有什么逾礼之处。” 前世今生已有很多不同,比如他前世从未在意过谢宁,前世他娶妻纳妾皆随性而为,今生他有更多要去做的事,他不能将她们都拖进深渊,所以选择早早推远。 袁意欢梦醒,是啊,他们不过见过两三次,是她自己自作多情,他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未曾给过她。一切都是她的幻想罢了,可是真的优秀的男子,她不甘心就此错过,听闻他会路过此地,她特意提前来隆德只为见他一面,三年前他送表姐和姑母去大同府,她便对他一见倾心。 袁意欢勇敢的说道:“三年前,王爷送表姐和姑母暂住府上,我便对王爷一见倾心。” 赵澈讶然的看着她,三年前他是送过赵浅和诚王妃去过大同府,确实在袁府小住了几日,可他并不知道,从那时起她就钟情于他。 赵澈淡然道:“那是袁姑娘的事,与我何干。” 袁意欢一腔热情被泼了个透心凉,眼泪簌簌,掩面而去。 赵澈急急追着谢宁而去,谢宁带着谢无双、小花跟五公主已经回房了。 小花抱着谢无双睁着大眼睛说道:“姐姐,这里好漂亮。” 谢宁笑道:“嗯,确实很漂亮。小花喜欢?” 小花很认真的回道:“小花喜欢,姐姐喜欢吗?” 谢宁笑道:“小花喜欢,姐姐也喜欢。小花晚上吃饱了没?” 小花开心的说道:“吃饱了,肉很好吃。” 谢宁笑道:“不光吃肉还要吃水果和蔬菜,这样才会很漂亮。” 小花笑着搂着谢宁的脖子说道:“就跟姐姐一样漂亮。” 谢宁笑道:“嗯,就跟姐姐一样漂亮。” 树上戴银色面具的男子嘴角上扬。这女人真自恋。 房内谢无双对着门外叫了两声,谢宁揉揉它的脑袋。小花已经睡熟了,她又睡不着了,换了个地方就难入睡。 谢宁抱着谢无双,来到秋千上,闭着眼吹着微风,月光轻柔,少女披散着头发,抱着小狗坐在秋千上。 五公主也走了出来,看到秋千上的谢宁笑道:“你也睡不着?” 谢宁笑道:“你也一样?” 五公主:“阿宁睡不着,我们喝点酒吧。” 谢宁笑道:“我不饮酒,你不知道?” 五公主:“在自己房间内,你怕什么?又不去外面,喝醉了好睡觉,不想家。” 谢宁笑道:“你想家啦?” 五公主情绪低落道:“我也不知道,那里也没什么值得我想的人了,可是越离得远,我越想。” 说着五公主坐在谢宁身旁,搂住了她。 五公主的侍女拿来了酒。 第56章 对影成三人 两人坐在石桌旁,你一杯我一杯,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谢宁:“阿潼,你是不是喜欢我二哥?” 五公主怔然片刻傻笑道:“你怎么知道?” 谢宁迷离的眼神看着她说道:“我有眼睛我会看啊。我跟你说我今日看到浅儿姐姐,她,她喜欢我大哥。我真的很开心。” 五公主大声笑道:“浅儿姐姐喜欢你大哥?” 谢宁捂住她的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说道:“小声点。但是我大哥拒绝了浅儿姐姐。” 五公主低声道:“为什么?” 谢宁:“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二哥的?” 五公主笑道:“我不知道,许是每次出事他都在我身旁,让我很安心吧,许是上次林子里,被人刺杀,他背着我跑。我就是喜欢他。可是,阿宁我心里好堵,我不能喜欢他,我要去和亲。” 谢宁笑道:“没事,万一北胤皇死了。嘿嘿嘿嘿……” 五公主:“可是,他还有儿子们。听说北胤皇有很多儿子。” 谢宁:“冲冠一怒为红颜,万一二哥带你远走高飞呢。” 五公主:“那我们还去和亲干嘛?” 谢宁:“玩呀,正是青春年少好年华,不出来走走不可惜吗?浪费大好年华。不出来,你也不会喜欢上我二哥,不是吗?” 两人已然喝醉了,词不达意,语不成调,不知对方在说什么了。 五公主:“那你喜欢三哥还是大哥?” 谢宁:“我都不喜欢,我出来就是来找一个喜欢的,我中意他,他中意我。” 谢宁:“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世人独醉我独醒……” 五公主趴在石桌上,谢宁拉起她,架着她往东厢房去。 看着地上多出来一个影子,谢宁回头,看向月亮嘀咕道:“真的对影成三人?我们两个……” 树上的男子站起身来,影子落在二人头顶,谢无双汪汪汪的叫着。 谢宁对它:“嘘~别吵,这是人家家里,别吵,再吵打你。” 谢无双闭嘴,谢宁扶着五公主跌跌撞撞的倒在东厢房床上,两人一直睡到晨光大亮。 翌日两人睁开眼看到对方的脸,会心一笑。 五公主:“果然喝醉了好睡。” 谢宁:“我有点头疼,你呢?” 五公主:“我也有点,我们再睡一会儿吧。”说着两人又抱在一起睡着了。 秋月早上来到西厢房,只有小花一人揉着惺忪睡眼起床,懵里懵懂的问道:“姐姐呢?” 春花探头看去床上没有谢宁,转身就要去找。 谢无双晃晃悠悠的从东厢房走来。 春花来到东厢房问五公主侍女:“我们姑娘可在里面?” 侍女点头:“昨晚两人喝多了,还未起床。” 春花说道:“我们姑娘不能饮酒,我去厨房准备一碗醒酒汤。” 刚走出院子,迎面遇上赵浅。 春花行礼:“奴婢见过郡主。” 赵浅点头道:“你是阿宁的婢女。” 春花答道:“是,奴婢是姑娘的婢女。” 赵浅问道:“你家姑娘可曾起床?” 春花面露难色说道:“未曾,昨日五公主拉着姑娘饮酒,姑娘还未起床,奴婢去给公主和姑娘煮碗醒酒汤去。” 赵浅笑道:“她们俩饮酒竟然不叫我,我去找她们。”又对自己贴身婢女说道道:“去吧,你带她去厨房让他们煮两碗醒酒汤过来。” 婢女领命带着春花去了厨房。 两人提着食盒穿过游廊,遇见了宋钰和谢逸,谢逸问春花:“一大早的,你这做的是什么?” 春花赧然:“醒酒汤,昨日五公主拉着姑娘饮酒,婢子怕小姐起床头疼,煮了两碗醒酒汤。” 谢逸:“这在人家府上,她们俩昨夜喝酒啦?” 春花为难的说道:“公主昨晚有点想家,拉着姑娘饮酒,两人多饮了点。” 谢逸摆摆手道:“去吧,下次看着点阿宁不能饮酒。” 春花道:“是,”一行礼提着食盒走了。 花厅里赵浅等了很久两人都还未起,赵浅独自离开。 两人一直睡到辰时三刻才起,喝了醒酒汤,听说赵浅来过,两人梳洗好,便去寻赵浅去了。 槐树下,一中年女子坐在那里目视远方,满面愁容眉头紧锁。赵浅陪在身边,笑意晏晏。 谢宁跟五公主走了过去。 赵浅介绍道:“阿宁,阿潼,你们来了,这是我母妃。” 谢宁\/五公主行礼:“见过诚王妃。” 王妃笑着扶起两人,目光慈爱的看着两人,笑道:“长得真好看。” 谢宁和五公主含笑看着她。 王妃寒暄了几句就离开了。 五公主问道:“我们可是打扰了诚王妃和浅儿姐姐叙话?” 赵浅笑道:“妹妹不必多心,母妃她身体不适,只来坐坐。” 谢宁眼神关切的问道:“诚王妃可是心情不好?” 赵浅唇边溢出一丝苦笑道:“母妃她就是想不开,郁结于心。父王前不久又纳了一位侧妃,母妃为此伤心。” 谢宁笑道:“世上有哪位女子能笑着祝福自己丈夫纳妾呢,自古多情空余恨。” 赵浅笑道:“是啊,当初有多美如今就有多恨吧,不然母妃不会来这槐树下,母妃已经好几年不曾来这槐树下了。” 五公主迷茫问道:“诚王叔新纳的那位妾很漂亮吗?” 赵浅笑道:“各花入各眼,胜在年轻。” 谢宁:“昨日宴席上未曾注意到。” 赵浅眼神冷冷的看着远处说道:“说曹操曹操到,那就是,过来了。” 谢宁和五公主同时放眼望去。只见女子二十余岁,娉娉婷婷而来,女子双目微蹙,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之态。远远看见赵浅三人立在槐树下,微微行礼,向这边走来。 待她走近,谢宁和五公主对视一眼,此女长得好像一个人,尤其是那双眼睛竟与朱贵妃,有六七分神似。 五公主……难道兄弟间连选女人的眼光都出奇的一致。 谢宁……这简直是年轻版的朱贵妃,足有六七分相似。 见两人神色各异,赵浅微微一笑介绍道:“这是父王新纳的侧妃,秦桑。” 女子微微行礼:“秦桑见过公主,见过谢姑娘。” 五公主淡然道:“侧妃请起不必客气。”谢宁微微点头。 四人僵坐在那里,气氛一时尴尬。远处的凉亭里,赵澈正在和诚王下棋。 忽然,小花追着谢无双跑了过来。 谢无双向谢宁跑了过来,秦桑看见通体雪白的小狗,眼露欢喜,抱起谢无双。 谢无双伸着爪子往她脸上抓来,秦桑躲避不及,脸上顿时被抓出了三条血痕。 秦桑吃痛将谢无双一把摔出,谢宁眼疾手快接住。 秦桑捂住脸哭喊道:“给我摔死它。” 谢宁抱住谢无双语气冷硬道:“是你自己要去抱它,受了伤怎能怪它。” 秦桑恶狠狠的看着谢宁对着丫鬟哭喊道:“快去叫王爷,我在王府里被人欺负了。我要杀了它。” 谢宁霸气护道:“我看谁敢。” 秦桑怒道:“本侧妃还不如一条狗来的重要吗?” 谢宁笑道:“你要这么认为也不是不可以。” 秦桑伸手就要过来挠谢宁,谢宁抱着谢无双往后一退,赵浅和赵潼往前一挡,赵浅冷声呵斥道:“你想做什么?阿宁是公主好友,是王府贵客。” 秦桑恶狠狠再次朝谢宁扑过去:“我要她和我一样,谁叫她的狗抓伤了我的脸。” 谢宁冷眼看着她笑道:“本来蛮好看的姑娘,这么一闹真是难看。抓破了给你医治就是了。” 秦桑冷笑道:“说的轻巧,要是留疤了怎么办?” 谢宁笑道:“所以下次看见别人的东西不要乱摸乱碰,搞不好破相。你抱它的时候问过我吗?” 秦桑不依不饶,大声喊叫着,赵澈和诚王听到动静往这边看来,齐齐向这边走来。 见诚王到来,秦桑哭着扑倒诚王怀里,诚王看到她脸上的伤痕心疼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秦桑哭诉道:“都是那条狗,是那条狗挠的。” 赵澈看向谢宁,看她没有受伤,心下安定。 赵浅开口道:“是她自己去抱谢无双,谢无双不愿意她抱才挠了她。” 诚王安抚道:“去,快去找府医,上了药就好了。” 秦桑啜啜泣泣道:“王爷,妾身要杀了它。” 诚王为难的看着她说道:“谢姑娘是本王的贵客,你别闹了,快去上药别留了疤。” 秦桑是个聪明人听到诚王如此说,带着侍女就要去找府医。 谢宁喊道:“慢着,”说着从袖袋里掏出一个瓷瓶递了过去说道:“既是谢无双伤了你,这是祛疤药,涂在伤痕处,揉开进皮肤,不出七日便会好,不会留疤。” 秦桑接过瓷瓶,一把扔的老远。 谢宁笑笑,五公主怒道:“你这人好生无礼,阿宁已经跟你道歉了,你怎么还这样。” 谢宁拉住她说道:“话我一个说到,要不要随你,扔了就扔了吧。” 诚王带着秦桑离去。 小花紧靠在谢宁腿上。 谢宁摸摸她的头安抚道:“不用怕,去玩吧。”说着将谢无双放下。 远处秦鹤走来,带着小花和谢无双去玩了。 赵浅看赵澈一直站在那里笑道:“王爷请坐吧。” 赵澈看着谢宁欲言又止,赵浅见状说道:“阿潼,我们去看看荷花吧,那边荷花开了。” 谢宁也站起身来笑道:“一起吧,我也喜欢荷花。” 赵浅看看赵澈的脸色,对谢宁笑笑:“那走吧。” 三人说说笑笑的离开,秦鹤和小花带着谢无双也追逐而去,槐树下,只剩赵澈站在那里。 第57章 醒来 几人来到荷花塘,五月的荷花满塘,粉的白的,争相斗艳。 赵浅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我看刚刚宁王殿下有话要对你说。” 谢宁笑道:“你看错了。” 赵浅笑道:“你故意的?” 谢宁无辜的眨眨眼说道:“他见我不自在,我见他也尴尬,要是知道他也会来送亲,我便不会来了。” 赵浅笑道:“事先你不知道?” 谢宁笑道:“知道我还来,我也没那么贱吧。” 五公主笑道:“是我不好,我不知道大哥也来。” 谢宁笑着搂搂她的肩说道:“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都在京城住着,以后难免还会遇见,遇见了难免会被拿来讨论,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练习怎样轻松自在的面对,这样万一以后在别的地方遇见,彼此都会自在些。” 赵浅笑道:“是这个理,现在只是一时的不自在,总比一辈子被拿来说的好。” 谢宁若有所思的说道:“是啊,这也是人生必修课。” 在他们那里离婚根本就不是事,格局大的离婚后还可以当成亲人往来。他们这样确实有点尴尬,两人既没有感情投入,却总是被拿来讨论,见面难免尴尬,好不容易自在些,昨晚又遇到那种情况。 远处传来少女的呼声:“表姐,你们在这儿啊?” 袁意欢从远处小跑而来。 少女跑的微微出汗。脸颊微微发红。 赵浅笑道:“你怎么来了?” 袁意欢说道:“刚刚那个秦侧妃,被挠成那样看了真是痛快。以色侍人。” 五公主:“她怎么样了?” 袁意欢笑道:“府医给她上药了,说是伤口不深应该不会留疤。” 秦鹤和小花带着谢无双在远处玩。 五公主看到河边有只小船便说道:“阿宁,我们去划船吧。” 谢宁笑着点头,几人上了小船。谢宁摇起船桨,小船穿梭在荷花塘里。 五公主给每人摘了一朵大荷叶盖在头上。 袁意欢死死抓着船边不敢松手,赵浅安静的坐在那儿。几人有说有笑。船划行了一段,袁意欢终于敢松开手来。 谢宁笑道:“这里竟然有菱角。我们摘点菱角吧。” 三人附和,谢宁刚放下浆,另三人侧歪在船一边,小船受力不均,直直向水面翻去。 四人齐齐落水,落水声惊动了,岸上的人。 赵澈,赵湛,宋钰等人齐齐向荷花塘奔来。 四人中只有谢宁会凫水,离最近的袁意欢死死勒住谢宁不松手,谢宁被她按的呛了好几口水。谢宁将她双手掰开,趴在翻过来的小船上,又潜到水底将赵浅从水底拉了出来,趴在倒翻过来的船底,再又潜到船舱去找五公主,五公主已经快要失去意识了,谢宁拉着她回到船底,突然袁意欢脚被水草绞住,乱蹬乱踢,谢宁本就救了三人,体力不支,被她几脚一踹彻底没了力气,急急向水底沉去。 五公主叫的撕心裂肺:“阿宁。阿宁。” 赵澈心被猛地揪住,一个纵身跳了下去。谢逸和赵湛向她们游来,两人合力将五公主和赵浅向岸边拖去,袁意欢见赵澈游来,心生欢喜,放了手向他扑去,双手要去勾他的脖子,赵澈推开她,向水底潜去。 谢宁双眼紧闭浮在水中,赵澈使劲摇晃她,谢宁无丝毫回应,赵澈抱起她向岸边游去。 赵湛和谢逸合力将袁意欢拉起。 几人上岸,五公主对着袁意欢甩了几个耳光,怒喝道:“阿宁救了你,你竟然将她踹到河底。” 袁意欢眼神涣散哭道:“我不是故意的,我被水草绊住了脚,害怕才蹬的,我不知道阿宁在我后面。” 谢宁双眼紧闭,嘴唇泛白,谢逸急道:“让开,”学着谢宁上元节救人的那样,双手重叠,对她胸部按压起来。 赵湛手足无措,那晚他也看到了,但要嘴对嘴度气。 谢逸看向他:“你是不是也看过阿宁怎么做的?” 赵湛点头,谢逸说道:“那你快来啊,阿宁,快不行了。” 赵湛挠着头,跪地抬起谢宁的下巴。闷头就要对着谢宁渡气,赵澈一把拉住他:“你要做什么?” 谢逸道:“他要给阿宁渡气,阿宁就是这样做的。” 赵湛神色复杂,赵澈一把推开他,对着谢宁渡气。 谢逸一边按压一边说道:“你先吸出她腹中的废气,再将口中新鲜空气渡给她。” 谢霆和云昭赶到,就看到躺在地上了无生气的谢宁。和浑身湿漉漉的几人。 五公主急的眼睛通红哭着搓着谢宁的手说道:“阿宁,阿宁,你醒醒,你醒醒。” 谢霆急的一把推开谢逸:“你让开我来。” 谢逸摸了一把脸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颤抖着说道:“哥,不能太用力,她的肋骨会被按断的。” 赵澈猩红着眼,他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他只想她活着,她活着就好,活着自己可以远离她,只要她活着。 赵澈一口一口的渡气。 过了良久,谢宁也没有丝毫醒转的迹象。 赵浅也在低低啜泣。五公主放声痛哭:“阿宁,阿宁。”指着袁意欢吼道:“都怪你,都怪你,她救了我们三个,是你,你……” 情绪太激动,五公主昏了过去。 袁意欢也很自责,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赵浅也很自责,要是自己会凫水,她是不是就要少救一个,那样她也不会沉入水底。 赵澈拼命的给她渡气,水从谢宁的鼻腔口腔里往外冒。 一盏茶过去了,谢霆颓然的抱起谢宁:“阿宁,你醒醒,阿宁,你醒醒。别吓哥哥,哥哥在呢,阿宁。” 赵澈扒开他吼道:“你放开她,她还没死。” 谢霆被他一把推开,赵澈喊道:“谢宁,你不许死,你活过来,你活过来,谢宁。” 片刻安静,赵澈抱起谢宁柔声说道:“谢宁,求求你醒来,你醒一醒,你不说要去大漠看天狼星?我陪你去。求你醒来。” 阵阵风过,风带来了荷香。 谢宁只觉得胸疼,咳嗽了一声“嘶”。 赵澈听见她的声音,用力抱紧她。 谢宁伸手推他:“好痛。” 众人破涕为笑。五公主从赵浅怀里醒来,爬到谢宁身边,眼泪鼻涕横流哭道:“阿宁,你醒了。阿宁,你吓死我了。”说着紧紧抱住她。 赵澈一把将五公主推开,抱着人站起身来,大步离开。赵澈抱着她又不敢抱得太紧,仿似抱了一件易碎的宝贝。 几人跟在后面,追着他去。 丫鬟们赶紧准备好热水,赵澈将人轻轻放下,谢宁懵懵的看着他,他温柔的亲吻她的额头,声音沙哑说道:“乖,好好睡一觉。” 谢宁懵里懵懂的看着他清了清嗓子说道:“你该出去了。” 赵澈看她已然恢复,向前一步,谢宁本能的后退一步。赵澈拉过她拥抱着她,轻拍着她的后背,此刻他的心很安定。 静谧一刻,谢霆等人走了进来,谢霆重重咳嗽一声。 赵澈放开她,谢霆冷冷看着他,眼神冰冷,神情冰冷。赵澈顿觉毛骨悚然,转身离去。 谢霆等人也离开,谢宁跨入木桶都是懵的。 众人各自回房,沐浴更衣。 五公主换好衣服,就来到谢宁房间,一进来就抱紧谢宁说道:“阿宁,你大哥好吓人,我大哥也好吓人,我都被吓死了,要是你醒不过来,我也要死了。” 谢宁笑道:“没那么夸张,我胸口痛死了,谁按压的?” 五公主笑道:“你大哥和你二哥。” 谢宁笑道:“以后得好好教教他们,这样人没被淹死,被他们按死了,肋骨都要被按断了。” 五公主笑道:“你二哥还跟你大哥说了轻点,要是重了怕是肋骨真的断,你大哥嫌你二哥按的没力气。你要是死了我大哥估计得殉葬。” 谢宁笑道:“别瞎说。” 五公主气道:“袁意欢太可恶了,她竟然将你踹到水里。” 谢宁笑道:“她太害怕了,她不是故意的,人在紧张的情绪里会失去辨别能力。” 袁意欢含着泪说道:“谢谢你,阿宁。” 五公主尴尬她没想到背后说人被当面抓包。 袁意欢过来抱住谢宁,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 赵浅跟在身后对着谢宁笑笑。 谢宁“嘶”一声,袁意欢紧张问道:“弄疼你了?” 谢宁笑道:“哥哥们按的太用力了,肋骨都要按断了。” 赵浅瞄了一眼她红肿的嘴唇笑道:“再不醒,嘴唇也得破皮。” 谢宁这才看向铜镜里的自己,确实嘴唇红肿笑道:“这是哪个技术不到家的,让他渡气的。” 五公主笑道:“大哥呀,还能是谁,三哥刚跪下来,还没碰到你,就被大哥一掌推开了。” 谢宁脑仁疼,知道你也不用大喇喇的说出来吧,大家都长了眼睛,只有她自己不知道,这么一说谁还不知道。 袁意欢也想到当时赵澈的神情,小声问道:“阿宁跟宁王殿下……” 谢宁笑道:“和离了。” 袁意欢愕然,眼睛微微瞪大说道:“和离?” 谢宁笑着点头。 赵浅笑道:“我看宁王殿下可不像放下的样子,你说他不肯娶你,非得请旨我都不敢置信。你溺水时的场景你是没看到,那就一个情深意重。我都不敢想象你们已经和离了。” 袁意欢神情黯然。 谢宁拍拍她说道:“我们真的和离了,而且他亲口说的他不愿娶我,以后也绝不后悔。你别多想。” 袁意欢讶然的看着她,小声说道:“你都知道?” 谢宁笑道:“那晚我跟浅儿姐姐路过,无意冒犯,没事,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句话用在好看的男子身上同样适用。” 袁意欢小声问道:“你不生我的气。” 谢宁笑道:“你又不知道,且我们已经和离,绝无可能,我有什么资格生气。” 赵浅说道:“你倒也不必如此安慰她,我觉得你跟宁王很配。” 五公主笑道:“浅儿姐姐也这么觉得,我也这么觉得。” 谢宁笑道:“好了,别净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我饿了,救人很累的,且我一次救三个。” 赵浅笑道:“走走走,用膳去。” 第58章 你竟给她下药 在诚王府又待了三日,秦侧妃的脸到底还是留了疤,为何留疤谢宁不清楚,府医也说了伤口不深,照理不会留疤的,但她三天后痂脱掉了,疤痕反而更深了,。看着脸上的疤痕,秦侧妃眼里布满恨意。 秦侧妃恶狠狠的说道:“我要杀了那条狗。” 婢女立马跪下:“侧妃,那条狗时时都有人抱着,且它不吃别人给的东西。” 秦侧妃看着脸上的疤痕,神情扭曲道:“那就毁了它主人,这个仇我一定得报。” 她费尽心机好不容易才被王爷看中送进来做个侧妃,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她不要再回到那个贫困潦倒的家。 大冬天都穿着单衣,一年四季都在干活,起得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却一年不如一年,总有还不完的赌债,每天杀鱼杀的身上一股腥味连孩子们都嫌弃她,她也甩不掉哪一家的吸血虫,要不是那晚遇到一个贵人,给了她银子买了身衣服,她也遇不到王爷,被王爷看中。 杀个人对她来说就跟杀条鱼一样容易,她才不要那么便宜抓花她脸了,还让人活的自在,她不是清高吗?站在那里就高人一等的样子仿似自己就是个蝼蚁一样,她也要让她摔在泥地里爬不起来,清高不起来。 思及此秦侧妃心里恨意翻涌,恶魔被释放,阴森可怖的对着铜镜扯出一抹微笑。 谢宁浑然不知危险在靠近,坐在秋千上荡的老高。 戴面具的男子站在阁楼上窥视着这一切,不是听说她溺水了吗? 谢宁恍惚间看见了戴面具的男子,男子也看见了他,这次他没有躲闪,就定定的站在那儿。 谢宁远远的看着他,慢慢从秋千上下来,往阁楼走去。 两个丫鬟寸步不离的跟着,她们一而再再而三的让自家姑娘独自涉险,大公子和二公子不交代,她俩也不敢在粗心大意了。 来到搁楼底下,谢宁对两个丫鬟道:“你们在这儿等着,我上去看下就下来。” 秋月道:“姑娘,婢子陪你上去吧。” 谢宁笑道:“不必了,在王府里不会有事的。” 两个丫鬟等在下面。 谢宁抱着谢无双独自来到楼上,看着戴面具的男子,谢宁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谢宁笑道:“我们以前见过?” 戴面具的男子笑道:“春风楼。” 谢宁摇头:“不是,比这更早。” 戴面具的男子愣怔一瞬笑道:“听说你前几日溺水了。” 谢宁不答反问道:“你是王府里的人?” 戴面具的男子摇头:“跟你一样。” 谢宁了然笑道:“亦是客人?” 戴面具的男子指着谢无双说道:“它叫谢无双?” 谢宁笑道:“嗯,它叫谢无双,我儿子。” 戴面具的男子愕然,随即一笑说道:“挺符合谢姑娘的品性。” 谢宁笑道:“哦,你认识我?” 戴面具的男子注视她良久说道:“不认识。” 谢宁站在阁楼上向远处望去。果然能看很远,不但能看到她们住的院落,花园也能看见。 谢宁:“当真是个好地方,站的高看得远。” 戴面具的男子说道:“无意冒犯,只是刚刚听到那边有声音才看过去。” 谢宁笑道:“无妨,怪我笑的太大声了。” 戴面具的男子笑道:“倒也不是,笑声会传染,让人心情愉悦。” 谢宁看看他,赵湛站在花园里看赵澈和诚王对弈。目光扫到阁楼上,看到谢宁和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有说有笑,看向自家大哥。见大哥心无旁骛的在下棋也没有吭声,淡淡的收回视线。 诚王笑道:“澈儿,这局本王要赢了。” 赵澈笑道:“没有最后,谁输谁赢还不一定,诚王叔高兴早了。诚王叔明日我们就要启程了。” 诚王神情严肃的说道:“不再多待两日。” 赵湛笑道:“已经待的够久的了,等回来时再来多待几日。” 诚王笑道:“好,那今晚,本王为你们饯行。” 赵澈笑道:“好,叨扰诚王叔了。” 诚王笑道:“都是一家人,别见外。” 两人又下了起来。 谢宁跟戴面具的男子说了几句就下楼离开了。 春花和秋月回头看了一眼阁楼上的男子,低声说道:“姑娘,这人感觉很熟悉。” 谢宁笑道:“许是一种熟悉的感觉而已。走吧。回去收拾收拾,明日就要出发了。” 两个丫鬟欢快的跟着谢宁离开。 晚上诚王又为设了他们饯行宴。 这次秦侧妃来了,坐在赵浅下首,紧靠谢宁。 用怨毒的眼神看向秦鹤怀里的谢无双,谢无双冲她汪汪的叫着。 秦侧妃笑道:“王爷,您看它抓花了臣妾的脸,臣妾还没凶它,它倒是凶起臣妾来了,畜牲就是畜牲。” 赵浅笑道:“是啊,人跟畜生计较还不如个畜牲呢。” 秦侧妃嗔怪道:“王爷,你给臣妾做主啊,你看看郡主,句句针对臣妾。” 说着突然起身,衣裙绊倒了谢宁矮几上的酒菜泼了谢宁一身。 秦侧妃立马掩嘴笑道:“真是对不住,谢姑娘,刚刚是我唐突了,谢姑娘去换身衣服吧。” 谢宁站起身来,掸掸身上的衣裙,立马有侍女上前来领谢宁去厢房换衣服。 春花和秋月随行。 谢宁进到内室换衣服,换完衣服发现这衣服怎么有股香味。谢宁蹙眉,这香薰太浓了。 谢宁掸了掸衣裙,走出内室,带着两个丫鬟回到宴席,侍女们重新换了茶水点心。 秦侧妃端起酒杯道:“我敬谢姑娘一杯,跟谢姑娘道歉刚刚是我唐突了。” 谢宁端起茶杯笑道:“侧妃言重了。”说着抿了一口。 秦侧妃笑道:“听闻谢姑娘喝不得酒,莫非这茶水也不对谢姑娘胃口。” 谢宁笑道:“秦侧妃说笑了。” 说着一仰头将杯里的茶水喝净了。 秦侧妃满意的转过头去,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片刻谢宁感觉身体燥热,便带着丫鬟走到外面。 遇到赵湛和宋钰路过她身边,看她脸颊绯红两人关切问道:“你喝酒了?” 谢宁摇头:“没有。” 宋钰嗅了嗅问道:“你今日用香薰了?衣服怎么有股淡淡的味道。你平常都不屑这些的。” 谢宁眼神涣散,人也变得迟钝还傻乎乎的傻笑。 赵湛摇了摇她,谢宁恢复些许的清明,猛的一口咬在自己的手臂,赵湛和宋钰被她这突如其来似是邪魔附体的行为着实吓得不轻。两人神色各异后退一步。 谢宁生生将自己手臂咬出血来,两个丫鬟费劲力气才将她手臂从她嘴里扒拉出来,谢宁皱着眉头低沉说道:“有人给我下了毒。” 说着从袖袋里掏出一颗解毒丸送进嘴里,然后跌跌撞撞向自己厢房奔去,赵湛让宋钰看着她,自己去到宴席。 谢宁想起来,她最后喝的那杯茶,她扶着秋月颤抖着说:“去找秦侧妃,她给我下的毒,她有解药,快去。” 穿过游廊,谢宁越来越分不清,拿出随身刀划向自己,宋钰一把挡住她:“阿宁,你醒醒,你怎么了。” 谢宁傻乎乎的对他笑着,说着就要捧起他的脸,春花抱住自家姑娘:“姑娘,他是宋世子。” 宋钰抓住她的手喊道:“阿宁。你醒醒。” 戴面具的男子听到这边的声音向谢宁走来,问道:“她怎么了?” 春花急切的说道:“姑娘说她中毒了。” 男子伸出手探着谢宁的脉,神情不明,低沉着声音说道:“跟我走,我给你解毒好不好。” 那声音听在谢宁耳朵里有一种特别的魔力,傻笑着说:“好,我跟你走。” 宋钰也不复清明,身体燥热难耐,脸颊绯红。 赵湛急匆匆来到宴席上,悄悄走到赵澈身边对他耳语。赵澈眼神陡然狠厉起来,嚯的站起身来大步离去,秋月一头撞了上来。 秋月急道:“王爷姑娘中毒了,说秦侧妃下的毒,她有解药,让奴婢来找她要解药。” 赵澈猛的转身走到秦侧妃跟前站定,伸出手掐住她的脖颈眼神空洞问道:“说,你给她下的什么毒?你竟敢给她下毒” 秦侧妃顿然害怕起来,嘴里发出刺耳的声音喊道:“王爷,救,救命。” 赵澈加紧手指力道,秦侧妃眼泪流了出来。 五公主喊道:“大哥,你让她说话,她说不了话。” 赵澈将人狠狠扔到一边,那神情让在场人都汗毛竖立。 赵澈眼神迸发出怒火说道:“快说,你给她下的什么毒?解药在哪儿?” 秦侧妃战战兢兢几次想爬起来都起不来,哆嗦着说道:“没有解药,破了她身子药就解了。” 说完像是无常等着要勾她的魂一样笑道:“哈哈哈,她凭什么清高,我要她像烂泥一样,陷在泥里,哈哈哈,她凭什么比我高一等……” 没等她说完,赵澈拔出佩刀将人钉死在墙上,血液四溅。 袁意欢吓得浑身哆嗦。 赵澈、赵湛和谢家兄弟俩赶到,只看到傻笑的宋钰和被打晕的春花。 赵湛用力摇着宋钰问道:“谢宁呢?谢宁人呢?” 谢逸摇醒春花问道:“阿宁呢?阿宁去哪儿了?” 春花哭道:“姑娘被一个戴面具的男子带走了。” 赵澈眼前一黑她中了哪种毒,又被别人带走了。 赵湛问道:“是不是今天下午在阁楼上那个戴面具的男子?” 春花点头说道:“是的,就是他,他说有解药,可以为姑娘解毒。” 赵湛吼道:“快去问诚王叔。” 诚王紧随而至,赵湛抓住他问道:“你府上可有一位戴面具的男子。” 诚王愕然,他们怎么知道。 诚王点头说道:“他是府上幕僚。” 赵湛问道:“诚王叔可知道他会去哪儿,他带走了谢宁。” 赵澈浑身肃杀之气,诚王开口道:“离这儿不远有个深潭,如果谢姑娘中的那种毒的话,他应该会带她去那里。” 第59章 为她解毒 赵澈心急如焚,谢霆带着人追着他的身影而去。 男子抱着谢宁来到深潭,谢宁已经神志不清,伸手要来扯他面具,男子撇过脸去。将她放入深潭,陡然进到冰冷的潭水,谢宁紧紧抱住他的脖子,男子温声说道:“不要怕,我在这里守着。” 男子轻轻掰开她的手,谢宁一点点沉到潭里,潭水慢慢没过她的肩膀、脖颈、头顶,谢宁一点点往下沉去。男子看着她一点一点沉入潭水。 男子看向潭底眼神黝黑。 潭底泛起丝丝血水,谢宁在潭底找回丝丝清明,又咬着自己手臂。 良久也没见谢宁将头探出水面换口气。 男子也跳入潭水,沉到潭底。 潭底谢宁紧闭双眼,感觉有人靠近豁然睁开双眼,看到一张面具出现在眼前,伸手扯掉对方面具,男子被扯掉面具与她对视片刻,拿起面具浮出水面,上岸离去。 谢宁浮出水面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深深呼吸几口气,复又沉入潭底。 赵澈等人飞奔而至,一路上赵澈心底只有一个想法,为她解毒?她愿意吗?赵澈见到潭面上只泛起些许涟漪, 赵澈看向潭底,发现谢宁的身影,纵身跳入潭水中。 谢宁在潭底睁开双眼望向潜过来的赵澈四目相对片刻,谢宁对他笑着赵澈看向她的双眼,许是这双眼睛的主人生得过于好看的缘故,便是傻乎乎的对他笑着,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蛊惑,仿佛随时都能将人吸进那星辰遍布的旋涡中去。 谢宁伸出手臂主动圈上他的脖颈,像他亲了过来,赵澈彻底沦陷在她深情的吻里,就算在深潭里,他也能感觉到她炙热的身体,明知她现在脑袋不复清明,自己多少有点趁人之危,可他管不住自己,热烈的回应着她的吻。 谢宁很快晕了过去,潭底泛起水花,赵澈抱着她游向水面,露出水面一刹,谢宁呛水,趴在他肩上低声唤着一个人的名字。赵澈原本一颗火热的心,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神情复杂,身体微僵,抱着她的手微微颤抖,看见她手臂上的咬痕,目光怔怔,片刻,还是抱着她游向众人,秋月拿起披风将谢宁整个人裹住。 府医给她把脉说道:“姑娘,无碍了,虽有余毒,可慢慢清除。” 谢逸问道:“我妹妹身体没事吧,有人给她解毒了?” 府医蹙眉,遂又了然说道:“谢姑娘,无碍,身体也无碍,无人为她解毒,她自己吃了解毒的药,只是尚有余毒,多服几次药就没事了。” 第二日众人出发,在诚王府住的几日实在算不上舒坦,赵澈虽杀了秦侧妃,仍不解恨,泡了一夜冰水的宋钰,喷嚏打个不停。 谢宁人虽已清醒,但还没有力气,跟赵浅和袁意欢道别也是简单说了几句。 赵浅伤感道:“阿宁,这次真是对不住你,来府上尽是些让你不开心的记忆。都没给你留个好印象。” 谢宁笑道:“浅儿姐姐见外了,下次你来京城我带你好好玩玩。” 袁意欢说道:“昨日你出事,秦侧妃当场被宁王殿下杀了,当时那场景我都吓得魂不附体。太吓人了。” 谢宁笑道:“那你还喜欢他吗?” 袁意欢说道:“我不敢了,他很在意你,谁也别想代替你。” 谢宁笑道:“别瞎想,他也那么掐过我,也讲我狠狠摔落在地,要不是有人接住我,我也被摔死了,当时没有佩刀有佩刀,估计我的坟头草也有两、三寸高了。” 袁意欢不可置信,睁大眼睛问道:“当真?” 谢宁笑道:“这种事我还会胡诌不成,哈哈哈,当时掐着我时,我都看到了我的送葬队了。” 袁意欢愕然,她还能说笑。 几人依依道别。 五公主上了谢宁的马车,宋钰躺在她马车里,五公主笑道:“宋钰好惨,泡了一夜冰水,将自己泡风寒了。那个秦侧妃说此药无解,非要酿酿酿才能解。” 谢宁不屑道:“确实厉害,倒也不是无解,只是意志力强点罢了。将自己弄晕过去,绑起来不死多喝水应该就解了。” 谢宁拿了一些解毒丸和一些治风寒的药,让秋月给宋钰送了过去。 五公主说道:“阿宁,我怎么感觉自从昨日大哥将你从潭底救起,有点不一样了。” 谢宁有气无力:“哪里不一样?” 五公主说道:“感觉又变的冷肃了,而且看你的眼神也不一样了,上次你溺水,那眼神又害怕有柔情,这次眼神克制的冷漠,甚至都不看你一眼。” 谢宁笑道:“我没感觉。” 赵澈心里堵着一团火,他也不知道他怎么了,听说她出事他本能的想要冲出去救她,听到被人下毒,他杀了对方,可是好像自己自始自终没走进过她心里,前世今生她好像只喜欢一个人,心里眼里具是那个人,他融不进去,他很恼火。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风平浪静,队伍行进速度也很快。赵澈和谢宁基本无交集,就算有偶尔的眼神触碰,赵澈也会淡淡瞥过眼去,徒单航与他们汇合。 赵澈看向远方问徒单航:“近乡愁更切,徒单公子可有想好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徒单航目光坚定的看向远方山峦,青山远黛,薄雾环绕,天际飘荡着几缕白云。沉声说道:“我等这一天太久了,就算前方天罗地网,航亦要踏过去。” 赵澈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道:“第二个条件,绝不让谢宁去阜宁。” 徒单航茫然一瞬,后又看向少女的方向,他不明白,像赵澈这样一个好谋善断的男子,为何会对一个女子如此挂怀,这不像赵澈的做派。 赵澈看他的眼神一寸寸黯淡下来,徒单航笑道:“我答应你,绝不会让谢姑娘踏足阜宁境内。” 赵澈撇过头静静看向远方,她不去阜宁那前世的一切就不会再发生了吧,至少今生能护她一次周全了吧,报答她两次冲喜之恩,自己跟她也算两清了,以后关于她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赵澈在心底深深喟叹道。 送亲队伍经过了一处峡谷,两边皆是高山,峡谷安静空灵,给人一种后背发凉的冷意。当队伍行进到峡谷中间时,忽然两边呼呼的滚下巨石,侍卫们四处逃窜。 谢霆立马奔向谢宁的马车,将谢宁拉出马车。 谢逸接走五公主两人共乘一骑。秦鹤和宋钰一起,小花和春花秋月在一处。 徒单航、赵澈、赵湛向着两边山谷看去,忽然密密麻麻的箭雨朝他们射来。 赵湛大喊:“快找掩体。”众人一阵杂乱,纷纷找掩体。 一波两波的箭雨射过死伤了好些侍卫。 谢二叔不幸肩膀中了一箭,谢逸紧张喊道:“二叔,你有没有事?” 谢二叔:“没事,小事,宁儿有没有事?” 谢逸:“妹妹跟大哥在一起。” 谢二叔又问道:“昭儿呢?怎么没见昭儿。” 谢逸:“大哥给他吩咐了事,前几日就出发了。应该快回来了。” 谢二叔按住肩膀伤口,谢逸帮他将箭拔了出来,谢宁由谢霆护着跑了过来,给谢二叔包扎伤口。 忽然一支箭羽飞过,谢霆一把将妹妹头按下,箭羽擦着谢霆的手背划过,手背被擦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谢宁埋着头说道:“又是他?” 谢霆:“朱三郎?” 谢宁:“就是跟在朱子贤后面的一个管事,在京兆府尹外城衙门见过的人。” 谢逸说道:“就是他,朱三郎,专门帮朱丞相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谢宁:“也包括杀了我?” 谢霆目光炯炯的点头。 谢宁:“那这次,我们就让他死在这里。” 谢逸看了一眼远方说道:“我去引出他,大哥你锁定他的位置,争取一击毙命。” 五公主死死抱住他的手臂,眼含热泪的摇着头:“危险,我不让你去。” 谢逸摸摸她的头说道:“乖,我去去就来。” 谢宁看在眼里,甜在心里,谁来救救她这颗单身狗的心,谢霆表情一言难尽,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和亲公主,阿逸这是…… 谢二叔心里眼里皆是滔天巨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宁拍拍二哥的肩膀说道:“你陪着她,我去引出那个人,他是冲着我来的。” 谢逸和五公主同时拉住她:“妹妹\/阿宁。” 谢宁露出姨母般微笑,慈祥的摸摸五公主的头笑道:“放心。” 五公主赧然,她的小心思还没跟谢逸表明,大家就都知道了。这该死的姨母笑是怎么回事。 谢宁束起头发,将裙角提起,快速的冲了出去,峡谷顶上的人用箭瞄准她,一箭射出,被谢宁灵巧的走位躲过。谢霆瞅准机会一箭射出,射中他的手臂。 男人吃痛,拔下箭矢,再次弯弓搭箭朝谢宁射去,谢霆瞄准他的头,一箭射出,与此同时男人箭直直朝谢宁射来,离的最近的徒单航将人扑倒在地,谢霆的箭直直射入男人的左眼。 男人捂着眼睛,用一只眼睛向谢宁方向看去,谢宁站起身对着他展颜一笑。那微笑充满鄙夷仿似在说……想杀我? 男人捂着眼睛转身离去,峡谷两边再次射来箭雨,众人四处躲避。徒单航拉着谢宁就近躲在一块巨石后。 徒单航笑道:“谢姑娘真是女中豪杰,竟然敢主动挑衅。” 谢宁笑道:“我躲了,无用,他一直要杀我,下次我绝不会躲,我要让他尝尝躲的滋味,不是只有他喜欢狩猎。” 谢宁眼里迸发出怒火。 突然峡谷上的人开始喊话:“交出谢家人和徒单航,饶你们一命。” 谢宁露出一个邪魅的微笑,眼神狠厉。 谢霆喊道:“是谁让你们来的?” 领头人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哈~”那笑声无比刺耳,回荡在峡谷,让人毛骨耸立,仿似地狱里的阎罗。 谢宁:“要杀便放马过来,不要装神弄鬼。” 领头人收敛起笑声:“黄口小儿,给我杀。” 喊完两边的人从峡谷上往下冲来,峡底众人弯弓搭箭一箭一个,可是那些人像是杀不尽似的源源不断的冲来。 第60章 云邺 峡谷上的人黑压压一片向峡底冲来,谢霆拔出佩刀奋力厮杀,谢逸将五公主护在身后,两人挡在五公主和受伤的谢二叔前面。 徒单航拔出剑,谢宁握紧袖箭一支袖箭一个,根本射不过来。谢宁拿出携带的刀,那些人一刀劈来,谢宁的握刀的手虎口被震裂。徒单航一剑刺来,那人倒地。 可对方人太多了。两个丫鬟护着小花,小花抱着谢无双跟在秋月身后。 宋钰和赵湛将秦鹤护在身后。 赵澈杀的满身是血,原本白皙的脸上溅到了血液。 领头人指着谢宁和徒单航说道:“拿他们命来。” 离谢宁和徒单航最近的十几人,纷纷朝两人杀来。 赵澈几个闪身飞将过来,他的暗卫们早就分散开在峡谷各处厮杀着,此时落单的三人,被对方团团围住。 一波杀尽又上来一波,赵澈看着徒单航两人都受了伤,谢宁也受了些轻伤。众人足足厮杀了一个时辰,送亲的侍卫们基本死伤的没剩几个了,只剩谢宁等人苦苦支撑,徒单航和赵澈两人体力也即将耗尽。 徒单航道:“没想到,我的命如此硬,这么多人想要我命。” 赵澈看他一眼,又看向谢宁,谢宁的衣裙已分不清原来的颜色。 谢宁无语望天,今天不会交代在这里了吧。 秋月被人一箭射中,谢宁大惊失色,向着小花奔去,领头人抓住空档,对着谢宁射出一箭,谢宁用身体护住小花,肩头生生挨了一箭。 秦鹤看到谢宁倒地,还将小花护在怀里,向她奔去,赵澈见谢宁受伤,拔出尸体上的匕首向领头人丢去,领头人一箭射偏箭矢划破了秦鹤的手臂,秦鹤扶起谢宁和小花。 此刻谢宁真的很后悔将他们也带入了险地,谢宁笑着对秦鹤说:“对不起,让你们跟着担惊受怕,这一路都被追杀,要是我知道自己这么衰,绝对不会让你们跟来。今日怕是难逃死劫了。” 秦鹤笑道:“是我自己跟来的,不怨你,别说丧气话,我能保护你。” 说着拿起地上的长剑挡在谢宁身前。 领头人笑的癫狂说道:“给我杀,取徒单航和谢家人首级者奖五千两黄金。哈哈哈哈。” 忽然峡谷上传来喊声:“云邺在此,要杀谢家人,先问过我,给我杀。” 峡谷上的士兵冲将下来,众人士气大涨,又奋力厮杀起来。云昭一马当先冲了下来,朝着领头的人,一刀劈来,两人兵器相撞,乒乒乓乓。 赵澈来到谢宁身边,谢霆看了一眼妹妹,眼神狠厉的喊道:“阿昭,将他交给我。” 谢霆一刀劈来,领头人也身手了得被他躲过。 士兵越来越多,领头人边打边退,他想要挟持谢宁,徒单航看出他的意图,两人截断他的后路,三人将他拿下。 谢霆问道:“是谁派你来的?” 领头人眼里满载笑意问道:“谁派我来的又有什么关系?落到你们手里是我失策,别想从我这里问出什么。想杀你们的不止有我。” 说完自己将脖子抹在了谢霆的刀刃上。 谢霆向谢宁走去,看到她肩头的伤口说道:“忍着点,哥哥帮你将箭拔出来。” 小花抱着谢无双眼泪漱漱,谢宁颤抖着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伸手给她擦拭眼泪。她的手也受伤的,每动一下都钻心的疼。说出的话却无比温柔。 谢宁挤出笑容说道:“小花,你看看谢无双它,它有没有受伤。你,你帮我,去看看秋月姐姐,好,好不好。” 秦鹤乖巧的牵着小花离开,谢宁额头沁出汗来。死咬着牙不喊出来。 谢霆神色冷峻说道:“疼,就喊出来。” 谢宁趴在赵澈手臂上,赵澈能感觉到她在微微颤抖。赵澈按住他的手:“等等。”他拿过水囊等谢霆拔出箭矢,赵澈用水给她冲洗伤口,谢霆用力将箭矢拔了出来,箭矢将她皮肉带出,血肉模糊的伤口看上去触目惊心,赵澈目光阴沉,按压她伤口的手抖了抖,鲜血汩汩往外流。 谢宁嘴唇泛白,额头全是汗水,发丝贴在她脸上,谢宁疼的晕了过去。 五公主担心的喊了出来:“阿宁。” 喊声惊得众人一个激灵,纷纷跑了过来。 谢霆想要将谢宁抱过来,赵澈已经将她抱起来放进了马车。 五公主跟着上了马车。 赵澈冷声说道:“下去。” 五公主太阳穴突突跳。她大哥这是怎么了,阿宁受伤。她也很难过。 赵澈看了她一眼,再次开口说道:“下去。” 五公主眼泪汩汩的看着他问道:“阿宁受伤我也很难受,大哥为何如此。” 赵澈眼神淡淡扫了她一眼,转头看向怀里的谢宁,汗水浸湿了她的头发,赵澈温柔的给她撩去贴在脸上的发丝。 五公主站在那里,眼神无辜看着谢宁受伤的手说道:“阿宁的手受伤了,我给她包扎一下。” 说着飞快的下车,去取水囊,谢逸看她边走边抹眼泪,心里也不好受。 五公主取来水囊,给谢宁清洗手上的伤口,赵澈看着她笨拙的动作,生怕她会弄疼怀里的人,沉声说道:“你来抱着她,放着我来。” 五公主如释重负过去抱住谢宁,赵澈轻柔的将她的头放进五公主怀里靠着,自己过去蹲下身给她清洗手上伤口,动作轻柔,眼神温柔,五公主注视着他的动作,她忽然明白了,她大哥为何对她恼火了,她阻止了谢逸去引开那个射箭的人,谢宁以自己做诱饵引开那个人。 五公主试探的开口道:“大哥,你是在生我气?” 赵澈利落的给谢宁包扎好,没有回答她,他也不知道他在恼火什么。明明是她自己去的,可他就是很恼火,他现在有丝丝后悔,如果当初他没有坚持跟她和离,他是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将她护在身后,他是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牵她的手。 他又想起她在深潭里喊着另一个男子的名字,这让他心里憋着一团火,无法言说的一团火。 赵澈处理好她的伤口,转身下了马车。 五公主目送他背影离去,对谢宁说道:“阿宁,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原本以为大哥是没有软肋的一个人。现在看来你就是他的软肋,只要遇到你的事他就失去理智,可他这么在乎你为何当初又要和离,如果,我是说如果他重新想要求娶你,你会同意吗?” 谢宁双眼紧闭,睡了很久,秋月躺在另一辆马车内,小花和春花陪着她。 士兵们在清理战场。 谢二叔看向马车的方向,语气责备,却带着无限的关爱对谢霆说道:“好好的,非要来吃这个苦。你看看,一个好好的姑娘家弄的浑身是伤,给你祖母看到了,可如何是好。” 云邺从峡谷上走了下来。 谢二叔上前拍拍他的肩:“幸好你来的及时,再晚点……” 云邺笑道:“昭儿跑的飞快,一点都没休息,路上换了几匹马,霆儿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埋伏在这里?” 谢霆看看峡谷:“这是我们必经之路,最佳射杀的位置,好在提前准备了弓箭。” 云邺:“都是些什么人?” 谢霆:“有阜宁人也有大梁人。” 谢逸:“姑父,你来的真及时。” 云邺笑着拍拍他的肩:“大小伙子了,阿宁呢?” 谢逸指向马车的方向说道:“挨了一箭,受了伤。” 云邺笑道:“小阿宁也成大姑娘了吧。” 谢二叔笑道:“是啊,是个大姑娘了,有自己的主张了。” 云邺笑着眼神不自觉看向宋钰,瞳孔微缩,那眉眼很像他母亲。 云邺护送着众人离开峡谷。 赵澈目光时不时总瞄向马车。谢霆睁只眼闭只眼,他也搞不清楚赵澈到底怎么想的,对阿宁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这些天发生的种种他都看在眼里。阿宁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危险,他都冲在最前面,可当初他为何非要和离。 思及此,谢霆还是有点愤懑。 谢宁昏睡了,一天一夜。 夜里众人搭起了帐篷露宿在野外,许是云将军声名在外,这一夜特别安稳。 夜里,谢宁被饿的醒来。 五公主听到动静立马凑过来问道:“阿宁,你醒了。” 谢宁迷迷糊糊说道:“我饿。” 守在一旁的赵澈让人端来米汤,五公主给她喂下。 五公主关切的问道:“阿宁,你还疼么?” 谢宁笑笑:“不疼了,我睡了多久了。” 五公主:“你从昨日下午一直睡到现在,对了,你姑父来了。是他救了我们。” 谢宁问道:“秋月怎么样了?” 五公主:“她已经醒了,没事了,她的伤势没你严重。” 谢宁又问道:“小花和秦鹤呢?” 五公主:“他们都没事,谢无双也很好,就大哥看上去有点可怕。” 谢宁疑惑:“他受伤了?” 五公主:“没,没有。” 赵澈就在马车外,五公主用眼神暗示,谢宁了然。没有再说话。两人一时无言,一个在车内一个在车外,同时看向天上的明月。 谢宁无声的笑笑,她不是木头也不是石头,他为她做了那么多,说没有一丝丝感动是不可能的,但只能限于感动,他说的话言犹在耳,他说过他不喜欢她,不会娶她,谢宁不知道他现在这般又是为何,人总是矛盾的吧,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就像她的天狼星,他的白月光。两人静默无言,知道对方就在旁边,谢宁无奈轻叹一声,听到马车里的动静,赵澈安下心来。 谢宁在马车里躺了三天,五公主一直在旁边陪着她, 坐在马车里谢宁伸出头好奇的问道:“表哥,你怎么长得一点也不像姑父。” 云昭笑道:“我长得像我娘啊。” 谢宁:“姑父威风凛凛,身穿铠甲,眼睛炯炯有神,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很帅。” 五公主:“阿宁,很帅是什么意思?” 谢宁笑道:“就是很好看。” 五公主笑道:“阿宁喜欢好看的男子。” 谢宁笑道:“难道你会喜欢丑八怪。” 云昭听她们俩明目张胆的,讨论男子的长相,眉心突突跳,蹙眉说道:“男人要长那么好看做什么?” 谢宁笑道:“你长得不好看,你看表姐会不会要你。” 云昭果断闭嘴,这表妹还能要吗? 谢逸关切的看了看五公主,见她没有受伤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 第61章 江心月 一路有云邺护送再也没有发生过被刺杀的事了,终于抵达雁门关。 五公主愈发的焦虑。每天都跟谢宁在一起,众人住进驿站。 五公主在终日惶惶里迎来了,酷暑的六月,闷热的暑热也让人烦燥,雁门关的夏日比起京城要凉快的多,可就算这样,也难掩五公主的烦闷。 谢宁每日变着法子逗她开心,她的焦虑却愈发的难以纾解。谢逸这些日子有意无意的躲着她,也让她很难受。 五公主连日来的坏心情也影响到了谢宁。 夜风微凉,五公主拉着谢宁来到城楼上,指着远方对谢宁说道:“阿宁,那就是北胤。我以后要生活的地方。” 谢宁看向远方说道:“那是阜宁,北胤还在北边,在阜宁的北边。” 五公主情绪低落却强装开心的说道:“是啊,还要远些呢。以后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谢宁看着她,走过去抱抱她:“今夜,天气微凉,我们饮点酒吧,喝醉了好好睡一觉,什么也不想。” 谢宁让春花去拿点酒来。 两人坐在城楼上,看着远方。 五公主指着西北方向对着谢宁说道:“你说的天狼星,它在那儿呢。” 谢宁笑道:“是啊,它就在哪儿呢。” 五公主说道:“你说它基本不会移动。” 谢宁笑道:“是啊,它象征着智慧勇敢,代表着坚定不移的爱情,它为何不动,它怕爱它的人找不到它。” 五公主笑道:“真好,一颗星都有属于它的爱情。” 谢宁笑道:“可是这世间不止有爱情还有责任。” 五公主失落道:“我去和亲就是我的责任。” 谢宁笑道:“那是公主大义,你不去和亲也没人能指责你。为公主的大义干杯。” 五公主笑着和谢宁碰杯,两人肆无忌惮的买醉。 谢逸走上楼来,五公主已然微醺看着他问道:“你敢来了?” 谢逸:“公主喝醉了。阿宁,你不能喝酒。” 谢宁笑道:“没事,我只喝了一点点。” 五公主看着他眼睛喊道:“谢逸,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一点点?” 城楼下众人被她一喊众人一惊。仔细听着楼上的响动。 谢逸转身就走,五公主上前一把从身后抱住他的腰,低低啜泣道:“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一点点。” 谢逸心里五味杂陈,看着她抱在一起腰间的手,低声说道:“公主喝醉了。” 五公主耍赖的说道:“我醉了,你抱我。” 谢逸僵直着身体,没有动,五公主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似是低喃似是自语:“你都不愿抱抱我吗?明日我就要去和亲了。今晚我想和你在一起。” 谢逸心里苦涩,却始终没有开口,两人立在那里很久。 谢宁自顾自的喝着。 五公主最后放开了手,谢逸没敢回头,迈步而去。 五公主蹲在地上,低低的哭泣。 谢宁走过来,扶起她,拥抱着她:“你会找到属于你的天狼星。” 五公主红着眼睛看她,赵湛追着谢无双上了城楼,秦鹤和小花跟在后头。 小花看到饮酒的谢宁抱住她:“姐姐,你饮酒啦?” 谢宁笑着比划着说道:“一点点。” 赵湛嫌弃的瞥了她一眼说道:“你经常这样吗?” 谢宁问道:“我那样?” 赵澈和谢霆都走了上来。 赵湛抱起谢无双说道:“你娘是个不负责任的娘,经常喝醉,就将你扔给别人。” 谢宁抢过谢无双说道:“那也好过他爹随随便便就将它送人的好。” 赵湛气急:“我什么时候将它随随便便送人了。” 谢宁笑道:“随随便便将它送我了。” 听到这话赵澈眼神冷冷的看向赵湛,赵湛感觉背后凉飕飕的,没敢回头看,他刚刚说了什么? 远处响起脚步声,一个女孩由远及近从后面一把抱住赵澈,赵澈身体微僵,眼神下意识的向谢宁看来,谢宁和赵湛站在一起抱着谢无双笑着看过来,那笑看着赵澈眼里特别刺眼。 赵湛也看向谢宁,这女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怎么回事? 女子抱住赵澈的腰唤道:“赵大哥,心月以为你不要心月了。” 赵澈冷冷看着谢宁,谢宁还是维持着脸上的笑意带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站在赵湛身边。 赵澈心里窝火,掰开女子的抱住他腰的手说道:“心月,你怎么来了?” 谢霆神情复杂的走向谢宁,谢宁仰着头唤道:“大哥。” 谢霆笑笑说道:“喝了不少酒?” 谢宁笑笑比划道:“陪公主喝了一点点。” 五公主站在那里,酒壮怂人胆喊道:“大哥,你以后别招惹谢宁,她有我护着。” 赵澈冷冷的扫了她一眼,五公主往谢宁身后缩了缩。 谢宁将谢无双递给赵湛说道:“走吧,有点凉了,我们下去吧。” 谢宁扶着五公主,赵湛抱着谢无双,谢宁路过赵澈身边时看也没看一眼,五公主深深的看了一眼江心悦,赵湛看了看自家大哥,谢霆也没有看赵澈一眼,众人下了城楼。 城楼上江心月拉着赵澈的衣袖,眼神哀怨的看着他。 赵澈推开她,让出几步距离说道:“你怎么来这儿了?” 江心月语调婉转的说道:“我听说你来了雁门关,就赶过来了,上次你不告而别,心月很是担心。” 江心月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赵澈的神情。 赵澈神情并无太大变化,只是扫了一眼众人离开的方向。 谢宁和五公主各自回房,赵湛将谢无双送到谢宁房门口,想要说些什么,谢宁抱着谢无双转身进房并关上了门。 赵湛悻悻离去。 谢宁抱着谢无双,倒头就睡。 五公主也一夜好眠。 赵澈为江心月安排了住处。 翌日,北胤的接亲使团没有如约而至,这让众人很是意外,五公主开心的说道:“阿宁,我又可以多待一天了。” 谢宁笑道:“嗯,又可以多待一天了。” 五公主笑道:“我们去镇上逛逛吧。” 谢宁今日才看清昨夜城楼上的姑娘,少女约莫十六、七,身形中等,脸似月盘,秀眉纤长,声音婉转,未语三分愁怨,实是一个出色的小家碧玉。 五公主也看清了少女的长相,不算精致但也算中上等的长相。 五公主和谢宁对视一眼,带着小花和秦鹤准备去街上。 少女过来行礼,带着几分娇羞,仿似那新嫁娘:“民女江心月见过五公主,见过谢姑娘。” 五公主站在那里,眼神戏谑的看着行礼的少女,并未开口让她起身,颇似那恶婆婆刁难那新媳妇的架势。 片刻,谢宁看不过眼,让秋月扶起了她。 江心月:“不知公主和谢姑娘这是要去哪儿?” 五公主阴阳怪气道:“本公主去哪儿还要向你请示。” 谢宁按住五公主的手笑道:“我们带孩子们去镇上转转。” 江心月红着脸泫然欲泣的问道:“我可以跟公主和谢姑娘一起吗?” 五公主面色不虞道:“我们跟你不熟,还是各有各的吧。” 谢宁拉拉她的衣袖,平时阿潼也不这样,今日这是吃了火药了? 赵澈走下楼就看到这一幕,面色沉了沉,江心月看到赵澈的身影,立马上前几步,眼里结起层层雾花。 赵澈对着五公主道:“你又做了什么?” 五公主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赵澈,这回无论赵澈的脸有多黑,五公主都没有退缩,五公主道:“怎么我连不愿与不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权利也没有了吗?” 赵澈:“你不喜欢?她凭什么要讨你喜欢。” 五公主气笑:“是啊,她凭什么要讨我喜欢,大哥喜欢不就可以了,那大哥以后就让她不要到我们面前碍眼。” 赵澈笑道:“碍眼?她碍谁的眼了?” 那笑里似有讥讽似有自嘲。 五公主道:“碍我的眼,我见不得她这般做派。” 赵澈:“她那般做派,轮到你来置喙。” 五公主笑道:“清新小白花的做派。” 赵澈迷茫看着五公主:“胡言乱语,跟着时间长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这指桑骂槐的,让隐在暗处的赵湛和徒单航一起走了出来。 谢宁风淡云轻的抱着谢无双,并未向两人投去多余的目光。 赵湛冷冷看了江心月一眼,拉着五公主道:“你不是要去街上吗?去吧,别让不相干的人坏了兴致。” 赵澈呵斥道:“你说清楚谁是不相干的人。” 赵湛回视赵澈又转向一旁,无声抹泪的江心月,说道:“大哥,你要跟五妹妹这样置气下去吗?” 赵澈毫不退让,他心里本就憋着一把火再次说道:“我要你说清楚谁是不相干的人?” 谢宁笑道:“谁是不相干的人自己心里清楚,我是不相干的人,走吧,阿潼,我饿了。” 赵澈拉住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问道:“你说清楚谁是不相干的人?” 谢宁嘴角含笑,那笑不达眼底,满是玩味说道:“你,我是不相干的人,不必为此伤了你们兄妹和气。” 赵澈被她的话狠狠刺激到,江心月向前一步拉住赵澈的衣袖,眼神无辜的对着谢宁说道:“谢姐姐,是我不好,是我唐突了。” 谢逸和云昭、宋钰走了过来。 谢逸笑道:“我妹妹是家中老幺,她没有妹妹。这位姑娘莫不是称错了,且我瞧着年岁你稍长我妹妹几岁呢。” 宋钰看着赵湛的神情说道:“这是怎么说的,一个个剑拔弩张的,阿宁不是饿了吗?我们去镇上寻些吃的,这驿站的厨子做的真不好吃。走走走。” 宋钰拉着赵湛几人往外走。 五公主和谢宁紧随其后,几人出了驿站去往镇上。 驿站里只剩赵澈和江心月站在那儿。 一时无言,赵澈说道:“走吧,你也没吃东西,我带你去吃早饭。” 江心月带着丫鬟跟在赵澈后面出了门。 第62章 捉奸 几人漫步在小镇上,各怀心事,赵湛时不时瞟一眼跟在身后的谢宁。 只见她依旧风淡云轻,眉眼含笑的跟秦鹤和小花说笑着。 赵湛忍不住好奇问道:“谢宁,你都不生气?” 谢宁迷茫道:“生气?我为何要生气?” 宋钰:“大表哥和那个女子,你一点都不生气吗?” 谢宁笑道:“关我什么事?” 赵湛眼神微凝,侧头问道:“你是真不在意还是假不在意?” 谢宁笑道:“我为何要在意?” 赵湛顿住脚步:“你就不怕大哥娶了她?” 谢宁笑道:“那是他的事,关我何事?” 赵湛挑挑眉笑道:“你这么云淡风轻的样子,真让人怀疑。” 谢宁不解:“那我应该怎样?” 五公主挽住谢宁道:“正常的女子见到自己的夫君有了别的女子,之前也会有所反应,阿宁,你……” 谢宁笑道:“各位莫不是忘了,我们早已和离,已无任何关系,我为何要对一个无关的人和事有所反应。” 宋钰:“可是,大表哥他每次见你遇难都会一马当先冲出来保护你,那分明就是钟情于你,哪里像是和离了。” 谢宁笑道:“那是他的事,我感谢他几次三番相救,但并不代表我就得以身相许。” 赵湛心情愉悦的笑笑,从谢宁怀里接过谢无双,爱抚的顺着它的毛。 街角传来喧哗声,几人看过去。 一位衣着华丽的女子正在揪着另一位女子的头发,嘴唇乌紫,颤抖着辱骂:“你这个~臭~不要脸~的东西,抢别人的丈夫,今日被我捉住了吧。” 女子身旁有一个赤裸上身的男子,被一个大汉按倒在地。 谢宁和五公主拉起小手欢快的朝人群挤去。 几个男子无语的跟在身后,赵湛满脸阴沉,这女人死性不改,就喜欢凑热闹。 华丽衣服的女子嚷道:“大家来看哦,看看这狐狸精长啥样哦,看好自家男人,别被狐狸精迷花了眼,连家都不回。” 被揪住头发的女子,衣不蔽体的瘫倒在地,眼神空洞,脸蛋高高肿起。 男子半挡在她身前,捡起地上自己的衣服,披在女子胸前。 男子喊道:“我要同你和离,你个泼妇,谁家不是三妻四妾,你这副模样还想叫我从一而终,我呸,做你个春秋大梦,我跟月娘青梅竹马,要不是家里穷我也不至于……” 华丽衣裳的女子吼道:“当初你家里穷,你就想着入赘我吴家做上门女婿,现在等我父母双亡,又无兄弟姐妹,你就又和骚~狐狸搅到一起,如果当初你们两情相悦,情比金坚,又何苦来招惹我。我也不是没人要,非要嫁你,现在都两三个孩子了,你又来嫌弃我。两人私奔到此处,你以为我,我找不到吗?你卷走家中做生意的银两,我们孤儿寡母怎么过活,你好狠的心啊,我今日同你们同归于尽。” 说着女子拖着地上的女子向墙上砸去。 男子衣不蔽体的挡在女人身前,刚想站起就被大汉按了下去。 谢宁和五公主目不转睛的看着。 赵湛和谢逸示意,两人一人拉住一个,伸手挡住她们的眼睛。 谢宁扒开赵湛的手说道:“你好无趣,我就看看。” 赵湛白她一眼:“非礼勿视。” 谢宁笑道:“这么多人,你去将每个人的眼,都遮上?” 赵湛轻咳两声,看向众人围在这里,都在看着这一出闹剧。 谢宁趁他分神,躲过他的手,往里面挤了挤。 赵湛伸手要去拎她的后衣领,谢宁像是后面长了眼睛,轻巧的避开了他伸出来的手,钻进人群。 吃瓜还是要在第一线。 地上的女子如同一条死狗,紧紧抱住男人的腰不松手,旁边的人都在指指点点。 谢宁笑道:“这位大姐,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既然他不要你了,不如你索性也甩了他,将银两追回才是正事,没了银子,你看着女子可还会跟他,如果他们当真情比金坚,你也成全了一对苦命鸳鸯,如果他们半路分道扬镳,这女人正好也看清这男人的本性,你也大快人心不是。我看你气质出众,相貌不凡,何必为了不值得的男子失了身份。总会遇到真心相待你的人,再不济有了银两你想要什么样的男子没有。” 谢宁这骇人听闻的言论,让众人纷纷侧目,向她看来。赵湛生怕她还要说出什么危言耸听的话来,赶紧来到她身边,将她向身后拉了拉。 谢宁站在赵湛身后向华丽衣服的女子眨眨眼。 女子听的一怔,是啊,她追来一半是不甘心,一半是追回做生意的周转银两,没了银子这狗男人什么也不是。 女子放开地上的女人,朝壮汉使了使眼色,壮汉会意拳打脚踢,将男子暴揍一顿。 华丽衣服的女子蹲下身问道:“银两呢,你不是要和离吗?银两交出来,我给你休弃书,当年是你自己上门入赘,想和离门都没有,我给你休弃书,是我不要你了,我要休夫,你没资格不要我,你们不是鹣鲽情深吗?我倒要看看没了我吴家,你怎么生活。将他们送去官府。” 人群指指点点,地上的女人,低低啜泣,始终不曾抬起头来看向众人。 男子从地上爬起来,扑到女子身边抱住她:“月娘,是我连累了你。我这就跟她和离,和离后我们就成亲。” 月娘像是陡然清醒,声音哀切,语调婉转说道:“陆郎,我不要你和离,我只要能侍候在你身边就可以了。” 五公主挤到谢宁身边,听到这话两人不约而同,露出鄙夷。 谢逸看她们的表情忍不住嘴角抽抽。 五公主:“是不是外面的女人都这样。” 谢宁:“还不是家里的女人,妻纲不振。” 赵湛回过头看着谢宁,这女人在说什么?妻纲不振?不是夫纲不振? 谢宁掰过他的头笑道:“看他们,学着点。” 男子说道:“月娘太委屈你了。” 吴姓女子看不下去了:“将银票还给我,去官府立文书,我们就此没有关系,你们怎么情深意重于我没有关系。走,别在这碍眼。看着叫人恶心。” 月娘跪行几步来到女子身旁:“姐姐,请你看在往日份上饶过陆郎这一回吧,孩子们不能没爹。” 人群中又挤来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男子怀里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女娃娃。 书生挤到最前面,放下女娃娃,甩了月娘几个耳光说道:“今日,你我恩断义绝。” 女娃娃上前泪眼婆娑的搂住月娘喊道:“阿娘,阿娘。” 月娘抱住女儿,恶狠狠的瞪向书生说道:“你一天到晚只知道读书,成亲至今,你为我做过什么,连一朵绢花都没送过我,出门我想挽着你胳膊,你都不愿,生怕别人看见,他是读书没你多,可是他温柔体贴,为我寻来各种稀奇的物什,给我添置各种衣物首饰。” 吴姓女子:“你可知他花在你身上的每一两银子都是我吴家的,你可知他有今日全是我吴少芬调教出来的,原来我调教好了你倒是捡了个现成的,当初他一穷二白时,他怎么不跟你花前月下,瓜田李下,如今你们倒是逍遥自在,一个抛夫弃女,一个抛妻弃子,私奔至此,过起了隐姓埋名的夫妻生活,真是想得美。今日我定叫你们不得好死。” 说着吴少芬便朝月娘扇去,小女娃娃抱住月娘哭道:“阿娘,不许你打我阿娘。” 吴少芬看着小女娃满眼泪痕,煽过去的手抖了抖。 谢宁喊道:“住手,既然你们人都到齐了,去官府吧。不要当着孩子的面打她,孩子是无辜的。” 吴少芬揪起月娘的头发拖着走,陆姓男子去掰她的手,书生抱起女儿,众人散去,好事者跟着去了官府。 五公主兴奋的拉着谢宁的手也要追去。 谢宁笑道:“没意思,负心薄性之徒有什么好看的,我饿了。” 不远处赵澈和江心月站在那里。 赵澈听到她说负心薄幸之人,只觉好笑,心中暗诽:她自己不就是吗? 江心月眼神复杂的看着几人。 几人也看到了,远处的两人,显然刚刚的闹剧大家都有目共睹了,只是各人站的角度不同,看到的闹剧也不同。 五公主冷冷的哼了一声。 赵澈掠过几人,向前走去,江心月跟在他身后。 赵湛将谢无双塞给谢宁说道:“走吧,不是饿了吗?” 谢宁笑道:“走吧,是挺饿的。” 几人用完早食又在镇上转了一圈,遇见一药馆,谢宁走了进去。 药馆里,只有一位年约六十的老大夫。 老大夫慈眉善目,眼神古怪的看着几人,说道:“最近听说镇上来了几位贵人,不知几位可是?” 谢宁笑道:“贵人算不上,这镇上只此一家医馆?” 老大夫挑挑眉说道:“老夫曾是一方游医,路过此处,见此处无医无药,便在此处开此一处医馆,要不这里连这一处医馆也无。” 谢宁笑道:“老先生大义,您是游医?” 老大夫半眯着眼说道:“怎么你不信?” 谢宁摇头:“那倒不是,您是游医一定去过很多地方,正好我也想去很多地方,就跟您打听打听,您可收徒?” 老大夫心中激动,他在这雁门关已经驻留太久了,镇子上从没有一个人想跟他学医,想他起死回生的医术即将失传,心中惋惜,今日竟有愣头青主动提及,虽是个女子,但总比没得好。 老大夫和颜悦色道:“你想拜师?” 谢宁认真点头,将来如果她要行走江湖,总得学点东西防身,医术无疑是最适合的,她虽懂一些药理但医术她知之甚少,若有师傅愿意教她自当愿意学,且在这雁门关不像是京城那般有所顾忌。 第63章 学医 谢逸拉拉她的衣袖问道:“你学医做什么?过几日公主去了北胤我们就要启程回京城了,你能学些什么?” 谢宁笑道:“公主去了北胤,我便在这边关,离她近点,将来她想家了就可以来雁门关看看。” 赵湛严肃问道:“你不回京城了?” 谢宁笑道:“回啊,哪里有我的家人们呢。” 宋钰:“那你说就在雁门关。” 谢宁笑道:“暂时留在雁门关,三五年后,学有所成再回去啊。” 赵湛神情冷肃:“三五年后?” 谢宁点头:“嗯。” 谢逸问道:“你不打算跟我们一起回去了?” 谢宁笑道:“哥哥们先回,我还要去看大漠黄沙,还要追落雁晚霞,去看看天镜湖,去看看草原雄鹰,我要去很多地方呢。” 秦鹤问道:“你一个人?” 谢宁点头:“嗯。太危险了,带着你们不方便。” 赵湛声音冷冽说道:“你也知道危险?” 谢宁笑道:“所以才一个人去啊,背包客你知道吗?就是我一个人背着我的包袱去走我想走的路。” 五公主不舍的说道:“去追你的天狼星。” 谢宁点头:“嗯,它不用追,他永远都在天上,在那里指引我前进的方向,我是一个游客。” 赵湛拉着她说道:“不许学,跟我回京。” 谢宁挣开他笑道:“这是我自己的事。” 赵湛声音低沉说道:“我说了不许学。跟我回京。” 谢宁难得看他如此神态,笑着伸手捏住他的脸说道:“我说了这是我自己的事。” 赵澈疾步走了过来,小镇不大,转角就会遇见。 赵澈周身散发着浓烈的煞气,带着怒火问道:“你们自己干什么?” 谢宁笑容僵在脸上,悻悻然收回手。她刚刚又将赵湛当成谢无双了,伸手捏他的脸。 赵湛右手握拳轻轻咳了两声说道:“大哥,阿宁她……” 赵澈一记眼刀扫来,赵湛说了一半的话又吞下,微微心虚的躲避着他的视线。 谢宁笑着看着他,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 赵澈扯过她的手,拉着她大步往外走去。 谢宁僵持着说道:“你放开我,你要做什么?” 江心月也走了过来,伸手拉住赵澈的胳膊。 赵澈一个眼神,江心月伸出的手顿时又缩了回来。 谢宁面上的笑维持不住,迷惑的问道:“王爷,这是做什么?” 说着挣开他的手。转身要走。 赵澈拉住她沉声说道:“我们谈谈。” 谢宁注视他良久点点头,转身对老大夫说道:“明日我来寻你。” 说完随着赵澈离开。 两人一路无言,来到城楼上。 赵澈先开口说道:“北胤使团来接走五公主,你们就回去。” 谢宁笑道:“王爷这是在命令我?” 赵澈眼神复杂的看着她,然后又转过头去说道:“雁门关不太平,早日回去。” 谢宁笑道:“到时再说吧。” 赵澈看她的神情问道:“怎么你不想回去?” 谢宁笑道:“没有,那是我的事,不劳王爷操心。” 赵澈眼神缓和,眼神尽是真诚与愧疚,说出口的话也极尽温柔:“听话,早点回去,雁门关恐有争端。” 这些天他们等在这儿,就是在等京城的消息。 谢宁眼神平静,面上的笑意突然变得勉强,她贯不喜别人规划她的人生。 谢宁语气冷了冷说道:“我自己的事,我自有打算。不劳王爷费心。王爷说完了。” 说着谢宁就要转身,赵澈一把拉住她,语气里是克制的不安:“你听话,早日回去,你留在雁门关会有危险。” 谢宁问道:“会有什么样的危险?” 赵澈自觉失言,找补道:“一旦徒单航回到阜宁,阜宁王必定会责难到时必然兵戎相向,雁门关首当其冲,你留在这儿肯定有危险,万一到时阜宁人拿你性命威胁阿霆和云昭,他们肯定会被扰乱,到时你也有危险,阿霆和云昭也会因你置入险境。” 谢宁神色平静,淡然道:“我知道了,等迎亲使团接走公主,我就离开雁门关。” 赵澈释然,谢宁听他似是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转身就要离开,赵澈低声问道:“你是不是不想见到我?” 谢宁坦然点点头。 赵澈神色复杂的问道:“为什么?” 谢宁笑道:“我也不知道,只是不自在。你见到我不也不自在?我相信人与人的感觉是相通的,比如我不自在你见到我又何尝自在。” 赵澈一脸不解,他见到她没有不自在,是什么让她产生这种错觉,自己有时甚至想要见到她。 赵澈:“那你跟阿湛和宋钰在一起,为什么不会不自在?” 谢宁笑道:“他们跟你不同,他们是我的朋友,朋友就是志趣相投,相处自在才会玩在一起。” 赵澈眼里有谢宁看不懂的情绪,谢宁离开。 赵澈独自站在城楼良久。 五公主和赵湛等人一直等在底下,见谢宁独自下楼来,五公主不由望向她身后,确定她是独自一人下来,赵澈没有跟来,五公主上前迎来低声道:“怎么你一个人?” 谢宁好笑的看着她问道:“那应该还有谁?” 五公主示意道:“那还不有个人跟你一起上去的吗?” 说着只见江心月与她们擦身而过,上了城楼。 五公主看着她背影,放声说道:“赶着上的,到底是在边关,这里的女子做派也很豪放……” 谢宁捂住她的嘴说道:“好了,你干嘛要针对她。” 五公主掰开她的手说道:“有吗?这么明显吗?我只是看不惯她的那副做派。” 谢宁笑道:“你不要这样,这样以后见到了,反而尴尬。” 五公主立马苦了脸:“我以后还会见到她,我连见你都困难。” 谢宁笑道:“迎亲使团一日没来我便在此陪你一日,我们天天见。” 五公主笑道:“好,一言为定。” 谢宁点头:“嗯。” 谢逸走过来问道:“阿宁你当真要学医。” 谢宁认真的点头说道:“嗯,学学,看看自己是不是那块料,总不能一辈子混吃等死吧。” 谢逸笑道:“哥哥能养活你。不用那么辛苦。” 谢宁笑道:“谢谢二哥,我只是喜欢,遵从我的内心。” 谢宁双手置于头顶,双肘弯曲对二哥比了个心。 五公主一脸懵的问道:“什么意思?” 谢宁悄悄对着她耳语。五公主听了瞬间脸红的像煮熟的螃蟹。 宋钰一脸不解上前问道:“谢宁刚刚跟你说什么了?” 五公主捂着脸跑远。 宋钰有凑到谢宁跟前问谢宁:“你刚刚那是什么意思?” 谢宁笑道:“那是亲人间表达感情的一种方式。” 赵湛插嘴道:“那表达的是什么?” 谢宁笑道:“我爱你。” 赵湛一怔脸颊绯红,神情复杂的看着谢宁。只见谢宁满脸笑意,接着笑到不能自已。 赵湛才恶狠狠的喊道:“谢宁。” 谢宁笑道:“是你自己要问的,况且我是对我哥哥表达谢意,我又没对你。” 说着谢宁又对谢逸比了一个爱心。 谢逸嘴角含笑,看着她气的赵湛直跳。 赵湛看着谢逸竟然在笑,吼道:“你管管你妹妹。” 谢逸笑道:“每次你说不过她就喊我管管我妹妹,你也太不经事了。” 赵澈站在城楼上看着楼下众人嬉笑打闹,他像是被隔绝在外的一个孤岛。 江心月低声唤道:“赵大哥。” 他一日没表明自己的身份,自己就一天都不知道所以江心月打定主意要跟赵澈拉近关系。 赵澈平静的看着她。江心月不远不近站在那里。 赵澈开口道:“既无事,江姑娘不如就回去吧。” 江心月心里一惊,他要赶自己走? 江心月装作听不懂的问道:“赵大哥,让心月回哪儿去?” 赵澈面无表情说道:“自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说完便转身下楼,江心月喊道:“赵大哥,你答应过要照顾一辈子的。” 她这一喊楼底下的喧闹顿时停止,几人面面相觑,仰头看着城楼上方,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谢宁也知道自己这样多少有点不厚道,但是她现在离开多少有点刻意。好在五公主听到喊声跑了过来。 谢宁和五公主同时露出八卦之火的小表情,恨不得拿个小板凳再抓把瓜子,坐下看的冲动,赵湛一脸无语的看着她们俩没出息的小表情。 赵澈转过头,静静的看着她。 江心月脸色涨红,鼓起勇气说道:“赵大哥,心月心悦于你。” 赵澈目光注视着谢宁,谢宁并不看他,眼神不聚焦,只盯向城楼上。 五公主小声说道:“大哥在看你。” 谢宁:“你不要说话,我又不瞎,你这样太刻意。观影时要认真,不要打扰演员的情绪。” 赵湛问谢逸:“你妹妹又在胡言乱语什么?” 谢逸笑道:“她都说了让你们不要刻意,你们还没小花和秦鹤认真。” 赵澈看着他们在楼下窃窃私语,指着谢宁对江心月大声说道:“她是我的妻子,我早已娶妻。” 众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语惊得半天合不上嘴。 谢宁更是惊得嘴巴里能塞下一颗鸡蛋。 谢宁使劲吞咽着口水,这锅背的委实有点冤,什么意思。他用她给他挡烂桃花吗?她成什么了。 谢宁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只见赵澈走下城楼向她走来,拉起她就离开。 谢宁身体往后僵着想要拖住点什么,免得被他拽走,她吃人家的瓜还没吃到,结果被人吃了瓜,着实有违她的初衷。 谢宁向五公主发去求救的眼神,五公主刚想伸手,赵澈一个回头,五公主立马缩回手。 赵澈干脆将人打横抱起,谢宁拍着他的胸:“你放下我。你要做什么?” 赵澈凑在她耳边说道:“乖,一下下就好。” 谢宁脸色绯红,这个狗男人他在说什么。 第64章 你得对我负责 赵澈将谢宁抱到无人的角落,谢宁推开他无语的问道:“你想干什么?” 赵澈认真的看着她,她现在脸颊绯红,气鼓鼓的甚是可爱,他很想抱抱她,亲亲她。 谢宁见他不说话,两个人待在一起气氛很尴尬。谢宁转身想走,赵澈拉住她,双臂禁锢住她。 谢宁被他突如其来的禁锢吓得直往后躲,赵澈双臂用力,环抱住她,声音沙哑说道:“就一会,让我抱一会儿。” 谢宁拼命挣扎喊道:“赵澈,你疯啦?” 赵澈将她的按在自己胸口,谢宁听见他砰砰的心跳声,可见他也觉得自己很不可理喻? 谢宁推开他,赵澈眼神复杂沙哑着说道:“在深潭里,你亲了我,你得对我负责。” 谢宁想起听到了什么笑话,愣怔了良久,站在三步外看着他,做好随时准备跑路的姿势,戒备着他。 谢宁一脸茫然的看着他说道:“你没骗我?我不记得了。” 赵澈嘴角压不住的笑道:“你想不认账?你得对我负责。” 谢宁往后退了退:“我不记得了,没有,绝对没有。” 她打定了主意抵死不认账,在深潭里,水底只有他们俩个,她当时中了药,说不定他还是趁人之危的那一个。 谢宁边说边要往外走,赵澈一把抓住她手腕,笑道:“你想不认账。” 他算是看出来了,她就是准备抵死不认。 谢宁甩开他的手,往旁边亮处走了走,眼神躲闪,心虚的垂着头。 赵澈嘴角压不住的,根本压不住。 赵湛跟了过来,见两人尴尬的站在那里,赵湛走了过来,离谢宁三步选出站定,赵澈冷冷的看过来。 赵湛一脸无辜,他刚刚好像看到他大哥明明在笑,怎么见到自己来了,立马冷了脸,难道是错觉赵湛再向自家大哥看去,确实脸如寒冰,他确认刚刚是自己错觉。 谢宁见他到来,往他身后躲去,赵澈脸色更加冷了几分。 谢宁怯懦道:“你说的事,我不记得了。不能作数。” 赵澈脸色缓和了些说道:“那你帮我一件事。” 谢宁从赵湛背后伸出头来,问道:“什么事?” 赵澈:“就是答应我,不要说我们和离的事。” 谢宁满口答应下来,又似是想到什么说道:“只此一次。” 赵澈看着她点点头。 片刻江心月尾随而至,饱含委屈的喊道:“赵大哥,这是不是你拒绝我的借口,谢姑娘怎么会是你的妻子。” 谢宁跟赵湛并肩站在一起。江心月满脸委屈,看着他们说道:“他们分明是一对。” 赵澈走到谢宁身边,牵起她的手说道:“她是我的妻子,我是大梁宁王,她是宁王妃。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谢宁一脸惊愕,刚刚也没这么说啊,只说不说出和离之事也没说还要有肢体接触,还要帮他圆谎啊,他这是欠了多少风流债,好在自己聪明只答应帮他这一次。 谢宁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他的说法。 江心月一脸哀伤,满脸不可置信。 忽地来到谢宁面前跪下,谢宁一惊看向赵澈,……这应该怎么办?赵澈一脸漠然,谢宁想要扶起她,赵澈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谢宁心里一惊,这还要继续演下去?她有点接不下去了呀! 江心月扯住谢宁的裙角说道:“谢姑娘,我只想陪在赵大哥,不,王爷身边,哪怕是个奴婢。求求你。” 谢宁茫然的看向赵澈,赵澈握紧她的手说道:“本王不需要奴婢,王府里有的是奴婢。” 江心月赧然看向谢宁又说道:“求王妃成全。” 谢宁……这不是将她火上烤吗?她能替他答应吗?她也不敢啊,谢宁求助的看向赵湛。 赵澈生硬的说道:“你不用求她,本王今生只她一个,绝不二心,本王是答应过你哥哥照顾你一辈子,可是本王从未想过要娶你。本王的诺言一直有效,除了娶你,你想要什么,本王尽量满足你。” 江心月仰着头满脸泪水的看着赵澈说道:“心月只想陪在王爷身边,这点要求王爷也不满足心月?” 赵澈眼神冷漠,神情肃然说道:“本王用不着你陪,本王有王妃想陪就够了。” 说着眼神温柔的看着谢宁,谢宁尽力维持着脸上的假笑,她怕多一秒,就要维持不下去了。 赵澈说道:“你想清楚后告诉本王,钱财房屋土地都可以,其余的事免谈。” 说着就拉着谢宁离开,谢宁扭头看了一眼赵湛。 五公主和谢逸追随而来,看到赵澈与谢宁十指相扣离开,五公主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谢逸说道:“刚刚他们牵手了?” 谢逸蹙眉追着妹妹而去,五公主一把拉住他,说道:“你现在去能做什么?你能打得过我大哥?” 谢逸蹙眉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郁闷的说道:“那就这么看着他们离开。” 五公主笑道:“别怕,我大哥他不敢对阿宁做什么的,我大哥看上去很在意阿宁,你别担心。” 谢逸还是很担心妹妹的安危,毕竟宁王真能下的去手掐死人的,谢宁上次被掐留下的痕迹还历历在目,他可不敢再让妹妹受伤。 思及此,谢逸毫不犹豫的追了出去,宋钰跟着他追了出去,五公主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哭泣的江心月,赵湛大步流星离去。 角落里只有江心月独自跪在那里,她今日是拉下了自己所有的自尊和脸面,现在是六月她却感觉如至三九,周身寒冷,她没想到赵澈会如此绝情。 她非常不甘,她哪里不如那个谢宁了,她分明看到谢宁跟赵湛更配,为什么她会是宁王妃,那晚在城楼上,谢宁明明也在,她从背后抱住赵澈,谢宁根本毫不在意,还在饮酒,怎么她就是宁王妃了。她想不通。 赵澈拉着谢宁一路向前,谢宁止住脚步喊道:“好了,没人跟来了。” 谢宁抽了抽手,赵澈见她白皙的手指被自己抠出了红色,轻轻松开了手。 谢宁笑道:“王爷刚刚是不是对一个爱慕于你的女子太绝情了些。” 赵澈心中懊恼……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爱慕他这女人分明更爱他的身份,前世江心月是她为他纳进门第二个妾室,看上去最尊重她,也最乖巧,可是暗地里,即使知道他们没有夫妻之实,江心月还是给她下毒,让她终身都不会有子嗣。虽然谢宁自己也许根本就不在乎有没有他的孩子,因为自始至终他们就没圆房,她的心里藏着另一个人,从没让他接近过她。 赵澈淡淡瞥过眼去:“你倒是大度?” 谢宁好心提醒道:“王爷,这里没有其他人,你要是实在喜欢纳她做个贵妾也不是不可。” 赵澈向前一步问道:“你当真不在乎本王娶多少侧妃,纳几个妾?” 谢宁歪着头笑道:“王爷喜欢就好,您又不是养不起。” 赵澈眼神一寸寸冷了下来,目光还是定在她的脸上,说道:“你的心里当真一点点都没有我的位置?” 谢宁茫然,这演戏演着出不了戏了? 赵澈眼神失落,神情落寞,大步离去。 谢宁愣在原地,她说什么了,她做什么了?他这人怎么这样过河拆桥,算了,这是不是代表他们一笔勾销了。她如果真做了那什么,那是不是还清了,不能再拿这事要挟她了吧。 谢逸走过来就看到一个人愣在原地的谢宁。 谢逸唤道:“阿宁,你在做什么?” 谢宁回过神来笑道:“二哥怎么来了?” 谢逸关切的问道:“王爷没对你做什么吧?” 谢宁摇摇头道:“没有。” 谢逸问道:“他拉着你做什么?” 谢宁笑道:“他让我帮他一个忙。” 谢逸问道:“什么忙?” 谢宁笑道:“挡桃花。” 谢逸不解:“什么桃花?” 谢宁看着自家蠢萌的哥哥笑道:“就是帮他拒绝江心月,让江心月对他死心。” 谢逸说道:“还能这样?” 谢宁笑道:“可以啊。” 两人往回走,又遇到了宋钰,五公主和赵湛。 几人看着江心月失魂落魄的从里面走出来,江心月见到谢宁等人,疾步走了过来。低声说道:“王妃,我是真的倾慕王爷,求您成全。” 说着又要往地上跪去。谢宁拉住她,看着她问道:“如果你真心爱慕他,你应该让他知道,他如果喜欢你,纳你做侧妃做贵妾我都不会阻拦,只要他自己愿意,你们之间的事,你们商量。” 江心月不敢置信的看着谢宁,似是质疑似是难解。 谢宁笑着对她点点头,和众人离开。 走到很远赵湛问道:“大哥拿什么威胁你,让你帮他隐瞒你们和离的事?” 谢宁装傻笑道:“就不能是我大发善心主动帮忙?” 赵湛笑道:“你自己相信吗?” 谢宁笑道:“我相信啊。” 五公主挽住谢宁:“三哥,你能不能不要问了,大哥肯定不让阿宁说。” 谢宁笑道:“还是阿潼聪明。” 赵湛顿住脚步,这女人什么意思,他很蠢吗? 谢无双跑了过来,谢宁一把抱住它:“你干爹真是蠢萌蠢萌的。” 赵湛吼道:“谢宁你说谁蠢?还有我什么时候又成干爹了?” 谢宁:“我是它娘,你做它爹不合适,只能认个干爹,将来我会给它找个爹的,你就做干爹吧,虽说它是你送的,送给我就是我的,这点权利我还是有的。” 赵湛抢过谢无双:“谁允许你,乱给它找爹了。” 谢宁伸手过去抢,赵湛将谢无双举的高高的,两人幼稚的样子,看的众人无语。 第65章 拜师 翌日迎亲使团还是没有来,谢宁依约来到镇上唯一的医馆。老大夫早早就等着了。 老大夫睨了谢宁一眼不悦的说道:“怎么到现在才来。” 谢宁笑着拿出食盒,食盒里是她清晨起来做的打卤面,老大夫闻道喷喷香的打卤面,故作矜持的说道:“休想用一碗面就收买老夫,老夫的医术,向来不是随随便便就传人的。” 谢宁将面条端出来,用盖子扇了扇说道:“师傅饿了吧,来这么早,肯定饿了,先吃早饭吧。” 老大夫吞了一口口水,说道:“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老夫我勉为其难的吃了。” 说着就从谢宁手里端过碗吃了起来。 为了这碗打卤面,谢宁昨晚熬夜做的汤料。 早晨好不容易从宋钰嘴里抢下这最后一碗。 老大夫吃的眉毛胡子都舒展了。 吃完老大夫意犹未尽的咂吧着嘴说道:“味道一般般,行了拜师吧。” 谢宁跪下,秋月端来一杯热茶,谢宁拜了三拜敬茶,老大夫喝了拜师茶,两人简单的拜师礼算是完成了。 老大夫就吩咐道:“每日辰时正就得到医馆,来了医馆先得将昨日收的药材清洗干净,在晾晒,晾晒好了再切碎,每日捻针,手不离针,找手感,亦可做做雕刻练腕力,天气好还得上山采药,这个季节就是最好的上山采药的季节,每日誊写老夫的行医手札。行了说那么多你也记不住,先将医馆打扫一遍吧。” 谢宁从打扫医馆开始,医馆里到处是灰尘,谢宁边掸着灰尘边问:“师傅,你这多久没打扫过了。” 秋月和春花两个丫鬟一起帮忙打扫。 小花在院子里逗着谢无双。 老大夫道:“我都没嫌你,我收你一个当徒弟,你带一群人来我这里。” 秦鹤也帮忙整理药材。 谢宁笑道:“那是师傅你赚了,收我一个人,这么多人听您使唤,说来说去还是您赚了。” 老大夫摸着胡须,在大树下乘凉说道:“惯会耍嘴皮子。” 两个时辰,四个人足足打扫了两个时辰才将药铺焕然一新。 谢宁等人打扫完了,已是午时了,几人将就着在医馆里随便煮了点吃的。 下午午觉过后,谢宁开始誊抄师傅的手札。誊抄了半个时辰。 老大夫拿起背篓递给谢宁:“去上山挖草药去。” 谢宁笑道:“师父采药没有要求的吗?” 老大夫说道:“连根带须全挖回来,挖回来为师再教你分辨,各种用途,你只要别将草挖回来,山上多的是各种宝贝。” 谢宁背着背篓,带着小花和秦鹤去到最近的山上,去挖草药了。 山里的空气就是好,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谢宁在林间穿梭,仿似一只快乐的小鹿,秦鹤和小花带着这五双也在林间放飞自我。 谢宁摘下一片树叶,放在唇间,吹的呜呜咽咽,惊得鸟儿四下飞散。 小花笑的乐不可支:“姐姐,也有你做不好的事吗?” 秦鹤双手捂住耳朵,一脸愁容道:“谢宁,你能不能采药。你别将狼招来了。” 谢宁睨他一眼,这臭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谢宁拿着小锹,在山里各种挖,边挖边边嘀咕着“这是黄精,味甘,性平,无毒,可除风湿,安五脏,补中益气。” 秦鹤听了皱眉,拿出她刚刚挖的草药说道:“女萎,葳蕤,其根生似黄精,差小,黄白色,性柔多须,其叶如竹,两两相值,它跟黄精很像但不是,虽也味甘性平无毒,可是用途也不同它可治心腹结气,虚热湿毒腰痛,时疾寒热,内补不足,头痛不安等症。” 谢宁茫然:“哈,这么点时间,我抄的手酸,你比我记得还多,认得还全?” 谢宁将背篓递给他:“那你挖吧。” 秦鹤无语:“那你做什么?” 谢宁笑道:“我跟小花在那边等你。” 秦鹤背起背篓,看向一边的大石头,说道:“那你不许跑远,只能带着小花在那边等。” 谢宁笑道:“知道了,管家公,小小年纪这么操心。” 秦鹤嘀咕道:“还不是因为有你这样不着调的姐姐,我才这么操心。” 谢宁笑道:“你说什么?” 秦鹤红着脸喊道:“没说什么。” 谢宁歪着头看着他笑道:“我听到了,你叫我姐姐。” 秦鹤红着脸结巴道:“我,没,没有。” 谢宁摸摸他的头说道:“叫就叫了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秦鹤强调道:“我没有。” 谢宁认命道:“好好好,你没有,我听错了,行了吧,去挖草药吧。” 秦鹤背着背篓走到稍微远点的地方,目视能看到她们的地方,默默挖起了草药。谢宁带着小花,坐在石头上,逗着谢无双。 两个人一会儿翻花绳,一会儿找蛐蛐,也会帮秦鹤找草药。 三人在林子里,挖了一个时辰,秦鹤将挖来的草药,倒在地上。 秦鹤:“这是什么?” 谢宁笑道:“肉苁蓉,味甘性微温无毒。主治五劳七伤补中,养五脏。” 秦鹤笑着点头,谢宁摸摸他的头:“真是煞费苦心啊,你跟大哥,练武练的怎么样了。” 谢宁心里很感动,自从上次峡谷她被箭射中后,秦鹤就跟谢霆,苦练武功,虽对习武之人来说他这个年岁开始习武已经算晚的了,但他的这份心,谢宁很感动。 秦鹤:“谢大哥教了我,让我每日勤练,这几日他较忙,每隔三五日便检查我的功力练的如何。” 秦鹤拿着一株韭菜花似的草药,转动着。 谢宁会意笑道:“这是续断,味苦微温无毒,主治伤寒,补不足,续筋骨,通血脉。” 两人在一起小溪旁,边洗,边闻边辨认,两人相互提问,药性毒性,药理用途。 谢宁:“这里的溪水好干净。” 说着边跟小花两人脱掉鞋袜,踩水去了。 秦鹤真是被她气笑,还想做姐姐,看她幼稚的,跟小花差不多大。 谢宁跟小花,一人提着鞋,一人抱着谢无双,踩在溪水里,秦鹤一脸无语的跟在后面。 谢宁笑道:“秦鹤,你再皱着眉就跟小老头一样丑了。” 秦鹤笑道:“是啊,你是返老还童了,你跟小花一样大,还想做姐姐呢。你看你比小花大多点。” 谢宁笑道:“我这叫童心未泯。” 说着掬了一捧水朝秦鹤洒去,小花也学着她,掬了一捧水朝秦鹤洒去。 树林里,赵澈和谢霆、云昭徒单航正在向对面的山上看去。 徒单航:“翻过前面三座山就是阜宁了。” 赵澈:“再等几日,等北胤的迎亲使团一到,我们跟在使团后面不易被发现。” 谢霆:“不知朝廷这次会派谁领兵过来。” 云昭:“我爹说,这里驻扎的士兵也够了。” 赵澈:“我让父皇调兵,不是为了对付阜宁,是为了防止大夏,一旦徒单回到阜宁,阜宁王必定想办法,夺他的兵符,这么多年他都没拿到兵符,徒单这次回去,他势必要夺回兵符,一旦他拿到兵符,那老阜宁王留下的那是兵力将全部归他所有,到时他必定出兵大梁,大夏和北胤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大梁和阜宁两败俱伤,大夏和北胤就可以踏过阜宁直接冲向大梁,到时大梁将岌岌可危。所以先调三十万兵马驻守在大夏边境,徒单回到阜宁拿出兵符就可以号召老阜宁王的势力,跟阜宁王分庭抗礼。” 云昭:“听说北胤皇这次派完颜鸿来迎亲,完颜鸿是北胤太子,太子迎亲,那五公主岂不是太子妃?” 谢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公主就危险了,完颜鸿虽是太子,大皇子完颜川在北胤拥护者更多,完颜川早就想杀了他取而代之,碍于老北胤皇迟迟不松口,完颜川才迟迟没有机会下手。听说完颜川想把持朝政,架空北胤皇,北胤皇身体不好,太子监国,怎么会让太子亲自来迎亲?” 赵澈:“所以太子妃母族对太子显得尤为重要,大梁如果作为太子妃母族那北胤那些支持完颜川的,对完颜鸿态度就不一样了。” 云昭:“是会不一样,但完颜川虎视眈眈,北胤跟阜宁和大夏都比跟大梁要近,为何要向大梁求娶公主和亲?没向大夏和阜宁求娶?” 徒单航:“北胤皇不是没求娶而是被拒了。只有大梁答应了和亲。” 赵澈:“再有半月北胤迎亲使团还未来,我们就翻过这几座山,悄悄进入阜宁,让阿湛和谢逸等在雁门关。” 谢霆:“那阿宁怎么办?” 赵澈:“我会让人护送她们先行回去。她们几个人目标小,想来应该不会像来时那般。” 云昭:“她早日回去也好,省得外祖母挂念,我们都在外面。外祖母老人家估计不知得担心成什么样?” 徒单航:“我们再去前方探探?” 谢霆:“好。” 四人又向另外几座山翻去。 谢宁回到医馆,两个丫鬟正在收拾晾晒的药材。 谢宁哥秦鹤将挖回来的药材分门别类的拿出来晾晒。 五公主走了进来笑道:“我就猜到你会在这儿?” 谢宁笑道:“我早上来时,你还未曾起来。” 五公主过来帮她一起晾晒草药:“明日我也同你一起去采草药,待在驿站实在无聊。阿宁,你可知江心月昨夜走了?” 谢宁迷惑:“走了?去哪儿了?” 五公主:“不知道。今早起来驿站的人说的,她房间里留了封信就走了。” 谢宁:“走了就走了吧,她是冲着你大哥来的。” 老大夫:“左手肝胆肾,右手脾肺命,三焦一向人中齐,胞络同归入贵方……” 老大夫将一本老旧的手札扔给谢宁:“拿回去背背熟,明日一早来考你。” 谢宁看看手里的手札,点头笑道:“好。” 五公主蹙眉:“这么厚都要背完?你今晚不睡觉了?” 谢宁笑道:“我记忆力好。过目不忘。” 第66章 她的弱点 昨夜一场暴雨迎来清晨的阳光,昨夜温柔昨夜雨,清晨微风带着清爽的凉意如期而至,少女冰肌玉骨,纤纤玉立,推开窗伸开双臂,半眯着眼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用手梳理自己些许凌乱的发梢。 宋钰站在楼底开口道:“早啊,谢宁。” 谢宁赫然醒神,随即笑道:“早啊,宋钰。” 赵湛目光扫过窗口的少女,少女身着白色寝衣,白皙的皮肤,显得那样干净透彻。 谢宁忽地关上窗户,她昨晚看书看晚了,今日说好辰时正到医馆。 谢宁快速的洗漱换衣,五公主跟着她也稍显焦急,就像第一天入学害怕孩子迟到的家长。 两人急急赶到,好在老大夫比她们还晚些。 谢宁递过去食盒,这是一大早秋月就准备好的。 谢宁开始晾晒药材,整理分类药材,空闲时手里也捻着针。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北胤的迎亲使团还是没有来,五公主再也没有患得患失过,每日跟着谢宁上山采药,晾晒,忙的不亦乐乎。 老大夫:“今日去远一点的山上去采药,那边山上野参多,你们日日采回来的草药都差不多。” 谢宁熟练背上背篓,拿上草帽,俨然一副采药女的打扮,让谢逸哥赵湛都刮目相看,谢逸将她的背篓背在自己身上。 秦鹤今日没来采药的重任落在谢宁自己身上。五公主和赵湛谢逸只是作伴。 四人向更远点的山上去采药。 谢逸:“阿宁,你不会真的要做医女吧?” 谢宁笑道:“嗯,二哥,你们最近总跟着我做什么?” 谢逸:“大哥说让我多陪着你,这里虽然远离京城,怕不安全。” 谢宁笑道:“我倒觉得这里比京城好。” 五公主笑道:“我也渐渐喜欢上雁门关这里,不像在京城在宫中,处处都要在意别人的看法,又害怕自己仪态不得体,有伤皇家颜面,总之就是处处都受到局限。在这里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虽然这里没有京城繁华,但是生活在这里更加无拘无束,随性恣意。” 谢宁笑道:“我也很喜欢这里,天高皇帝远,我可以做我自己。” 赵湛不悦道:“怎么你们都不想回去了?阿潼不想回去了可以,谢宁你不可以不回去。” 谢宁一脸嫌弃瞟他一眼,将手里的锹递了过去笑道:“今日秦鹤没来,就辛苦贤王殿下了,记得找野山参。” 赵湛拿着她递过来的小锹问道:“那你们做什么?” 谢宁指着远处的岩石笑道:“我们在那里等你们。” 谢逸满脸宠溺笑道:“去吧,哥哥帮你找。” 谢宁和五公主坐在岩石上,谢宁随手摘了树叶放在嘴里,姿态随意,踢掉绣着罗袜,半躺在石头上,好不惬意。 五公主羡慕不已,学着她也姿态随意,半坐在那里。 五公主重重叹了一口气道:“阿宁,我有时真的特别羡慕你,你有两个那么疼你的哥哥们。” 谢宁挽着好友,看了不远处的赵湛一眼安慰道:“你不用羡慕我,你也有个好哥哥,只是他嘴硬心软,要么这么远的路途他还来送亲?” 五公主看了一眼埋头苦干的赵湛,眼里也露出些许欣慰:“几个哥哥里,三哥最是心软,总是口是心非,阿宁,你说我三哥他是不是喜欢你。你让他做什么他都做。” 谢宁想起自己那个马夫金盾,笑道:“那金盾是不是也喜欢我,他是我的马夫,我让他做什么他也做什么。” 五公主认真道:“那怎么一样?我就是感觉三哥喜欢你。” 谢宁懒得跟她争辩,突然一只癞蛤蟆想要爬上岩石,五公主眼疾手快的拿过绣鞋,就朝她癞蛤蟆砸去。 谢宁吓得哇哇乱叫,那叫声响彻云霄,那是渗进血液里害怕的声音:“二哥,瘌~蛤~蟆,快来,我要吓死了。” 谢逸丢下山参向妹妹跑去,远处往回走的赵澈等人也听到她害怕的喊声,赵澈快速的向这边跑来,以为她又遇到了危险,一颗心怦怦直跳。 五公主提着癞蛤蟆的一只腿,谢宁吓得魂不附体,脚都不敢沾地。 赵湛先来一步,谢宁赶紧跳到他怀里,将头埋在他肩头。大声喊道:“快走快走。” 看也不敢在看癞蛤蟆一眼。 五公主笑道:“阿宁,你不怕蛇,你竟然怕癞蛤蟆?哈哈哈哈,我以为你没有怕的东西。” 谢逸看着妹妹的囧样也笑道:“她从小就怕这东西。我还以为她最近敢上山采药,已经不怕了呢。” 赵湛抱着她,能感觉到她是真的害怕,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对五公主道:“赶紧扔远点,她是真的很怕。” 谢宁一脸生无可恋的哭道:“二哥,有癞蛤蟆。太可怕了。” 谢逸看到她的样子嘴角不住的抽抽,还是那么胆小,每次见到瘌蛤蟆都要跳脚。 赵澈走过去自然的从赵湛怀里接过她,谢宁死死勾住他脖子,大声说道:“快走快走,离它远点。” 赵澈抱着她往远处走去,谢宁抬起头,一脸尴尬,她以为是她二哥。 赵澈眼里满是戏谑说道:“原来你怕癞蛤蟆?” 谢宁放开勾住他的手说道:“放我下来。” 赵澈抬抬眉示意地上,谢宁扫了一眼,怎么还有癞蛤蟆。又紧紧勾住他脖子,赵澈嘴角上扬,心满意足的抱着她,往下走。 谢宁尴尬问道:“你怎么在这儿?我大哥呢?” 赵澈抱着她走在前面,五公主和谢逸背着背篓跟在后面,赵湛提着谢宁绣鞋走在最后。 赵澈嘴角压不住笑道:“在那边山上。” 谢宁看向地面说道:“放我下来,刚刚谢谢你。” 她太尴尬了,如果有条缝她真的会钻进去。她怕癞蛤蟆这事是不是快要人尽皆知了。 赵澈笑道:“现在不怕了?” 谢宁一脸囧,赵澈站定,谢宁踩在他脚面上,五公主递来鞋袜,赵澈将她抱坐在一棵倒地的树上,半跪着为她掸去脚上的泥土,为她穿上鞋袜。 谢宁满脸通红说道:“我自己来。” 赵澈指着不远处:“还有癞蛤蟆。” 谢宁侧过头去看,真有只癞蛤蟆,谢宁吓得闭上眼睛,赵澈再次抱起她。 原来知道一个人可以害怕癞蛤蟆害怕成这样,这种感觉也挺不错的,比她处处要强的好。适当的示弱,适当的被需要,赵澈心里甜丝丝的,前世她端的是知书达理,大家闺秀,从不在人前示弱,除了他家人应该也没人知道她竟然害怕癞蛤蟆。 赵澈一路抱着她下山,五公主回头看了一眼赵湛,只见他神色并无变化。 谢宁感觉自己丢人都丢到姥姥家了。垂头不敢看赵澈。 赵澈眼神清澈,目光灼灼。四目相对谢宁有片刻的晃神。 赵澈只觉怀里人柔软,心也跟着柔软起来,他应该怎样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要等到徒单航回到阜宁,等他解决掉大梁危机,她们都平安的时候,他才能向她表明心意,此生绝不负来生。 谢宁一路被他抱着,只觉这六月着实燥热,害的她一颗心怦怦乱跳,按都按不住的那种悸动。搞的她有些烦躁。 谢宁喊道:“好了,我不怕了,你放我下来。” 赵澈缓缓放下她。伸手替她将散乱的发丝别在耳后。谢宁的脸更红了,他干嘛要做这么让人费解的事。 谢宁茫然的看着他。 谢逸忍不住笑道:“谢谢王爷,舍妹从小就怕癞蛤蟆,每次见到都会跳脚,前几日她山上采药,我以为她不怕了呢。” 谢宁一脸痛苦:“它长得太可怕了,前几次,我没有看见它们。” 赵湛笑道:“终于有你害怕的了,下次不听话就给你看癞蛤蟆。” 谢宁一脸无奈,这被人抓住弱点的感觉真是不太美妙。 五公主笑道:“阿宁,你为什么怕它?” 谢宁一脸苦涩:“哪有为什么?总之就是怕它。” 赵澈压住嘴角,轻咳道:“那就少往山上跑,过几日迎亲使团就来了,你们就可以回去了。” 五公主讶然:“这么快?” 赵澈眼神温和的说道:“不用怕,大梁会作为你的后盾。” 五公主难得见到他这样温和同自己说话,有点难以置信。 谢宁看天色还早,野山参也没挖到,这座山她是不敢再上了。 五公主笑道:“你还要去挖野山参。” 谢宁为难的点头。 谢逸笑道:“你们先回吧,我去帮你挖。” 谢宁不好意思的说道:“二哥,我跟你一起。” 谢逸笑道:“癞蛤蟆。” 谢宁咬着嘴唇,杏眼圆瞪喊道:“哥,我不理你了。” 谢逸皮一下很开心,笑道:“你回去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谢宁倔强的坚持非要跟着去。 谢逸笑道:“好,走吧。” 谢宁心有余悸道:“你走前面。” 赵澈兄妹都笑而不言。 赵湛笑道:“看来你是真的很害怕。” 谢宁深深叹了口气:“人总有弱点吧,我就怕癞蛤蟆,你们不许告诉别人。” 赵湛笑道:“哟呵,你这还威胁上了。” 谢宁沉思着说道:“我这是请求,重来一遍,请你们不要讲我的秘密告诉别人。” 赵湛笑道:“好了,饶了你这一次。” 五公主看着自家大哥的脸色,小心翼翼挨过去挽住谢宁说道:“没想到,你胆这么小。你还怕什么?” 谢宁破罐子破摔道:“怕死,怕痛,怕黑,怕一个人。” 五公主一脸茫然:“怕一个人?” 谢宁笑道:“就是怕一个人待在一个地方。我喜欢有人陪在我身边。” 五公主笑道:“那不就是怕孤独?” 谢宁笑道:“也许吧。那你呢?” 五公主蹙眉:“怕的太多了。” 第67章 离开 几人又重新往另一座山爬去,山风习习,吹来丝丝凉意,赵澈跟在几人身后,听着两个少女谈天说地。 谢宁回过头问赵湛:“你有什么害怕的?” 赵湛笑道:“不告诉你。” 谢宁白他一眼:“幼稚。” 赵湛笑道:“还有你幼稚?” 五公主看向赵澈,大着胆的问道:“大哥,有什么害怕的?” 赵澈看着谢宁淡然的说道:“没有。” 谢宁嫣然一笑去问自家哥哥。 谢宁问道:“二哥,你有什么害怕的?” 谢逸笑道:“我怕的可多了。你要听?” 谢宁眨眨眼,小鸡啄米式的点头。 谢逸颇有深意的看她一眼笑道:“怕你哭,怕你不讲理,怕你让我背,怕你告状……” 谢逸每说一条谢宁脸色暗沉一分,赵澈、赵湛兄弟俩嘴角愈发的上扬。 直到谢宁伸手想要捂住自家哥哥的嘴。 五公主噗嗤笑了出来。 谢宁歪着头笑道:“好啊,今日这局怎么看都是冲我而来啊。你们笑吧,别憋坏了。笑好了咱们再走。” 谢逸笑道:“还要说吗?” 谢宁摇摇头:“不用了,再说下去,他们都笑出了八块腹肌了。” 五公主忍住眼泪问道:“八块腹肌是什么?” 谢宁淡淡扫过三个男子,目光停留在他们腹部。 五公主一脸茫然的看着她:“你看他们干什么?” 谢宁坏笑道:“我在扫描,目测我哥哥有,你哥哥们就不一定了。” 五公主更加迷惑了:“凭什么你哥哥有,我哥哥们没有?” 赵湛了然,一脸愤怒:“谢宁,你能不能不胡言乱语。” 谢逸笑道:“阿湛,每次你说不过她,就说她胡言乱语。” 赵湛见自家大哥在还是收敛了些。 谢宁随手摘了一片叶子放在嘴边,又试了试,还是吹的呜呜咽咽,曲不成曲,调不成调。 赵澈也摘了片叶子,放在唇边,婉转的调子响起,谢宁蹙眉看向手里的树叶。 赵澈眼神缱绻,满是爱恋,眼里是谢宁看不懂的情意,谢宁收回目光,眼神躲闪。 五公主听出了曲子的深意,也意味不明的看向自家大哥。 谢逸漠然的问赵湛:“你大哥是何意?” 赵湛打马虎笑道:“吹曲子啊。谢宁不是吹不起来?大哥正好会吹啊。” 谢逸看了一眼,没有再多言,他问的是吹曲子?他问的是他大哥,怎么这么反常,又要和离,又要勾引,他大哥这是赤裸裸的在勾引他妹妹,还好自己妹妹心性坚定,要不早被他勾引千儿八百回了。 谢逸挖好野山参,喊道:“阿宁,回去了。” 谢宁欢快的跟在哥哥后面回去了。 赵澈……这兄弟俩防他跟防贼似的,她是他的妻子。 晚风拂过,少女发丝飞扬,五公主和谢宁走在最前面,两人叽叽喳喳,商讨晚上要吃什么? 很快来到驿站,赵澈叫住谢宁。 赵澈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谢宁,我们谈谈。” 谢宁目光平静注视他良久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城楼。谢逸等在楼下没有离开,五公主和赵湛也没有离开。 城楼上赵澈缓缓开口:“我和你大哥明日就会去阜宁,如果北胤迎亲使团来接走阿潼,你们就回去。如果北胤迎亲使团半个月后还未来,你们也回去吧。” 谢宁问道:“半个月后,迎亲使团没来,我们回去公主怎么办?” 赵澈目视远方:“等我们从阜宁回来,她再同我一道回去。” 谢宁问道:“我可以和公主一起留下来吗?” 赵澈断然拒绝道:“不行,你半个月后先回去。” 谢宁不解:“为何?” 赵澈看着她说道:“你上次答应过我。” 谢宁点头说道:“我上次是答应过你北胤接走五公主,我便离开雁门关,可你没说北胤不接走公主,公主留下,我先走啊,我是来陪公主的,我不能留下她一个人先走。” 赵澈看着她陌生的眼神说道:“她是和亲公主,除非北胤毁约,要不她就得就在这儿等北胤来接。” 谢宁点头说道:“我只说留下来陪她。” 良久两个人僵持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城楼上一时静默,谢逸不放心,走了上来。 赵澈看着他说道:“带她早日回去,千万别让她去阜宁。” 说着赵澈转身离开。 谢逸也不解,阿宁去阜宁做什么?王爷好生奇怪。 大哥半个月前也催促他们早日离开。难不成这次和亲有变数? 翌日赵澈和谢霆带着云昭徒单航悄悄离开。 谢宁照旧每日去医馆,每日给老大夫带早餐,每日誊抄他的手札,每日上山采药。 是日赵湛和谢逸都没跟来,两个丫鬟和五公主,秦鹤一起陪谢宁上山采药。 五公主气喘吁吁说道:“阿宁,每日跟你翻山越岭的,我饭都多吃了一碗。” 谢宁笑道:“嗯,摸上去更有手感了。” 秦鹤轻咳,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谢宁了然,对他露出标准八颗大牙的笑。 秦鹤笑道:“多少有点刻意,下次大可不必,请你笑里多少带点诚意。” 谢宁笑道:“长大了,不好哄了,要求越来越多了。” 五公主笑道:“是啊,秦鹤长大了,现在跟我们说话都不脸红了。以前一说话就脸红。” 秋月也笑道:“秦公子是长高了不少,人也壮实了。” 春花牵着小花走在最后面,说道:“小花也长高了不少。秦公子跟在大公子后面习武,这几日看着长。” 谢宁笑道:“你这老母亲的说辞,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春花笑道:“姑娘又打趣奴婢。” 几人气喘吁吁的爬到山顶。 五公主笑道:“真不容易。看着不高,爬上来也要一两个时辰呢,真想嚎两嗓子。” 谢宁笑道:“那就嚎吧。” 几人手作喇叭状,大声向远处嚎叫。 山的另一边刀光剑影,蒙面人们听到嚎叫虎躯一震,不约而同看向山顶。山上有人。 谢宁站在山顶打出一个响亮的口哨,口哨声响彻云霄,在山顶传向远方。 蒙面人见白衣男子已掉进水里,带着人赶紧撤离。 几人在山顶一通嚎叫,耗光了力气。 五公主笑道:“这样喊出来,好舒畅,心里的郁气都疏解了。” 谢宁又打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五公主问道:“阿宁,这是怎么弄的,你为什么能吹那么响?” 谢宁笑道:“我也学了很久,每日练习。像这样,两只拇指压住舌头,气由丹田发出。” 五公主按照谢宁教的,只听到嘘嘘声,笑的众人喘不过气。 五公主很气恼:“我怎么不会。” 谢宁笑道:“你多练练就会了。我也是学了很久才会的。” 五公主问道:“谁教你的?” 谢宁看向远处指着远处说道:“天狼星,我的天狼星,他教我的。” 五公主茫然。 小花指着山地随波漂流的尸体说道:“姐姐,有人,水里有人。” 谢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水面上漂浮的尸体,愕然的说道:“快走,下去瞧瞧。” 五公主一把拉住她:“阿宁,你别下去,万一有危险。” 谢宁安抚她:“别怕,让春花带小花和秦鹤先走,秋月陪着你,我下去看看。” 说着谢宁借势一路俯冲下去,连滚带爬的冲到山底。 众人也跟随着她一起向山底下冲去。 水流不急,谢宁三步并作两步,哥哥们才离开,这里出现了尸体,她很害怕也很担心。 等她翻过尸体,一颗心也安定下来,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大梁人。 翻到最后一个,那男子好像还没起,谢宁费力的拖着他向岸边走去,秋月过来帮忙。 男子长得甚是好看,五官立体,高挺的鼻梁,剑眉似刻,紧抿着双唇,唇上毫无血色。 谢宁和秋月将人拖上岸,谢宁解开他的衣袍,男子浑身是伤,谢宁无处下手,是先给他治伤还是先救他溺水。 谢宁摸了他脖颈大动脉对秋月道:“还有救,快带回师父那里。” 几人七手八脚的将人带回了医馆。 老大夫颤抖着手,给男子把了脉,说道:“让你去采药,你给老夫捡个人回来。” 谢宁讪笑道:“师父,他怎么样?” 老大夫闭着眼说道:“他受伤严重,又中了毒好在你施救及时。你给他吃了什么?” 谢宁笑道:“给他喂了两粒解毒丸。” 老大夫点点头:“你来给他把脉看看,左手肝胆肾,右手脾肺命,三焦一向人中齐,胞络同归入贵方……” 谢宁先切男子左脉,再切右脉。 老大夫说道:“可切出来了?” 谢宁讪笑道:“切出来,他还活着。” 老大夫翻了个白眼道:“你来给他施针。” 谢宁心虚道:“我来?他家属来了不会医闹吧。” 老大夫吹胡子瞪眼,颤抖着双手说:“你让老夫给他施针,就不怕他亲属找来?” 谢宁硬着头皮,勉为其难的拿出银针,这是给自己找了个活体医术标本? 老大夫看着她颤抖的双手说道:“你比老夫岁数还大?你抖的都比我抖的还厉害了。” 老大夫闭了闭双眼说道:“再不下针,他都快被你抖醒了。” 谢宁双手禁了放,放了紧,想当年,她第一次给人注射也这样,因为她自己特别怕痛,痛感特别灵敏,所以她很害怕弄痛别人,她的老师说:“真是个悲悯众生的好苗子。”实习时,老师让她们几个女生去殡仪馆看尸体,众人一哄而散。她不怕一个人站在那儿摸手感,可她就是特别怕痛,怕自己痛,怕弄痛别人。她老师曾说她不适合学医,适合学~佛。 感谢各位对束修的喜欢,不忘动动您的金手指,给束修点点赞,留下宝贵的意见,您的每条评论束修都会认真去看,鞠躬感谢,各位! 第68章 萧律 谢宁哆哆嗦嗦的老大夫的指导封住他的几处大穴。又让她挑破他双手的无名指。 老大夫问道:“血液呈什么色?” 谢宁看着血液说道:“呈暗红色。” 老大夫说道:“再给他放一会儿。” 谢宁放了小半碗后,才给他止血。 老大夫看着男子身上的伤口说道:“你这是准备给他晾到几时?他已经收水沥干了,可以上药包扎了。” 谢宁吐吐舌,给男子轻轻的擦拭着伤口,边吹着气边说道:“很痛吧,我看了都痛,你忍着点啊,我尽量轻点。” 一边小心翼翼地给男子上药,一边轻柔的包扎。 忙活到很晚,谢宁准备回驿站了。 老大夫慢悠悠说道:“你走了,他怎么办?我一把年纪了,你不会让我在这里守一夜吧。” 谢宁愁眉苦脸,她师父什么意思啊,让她一个人在这儿守夜吗? 谢宁问道:“那我可以留个人陪我一起?” 秋月自告奋勇的说道:“姑娘,我留下来陪你。” 老大夫没说话,咳嗽两声,离开了医馆。 谢宁晚上跟秋月留在了医馆。 谢逸见只有五公主和秦鹤回来,不见谢宁问道:“阿宁呢?” 秦鹤说道:“今晚医馆有病患,她得守着。有秋月姐姐陪着她。” 谢逸不放心道:“什么病患,男的女的?” 五公主立马抢道:“女的,一个女子受了很严重的伤,阿宁这几日估计都得照顾她。” 谢逸这才作罢。秦鹤不明白五公主为何要撒谎。 男子深夜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不远处的榻上和衣睡着一位少女。 谢宁睡眠极浅,听到些许响动,就睁开了眼。 男子蹙眉警惕的问道:“你是谁?我在哪儿?” 谢宁慢慢起身说道:“你别怕,你受伤了,这里是医馆,我是大夫。” 男子问道:“是你救了我?” 谢宁点头,一旁的秋月醒来,问道:“你可是饿了?” 谢宁吩咐道:“去将粥端来。” 秋月去厨房热粥,谢宁端了杯热水喂给他。 吃完粥男子又沉沉睡去,谢宁和秋月和衣躺在榻上,木榻硌的她腰疼。 翌日一早,五公主就来了。 五公主焦急的说道:“阿宁,昨日你二哥问起你,我撒了谎。” 谢宁笑道:“你说什么谎了?” 五公主惶恐道:“他昨日闻你守夜的病患是男是女?我脱口而出是女的。万一他知道我说谎了怎么办?” 谢宁笑道:“没事,第一次撒谎都这样,多撒几回就习惯了。” 五公主瞠目结舌,还能这样干吗? 老大夫准时来到医馆,谢宁和秋月回去梳洗,换了件衣裳,带了点早餐和易消化的点心,又回到了医馆。 男子已醒来,环视四周确定自己确实身处一间医馆,这才安心,老大夫走了进来。给他切脉。 男子开口问道:“昨夜那位姑娘?” 老大夫摸着胡须半眯着眼说道:“你说老夫的徒儿吗?她昨夜守了你一宿,这木榻硌得她腰痛想来是回去补觉去了。” 谢宁迈着轻快的步伐,笑意盈盈走了进来。男子见她进来,神情温和,也眉眼含笑的看着她。 谢宁走近老大夫让她切脉,谢宁认真的蹙眉,左手换到右手。 男子见少女冰清玉洁,神态悠闲, 浓密的睫毛扑扇扑扇,笑颜常开,让人如沐春风,如饮甘醇。 老大夫见她神色认真便问道:“怎么样?” 谢宁讶然,再看看自己的手指按的位置,没错啊她不确定的说道:“他好像怀孕了。” 老大夫太阳穴突突直跳喝道:“他是个男子。” 男子听到谢宁这骇人听闻的说法,乐不可支的笑了出来,莫不是遇到一个很特别的庸医。 谢宁也很吃惊说道:“师父,您的手札写的脉象欢快,有节奏的跳动就是喜脉,他刚刚的脉象就是欢快,又有节奏。” 老大夫真想一把拍死她,想想就这一个徒弟,拍死了没有人可以奴役了,又收回了手。重新坐下又给男子把脉。 男子嘴角压不住的笑意,谢宁看着他,昨日见他只觉得好看,今日再看那眼睛里仿似藏了星星,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星星眼? 谢宁也眼含笑意的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片刻愣怔。 老大夫喊道:“出来,你来给他开药方,你捡回来的人,你负责将人治好。” 谢宁“哦”了一声,转身出去,还不忘回头补道:“先给你吃个早食,空腹不宜喝药。” 说着秋月拿着食盒送了进来, 谢宁去抓药,煎药。 这是她第一个医患,她得用心照料。 谢宁给了银两让春花上街给男子买几身成衣。 春花拿着银两来到成衣铺子,遇到了同样来买成衣的宋钰和秦鹤。 宋钰问春花道:“你来这儿给谁买衣服?” 春花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宋钰很怪异的看着她。春花买了几件男子成衣赶紧离开。 回到医馆,将成衣铺子遇见宋钰的事说了出来,谢宁笑道:“他问你就老实说,就说我将人家衣服撕碎了,赔给人家的。” 春花惊愕,她怎么没想到。 谢宁将熬好的药端给男子,男子看着黑乎乎的药汁直皱眉。 谢宁笑道:“良药苦口利于病,捏住鼻子仰着头,一口气闷了就不觉得苦了。” 男子眉眼含笑的看着她,听话的将一碗黑乎乎的药汁仰头闷了下去,谢宁摊开手掌变戏法似的变出两颗蜜饯,递给男子,男子含笑接过,塞进嘴里。 谢宁问道:“你不是大梁人?” 男子看着她点头。 谢宁笑道:“那你是哪里人?” 男子清了清嗓子说道:“北胤人。” 谢宁笑道:“你是北胤人,是来迎亲的?” 男子认真的点头。 谢宁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沉思一瞬低声说道:“萧律。” 谢宁笑道:“我叫谢宁,大梁人。” 萧律认真的看着她。 谢宁笑道:“你好好休养,等会儿给你施针,助你恢复。” 男子含笑点头。 谢宁誊抄一个时辰的手札,有晾晒草药,又将晾干的草药切碎。自从收了谢宁为徒后,老大夫实现了提前养老,没事就坐在院子底下的大树下纳凉。谢宁每日忙的脚不沾地。 谢宁将男子扶起坐在小榻上,脱去他的上衣,给他施针。少女动作轻柔,每次下针前都会轻轻吹拭她将要下针的穴位,萧律就感觉很痒,脸红到脖子,腰酸酸软软的痒。 老大夫看了严声喝道:“你别干扰她下针,你是她第一个病患,她下针没轻没重的,下错了就错了,老夫可不管。” 谢宁抬眼向老头看来,这老头将她老底都揭了,她怎么装经验老道的大夫。 谢宁再瞟一眼男子,只见他不但脸跟脖子都通红就连肩膀都红了,立马关切的问道:“你是不是发高热了。” 说着伸手探他的额头,少女的手覆上男子的额头,男子只觉的一阵清凉席来。 老大夫重重咳了两声说道:“他没发高热,他是害羞。” 谢宁眨眨眼,笑道:“别害羞,在我眼里你只是病患,男的女的没有区别。” 男子看向少女灵动的双眼,微微点头。 谢逸和赵湛因昨夜谢宁没有回驿站,两人不放心过来看看,就看见谢宁手覆在男子额头,两人四目相对,男子满脸通红,含情脉脉的看着谢宁。 赵湛黑着脸大声喊道:“谢宁,你在做什么?” 谢宁收回手迷茫的看向两人说道:“啊?你们怎么来了?” 谢逸走了进来,谢宁挡住他,将他往外推说道:“二哥,你们在外面等一会。” 说着就关上内间的房门,转身去给男子施针。 赵湛沉着脸站在门口。 谢宁手指轻抚过的地方男子的汗毛都根根竖立,他也知道这样很丢脸,可他也没办法控制他的毛孔不是吗? 老大夫指导着谢宁施完针,两人走了出来,关上了内间的门。 赵湛黑着脸说道:“你以后别来了。” 谢宁茫然这个管家公有发什么疯,这是自己的事,管他什么事,管的未免太宽了。 谢宁笑道:“为什么?” 赵湛轻咳两声说道:“那是个男子。” 谢宁擦着手说道:“男子怎么了?” 赵湛不可置信的看着谢宁,这女人如此风淡云轻。 谢宁继续说道:“男子不生病?还是说我只能为女子医治,男子就看着他死。在我眼里他们只是病患,没有男女之分。” 老大夫欣慰的看着谢宁,摸着胡须默默走开。 谢逸看着妹妹的神情,她看上去还挂着笑意,可是那笑意明显不是发自真心,打圆场道:“阿宁,你昨晚一夜未归,我们都很担心你。” 谢宁笑道:“早晨我回去过,你们都在练习,我没打搅,就来了医馆,二哥,我没事,就是这医馆里的木榻太硌人,要不你给我换一张。” 赵湛声音冰冷问道:“你今晚还要住这里?” 谢宁点头。 赵湛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臂眼里迸出怒火说道:“不可以,你今晚不可以住这里。” 谢宁掰着他的手说道:“你抓疼我了。” 赵湛这才意识到自己用力过猛了,收回自己的手。 谢宁笑道:“你很奇怪,管你什么事,我住这里还有秋月陪着,你担心什么?” 赵湛缓和了语气说道:“那也不可以。你不在乎你的名声了?” 谢宁笑道:“这里是雁门关,又不是京城,况且这跟我名声有何关系,他是病患我是大夫。” 赵湛黑着脸:“你别跟我说这些鬼话,我不相信你。” 谢宁笑道:“我干嘛要你相信我,我哥相信我就可以了,还有我哥都没说什么,你在这激动什么?” 赵湛清清嗓子对谢逸说道:“你也不管管?” 谢逸笑道:“阿宁,晚上你还是回驿站吧,一个女子露宿在外确实不好。” 谢宁笑道:“好,今晚他应该没事了,我也不想睡这儿,木榻太硌人了,硌的我腰疼。” 赵湛的神情这才缓和下来。 第69章 有喜了 谢宁晚上回到驿站发现赵湛等在大堂。 赵湛见她回来站起身来若无其事的上楼回了房间。 谢宁很是好笑,怎么她身边之人都认为她很不着调吗?一个两个都喜欢管束她,秦鹤一个,赵湛又是一个。 宋钰下楼见她回来笑道:“你总算回来了。” 谢宁哑然失笑道:“我也就一晚上未归,怎么搞的好像我很久都没回来了似的。” 宋钰拉着她小声问道:“我今日在成衣铺子遇到了春花,她买了几套男子衣物是为你买的?” 谢宁笑着点头道:“嗯,前日救了个大男子,他浑身是伤,我将他衣服撕烂了,赔给他几套衣物。” 宋钰疑惑道:“那春花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谢宁笑道:“还不是怕你们多想,你们不多想,东问西问的,她会吞吞吐吐。” 宋钰对她这倒打一耙的功夫着实佩服,拱手说道:“也是都怪我们,没事喜欢瞎想,你做事但凡有点章法,我们就少想好多事。是我们太喜欢操心了。” 谢宁笑道:“哪里哪里,承让承让。确实多想了,我做事自有我的章法。” 宋钰听到谢宁肚子传来咕咕声,不禁大笑道:“哈哈哈,饿了吧。” 谢宁莞尔道:“今日忘了时间,我去煮点粥,你可要?” 宋钰笑道:“我给你打下手。” 两人去了厨房,一会儿热腾腾的青菜瘦肉粥就煮好了,五公主闻着味下来了。 五公主笑道:“我就知道是阿宁回来了。” 谢宁笑道:“叫小花和秦鹤下来一起吃点。” 谢逸也闻着味就来了,不一会儿大家都来了,一锅瘦肉粥,一会儿见底了。 谢二叔摸着滚圆的肚子笑道:“宁儿,你什么时候厨艺这么好了。二叔最近好久都没吃这么饱了。” 谢宁没有正面回答,笑道:“合二叔口味就好,都是宋世子的功劳,肉糜剁的好。” 宋钰赧然,他什么忙也没帮上。 回到房间谢宁舒舒服服泡了一个澡今日她实在太累了。爬上床倒头就睡。 翌日清晨,下起了小雨,一扫这几日的闷热,谢宁带着丫鬟们,提着食盒撑着伞去了医馆。 萧律听到动静,从床上爬起来。 谢宁含笑走了进来:“你怎么起来了?你的伤还没好。” 谢宁将食盒递给秋月,扶着他坐在椅子上,打开食盒说道:“饿了吧,这是刚煮的瘦肉粥,你尝尝。” 萧律目光温柔的看着她,许是目光太过灼热,许是情意太过浓烈,谢宁竟有些不自在起来。 站起身来逃也似的,去了柜台。 这是来了一位妇人领着一位少女,少女约莫十六七,穿着朴素,眉眼清秀。 妇人开口说道:“我们来寻大夫,请问那位是大夫。” 秋月不敢确信的指了指谢宁,老大夫没来,这里能称为大夫的只能是她们姑娘了。 妇人转向谢宁问道:“您是大夫?” 谢宁笑着点头道:“您有什么需要?” 妇人将少女往前推了推说道:“家中妹子,这几日总是呕吐,不知是不是吃错了东西,麻烦大夫给她瞧瞧。” 少女伸出手,谢宁给她切脉,越切谢宁眉头越紧,左手切完切右手,看向少女的神色复杂。 萧律始终含笑看着她,见她眉头紧锁,忍不住好笑。 妇人见谢宁眉头紧锁忍不住问道:“莫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谢宁摇头说道:“她有喜了。” 众人皆是惊愕,秋月看向一旁的萧律昨日姑娘才说萧公子是喜脉,今日这一大早的这明明还是个姑娘怎么自家姑娘又说有喜了,莫不是姑娘又切错了? 妇人大惊失色,失声叫道:“这不可能,我们家雁儿明明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你莫不是个庸医。” 谢宁亦是不确定,正在踌躇之际,老大夫抖落身上的雨滴,跨了进来说道:“不信她,你可以去别处看看。” 妇人看向老大夫:“孙大夫来了,您给瞧瞧,您这个徒弟看错了,我们雁儿还是个姑娘家怎会有喜。” 说着就拉着姑娘的手伸到老大夫跟前,少女使劲向后抽着自己的手臂。 少女满脸痛哭慌乱的摇着头说道:“嫂子,我不要看,我不要看。” 妇人一脸错愕说道:“怎么不要看,你这几日日日呕吐,要是被你哥回来知道还以为虐待你了。” 少女眼见事情瞒不住了,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捂住脸失声痛哭说道:“是村长家的昌盛哥的。” 妇人不可置信的看着少女,问道:“你是说她说的是真的,你怀孕了?” 少女垂着头不敢看自家嫂子的脸,立在那儿低声啜泣着。 妇人感觉天都要塌了,丈夫只有这么一个妹妹,两人自幼孤苦无依,相依为命,好不容易娶妻生子,为了生活的好点到离家上百里的城里去打工补贴家用,她和小姑子在家照顾两个孩子,忙时她下地,让小姑子在家照顾孩子,姑嫂俩关系和睦,她怎么也没想到,一直本分老实的小姑子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 妇人见状掩面痛哭起来:“你这样叫我怎么向你哥哥交代,村长家的儿子上个月刚成亲,你这样是要被浸猪笼的。” 少女大骇跪地求饶:“嫂子,是我错了,他说过要娶我的,我没想到他骗了我,呜呜呜呜……” 谢宁也茫然了,赵湛和宋钰立在门前,听到里面一片哭声,跨了进来,只以为谢宁医死了人。 看到谢宁好好的站在柜台边,两人向她走过来。 宋钰悄悄问道:“你没事吧。” 谢宁撇撇嘴道:“没事。” 这两人跟到这来,想做什么?难不成这两人要天天跟着她。 赵湛不看她的表情指着两个女人问道:“这是怎么了?” 谢宁白他一眼。 妇人捶打着少女问道:“你说怎么办,你还怎么嫁人?” 少女被她推搡着,一言不发,只在那里垂泪。 妇人拉着少女说道:“走,去村长家,今日一定要让他给个说法。” 少女跪坐在地喊道:“嫂子,不能去,去了我就没脸活了。” 妇人惊愕的看着她:“你现在说没脸活了,你当初可曾想到会落到如此下场,你不去要怎么办?他不是说要娶你?让她纳了你。” 少女死死拽住妇人的手臂哭道:“他娶的是镇长的女儿,她怎么可能让昌盛哥纳我。” 少女眼含热泪,跪坐在地上摇着头。 谢宁无语凝噎,扶额轻叹:“真是感人至深啊,郎情妾意,不自爱不自重,真是让人唏嘘。” 少女跪走到谢宁跟前说道:“求求你给我一副堕胎药,我要打了他。” 老大夫看向少女的肚皮冷冷说道:“你的胎位已经坐稳了,都快要胎动了,堕胎太危险了,搞不好一尸两命。” 谢宁喟叹一声:“只能生下来?” 老大夫对她翻了个白眼。 这一大早的她以为她又诊错脉了,搞的她自己都不确信。 谢宁问妇人道:“她肚子已经显怀,难道你就没看出来?” 夫人哭道:“她平时老实本分,从不招惹是非,我只当她今日吃的多长胖了,哪曾想……” 谢宁转向老大夫问道:“师父,不是怀孕头三个月会恶心反胃?她这样子起码有五个月了。” 老大夫摸着胡须说道:“各人反应不一样,有些人她怀孕初期有妊娠反应,有些人她起初没反应,胎儿月份大了她才反应。” 谢宁点点头道:“哦,那她现在怎么办?药物堕胎已经不可能了,那她要怎么办?” 老大夫摇着头不屑的说道:“怎么办,怎么办?姑娘家不自爱,能怎么办,生下来,怎么办。” 可见老头真的恼火了。 妇人一时间没了主意,少女趁大家都在愣神之际,一头撞向墙面,好在萧律眼疾手快挡住了她,少女一头砸向萧律的腹部。 刚愈合了一点的伤口又被撞出了血。 谢宁大惊喊道:“萧律。” 众人七手八脚拉起少女,谢宁扶住萧律担忧的问道:“你没事吧。” 萧律眉眼含笑的看着她说道:“没事,只是又要麻烦你重新包扎。” 谢宁扶着他进了内室,取来绷带给他绑扎。 谢宁轻轻的揭开他旧的纱布,再给他涂上消炎的药汁,每个动作都轻柔细致。 赵湛站在一旁看的咬牙切齿。 萧律目光温柔的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外间突然变得闹哄哄的,谢宁专注而又认真的给萧律处理伤口。 谢宁笑道:“你竟然有八块腹肌呢。” 萧律清了清嗓子问道:“什么是八块腹肌?” 谢宁调皮的拿手指戳戳他的肚皮肌肉笑道:“诺,这就是,一块两块三块四块,一共八块。” 谢宁的手指每戳一次,萧律的心头像是被蜜蜂蛰了一次。 赵湛沉着脸喊道:“谢宁。” 谢宁手一抖,转过头,她忘了,还有一个思想迂腐的管家公。 挑挑眉对他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我错了,不该被美貌迷惑。” 赵湛黑着脸……这死女人,怎么被美貌迷惑,她终于承认了,她是贪图人家美色才将人收留在此的吗? 第70章 浸猪笼 外面闹哄哄的谢宁给萧律处理好重新包扎好伤口就出了内间。 只见一个梳着妇人发髻的年轻女子,带着几个家仆和几个庄稼汉在拉扯着妇人身后的少女。 少妇看上去约莫也只有十六七,瓜子脸五官端正,一双杏眼颇为骄傲,高抬着下巴,仿似高人一等。 少妇指着少女说道:“今日我偏要让这贱妇浸猪笼,竟然敢勾引我夫君,怀了孽种。” 谢宁站在内室门口,赵湛和宋钰挡在她身前。 少女拼命挣脱,几个家仆死死抓住她的手臂,妇人将少女挡在身后,拉着少妇说道:“村长家的媳妇,你们就发发善心,饶了雁儿这一回。我给你们磕头了。” 说着就要跪下给少妇磕头,少妇并不看她,颐指气使道:“给我将她衣服扒了带回去浸猪笼。” 几个男子上前来撕扯少女的衣服。 谢宁大吼:“给我住手。” 谢宁扒开放在身前的赵湛和宋钰,上前来要推开几个男子,男子们一哄而上,将谢宁往后一推,谢宁一个趔趄摔了个屁股蹲。 赵湛和宋钰一左一右扶起她。 谢宁喊道:“还不让他们住手。” 赵湛不情愿的喊道:“给我住手,我看谁敢动手。” 说着拔出佩剑。 家仆们见几人衣着不凡,气宇轩昂,纷纷停了手。 少妇用眼稍瞅了一眼喝道:“给我撕了她的衣服,将她绕镇子走上三圈,再浸猪笼。” 谢宁上前来看着少妇说道:“你为何要如此侮辱她,纵然她有千不对万不该,也轮不到你如此羞辱她。她与你丈夫在你之前,是你丈夫言而无信,行小人行径龌龊至极,你不但不怪罪你丈夫反倒来羞辱她,她不过是被抛弃的可怜女子罢了。” 少妇冷冷的看着谢宁,眼里满是讥笑:“她可怜?她可怜就可以勾引我夫君?” 谢宁看着她问道:“你夫君?你们成亲才多久?” 少妇仰着头不屑道:“我是他明媒正娶八抬大轿迎进门的妻子。” 谢宁笑道:“那又怎样,你们成亲后,她可曾上门去勾引过你夫君?” 少妇横着眼说道:“她敢,我爹是此地的监镇。她敢勾引,我就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谢宁笑道:“你口口声声是她勾引你夫君,为何不是你夫君勾引她一个无知少女。” 少妇白了谢宁一眼说道:“你是她什么人?” 谢宁笑道:“无亲无故。” 少女瑟瑟发抖,往谢宁身后躲了躲。 少妇满脸嘲讽朝少女说道:“你躲也没用,我今日定要将你和你腹中孽种浸猪笼。” 谢宁问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少妇冷冷说道:“我就要将她浸猪笼,我要让镇上人都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谢宁看向少妇,心平气和的说道:“退一步海阔天空,她也没想到她会怀孕,且她是在你们成亲之前,算来她是受了你夫君的花言巧语哄骗,才一时不慎做出如此出格之事。” 少妇不耻刁蛮任性道:“做出如此丑事,还怪别人哄骗。” 谢宁问道:“如果你事先知道你夫君跟她已经暗度成仓你还会嫁给他?” 少妇昂着头不答。 老大夫道:“得饶人处且饶人,我帮她将胎儿拿掉,你放她一条生路。” 少妇讥笑着说道:“不可能,我跟我爹说一声,你就别想在这镇上行医开馆。” 谢宁问道:“你今日是非要将她浸猪笼不可了?” 少妇不再看谢宁对带来的众人说道:“给我将她绑了游街。” 众人摩拳擦掌朝少女扑来。 谢宁挡在少女身前,少妇喝道:“在不让开,连你一起绑了。” 赵湛拔出剑喝道:“你敢。敢动她一根毫毛,我叫你们走不出这个门。” 少妇怒视着谢宁和赵湛两人,冷笑道:“难不成你们也在此偷情。” 谢宁啪的一个耳光甩过去。 萧律走了出来。 少妇怒视着谢宁吼道:“你敢打我?” 说着就上手来撕扯谢宁的头发,秋月一个箭步上前反手将她钳制住。 少妇愕然,嘴里骂骂咧咧:“你这个娼妇竟敢打我。” 谢宁甩甩手道:“打你怎么了,再口出恶言,我撕烂你的嘴。” 少妇杏眼圆瞪喝道:“给我将她们一起绑了。” 家仆们一起哄来,赵湛一剑一个先放到两个,医馆不大,人站的很满,赵湛怕不小心伤到谢宁,先将要来绑谢宁的两人放到在地,拉着谢宁往后退去。 少妇死死盯着谢宁。 家仆们逮住机会将少女拖拽着往外走去。 谢宁想要上去帮少女。 宋钰拉住她:“别去危险,等会儿让阿湛去找监镇,她不会有事的。” 少女被家仆们推搡着往前,妇人跟在后面拉扯着,叫喊:“张大哥,雁儿是你们看着长大的,求求你们求求情。” 几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跟在少妇家仆身后。 萧律上前握住谢宁的手看关切问道:“你没事吧。” 谢宁看着自己通红的手掌说道:“已经没事了,刚刚有点太用力了。” 赵湛扯过萧律握着的手。 谢宁看着他说道:“走吧,去看看,不能真的看着她浸猪笼吧。” 谢宁又对萧律说道:“你先休息,我去看看。” 赵湛带着谢宁和宋钰追了过去。 赵湛直接去了镇上找监镇,来这里这么久,一直都没接见过这里的监镇。 谢宁和赵湛、宋钰三人找到监镇府上。 被门房挡在门外,一个时辰后监镇才慢悠悠而来。 监镇看着三人询问道:“你们是何人。” 他昨晚歇在小妾处,两人胡闹的晚了些,睡过了头,这才起来。 赵湛拿出令牌,监镇猛然清醒,打着哈欠的手连忙放下,点头哈腰道:“不知贤王殿下至此,小人该死。” 谢宁也不跟他废话问道:“你可有一个女儿刚成亲不久。” 监镇摸着脑袋思量良久道:“小人有七八头十个女儿不知贵人问的是哪一位?” 谢宁……刚刚忘了打听人家姓甚名谁了? 宋钰:“就是刚成亲不久的哪个。” 监镇恍然:“上个月成亲的,还是这个月成亲的?” 赵湛看向谢宁,谢宁道:“上个月成亲的,嫁给村长家的。” 监镇茫然问道:“是李家村,还是王家村?” 赵湛不耐道:“你有几个女儿,嫁了几家村长了?” 监镇回答:“小人已成人的女儿有几个,四个嫁给了村长家,三个定给了县令家,还有两个待字闺中,三个未成年。” 赵湛听的太阳穴突突。 宋钰:“这么能生?” 谢宁:“就是上个月成亲的,嫁到了哪个村了?” 监镇回忆了一下说道:“嫁到李家村了。” 赵湛:“快带我们去。” 监镇立马点头应道:“是是是。” 吩咐人赶紧驾了马车过来。 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赶到李家村,河边围满了人,大河中央翻滚着巨大的水花。 一个年轻男子跪在那里,掩面大泣。 谢宁看着水中央泛起的水花,一颗心扑通扑通跟着往下沉。 宋钰拉住她:“沉下去了,没用了。” 谢宁挣开他,一个猛子扎了下去,向着水花游去。 赵湛跟着她跳了下去,谢宁潜到水底拉扯着竹笼,少女被捆绑着手脚,嘴里往外冒着泡泡。 赵湛游了过来,两人合力拖着竹笼向上游,竹笼底下还绑着两块大石头,两人合力也拉不动,谢宁掏出随身佩刀,将竹笼割开,宋钰也游了过来,三人合力将人拖上了岸。 少妇冲过来想要将人在推下去,一个年轻的男子拦腰抱住她嘴里喊道:“求求你放过她,求求你放过她。” 少妇怒不可遏,猩红着双眼叫嚣着:“我要杀死这贱人和她腹中孽种。” 谢宁用刀挑开捆绑少女手脚的绳子,将少女放开,少女拼命的咳嗽着,向外呕吐着清水。 谢宁扶着她的背,少女哆嗦着抱着谢宁的手臂喊道:“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少妇被男子拦腰抱着,男子喊道:“都是我的错,不怪雁儿,都是我的错,求你放过她。” 监镇跑了过来,拉住少妇喝道:“可儿,你又发什么疯?” 少妇撕咬着男子的手臂喊道:“爹,我要杀了这个贱人,是她勾引的昌盛。” 监镇看着暴怒中的女儿,擦着额头的汗水跟赵湛陪笑道:“是小人管教不严,是小人的错。” 少妇见她父亲点头哈腰的模样,情绪逐渐稳定下来,不敢置信的看着父亲问道:“爹,她们是什么人。您为什么要认错。” 监镇喝道:“还不快跪下见过贤王殿下。” 少妇一脸愕然,贤王殿下小镇上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大的人物? 她今日还差点将跟贤王殿下在一起的女子绑了。 少妇转而看向谢宁。 谢宁扶起少女,少女躲在谢宁身后,男子痛哭的看向少女喃喃道:“雁儿。” 少女泪水涟涟扑向他:“昌盛哥。” 少妇愤怒的一把将她推倒在地:“你这不要脸的贱人,光天化日你竟敢抱他。” 少女被推倒在地,谢宁将她扶起说道:“既然大家都在,就让这个男子选吧,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这两个女子,你选谁作为你的妻子。” 男子看向谢宁,又看向少女,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少女。 少妇冲了过去,啪啪甩了男子两个耳光叫嚣道:“你敢,你竟敢选她,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男子看向她说道:“我本就不想娶你,是你,是你给我下药,我才一时糊涂……我的心里只有雁儿。” 谢宁……卧~槽这狗血了。 赵湛看着这个场景也很无语。 请大家动动发财的小手。给束修点点小赞,留下宝贵的意见,恭喜大家新年行大运,恭喜发财 第71章 主持公道 男子的一席话说的众人愕然,原来此中还有如此多的缘由。村民都对少妇指指点点,少妇一时难堪至极。 村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一时也没了主张,赧然的看向监镇。监镇额上青筋暴起,这个女婿就算是他女儿给他下的药,他也不能当众说了出来呀,这让他女儿以后怎么做人,世人将怎么看她。 监镇一脸为难的看向赵湛。 老实巴交的村长讪讪说道:“几位贵人,请随老汉回家换了这身湿衣服吧。” 男子扶着雁儿,少妇撕扯着雁儿,男子挡住她伸过去的手,将雁儿护在怀里。 监镇拉住女儿呵斥道:“脸都被你丢尽了,你安分点。” 少妇哭道:“爹也觉得我丢脸吗?女儿只是想嫁自己心爱的男子。” 监镇怒道:“少说几句,等会儿再收拾你。” 在去村长家的路上,从一户人家里,冲出一位披头散发的女子。 女子直冲到人群中朝村长跪下哭道:“老李叔,你要救救我呀。” 后面追来了另一位妇人,那妇人保养得宜,看上去约莫三十多岁,穿着得体,风韵犹存,一身衣裳凸显她玲珑曼妙的身姿,看着众人慢慢放缓脚步婀娜多姿走来,边走还边拢了拢自己因疾步而凌乱的头发。 村长扶起女子问道:“春根家的,到底怎么回事?不是听说你生病了,怎么不在家好好养病?” 女子紧张的看向身后语无伦次的说道:“她,她跟春根,大嫂跟春根偷情,被小成子撞见了,就把我们娘儿俩,关了起来,今日春根不在家,我才得空,偷跑出来。村长求你,救救小成子。救救小成子吧。” 追过来的妇人立马抢白道:“村长,你莫听她胡说,她病糊涂了,我这就将她带回去。” 说着妇人就来拉女人,女人往村长身后躲。 女人喊道:“春根去镇上买药去了,他们想毒死我。” 妇人喝道:“住口。” 一耳光甩在女子脸上,女子捂着脸躲闪着她的拉扯。 村长拉住妇人喝道:“王爷面前也敢造次。” 女子和妇人听到王爷二字,面色各异。 村长无奈的向后张望着看向监镇,监镇满脸堆笑的看向赵湛。 赵湛给了监镇一个眼色,监镇让村长将人都带了回去。 来到村长家,村长将儿子们最好的衣袍都拿了出来。 三人换了衣裳,赵湛坐在主位上。 赵湛问头发凌乱的女子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跪下回答:“民妇王二妮。” 赵湛又看向穿着得体的妇人问道:“你呢?” 妇人也跪在女子身旁回道:“民妇朱笑花。” 赵湛再次问道:“你二人是什么关系?” 朱笑花额上沁出汗回道:“我是她大嫂,我们是妯娌。” 赵湛又问王二妮道:“你说她是你的什么人?” 王二妮吸了吸鼻子哭道:“她本是我相公的大嫂,去年大伯哥因病去世后,她就成了寡妇,三个月前他们的丑事头一次被小成子撞见,还知道遮遮掩掩,说是孩子看错了,直到上个月被我亲自撞见,他们害怕我将丑事张扬出去,就将我们母子锁在家中的地窖中,对外声称我生了病需要休养,要不是今日春根去镇上,这女人去地窖里送我们最后一顿饭,我还没有机会逃出来,求求你们救救我儿子,救救小成子。” 赵湛看了一眼村长吩咐道:“去叫上几个人,上她家地窖看看她说的属不属实?” 村长带了几个村民直奔王二妮家中,妇人吓得额头汗水直冒。 一炷香后,村长领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进来。 孩子扑到王二妮的怀里惊恐的喊道:“娘,娘。” 王二妮爱怜的抚摸着儿子的头。 赵湛一拍桌子,对着朱笑花喊道:“你还有什么可说?” 妇人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哆嗦着想要狡辩:“她在污蔑,我跟小叔子清清白白的,是小成子看错了。” 王二妮满脸鄙夷说道:“王爷如果不信,可以请大夫来,她怀孕了,已经有两个月了,春根去镇上就是给她抓安胎药,他们合谋想要毒死我们母子俩。” 谢宁看着她,缓缓说道:“让人去村口,见到她的奸夫一并抓过来。” 赵湛吩咐村长让人去村口守着,见到人就将人直接抓来。 监镇擦拭着满脑门的汗,这六月天真是闷热,树上的知了也叫的让人心烦,这事怎么都在今日让他碰见了。 赵湛又看向监镇指着少妇问道:“这是第几个女儿?” 监镇擦汗回道:“回王爷,这是小人的三女,名唤彩凤。” 监镇拉着女儿跪下说道:“还不见过王爷。” 彩凤不情不愿的跪下说道:“民妇,张彩凤见过王爷,见过两位贵人。” 赵湛没有叫他们起来又问监镇道:“你和村长家这桩亲事怎么办?” 监镇心惊肉跳他这几个女儿中就这第三女胆子最大,做事最不计后果,三个月前她说想嫁给李家村村长之子,他就感觉有问题没想到竟真的给他捅了这么大纰漏。半年前他让张彩凤来李家村收账不想她来了一次,又来一次,后来经常的往李家村跑,甚至有一次在村长家留宿,他就感觉不对,果然,今日出了此等丑事。 李昌盛撩开长袍拉着雁儿跪在赵湛跟前说道:“小人请王爷做主,让小人和张彩凤和离。” 张彩凤喝道:“你休想。你别想跟这个贱人双宿双飞。” 李昌盛道:“我对你没有丝毫感情,我的心里只有雁儿,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要不是你三个月前对我下药我又怎么会娶你。” 张彩凤不屑道:“那你也同我成亲了,我不同意和离。” 转而又向监镇撒娇道:“爹,女儿不愿和离。你帮帮女儿。” 监镇擦着脑门上的汗,一言不发。 李昌盛搂着雁儿跪在那里。 赵湛沉思良久缓缓开口道:“你再纠缠也于事无补,他的心里没有你,他们二人两情相悦,你又何必执意拆散。” 张彩凤道:“如果当初他们当真情比金坚,又何来今日?” 李昌盛喊道:“那是因为你父亲是监镇,你说过如果我不娶你,就让我不得参加科举。我父母年长了,年复一年月复一月的供我读书,我不忍看着他们失去希望。可我也不能失去雁儿。” 张彩凤上前撕扯,捶打着李昌盛哭道:“我到底哪点不如她,她只不过是个村姑,我哪点不如她,你说啊。” 李昌盛被她拉扯并不还手,只死死护着怀里的雁儿。 谢宁都看不下去了笑道:“天下最无力的事就是你喜欢他,他不喜欢你,这事不能强求,你看看她们,他是心善还跟你和离还你自由,要是狠点,他也买点药人不知鬼不觉,给你下毒,三五个月后,你尸骨无存,他还是娶他心上人。你岂不是冤死。” 张彩凤突然就停止了撕扯,骇然的看着谢宁,少女长得明媚张扬,说出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赵湛嘴角微不可察的抽抽了两下。 村民们押着春根来到村长家,春根看到跪在地上的王二妮和朱笑花吓的腿肚子直打颤。 村长两人按倒在地,并拿出他抓回来的草药。 谢宁打开来看果然一副是安胎药,还有一副药里面有商陆、甘遂、半夏,三味有毒的草药,且分量很足。 谢宁问道:“这药是在哪儿抓的?” 春根抬眼看向问话之人见是位少女没有作答。 赵湛一拍桌子喝道:“回答她。” 春根吓得颤声道:“城里仁济堂。” 谢宁听了了然,这家伙没有去镇上而是去了更远的城里。 谢宁问道:“镇上不就有药铺,你为何要跑那么远?” 春根立马说道:“早上出门时遇到了,福根他媳妇带着雁儿去镇上,我怕被她们撞见就去了更远的城里。” 赵湛喝道:“你这药是抓给谁的?” 春根看了一眼后侧说道:“是抓给我大嫂的,她这几日不舒服,让我替她抓副药补补,我真不知道是什么药,我是按照她给我的方子去抓的。” 妇人见他不经吓,还没怎么样就全部抖露出来了哭道:“大人,不,王爷,请您为民妇做主啊,是他看我是个寡妇,所以才对我用强,玷污了我。” 春根听到王爷二字吓得头都不敢抬喊道:“小人没有,小人不敢,是她是她勾引的小人,大哥尸骨未寒,小人怎么敢。请王爷明鉴啊。” 两人趴在地上互相撕咬。 张彩凤也看傻了眼。也不哭也不闹了。 早上就是春根给她通风报信说是看到雁儿跟她嫂子去了镇子上的药铺,她才带人赶过去的。 她不能生她也不许别人生下她丈夫的孩子。 寡妇哭道:“他大哥刚过世三个月,他就强迫了我,可惜我一个寡妇怎么犟的过他。” 春根满头大汗辩解道:“她胡说,分明是她勾引的我,大哥还在病中他就开始勾搭我了,开始我没有答应,后来,后来大哥过世了,我被鬼迷了心窍才开始跟她暗中,她还指使我毒杀妻儿,这药方子就是她给我的,我怀疑我大哥就是喝这个药方子喝死的。她跟隔壁村的王老二有奸情,被大哥撞见所以才杀人灭口……” 还没等春根话说完,寡妇就冲过来撕咬着他,寡妇狠狠咬住春根的左耳,耳根都被撕裂了,鲜血淋漓。 寡妇张着血盆大口笑道:“你们兄弟俩一样没用,一个十多年连个屁都生不出来,还怪我偷人。一个好不容易我怀孕了,让你抓个药,你竟被人几句话就诈出来了。哈哈哈,我做了什么孽,遇见你们兄弟俩。” 赵湛眉头紧锁喝道:“来人,去她家里将药方取来。” 春根哆嗦着从怀里掏出药方说道:“回大人,药方在我这儿。” 赵湛问寡妇:“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寡妇恶狠狠的瞪着春根说道:“你这个没用的怂种,早知道你是个孬种,就不会怀上你的孩子。” 春根心有余悸的看着寡妇。 第72章 请求和离 赵湛喝道:“拿纸笔来,将她的罪状写下来送到衙门,拿我的令牌让县令亲自审理,罪状写好了让她签字画押,将她押下去。” 寡妇叫嚣着:“放开我,洪春根你不得好死,黄泉路上我等着你,哈哈哈,潇洒快活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这个孬种,在老娘……” 赵湛看了谢宁一眼吼道:“捂住她的嘴,满嘴污秽。” 几个村民上前捂住寡妇的嘴巴,她只能发出呜呜声。 谢宁看向王二妮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王二妮怔了怔说道:“求大人做主,民妇要和离。” 春根这才醒悟的哭道:“二妮,我没想过害你和孩子。我是被逼的,她说我如果不听她的她就告我强奸寡嫂,我一时糊涂啊,二妮。” 王二妮愤恨的看着他冷笑道:“将我和儿子关进地窖也是她逼的吗?进城抓药也是她逼的吗?你们搅和在一起时也是她逼的吗?你们男人提起裤子就不认人,惯会狡辩。” 在场的男人们感觉都被抽了一个耳光。 谢宁忍住笑意,看向赵湛的神色,只见他面色如常并无异样。 谢宁暗暗佩服。 王二妮铿锵有力的说道:“请大人为民妇做主,民妇要和离。” 春根头磕在地上说道:“请王爷开恩,草民不愿和离。” 说着春根就跪到王二妮身旁双手合在胸前,做忏悔状求道:“二妮,我求求你孩子不能没有爹,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是我不好,你打我你打死我,我不和离。” 说着自己扇自己耳光,拿着王二妮的手往自己脸上打。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一旁被捂住嘴的寡妇再也不得体了,眼泪漱漱直流,拼命摇晃着身体,不一会儿就见血水顺着她的裤管滴了下来。 谢宁赶紧上前给她把脉,脸色阴沉的说道:“她小产了,胎儿保不住了。” 闻言寡妇大惊失色,她好不容易才盼来的孩子,寡妇汗水泪水混在一起哭喊道:“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这是我好不容易才怀上的孩子。” 谢宁冷眼看着她:“你这样的人一点也不值得同情,你爱惜自己的孩子,那她的孩子又何其无辜。” 谢宁指着跪在一旁的母子二人,寡妇顺着看过去,只觉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从自己体内失去,大喊着:“我的孩儿,我的孩儿,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情绪太过激动,不一会儿人就晕了过去。 村民们纷纷朝村长看去,村长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又向坐在上位的赵湛看去,赵湛皱眉挥挥手,村民像是得了示令,赶紧七手八脚将她抬了出去。 自始至终春根没有再去看一眼朱笑花。 赵湛看了王二妮和春根两人说道:“王二妮你确定要和离?” 王二妮抱着孩子重重将头磕在地上说道:“民妇确定要和离。” 赵湛一拍桌子说道:“好,本王成全你,明日监镇会领着你们去府衙签和离文书,你二人就此和离。” 王二妮抱着孩子谢了又谢,退到一边。 另一边李昌盛也是眼神坚定,语气坚定的说道:“求王爷做主,草民要与张彩凤和离。” 赵湛转头看向他问道:“李昌盛你确定要和离?” 李昌盛也认真的点头,又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说道:“草民要与张彩凤和离,求王爷为草民做主。” 赵湛看着张彩凤又问道:“张彩凤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张彩凤愣怔片刻说道:“民妇愿意和离,民妇请王爷做主,民妇状告王县令之子王衡,他强抢了民女又毒害民女害民女失去生育能力。” 赵湛听的一个头两个大。他今日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怎么竟是碰到这些污秽不堪之事。 谢宁抿着嘴使劲压下笑意。 李昌盛瞬间泄了一口气,只要她同意和离,她怎么样都行,只是他没想到她也是个可怜人。 赵湛瞥她一眼,淡淡说道:“你可有证据?” 张彩凤说道:“去年在民妇妹妹的及笄礼上,他借酒装疯,将民妇拉倒一间厢房内强要了民妇,事后他说过要娶民妇过门,却在去年年底他娶了知府家的二姑娘,去年十月民妇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他带民妇在县城小住了一段时日,日日给民妇喝的都是堕胎药,还骗民妇说是安胎药,致使民妇不能孕育自己的子嗣。” 谢宁笑道:“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那你也不可以打掉雁儿腹中胎儿?你没孩子别人也不能有?” 张彩凤嫉妒的面目全非,她被气昏了:“我不能生夫君的孩儿,她凭什么能?” 村长听的也是额头青筋暴起,这是要老李家绝后啊,还好王爷来了,给他们公道,为他们做主。 谢宁对她扭曲的三观真是无言以对,自己没有的别人也不没有,自己婚前失贞就是被人强抢要了,别人就是不贞不洁,上哪儿说理去。 监镇听到女儿的话也很愕然,去年他妹妹及笄也就这个时候的事,这么长时间她为什么没告诉他,还是认为他这个爹太过无能。 赵湛蹙眉问道:“可有人证?” 张彩凤沉思片刻道:“并无。” 赵湛又说道:“你既是告状就得有人证物证,你再仔细思索思索他可有遗漏什么关键证据?” 张彩凤道:“有,是一块他随身佩戴的玉佩,是他强抢民女时不慎遗落的。” 赵湛说道:“既如此明日你便将东西带好一起去县衙,本王明日也去。” 众人千恩万谢跪拜过后,赵湛带着谢宁、宋钰离开。 三人回到镇上,谢宁回了趟医馆,将事情经过跟老大夫说了一遍,老大夫摇着头唏嘘不已。 萧律在内间将二人的对话听了清清楚楚。 谢宁走进内间看到他眼眸灿灿的看过来笑道:“再过几日你便痊愈了。如果伤口不痛,你可以下来多走动走动,但暂时不宜练武。” 萧律注意到她的手指似有伤口,坐起身来问道:“你受伤了?” 谢宁疑惑的看向自己的手指笑道:“哦,一点小伤,你不说我都未曾察觉,你再晚点发现估计它就自我愈合了。” 萧律抿嘴笑道:“别的女子一点点伤都会大惊小怪生怕人家不知,你倒是不同。” 说着起身给她上药。 谢宁笑道:“再过几日这药铺里的药放哪儿,你是不是比我还熟了。” 萧律学着她的样子轻柔的给她吹拭伤口。 谢宁笑道:“不错,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萧律赧然一笑。 翌日天公不作美,飘飘洒洒一通暴雨,赵湛和宋钰冒雨去了县衙,谢宁没再跟过去。 县衙里 朱寡妇眼神空洞,虚弱无力的认了罪。 有赵湛在场作见证,王二妮和洪春根顺利的签了和离文书,李昌盛和张彩凤也顺利签了和离文书。 张彩凤状告王县令之子的事却陷入了僵局。 王衡绝不承认强抢一事,王衡辩解道:“我们二人初识是一见钟情,我没想到彩凤你竟然翻脸不认人?那玉佩明明就是我们的定情信物,我也有你赠与的贴身衣物为定情信物,那日情动,你将你的肚兜赠与了我。” 张彩凤惶恐的瞪大眼睛,眼中充满羞愤和怒意,大声呵斥道:“他说谎,分明就是他偷的,我没有赠与的他任何东西。” 王衡狡辩道:“女子的贴身衣物,如不是私下赠予,我一个外男怎能拿到。” 张彩凤恶狠狠的瞪着他,恨不得扑上去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就是眼前这个外表仪表堂堂,内里却如蛇蝎一样的男人,害了她,毁了她一生,张彩凤脸上再也看不见往日骄傲的神情。 看着情绪激动,五官狰狞的张彩凤,王衡忽觉心中痛快,嘴角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昔日听说这雁门镇上张家有十女,其中三女最为骄傲,想他本是潇洒不羁的性子,还没见过哪位女子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所以他特意在她几次来城里时,制造偶遇,果真她如传说那般骄傲,那日在街上遇到有人调戏与她,他为之解围,竟被她一眼识破,调戏之人与他是一丘之貉,她竟没上套,这让她激起了自己的胜负欲,他誓要得到她,终于在她妹妹及笄时,她的监镇父亲为了巴结县令,下了帖子邀请县令夫人前去观礼,他随母前去,趁着醉酒之际将人拉入一处偏僻的厢房内。厢房内点了他早已准备好的催情香,两人一番云雨,事后她哭哭啼啼,他便觉得她也同寻常女子一般无异,甚是无趣,后来图个新鲜,两人又私会了几次,不曾想她竟拿怀孕一事做要挟要他退婚,那是知府家的二姑娘,那亲事哪是说退就退的,无奈之下他只好一不做二不休,将安胎药换成堕胎药,将人安置在县城住了一段时日,直到孩子彻底流掉。 第73章 重温旧梦 张彩凤想着往日种种闭上眼问道:“你可曾对我有过半丝真心。” 王衡一脸痛切的说道:“当然,与你交往时,我自认是一片真心。” 张彩凤定睛看着他又问道:“你说你有我赠与的肚兜作为定情信物,那你可曾将它赠予别的男子。” 王衡一脸愕然道:“怎么会?自然不曾。” 张彩凤盯着他的眸子说道:“那为何钱员外之子拿着它找上于我,若不是你向赠他从何而来。” 王衡情深意切道:“许是在我府中酒酣之际被他拿了去,可他拿去了又能作何?” 张彩凤咬了咬牙说道:“作何他同我说,我是你们的赌注,谁赢了你便将我赠与谁,那些时日我终日惶恐,不敢待在府中,日日借收账之名东躲西藏,在李家村见到李昌盛和花雁儿两人情投意合,才一时起了嫉妒之心,想着如果能有一个人待我如此,生活在这乡下一辈子也未尝不可。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王衡,我恨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你骗我感情,骗我身子,让我不能孕育自己的子嗣,你让我怎么活。呜呜呜呜~” 王衡狡辩道:“我并不知道那药会害你至此,都是我的错。我不是人。” 说着便自扇耳光眼泪鼻涕具是忏意。 赵湛真是没眼看,皱着眉坐在那里,王县令恭恭敬敬的候在边上,他是听说和亲公主暂住雁门关,但没想到居然是真的,还来了王爷,这是他一个小小县令这辈子都不敢想的事,在这远离京城几千里之外能见到王爷公主,早知道他一定亲自出城迎接,也不至于现在王爷近在眼前,自己竟然不识。 张彩凤状告县令之子,一时成了罗生门,张彩凤坚持说是强抢,王衡坚持两人两情相悦,迫于无奈才另娶她人,一时让赵湛无从判断,张彩凤也没有强有力的证据,只得草草结案。 晚上回到驿站,赵湛跟谢宁将白日县衙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谢宁笑道:“依照张彩凤的性子,此事怕是没这么简单就能了结。” 赵湛瞥了她一眼说道:“反正本王不会在管这件事了,这一个小小的镇子上竟然接二连三出了这么多事,还皆是痴男怨女。” 谢宁调侃道:“情关难过,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所以没事还是少去想这些,有女怀春,吉士诱之。小心点,吉士。” 正值酷暑,一场雨来一场雨去,天气愈发的闷热,人也愈发的躁动。 隔了几日,监镇下了拜帖,邀请王爷公主前去府上设宴。 五公主挽住谢宁蹙眉道:“你得陪我一起去,不日北胤迎亲使团估计就到了,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就这几日了,我想同你在一起。” 谢宁宠溺的说道:“好,好,陪你去。” 监镇很是体贴,让大家前去赴晚宴,天稍晚些,微风带走燥热时,众人如期而至去了监镇府上,王县令携夫人,儿子都来了。 五公主身着一身浅蓝色的宫装,裙裾上用银丝线点缀着细碎的花瓣。头上斜簪一支碧玉簪,脸上薄施粉黛,盈盈浅笑与谢宁携手而来。 两人站在一起让人移不开目光。 王衡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连忘返,赵湛对上他的视线眼里满是厌恶,有种想要挖掉他双眼的冲动。 谢宁只淡淡扫过众人,目光落在角落的张彩凤身上。 张彩凤依然骄傲,高昂着头站在那里,像一只骄傲的孔雀,见谢宁看过来对她微微行礼,谢宁微微点头算是回礼,她们并不熟,谢宁收回目光,她今日前来也并非看她笑话。 众人被迎进待客的正厅,正厅里后摆放着五道折叠莲花屏风,将男席与女席隔开。 监镇府上女眷居多,未出阁的少女隔着屏风向对面张望。 粉衣少女低声附在青衣少女耳畔说道:“对面气宇轩昂的俊朗男子必是王爷无疑。” 青衣少女闻言向对面看去面带羞涩说道:“三个都气宇轩昂,英俊不凡,你知哪个是王爷,我看穿月白色锦袍的男子倒是特别。” 粉衣少女撅着嘴道:“就是月白色锦袍旁边那个淡紫色锦袍的哪个,姐姐你看?” 青衣少女再次看去又说道:“淡蓝色锦袍的男子也长相最佳。” 粉衣少女眉目含情道:“那姐姐可是看好了,我喜欢穿淡紫色锦袍的,姐姐可别和我抢。” 白衣少女听到二人对话,睨了两人一眼。两人随即收声,静静凝望。 王县令先举起酒杯道:“微臣先敬过王爷,不知王爷前来,下官未曾远迎,请王爷责罚。” 赵湛淡淡道:“本王奉命送公主和亲,父皇特有交待沿途不用大张旗鼓,不要让官员百姓劳师动众,所以暂住雁门关一事也并未对外宣扬,不知者无罪,众位自在些。” 听赵湛的语气里,并无怪罪之意,县令和监镇俱是心中如饮甘泉,畅快淋漓。 两人对着赵湛满是敬意。 席间王衡左顾右盼,偷偷瞄向谢宁的方向,谢宁今日着一身淡紫色衣裙,裙上绣有小朵的淡粉色海棠花 头发随意的挽了一个松松的髻,斜插一支淡紫色簪花 显得几分俏皮却不失典雅, 未施粉黛,未点樱唇,却是宴席上最亮眼的一位。 赵湛不悦的扫向王衡,眼里俱是嫌弃之意,重重的将酒杯放在面前的案几,县令和监镇俱是一骇,果然君王都是喜怒无常,伴君如伴虎实不错耶。 监镇干笑道:“王爷,小人敬您一杯远道而来,小人未曾远迎,失礼失礼。” 赵湛眼神充满冷意盯着王衡,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张彩凤目光一直注视着王衡,淡淡的坐在角落里,自斟自饮,王衡察觉她的目光举目向她看来,两人四目相对,张彩凤莞尔一笑,王衡举起手中酒杯,朝她的方向敬了敬。 不一会儿张彩凤站起身,朝着五公主和谢宁而来,面带笑意说道:“彩凤前些时日无知冲撞了谢姑娘,今日特来向谢姑娘赔罪。” 谢宁站起身含笑看着她说道:“张姑娘言重了,我很佩服张姑娘的勇气敢爱敢恨,雷厉风行。” 张彩凤神色黯然,浅笑道:“是我心胸狭隘了,小地方出生的人自以为是罢了,雷厉风行算不上,独断专行倒是差不多,让谢姑娘见笑了。” 谢宁笑道:“张姑娘这也算是一个人生历练,恭喜张姑娘涅盘重生,你我相识一场,我希望张姑娘能够放下过去好好过好自己的人生,切勿留恋过去走不出来。” 张彩凤讶然的看着谢宁,没想到她竟然不计前嫌还能宽慰自己,张彩凤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含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谢宁见她如此豪爽,端着茶杯的笑着说道:“真是自愧不如,我不善饮酒,以茶代酒,回敬张姑娘,豪爽大气。” 张彩凤笑道:“多谢,谢姑娘善解人意。” 王衡看着谢宁跟她有说有笑,举着酒杯遮挡赵湛投过来的视线,不怀好意的看向谢宁。 张彩凤也察觉到王衡的视线,落在两人身上,两人四目相对,会心一笑,一切尽在眼里。 不多时,张彩凤便借口离席,王衡随即离席。 花园里小径旁,张彩凤独自一人坐在那里。 王衡兴高采烈的走过去,一把抱住她,嘴里蜜语甜言齁死人:“彩凤,想我了没,人家好想你,哪日在公堂上,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回去后,我伤心了好一阵。” 张彩凤淡淡一笑,轻轻回搂着他问道:“王朗既如此想我,为何不早日来寻我,到今日才来,要不是父亲下了拜帖,今日怕是见不到你。” 王衡顺势躺在她腿上,神情为难的说道:“你也知道,家中夫人她管的紧,想要脱身见你一面实属不易。” 张彩凤盯着他的脖颈,眼里迸发着满腔恨意,脸上挂着浅笑道:“前日在县衙你说的肚兜被偷了,可是事实。” 王衡目光闪躲,默默从她腿上坐起身来,挨着她坐在她身侧,紧紧抱住她的手臂,看着她的侧颜,言辞恳切的说道:“那日他来我府上炫耀亲事,说是从小的青梅竹马,我们酒过三巡,不知不觉我酒多了,拿出来跟他显摆,谁知竟被他偷去了。” 张彩凤转过头来,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两人对视良久。 忽地张彩凤轻笑道:“可我听到的不是这样,钱员外之子我们自小相识,虽说不得青梅竹马,然他家未进城之前与我家常相往来。虽说长大些便不曾相见,可他断不会对我说谎,他本是央求他爹钱员外不日前来上门提亲,去你府上做客与你说起此事,你拿出肚兜同他说我早已是残花败柳,与你苟且做了你见不得人的外室,如不嫌弃不用求娶便可将我赠予。你可曾说过。” 王衡自觉被人拔了亵裤一般,顿时翻脸叫嚣道:“哈哈哈,你既已知何必多问,自取其辱,不错,你既委身于我,为何又惦记于他,且还妄想嫁于他,你可知他自视清高学问又好,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端起,在学院里与同窗每每聊及你便视若珍宝,我厌恶他至极,他既视你如宝,那么我便要毁了他的珍宝,看他还怎么骄傲,你现在残花败柳之躯他还要求娶?哈哈哈。” 张彩凤握紧拳头说道:“我从未曾想过嫁于他,这么多年我们只见过几面,没想到你一时的嫉恨,竟害我至此,那日他拿着肚兜上门询问,我才得知此事,你们既是同窗为何要如此嫉恨与他,你可知,那日他淋了一夜大雨,回去后不久就病倒,此后一病不起,不久就命丧黄泉,他是家中独子,你可曾想过他的父母要怎么活。” 王衡眼里俱是怒意笑道:“怎么彩凤是心疼了?” 第74章 阳光的味道 张彩凤笑道:“我自知我没有资格心疼,你也不用激我,我今日找你前来只是想问清此事。既事已了知,也无再叙旧情的必要,但我提醒你一句,谢姑娘不是你可以肖想的人。” 王衡一把抱住她:“彩凤看出来了,既知我意,彩凤应该知道我的心意,不是我可以肖想的,但她可以想我啊。” 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塞进她手里,诱惑道:“如你助我事成,我纳你进门。” 张彩凤满脸惧意的看着他,像是看个畜生,这么好的机会她得抓住,多好的复仇机会。 思及此,张彩凤默默收起那包药,放进袖袋里。 又回到了宴席。 众人酒过几巡,皆有些微醺。 一奴婢不慎撞翻谢宁的茶杯,将茶渍撒了谢宁满身,奴婢连忙趴地上磕头道:“姑娘饶命,奴婢这就领你去换衣裳。” 这让她想起诚王府一幕,谢宁笑笑站起身,随着奴婢而去厢房换衣裳。 在去厢房的路上,张彩凤追了上来,将谢宁拉至偏僻角落,与她换了外衫。 张彩凤语焉不详的叮嘱道:“谢姑娘就当帮我一次,待在这里暂时莫要出去,委屈姑娘了。” 谢宁想要问清楚,看她不愿多说,焦急的神情,终是忍住好奇,没有多问,笑着点点头。 不一会儿,一个男子身影,蹑手蹑脚走了过来。 谢宁隐在暗处,看着男子进了厢房。 王衡推门进来,见到帐后那抹淡紫色身影,按耐不住的兴奋,搓着手端起桌上摆着的一杯茶水,一饮而尽,本来兴奋的劲头更是让他燥热难耐。 谢宁在偏僻处安静的等着,厢房内很快传出动静,小丫鬟飞速的跑到正厅大声喊道:“不好了,王公子闯进来谢姑娘换衣裙的厢房内,将门从内间锁上了。” 赵湛听的豁然站起身,大步向厢房而去。 厢房内传出旖旎呻吟之声,听的人面红耳赤,赵湛一脸怒色的拔出佩剑,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踢开房门,冲进去一把揪下床榻上的人,一剑斩断了他的子孙根。 男子痛苦的哀嚎,滚动着扭动身体,大声呼救:“爹,啊~” 赵湛撇过脸去,没敢去看床上衣冠不整的女子,满脸愤恨的想要一剑劈了那人。 谢宁听到动静,往这边走来,大声喊道:“阿湛。” 赵湛听着声音了转过头谢宁完完整整的站在门口,笑意晏晏的立在那里。 赵湛扔掉手中佩剑走到少女身边,仔仔细细将谢宁看了一遍,颤声问道:“你没事吧。” 刚刚真的是吓死他了,他真的会一剑刺死王衡。 谢宁笑着摇摇头:“我没事,我在前面的亭子里。” 赵湛红着眼睛重重呼出一口气,再看向床上之人,女子散乱着头发,眼里俱是痛快之色。 张彩凤捡起衣服一件一件穿上,理理发髻,走到谢宁跟前盈盈一拜:“多谢,谢姑娘成全。” 王县令走进来,看到儿子满手是血蜷缩在角落里,不远处正是他的作案工具。 王衡看见自己的子孙根,飞离自己的两腿间,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王县令再看看床上的女子,女子穿着淡紫色外衫正是谢宁那件。 跪倒在地颤声道:“犬子该死,犬子该死,王爷息怒,王爷息怒,谢姑娘无事。” 县令夫人看到自己儿子的惨状,放声嚎哭指着张彩凤道:“你害我儿,都是你,对不对,你是故意的,你害我衡儿,呜呜呜,我要杀了你,你害我们王家断子绝孙,我要杀了你,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你竟如此歹毒。你自己生不了孩子,竟然敢……” 王县令捂住妻子的嘴,跪地磕头说道:“王爷息怒,内子被气昏了头,言语冲撞了殿下,请殿下恕罪。” 赵湛冷冷的看着地上的男子,一脸嫌弃。 五公主走到谢宁身边,关切的问道:“阿宁,你没事吧。” 谢宁摇摇头笑道:“我没事。” 五公主……三哥刚刚的样子就跟谢宁溺水,大哥当时神情一样,好吓人。 谢逸也愤恨的看着晕倒在地的男子,关切的对谢宁问道:“阿宁,你没事吧?” 谢宁笑道:“没事,刚刚来的路上我崴了脚,张姑娘拿着我外衫过来给我换,让我在那边的亭子等。” 赵湛遮挡住王衡的身体,轻轻拉了拉谢宁,众人退出厢房。 张彩凤整理好衣裙,拢了拢发丝走了过来轻声说道:“今日弄脏了,谢姑娘的衣裙,来日必当赔一件一模一样的衣裙,给谢姑娘赔罪。” 谢宁笑着看了一眼赵湛,看他悄悄遮挡她的视线,不禁笑道:“倒也不必,一件衣裙而已。” 张彩凤含笑看着眼前两人,眼里俱是羡慕之意。 谢宁看着她的神情,再看看赵湛,哦,原来他今日也穿的淡紫色,谢宁倒是没注意。微微对她笑笑。 赵湛看向几人漠然说道:“既无事,我们就先回吧。” 王县令和监镇卑躬屈膝的将几人送出了府。 张彩凤嫌弃的看了一眼,像死猪一样躺在地上的王衡,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微笑,让你重温旧梦,别以为她不知道,上次他也是给她下了药,夺去了她的贞操。 今日情景重现,旧梦重演,她也夺去了他至关重要的东西,她失去的他也别想有,钱郎,我终于为你报了仇,得知他对自己的心意。 她原本想要了结此生,随他而去,谁知被李昌盛所救,一来二往,她便起了安顿在李家村的念头,可是她的心里始终放不下对钱郎的愧疚之意。今日借王爷的手,斩断王衡的子孙根,也算是对钱郎在天之灵的一种慰藉。 赵湛几人回到驿站。五公主拉着谢宁去城楼纳凉。 城楼上可以看的很远,萧律眉眼含笑的看着少女向他走来,两人走上城楼,见到萧律也很意外。 谢宁见他在城楼上很惊喜喊道:“萧律,你怎么来了?” 萧律笑道:“你今日没去医馆,孙大夫不放心你让我过来看看。” 五公主笑道:“她才一日不去医馆,你就巴巴追来,要是她回去了,你岂不是要追去京城。” 谢宁难得的对五公主嗔道:“不许乱说。” 萧律笑而不言,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三人在城楼上纳凉。 借着月光萧律看清谢宁衣裙上的茶渍问道:“你遇到什么事了?” 谢宁看向自己衣裙说道:“没什么,茶渍而已。” 月光如水,洒在少女平静的面庞,碎碎银光映入她的眼帘,仿似漫天星辰藏进她的双眸,谢宁笑容甜美的看着远方连绵起伏的山峦,郁郁葱葱的树木将山峦包裹,谢宁姿态随意洒脱坐在城墙上。 五公主轻轻挨过去靠在她背上说道:“阿宁,你说到了北地会不会也是如此。” 谢宁笑道:“如此什么?” 五公主说道:“如此安宁,如此时的月光般美好。” 谢宁笑道:“也许吧,听说天镜湖极美,去了北地你可以去看看,不用整日待在深宫里。想东想西,你可以每天试着找点事做让自己充实起来。” 谢宁浅笑盈盈的看向萧律问道:“北胤的皇宫是什么样的?” 萧律仿似要将她的笑颜刻在心里一般,眼里满是浓情蜜意,心里仿似漫天烟花绽放说道:“北胤的皇宫没有大梁皇宫大,宫里的宫人也没有大梁皇宫里宫人多。” 谢宁满意的点点头又问道:“北胤皇有几个儿子?” 萧律如数家珍的说道:“正妃所生的一儿一女,其余嫔妃生的有数十个吧,其中最大的皇子三十有五,最小的皇子也有十二岁了。” 五公主问了她最关心的问题:“那北胤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因为她听闻她将嫁给北胤太子为太子妃,她得打听下北胤太子,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萧律不着痕迹的收回目光,从容的说道:“我没见过他,不知道怎么评价。” 五公主拉拉谢宁的衣袖,谢宁会意,她来问。 谢宁笑道:“他多大?” 萧律笑道:“今年二十。” 谢宁问道:“他可曾纳妃?” 萧律眸光灿烂,诚恳的说道:“未曾。” 谢宁又问道:“可曾听闻他有心上人?” 萧律沉思一瞬笑道:“不曾,他未曾有心上人。想来不久应该就有了。” 谢宁问道:“他长得怎么样?好看吗?” 萧律目光温柔,满是戏谑的笑道:“阿宁,喜欢好看的。” 谢宁认真点头说道:“难道你喜欢长的丑的,长的好看的当然最好,实在太丑也很难以接受吧,毕竟公主很好看。” 萧律极力忍着笑意问道:“听说还不错。” 谢宁安心道:“那就好,阿潼,这下你放心了吧。” 五公主苦笑道:“跟你换,有你哥哥好看吗?” 谢宁笑道:“我没有,我只有哥哥,我不换。哥哥怎么可以拿去换爱人。两个不一样。” 五公主笑道:“我拿北胤太子跟你换你二哥,你可换?” 谢宁笑道:“我不换,那是我二哥,就算将来我有了心上人我也不换。” 五公主笑道:“那我拿我三哥跟你换。” 谢宁笑道:“换什么?” 五公主笑道:“换你心上人。” 谢宁笑道:“你可以拿他换谢无双。” 说话间,就见赵湛黑着脸,抱着谢无双朝这边走来,整个人不似平常那般温和,透着一股冷冽的,冷声问道:“你准备拿我换什么?” 谢宁心虚而有歉意的,伸手接过谢无双,不着痕迹的岔开话题说道:“唉呀~你干爹给你洗澡啦,好香啊,你们是用的同款香薰吗?” 赵湛黑着脸说道:“本王从不用香薰。” 谢宁笑道:“那就是它沾染了你身上的味道。” 赵湛语气不善的问道:“本王身上什么味道。” 谢宁听着他语气的不善,这人今日吃错了药,不,是忘了吃药。 谢宁乖巧的说道:“阳光的味道,对清新的阳光味。” 赵湛心情明显转好,但凡她要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赵湛绝不会轻易饶过她,她竟然联合外人算计他。 第75章 得逞 萧律笑道:“阿宁喜欢阳光的味道。” 谢宁笑道:“嗯,因为月光它也没味道啊,我想喜欢它也没有。” 谢宁举着谢无双说道:“以后离你干爹远点,真不好闻。” 说着笑着退后几步,她是在冒着死亡危险在挑衅。 赵湛被她气笑,刚刚还说好香,到他这儿就变得难闻了,这女人嘴里没真话。 赵湛看向萧律,萧律对他微微颔首。 赵湛漠然说道:“萧公子也在。” 萧律笑道:“孙大夫不放心阿宁,我来看看。” 赵湛讥讽道:“不过是一日未去而已,你这个师父倒是关心你。” 谢宁笑着问赵湛:“阿湛,我们回去时,我可以带上我师父吗?” 赵湛心里很受用,语气缓和道:“你想带上便带上吧。” 萧律急切的问道:“你们要回去了?” 谢宁笑着对他说道:“迎亲使团来接走公主,我们就离开雁门关。” 赵湛道:“倒也不必如此着急。” 五公主反身搂住谢宁说道:“阿宁,我舍不得你。” 谢宁笑道:“我也舍不得你,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来日方长,说不定我会来看你。” 五公主笑道:“当真,你会去北胤?” 谢宁笑道:“也许吧,去看看哪里的天镜湖,去泡泡哪里的天然温泉。去住住雪屋。” 五公主好奇的问道:“天镜湖和温泉我都听说过,可是什么是雪屋?” 谢宁笑道:“就是用积雪搭建的屋子,躺在里面看漫天繁星。” 五公主满脸期待说道:“这就是你说的好浪漫,这样想来北胤也没那么无聊了。” 谢宁笑着点头,大饼画的很成功,总要给你一点盼头,要不你会被自己无聊死。 萧律看向谢宁的眼里满是眷恋和不舍的情意,赵湛也向谢宁看来。 两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不一样的情愫。 翌日天气闷热,路边的树叶也懒得动一下,五公主竟拉着谢宁一起去山里采药,萧律跟秦鹤小花也陪着。 五公主边走边擦汗道:“这山里比镇上凉快,但就是特别费力。” 谢宁笑道:“你走慢点就好了,山上有很多野果等会儿摘来给你吃。” 萧律走在几人后面。 谢宁摘来红彤彤的树莓递给五公主:“诺~这是树莓,成熟了,很好吃。” 五公主尝了一口确实酸酸甜甜的。 萧律也摘了一把递给谢宁。 谢宁尝了几颗,转手又给了秦鹤和小花。 自从上次远处的山上遇到了癞蛤蟆谢宁再也不敢去了,只来最近的这座山上,这里还有小溪,溪水清凉,谢宁和五公主漫山找野果。 萧律和秦鹤两人去挖草药。 小花和五公主,谢宁在林子里嬉戏。 自从上次监镇的女儿们见过赵湛和宋钰、谢逸三人,三人就时不时被少女们围住,脱不了身。 赵湛觉得萧律的身份不一般,他不想谢宁与他单独在一起。 谢宁又摘了片叶子放在唇边,这次终于比前几次好,有点调调了。 秦鹤听了笑道:“终于不是魔音绕耳了。” 萧律眉目含情的看着谢宁,心中是百转千回的情意,他不愿就这样跟她分离,少女端坐在岩石上,认真专注吹着唇边的树叶。 萧律从怀里拿出玉笛与她合奏。 谢宁惊喜的挑挑眉语气欢快的问道:“萧律,你居然会吹笛子?” 萧律放下笛子笑着点头问道:“你想学?” 谢宁小鸡啄米式的点头。 萧律手把手教了起来:“左手在上,右手在下。从上到下六个孔分别用左手食指、中指和无名指以及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按住……” 谢宁按照萧律教的坐在岩石上练了起来,起初断断续续,呜呜咽咽。 两个时辰后,秦鹤和萧律草药采好了,谢宁的笛音也成曲调了。 几人在小溪边清洗采来的草药,小花光着小脚丫在溪水里玩。 谢宁调皮的将溪水洒在一旁唉声叹气,满面愁容的五公主身上。 五公主看着她不怀好意挑衅的笑容,决定放下一切不甘示弱的回击。 两人你来我往相互泼水,愉快的欢笑声像是山间的精灵,两人干脆脱掉鞋袜扑腾到溪水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彼此的衣裳,两人比小花玩的还欢快。 五公主咯咯咯的笑着:“阿宁,我真舍不得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不要去北胤。” 谢宁笑道:“人生得意须尽欢,阿潼,迎亲使团还没来,今日你应该开心的跟我玩耍,做一个快乐的待嫁娘。” 小花乖巧的坐在小溪边,小脚丫不停的拍着水面。 谢宁笑道:“就像小花一样,不要把明日的担忧放到今日来。” 五公主重重叹了一口气说道:“那我们就尽情玩耍吧。” 说着就鞠了一捧水朝谢宁砸来,谢宁笑着躲开。 五公主紧追不舍,谢宁喊道:“萧律,快来替我挡挡。” 萧律开心的放下小锹,跃入溪水中挡在她身前。 五公主大叫道:“萧律,你让开,你这样太偏心了。” 谢宁从他身后探出头来,五公主趁机泼过去一捧水,萧律转身将人护在怀里,五公主的水泼在萧律的后背上。 五公主气恼的说道:“谢宁,你耍赖。” 谢宁笑道:“阿潼,你应该改变策略。” 说着两人纷纷掬水朝萧律泼来。 萧律笑着回击两人。 少女欢快的笑声传递很远。 山下,宋钰愁眉苦脸道:“这么热的天,她们为什么要上山?” 谢逸说道:“你不觉得山上比镇上凉快吗?” 赵湛笑道:“这下她们不敢上来了吧。” 说着不放心的朝身后看去。 只见有粉色裙角飞扬,宋钰大骇:“这些女子当真大胆,比京城的女子大胆数倍。这荒山野岭的倒也敢追来。” 赵湛微微睁大眼眼里也是讶然:“本以为都跑到山上来了,总不会遇见了吧,没想到她们也敢。” 谢逸笑道:“得想办法让她们死了这条心。” 三人边说边往山上看。 宋钰静默一会儿说道:“我好像听到谢宁的笑声了。” 萧律被两人拉扯着,衣袍湿透。 谢宁笑道:“停了,停了,我笑不动了。萧律受伤最严重。” 小花安静的被萧律抱在怀里,瞪着小脚丫气呼呼的说道:“放我下来。我都湿了” 几人看去只有萧律和小花的衣袍湿透。 萧律笑着将小花放下,伸手就要去抓谢宁。 谢宁边笑边躲开,四人狡黠一笑,纷纷将溪水对准萧律一个人洒去。 顶着几人泼过来的溪水,萧律抓住了谢宁。谢宁被他拦腰抱起,双脚不停拍打水面,水花四溅。 溪边的欢声笑语引着赵湛三人加快脚步。 赵湛三人看见溪水里的五人俱是神色各异。 谢宁正掬着一捧水走向萧律,萧律笑着拉着她的手臂将她转过身去,双手握住她的手臂将水扬了出去。 赵湛喊道:“你们在干什么?” 几人听到声音皆是一愣,看向赵湛。 只见赵澈快步走到溪水边。 谢宁等人光着脚站在溪水里。 赵湛黑着脸喊道:“你们在干什么?” 欢笑声戛然而止,纷纷侧目向他看去。 谢宁满脸笑意的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赵湛看着湿透的几人问道:“你们都是会躲,都躲到山里来了。” 五公主笑道:“三哥我们没躲,山里可好玩了。” 说着几人从溪水里出来,萧律牵着谢宁的指尖,轻轻扶住她。 赵湛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谢宁和五公主、小花来到岩石上。 谢宁给小花穿上鞋整理好衣裳,站起身给五公主整理发丝和衣裙。 山下又走来三个少女。 谢宁正准备穿鞋,三个少女气喘吁吁来到赵湛等人跟前。 赵湛一个箭步跳过小溪来到岩石边,指着旁边对谢宁喊道:“那儿怎么有只癞蛤蟆。” 谢宁闻之色变,不敢置信的转过头去,果真有只癞蛤蟆趴在岩石边。 谢宁吓得大叫鞋也顾不得穿,哇的一声鞋飞老远。 谢宁跳到赵湛怀里。赵湛得意的笑着接住她。 抱住她对宋钰说道:“去将鞋捡来。” 说完抱着谢宁就往山下走去。 谢逸心里暗骂……阿湛果真狡猾,借他妹妹,也不经过他同意,还将他妹妹抱着就走。 宋钰捡了鞋跟在后头,他刚刚明明没看见癞蛤蟆,怎么转眼癞蛤蟆就趴在岩石上头,还有谢宁连蛇都不怕,竟然害怕癞蛤蟆。 赵湛抱着谢宁走在最前面,走了一段路谢宁抬头看看说道:“你放我下来吧,这里没有癞蛤蟆了。” 赵湛笑道:“你没有鞋,宋钰还在后头,我先带你下山。” 谢宁看着他满头大汗笑道:“你确定你要抱我下山,我可不是谢无双。” 赵湛笑道:“可你是谢无双它娘。” 谢宁用衣袖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兄弟,可以了,我可以自己走了,再抱下去你这小身板就要瘫倒在地了。” 赵湛前一秒还挺欢喜后一秒听了她的话差点将她扔掉。 赵湛顿住脚步松开手沉声说道:“下来自己走,抱你走你还嫌弃上了。” 谢宁勾住他脖子没松手朝后面喊道:“宋钰,我的鞋。” 赵湛抱起她继续往前走说道:“聒噪。” 谢宁笑道:“我可不领你的情。说实话你是不是利用我挡桃花,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三个女子是监镇的女儿,是追着你上山的吧。” 赵湛笑道:“你倒是聪明,知道还问。” 谢宁笑道:“还不是你不讲义气,你但凡说一声就好了,还要用只癞蛤蟆来吓我。” 赵湛边走边笑,抱着她笑的颤抖不已。 第76章 迎亲 赵湛笑道:“你为什么这么聪明,以前可没见你这么聪明。” 谢宁笑道:“你什么时候好好了解过我?好了,你放我下来吧,她们人影都看不见了。你欠我一个人情。” 赵湛笑道:“好,你说要怎么还。” 谢宁笑道:“现在不用想着还,先记着,将来想起来再要你还。” 赵湛笑道:“好,一言为定。” 谢宁笑道:“你干嘛躲着她们,你不喜欢她们?” 赵湛笑道:“本王连正妃都没娶,岂能便宜了她们。” 谢宁笑的咯咯咯道:“赵湛你真是个纯情小奶狗,将来你的王妃肯定很幸福。” 赵湛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谢宁眼里满是笑意,看着赵湛灼热的目光,谢宁从他怀里跳了出来。 赵湛拉住她说道:“等会儿他们吧,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拿鞋。” 说完大步离去,谢宁淡淡转过脸去。 谢宁……该死兄弟情变质了? 赵湛的心扑通扑通乱跳,走的飞快,一头撞上萧律。萧律看看他的神色,绕过他朝谢宁走去。 赵湛越过他去找宋钰拿谢宁的绣花鞋。 谢宁光脚站在一块石头上,正午的阳光晒的石头滚烫,谢宁左脚换到右脚,右脚换到左脚,脸颊也被烫的粉扑扑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打在她脸上。 萧律眉眼含笑走过来,脱下自己的鞋垫在她脚底。 谢宁笑道:“不用,赵湛一会儿就拿来了。你穿上吧。” 萧律笑道:“宋钰走在最后,怕是要有一会儿,你先踩在上面,等他拿过来。” 萧律用手给她挡去刺眼的阳光。两人一时无言,站在那儿。 赵湛提着鞋快步走了过来,蹲下来给她穿鞋。 谢宁含笑看着他,脚不抬起来,咬着牙从齿缝里说道:“你不必做到如此吧,我也没答应要陪你要到这一步,这要是传出去,我以后怎么回京。你快点给我起来。” 赵湛笑道:“你也有怕的?” 谢宁笑道:“兄弟,锅可以偶尔帮你背一回,赶紧起来,我自己穿,她们来了。” 赵湛笑道:“做戏做全套,你抬起脚来。” 谢宁一把抢过自己的鞋,轻声说道:“下次你自求多福吧,你得罪我了,下次不帮你背锅了。” 赵湛无奈站起身来,带着笑意看着她。 三位姑娘小脸晒的通红,谢逸背着五公主。 谢宁问道:“怎么了?” 五公主道:“恶心想吐。” 谢宁紧张道:“你不会中暑了吧,二哥,快,带她去医馆。” 谢逸背着五公主走的飞快,秦鹤牵着小花。 谢宁轻轻给小花擦去汗水,轻声问道:“小花可难受?” 小花伸手想要谢宁抱抱。 秦鹤一把拦住说道:“哥哥背你,姐姐抱不动你。” 秦鹤背上小花也向山下走去。 萧律背着背篓,谢宁和赵湛走在他身后。宋钰紧随其后,三位少女相互搀扶走在最后。 众人来到医馆。 五公主和小花两人都中暑了。三位少女也都中暑了。 在驿站歇息了几日,天气稍微凉快了些,这几日谢宁在医馆和驿站两边跑,迎亲使团即到,谢宁配制了很多药物,准备给公主带去北胤,怕她在北胤一时急用手边没有。 张彩凤几日后来驿站找谢宁。 张彩凤笑道:“谢姑娘,别来无恙。” 谢宁见她整个人都变了,变得爱笑了,变得卸下了伪装和骄傲。 谢宁笑道:“张姑娘怎么来了?” 张彩凤笑道:“前几日家中三位妹妹让谢姑娘见笑了,好在谢姑娘不计前嫌为他们医治。” 谢宁笑道:“倒也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再说医者父母心,旁人我也会医治的且我们都认识。” 张彩凤笑道:“我同她们说过贤王殿下不是我们这样的人家可以肖想的,她们不听,终于知道厉害了。” 谢宁笑道:“少女怀春正常,男女都一样遇见自己喜欢的不去努力争取一下又怎会甘心。” 张彩凤笑道:“谢姑娘好度量。” 谢宁讶然,随即笑笑,她定是误会了,以为她跟赵湛……谢宁扶额没做过多解释。 张彩凤问道:“迎亲使团还没到?” 谢宁笑道:“应该就这几日吧。对了,上次走的匆忙,忘了问了后来那个王公子怎么样了。” 张彩凤语气轻快愉悦,这种愉悦是发自内心的愉悦,说道:“不了了之,谢姑娘可曾怪我借刀杀人?” 谢宁摇头道:“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没杀了他。” 张彩凤看向自己手指神情落寞的说道:“杀了他,岂不是痛快了他,这样岂不是更好,不死不休,永远纠缠。再说害他的又不是我,是他想害人在前,被王爷一剑所废在后。王爷斩断的,他不敢对我怎么样,就算他知道是我算计他又怎么样,他没有证据,就像当初我没有证据指证他玷污我一样。” 谢宁看着她惋惜的说道:“为他这样一个人不值得。” 张彩凤笑道:“至少心里痛快了,他害的定然不止我一个,可这世间女子有几人敢出来指证他,何况他做的干净利落,没有把柄。” 两人相视一笑。谢宁鼓励的捏捏她的手。 张彩凤笑道:“今日前来,是来感谢谢姑娘借我裙衫,你看这件裙衫是按照你的尺寸大小,颜色身量,这是我请人从城里最好的布装买的说是最好的软烟罗做的,说是夏日穿在身上最是清凉,你看看可喜欢,你试试。” 只见盒子里装着一件淡紫色衣裙,跟谢宁上次宴席上一模一样。 谢宁拿起来看了看笑道:“你还特意送来,谢谢,我很喜欢,今晚沐浴过后试穿。” 张彩凤道:“谢姑娘喜欢就好,我在府中姐妹多但能说上话的不多,现在就更少了,我可以经常来找你玩吗?” 谢宁点头笑道:“欢迎欢迎。” 送走张彩凤。 晚上坐在城楼上,谢宁拿出玉笛独自吹奏着,萧律在城楼下就听见了,听着她的曲调婉转缠绵。 萧律靠在城墙上静静听她将一曲吹完。 萧律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上来,少女端坐在月光下,目视远方,思绪飘渺,一身淡紫色衣裙,在漫天星光下,闪着碎碎银光。 萧律轻声唤道:“阿宁。” 少女回过头来,眉目含笑看着他说道:“你怎么来了?” 萧律走到她身侧问道:“在想什么呢?” 谢宁笑道:“在想我大哥,我大哥离开有段时日了,不知道过的怎么样?” 萧律笑道:“你大哥一定很疼你。” 谢宁笑着点头道:“嗯,大哥和二哥都很疼我。我很幸福。” 萧律很想伸手摸摸她的头,但他抑制住了这种冲动,怕吓着她。 萧律笑道:“我也有个妹妹。” 谢宁歪着头问道:“她今年多大?” 萧律笑道:“跟你一般大。” 谢宁笑道:“那你们关系好吗?” 萧律笑道:“还好,她很关心我。” 谢宁笑道:“那你也很幸福,生活里被疼爱的才是最幸福的,爱人也是一种能力。” 萧律笑道:“嗯。希望阿宁一直一直幸福下去。” 谢宁笑道:“也希望萧律一直一直幸福下去。对了还你的笛子。” 谢宁将笛子递给他,萧律笑笑没有接说道:“送给阿宁了。” 谢宁笑道:“君子不夺人所爱。” 萧律笑道:“原来阿宁要做君子啊,那下次送阿宁一支新的。” 谢宁笑笑问道:“迎亲使团来了,你也要回去了吧。” 萧律点头说道:“嗯,应该要回去了吧。” 谢宁笑道:“那我明日一早去医馆,我有东西送给你。” 萧律眉眼含笑道:“好。” 两人坐在城楼上看了一会星星,各自回去了。 翌日迎亲使团果然到了。 五公主愁眉不展,但她也没像以往那般沮丧了,慢慢她也接受了,和亲的事实。 谢宁一早就去了医馆,将各种疗伤药,外用的内服的都准备齐全,贴上标签统统给了萧律。 萧律笑道:“阿宁很怕我再受伤。” 谢宁笑道:“我希望你永远用不上它们,让它们坏掉。” 萧律目光温柔,声音低沉说道:“如果可以真想将你带走。” 谢宁没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萧律笑道:“有没有那种吃了让人昏睡的药。” 谢宁坏坏一笑掏出一个瓷瓶神秘兮兮说道:“这个药,吃上一粒能让你昏睡三天且没有副作用。” 萧律目光闪了闪笑道:“真有这么好用。” 谢宁一把抢过来说道:“哼,不给你了,你质疑我的制药能力。” 萧律握住她的手腕,声音温柔说道:“我相信你,好阿宁,送出去的东西怎么可以往回拿。” 萧律从谢宁手里又抢了过来。 晚上,五公主拉着谢宁又是哭又是笑,萧律也难得来了驿站跟众人道别。 赵湛跟五公主也充满不舍。 赵湛道:“去了北胤,好好的,有机会哥哥去看你。哥哥会求父皇让你回来省亲。” 五公主哭道:“三哥我真的舍不得你。我舍不得阿宁,我舍不得宋钰,我也舍不得谢逸。呜呜呜我还舍不得父皇,我都开始想他了。” 赵湛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安抚她,他从来还没这样拥抱过妹妹。 谢宁看着这兄妹情深的场景也很感人,默默抹泪。 谢逸搂搂她的肩对她笑笑。 谢宁瓮声瓮气说道:“哥哥你真好。” 谢逸笑道:“怎么你到现在才发现,你哥哥好啊!” 谢宁趴在他肩头说道:“不,我老早就发现了,坠崖回来我就发现了,你最疼我,最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哥哥,还有上次我成亲时,你跟大哥两个人都哭了,我好难过,好难过,可是我不敢哭。” 谢逸用力的搂了搂妹妹说道:“好了,没事了,以后哥哥再也不会让我们阿宁出嫁了。” 谢宁破涕为笑道:“真的?” 谢逸用力点头笑道:“真的。” 说着抿了一口酒。 赵湛笑道:“父皇可没说谢宁的婚约作废,她还是要嫁人的,只不过这次她可以自己选。” 第77章 换亲 谢宁忽然觉的人生没有希望了。 谢宁不确信的看向赵湛问道:“什么意思?” 赵湛满眼含笑道:“意思就是大哥不愿娶你,你可以在剩下的几个皇子里面挑一个你喜欢的。” 谢宁睨他一眼道:“听你胡说。” 赵湛笑道:“你不信,你可记得,今年皇祖母生辰独独邀了你去赏花宴,是为何?” 谢宁迷茫说道:“那日明明还有朱梓言、秦鸾、表姐、和二姐姐。” 赵湛懒得理她。 谢宁不自觉拎起酒壶给自己满上,喝到嘴里她竟然不觉得辣,甚至有点甜。 五公主也就着酒壶喝了起来说道:“阿宁,我现在同你换,你可愿意?” 谢宁笑道:“你拿什么跟我换?” 五公主笑道:“我拿北胤太子跟你换。” 谢宁笑道:“你要换我什么?”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 五公主努努嘴笑道:“换你身边那个人。” 谢逸满脸苦涩说道:“你们俩醉了。” 五公主喝道:“我没醉,谢逸你喜不喜欢我?” 谢逸又抿了一口酒。 萧律给每个人满上。 赵湛一饮而尽对谢宁说道:“你不能换,大哥说了不能让你去阜宁,你也不能换,就算大哥不娶你,你还有我。” 谢宁笑道:“你也醉了,兄弟,不是他不要我,是我不要他了。” 宋钰坐在一旁看热闹,时不时与萧律碰上一杯。 丫鬟们见两人都喝醉了说道:“姑娘,明日公主还要赶路,要不我们先回去。” 五公主抱住谢宁的胳膊说道:“阿宁,今晚我要同你睡。” 谢宁笑道:“好,你同我睡。谢无双也跟我睡。” 说着就来推赵湛,将谢无双抢了过来。 赵湛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眼神灼灼的看着她问道:“大哥不愿,你也不要我吗?” 谢宁醉眼朦胧的看着他笑道:“傻阿湛,你这叫备胎,你知道吗?这对你不公平,凭什么人家不要的,你要捡,你可以去挑最好的,最喜欢的,不要委屈自己。” 说完扑通一声砸在他怀里,赵湛嘴角上扬小声说道:“你怎知就不是我喜欢的。” 谢逸扶起妹妹,趁她没完全发酒疯之前,将她抱起说道:“我先送她回去。” 五公主站起来说道:“那我怎么办,我也要抱抱。” 谢逸为难的看向赵湛说道:“自己的妹妹自己抱。” 赵湛站起身笑道:“要不换换,你抱我妹妹我抱你妹妹。” 谢逸越过他伸出来的手说道:“不换。” 谢逸抱着谢宁赶紧下楼,五公主由秋月扶着跟在后面,边追边喊:“谢逸,你这个胆小鬼。你明明就喜欢我,你不敢说,我明天就要离开了,呜呜呜……” 说着便自顾自的哭了起来。 谢逸将谢宁抱回房间,走到城楼底下看见蹲在那里哭的五公主,默默走过去又将她抱起。 五公主勾着他脖子,满眼委屈小声说道:“谢逸,我喜欢你。” 谢逸抱着她的脚不知道往哪儿走好,眼神躲闪不敢看她。 五公主双手抱住他的头固定住,四目相对,五公主目光灼热,谢逸感觉自己心跳好快,心仿佛被烙铁烫了一下。 五公主含情脉脉的看着他说道:“我怕我不说再也没有机会告诉你了,我喜欢你,阿逸,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喜欢上了你,我没有醉,我说的都是真话。” 谢逸放下她,五公主勾住他的脖子亲了上去。 萧律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谢逸身体僵直轻轻推开她。转过身去说道:“公主喝醉了。” 说完就要离开。五公主急急冲上去从后面抱着他的腰哭着说道:“我没醉,我喜欢你,谢逸,你个胆小鬼。我在来和亲的路上喜欢上了你,如果一开始我就喜欢你,是不是我就不用过来和亲。阿宁,曾经让我为了躲避和亲,下水去救徒单航,可是我不喜欢他,我没有去。可是,阿逸我清楚的知道我喜欢的是你,我从来都没喜欢过人,除了阿宁,可是你们是不一样的喜欢,我对你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五公主靠着谢逸的背哭了很久很久,哭到双眼红肿,谢逸的心被她哭的很乱很乱,他也想说,他也喜欢她,可是她是和亲公主,这样说只会害了她,所以他必须要把他的喜欢藏在心底。 谢逸温声说道:“我送你去找阿宁。” 五公主松开手,双手抹着眼泪,跟在谢逸身后去了谢宁房间。 谢宁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秋月将谢无双送进房间,默默关上房门。 赵湛和谢逸一杯接一杯,萧律和宋钰喝的优雅一点。 翌日,天还未亮,公主便穿上大红喜服盖着红盖头,被人搀扶着走了出来,送亲的众人,将人送至十里开外。 驿馆里众人还在昏睡,谢二叔很是奇怪,公主出嫁,宁儿和逸儿竟然没有来送。 谢二叔摇摇头想不通,难道酒喝多了起不来,谢二叔想要去看看,一个送亲官员走过来,问道:“谢大人,公主已经去了北胤,我们何时可以启程。” 谢二叔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笑呵呵的说道:“不急,等王爷他们示下,我们随时可以启程。” 官员拉着谢二叔道:“谢大人听闻这镇上有些东西,京城买不到,我们要不要带点回去给家人尝尝。” 谢二叔点头同意:“走走走,我们去看看。” 两人离开了驿站。 三日后,谢宁从摇摇晃晃的马车里醒来,身旁躺着昏睡的谢无双,谢宁抚着宿醉的头睁开眼环顾四周,喊道:“秋月,我们这是在哪儿?” 听到喊声马车停了下来,萧律带着笑意走了上来,撩开门帘笑道:“醒了,阿宁。果然没骗我。” 谢宁茫然的说道:“萧律,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应该跟公主一起走了吗?” 萧律笑道:“是啊,我正在跟我的公主一起回去啊。” 萧律温柔的扶她坐了起来,谢宁撩开窗帘,大惊失色喊道:“萧律,你带我去哪儿?这是哪里?” 萧律坐在她身边温柔的说道:“很快就要进入阜宁了,我带你去北胤。” 谢宁愕然睁大双眼:“你是北胤太子?” 萧律苦笑着点头说道:“阿宁真聪明。” 谢宁喊道:“我要回去。” 说着就跳下车,可是她浑身无力,萧律跟着追了下来,喊道:“阿宁,公主不能去和亲,她喜欢你哥哥。” 谢宁看着他说道:“我知道,可我也不能代替她,我从未想过要去北胤。” 萧律一步步走近她温柔的说道:“阿宁,相信我,我会对你好的。” 谢宁后退着说道:“我不要,我要回去。” 萧律拦腰抱住她说道:“公主不能去北胤,她会死的,阿宁,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谢宁茫然的看着他问道:“为什么公主和亲会死?那我去不也会死,我不去。” 谢宁一时乱了分寸,她可不想死。 萧律目光温柔,抱着她回到马车上神情复杂的说道:“因为要求公主和亲是假,用她换阜宁质子是真,我皇兄假借父皇名义对大梁提出和亲,等接到大梁公主就会将人送到阜宁,然后用公主换回阜宁质子,而阜宁王真正的目的不是换回质子而是要将他杀死在大梁,到时候阜宁才有借口对大梁开战,一旦阜宁对大梁开战,北胤和大夏就作为阜宁的后盾,到时三国平分大梁。” 谢宁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谢宁问道:“那你去大梁迎亲是为了阻止公主和亲?” 萧律很想说我是去退亲的,可是他不能说实话,他知道阿宁心软,一旦说了实话,他就没有理由带她去北胤。 萧律怔了怔神色,瞄了她一眼说道:“不是,我是来迎亲的,我父皇知道大夏皇野心勃勃,他肯定不会就此罢休,他会在联合灭了大梁后,然后再灭阜宁,接着就是北胤,他是不会只要一个大梁的,而我父皇认为现在目前的情况最好,四国各自平衡,开放边境往来通商,是最有利于各国的。他不愿打破这种现状,我大哥极力反对,想要联合大夏先灭大梁再取阜宁。” 谢宁若有所思……难怪赵澈不让我去阜宁,让我早日离开雁门关,难道他早就知道大夏和北胤的计划。 谢宁问道:“你父皇让你娶公主是为了维持各国之间的平衡?” 萧律贴心的将她凌乱的发丝别在耳后,说道:“嗯,可是公主她不适合,她没你勇敢。” 谢宁自嘲道:“我也怕死,我也不敢,你放我回去吧。” 萧律抱住她在她耳畔轻声说道:“阿宁,我真的喜欢你,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你。” 谢宁挣开他坐到马车另一侧,怔了怔神色问道:“你遭遇刺杀是北胤人干的还是阜宁王派人干的?” 萧律看着她好笑道:“都有,我来的路上一路都遭遇了刺杀。” 谢宁面露苦色:“那回去的路上岂不也是这样。” 萧律见她的模样,忍住笑意点点头。 束修恳请各位小主动动你们发财的小手,给作品点点赞,留下您们宝贵的评论,您们的认可是束修,写作的动力,是束修的加油站,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78章 真想呼死他 谢宁尽量挤出一丝丝笑意说道:“我不想死,你放我回去吧。” 萧律神情认真问道:“阿宁不想和我在一起?” 谢宁也认真的点点头说道:“不想,你会遇到更好的,我不想离开我的哥哥们和我的家人。” 萧律将她拉近身边说道:“阿宁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谢宁闭了闭眼睛说道:“可是你的喜欢我承受不起。萧律别想用甜言蜜语迷惑我,说吧,你绑架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萧律愈发坚定信念的想要将她带去北胤。 萧律眼里盛满了对她不可言说的绵绵情意说道:“阿宁,做我的太子妃,好不好?” 谢宁愕然的睁着大眼睛,随即笑道:“如果你有困难,作为朋友我可以帮你,但是萧律有些事勉强不了,我不可能为了你留在北胤。” 萧律脸上笑意不减眼里却有了哀恸之色,两人对视良久,萧律看到了谢宁眼里的果决。 萧律妥协的叹了口气,缓缓说道:“那阿宁帮我做一件事,我就放阿宁回去。” 谢宁顿然放松心情面露喜色,神情愉悦的说道:“什么事?” 萧律看着她笑道:“我此番出来,父皇怕是已经被大哥控制了,我要回到王都已然不易,所以阿宁帮我回到北胤皇城好不好?” 谢宁痛快的点头答应说道:“好,等你回到皇城一切尘埃落定,你就放我离开。” 萧律神色复杂的点点头说道:“好,一言为定。” 谢宁伸出手说道:“击掌为誓,不许反悔。” 萧律看着她认真的神情说道:“好,绝不反悔。” 两人谈定,谢宁肚子传来咕咕声,萧律问道:“阿宁可是饿了。” 谢宁笑着点头:“我昏睡了三天了。” 萧律笑道:“嗯,不是你说你的药一粒就可以让人昏睡三天吗?” 谢宁真想一巴掌呼死他,气呼呼说道:“你竟然用我的药,药我,亏我那么相信你。” 作势就要打他,萧律只轻轻的握住她举起来的手,将点心放在她手上。 谢宁小口小口的吃着。 萧律笑道:“等到了前面,给阿宁吃点好的。” 谢宁笑道:“我也没那么挑,只是担心哥哥他们,万一他们醒来发现我不见了会着急。” 萧律笑道:“放心,我给他们留了字条。” 谢宁揶揄的说道:“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人还怪好的嘞,想的还挺周到的,还会留字条。” 萧律笑着看着她,仿似听不懂她话外之音的说道:“我们是朋友,倒也不必如此见外。” 说着用手指将粘在她嘴角的点心屑轻轻刮掉。 谢宁笑道:“你要一直这样温柔吗?你这样温柔我受不了。” 萧律满目含情的看着她说道:“受不了了,阿宁会不会留下。” 谢宁垂下眼说道:“不会,我会逃跑的,到时你别怪我不讲信用。” 说完谢宁作势要下马车,萧律笑着拉过她道:“好好好,不说了,不留下。” 那声音宠溺仿佛似在哄孩子。 谢宁不一会儿又将头枕在他肩膀沉沉睡去,这药性挺强。 驿站里,谢二叔见公主车马都离开三日了,这几人还不出现,只当跟他们错开了,他们是不是也去镇上玩了。 谢逸的房间桌子上有张白纸,上面写了几个大字,公主换亲,谢宁代嫁北胤。 谢二叔实在不放心终于没忍住推开谢逸的房门。 谢逸跟赵湛还在昏睡,丝毫未曾察觉,谢二叔看到桌上的字条,顿时脑袋都被这几个字炸懵了。 大惊失色喊道:“快来人,赶快去看看公主还在不在。” 闻言底下众人也不解,公主不是已经去和亲了吗?三日前他们亲自送公主十里开外,公主怎么可能还在驿站。 有两个侍卫赶紧跑了进来,谢二叔吼道:“去拿冰水过来。” 一个侍卫上楼去看公主在不在? 另一个侍卫提了一桶放了冰块的冷水来,谢二叔直接一桶冰水浇在谢逸和赵湛身上,两人一个激灵。 谢逸从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自家二叔怒气冲冲的站在那里,眼里迸发出怒火。 谢逸顿然清醒,轻声喊道:“二叔,怎么了?” 谢二叔急的火冒三丈吼道:“怎么了?我问你阿宁呢?” 谢逸不以为意的说道:“阿宁昨晚喝多了跟公主在一起。” 谢二叔神情严肃的将桌上的纸条,扔到他脸上说道:“你看看清楚,三天前和亲公主的车马就出发了,北胤人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用公主换走了阿宁。” 谢逸这下真真正正猛然醒了过来,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谢二叔扔过来的纸条。 纸条上赫然几个大字:“公主换亲,谢宁代嫁北胤。” 赵湛豁然从床上跳下,鞋袜都未穿,直奔二楼来到谢宁房间,只见公主昏睡着,旁边躺着小花,两个丫鬟被人绑住了手脚放在床边。 赵湛摇醒公主大声问道:“阿宁呢?” 五公主揉着惺忪的睡眼,摸摸小花说道:“阿宁还没醒呢,三哥你怎么了?” 赵湛找来东西挑开两个丫鬟的手脚,拔掉塞在她们嘴里的布条问道:“谢宁呢?你们的主子呢?” 秋月说道:“三天前,我们今天叫公主起床就被人打晕了,捆绑在这里,等我们醒来,床上只有公主和小花。” 赵湛怒火中烧,光着脚提着剑楼上楼下瞎跑,边跑边喊:“谢宁,谢宁。” 又冲到宋钰的房间,宋钰和秦鹤也在昏睡。 赵湛摇醒两人对宋钰说道:“赶紧穿好衣服跟我一起去追阿宁。” 宋钰迷迷糊糊说道:“谢宁去哪儿了?” 赵湛口不择言的喊道:“萧律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他,他竟敢将阿宁带走了,他用公主换走了阿宁,他将阿宁带去北胤了,他怎么敢,他怎么敢,我要杀了他。” 被他这么一喊宋钰和秦鹤也豁然清醒,两人连忙漱洗换衣。 赵湛回到房间换了身衣服,带了简单的包袱就要和宋钰追去。 谢逸和谢二叔也追了过来。 赵湛看了看站在远处不敢靠近的五公主说道:“阿逸你留下吧,驿站不能没有人,父皇很快就会派兵过来,这个你拿着。” 说着扔给他一块令牌,上面写着:“如朕亲临”四个大字。 谢逸看了又扔了回去说道:“我带人去追,你留下。” 赵湛喝道:“不行,我要亲自去追,这个你拿着,谁不服从你命令,只管先斩后奏。” 谢二叔决定跟着赵湛、宋钰一起追去。 秦鹤也想去追,被谢逸一把拦住说道:“他们此次前去危险重重,你别跟去了。” 秦鹤目送三人离开,只见一阵尘土飞扬。 马车里,谢宁悠悠醒来。 萧律沙哑着说道:“醒了?” 谢宁伸了个懒腰笑道:“嗯,自己配的药,太上头了。” 萧律笑道:“要不要下去走走,坐了几天的马车了。” 谢宁笑道:“好啊,我们骑马吧,马车里太闷了。” 谢宁换了一身轻便的男装,将头发挽起。萧律眼前一亮,给她戴上纱巾,将她整张脸裹住,只露两只眼睛。 两人一人一骑,片刻将迎亲队伍甩的老远。 萧律笑道:“阿宁,骑术不错。谁教你的?” 谢宁笑道:“我大哥教我的。” 萧律笑道:“阿宁很适合北胤。” 闻言谢宁勒住缰绳,赌气似的调转马头往回跑。 萧律立马追上,从自己马背上跳到谢宁马背上,勒住她的缰绳。 萧律语气柔和的说道:“好好好,绝不再提了。” 谢宁气鼓鼓说道:“再说,你就哄不好了。” 萧律看着她可爱的小模样笑道:“好好好,再说,我就哄不好了。” 说着调转她的马头,骑回自己马背上。两人走了一段路。 谢宁说道:“我们俩骑马去你们上京城是不是快一点。” 萧律笑道:“那是当然。” 谢宁说道:“不如这样,等迎亲队伍赶上,你让人坐在马车上假扮公主,我们俩骑马直奔你们上京城这样也可以避人耳目,我们也快些。” 萧律笑道:“这样阿宁会很辛苦。” 谢宁笑道:“辛苦一点没事,早点帮你回到上京城才好,让谢无双代替我坐马车吧。” 萧律笑道:“阿宁就这么不想去北胤。” 谢宁笑道:“我很怕冷,听说北地八月既飘雪,我想过年能赶回来。” 萧律笑道:“北地八月飘雪有是有但极少,一般也是十月才飞雪,你不说要去搭雪屋,要去泡温泉,要去看天镜湖。” 谢宁笑道:“大饼是画给别人吃的,自己岂会吃。” 萧律笑道:“所以阿宁一直就在哄公主?” 谢宁笑道:“如果她要生活在那里,终归要有点期盼才没那么失望,人生总要有希望才行是不是?” 萧律望着北胤的方向说道:“是啊,人生总要有希望。” 两人骑行了半日,找了个小镇,在镇子的小饭馆里,吃了点饭,装满水囊。 等迎亲队伍与他们汇合了,萧律交代好随行人员注意事项,两人又翻身上马,一路疾行。 晚上两人露宿山林野外,萧律会等她睡熟,才挨着她睡一会儿,谢宁每夜也会将两人周围,撒上驱蚊虫的药粉。 赵湛和宋钰一路上就受罪了,两人迷药还未清醒,又想着追着谢宁,又不敢大意。 第79章 追逐 两人一个不留神重重的从马背上栽了下来,谢二叔扶起两人。 两人都毫无知觉,看着两人原本英俊的脸被摔的鼻青脸肿。 谢二叔忧心的说道:“你们两人怎么了?” 宋钰自嘲道:“萧律给我们下的药不会是谢宁配制的吧?” 赵湛被他问的一愣,他也想到了一定是谢宁配制的药,但她自己也没想到萧律会将药用在他们身上。 赵湛捏断手里的树枝恨恨的说道:“萧律这个卑鄙小人。” 本来他们与谢宁只相差三日的路程,由于迷药关系,谢宁和萧律又改成骑马,两波人硬是将行程错开了五日。 萧律和谢宁一路骑行三日,谢宁大腿根被磨破了皮,夜间自己偷偷在树林里上药。 萧律假寐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药味,很是心疼,等她睡熟悄悄将人搂在怀里,让她睡的安稳些。 谢宁只觉得热推开他的怀抱。 萧律挨着她身侧,不敢动,她睡眠极浅,这几日已经很累了,还算睡的比较熟。 终于路过阜宁皇城。 萧律笑道:“今日我们住客栈吧,赶了这么些天的路我们俩快要馊了。早点洗洗,晚上我带你去逛逛阜宁的灯会,今日是七月初七,你们大梁的乞巧也传到了这里,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谢宁闪着亮灿灿的星星眼说道:“真的?” 萧律好笑的看着她,认真的说道:“真的,不过阿宁得换成男装。” 谢宁很开心,来这里还没看过灯会,也没经历过乞巧节,看看过去的少男少女们怎么谈情说爱,花前月下也挺有滋味的。 谢宁兴奋的点头,两人先到成衣铺子买了两身男装,再让人按谢宁身量改了尺寸。 绣娘调侃道:“这么俊的小郎君,不知道今晚能让多少女子芳心暗许呢。” 说着就要伸手来摸谢宁的脸,萧律一把将谢宁拉到自己身后笑道:“我弟弟还小,请各位姐姐不要调戏他。” 谢宁眉眼含笑,说道:“请问姐姐们,今日乞巧节可有什么讲究?” 绣娘一边说一边拿眼睛去瞄,萧律身后的谢宁,说道:“乞巧节就是少女们穿针引线,向魁星祈求心灵手巧,能嫁的一个如意郎君,有的心灵手巧的女子会做香包,香囊将东西送到心爱的男子手上。” 绣娘说着掩嘴偷笑:“你们兄弟二人,今日怕是要被人捉了去。” 谢宁笑道:“那倒也不至于。” 绣娘又说道:“我们这里有个有钱的员外郎,员外郎家有个独女未曾出嫁,听说今晚人多会在前面楼上抛绣球择婿,二位郎君倒是可以过去瞧瞧凑凑热闹。” 谢宁笑道:“多谢,姐姐们好意。” 两人回到客栈天色还早,谢宁和萧律各自回房睡了一觉。 一直睡到华灯初上,街上亮起朵朵橘黄,萧律才来敲门。 谢宁揉着惺忪的睡眼又趴回床上,瓮声瓮气说道:“我都不想去了,我想睡觉,我不想离开柔软的床,最近露宿荒野,我的腰都睡硬了。” 萧律笑道:“让阿宁吃苦了。” 谢宁坐起身来给自己挽了发髻,简单一根簪子将头发固定好,笑道:“那你今晚请我吃好吃的补偿我。” 萧律宠溺笑道:“好,快走吧,去晚了,你的热闹就看不上了。” 谢宁将衣服整理好,两人出了客栈,萧律已经提前给两人买了两张面具,给谢宁一张小猫的面具,自己买了一张老虎的面具。 他可不想她这么惹眼的脸,暴露在众人眼前。 华灯初上,街上游人如织,两人被挤在人群里,只得随着人流往前,好不容易有点松散,两人离开人群,谢宁拉着萧律流转在各个商贩摊位前,这个摊位转到那个摊位。 这个小玩意玩玩,哪个小东西摸摸。 萧律任由她拉着心中满是甜蜜,两只手紧紧将人护在胸前,他很想时间就定格在这里,他不要回北胤,她也不要回大梁,两人就在这谁也不认识的阜宁住下来。 谢宁指着前方的冰镇摊贩笑道:“你看,那是冰镇饮子。我要吃,你付银子。” 萧律笑着对小贩说道:“店家来一份。” 谢宁笑道:“你这么小气,只来一份怎么够,应该每种口味都来一份。” 萧律笑道:“太冰了,女孩子少吃冰冷的,听话,你不说你最怕冷吗?” 谢宁无语,被自己的话堵得无话可说,自己说的冷和这个冰镇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好吧。 谢宁拿着冰镇梅子转身,跟一个衣着华丽的少女碰在一起,她的冰镇梅子掉落在地,少女的衣裳也被她的梅汁弄脏。 谢宁连忙致歉:“对不起,对不起,姑娘对不起。” 少女横眉冷对,一脸不悦,谢宁揭开面具露出一张精美绝伦的脸,少女看的愣神。 谢宁笑道:“姑娘,对不起。你的衣裳多少钱我赔给你?” 少女眉目传情,害羞的说道:“公子客气,刚刚也是我走路没注意,怪不得公子。” 旁边的侍女一脸怪异,她家姑娘什么时候用这种口吻跟人家说过话。 谢宁后退一步给姑娘一揖说道:“小生这厢有礼,姑娘大义。” 萧律过来握住她的手腕,谢宁对姑娘展颜一笑,戴上面具就随着萧律离开。 少女被她的笑颜晃了眼还在原地愣神,两人已经跑了很远,少女不甘心,追在两人身后。 谢宁和萧律边走边吃,萧律像个温柔的大哥哥照顾着不懂事的弟弟。 街上人潮涌动,顺着人流都去往一个方向,萧律紧紧牵着谢宁的手,生怕一不留神就要被人卷走,始终走在她左右,这是他好不容易费尽心机骗来的。 那位少女追着两人身影而来,两人虽带着面具,但少女识得他们的面具一只猫咪一只老虎。 老虎是哥哥,猫咪是弟弟。 顺着人流,两人也在一个三层楼前站定,楼前站满了看热闹的人群,三楼上一位少女穿着大红嫁衣,目光注视着底下人群,仿似在搜寻自己的如意郎君……这个太胖了点,哪个太瘦了点。 丫鬟们指着人群跟自家小姐,交头接耳的评论楼底下等待一跃龙门的鲤鱼们。 谢宁笑道:“这未免有些太随意了些。” 萧律笑道:“也不知道这个员外是真疼女儿,还是为了自己的生意制造的噱头。” 萧律不放心的左顾右盼,两人护在胸前,他现在有点后悔带她来这种人多热闹的地方,总感觉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的阿宁。 人群里谢霆、云昭、赵澈、徒单航站在另一边。 谢宁被萧律固定在身前。 楼上的少女的目光由近至远在,人群里一一扫过,当看向四人时,少女一眼就看中了人群中的赵澈,少女站在那里,含羞带怯的绞着手帕。 红着脸附在员外耳边低语几句。 员外看了一眼人群,感觉聚集的差不多了。 便敲起了铜锣声,员外站在楼上中气十足的朗声喊道:“家中小女初长成,今日在此来择婿,请各位适龄的男子都可以接绣球,也请戴面具的郎君们摘下面具,让小女一睹尊容,如果有缘接住小女抛下的绣球,今日便能完婚。” 谢宁笑道:“这个员外有些着急啊,我看他的女儿长的甚是可爱,怎会如此着急,莫不是……” 萧律笑道:“你别摘面具就行,我怕绣球朝你砸来。” 谢宁笑道:“你是怕我跟你抢?萧兄!” 说着谢宁伸手揭开他脸上的面具,自己也摘了面具,赵澈一晃眼看到她的侧颜笑容,眼神顿缩……她怎么会来,赵澈想要看清,刚想往那边挤去,发现根本挤不动。 旁边的男子白了他一眼喊道:“挤什么挤?你这里已经是最佳位置了。” 男子看向赵澈,非常不解长成这样,还用的着跟他们这些人争高低吗?太不讲武德了,现在的俊俏小郎君们,都习惯携容貌做武器了,这是什么风气,他必须杜绝。 谢霆拉着他问道:“你真是来抢绣球的?我们只是路过。” 赵澈在定定的朝远处看去,哪里还有谢宁的身影,暗自思忖道……不会的,她不会来这里的,肯定是我看错了,都是这几日怪梦做的,害的他日思夜想的,本来都没那么想,被这样一搅他又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她,想她的笑颜,想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他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刚刚看见谢宁的方向,但是只见一个高大的男子背影。 萧律注意到有人看过来的视线,用身体整个将谢宁挡住,将她脑袋贴在自己胸前。 云昭见赵澈愣神,打趣着问道:“怎么了,怎么还在看,看见熟人了,还是当真想要抢绣球。” 赵澈摇摇头苦笑道:“是我看花了眼。” 一定是自己太想她了,才会看花眼。 思及此赵澈淡淡收回视线,喃喃自语道:“不知道,那个没良心的小东西此刻在做什么,有点想她了。” 谢霆横他一眼只当没听见。 谢宁被萧律牢牢固定在胸前,楼上的少女看到两人不由的惊叹,拿着绣球的手,很难决断。 第80章 乞巧 员外的女儿又向楼下看去,拿着绣球眼波流转,一会儿看向揭开面具的谢宁,一会看向人群里的赵澈,最后像是打定主意一般,嫣然一笑将手里绣球朝谢宁抛去。 紧随而至的少女警铃大震,伸手挡住要抛向谢宁的绣球。 绣球被少女拍打在地。 员外的女儿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少女又捡起绣球向谢宁抛来,少女愤怒的跳起要去拦住绣球,众人目光齐齐向这边看来,萧律赶紧将谢宁面具戴好,然后拉着谢宁的手,就往外挤。 少女伸手拦住绣球,回过头来,萧律已经拉着谢宁挤出人群外,谢宁兴奋的跟着萧律离开,走之前还揭开面具对少女回眸一笑。 徒单航陡然看到谢宁那回眸一笑,心微微颤动,紧接着脑海里就蹦出,她怎么会来富宁,她怎么会在这儿? 徒单航微微瞪大眼,惊讶的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神情复杂的看向赵澈。 云昭笑道:“徒单兄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脸色怎么这样难看。” 徒单航摇摇头苦笑道:“多谢云兄关心,航无事。” 说着他偷偷瞄了一眼赵澈。 赵澈浑然不觉,还沉浸自己在对谢宁的思念里。 徒单航满腹心事,欲言又止,他刚刚看到的是谢宁?她怎么会在阜宁,他答应过赵澈不会让谢宁来阜宁,他这算不算是,违背两人之间的君子协定。 他是答应过赵澈,绝不让谢宁来阜宁,可是他现在没有能力阻止她来阜宁。 自己不带谢宁来阜宁,自己现在需要他们的帮助,不能出现任何意外,打乱他们的计划。 思及此徒单航到底是没开口,告诉赵澈等人谢宁来阜宁的事。 少女竟是被她的笑看花了眼,在众人唏嘘声中,少女扔掉手里的绣球,向着谢宁离开的方向追去。 萧律拉着她躲到无人的巷子里,谢宁兴奋的笑着说道:“刚刚好刺激。没想到我也能骗小姑娘,咯咯咯。” 萧律紧紧牵着她的手被她笑声感染,将她面具戴好,两人从巷子的另一头钻了出去,穿过人群回到客栈。 回到客房萧律揭开面具才说道:“下次不能带你出去,你太招人了,尤其做男装打扮更招人。” 谢宁笑着抿了一口茶道:“万一那少女是冲着你去的呢!” 萧律笑道:“我们俩她是冲谁去的谁心里清楚,我在她面前自始自终就没摘下过面具。她看见过你,且记住了你戴的面具。” 谢宁笑道:“少女怀春怎么办,果然美色误人,我可不能被你迷了眼,好了你回房吧,我要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继续赶路。” 萧律将她戴的面具给她摘下。笑道:“你好好休息,明日不用早起。” 谢宁笑着点头,不得不说萧律非常温柔,对她很体贴照顾,萧律将两人的面具收收好,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翌日,晨光大亮,日上三竿,谢宁才悠悠醒来,推开窗户,看向远处护城河里碧波荡漾,两边的柳枝随风摇摆,树上的知了卖力的呐喊。 萧律已经准备好了两人路上要吃的点心,装满了几个水囊,考虑到天气炎热,还给两人一人买了一顶凉帽,还特意将谢宁的凉帽四周总白纱挡了起来。 谢宁下楼来,两人用过早中饭,就开始赶路,这时路上行人不多,太阳也火辣了起来。 两人赶到城门前,见到有人拿着画像,在挨个排查。 为了萧律谨慎的找个地方,让谢宁换回女装。 谢宁也给萧律脸上稍微装扮了一下。 谢宁笑道:“不会吧,这是怎么了?” 萧律拉住一位路过的老人问道:“老人家前面在找什么人?” 老人看着父女俩说道:“听说昨日乞巧节上,公主相中了一位俊俏的小郎君,不知小郎君家住何方,哪里人士,特在城门口画了画像,如果有人认识,可以去领五两银子,你们父女俩认识?” 萧律果断的摇摇头道:“家中只有一个闺女,刚及笄还想多留两年呢。” 谢宁笑道:“爹,我们出城吧,太热了。” 萧律谢过老人家,牵着谢宁走向城门,守城将领看着父女俩,很快放行。 出了城门,谢宁朝他笑道:“爹,到前面,请您让我换回男装。” 萧律笑道:“不行,你长的太招人,人家公主都追到城门口了,换了男装也危险,等过了这一阵,再远点换回来。” 谢宁撒娇道:“爹,人家想要换回男装吗?这女装太闷热的。爹,爹~” 听着她一声声的爹,叫的萧律很无奈,他不想做她的爹,萧律伸手捂住她的嘴。 笑道:“不许瞎叫,再瞎叫打你。” 谢宁笑道:“好了,你放手在捂被你捂死了。” 两人玩闹了一阵,萧律笑着揉揉她的头。 两人又跑了两个时辰谢宁才换回男装。 谢宁笑道:“还是男装方便?” 萧律笑道:“方便什么?” 谢宁笑道:“方便骗小姑娘。” 萧律笑道:“还好你也是小姑娘,要不你不知道要骗多少小姑娘。” 谢宁装可怜道:“我很善良的,只要我喜欢的我骗一个就好,我不贪心三妻四妾我养不起。” 萧律被她整的哭笑不得。 谢宁和萧律离开了阜宁皇城。 可是徒单航却被搅得心神不宁。 他想不通赵澈为什么千方百计阻止谢宁来阜宁,但他也不想违背两人的君子协定。 可是他昨晚在街头分明看见的就是谢宁,且她身边跟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 那人是谁,看上去两人很熟,且他确定那人不是赵湛,那谢宁一个人怎么会来阜宁。 听说北胤太子已经去了雁门关接人,如果北胤太子接到了五公主,那么谢宁应该就会离开雁门关。 她怎么会来阜宁,难不成他看花了眼,可他确信,那个笑容,她就是谢宁。 徒单航犹豫不决要不要将谢宁来阜宁的事告诉赵澈,思索再三徒单航还是选择了隐瞒。 又过了五日,赵湛和宋钰谢二叔也抵达了阜宁皇城,他们没有选择进城,直接追着谢宁而去。 宋钰:“我们追了这么多天连一点线索都没有,谢宁是不是没去北胤。” 赵湛脸色阴沉,目光坚定说道:“萧律带着她肯定直接去了北胤,而且我现在怀疑萧律就是北胤太子完颜鸿。” 宋钰一惊:“他是完颜鸿,那谢宁,他是冲着谢宁来的。” 赵湛语气肯定道:“他刚开始估计是真的来接亲的,可是见到谢宁后,尤其是谢宁又救了他,他就开始想要带走谢宁。” 谢二叔不敢确定道:“不会吧,阿宁又没有招惹他,阿宁还救了他。他不会这样吧。” 赵湛低声说道:“她还不够招人吗?她自己不知道,她身边的人应该都知道。” 宋钰满脸愕然的看着赵湛……阿湛不会。 大梁的京城里 乞巧节当日谢娟一改往日端庄的打扮,换成谢宁平时的装扮,轻快明艳的颜色,对着铜镜左顾右盼,试了试又脱了下来,她自己看了也不习惯,又换回平时自己的打扮。 谢婵在外面喊道:“二姐姐,你好了没有。外面灯都亮起来了。” 谢娟喊道:“来了。” 谢娟拿上那块狗尾巴草锦帕就出了门。 橘色的灯光下,信王殿下等在那里。 谢娟缓步走了过去。谢婵跟在她身后。 三人带着丫鬟和侍卫们向热闹的大街走去。 信王走在前面,谢娟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她总觉得今日的信王跟往常不一样,跟上元节那晚很像,不怎么说话很低沉,整个人像是心事重重。 信王有意无意瞄向她手里的锦帕,那上面绣的狗尾巴草显得特别碍眼。 信王转过身伸出手温文尔雅的笑着跟平日一样温和的说道:“之之给我看看你的锦帕。” 谢娟嘴角含笑将自己的锦帕递了过去,轻声说道:“王爷如果喜欢便送给王爷。” 信王闻言笑道:“那本王便不客气了。” 说着信王就将锦帕塞进怀中,谢娟害羞的看着他点头。 两人逛了一会等会,又去茶楼喝了两盏茶。信王将两位姑娘送回了家。 翌日七月初八,天气依旧闷热难耐,不是特别重要场合,大家都会窝在家里,外面艳阳高照,姑娘们娇嫩的肌肤岂能受得了,恰逢护国公世子生辰,一众公子哥们又去了护国公府。 席间,只听宁柯在那儿卖弄说道:“世子你生辰可收到什么特别的贺礼。” 护国公世子笑道:“贺礼倒是收到不少,特别的倒是没见到,你收到过什么特别的生辰礼,拿出来让兄弟们过过眼瘾。” 宁柯笑着说道:“倒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只是很有意思,是家中表妹特意为我定制的别的地方没有,表妹说了,世上只此一件。” 说着便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方锦帕。众人唏嘘道:“嘁嘁嘁~我等以为有什么特别之处呢,不过就是一方锦帕。” 也有人说道:“瞧着花样子倒是特别,一株狗尾巴草。倒是符合宁公子的气质。” 宁柯也不恼说道:“再看看,我跟你们说,你们根本看不出来。” 信王也在众人之列,他也掏出怀中的锦帕,铺在众人面前说道:“巧了昨日我也得了一方一模一样的锦帕。” 第81章 找不同 宁柯眼神笃定,甚至都没多看赵渊手里的锦帕一眼,笑道:“信王殿下这方锦帕是赝品。” 众人笑道:“嘁,一方锦帕而已还有真品和赝品之说。” 宁柯笑道:“当然有了。你们仔细看看,两方锦帕有何不同?” 众人盯着两方锦帕,找不同,找了许久也没发现。 宁柯笑道:“没发现吧,你们看这里。” 宁柯手指着狗尾巴草中间位置说道:“这里有我名字的缩写字母,是个大写的K,在这里看到了吧。” 众人齐齐看向宁柯手指的地方,信王也仔细去看,果然狗尾巴草中间也用绿色丝线绣了个字母,那绿色丝线与狗尾巴草的丝线只有些微不同,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来。 宁柯有道:“且这种锦帕一共只有四块,四株狗尾巴草合在一起就是一束,分开了有独立成株,每根狗尾巴草的方向都不同,信王这块你们看它是竖直向上的,少了那么一点生气,显得呆板,我表妹送我的时候,我也不以为奇,直到我妹妹我表妹还有云昭,我们四人的锦帕放在一起我才觉得有意思,这创意设计只有我表妹想的出来,且综合我们四人的名字特定的名字缩写。” 信王问道:“那其余三人分别绣的是什么样的字母?” 宁柯用手指沾水写道:“我妹妹叫宁榕所以她是R,云昭是Z,阿宁是N。” 信王看到他写的四个字母,身形晃了晃,问道:“可还有人还有此锦帕?” 宁柯骄傲的说道:“我表妹说了这世上只此四块,多一块也没有,都不是她设计的了,她只创意了四块。可惜她的那块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信王拉住宁柯手臂问道:“确定她是丢了?” 宁柯笑道:“她是这么说的,说是在福田寺后山,采梅雪时弄丢了。” 信王瞪大双眼,将那方锦帕默默收好,塞进怀中。 信王急匆匆回到府中,将自己关在书房,从一个锦盒里拿出那块锦帕将两块锦帕放在一起,果然锦盒里的锦帕和他昨晚收到的锦帕,狗尾巴草方向不同,那块锦帕上绣着字母,昨晚的锦帕没有。 信王将有字母标志的锦帕放进怀中,贴近心口的位置收了起来,又将昨晚收到的锦帕放进了锦盒里。 谢宁和萧律用了半个月出了阜宁,终于抵达了北胤边境。 萧律指着前方说道:“阿宁,前方就是北胤了,进入北胤将危险重重,你怕不怕?” 谢宁笑道:“你现在才问我怕不怕,我怕的要死。我早就喊着让你放我回去的你不肯,现在都跑到这儿了,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回去?” 萧律笑道:“那就委屈阿宁陪我一程了。” 谢宁坚定的说道:“刀山血海与你相伴。” 萧律心里很感动,苦水中竟溢出丝丝甜蜜,笑道:“阿宁,我能抱抱你吗?” 谢宁嫌弃的往后躲笑道:“这么些天,都臭了,你别恶心我。” 萧律追着她笑道:“只抱一下。” 谢宁笑着躲藏道:“不要,半下都不要。” 萧律指着远处的山脉说道:“那边有水,我们去洗洗吧。” 谢宁喊道:“兄弟,你真不见外,谁要跟你一起洗洗,你自己去洗。” 萧律笑的肚子疼说道:“阿宁,那边有个山洞,山洞里有个很干净的水潭,我在外面守着,你先过去洗洗吧。” 谢宁抿嘴笑道:“好啊,真不够兄弟,我还没嫌弃你呢,你倒是先嫌弃我了。算了我先去洗洗吧。你别偷看。” 萧律被她的胡搅蛮缠,笑到不能自已。 两人走到山洞外,谢宁进去看到果然山洞里有个很干净的水潭,水好像是顺着岩石缝注进洞中的,干净透彻。 谢宁问道:“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个很干净的水潭。” 萧律笑道:“这里是北胤,我来过。” 两人走到洞外,谢宁给萧律指定一个岩石。 说道:“你就在这里,吹笛子,我什么时候出来喊你,你才能停止吹笛子。” 萧律目光温柔,眉目含笑的满口答应:“好。即使吹到我昏厥,我也不会偷看一眼。” 谢宁还是不放心的一步三回头,总回头看着萧律。 萧律看着她的样子被逗得,笛子吹的曲不成曲,调不成调。 直到谢宁进去很久,他才稳住心神,吹奏出美妙的笛声。 笛声在山间回荡,谢宁徜徉在水潭里,微风拂过山间的丛林,枝头上的鸟儿成双成对。 谢宁将自己洗的干干净净,换上干净的衣服穿戴整齐,才走出山洞。 来到萧律身边拍拍他的肩说道:“嗨,野人,我洗好了,换你去洗吧。” 萧律眉目含情的看着她,乌丝垂落,披散在脑后,白皙的皮肤因日照而呈现粉红,眼里满载星河,一时让他忘了回应她在说什么。 谢宁笑道:“傻了,我有这么好看吗?” 萧律傻傻的点头说道:“很好看。” 谢宁笑道:“所以说美色误人啊,小伙子别再看了,小心祸国殃民。” 萧律笑着转过她的身体,用巾帕给她擦拭头发。 萧律试探的问道:“如果阿宁能让我祸国殃民,我也愿意。” 谢宁讶然的看着他笑道:“没想到啊,你还有当商纣王的潜质,可惜了我不想做妲己。” 萧律被她逗笑,认真的给她擦拭头发说道:“阿宁,我真的很喜欢你。” 谢宁接过他手里的巾帕说道:“真是大煞风景,咱们之间应该是单纯的兄弟情谊,你怎么可以走私夹带个人的男女之情,罚你等会儿给我烤鱼吃。” 萧律见她一直回避这个问题,知道她心里不排斥,在逃避。 日光下很快头发就干了。 萧律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也去洗洗,你在这边等我。” 谢宁笑道:“放心,我是正人君子绝对不会偷看的,我都是正大光明的看。” 萧律噗嗤笑出了声,声音回荡在山谷。 萧律大声的吼着:“哦嚯哦嚯~” 谢宁捂住他的嘴,说道:“小心将狼招来,我们俩不够十个狼崽子啃的。” 萧律握住她捂在自己嘴唇上的手心里泛起丝丝涟漪。 谢宁对他喊道:“嗨,小伙子,你又不是姑娘,你就在在天然大浴桶里洗吧,记得将衣服扔给我,趁着大太阳,我一会洗了它们就干了,我保证不偷看你。” 萧律走近几步开始脱去上衣,露出健硕的腹肌,对着谢宁桀然一笑。 谢宁赶紧转过头去笑道:“萧律,你这个大色魔,竟然敢色诱我。” 萧律笑着扑到水里,将自己沉入水底,只露个头在水面。 谢宁捡起他扔落在地的衣裳,就在水边搓洗着。 萧律站在水里看着岸边洗衣裳的少女,心里无限憧憬。 此刻他好甜蜜,如果她就是和亲的公主,那自己将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他非常感谢,哪个非要跟她和离的人,绝对错将珍珠遗失了,在后悔不已。 萧律一个猛子潜到谢宁洗衣裳的地方,谢宁看着忽然露出水面的萧律,使劲朝他泼水。 萧律边躲边朝她走近,一把拉住她将她拽入水里,谢宁笑着拍水,两人像小孩子一样玩水。 谢宁一边朝他泼水一边笑道:“萧律,你这个幼稚鬼,我的衣服湿了。” 萧律就是要将她拖下水,笑道:“阿宁,我们就留在这里吧。” 谢宁笑道:“然后喝西北风,还是有情饮水饱。” 萧律站起来走近她,语气认真而又恳切的说道:“我不回北胤了,你也不回大梁了,我们就在阜宁生活好不好。” 谢宁后退几步笑道:“你早说啊,那样我就不用吃这一趟苦了,我回去了,你做山林野人吧,我会记得来看你的。” 说着谢宁就往岸边跑去,萧律大步朝她跑去,一把将人捞回,低声说道:“阿宁,我是认真的。” 谢宁回视着他,轻轻挣开,眼神真挚的说道:“萧律,我们不可能,我不可能就在北胤或者阜宁,我要回家,回大梁,那里有我的亲人们,他们在等着我回去。我爱他们。” 萧律牵着她的手,眼神哀痛说道:“为了我也不行。” 谢宁坚定的说道:“不行,所以萧律不要对我动情,我只能尽一个朋友的职责,陪你回到北胤。” 萧律沉默的看着她,良久点点头说道:“好,只要阿宁愿陪我回北胤。” 萧律放开她,谢宁将洗好的衣裳挤干水铺在岩石上晾晒。 萧律捉了几条鱼正在不远处烤鱼,萧律将烤好的鱼递给谢宁。 谢宁接过鱼吃着笑道:“我现在真的是跟着你在流浪,感觉呜呜呜好惨。” 萧律看着她笑道:“今晚我们不赶路,宿在这里,养精蓄锐,好好睡一觉,明日启程。” 谢宁眨着乌亮的大眼睛,冲他点头笑道:“好,山顶洞人。” 萧律宠溺的为了拨去粘在脸上的发丝。 谢宁望着远方山峦凝神,萧律笑道:“想家了?” 谢宁笑道:“有点想哥哥们了,还有谢无双。” 萧律搂搂她的肩满心歉疚。 谢宁拿出他的玉笛悠悠的吹了起来,笛声悠扬,诉说着难以阔别已久的思念。 少女长发随风飘扬,忽然曲调一转,笛声变得欢快愉悦就像这山间灵动欢快的小鹿。 萧律如痴如醉看着少女,呆呆的看着她,少女也眉目含笑回视着他。 两人晚上就歇在山洞中,谢宁住里间,萧律住外间,靠洞门口。 谢宁笑道:“晚上你得守好洞口,别让狼来了。” 萧律笑道:“好的,公主殿下,属下一定好好守好这山洞,绝不让饿狼靠近。” 谢宁……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没有狼,他是不是最可怕的狼。 谢宁不由得偷偷瞄向萧律,只见萧律在认真的用砍来的树枝拦在山洞门口。 两人一夜无话。 第82章 我心悦于他 赵湛和宋钰、谢二叔三人都是养尊处优的人,这次为了追萧律和谢宁三人一路疾驰,弄得灰头土脸的甚是狼狈。 宋钰满脸灰尘:“阿湛,明日我们住个客栈吧,我们一路打听都没有谢宁的消息,她会不会没去北胤。” 赵湛随手折断一根树枝,丢在一旁的火堆里,目光深沉的说道:“萧律一定带她来了北胤,他挖空心思接近阿宁就是为了将她带到北胤,怎么会不来北胤。” 谢二叔愁眉不展道:“可是我们这一路打听,也没有听说有跟阿宁相似的姑娘来过。” 谢二叔的话,让赵湛猛然惊醒,神情一顿,似是想起来什么,沉思道:“或许他给阿宁换了装扮。” 宋钰豁然省悟说道:“难不成他将谢宁藏起来了?” 赵湛笑的阴沉,目光更加阴沉说道:“说不定,他只是将阿宁换了个身份。” 谢二叔挠挠头,一脸茫然。 赵湛道:“明日找间客栈,换身衣裳。” 宋钰看看自己皱巴巴的锦袍,一身馊味,满脸嫌弃,向赵湛投去感激的目光,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一身衣服穿了七八日,这还是京城那个风流倜傥的宋世子吗? 翌日,三人找了间客栈住下,三人沐浴更衣,又饱餐一顿,宋钰才感觉又活了过来。 赵湛去买了笔墨纸砚,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谢二叔和宋钰上街打听。 傍晚时分,赵湛凭着对谢宁男装的记忆,画了谢宁的画像,赵湛拿着谢宁换了装扮的画像出了客栈。 当赵湛拿出谢宁的男子画像,还真有人认出了,就是那天乞巧节上被谢宁撞到的少女,她也追着谢宁追到了这个小镇,正在镇上落脚,看到赵湛拿着谢宁的画像,当即走了过来,将赵湛拦住。 少女打量着赵湛问道:“你是什么人?你认识画像上的人?” 赵湛眼里闪过一丝激动,竟真有人见过她。 赵湛看着少女试探的开口道:“她是我家中幼弟,前几日不幸与她走散,特追寻来此,姑娘见过舍弟。” 少女狐疑的看向他问道:“你是他哥哥?” 赵湛真诚的点头,心中满是激动。 少女失落的说道:“乞巧节那日我在城里见过他,他也跟一个高大的男子在一起,我以为那人是他哥哥,我也在找他。” 宋钰立马凑过来问道:“姑娘找她所为何事?” 难不成谢宁得罪了这位姑娘,姑娘这才到处找她。 少女面带羞怯的说道:“那日乞巧节上,他泼脏了我的衣裳,说好要赔我的。” 赵湛急切的问道:“乞巧节已过去七八日了,姑娘可曾见过她。” 少女失望的说道:“没有,有人说他往这个方向来了,我才追到这里的,再找不到我就要回去了。” 赵湛询问道:“姑娘找她当真是为了赔衣裳,她是舍弟,姑娘的衣裳多少钱我代她赔给姑娘。” 说着赵湛就要掏银两给少女。 少女的随身侍女为难的开口道:“既然公子是那位小公子的兄长,我不妨直说,我们姑娘是阜宁公主,我们找那位小公子是为了让他做公主的驸马。” 宋钰差点被自己一口水呛死,谢二叔也被吓得不轻,不敢置信的看着赵湛,赵湛更是神色难辨。 赵湛……谢宁你果真好的很,竟让阜宁公主对你念念不忘,追来这么远的边陲小镇,你到底做了什么。 谢宁表示很冤枉,她什么也没做,只是撞了一下。 宋钰简直难以想象,谢宁到底有多大的魅力,让人家公主一直追着不放,还好在这里遇到了这位公主,要是再晚点让公主追到谢宁,谢宁是不是就要被送入洞房了。 少女看他们三人各个神色异样,不悦的说道:“怎么本公主就是看上了他,就是要他做驸马。你是他兄长,肯定知道他在哪儿。” 赵湛一脸苦涩,他现在能说他不认识她吗? 宋钰笑道:“我们也在找他。” 少女道:“你们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宋钰道:“知道,我们还问你?” 少女跺跺脚任性的说道:“我回去让父皇张贴皇榜,我一定要找到他,我喜欢他,除了他我谁都不要。” 谢二叔吓得手里的被子“啪”一声摔的粉碎。 赵湛看向刁蛮的阜宁公主说道:“既如此,大家分头去找吧。” 阜宁公主拉住他道:“等等,你还没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他有几个哥哥,他在家排行老几,家住哪里何方人氏?” 赵湛见她一口气问了这么多,戏谑的说道:“她叫谢宁,今年十六,排行老三,她有两个哥哥,她是大梁人,家住京城。” 阜宁公主蹙眉,满脸失望道:“啊?他是大梁人?” 她对大梁人相当抵触,要不是为了阻止质子回归,她也不用这么满大街找人。 赵湛点头,说道:“公主既不知舍弟下落便不打搅了。” 阜宁公主见他们要走感道:“你们要去哪儿找他?” 赵湛目光阴沉道:“公主说跟在她身边有个高大的男子,那人是北胤人我们去北胤找她。” 阜宁公主急切的拉住赵湛衣袖说道:“找到他,请将这个给他。” 阜宁公主从自己身上将一块小巧玲珑的玉佩取下,塞到赵湛手里。 赵湛拿着玉佩莫名其妙。这是她跟谢宁的定情信物? 他可不能接,他帮她接了这算是怎么回事? 赵湛摇头说道:“等有一日公主见到她,亲自给她吧。我虽是她哥哥但感情之事,我不能代她做主。” 公主见他不接,心中满是羞愤,她第一次,对一个陌生男子如此用心,亲自找人,还追来这里。 赵湛想到她满心期待的追逐谢宁,要是被她知道谢宁的真实身份怕是要节外生枝。 赵湛对阜宁公主一揖道:“公主多保重,我们先告辞了。” 说完没再给阜宁公主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走。 阜宁公主立在原地注视他们良久,她这次出宫就是为了躲避父皇给她选驸马。 母后说父皇要将她嫁给一个年近四十的将军,听说将军府里姬妾成群。 父皇为了拿回兵符,阻止长兄回阜宁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自己亲生女儿都能抛弃,她绝不会嫁给哪个老头的,她要嫁给自己最喜欢的人。 父皇平时最宠她,她将生米煮成锅巴,到时候父皇一定拿她没办法。 她又再次想起哪个少年的笑容,那样纯真清澈干净,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谢宁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赵湛满怀期待追了这么多天,终于有点眉目了。 果然萧律给她换了男装,他们一路都问的有没有见过一位姑娘,可是她根本就没穿女装,她换了男装,难怪自己一路都没有线索。 赵湛……终于阿宁被带去了北胤,萧律这个无耻之徒。 宋钰笑道:“那个阜宁公主莫不是眼睛有问题,谢宁一看就是个姑娘,谁家公子长得细皮嫩肉的,那么好看的,笑起来眯着桃花眼。” 谢二叔笑道:“我们家阿宁是好看,小时候就好看,你从小来偷过好几趟,还好阿霆看的紧,要不真被你偷回去了。” 宋钰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道:“都怪阿逸,我们小时候在一起时,他天天炫耀他妹妹长得好看,像个粉团子,还会吃手,还会吐泡泡,见人就笑,谁不喜欢。” 赵湛默不作声,自他知道有太祖爷婚约那时起,他就想如果大哥二哥都不娶她,他肯定会娶她,到时他做个闲散王爷,天天就跟在她后面给她买糖葫芦,她喜欢吃糖葫芦,每次进宫她都会带着糖葫芦。 小时候她进宫,他就远远看看她。 她跟别的小女娃不一样,她胆子大,心地善良,她喜欢坐在高处,晃悠着她的小短腿。 她敢爬上假山捉蛇,也敢将蛇扔出来吓人,一点也不像女娃娃,她会给五妹糖吃,跟她做好朋友,还喜欢好看的东西。 等她慢慢长大她眼里只有二哥,可是二哥并不喜欢她。 这让他又难过又高兴,难过的是她为什么没看到自己,高兴的是二哥不喜欢她,不喜欢她就不会娶她,不会娶她婚约会不会就会落到他身上。 这样想着让赵湛追逐的心泛起丝丝甜蜜,也感觉没那么疲惫了,骑着马儿跑在最前面。 宋钰跟谢二叔对视一眼赶紧追上。 山林里,谢宁跟萧律收拾好行装,萧律笑着对谢宁问道:“前方的路布满荆棘危险,阿宁可害怕。” 谢宁笑道:“我害怕他们就不为难我们了吗?” 萧律笑道:“应该不会。” 谢宁摸摸自己的袖箭,上面全是剧毒,再看看背后的弓弩那是表哥特意为她打造的防身武器,一箭三发。 谢宁目光坚定说道:“道路险且阻,那我也陪你走一遭,走吧。” 两人迎着微光出发,两人还像以往一样早晚赶路,中午就会找地方休息。 两人一路上巧妙的,躲过了很多次刺杀。 无事萧律就会教谢宁射击,谢宁现在的箭术不说百发百中,百步穿杨,偶尔对付一两个人,不成问题。 萧律欣慰的说道:“阿宁,你怎么这么聪明,学东西这么快,一学就会。” 谢宁笑道:“生下来,就自带的技能,要不也不敢陪你回北胤。” 萧律笑道:“好在是阿宁,要是五公主,我们怕是早已被俘虏,恐怕都尸骨无存了。” 谢宁睨他一眼:“倒也不会,别将阿潼说的如此不堪,她跟我生活环境不一样,我是天生的攻击型选手,她是防御型。她有她的长处,是我没有的,她温柔善良,在皇宫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依然能保持这种品质已经很不一般了。” 第83章 遇刺 萧律看着她,眼神愈发的坚定,她不知道自己的长处?温柔体贴她也有,她还有别的姑娘没有的勇敢和义气。 谢宁察觉他的目光,伸手空遮住他投过来的视线。 谢宁说道:“萧律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别让自己失望,我不值得。” 萧律拉下她的手说道:“值不值得,应该是我说的算。” 谢宁笑道:“你会后悔的,到时候没有后悔药。” 萧律伸手想要将人揽住,谢宁将身体往后缩了缩。 萧律的手落了空,淡淡说道:“有些事只有亲身经历了,才能知道后不后悔。” 两人又急行了七八日,已经进入北胤界内。 一进入北胤境内,遇到的刺杀更加的密集,人数也愈发的多了起来。 这夜两人歇在林间,十几支羽箭齐齐朝两人射来,萧律搂住谢宁滚落在地。 两人眼神对视,萧律比了个手势……十二人。 谢宁低声说道:“我引他们现身,你来击毙。” 萧律摇头,他不愿谢宁冒险。 谢宁对他微微一笑说道:“别怕,我不会有事的。” 萧律搂紧她,谢宁轻轻挣脱他,将弓弩递给他。 谢宁一个轻跳,林间的羽箭朝她射来,萧律瞅准机会,弩箭射了出去,林间两个人倒地。 萧律趁着他们换箭空档换了位置,离他们更近一步。 谢宁跟萧律很有默契,谢宁也变换了位置出现在另一端,剩余十人分别将羽箭对准两人方向。 羽箭纷纷擦着两人身体飞过,谢宁趁着空档,将袖箭对准,射中两人,萧律杀了三人,剩下五人,高度戒备。 萧律拿着弩箭出现在他们身后,将剩余人全部歼灭。 谢宁笑道:“你大哥果然视你为仇敌,一点都没手下留情,他们的箭上也有毒。” 萧律关切的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谢宁笑道:“擦破了一点皮,不碍事,他的毒我可以解。” 萧律看着她白皙的臂膀上擦伤处,流出来暗红色的血,担心的问道:“严不严重?” 谢宁笑笑,说道:“没事,我清洗一下伤口,这毒我能解。” 谢宁走向不远处的湖边,清洗了伤口,上了药,自己包扎了一下。 萧律清洗了一下,两人捡起那些人没用完的弓箭。 谢宁笑道:“你大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一点都不顾念你们的手足之情?” 萧律平静的说道:“他的生母是父皇的第一任皇后,父皇初登基时,北胤各部落首领很不服父皇,他外祖父和舅舅在北胤很有威望,借助他外祖家势力,父皇很快便在朝堂站稳脚跟。后来他母后和外祖家在朝中的势力越来越大,整个北胤朝堂,几乎都是他金家说了算,他外祖家的野心也暴露了出来,为了北胤的稳固,江山不落入他手,父皇开始清理朝堂,首先就从他外祖家入手,正好有人上奏他舅舅们霸占土地,强抢民女。后来他外祖家一天天的衰败,他母后也选择了自戕。” 萧律接着说道:“我母后是后来进宫的继后,她没有家世背景,父皇一点也不担心外戚干政,开始父皇是嘱意将太子之位给他的,可是他迟迟没有生育,父皇担心他的身体早年出了问题,将来北胤怕是还要落入金家手里,这才在我成年后,立了我做太子。” 谢宁听完后问道:“你大哥大你很多岁?” 萧律笑道:“他今年三十五岁。” 谢宁又问道:“还没有子嗣?” 萧律摇头说道:“没有,姬妾倒是不少,没有一个怀过身孕。” 谢宁蹙眉说道:“那肯定是他身体出了毛病。” 萧律用指腹抹平她的眉头,说道:“不用为他担心,听闻他的王妃已经怀孕了,所以他才这么大胆妄为,敢明目张胆刺杀我,囚禁父皇。” 谢宁挑挑眉说道:“为了一个还不知道是男是女的胎儿,这么大胆?” 萧律笑道:“他这么多年都认为,皇位迟早是他的。” 谢宁感叹:“权力真是诱人的致命毒药。” 萧律眉目含情的看着她,悠悠说道:“为了心悦之人,有时候也可以放弃吧。” 谢宁笑道:“勇敢一点,将吧字去掉。” 萧律对着远方山峦喊道:“为了心悦之人,皇位也可以放弃。” 谢宁愣怔的看着他,她是这个意思?她不是这样想的,她没想拐跑他。 萧律含情脉脉的回视着她。 两人又行了七八日,萧律指着远处说道:“前面就是上京城了,阿宁,我们再走半个月就到了。” 谢宁看看两人说道:“北地到底是人烟稀少,地域辽阔,跑了这么久,我们都快成野人了,还要半个月。” 谢宁有点丧气,这要跑到什么时候? 萧律含笑看着她,目光如水,载满情意。 谢宁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说道:“你不会带着我绕路的吧。” 萧律心虚的说道:“走官道,我俩别想这么快到达这里,绕点路安全些。” 谢宁站起身闻闻自己,再闻闻萧律一脸不可言说的表情。 萧律看着她的神情,笑的不能自已。 两人正在相互嫌弃,远处传来破空声,几十支羽箭朝两人射来,两人大惊失色,趴在马背上。 萧律转头看向后方,后方几十个人马,纷纷挽弓搭箭朝两人射来。 一支箭羽擦着萧律的脸庞飞过,萧律一个不慎跌落下马。 谢宁勒住马缰喊道:“萧律。” 调转马头向他奔来,箭羽擦着马耳飞过,谢宁将萧律拉上马背,两人共乘一骑。 马背上萧律调转过身,挽弓搭箭向后射去,随即有人被射落下马。 谢宁调转马头,正面应对,萧律三箭齐发,三人滚落在地。 谢宁又驾着马绕着他们跑了起来,萧律踩着马镫站起身来,三箭齐发,箭无虚发。 越靠的近对方的弓箭失去优势,谢宁和萧律跟对方打斗起来。 主要是萧律打,谢宁坐在马背上,偶尔射出几支袖箭。 谢宁见对方士气低迷,驾着马,两人突围。 马儿驮着两人隐匿山林。 谢宁下马见萧律脸色惨白,额头沁出大颗大颗的汗珠,谢宁担忧的将人扶了下来。 谢宁关切的问道:“萧律,你受伤了,你怎么不说?” 萧律惨白的对她笑笑。 萧律后背中了一箭,谢宁将他扶进山林,两人躲过追来的人。 谢宁递了根木棒给他说道:“咬着它我给你拔箭。” 萧律笑着看她说道:“不用。” 谢宁笑道:“痛你别喊哦。” 谢宁趁他分神,一用力将箭羽拔了出来,给他挤出伤口周围的淤血,先给他上了消炎止痛的药粉,再给他上了消毒止血的粉末。再细心的给他包扎好伤口。 两人休息了片刻,谢宁给他喂了水。 萧律忽然觉得受伤了也很好,她对他没那么防备。 两人吃了点东西。 谢宁对萧律说道:“你先睡会儿,我守着你。” 萧律心间仿佛流淌着甘泉,靠在她肩头,闻着她发间的清香,甜甜睡去。 两人相互依偎着,不一会儿,谢宁也沉沉睡去。 忽然有树枝被被踩断的声音传来,谢宁和萧律倏地睁开双眼,谢宁递给萧律一把短刀,自己握起身边的弓弩。 七八个人朝两人扑来,谢宁的弓弩撂倒三个,还有五人跟萧律缠斗在一起,萧律受了伤,伤口崩裂,血渗了出来,五人朝着他薄弱处攻来,萧律又受了两刀,杀死一个对手,谢宁的袖箭放到三人。 谢宁扶起萧律,两人被对方紧追不放,谢宁带着受伤的萧律深一脚浅一脚在山林里躲藏。 萧律看着她湿透的衣服心疼的说道:“阿宁,你藏起来,我引开他。” 谢宁笑道:“好,你先吃一颗止血药。” 萧律听话的吃下药丸,不消片刻人便失去了意识。 谢宁将他藏在茂密的树叶间,自己轻巧的走了出来。 绕到对方身后喊道:“你在找我吗?” 对方见只剩谢宁一人得意的问道:“跟你在一起的人呢?” 谢宁笑道:“我们互换,你问我一个问题,我问你一个问题,好吗?” 对方笑道:“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谢宁笑道:“你们追杀的不是我是跟我在一起的人。你不想知道他在哪儿吗?” 对方笑道:“杀了你,我自己可以找。” 谢宁也笑道:“这山这么大,等你找到他,你也会被他杀了,不是吗?” 对方笑道:“他既然跟你在一起,我只要捉住你,那你威胁他他一定会出来。” 谢宁笑道:“看来就你一个人了。” 说着谢宁向他走近,迅速的朝他射出袖箭。 那人应声倒地,谢宁走过去问道:“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可以饶你一命。” 那人面色凝重说道:“你使诈,好奸诈的姑娘。” 谢宁笑道:“我跟你说过,我们互换问题,你不信我。” 那人撇过头去,谢宁喂了他一颗药丸。 谢宁笑道:“你刚刚只是中了软骨散,现在就不同了,如果你不配合,你将会体验万蚁噬心之痛。” 话刚说完,只见那人面色扭曲的在地上打滚。 谢宁笑道:“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如果属实我会给你解药。第一个问题谁派你来的?” 那人道:“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只见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谢宁又问了第二个问题:“你们一共有多少人?” 只见那人面色痛苦的说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后面一路都有人会刺杀你们,而且一次比一次人多。” 谢宁又问道:“你是北胤人?” 那人痛苦的点头。 谢宁喂给他解药说道:“一天后你的毒就会解掉。” 说着去将藏起来的萧律又找了出来,将他的伤口包扎好。喂了他迷药的解药,半背半拖的将人往山下走去。 路过陡峭处两人齐齐滚落下去。 第84章 顺利入上京城 谢宁摔的七荤八素,忍着疼痛向萧律跑去急急喊道:“萧律。” 萧律纹丝不动的躺在那儿。 谢宁纳闷自己的迷药这么厉害,自己的解药都没作用吗? 摔成这样竟然还没醒来。再次背起他,才发现他浑身滚热。 谢宁放下他摇着他:“萧律,你醒醒,你发烧了。” 谢宁绝望的摇着萧律,忽然闷热的天气下起来雨,谢宁拖着昏迷的萧律无处躲藏。 一夜的暴雨,将两人淋的透湿,萧律又作起了寒热,谢宁拖着昏迷的萧律一路往前。 中途萧律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着少女单薄的身躯拖着他一路往前,心中酸涩,很想放弃回去北胤。 他很后悔不该将她拖入这泥潭。 谢宁拖着昏迷不醒的萧律走了两三日。 就在她快要撑不下去时。遇到了北胤威武将军萧岐山,率众军途经此地。 谢宁冲出拦下车马喊道:“来者何人?” 一个将领见是一位身材瘦弱的白面少年又看她背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说是背莫如说拖。 好心问道:“小兄弟,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谢宁将萧律放下言辞恳切的说道:“我们要去上京城,请问你们是何人?” 将领回头看了看将军的战旗,与有荣焉的朗声说道:“我们是北胤威武将军座下的副将,我们将军奉旨回上京城述职,你是什么人,为何要去上京城?看你这样子不像是北胤人。” 谢宁想到山上那人的话,如果仅凭她估计很难带着受伤昏迷的萧律回到上京城。 但是萧律的身份不能透露,万一对方是北胤大皇子的人,那萧律就危险了。 谢宁将头发散下,拱手道:“我乃大梁和亲公主,途遇山匪将我与北胤迎亲使团打散了,我的侍卫又受了伤,请将军护送我上京城,本宫感激不尽。” 副将立马下马,仔细打量起谢宁确实不是北胤人。 副将请示了威武将军,萧岐山来到两人跟前,看了一眼地上面目全非的萧律。 再看看狼狈不堪的谢宁问道:“你可有身份证明。” 谢宁拿出随身携带的和亲文书和象征着公主身份的令牌。 威武将军接过仔细查看。 除了人不是真的,文书和令牌都是真的,这是萧律带走谢宁那时起就随身携带着。 威武将军确认谢宁就是大梁和亲公主,恭敬有礼的为两人准备了马车。 宽大的马车内,谢宁给萧律处理了伤口。 有了威武将军的护送,谢宁和萧律终于可以放心的睡了几个好觉。 萧律昏睡了三四日,醒来发现自己在摇晃的马车内。 心下大骇,顾不得伤口的疼痛,就要去找谢宁。 萧律喊停马车:“停车,你们是谁?” 一个骑马走在马车旁的将领回道:“我们是北胤威武将军麾下,你们公主在前方马车内,你好好休息。” 萧律心下大惊,威武将军回京? 是父皇的旨意还是大哥的诡计。 威武将军常年驻守北胤与大夏的边关怎么会贸然回京。 萧律向坐在马背上的人看去,果然是威武将军,他的姨父。 萧律不动声色的退回马车。 每次车马停下来修整时,谢宁都会过来看看萧律可曾醒来。 谢宁蹬上萧律的马车,掀开马车帘,萧律眉眼带笑看着她,谢宁若无其事的走了进去,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探着他的脉低声说道:“不要暴露身份,你现在是我的侍卫,我是和亲公主,等到了上京城再从长计议。” 萧律含笑点点头……阿宁好聪明,他也不想暴露身。 进上京城前,他不想再节外生枝,他不想阿宁跟他吃苦了,如果能顺利进入上京那是最好不过了。 一路上萧岐山对谢宁都特别照顾,萧律尽量在马车内养伤。 萧岐山笑呵呵道:“公主,很快就要进上京城了。” 谢宁笑道:“这一路多谢将军相护。” 萧岐山笑道:“本将军已经派人将消息禀报皇上,相信不久皇宫内就会派人来接迎公主了。” 谢宁勉强维持着面上的笑容道:“多谢将军思虑周全。” 萧岐山只以为她思念家乡,谢宁很担心万一皇宫派人来迎接,萧律会不会暴露。 在进入上京城之前,萧律果断换成了护卫的装扮。 跟在谢宁的车马旁,威武将军受到了百姓们的夹道欢迎。 一位身着火红色骑装,英姿飒爽的女子,骑在马背上向谢宁等人疾驰而来。 干净利落的身姿,让夹道的百姓纷纷侧目。 女子给威武将军行过礼后,径直朝着谢宁的车马走来。 女子伸手就想要掀开谢宁的马车门帘,与此同时谢宁从里面掀开马车帘走了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对峙片刻,谢宁朝她眨眨眼,站在一旁的萧律不悦的蹙着眉头。 这是他表妹威武将军的女儿——萧锦溪。 她不是一直在边境吗?她怎么也回来了,一路上他也没看见她,难道她早就回来。 谢宁笑道:“请问姑娘找谁?” 少女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谢宁她冰清玉洁,自有一股轻灵之气,神态自若,眼睛清澈明亮,仿似星河落凡间,桃腮樱唇。 谢宁也打量着少女,少女容貌清丽,英姿飒爽。 两人站在马车上,夹道的百姓纷纷惊叹。 一位妩媚灵动,一位英气十足,各有千秋,谢宁胜在恬静柔美。 女子生硬的问道:“怎么会是你一个人?我表哥呢?” 谢宁笑着看着她并未回答她的问题。 少女不悦道:“我问你我表哥呢?” 谢宁笑道:“请问姑娘芳名?你表哥又是谁?” 少女目光淡淡从谢宁身上掠过,骄傲的说道:“我乃北胤萧氏,萧锦溪。我表哥乃北胤太子完颜鸿。” 谢宁笑道:“哦,原来是萧姑娘。” 说着谢宁朝旁边的萧律瞟了一眼,这家伙用假名,还招惹了他表妹? 谢宁眉眼含笑的看着她说道:“萧姑娘,找你表哥吗?我不认识你表哥。” 萧锦溪侧目而视,满是讥讽的说道:“可是表哥分明亲自去雁门关迎亲去了,你怎么会不认识?” 谢宁一脸笑意的说道:“我并未见到你表哥完颜鸿。迎亲使团里也没有这个人,你可以问迎亲的使臣们。” 萧锦溪神情冷肃上前一步捏紧谢宁的手腕。 语气冷了几分低声说道:“果然一副狐媚相,竟敢说不认识,那我表哥人呢,听说他去雁门关接你身受重伤,你现在说没见过不认识。” 谢宁看着被她捏红的手腕,依然保持微笑道:“萧姑娘如此紧张你的表哥,真是兄妹情深啊。” 后面急急匆匆又来一位粉衣少女,少女杏眼粉腮,眉眼含笑,长得跟萧律有五六分相像,谢宁一眼就认出她应是萧律的妹妹——完颜霜。 完颜霜拉住萧锦溪的手,冷然说道:“表姐不得无礼,这是和亲公主,将来的太子妃。” 完颜霜又对谢宁说道:“对不住,公主,表姐无礼冲撞了公主,我代她跟您道歉,公主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公主稍作歇息,马上就有人了,请公主进宫。” 谢宁满意的朝完颜霜投去赞赏的目光。萧律这个妹妹不错。 萧律压低嘴角朝谢宁伸出手,将她扶下马车。 萧锦溪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这个特别的侍卫。 完颜霜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紧缩的双眉顿然舒展,眼底藏不住欢喜。 完颜霜不动声色的看向谢宁,眼里充满感激。 原来哥哥回来了,就在她身边。 萧律对她微微一笑,完颜霜会意,在前面领路。 皇宫派来的宽敞的马车,谢宁看着豪华的马车,心中满是忐忑,不由的看向萧律。 萧律上前来低笑道:“不用怕,一辆马车而已。” 谢宁咬着牙轻笑道:“可我不是太子妃,我是谢宁。” 萧律轻笑着将人塞进了,象征太子妃身份的马车里。 萧律满眼都是谢宁,完颜霜嘴角噙着笑,意味深长说道:“大梁公主殿下,这是我哥哥特意为他的太子妃打造的马车。” 谢宁微微笑笑,有点心虚的看了一眼车窗外,萧律也向她看过来。 忽然谢宁回头看去,她好像听到赵湛的声音。 街上来迎接公主的和将军的百姓将两旁的道路围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 谢宁看向马车外的萧律低声说道:“我好像听到阿湛的声音了。” 萧律也听到了,但他不想让谢宁现在分神,至少这一刻她是他的太子妃。 萧律淡然的笑道:“你听错了,他们怎么会来这儿呢。” 完颜霜轻握着谢宁的手说道:“前方就是北胤皇宫了,父皇身体抱恙,朝中一切事务都交由大哥处理,公主放心父皇派人在宫门口等着,他不会为难你的。” 完颜霜这话是说给完颜鸿听的,谢宁了然,进宫怕是没那么容易。 赵湛和宋钰还有谢二叔站在城楼上,看着谢宁被人簇拥着远去,赵湛见到谢宁平安,一颗心终于稳稳落下。 宋钰问道:“阿湛,我们为什么不追?” 赵湛苦涩的说道:“我们三个人能当街将阿宁抢回来吗?” 宋钰愁眉不展的问道:“那怎么办?我们都来到北胤王城了,还是没有办法将谢宁救出来?” 赵湛看着车马离开的方向说道:“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吧,此事还得从长计议,先得跟阿宁联系上。” 谢二叔不安的说道:“宁儿,进了北胤皇宫,再出来怕是难上加难了。怎么联系?” 赵湛沉思道:“会有办法的,我们先住下,再打听一下北胤皇宫到底出了什么事?” 谢宁的马车来到宫门口,北胤皇的人迎了上来。 谢宁被萧律扶下马车。 第85章 故意刁难 一个内侍满脸堆笑的上前,对谢宁行礼,尖着嗓子说道:“公主一路辛苦了,请随老奴来。皇上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公主的寝殿。” 萧律只能送到这里,再进去就要遇见完颜川的人,就要暴露了。 宫人们领着谢宁越走越偏僻。 完颜霜的眉头越拧越紧。 完颜霜不悦的问道:“和亲公主不是是公主,大哥怎么可以将人安排住在这里这么偏僻。我去找大哥,重新安排住处。” 谢宁一把拉住她说道:“我喜欢清静,公主不必为我起争端。” 反正她也住不了多久,谢宁打量着这所宫殿,偏是偏了点,好在雅致清静。 完颜霜不忿的说道:“那我去找父皇让你搬进在太子东宫,你是四哥的太子妃,理应住在东宫,大哥这么做不合礼数。” 远处走来一位约莫三十多岁的秃顶男子,高挺的鹰钩鼻,一双闪着精明的眼睛。 大步流星而来满脸堆笑道:“六妹有所不知,父皇身体抱恙,四弟至今未归,为了安全起见,公主还是住在宫中比较妥当。” 完颜霜据理力争说道:“就算四哥下落不明,可公主为和亲而来,她是四哥的太子妃,理当住进东宫。” 完颜川皮笑肉不笑道:“他们还没完婚,公主目前还不是太子妃。” 完颜霜气急败坏:“你……你强词夺理。” 谢宁只是静静的站在那儿,眉眼含笑的看着两人。 完颜川目光炯炯的打量着谢宁。 那目光别有深意,完颜霜的手指紧紧握成拳。 护在谢宁身前,谢宁朝她微微一笑示意她别担心。 谢宁往前一步,对着完颜川微微一笑,说道:“多谢王爷费心了。这所宫殿本宫很喜欢,远道而来还是不要给王爷添麻烦了。” 完颜川向谢宁投来赞许的目光,他就是要给这个和亲公主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谁才是这北胤的王。 完颜川得意的笑道:“既然公主满意那是最好不过了,公主远道而来,早点休息,本王还有点事要忙,就不奉陪了。” 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谢宁一眼。 他原本以为娇滴滴的公主,见到如此偏僻的宫殿,一定会大哭大闹。 没想到这位大梁公主,只身来到来此竟丝毫不惧,真让他倍感意外。 完颜霜还欲说些什么,谢宁拉住她,笑道:“公主为我带路吧。” 萧锦溪嘴角露出一丝坏笑。 谢宁浑不在意的跨进宫殿,四处打量这所宫殿。 无非偏僻些,布置的简单些,宫人们倒是一个不少。 也安排了七八个宫女,三四个太监。 里面的陈设也是一应俱全。 谢宁没什么不满意的,比起她跟萧律一路的风餐露宿好太多了。 她本也不是什么娇气之人。 完颜霜替她委屈道:“这么偏僻,大哥他太过分了,我要告诉父皇。” 谢宁笑道:“公主不必为我与你大哥发生争执,这里挺好的,清静。” 听她这么说,好像也不是什么客气话。 完颜霜随即释然,笑道:“我们俩别公主来公主去了,我叫完颜霜,四嫂可以叫我霜儿。” 谢宁听她叫眉心一跳,笑道:“我叫赵宁,霜儿可以叫我阿宁。” 大梁皇室姓赵,相信友好邦国都知道,谢宁只好将自己改姓赵。 完颜霜客气的说道:“阿宁,在这里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我领你去我的宫殿。” 谢宁微笑点头,跟着她一起去了完颜霜的宫殿。 宫殿里布置奢华,富丽堂皇,地面皆由暖白玉铺成,一张绿色绒毯铺在中央。 梳妆台上竟摆放着几个妆奁首饰,黄梨木雕花拨步床边悬着金纱罗幔帐。 寝殿内无一不透露着精致华贵,彰显主人的身份与受到的宠爱。 谢宁对她宫殿的奢华表示:“富贵迷人眼。” 谢宁暗自腹诽……谢宁你不要浅薄,别沉迷,欣赏就好,别闪瞎了你24K金眼。 完颜霜见她独自一人在喃喃细语。 凑过去问道:“阿宁,不如你搬过来同我一起住,我这里挺大的,一个人住也孤单。” 谢宁果断的拒绝她这极具诱惑的提议:“多谢公主的美意,我喜欢清静。” 尽在鬼扯,比起清静她更喜欢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可她得矜持,不能说,自己现在的身份也是公主,不是没见过世面的谢宁。 谢宁对完颜霜挑挑眉,完颜霜会意屏退众人后。 谢宁看着完颜霜认真的问道:“北胤皇是被软禁了还是真的身体不适。” 完颜霜瞬间红了眼眶,哀切的说道:“父皇确实生病了,但也确实被软禁了,自从听闻四哥下落不明时,父皇一下就苍老了,然后就突发恶疾,太医们都束手无策,自从父皇病倒后,我就没见过父皇。” 谢宁问道:“威武将军回上京述职是谁的主意,是北胤皇的旨意,还是大皇子假借北胤皇名义召回的?” 完颜霜见四下无人,便大胆的将自己听到的消息。 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谢宁,她也没有来由相信,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大梁公主。 完颜霜说道:“听闻阜宁王要对大梁开战,大哥将威武将军调回来,就是为了联合阜宁一起对付大梁。” 谢宁狐疑的蹙眉说道:“这会不会是大皇子召回威武将军的幌子,对付大梁是假,斩断萧律对外求援是真,看来你大哥心机不是一般的深,威武将军是你们的姨父,他是怕萧律与他联系,所以才迫不及待的将人召回。” 沉思片刻谢宁又道:“公主眼下最关键的是,尽快救治北胤皇,公主可有办法让我见见北胤皇,或许我可以救他。” 完颜霜看着谢宁,神情的郑重点头说道:“好,我会尽快安排人带你去见父皇。我四哥他……” 谢宁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道:“公主放心,萧律他不会有事的。” 另一处宫殿内。 完颜川对着自己的心腹问道:“可曾发现完颜鸿的踪迹。” 心腹:“没有查到,但是公主身边那位侍卫很可疑。” 完颜川笑道:“可曾查过那个侍卫的底细?” 心腹回道:“查过了,但他并未随公主进宫,他将公主送到宫门口随即离开。” 完颜川若有所思的说道:“看来就是他,四弟回来了,他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完颜川目光深沉的说道:“看来四弟对这个大梁公主很看重,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将人送到宫门口,让公主一个人住在宫里,他必有别的安排,给我盯好那位大梁公主,她不简单。” 心腹领命退下与王妃擦肩而过,王妃浅笑盈盈的跨了进来。 王妃进来,见完颜川讷讷出神,开口问道:“王爷,在想什么?” 完颜川握住王妃的手,笑道:“你怎么来了?小心身子。” 王妃已经怀有身孕,只不过由于身体太胖孕相不明显,夫妻俩这些年一直求子困难。 王妃和所有的姬妾无一人受孕,他已经很努力了。 肾亏秃显,还是没有一儿半女。 这次王妃十分难得的怀孕了,他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他才有底气去争夺王位。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不受父皇器重,也有个中原因。 他母亲才是父皇真正的皇后,没有他母祖的扶持,现在的北胤皇也别想登上皇位。 他的王妃也是问鼎至尊最大的助力,所以他对这个孩子特别重视。 王妃依偎在他怀里笑道:“快三个月了,可以稍微走动走动了。太医说整天躺着也不利于胎儿发育。” 完颜川宠溺的搂着她坐在自己腿上,只是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便承受不住王妃的体重,想要站起身来走动走动了。 王妃悻悻然站起身说道:“父亲传来消息,在催促你什么时候动手,他和三弟已经抵达北胤与大夏的边界,很快就可以和大夏的阮将军碰面。” 完颜川沉思良久说道:“完颜鸿回来了,不会让岳父久等的,威武将军虽然回来了,可是他在军中的威望,一时半会三弟怕是难以接替。” 王妃咬紧牙关说道:“那就杀了父皇,你做抓紧上位,等到他回来也于事无补。” 完颜川笑道:“威武将军麾下的副将们可不是吃素的,他这次回来带了很多将士,万一政变他会第一个站出来护住四弟,到时候岳丈和三弟远在边关,鞭长莫及,我们胜算不大。我也不想北胤发生内乱。” 王妃笑道:“那就一不做二不休,先杀了威武将军,收编他的麾下将领。” 完颜川道:“他麾下的将领都是跟随了他几十年的士兵,想要收编谈何容易。” 王妃气馁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完颜鸿组织人马,杀回来?到时候别说皇位,你我性命都怕是难保。” 完颜川安扶道:“别动气,仔细身体,放心这些事交给我来办,今日大梁和亲公主,已经已经住进宫里,完颜鸿不会不出现的,只要我们在宫里布下天罗地网,就不信抓不住他。” 王妃挑了挑眉:“哦,原来你这个四弟竟然如此重视这个大梁公主。那萧岐山就不足为惧,那个萧锦溪对你四弟也是一往情深,我们之间挑起萧锦溪对和亲公主的不满,完颜鸿必然现身。” 夫妻俩不谋而合的相视而笑。 第86章 北胤皇 夫妻俩在那边想着坏主意,谢宁还在绞尽脑汁的想要解救北胤皇。 王妃看着饱满的腹部,不知道里面是脂肪还是胎儿,这几年她为了求子,也是吃尽了苦头。 什么偏方都试过了,所以身子一日比一日胖。 以前如果说是珠圆玉润,那现在就是更加的猪圆欲润。 十月初的午后,天高云淡,风吹动着树叶,透着丝丝凉意,原本那不知疲倦的知了,早已遁的无处可寻。 谢宁一连十日都未见到过萧律,这日谢宁正无聊的数着窗前的树叶,谢无双欢快的跑到谢宁脚边。 谢宁欢喜的抱起它,惊喜的说道:“你怎么来了?想死我了。” 完颜霜笑跨了进来道:“我就知道它是你的,今日一早就有人将它送来了,什么也没说,我一猜定是你的。” 谢宁亲昵的亲了亲谢无双笑道:“是的,它是我儿子,它叫谢无双。” 完颜霜指着谢无双讶然说道:“你说它是你儿子?” 这狗就是狗怎么可以叫儿子? 完颜霜不能理解,谢宁称呼谢无双为儿子的行为。 谢宁却神情认真的,点点头笑道:“是啊,你看它长得是不是,和我一样很好看。” 完颜霜勉强附和的,认真的点头说道:“我就没见过比阿宁还好看的人。” 说是真心赞美,没有一丝恭维,但是说狗长得像她,这话她说不出口。 谢宁也真心赞美的说道:“霜儿也很好看。” 两人说话间,萧锦溪缓步而来。 完颜霜愣怔一瞬喊道:“表姐怎么会来?” 萧锦溪看着谢宁抱着的狗,这不就是表哥亲自去城门口,迎接的那条狗? 她当时还以为,表哥要去接一位什么样重要的人呢? 没想到是条狗,这条狗怎么又到了谢宁这儿。 萧锦溪指着谢无双问道:“这是哪儿来的?” 谢宁笑道:“它是我儿子。” 萧锦溪冷着脸道:“给我。” 谢宁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完颜霜冷声说道:“表姐,这是阿宁的狗。” 萧锦溪看着谢宁,又看着狗眼里俱是冷意。 完颜霜见萧锦溪面色不善,害怕她要找谢宁麻烦。 完颜霜问道:“表姐来宫里,可是哥哥有什么事吩咐?” 萧锦溪看看谢宁冷冷的说道:“没有。” 她是受表哥之托,来看看她在宫里住的怎么样的? 谢宁抚摸着谢无双,谢无双冲着萧锦溪汪汪汪的叫着。 谢宁用自己的鼻头蹭了蹭谢无双的鼻头笑道:“不得无礼,她是公主的好友。” 完颜霜看着谢宁,对萧锦溪说道:“既然哥哥没让表姐带话来,表姐无事就回去吧,我带阿宁去四处逛逛。” 萧锦溪不屑的看了两人一眼,紧盯了谢无双一眼,默默的转身离去。 待她走远,完颜霜对谢宁说道:“表姐就是这样,有点目中无人。” 谢宁笑着问道:“她喜欢你哥哥?” 完颜霜目光真诚的说道:“哥哥不喜欢她。” 谢宁笑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完颜霜点头说道:“她太自以为是了,眼高于顶,眼里除了哥哥看不到别人,凡是哥哥身边出现的女人,她都视如仇敌,阿宁你对她提防些。” 谢宁笑道:“霜儿,谢谢你,我待不了多久。” 完颜霜不解:“什么意思?你不是来和亲的吗?” 谢宁笑道:“等你哥哥回来,你问他。” 说罢,完颜霜带着谢宁和谢无双前往御花园。 谢无双撒丫子狂欢跑在最前面,谢宁跟完颜霜跟在后面。 谢无双一溜烟跑到了皇宫的最中央,北胤皇的寝殿,门前侍卫们赶紧追了过来。 谢无双灵巧的避过他们的追赶,跑进了内殿,侍卫们追了进去,想要捉住它,完颜霜和谢宁紧随而至。 一个侍卫想要抓住谢无双,谢无双一个弹跳,跳上了龙床。 侍卫们不敢上前,北胤皇安静的躺在那里,就像是陷入了沉睡一样安详。 完颜霜大喝道:“谁让你们进来的?” 侍卫们看向她,一个领头侍卫说道:“是这只狗突然闯进来,属下们是进来捉狗的。” 完颜霜和谢宁趁机赶紧走进内殿,完颜霜道:“出去,这是大梁公主的狗,也是你们能捉的。赶紧给我滚出去。” 侍卫们面面相觑,完颜霜神色严肃的喊道:“还不走?” 侍卫们纷纷退了出去。 谢宁赶紧走近,给北胤皇切脉,眉头越蹙越紧。 完颜霜担忧的看着龙床上的北胤皇,焦急的问道:“阿宁,我父皇怎么样?” 谢宁低声说道:“他中毒了。别担心,等我再看看。” 谢宁环顾四周,看到还未撤去的药碗,拿起来闻了闻,又用手指沾了点放进嘴里尝了尝。 掏出两颗解毒丸喂给北胤皇。 听到脚步声走近,谢宁抱着谢无双走开。 内殿的门被踹开,完颜川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 谢宁抱着谢无双站在远离龙床的拢帘外。 完颜霜跪在北胤皇床前,低低啜泣。 完颜川看了一眼谢宁问道:“公主为何在此?” 谢宁笑道:“我的狗无意闯了进来,我跟公主追它而来。” 完颜川看了一眼谢宁怀里的狗,谢无双乖顺的躺在谢宁怀里。 完颜川绕过拢帘来到床前,看向沉睡中的北胤皇。 心下安定,侍卫们去禀报他说和亲公主和六公主闯进了皇上寝宫他心中大惊。 生怕他们发现什么异常。 完颜川看着完颜霜低声抽泣,轻声说道:“六妹,父皇需要静养,你这样是在打搅父皇。” 完颜霜抬起满是泪痕的眼说道:“父皇病了这么久,我们都没能在床前尽孝。 今日要不是公主的狗,我竟不知父皇病的如此严重。 竟然昏迷不醒,大哥父皇到底得了什么病?” 完颜川神色复杂的说道:“太医院那帮庸医,只说父皇伤心过度需要静养,具体什么病症,他们并未诊断出来。” 完颜霜一边哭一边摇着北胤皇,喊道:“父皇,您醒醒啊,我是霜儿啊,你看看我,四哥,四哥很快就会回来了,您快醒醒。” 完颜川拉住完颜霜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不悦说道:“霜儿,休得胡闹。你这般摇父皇怎么受得了。” 完颜霜挣脱开他,又扑到北胤皇身上放声大哭道:“父皇,你快醒醒啊,我是霜儿啊。” 完颜川给自己的人使了使眼色,侍卫们上前来拉完颜霜。 完颜霜大喊大叫,拼命挣扎。 完颜川怒喝道:“霜儿,你看看你还有一点公主的仪态吗?” 北胤皇悠悠睁开了眼,目光呆滞的看向完颜川和完颜霜。 完颜霜大喜喊道:“父皇,您醒了?” 完颜川神色一滞,瞳孔顿缩,看向一边的侍卫们。 谢宁走进内殿,一行礼道:“大梁赵宁见过北胤皇。” 北胤皇目光从完颜川身上移到谢宁身上,转动着眼珠。 良久方才慢慢开口问道:“你是大梁和亲公主?” 谢宁笑道:“正是,见过北胤皇。” 北胤皇对完颜霜说道:“扶我起来。” 完颜霜吃力的扶起北胤皇,北胤皇对外面喊道:“来人。” 候在外面的侍卫长走了进来。 侍卫长神色不安的看向完颜川,跪地道:“陛下。” 北胤皇看着侍卫长又看向完颜川问道:“朕睡了多久了?鸿儿,鸿儿有没有回来?” 完颜川回道:“父皇您刚醒来,不宜操劳,四弟还未寻到,您放心,我一定将四弟寻到,带到您的跟前,哪怕是具尸体,我也将人给您带回。” 听着完颜川狡猾而又恶毒的话,谢宁心里满是鄙夷。 北胤皇对完颜川说道:“你先退下,朕有几句话,想要问公主。” 完颜川悻悻然带着侍卫们离开。 北胤皇看着谢宁问道:“你告诉朕,鸿儿,他是生是死?” 谢宁看着北胤皇苍老的神情,浑浊的双眼诚实的说道:“萧律没死,他回来了。” 北胤皇提着的心,在这一刻终于放下。 对着谢宁说道:“谢谢你告诉朕这个消息,你不是和亲公主。” 谢宁微微睁大眼睛笑道:“北胤皇果然不一般。” 北胤皇眯着眼问道:“你不是和亲公主,你是何人?” 谢宁笑而不语,将萧律给她的贴身玉佩递给北胤皇。 北胤皇颤抖着手接过萧律的玉佩,颤声问道:“鸿儿,他现在何处,这块玉佩……” 谢宁笑道:“晚辈姓谢,来自大梁将军府。” 北胤皇微微睁大眼睛,打量着谢宁问道:“你姓谢?大梁将军府?你是谢羌的孙女?” 谢宁点头说道:“谢羌正是我祖父,北胤皇认识我祖父?” 北胤皇笑道:“谢老将军受人敬重,上过战场,跟他交过手的人,应该都敬佩他。” 谢宁沉默片刻。 北胤皇定定的看着她问道:“是鸿儿,带你回来的?” 谢宁点头问道:“北胤皇怎么一眼认出我不是公主的。” 北胤皇笑道:“两国和亲也会先交换画像,你跟画像上的女子有很大区别。” 谢宁了然,原来自己活不过一集。 完颜霜声音关切的问道:“父皇可知您是中了毒,还好有阿宁。是阿宁帮父皇解了毒,父皇才会这么快醒过来。” 北胤皇不可置信,他记得他当日听到萧律被阜宁王派人刺杀,下落不明。 一时急火攻心吐血昏迷,中途他也醒来过,可是一日清醒时间比一日短。 每次喝完药他都昏昏欲睡,没想到他们竟敢给他下毒。 第87章 想见她 谢宁……还好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只是让北胤皇昏睡而已,完颜川还是挺顾念父子亲情的。 北胤皇神色复杂的问道:“鸿儿,他身体怎么样了?” 谢宁笑道:“他身体无碍。北胤皇应该不久就会见到他了。” 完颜霜道:“阿宁,我父皇的毒,可有事?” 谢宁笑道:“等会儿我再开几副药,公主让北胤皇服下,半个月后便可痊愈。” 完颜霜问道:“那些毒药,对父皇身体可有害?” 谢宁笑道:“是药三分毒,北胤皇还是要注意保重身体。” 三人说话间,一个老太监跌跌撞撞走了进来喊道:“陛下,您可算醒了,急死老奴了。” 北胤皇笑着对他说道:“来福,回来了。” 完颜川将北胤皇的贴身公公放了回来,完颜鸿还没找到,北胤皇此时醒来,对他来说形势非常不利。 北胤皇醒来的消息很快传开,那些等待了多日的朝臣们纷纷拜见。 完颜川回到自己府里一通打砸。 瓷器杯盘碎了一地。 王妃愤恨的说道:“当初我就说过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让你做干净点,有我父亲叔伯们,还怕一个威武将军。 眼下威武将军回来了,父皇又醒了,如今怎么办?难道要前功尽弃?” 完颜川神色复杂的看着她说道:“那毕竟是我父皇,你要我对他下手我怎么忍心。” 王妃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如果你这么妇人之仁,当初就不应该起这个心,眼下趁父皇刚醒,很多事还不知道。 我们的尽快将威武将军困住,再让父皇立下遗诏,完颜鸿如今说不定就藏在上京城里。” 完颜川目光深沉的对心腹说道:“你说父皇醒来是不是跟大梁和亲公主有关?” 心腹:“进过皇上寝宫的人只有六公主和大梁和亲公主,侍卫长说他们是追着一条狗进了内殿的,不排除那个大梁公主是故意的。” 完颜川:“她怎么知道父皇的寝宫在哪儿?莫非她事先就查探过?” 心腹:“我一直派人看着她,她这几日天天待在她的宫殿里,并未出去过,那条狗也是今日午后有人送给六公主,六公主送去她宫里的,奇怪的是今日萧锦溪进了一趟宫,还去看望了和亲公主。” 王妃阴恻恻的说道:“她们没打起来? 心腹摇摇头道:“没有,不多时萧锦溪就脸色阴沉的走了出来。” 完颜川的王妃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个大梁公主有点意思,明日我要亲自去会会,这个大梁和亲公主。” 完颜川和心腹不约而同道:“不行。” 心腹心虚的看向王妃凸起的腹部,颇为担心的说道:“这位公主太过狡诈,王妃还是小心为妙,您的身子……” 完颜川接过话头也说道:“正是,琳儿你好好休养,宫里的事有我。” 王妃不以为意的冷笑着道:“怕什么,我又不是纸糊的,她只是一个娇滴滴的公主,去见见她怎么了。” 完颜川中肯的说道:“她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公主,这位和亲公主不一般。” 王妃来了兴致问道:“怎么个不一般法?” 完颜川淡然说道:“不像是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公主,是个很有胆色,很有计谋的女子。” 这愈发的激起了王妃,想要见一见这个大梁和亲公主的兴趣。 王妃坚定的说道:“我要去见见她。” 完颜川和心腹互看一眼,见她态度果决,到底没有多劝。 有些人就是你越劝反而越激发她的好奇心。 当天夜里,谢宁躺在床上,昏昏欲睡,听到窗外的动静,豁然睁开双眼。 谢无双也坐了起来,朝门口叫了两声。 萧律踏着月光,一身白衣,和月光融为一体,出现在窗口,轻轻敲了敲窗棂。 谢宁趿着鞋来到窗边谨慎的问道:“谁?” 萧律听着她的声音,愉悦的说道:“阿宁,是我萧律。” 谢宁这才打开窗,见到萧律眉眼含笑的站在窗外。 他这几日很想她,很想很想,两人认识这么久,这次是两人分别最久的几天。 他几乎每天都忙的脚不沾地,可是稍微有点空闲他都会想到她。 尤其是两人从雁门关,来北胤的近两个月的日夜相随,更让他急不可待的想见她。 他让萧锦溪代他进宫来看看她,可她回去什么也不肯说,只说她过的很好。 他到底是没忍住,想要自己亲自来看一眼。 即使知道宫里布满完颜川的眼线,可他还是来了,哪怕只是看她一眼。 少女站在窗内并未打算让他进去,两人一个站在窗内一个站在窗外。 谢宁披了件外衫,长发随意的披散着,身上散发着特有的淡淡清香。 少女眉眼含笑,月光下,萧律很想抱抱她,可他不敢,他知道她的顾虑。 也知道她没对他敞开心扉。他得等,等她愿意接纳他的那一日。 谢宁笑道:“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萧律笑道:“怕你不习惯,来看看你。” 谢宁看破不点破笑道:“多谢太子迟来的关心,我已经习惯了。” 萧律不好意思的扶额说道:“阿宁,是嫌我来的太迟了。” 谢宁没接他的话茬,岔开话题问道:“你的事怎么样了?” 萧律笑道:“大哥将威武将军调回来是为了换成他和三哥的人。 三哥目前已经去了威武将军的兵营,接管了他的兵权。 可是威武将军的那些旧部怕是难以归顺他。 大哥为了方便与大夏阮将军合作,在阜宁对大梁发难时一起剿灭阜宁和大梁。 宫中的殿前侍卫也全是大哥的人,父皇被他们下了药,听闻已经被你解了,阿宁,谢谢你。” 萧律由衷地道谢,谢宁笑道:“那预祝你早日成事当我离开,取消大梁与北胤的和亲,成全我二哥和五公主。” 萧律微不可察的靠近了谢宁一点点,谢宁笑着看着他。 萧律伸手去揽她,谢宁灵巧的后退到阴暗里,目光亮晶晶的笑道:“你想干什么?” 萧律伸出的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至身前低声说道:“阿宁,赵湛来了,他在上京。” 谢宁心中一喜,语气轻快的说道:“阿湛来了,太好了。” 萧律违心的说道:“等过些时日我会安排你们见上一面。” 谢宁轻轻挣开他握住的手腕,说道:“好,今日太晚了,你回去吧,这里不安全。我等你早日成事。” 萧律对她桀然一笑终是忍不住说道:“阿宁,我能抱抱你吗?” 谢宁立马逃开说道:“不可以,” 果断的说道:“你可以走了,宫里不安全,全是完颜川的眼线,以后别来了,有事可以让霜儿告诉我。” 萧律看着她防备的神情,躲在阴暗里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萧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跟她道别:“你早点睡。” 谢宁点点头,走到窗边快速的伸出手去关窗户,没有丝毫留念。 萧律看着她缓缓将窗户合上。 对窗内的她说道:“阿宁,照顾好自己,过几日来看你,有什么需要你就跟霜儿说。” 谢宁站在窗内低声说道:“好。” 萧律踩着月光又消失在夜色里。 身在阜宁的赵澈也睡不安,一连几日,夜夜梦到谢宁穿着大红嫁衣,被挂在城墙上摇晃。 午夜梦回,赵澈久久不能平息,坐起身抬头看着窗外的月光,喃喃细语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他有点想她,不,是很想很想,想要立马见到她。 越是这样想,赵澈就更忍不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见她。 赵澈对着窗外喊道:“踏雪。” 踏雪从暗处走了出来:“主子。” 赵澈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说道:“不要惊动其他人,我们尽快回趟雁门关。” 踏雪不解,云将军和信王马上就要到了。 主子这么急着回去是做什么? 信王和云将军也用不着自家主子去迎接吧。 主子这巴巴的跑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主子贪生怕死,偷偷摸摸溜走了。 这是战场上的大忌会动乱军心的,主子这样算不算是逃兵,临阵脱逃。 赵澈见他神游不禁喊道:“踏雪。” 踏雪立马回神应道:“属下在。” 踏雪回忆了一下,暗卫守则:作为一个合格的暗卫,主子的话不应质疑,主子的话必须执行。 趁着夜色两个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众人暂住的营地。 踏雪跟着赵澈在月色里,一路疾行奔向雁门关。 翌日醒来,谢宁揉着发胀的脑袋,给北胤皇重新开了药方,完颜霜亲自煎药。 昨晚两人站着说了会儿话,她不会受凉了吧,果然北地的寒冷来的好早。 北胤皇喝完药,感觉精神很好,终于不蔫头耷脑的昏昏欲睡了,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 北胤皇笑道:“没想到谢家竟然还有人会医术。” 谢宁笑道:“学了点皮毛而已。” 北胤皇笑道:“一点皮毛就让朕的太医院太医们自愧不如,你这个皮毛有点深啊,哈哈哈。” 完颜霜笑道:“父皇,阿宁不光医术了得,长得也很好看,要是四哥真的娶了阿宁,真是太好了。” 谢宁心中警铃大作,笑道:“公主过奖了。太子应该能找到更好的。” 完颜霜笑道:“哥哥,肯定非常喜欢你。 阿宁,你不知道,四哥在没去雁门关之前。 父皇也说过给他选妃,他都没答应,推三阻四的。 去雁门关之前他就跟父皇看过画像。 也没将公主带回来,却带来了你,可见他真的很喜欢你。” 第88章 保胎 谢宁微笑道:“公主说笑了,我是被太子掳来的。” 北胤皇微微瞪大眼不可置信道:“鸿儿,掳的你,到底怎么回事?” 谢宁将两人合作的事告诉了北胤皇,平静的说道:“他答应过我,事成之后会放我回去。 我在大梁有家人朋友,我离不开他们。 我也答应他,帮他回到上京城。 等他稳定局面,应该就会放我离开。” 完颜霜也张大嘴巴不可置信,原来阿宁不是哥哥的心上人吗? 还是阿宁不知道哥哥喜欢她。 谢宁看她惊讶的表情笑道:“我不会留在北胤的。” 徒单静帮哥哥说道:“阿宁,我哥哥真的很喜欢你。” 谢宁不想跟她讨论这个问题。 果断岔开话题说道:“走吧,让北胤皇休息,我们去遛遛谢无双吧。” 完颜霜看了一眼北胤皇,北胤皇微微点头,示意两人离开。 随即两人退出北胤皇的宫殿,带着谢无双去了御花园方向。 完颜霜一路默默无言,她不懂哥哥那么喜欢阿宁,阿宁就一点也不动心? 两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言。 谢无双一路撒欢的在前面跑着。 完颜川的王妃正由宫人扶着往这边走来。 谢无双快速的向前奔去,扶着王妃的宫女受了惊吓,身形一晃,将笨重的王妃带到在地。 王妃哐当一声摔倒在地,巨大的身形,让地面的尘土都颤了起来。 王妃护着肚子痛苦的呻吟:“肚子,我的肚子。” 谢宁和完颜霜赶紧过来合力将人扶了起来。 王妃颤抖着手捂住肚子。 宫女们吓得瑟瑟发抖,她们都知道,王爷和王妃多么重视,王妃腹中的胎儿。 完颜霜赶紧吩咐人,将王妃扶进自己的宫殿。 又对宫人喊道:“快传太医。” 谢宁悄悄给王妃把了个脉,眉头微蹙,退到外面跟公主使了个眼色。 低声说道:“她胎像不稳,有滑胎迹象。” 完颜霜心中大骇……大哥盼这个孩子多少年,要是这个孩子保不住。 大哥怕是要疯,会不会将王妃流产的事算到谢宁头上。 杀了谢宁,完颜霜事事都将谢宁的安危摆在第一位。 完颜霜焦虑的对谢宁说道:“阿宁,要不你先躲躲。” 两人说话间,太医们赶到,给王妃把完脉后,太医们个个面色如土。 王妃喊道:“快说,我的孩儿怎么样了?” 一太医擦把汗,壮着胆子说道:“王妃节哀,王妃还年轻孩子还会有的。” 闻言王妃嘶吼道:“不会的,本宫的孩儿已经三个多月了。 上次张太医还说胎相稳了,可以走动了。 怎么会?不管想什么办法,你们都得给本宫保住孩儿。” 太医们聚在一起商量,商量了半天也没得出结论。 王妃急的嚎啕大哭,太医们纷纷好言相劝:“王妃,不宜大动肝火,您现在得稳住情绪。” 闻言王妃止住哭声,死死盯着太医们。 太医们被她盯得脊背发凉。 王妃莫不是疯了?谁也不好说。 谢宁见她为了孩子,魔怔疯狂的模样。 既可怜又可悲的叹道:“我可以试试看,大梁皇宫里曾经有位皇妃也是这种情况。 经过我们太医院吴院正妙手回春,皇妃和胎儿都保住了,但就是得长期卧床。” 王妃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这个大梁公主,她今日进宫就是为了会会她的,她会这么好心帮她保住孩儿? 王妃想到要这个孩子的不易,这也许是她此生唯一的孩子了。 王妃闭了闭眼,眼泪从眼角滑落言辞恳切的说道:“请公主搭救,帮我保住孩儿。” 谢宁先净手给她施针,在开了几副药方,吩咐道:“先去抓药,煎药,半个月后再换药方。” 这是她誊抄师父手札时记下的。 王妃看着少女不慌不忙的给自己施针,开药方煎药,心里那一线希望无限放大。 为了萧律谢宁暂时将王妃留在了宫中。 萧律来到客栈见了赵湛,赵湛见到他。 立马就拔出佩剑,向萧律劈来,萧律也拔出佩剑,两人打了起来。 萧律尽量手下留情,赵湛步步紧逼,他心里藏着无尽的怒意,他竟敢偷偷唤走谢宁。 两人你来我往,一时难分胜负。 赵湛怒斥道:“你个卑鄙小人,你将阿宁藏哪儿了?” 萧律微微笑着说道:“我没有藏她,她在皇宫里,很安全。” 赵湛一脸怒容,招招致命,愤怒的说道:“一开始你就是故意接近阿宁的是不是?” 萧律坦诚的说道:“是的,我就是喜欢她,一开始我就喜欢,睁开眼第一眼见到她,我就喜欢她。 如果她愿意我可以让她做我的太子妃。” 赵湛更加怒不可遏道:“休想,她是大梁人,她有婚约在身,她是不会答应你的。” 萧律不以为意的说道:“那又怎么样,我可以等,等她接纳我,对我敞开心扉。” 赵湛吼道:“你卑鄙。” 萧律:“你说我卑鄙也好,无耻也好,我都无所谓,只要她喜欢上我,我做的一切都值得。 不妨直接告诉你,我带她来北胤,就是为了让她喜欢上我。 既然公主有喜欢的人,那换一个和亲的人有何不可。” 赵湛抓住空档朝他刺去,剑在离他胸口寸许时被另一把剑挡住。 萧锦溪一脸怒容的看着赵湛喝道:“大胆,你是何人?竟敢行刺太子。” 萧律推开她,说道:“不关你的事,这是我跟他的事。” 萧锦溪看着丝毫不领情的萧律,郁闷的喊道:“住手。” 赵湛停了手,萧律也收回剑。 萧锦溪看向赵湛,男子身形挺拔如松,面冠如玉,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 风神俊秀,眉目如画,一身白衣更衬他清雅出尘。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说的就是他吧,与表哥站一起竟难分伯仲。 女子打量的目光让赵湛很不舒服。 赵湛不悦的看向女子,对上女子的目光,略显嫌弃的瞥过眼去。 这就是那日在城门口迎接阿宁并出言不逊的女子,赵湛没有来由的厌恶她。 萧律对她说道:“锦溪这里没你事了,你出去吧,这是我朋友我有事要跟他谈。” 萧锦溪不解的看向萧律,表哥有什么事还要背着她。 她在边关知道表哥出了事,一路疾驰回到上京。 回到上京后听闻他是为了迎接和亲公主才遇刺下落不明。 天知道那时她有多焦急,可是为什么表哥好像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难道表哥真的喜欢哪个妩媚的大梁公主吗? 自己与他认识那么多年竟不及她跟公主几个月的相处吗? 萧锦溪不甘心,她要找机会杀了那个和亲公主。 表哥只能跟她在一起,他们在一起那么多年,她不信表哥对她没有丝毫感情。 思及此,萧锦溪默默退了出去。 见她离开,萧律随意的坐了下来,示意赵湛坐下来谈。 赵湛瞥了他一眼,坐在了他对面。 赵湛生硬的质问道:“完颜鸿,和亲是你们北胤提出的。 我们公主都送到了雁门关你却偷偷换亲,将阿宁掳走,你太卑鄙了。” 完颜鸿悻悻然地说道:“三殿下,绑走阿宁实属无奈。 如果不是阿宁我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回到北胤。 如果是你们的五公主我们怕是早就会死在路上。” 赵湛不想听他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说辞,问道:“阿宁人呢?你们将她怎么样了?” 完颜鸿笑道:“她很好,也很安全,她在宫里。过几日我会安排她与你们见面。” 赵湛看着他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放她离开?” 完颜鸿淡淡笑道:“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 赵湛被他激怒,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襟,愤怒的问道:“你什么意思?” 完颜鸿掰开他的手说道:“如果阿宁愿意留下,我愿意娶她,我喜欢她。” 赵湛怒喝道:“不可能。” 完颜鸿目光复杂的盯着赵湛问道:“三殿下是不是也喜欢阿宁。” 赵湛没理会他,也没回答他这个问题。 完颜鸿自顾自的说道:“是啊,像阿宁这样的女子谁不喜欢呢。” 宋钰道:“亏阿宁还当你是朋友,你竟然将她掳来了北胤。” 完颜鸿道:“我不后悔将她带来北胤,我喜欢她。 我也愿意为她放弃一切,但我现在必须要将北胤稳固住,北胤不能乱。” 赵湛听到他那句为了阿宁可以放弃一切,心陡然提了起来。 阿宁对他是不是也可以放弃回大梁? 赵湛漠然的问道:“阿宁是什么意思?” 完颜鸿苦笑道:“我在等,等她对我敞开心扉。” 赵湛嗤笑道:“做梦。” 听完颜鸿的语气,他还是一厢情愿,阿宁还没喜欢上他,或者说阿宁根本就不喜欢他。 完颜鸿也不反驳他,因为至少阿宁不讨厌他。 北胤的冬天来的太快了,十月中旬天已经很冷了。 谢宁真的很不适应这突然变脸的天,她本想着十一月底前能回到雁门关。 没想到十月中旬就迎来了北胤的第一场雪。 寒冷的天气里,谢宁走在回寝殿的宫道上。 宫人们提着灯笼走在前面。谢宁抱着谢无双走在中间。 回到寝殿,谢宁赶紧爬上床,太冷了,好在屋里点了炭火,她将窗户开了条小缝。 忽然萧律推窗而入,裹挟着一股寒气扑进室内。 谢宁惊起,见到来人是萧律,稍微放松了些。 萧律见她紧绷的神情,轻声说道:“阿宁,别怕是我。” 谢宁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赶紧下床扶着他,关切的问道:“你受伤了。” 萧律见她鞋都来得及穿,就下了床轻声,说道:“小伤,不用担心,你先上床。” 谢宁查看了他伤口,还好只是伤了左臂。 第89章 躲藏 谢宁穿上鞋,给他处理伤口,刚包扎好,就听见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谢宁看了一眼无处可藏的内殿,情急之下将带血的纱布,塞到棉被里。 萧律一挥衣袖熄灭了火烛,拉着她躲进被子里,顺手放下帐幔。 不一会儿就传来敲门声,谢宁散开头发,半躺在床上,完颜川踹门而入。 谢宁打着哈欠,揉揉惺忪的睡眼看向来人不解的问道:“王爷,这么晚了,怎么会来这里?” 完颜川环顾四周,看向谢宁问道:“公主可发现了,有什么人闯进来?” 闻言谢宁一脸迷茫的问道:“王爷是说有刺客?” 完颜川顺坡下驴点头道:“正是。” 侍卫们点亮烛火,谢宁拉了拉被子,作惊恐状的看了看众人。 完颜川给了侍卫们一个眼神,侍卫们得到授意开始在室内翻找。 完颜川见半躺着的谢宁,小脸惨白问道:“公主,可是哪里不舒服?” 谢宁握紧被褥无辜的看着完颜川说道:“本宫今日身体不适,替王妃施完针,回来就睡了,未曾见过别人。” 完颜川不怀好意的看了看谢宁的床,谢宁只觉得恶心。 淡淡说道:“王妃的身体还需要调养一些时日,王爷有空多去看看王妃,她的情绪不能波动,不宜大悲大喜。” 闻言完颜川悻悻然,侍卫们仔仔细细将谢宁的寝殿搜了一遍,什么也没搜到。 完颜川再次看向谢宁的床上。 谢宁脸色一冷大喝道:“王爷这是何意?难道王爷怀疑我将刺客窝藏在床上吗?” 完颜川笑道:“公主误会了,本王闻到公主这里,似乎有股血腥味。” 谢宁涨红了脸嗫嚅道:“本宫说了,今日身体不适。” 完颜川不解,谢宁又道:“本宫来了葵水。” 完颜川脸色变了又变。 完颜川看向谢宁,只见她小脸惨白,确实像是流血过多的样子。 谢宁见他迟迟不走,冷声说道:“王爷该不会,想要搜查本宫的床吧,明日本宫要亲自问问北胤皇。 北胤是不是太不把我大梁放在眼里,抓刺客抓到本宫床上来了。” 话音刚落只见谢无双从被窝里钻了出来,跳下床,对着众人汪汪汪的叫着。 完颜川被谢无双惊了一跳,蹙了蹙眉,随即又对谢宁笑道:“公主既然身体不适,就早点休息,本王就不打搅公主休息了。” 说着就带人离开了。 听着脚步声,越走越远。 谢宁飞快的跳下床,将门拴上。 站在门边绯红着脸说道:“出来吧,人都走了。” 萧律掀开帐缦笑到不能自已。 谢宁很恼火,这家伙自己这么丢脸,他还笑的出来。 谢宁气鼓鼓的站在门边,脸颊绯红的盯着他。 萧律压不住嘴角,她这样他更想欺负她怎么办? 萧律看她站在那里,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终是忍不住下床。 将她拉到床边,将她塞进被窝。 自己站在床边笑道:“好了,是我不好,让阿宁难堪了。” 谢宁气呼呼说道:“你还笑,你还笑,真是没良心,还不是为了帮你,你竟然还笑我。” 萧律忍住笑意说道:“我知道,委屈阿宁了,我不笑了。” 谢宁看着他藏不住的笑意,根本就是还在笑。 谢宁怒道:“你走,你太可恶了,你还在笑。” 萧律见她真的炸毛了,立即敛去笑意。 抿着嘴说道:“阿宁再忍几日,再忍几日就好。” 谢宁也不多问,既然答应了他,便让他安心做好自己的事。 等他一切都安排好,自己也可以毫无牵挂的离开。 谢宁看着他说道:“你可以走了,天寒地冻,小心路滑,慢走不送。” 萧律惨兮兮的说道:“阿宁,不留我过一夜。” 谢宁微微瞪大眼睛见到鬼似的表情,将人推至门边。 问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赶紧走,要不让你抬着走。” 萧律知道她是有这个本事让自己被抬着走的。 果断没有废话,转身离开。 翌日天寒地冻,北胤的冬天真的是冷。 非必要谢宁怎么也不会出门去的。 完颜鸿知道她怕冷,特意让完颜霜给她送来一件纯白的狐皮大氅。 谢宁心花怒放的捧着狐皮大氅,看着纯白的狐皮大氅问道:“这是给我的?” 见她欢喜的将大氅裹在身上。 完颜霜戏说道:“四哥真偏心,这件大氅我跟他求过好多次。 他都不肯给我,我就知道他将来肯定是送给心上人的。” 说完还不忘用眼神有意无意的瞟向谢宁。 谢宁果断脱下大氅说道:“既然是给他心上人的,霜儿就帮我还给他,这么贵重,我不敢收。” 完颜霜笑道:“四哥怕你不适应北胤的气候。特意让人从东宫找出来送你的,我刚刚逗你玩的,你别介意。” 谢宁知道她说的也许七分真三分假,萧律对她的心意她多少知道点。 谢宁苦笑道:“是有点不适应,只要不出去,慢慢就会适应了。” 说着谢宁裹紧自己的衣裳。 完颜霜将狐皮大氅给她披上系好,带上风帽只剩两只眼睛露在外面。 完颜霜笑道:“真适合你,简直按你的身量来的。” 谢宁也感觉萧律真的很贴心。 完颜霜不敢再继续试探她对萧律的态度,哥哥叮嘱过,不能适得其反。 完颜霜岔开话题问道:“大嫂可以回去了?” 谢宁点点头说道:“嗯,不要太劳累,她可以回去了。 少走动,她自己太胖了,不利于胎儿。” 完颜霜凝眉说道:“听说大哥要将威武将军以勾结乱党的罪名处死。” 谢宁秀眉微蹙,目光深沉的问道:“威武将军同大梁的云将军,大夏的将军王李准都是一样的声名烜赫是北胤的定海神针。 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问斩处死。北胤皇怎么说。” 完颜霜道:“父皇自是不信,可是大哥言辞凿凿。 还拿出了威武将军通敌的往来书信。 那也是二三十年前的事了,那些书信的可信度可想而知。” 谢宁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那现在武威将军如何了?” 完颜霜道:“听说画地为牢,被软禁在将军府里了,等事情查清楚了,就放出来。” 谢宁笑道:“这要怎么查,二三十年前的事了,该死的都死了,又无人证光凭那些往来书信吗?” 完颜霜道:“不止,还有一个关键人证就是威武将军麾下的一个老将。 他也指认了威武将军私通乱党,只是那人指认过后,不久,就咬舌自尽了。” 谢宁深深叹了一口气。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都是为国守疆之人,死在战场上远比死在自己人手上对他们来说更有意义。 听闻她祖父当年也是死在阴谋诡计里,那得有多么的不甘啊。 转眼北胤又下了两场大雪,檐廊上都挂起了冰柱。 王妃迟迟没有回去,一直住在公主宫殿里。 完颜霜经常来找谢宁,谢宁坚持做到非必要不出门。 她经不住北胤的冰天雪地。 天寒地冻的晚上,威武将军突然发难,带着手底下仅有的士兵强闯皇宫。 皇宫里御前侍卫们誓死守住皇上的寝宫,完颜霜穿着单薄的衣裳,瑟瑟发抖的来找谢宁。 完颜霜急匆匆的说道:“阿宁,不好了,我大哥谋反了,你快走,我带你出去。” 谢宁给她披上大氅,自己赶紧穿好衣服,刚迈出自己的宫殿,就被侍卫长带人将两人押走。 谢宁和完颜霜被推搡着上了城楼,城楼上完颜川一把抓住谢宁,将她往前推了推。 对着人群喊道:“完颜鸿,你别躲了,你看到了吗?公主在我手里,只要你自戕我就放了她,要不她就给我陪葬。” 完颜川癫狂的大笑,用手臂勒住谢宁的脖子将她挡在自己身前。 萧岐山喝道:“想我北胤男儿,各个铮铮铁骨,没想到到了王爷这儿竟然拿一个弱女子做挡箭牌。 真是让人笑掉大牙,就你这样的货色还想要做北胤皇,你问问将士们你们同意吗?” 众将士回道:“不同意。” 完颜川笑道:“我自是不能和将军相比,但统领一个国家不是光有武力,还要有筹谋。 我自认为都是为了壮大北胤,让百姓的日子过的更好。” 萧岐山仿佛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笑道:“你的筹谋就是陷害忠良,勾结大夏,企图分食阜宁和大梁? 哈哈哈,你以为大梁和阜宁就是案板上的鱼肉吗?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天下人都是痴傻,只有你完颜川最有谋划。 哈哈哈哈,你可知大夏皇的野心,大夏阮家岂是你想象的那样。” 完颜川看向人群中那个银甲白衣的男子。 目光深沉的说道:“四弟,她是你的心上人吧。 哈哈哈……你不是很喜欢她吗? 亲自去雁门关迎接她。 怎么现在能忍心就这样看着她死在你面前?” 完颜鸿策马来到最前面仰头看向城楼上的人。 目光冰冷的看着完颜川说道:“你现在放了她,我给你一个完尸,如果你损伤她丝毫,天涯海角我都不会放过你。” 转而又温声对谢宁说道:“阿宁,别怕。” 谢宁对他比哭还难看的笑,她怕,她怕的要死。 在完颜鸿身侧的萧锦溪,看着那笑颜无比碍眼。 她真想一箭将她脑袋射穿,这是一个最好的时机。 萧锦溪心里痛快极了,如果完颜川杀死了她。 那是最好不过,如果完颜川失手,自己要暗中做好万全之策。 今日就是这个和亲公主的最佳死期,这样想着萧锦溪嘴角噙着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谢宁在城楼上捕捉到,她那一丝笑意,顿觉不妙。 萧锦溪侧头向她看来,两人四目相对,谢宁看到了她眼里的恨意,察觉到危险。 第90章 冰湖 萧岐山看着僵持着的两人,一时难以决策。 萧锦溪附在副将耳边低语几句,副将领命策马离开。 完颜鸿满脸担忧的问道:“你刚刚跟他说了什么?” 萧锦溪也不隐瞒说道:“我让他让弓箭手准备,守住所有的宫门,不能放走完颜川。” 完颜鸿道:“父皇和阿宁还在他手上。” 萧锦溪生硬的问道:“在表哥心里这个女人,这么重要吗?重要到可以不顾江山百姓。” 完颜鸿眼神冰冷的看着她:“她是我的太子妃。” 萧锦溪冷笑道:“你们还没成亲,表哥心里已经认定了她了吗?” 完颜鸿神情坚定的说道:“是的,我的心里只有她。” 萧锦溪并不理会,她今日绝不能错过杀害谢宁的良机。 完颜鸿也没理她,他对她没有男女之情,在她去边关之前就说过。这么多年是她自己不愿面对现实。 完颜川的心腹急匆匆赶到,附在完颜川耳边耳语几句。 谢宁听到了……王妃不便走动,北胤皇被完颜鸿的人接走了。眼下完颜川的保命符只剩谢宁了。 忽然对面齐刷刷几十支羽箭朝他们射来。 侍卫们竖起盾牌,挡住了射来的箭,完颜鸿大骇,目光复杂的看向萧锦溪,眼里满是责备和不满。 萧锦溪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她就是要杀了那个女人,谁都不能跟她抢她的表哥。 萧锦溪尽量不去看他,是的是她下令放箭,无差别射杀,不用管哪个公主,最好不用她亲自动手。 完颜川也很愕然,对完颜鸿大喊道:“完颜鸿,你疯了,你竟敢放箭。” 喊完完颜川带着谢宁在盾牌的掩护下,偷偷下了城楼。 侍卫长说道:“王爷,宫门全部被将军的人守住了,出不去,现在唯一能出去的只有御膳房那边的角门。” 完颜川急道:“快带我去,将她带上。王妃在哪儿?”谢宁现在是他唯一的保命符。 心腹回答道:“王爷,我们先走,王妃没事。” 谢宁被几个侍卫押着,跟在完颜川后面,七弯八绕的来到御膳房后厨专门供菜和倒运泔水的角门。 完颜川驾马跑在前面,谢宁被侍卫长横担在马背上。 黑夜里几匹马风驰电掣的出了上京城,一路往西北而去。 城楼下萧锦溪神色复杂,她的人发现完颜川已经带着谢宁跑了,她还在等。 等完颜川一怒之下杀了谢宁,她又害怕万一完颜川没杀谢宁反而让他跑了,跑去了大夏边关,那在想抓到他难如登天。 完颜鸿察觉到萧锦溪的变化,厉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快说。” 萧锦溪支支吾吾半天说道:“完颜川带着那个大梁公主跑了。” 完颜鸿听了脸色大变,策马奔在最前面,风呼呼的刮在脸上,剜得他眼眸猩红,怒气冲天。 萧锦溪紧随其后,红色的大氅随风飘扬,完颜鸿追着马蹄印一马当先。 两个时辰后完颜川勒住缰绳,前面是一条几十丈宽的冰湖。 心腹道:“王爷,我们弃马吧,这个天湖里的冰,怕是还不够厚,骑马踩在冰上怕是有危险。” 侍卫长说道:“很快他们就追来了,此时如果弃马走路,我们就要束手就擒了,闯过去,马上就十一月了,这几日下了两场大雪,想来冰已经足够厚了。” 完颜川让几个侍卫走在前先试一试,几个侍卫小心翼翼下马,牵着马儿慢慢向对岸走去。 完颜鸿和萧锦溪带着人急马奔驰而至。 完颜川听到马蹄声,带人策马奔向湖面。刚走了几丈远,湖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冰裂声。 心腹大骇喊道:“王爷弃马。” 完颜川翻身下马,朝着对岸奔去。 侍卫长反应不及,连人带马还有谢宁坠入湖里。 完颜鸿眼睁睁看着谢宁在眼前坠入湖里,赶紧脱下盔甲,大氅,穿着单衣向谢宁坠入的地方奔去。 萧锦溪神色大骇嘶吼道:“表哥,不要~” 完颜鸿朝着谢宁坠去的冰洞潜去,湖底,谢宁牢牢抓住马鬃,侍卫长死死抓住手里的缰绳。 完颜鸿朝谢宁一步步靠近,将她拉入怀里,谢宁睁开眼看到冻的惨白的萧律。 萧律带着她慢慢朝洞口游去,侍卫长一把抓住谢宁的脚脖子。谢宁又被他拉入水底。 萧律拔出佩刀狠狠朝他连刺数刀,谢宁渐渐失去意识,顺着水流向远处飘去。 萧律连刀都没拔就向谢宁游去,马儿在水底拼命挣扎,终于顶破了头顶的冰。 萧律将头伸出水面,深深呼吸了两口,又赶紧潜了下去,搜寻谢宁的身影,谢宁被不远处一根竖在水底的枝干挡住,萧律朝她游了过去。 拉着她往破冰处游去,谢宁的衣服太厚重,萧律感觉体力不支,在水底将谢宁的外衫厚重的衣裳脱去。 赵澈这几日愈发的不安,他又做梦了梦到了,谢宁跌落马背,坠入冰湖,每每从梦中惊醒。 他就多一份思念,这半月来,他都不曾好好休息过。 他要回雁门关见她,他实在是太想她了。 萧律抱着失去意识浑身冰冷的谢宁上了岸,用自己的大氅哆嗦着手将她紧紧裹住。 萧律神情赫然,语气冰冷的问道:“这附近可有温泉?” 萧锦溪看着他满眼心疼的看着怀里的人,自己浑身头发都已经结冰,全然不顾,只关心昏迷的谢宁,生硬的说道:“前方五十里有座温泉。” 萧律将谢宁抱上马,裹紧她的大氅,带着她策马奔向温泉。 侍卫们赶紧跟上。萧锦溪也跟着去了。 到了温泉萧律解开谢宁的大氅,对侍卫们说道:“去找帐篷来找将这一口温泉围起来。” 萧锦溪翻身下马调整情绪温声说道:“表哥,我来吧。” 萧律不看她声音冷漠的说道:“不用,我自己来,去给她找身干净的衣物。” 说着萧律抱着僵硬的谢宁缓缓走进温泉里,萧锦溪愕然的看着他,他要做什么,他要带她泡温泉,两个人一起? 萧律将谢宁贴在自己怀里,亲吻着她的额头,用泉水轻轻揉搓着她的身体。 目光温柔,神情专注,那是萧锦溪从来不曾见到过的萧律,萧锦溪愕然的看着这一幕,心冷如刚刚的冰湖。 很快侍卫们找来帐篷将两人围了起来。 帐篷围住温泉,篷内水汽弥漫,谢宁的身体渐渐柔软,呼吸也匀称起来。 萧律亲吻着她的发丝,一颗心慢慢安定下来,天知道,她坠入冰湖那一刻,他有多绝望。 谢宁的手都泡的起了褶皱。萧律抱她上岸,温泉边旁边点着炭火,放着一张竹榻。 完颜霜急急匆匆赶了过来,走进帐篷,看见萧律抱着谢宁正要给她换衣服。 完颜霜急忙喊道:“哥哥,我来吧。” 萧律沙哑着说道:“不要让她着凉,不要让她一个人在这里,我去去就回。” 完颜霜郑重其事的点头说道:“你去换身衣服吧。阿宁这里有我。” 萧律温柔的将谢宁放在榻上,在她额头吻了吻,自己转身去了另一间帐篷,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完颜霜给谢宁换好衣服,见她还在昏睡很是不安。 萧律轻轻走了进来,接过她手里的巾帕,细心的给她擦拭着头发,动作轻柔。 完颜霜讶然他哥哥这么温柔?还给谢宁擦拭头发。 完颜霜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无所适从。 萧律沙哑着说道:“你别走,就在这里,万一她醒来看见只有我在她会不自在。 你在那边坐着,如果她要问起她昏迷时谁带她泡的温泉,你就说是你。” 完颜霜愕然,这么晚哥哥将她从宫里接来就是为了背锅,还是这么大一口锅。 萧律用手探探谢宁的额头说道:“怎么还是这么凉。” 完颜霜走过去也想伸手探探谢宁的额头,萧律一把拍掉她的手喝道:“别碰她。” 完颜霜眼睛瞪得老大,瞠目结舌,刚刚还求自己背锅,锅还没背呢,就翻脸不认人了。 完颜霜也有点生气的说道:“哥,你多少有点求人的态度,她是瓷器啊,我碰都不能碰。碰一下就会碎吗?阿宁如果醒着她也不会介意的。” 萧律抬眼看她认真说道:“她现在昏迷着,我介意,我介意你碰她。” 完颜霜对他翻了个白眼,气啾啾走到一旁坐下。篷里很热,谢宁打了几个喷嚏,很快醒来。 萧律见她睁开眼,不由的赞道:“怎么会有这么长的睫毛,这么好看的眼。” 完颜霜听了只觉好笑,感情她哥一直没仔细看过阿宁? 谢宁笑道:“你怎么才来,我差点就见到我七舅姥爷了。” 萧律见她还能说笑,绕到她身前将她扶了起来,说道:“都怪我,来迟了,让阿宁受苦了。” 完颜霜递来一个大迎枕,谢宁半躺着发丝轻垂,萧律伸手将她发丝别在她耳后,谢宁下意识躲闪。 谢宁看着水汽旖旎的帐篷问道:“这是哪儿?” 萧律笑道:“你掉进了冰湖,浑身冰冷,正好附近有这个温泉,霜儿扶着你泡的温泉,才将你慢慢回暖。” 完颜霜干笑着说道:“你都吓死我了,浑身僵硬,头发都结了冰。” 第91章 阿宁喜欢我 说完不禁望向萧律,她说的应该没有破绽吧,像阿宁这么聪明的人,稍微一点,她就会发现破绽。 谢宁又打了几个喷嚏,完颜霜端来一碗汤药,谢宁皱着眉头将它喝下。 萧律见她的模样递给她一颗糖。就像当初他吃药时,她安抚他那样。 萧律笑道:“吃了药,好好睡一觉,在这里待上几日,等你好了我们再回去。我在这里陪你。” 谢宁看着他说道:“我没事了,你要有事,你可以去忙。六公主在这里呢。” 完颜霜也说道:“是啊,还有我呢,哥,你要有事你就去忙吧,阿宁这里有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自家哥哥一个眼神制止了。 原来是她自作多情了,她哥不忙一点都不忙,她哥只想陪着他的心上人,自己才是哪个碍眼的,完颜霜自觉无趣。 萧律对谢宁温柔的说道:“乖,好好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等你睡了我就离开。” 谢宁看着他笑笑,她确实头重脚轻想睡觉。谢宁听话的闭上眼睛。 完颜霜识趣的退出帐篷,萧律趴在竹榻边守着她沉沉睡去。 完颜霜来到帐篷外,远处士兵们已经搭了好几顶帐篷,感觉像是要在这里常住。 萧锦溪走了过来看向篷内,完颜霜放下门帘,拉着她走向炊烟处。 完颜霜笑道:“表姐也在这儿?” 萧锦溪不答反问道:“表哥,是不是还在怪我?” 完颜霜笑道:“表姐想多了,哥哥未曾说什么?” 萧锦溪唇边溢出一丝苦笑道:“表哥心里怕是记恨上我了,我差点害了他的心上人。” 完颜霜宽慰道:“哥哥只是一时气愤,过两日就好了,表姐莫往心里去,阿宁远道而来,在这里她能依靠的只有哥哥,哥哥是她唯一的朋友。” 萧锦溪苦涩……唯一的朋友,相互依靠,他去雁门关时,她是不是也是他唯一的依靠,唯一的朋友。 他们都是彼此的唯一?那旁人还能塞的进去吗? 谢宁睡的迷迷糊糊间,冷的瑟瑟发抖,萧律将人搂在怀里,又让人加了几盆炭火。 完颜霜见她这副模样说道:“哥哥,要不给阿宁换个帐篷,这帐篷里湿气太大了,被褥不容易干。” 萧律看看水汽弥漫的帐篷,用大氅将人裹得严严实实,抱进了自己的帐篷。又多要了两床被褥。 萧锦溪看着萧律将谢宁抱进了自己的帐篷,看也没看她一眼。 萧锦溪捏紧拳头,这个女人命怎么这么硬,这么冷的湖水,竟然没将她冻死。 还有完颜川这个废物,为什么不杀了她。 萧锦溪心里滔天的恨意无处发泄,走进帐篷对着空气一通乱舞。 她很想冲进去将人扔出去,可是她心里知道她不能这样,她得忍,来人方长。 她不能让表哥厌弃她,这样只会将表哥推向哪个大梁公主。萧锦溪握紧拳头,转身走出帐篷。 谢宁还是感觉很冷牙齿咯咯作响,萧律将汤婆子隔着被子放在她脚头,隔着薄被将她搂入怀中,上面又盖了两床被褥。 谢宁迷迷糊糊的睡着,萧律搂紧她,轻轻吻着她的额头。 翌日晨光微亮,天边亮起第一抹阳光,萧律睁开双眼,看着熟睡中的谢宁,轻手轻脚起床,离开了帐篷。 萧律害怕她醒来看见自己搂着她入睡,她肯定会炸毛。 萧律脚步轻快的走出帐篷。学着谢宁曾经的样子煮了碗青菜瘦肉粥。 萧律端着青菜粥走进帐篷,谢宁已经醒来瓮声瓮气的说道:“你端的是什么?” 萧律不好意思的笑道:“给你熬的粥,你尝尝。” 谢宁也是真的饿了,端着粥一口一口的吃着,她是一点都没尝出味道,将一碗粥吃的干干净净。 完颜霜一言难尽的看着谢宁问道:“阿宁,你没味觉?” 萧律疑惑的看着完颜霜道:“怎么了?” 完颜霜吐着舌头说道:“都齁死了人。” 萧律自己尝了一口瓦罐里的粥,一口吐了出来。 赶紧上前对谢宁道:“阿宁快吐出来。” 谢宁苦着脸道:“都吃进去了,怎么吐,我本来就很饿。” 萧律赶紧倒水给她漱口。 躺了一天一夜,谢宁终于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完颜霜道:“阿宁,这里离天镜湖很近,冬日的天镜湖也很好看,等你好了我们去看看。” 谢宁笑道:“我已经好了。我们可以去看看了。” 萧律在一旁笑道:“再等几日,阿宁在休息几日,我们去看天镜湖。今日在泡一泡温泉,今日让人在温泉里加入了药材。” 谢宁笑道:“你要把我腌制了吗?还加入了药材。那我泡出来是不是一股药味。” 萧律看着她笑道:“阿宁什么时候都是香香的。” 谢宁被他的话惊道:“哈?你怎么知道?” 萧律自觉失言,补道:“即使露宿山林两个月,阿宁也是香香的。” 谢宁这才安下心来笑道:“这还差不多,不要说让人遐想的话,小心没人敢嫁给你。” 萧律心虚的不敢与她对视,听到她这句话,又不甘心的试探道:“阿宁敢嫁吗?” 谢宁眉眼含笑,但笑容似乎没那么纯粹,说道:“不是不敢,是不愿。” 完颜霜不解道:“阿宁为何不愿?我哥哥不够好吗?” 谢宁笑道:“不是,萧律很好,所以他可以拥有更好的,我不愿离开我的家人。我会挂念他们,起初的美好也会冲淡天长日久的埋怨。” 完颜霜试探的问道:“那阿宁以后会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人?” 谢宁笑道:“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我没有标准不做假设。随遇而安。” 萧律眼神一寸寸黯淡,原来横在两人之间的是距离。他分明也感觉到阿宁也喜欢他。 是的,谢宁在这个世界第一个喜欢的人应该就是萧律了,他那样温柔,那般体贴,为了她奋不顾身,每一个瞬间都让她心动。 可是她知道她不想离开她的家人,北胤那么远,那么冷,她不喜欢,她一点都不喜欢。 她也不能那么自私让他背井离乡随她去大梁,他是北胤的皇太子,他有他的责任和使命。 她不能……她只能将她的感情小心翼翼的藏起来,丝毫不暴露在他面前。 日光正好的时辰,谢宁跟完颜霜一起泡温泉。 完颜霜试探的问道:“阿宁,你喜欢我哥哥?我哥哥很喜欢你。” 谢宁笑道:“我也很喜欢他,可我不会为了他留在北胤。” 完颜霜认真的问道:“为什么?” 谢宁笑道:“我说过了,我有家人,我的家人都在大梁,那里才是我的家,虽然我很喜欢萧律,可我没勇气为他奋不顾身。” 完颜霜坦诚的说道:“那日哥哥真的很骇人,自己抱着你泡温泉,给你擦拭头发,别人碰也别想碰一下,要不是我来的及时,他都会亲自给你换衣裳。” 谢宁秀眉微蹙看向自己的身体,将头埋得低低的问道:“那我岂不是被他看光了?” 完颜霜赶紧说道:“没有,是我给你换的衣裳。他没有给你换。” 萧律在另一口温泉里,听到谢宁说的那句她很喜欢他,就已经乐疯了。 又听到她害怕给他看光了忍不住笑出了声道:“那阿宁不也是将我看光了。” 谢宁赶紧将自己沉入温水里,瓮声瓮气的说道:“没有,我当时只想着救你,没注意那些,况且我也没将你看光,至少还给你留了亵裤。” 完颜霜涨红了脸,她都听到了什么?自家哥哥跟阿宁,哎呀~ 萧律闷在水里,笑到肚子疼,真想捏捏她的脸,将她搂进怀里。 完颜霜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不吱声,尽量不吱声,自家哥哥也是怎么可以偷听她们俩对话。 萧律笑道:“我不是故意偷听,是你们俩说话太大声一点也没避讳。” 谢宁笑道:“我们俩在帐篷里,怎么知道你也在这里,你偷听你还有理?” 萧律笑道:“是的,怪我,怪我耳力太好,听到了,阿宁说喜欢我。哦吼~阿宁喜欢我。” 他很开心的呼喊,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阿宁也喜欢他。 谢宁大声喊道:“萧律~” 萧律笑着应道:“嗯,我听着呢。” 完颜霜和谢宁两人沉默,隔墙有耳她们俩是真正体会到了。 谢宁和完颜霜泡好温泉擦干头发,穿戴整齐,披着大氅来到帐篷外。 萧律眉目含情的看着谢宁。 谢宁撇撇嘴……这厮又在色诱她吗?她可是意志坚定的人。 萧律好像看穿她的小心思,站起身,水汽弥漫着他健硕的腹肌,带着一身水汽,萧律向谢宁走来,谢宁赶紧转身离开,再待下去她怕她要丢人。 萧律在背后肆无忌惮的笑着。 谢宁狰狞的说道:“萧律,你不讲男德,请你下次不许这样。” 完颜霜见两人之间的暧昧,她非要待在这里不可吗? 她就不能回去吗?好骇人听见哥哥和他心上人肉麻的对话,搞的自己刚泡的澡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萧律见谢宁落荒而逃的背影很是好笑,有一个心意相通的心上人此生应该是无悔吧。 萧律将头埋进温泉里,纷乱的思绪全都一扫而空,他心里甜如蜜。 远处萧锦溪眼里俱是恨意。 三日后,谢宁已经好的彻底了。 谢宁在练习萧律教她的射箭,她得有自我保护能力,不能每次都等着别人来救。 她要想达到萧锦溪那样箭无虚发是不可能了,但她相信只要她勤加练习,自卫还是可以的。 第92章 天镜湖 萧律给她戴好风帽披上大氅,将人裹得严严实实,她真的特别怕冷。 萧律带着众人来到天镜湖。 谢宁坐在马背上远远看见天镜湖的景色,不由的连连感叹:“萧律天镜湖好美?这里太美了。” 蓝天白云被完全倒映在湖里,未融化的雪倒映在远处雪白一片,冬季的天镜湖被冰雪覆盖,湖面在雪景的映衬下宛如一面巨大的镜子,竟分不清天上地下,一片洁净。 萧律看着她欣喜的模样,心情也莫名的舒畅。 两人翻身下马,萧律捏起一个小雪球朝她丢去。 谢宁也捏了个雪球朝他砸去,两人像孩子一样在雪地里撒欢。 萧律一直让着她,谢宁的手冻的通红。 萧律赶紧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大氅里捂着,他本想一路骑马有点冷,跟她玩一会儿让她暖和点。 两人姿势很暧昧,谢宁下意识后退说道:“没事,我不冷。” 萧律上前从后面抱着她说道:“我知道阿宁也喜欢我。” 谢宁身体微僵,呆立在原地。 良久,谢宁看着分不清天和地的天镜湖说道:“萧律有些事情只能放在心底,留存在记忆里。记住当下的美好,将来拿出来回忆。” 萧律认真的说道:“阿宁,我不想将来只有回忆,我想和你在一起。” 谢宁看着纯洁的天镜湖,对萧律说道:“你看这里好神圣,纯洁无瑕,好遗憾只能将它印在我的脑海里,留存在我的心里,封存于记忆里,我带不走它。” 这话她不是对天镜湖而说她也是在对萧律而说,完颜川已经被萧律赶出了上京城,她也应当回去了。 天镜湖就像是她对他的感情只能封存,圣神不可亵渎。 这是她来这个世界的初恋,一段美好的记忆。 萧律也听出来她的话外之音,萧律的心情百转千回。 萧律哀伤的说道:“阿宁,不能为了我留下?” 谢宁用手空挡着他哀伤的眼神,她害怕看着他会狠不下心,说不出来。 谢宁尽量轻松的说道:“萧律,你说过会放我回去的。” 萧律掰开她的手,拿出玉笛,将他无法说出口的挽留之意,通过笛声向她传达。 谢宁看着远处湖心处露出来湖底,洁白的盐粒,不染一丝尘垢。 萧律揽着她掠过过湖面飞了过去。 萧律笛声哀怨婉转,饱含相思。 谢宁静静的听着为之曲意动容,不禁脱去大氅,在盐湖上翩翩起舞。 天境湖上,一男一女,男子身着玄衣,领口袖口皆是绣着红色云纹,男子目光深邃,神情柔和,目光随着少女的舞姿流转。 少女轻纱拂面,一身正红色罗衣如彩虹般绚烂,华丽金线满绣着金莲,盈盈一握的细腰,姿态清贵,仙气飘飘。 两人配合默契,谢宁围着萧律舞着转圈,眼里溢满说不出的情意,萧律眼里流淌着满满的爱意。 远处三人骑在马背上,赵湛看着天镜湖里翩翩起舞的少女,神情激动,飞奔而去,周围的景色全部被他忽略,他的眼里只有那个舞动的少女。 宋钰忍不住惊叹:“二叔,这里好美呀。” 谢二叔也忍不住连连惊叹:“是很美,果然名不虚传,就像一面大镜子。” 宋钰笑道:“谢宁就是在镜子上跳舞的少女。刚刚她跳的什么舞跟天镜湖一样美。” 谢二叔笑道:“以前没见过她跳舞呢!” 宋钰意有所指的说道:“还别说,在天镜湖里,刚刚他们在一起,一个吹笛一个跳舞真是像一幅画。” 赵湛轻点马背,朝着谢宁奔去,掠过湖水直直奔向谢宁,轻轻一揽将人带离湖心。 谢宁见到是赵湛,眼里全是笑意,声音愉悦的问道:“阿湛,你是来接我的吗?” 赵湛认真的看着她,关心的问道:“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哪里受伤?” 谢宁笑道:“我很好,我没受伤。” 赵湛喃喃自语道……还好没有受伤,听说她又坠入冰湖里,他吓得魂不附体,一路疾驰追到这里。 谢宁看着他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是萧律告诉你的?” 赵湛轻轻“嗯”了一声,谢宁开心的抱住他道:“谢谢你,来接我。” 赵湛也将人紧紧搂在怀里,此刻天地间他感觉只剩两人。 他很想这样抱抱她。 良久谢宁被他勒的喘不过气,谢宁轻轻推开他喊道:“阿湛,你想勒死我啊。” 赵湛有些赧然的将人放开,他刚刚太激动了,这么多天,自己整日提心吊胆,终于见到她了,见她安然无恙,赵湛的心稳稳落下。 宋钰和谢二叔也翻身下马,开到跟前。 谢宁见到两人,也不吝啬的抱了抱两人,赵湛白了她一眼,是他自作多情了。 他以为这么久没见,这女人定是太思念他了,才这么乖巧的抱住他,结果她是雨露均沾,都怪自己想太多,这女人就是个没心没肺的。 谢宁抱住自家二叔情绪低落道:“二叔,你怎么才来?” 谢二叔憨憨的笑着说道:“我们早就到了,在上京城里都住了快两个月了。哪日你刚进上京城我们就在城楼上。” 谢宁不好意思道:“所以哪日我听到了有人喊我,就是你们?” 谢二叔看向赵湛笑道:“嗯,三殿下喊的,可惜你没回头。” 宋钰道:“我们一路追着你来的,只是你一直在北胤皇宫里,自然见不到我们。” 谢宁吸了吸鼻子说道:“我太想你们了,我终于可以回去了。 我想家了,我想我二哥了,也想我大哥。还想我祖母和阿娘。” 赵湛眼里满是无奈问道:“终于记得要回家了?” 谢宁点头,萧律走了过来,将大氅给她披上,带上风帽,淡淡笑道:“我们回去吧,一会儿就要下大雪了。” 他的神情里满是落寞。 完颜霜含笑走了过来问道:“阿宁,这是你的哥哥们吗?” 谢宁笑道:“这是赵湛,他是大梁贤王殿下,人如其名,灼灼其华,熠熠其姿,是不是很好看。” 赵湛看着她词不达意的介绍蹙眉道:“肤浅,判断一个人的只看外表,知不知道灼灼其华,熠熠其姿是形容女子的?” 谢宁不服道:“要不要一见面就要跟我吵,能不能好好说话,非要当着这么多人面揭我老底吗?” 被她一通强词夺理,赵湛也不生气只眉眼含笑的看着她。 见她完好没有受伤,他就很安心。 谢宁又对完颜霜介绍道:“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宋钰,长的又好家世又好,关键是脾气好。 不怼人,不跟人吵架。不像有些人。” 赵湛见她含沙射影的介绍宋钰,还不忘拉踩自己,无奈的苦笑,她不知道这几个月,自己是怎么过的。 宋钰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玉冠束发,衣袂飘飘,目光柔和,温文尔雅,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从容淡雅,微微一拱手,一时让完颜霜忘了回礼。 完颜霜绯红着脸,说道:“阿宁,你的朋友们都好好看。” 谢宁笑道:“是啊,这是我二叔,我最敬重的长辈。” 谢二叔狐疑的看向谢宁,她刚刚说什么,最敬重的长辈。 这话搁以前他可不敢信,她是府里的霸王蟹,哪有她敬重的人,只有人敬重她。 谢二叔干笑两声对完颜霜微微点头,转头看向美丽的天镜湖:“这样的美景此生难见,我得多看几眼,将她刻在脑子里。宁儿,你刚刚跳的什么舞,跟这天镜湖都融为一体了。” 谢宁不好意思的说道:“我瞎跳的。” 她不是瞎跳的,她是听出了萧律的曲意,跳了一支伤感的独舞。 闻言萧律再次吹起笛子,这次曲调变得轻盈飘逸, 如梦似幻, 每个音符都藏着故事, 悠悠然, 飘入耳畔。 谢宁对赵湛说道:“为了答谢你亲自来接我,献支舞给你,将我送到湖心去。” 赵湛揽着她的腰将人带起,落回原地。 谢宁将大氅脱去递给赵湛。踏着灵动的节拍,围着赵湛舞动起来。 萧律也掠了过来,轻轻落在谢宁身侧,深情的凝望着她。 赵湛看着她优美的舞姿不禁想到,原来真有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体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萧锦溪也往这边走来,见到那一黑一白的男子,眼神随着翩翩起舞的红衣少女流转。 紧紧握着手里的弓箭。 似乎察觉到她危险的气息,赵湛将谢宁拉至身边,给她披上大氅。 定睛看向危险的方向,萧锦溪满眼讽刺的看向萧律。 你喜欢的女人别人也喜欢,谁能懂她这种幸灾乐祸的情感。 太痛快了,她痛苦,他也别想好过,本来握紧的弓箭,见到赵湛对谢宁温柔的举动,萧锦溪松了力道。 谢宁看着赵湛说道:“她是萧律的表妹,北胤威武将军的女儿。” 赵湛漠然说道:“我见过她。” 谢宁问道:“在哪里?” 赵湛看着她说道:“在你来北胤那日的城门口,她刁难你。” 谢宁笑道:“但是没得逞,我不会让人欺负的。” 赵湛笑道:“是的,你只会欺负我。” 第93章 我就是要留下她 完颜霜见萧锦溪独自站在那儿,走过去跟宋钰介绍道:“这是我表姐,也是北胤威武将军的独女,萧锦溪。” 宋钰和谢二叔在客栈已经见过萧锦溪,只是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赵湛看着谢宁说道:“我们回去吗?” 谢宁点点头,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将几人留在了天镜湖。 当晚几人留宿在当地百姓的家里,晚上谢宁拉着完颜霜靠着窗边听雪。 完颜霜愁眉不展的问道:“阿宁,你一定要回去吗?” 谢宁郑重点头说道:“嗯,我家人都在等我。” 完颜霜难过的说道:“那我哥哥怎么办?他那么喜欢你。” 谢宁冲她笑笑说道:“难过是一时的,他会遇到喜欢他的姑娘的。” 大雪从申时开始下直到戌时才停,雪覆的很厚。 谢宁不想跟完颜霜再说萧律的话题,拉着她出门找赵湛和宋钰。 因为三人的到来,谢宁感觉不再孤单也不用故作坚强了,整个人也轻松起来。 两人走出来就看见,萧锦溪从背后抱着萧律的腰。 完颜霜刚想出声叫两人,谢宁死死捂住她的嘴,将人拖了进来。 完颜霜看着谢宁问道:“刚刚为什么不让我出声?” 谢宁笑道:“你不是一直担心我走后你哥哥会伤心吗?那他现在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不是更好?” 完颜霜不认同的说道:“哥哥不喜欢表姐。” 谢宁笑道:“烈女怕缠郎同样适用于男子,女追男隔层纱,放心,你就祝福他们就好了。” 两人在屋里待到了天黑。 谢宁才去敲开赵湛和宋钰的房门,笑道:“难得遇到这么大的雪,我们搭雪屋吧。” 宋钰立马应和道:“好啊,我们一起吧。” 赵湛笑道:“你就会陪着她胡闹,所以他才觉得你是她最好的朋友。” 他还在为谢宁说宋钰是,她最好的朋友耿耿于怀。 谢宁笑着用手肘碰碰他说道:“所以阿湛是吃醋了吗?” 赵湛笑道:“嗯,我是醋缸,什么醋都吃。” 谢宁笑道:“你这么喜欢跟我抬杠,这几个月没我在,你是不是很寂寞?” 赵湛白她一眼说道:“是啊,不然我怎会追这么远。没你我会寂寞死。” 谢宁笑道:“就知道你嘴硬心软,最是舍不得我离开,算了看在你为我跑了这么远,想我想的都瘦了,我原谅你了,杠精。” 宋钰笑道:“什么是杠精?” 谢宁笑道:“就是他这样咯,我说一句他怼我十句。” 宋钰笑道:“阿湛跟别人也不这样的。” 谢宁含笑看向赵湛故意激道:“我有时候也怀疑,他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看我不顺眼。” 赵湛白她一眼,谢宁叫道:“你看你看,他就是看我不顺眼,呜呜呜呜~好伤心啊,亏我当他是兄弟,还帮他挡桃花,他竟然看我不顺眼。” 赵湛静静看着她演戏。 谢宁偷偷瞄了他一眼,见他就静静的看自己演戏。 谢宁演不下去了,说道:“你真没意思,一点都不配合。” 赵湛就冷冷的看着她。 谢宁自觉无趣,转身拉着宋钰就往外走。赵湛跟在两人身后。 完颜霜听着他们的对话,含笑看着三人,听到动静的萧律也走了出来。 几人先是用铁锹将一处深雪挖至小腿高,用铁锹将雪拍严实了。 在用铁锹拍出一块一块的雪砖,谢二叔将屋基打牢,再将几人拍打出来的雪砖按一丁一顺砌成弧形。 几人干的热火朝天,不一会儿都褪去了大氅,谢宁煮了茶水分给几人。 宋钰笑道:“谢宁,我们这么多人,你只盖一间雪屋哪够住?” 谢宁笑道:“你跟阿湛在我们旁边再盖一间我们做邻居。” 谢二叔笑道:“这么麻烦,二叔给你盖间大的,你们可以同住,晚上冻哭了别进屋。” 谢宁笑道:“二叔,别忘了留个天窗,我要躺在雪屋里看星星。” 谢二叔干的一头的劲笑道:“好,好,好,还有要求,我就希望你有要求,我们按照你的要求做就好办的多。就怕你说二叔你看着办,二叔就没主意了。” 完颜霜悄悄给宋钰递过去一方手帕,让他擦擦汗。 赵湛也在卖力的给谢宁搭着雪屋。 萧律伸手给她掸去衣裳上的雪。 赵湛不悦的拍掉他的手,将谢宁拉至身边,谢宁歪头古怪的看他一眼。 这管家公就是她恋爱路上的绊脚石吗?还好她藏匿的好,要是被他知道会不会棒打鸳鸯啊。 经过众人的齐心协力,终于按照她的要求给她盖了一间,足够容纳四五人的雪屋,谢宁开心的将大氅铺在雪床上,自己躺了上去。 赵湛站在一旁漠然的说道:“起来,地上冷。” 谢宁笑道:“不冷,没有风。” 赵湛淡淡的看着她,谢宁伸手一把将他扯到自己身边,按着他躺到自己身边,笑道:“你看不冷吧。” 赵湛感觉这段日子堵在心里的郁气散了一半,原谅她跟萧律不计后果的来了北胤,虽然并非她所愿。 可是赵湛知道如果她要想跑,萧律是不可能困的住她的,与其说萧律掳走了她不如说她是心甘情愿跟他一起来的北胤。 谢宁指着头顶的星星说道:“你看它们多亮,就像你的眼睛,亮晶晶的,你不要气了,我知道我错了。” 赵湛躺在她身边不语,萧律走了过来,也想躺在她身边,赵湛长腿横挡。 谢宁看着他奇怪的姿势问道:“哎~你这姿势倒是别致啊,有点另类的雅观,别人看了可是会误解的,这里没有你的桃花吧。” 赵湛瞪她一眼……她没看见自己是在帮她挡桃花吗?她难道不知道萧律的心思吗?他想将她留在北胤,做他的太子妃,他休想。 宋钰和完颜霜一前一后走了进来,看见三人这怪异的氛围,一时拿不定主意是进来还是出去。 盖雪屋毕竟大家都出了力,都想体验一把新鲜劲,除了谢二叔这个老古董。 赵湛给宋钰使了使眼色。 谢宁将赵湛的腿推开,拉着完颜霜躺到她侧边,萧律躺在完颜霜侧边,五个人排排躺。 一阵风来,萧律将大氅盖在五人身上。 谢宁看着漫天星辰笑着对赵湛说道:“这里也能看见天狼星。” 赵湛想要嘲笑她一番,哪里都可以看见,想起自己总跟她唱反调会引起她的不悦。咽回想要说出来的话。 谢宁看着他问道:“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别在这里睡着了。” 赵湛闭着眼躺在她身边,蹙眉说道:“你的天狼一直在你身边,你抬头就能看见,不是这儿离它更近些。” 谢宁睨他一眼:“就你知道?我知道它一直跟在我身边,只是下了雪的天,天空更干净,它更亮一些。就像阿娘的眼睛。” 赵湛心平气和的问道:“想家了?” 谢宁看着天狼星,点点头,她是想家了,她想的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家。 赵湛难得温情的说道:“借你一个肩膀?” 谢宁将眼泪擦在他的肩头笑道:“阿湛,谢谢你!” 赵湛笑道:“谢什么?” 谢宁笑道:“谢你这么贴心,有你做朋友,我很开心。” 他很想说他才不要做她的朋友。 谢宁贴着他的肩膀竟然睡着了。 耳畔传来她平缓的呼吸声,赵湛暗暗握住她的手,确定她真的睡着了。 在她侧边躺了一会儿终是怕她弄冻了,半跪着将人抱起。 萧律也跟着起身,赵湛抱着谢宁狠狠瞪他一眼。 外面冷风袭来,谢宁直往他怀里钻,手臂也圈上了他的脖颈。 赵湛低头看看她,将她送进房间。 萧律跟他一起进了房间,给她掖好被角。 赵湛将人拉出房间,从腰间拔出剑,两人瞬间又打了起来。 宋钰和完颜霜闻声赶来,只觉得两人打的莫名其妙,刚刚明明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又剑拔弩张。 宋钰和完颜霜一人去挡一个。 完颜霜对萧律说道:“哥,别打了,快住手。” 萧律带着愠怒看着赵湛。 宋钰挡在赵湛身前说道:“阿湛,再过两日就回去了,你别节外生枝行不行?” 赵湛吼道:“是他心术不正,他想耍心机留下谢宁。” 萧律笑道:“我就是要留下她。” 赵湛推开宋钰,提着剑向萧律刺去,萧律拨开完颜霜迎了上去。 两人打的难分难舍,宋钰和完颜霜的努力徒劳无益。 赵湛和萧律你来我往,觉得不过瘾,两人扔掉兵器,赤手空拳,拳拳到肉,分毫不让。 不一会儿,两人就将对方都打的鼻青脸肿的。 宋钰喊道:“刚刚还好好的这怎么还打的这么认真。” 宋钰拦在两人之间喊道:“在打我就去喊谢宁,让她来看看你们俩现在的样子。” 两人同时住了手愤恨的看了对方一眼。 赵湛吐掉嘴里的血沫,完颜霜也上前捂住哥哥汩汩冒的鼻血。 两人都受伤严重,完颜霜道:“要是明日阿宁看见你俩鼻青眼肿的,看你们俩怎么交代。多大人了还打架。” 赵湛胡乱的抹了把脸,转身回屋,宋钰跟着他回了房间。 萧律独自走进雪屋,躺在谢宁躺过的地方,仿佛哪里还残留着她的余温。 一个人静静的看着满天星辰,仿佛在看着她的眼睛,苦涩的回忆着两人曾经的过往。 他们一起逛花灯,一起躲入山林,席天幕地,风餐露宿,她从没叫过半句苦。 她说过刀山火海陪他走一遭,来到北胤他都没有好好陪她玩一玩,就这么放她离开,他心有不甘。 萧律裹着两人的大氅独自在雪屋睡了一晚。 第94章 打架 翌日,天光大亮,是个大晴天,却出奇的冷。 谢宁醒来躺在床上,喃喃自语道:“下雪不冷化雪冷,我真不想起床啊,背北胤太冷了。” 完颜霜敲着门,急切的说道:“阿宁,你醒了吗?我哥哥不见了。” 谢宁豁然起身开门问道:“他怎么会不见?” 完颜霜担忧的说道:“今早起来,他房间没人,床铺冰冷,想来是昨晚就离开了。” 谢宁一边穿着衣裳,一边找自己的大氅,问道:“这么冷的天,他不会回去了吧,昨晚我睡着后,可曾发生了什么事?” 完颜霜看着她欲言又止。 谢宁秀眉微蹙道:“发生了什么事?” 完颜霜低低的说道:“昨晚你睡着后,我哥哥和贤王殿下打了一架。” 谢宁迷茫的问道:“他们为什么打架?” 完颜霜闪烁其词的说道:“许是为了你。” 谢宁不解的说道:“为了我?我的大氅呢?” 完颜霜点头,谢宁穿好衣裳,也顾不得再找大氅,拔好鞋,往外走去。 两个人分开找,谢宁走进雪屋,萧律用大氅的风帽盖在脸上,睡的正香,谢宁用脚踢踢他的长靴。 萧律醒来,露出两只眼睛看着谢宁。 谢宁问道:“你昨晚都睡这里的?” 萧律没有回答伸手将她拉倒在自己怀里,谢宁挣扎着坐起身。 萧律沙哑着说道:“阿宁,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谢宁看到他脸上的伤问道:“你跟阿湛打架了?” 萧律眼神哀切的看着她说道:“嗯,我舍不得你。我不想让你离开。” 萧律坐起来,静静的抱着她,谢宁没有挣扎,头抵在他胸口,静静听着他砰砰的心跳声。 平静的说道:“萧律你说过会放我离开,现在完颜川已离开上京城,你也回到了皇宫,我没有理由在留下。” 萧律紧了紧环住她的手臂,凑在她耳边说道:“阿宁,你不能为了我留下吗?阿宁我后悔了,我不想放你离开了,阿宁别离开我好吗?” 谢宁挣脱他的怀抱站起身认真的说道:“萧律,我不想骗你,我是很喜欢你,可我更爱我的家人,我也离不开他们,萧律忘了我,好好做你的北胤皇,做个好皇帝。” 萧律揭开盖在身上的大氅,跟着站了起来,他看她随时准备开跑的架势。 眼神哀伤的说道:“你舍不得他们,你就舍得我?” 谢宁看着鼻青脸肿的样子戏说道:“你现在可别想色诱我。” 萧律无奈的摸摸自己的脸,谢宁对他笑笑,萧律将她的大氅拿起来,拍干净粘在上面的雪。 萧律握住她的手,两人走出雪屋。 谢宁笑道:“你等我一会儿,我还有一件事没做完,难得来这里一趟,反正冻也冻了,那就在忍一忍。” 萧律笑道:“什么事?” 谢宁去烧了一大壶开水,拿着杯子站在雪地里。 不知是杯子口太大还是怎么的,反正她的撒豆成冰,洒水成雪是没成功,反而将自己泼了个满身。 完颜霜见她狼狈的样子,咯咯咯的笑着。 谢宁又试了几次,还是没有成功。 萧律走到她身边温柔的握住她的手,将温水倒满杯。 领着她抛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少女站在洒出的雪花里,笑容明媚,仿似身边的雪都将要融化在她笑颜里。 撒出去的水瞬间凝结成细密的雪花,扬了出去。 谢宁不知疲倦的玩着,赵湛在屋内听着她的笑声,用棉被盖在脸上。 谢宁对着他的房间喊道:“阿湛,阿钰,出来玩雪了。” 宋钰笑道:“阿湛,起床吧,谢宁在叫了。” 赵湛没好气的说道:“我不去。” 宋钰笑道:“你是不是害怕她看见你的脸?” 赵湛说道:“她是个没良心的,她才不在乎我的脸,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完颜鸿。” 宋钰看着他认真的问道:“阿湛,你是不是喜欢谢宁?” 赵湛一愣,这么明显吗? 阿钰都看的出来,她为什么看不出来? 听着她跟萧律嬉笑声,赵湛越听越郁闷。 赵湛气急败坏的走出房间。看见两人站在一起,谢宁笑靥如花的站在萧律跟前,两人手握在一起。 赵湛走过去,将杯子丢给萧律,对谢宁说道:“走,跟我回去。” 谢宁回头对萧律笑笑,萧律伸手拉住她,对赵湛说道:“她不回去,你有火就冲我来。” 赵湛冷冷的看着他,去掰他的手,萧律就是不松手。 谢宁挣脱两人说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 两人不约而同的喊道:“谁跟他是朋友。” 谢宁噗嗤笑出了声:“不是朋友,会这么有默契。” 赵湛看着谢宁问道:“你回不回去?” 谢宁认真的看着他说道:“回去,我跟你回去。” 赵湛看着她说道:“跟我回去,那现在就走?” 谢宁挑挑眉说道:“这么厚的雪,我们什么也不准备就这样走?” 赵湛站在门口看着白茫茫一片,远处的天镜湖都是雪白一片。 谢宁看着赵湛迷茫的神情,说道:“你先去收拾一下,我们吃点东西,准备准备,我有办法离开。” 赵湛忍不住蹙眉,谢宁笑道:“别再皱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本来蛮好看的一张脸。 伤成这样,要是娴妃娘娘来了估计都认不出来。” 赵湛横她一眼……也不知道是为了谁。这女人实在是太没心没肺,不,是狼心狗肺。 谢宁笑道:“将你脸上破的地方保护起来,别冻坏了,将来娶不到王妃。” 闻言赵湛回怼道:“还不全赖你,非要来这个鬼地方,十月飘雪,还这么大,这么冷。” 谢宁好脾气的说道:“赖我,赖我,将来我给你保媒,你的王妃,我帮你选,现在给你上个药。” 萧律有点后悔,昨晚不应该打他的脸,应该不还手让他朝自己的脸上揍。 完颜霜不可置信问道:“阿宁,你们真的要走?雪这么深,你们怎么走?下一个村庄还有好远呢。” 谢宁笑道:“办法总比困难多,我们等在这里也要很久雪才能融化。 万一再下雪那我们岂不是困在这里了。 完颜川虽然逃离了上京城,他在上京应该还有不少余党吧,再说王妃还在宫里,难保他不会再杀回去救人。” 萧律眉眼含笑看着谢宁说道:“听阿宁的,我们早些回去吧。” 萧律对随从说道:“吩咐下去,一会儿出发,让各人收拾一下。” 谢宁拉着赵湛进屋给他脸上伤口上药。 谢宁看着他脸上的几处伤口说道:“以后,别那么冲动,我不会留在北胤的,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赵湛“嘶”一声,谢宁轻轻的吹拭着他的伤口说道:“忍着点,太冷了,药膏都冻住了,我先放火上烤一下。” 赵湛问道:“阿宁,你是不是喜欢萧律?” 谢宁沉默片刻,轻轻的点头说道:“应该是喜欢的吧。” 赵湛的心像是被细密的针扎过一般,很痛,她喜欢他,他以为萧律是一厢情愿的,没想到她也喜欢他。 赵湛又问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谢宁沉思良久说道:“也许是来北胤的时候,日夜相处,也许是来北胤后。我不清楚。” 赵湛眼里闪过一丝难过,谢宁笑道:“别担心,我不会留在北胤。” 谢宁走过去轻轻给他涂药膏,赵湛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谢宁笑道:“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赵湛淡淡瞥过眼去,谢宁坏坏的按了一下他的伤口。 赵湛痛喊道:“谢宁。” 赵湛一把抓住她的手,萧律走了进来喊道:“阿宁,你们准备好了吗?” 谢宁笑着挣脱赵湛的手,说道:“可以了,骑马太冷了,我们换种方式回去吧。” 萧律看着她问道:“阿宁,准备怎么走?” 谢宁笑道:“我们滑着走,让马儿驮点必需品,这样可以早点下山,抄点近路。” 萧律疑惑的看着她,赵湛问道:“怎么滑?” 谢宁挑挑眉说道:“说不清楚,我可以画给你看。” 谢宁找来两根直径有一个半脚掌宽的竹片,给谢二叔画了个大概轮廓,把要求跟自家二叔阐明。 一炷香后,二叔就按谢宁的要求制出了两只简易的滑雪板。 谢宁用结实的细麻绳将自己脚掌固定住,再找来两根摸光滑的手杖,示范给大家看。 萧律笑道:“原来阿宁说的是木马。” 谢宁眨眼问道:“你知道?” 萧律笑道:“我见过山上的猎人,冬天打猎时穿过,他们叫它木马。” 谢宁笑道:“原来它叫木马,倒是很贴切。” 谢二叔给每人做了一副木马,对谢宁笑道:“能想出来这样下山,阿宁也很聪明。” 赵湛看着她将自己脚掌固定在木马上,身体半蹲前倾怪异的姿势。 忍不住怀疑:“这样能行吗?” 谢宁笑道:“这个在平地也许没什么优势,在山路它就非常省力。” 谢二叔笑道:“她就喜欢鼓捣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萧锦溪带着侍卫们牵着马儿先行,她对谢宁的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屑一顾。 第95章 放冷箭 六人走了一段平地,果然遇到山地,谢宁一马当先,半蹲身体前倾,滑了下去。 这得好了她前世是个皮猴子喜欢挑战各种有点难度的运动,极限运动她不敢说。 但是一般的有点难度的她都尝试过,好在她平衡力很好,各种运动她都能很好的掌握要领。 三个男子包括谢二叔都是很快就学会了,一个山头他们基本都掌握了要领,只有完颜霜还在跌跌撞撞。 谢宁没办法让她拉着自己的大氅衣角,自己在前面拉着她。 六个人串成一条长长的贪吃蛇在林间穿梭,啪一声几人撞成一片撞在一棵树上,枝桠上的积雪砸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谢宁咯咯咯的笑声很有传染力,将林间冻懵的鸟儿们惊得四处逃窜。 宋钰笑道:“谢宁,你这个龙头不行,竟让我们撞树。” 谢宁笑道:“那你来,你来在最前面。” 赵湛道:“要么我们分两队,这样队伍短点,躲避这些树木灵活点。” 众人都同意,宋钰、完颜霜、谢二叔三人一队。 萧律、赵湛、谢宁三人一队。 果然队伍短躲闪灵活,谢宁轻轻拉着赵湛的衣角,跟在他后面。 赵澈紧赶慢赶赶到了雁门关,赵湛快步走进驿站,驿站里冷冷清清不像是他离开时的热闹场景。 赵澈楼上楼下的找人,喊道:“谢宁,谢宁。” 闻声五公主不可置信的走了出来喊道:“大哥?” 赵澈见到五公主很是愕然,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去北胤和亲了吗?” 五公主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小声说道:“我,我没去和亲。” 赵澈疑惑的问道:“你怎么没去北胤?他们不是派了迎亲使团过来吗?” 谢逸走了进来见到赵澈也很意外,问道:“王爷怎么来了?” 赵澈看了看两人,下意识的问道:“怎么只有你们俩人,他们人呢?” 听着赵澈的发问,谢逸有点心虚,五公主听的头皮发麻。 五公主拽了拽谢逸,看着自家大哥不善的脸色。 谢逸看着赵澈问道:“王爷问谁?” 赵澈看着他问道:“谢宁人呢?” 五公主看了一眼谢逸,支支吾吾的说道:“阿宁,她,她被完颜鸿,北胤太子带去了北胤。” 赵澈蹭的站起身,看向谢逸问道:“说,到底怎么回事?” 谢逸不明白他是以什么立场质问自己,也很恼火的说道:“北胤太子换了人,将阿宁带去了北胤,将公主留下了。” 谢逸拿出完颜鸿留下的字条,公主换亲,谢宁代嫁北胤。十个字炸的赵澈脑仁生疼。 赵澈问道:“公主换亲?是你换的亲?” 五公主躲到谢逸身后说道:“当日我们酒喝多了,阿宁根本就没同意。 而且我也没说让阿宁代我去北胤和亲,是完颜鸿自作主张换了阿宁。 不,绑走了阿宁,三哥和宋钰还有谢二叔已经追去了。” 赵澈冷声问道:“他们去了多久了?” 谢逸道:“他们六月底出发的,至今已经四个月了。” 赵澈喝道:“为何没人告诉我?” 谢逸笑道:“告诉谁?告诉大哥?” 赵澈只觉天旋地转,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觉了。 踏雪扶着自家主子说道:“主子,您先休息一下吧,王妃,吉人自有天相,不急于这一时,贤王殿下和世子还有谢大人都追去了,您先暂时休息一两日,我们在追去。” 赵澈住到驿站来到谢宁房间,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树林里谢宁总觉得有人跟着他们,赵湛见她不停的回头张望。 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谢宁摇摇头说道:“没什么。走吧。” 萧律滑在最前面,赵湛拉着谢宁。 谢宁猛然回头发现有人朝她射了一箭,谢宁拉着赵湛偏到喊道:“小心。” 谢宁和赵湛滚了下去,几人看着两人快速的朝一旁的山崖滚去。 萧律大惊失色,急急奔了过去。 谢宁和赵湛直直摔下山崖,赵湛奋不顾身将谢宁护在怀里。 萧律大喊着扑向崖边:“阿宁~” 千里之外昏睡了一天一夜的赵澈,猛然惊醒,他又做梦了,这次梦见谢宁滚落山崖了,他一刻也等不了了。他得去找她。 赵澈醒来交代谢逸:“先不要将阿宁去北胤的消息告诉阿霆,他现在不能分心,阿宁那里我去将她带回来。” 五公主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哥要去北胤?” 赵澈目光灼灼的看着远处,他得去,她在那儿,他必须去。 谢逸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赵澈说道:“你留在这里,不久会有人来,到时候你在跟他们一起去阜宁。” 谢逸坚持道:“不行,我担心妹妹,我跟你一起去北胤。” 赵澈看向赵潼,谢逸说道:“这里有监镇,驿站里还有这么多送亲的大人,公主在这里不用担心,还有春花和秋月在这里会照顾好她的。” 五公主看着他想说些什么,终究是没说出口,谢宁被绑去北胤她也很愧疚。 赵澈点点头带着他和踏雪又日夜兼程的赶去北胤。 谢宁和赵湛被摔到崖底,好在两人都穿着厚厚的冬衣,只是摔疼了些。 谢宁推推赵湛问道:“阿湛,你有没有受伤?” 赵湛搂着她说道:“我没有,你呢?” 谢宁闷闷的说道:“我也没有。” 谢宁想要爬起身,赵湛喊道:“阿宁,别动,底下是条河,是两根树枝挡住了我们,要是乱动的话,我们很可能会摔下去。” 谢宁从他怀里抬起头看了看四周,赵湛悬空的躺在两根树枝上,身下有鲜血顺着树枝流了出来。 谢宁担心的喊道:“阿湛,你受伤了?” 赵湛一手护着她,一手握着手边的粗树枝说道:“没事,你试着慢慢起来,你轻点,我刚刚听到枝干断裂的声音。” 谢宁轻轻从他身上爬起来,一点一点向岸边移去。 萧律等人正向他们赶来。 忽然插进赵湛后背的树枝断裂,赵湛瞬间坠了下去,谢宁骇然失色,赶紧伸出手拉住他。 谢宁哭着喊道:“阿湛,拉紧我。” 赵湛看她真的害怕了,晶莹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赵湛笑道:“别怕,我没事。” 其实他另一只手无法用力。 还好萧律等人急忙赶到,合力将人拉了上来,谢宁扑过去将人抱住哭道:“阿湛,你吓死我了。呜呜呜~” 赵湛轻抚着她的头发,说道:“好了,没事了。” 几人赶紧找个避风的地方,生起火堆,谢宁将他衣服脱掉给他检查伤口。 宋钰担心的问道:“谢宁他怎么样。” 谢宁给他上了药轻轻的包扎好,说道:“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阿湛这样不方便赶路。” 萧律点头说道:“我出去打点猎物。” 完颜霜喊道:“哥哥,我跟你去。” 谢二叔和宋钰也说道:“这里有阿宁,我们也去,多捡点柴火,这么冷,我们多生点火堆,这个山洞蛮大的。” 几人走出山洞,完颜霜和萧律往山上走去。 完颜霜问道:“哥哥,你是不是知道是谁,在背后对阿宁放冷箭。” 萧律冷冷的看着上方:“除了她,还有谁?” 完颜霜问道:“昨晚我跟阿宁看到表姐,从背后抱着你。” 萧律回头看着她问道:“阿宁看见了?” 完颜霜心虚的点点头。 萧律握紧拳头:“没事,回去我会跟她解释。” 完颜霜嗫嚅道:“阿宁并未生气,还让我不要打扰你们。” 闻言萧律脚步一顿:“她真是这样说的?” 完颜霜肯定的说道:“她就是这样说的,她说她迟早要离开,你也会遇到真心喜欢你的人,你早点有喜欢的人,她离开时你才不会那么伤心。” 萧律苦笑,忽然一只野兔路过,萧律一箭射中。 两人又打了几只山鸡。 宋钰和谢二叔捡了好些柴火,谢宁将大氅盖在赵湛身上,赵湛安静的睡着。 谢宁不停的往火堆里添柴,赵湛说道:“你再添下去山洞都要被你烧了。” 谢宁惊喜的喊道:“阿湛,你醒啦?” 赵湛朝她无力的笑了一下:“这么热,热都热醒了。” 谢宁笑道:“要不要喝点水,我烧了点水。” 谢宁将水喂给赵湛,赵湛问道:“他们人呢?” 谢宁说道:“萧律去打猎了,二叔和宋钰去捡柴火了。” 谢二叔和宋钰找到一片竹林,谢二叔砍倒几棵毛竹,将它们砍成一人多高的段。 宋钰问道:“二叔,你这是做什么?” 谢二叔笑道:“给三殿下做个竹榻,拉着他走,这样也省力。” 宋钰笑道:“二叔,你真聪明。” 谢二叔赧然:“哪里,三殿下为了救阿宁受了伤,我只能在这些方面出点力。” 两人又砍了点藤蔓将毛竹绑紧,拖着竹榻回了山洞。 进了山洞宋钰开心的喊道:“阿湛,二叔给你用毛竹做了一张竹榻,明日我们就可以下山了。” 二叔为了让他躺的舒服些,还讲毛竹又拆开,一根一根在火上烤烤软。 谢宁对二叔诚心的道谢:“二叔,谢谢你。” 谢二叔乐呵呵的说道:“傻丫头,谢什么。都是自家人。” 谢宁还用洗净的竹筒给赵湛做了,一道特别的鸡丝粥。 宋钰笑道:“好久没吃到谢宁做的饭菜了,真好吃。” 赵湛笑道:“你最开心了。” 萧律看着忙碌的谢宁感觉很温馨。他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生活吧,有她在哪里都感觉可以成为他的家。 谢宁也给萧律盛了一碗,萧律慢条斯理的吃着。 完颜霜也不禁赞叹道:“阿宁,没想到你不仅人长得好看,饭也做的好吃。” 听到别人夸赞谢宁,萧律和赵湛暗暗的沾沾自喜。 第96章 黑夜追杀 萧锦溪很气恼,又一次让她躲过去了,她已经很用心的想要杀了她了,每次都让她躲过去了。 萧锦溪握紧手里的弓箭暗暗发誓,她一定要杀了谢宁。 谢宁等人很快回到上京城。 萧锦溪在几人后面回到上京。 谢宁依然住在皇宫里,只不过她现在想出宫就出宫无人阻拦。 萧律也给谢二叔等人换到了驿馆,赵湛在驿馆里养伤,谢宁每日都会带着谢无双和完颜霜来看望他。 赵湛抱着谢无双问道:“你可知道那日在林间对你放冷箭的人是谁?” 谢宁摇摇头:“我没看清,但是我能猜到。” 赵湛提醒她:“多加小心。” 谢宁点点头说道:“等你伤好了,我们离开北胤。” 赵湛看着她微笑道:“好。” 萧律回来后很忙,谢宁几次想要找他说离开的事,都见不到人影。 谢宁不知这是萧律在躲着她,害怕她回来后就要离开。 萧锦溪每日也很忙,忙着怎么样才能杀了谢宁。 她想起了被完颜川丢在皇宫里的王妃,不自觉扯了扯嘴角,王妃曾经想要借刀杀人,挑拨她跟谢宁的关系,她也可以。 萧锦溪决定去见见完颜川的王妃金宝林。 自从谢宁被萧锦溪从背后放冷箭后,每日更加刻苦的练习射箭。 萧锦溪去见金宝林,金宝林被萧律囚禁在一所偏僻的宫殿里。 萧锦溪看着肥胖的金宝林,满脸鄙夷。 金宝林对这位不速之客也是满脸嫌弃。 金宝林沉不住气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萧锦溪笑道:“你难道不想离开这里?” 金宝林冷笑道:“你会这么好心?” 萧锦溪笑道:“当然不会。” 金宝林直截了当的问道:“你要什么条件?” 萧锦溪笑道:“我有个好主意,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金宝林挑挑眉,萧锦溪笑道:“事成之后,你要帮我杀了那个和亲公主。” 金宝林笑道:“你想借刀杀人。” 萧锦溪笑道:“彼此彼此。王妃曾经不也这样算计过我吗?” 金宝林笑道:“要我怎么做?” 萧锦溪笑道:“夜里我会让人安排好,你逃出去后记得杀了她就可以。” 金宝林笑道:“你真的笃定,我能逃得出去。” 萧锦溪笑道:“我会安排人接应你。” 两人达成共识,萧锦溪路过谢宁的宫殿。 谢宁朝她一箭射去,箭矢划过她的脸庞,划出一条血痕。 萧锦溪大骇看着谢宁,怒喝道:“你胆敢伤我。” 谢宁淡淡笑道:“刚刚手滑了。” 萧锦溪怒目圆瞪说道:“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谢宁挑挑眉不以为意的笑道:“是啊,这只是给你的一个警告,下次再敢在我背后放冷箭,我杀了你。” 萧锦溪不屑的笑道:“就凭你。你以为你这样的箭术能杀的了我,哈哈哈哈,痴人做梦。” 谢宁浅笑着抿了口茶:“我喜欢你的坦诚,我现在确实杀不了你,总有一日我能杀的了你。” 萧锦溪满脸嘲讽的说道:“我等着你。” 说完萧锦溪缓步离开她的宫殿。 瞄准她的背影,萧锦溪察觉危险回过头来,见谢宁只是张弓并未搭箭,轻蔑一笑。 谢宁迫切的想要早日离开,萧律越是躲着她不出现。 谢宁只好拉着赵湛、宋钰、谢二叔三人跟完颜霜一起逛逛上京城。 宋钰渐渐发现完颜霜看他的眼神有点异样,开始躲着她。 完颜霜很不解,问道:“阿宁,你们这个宋世子该不会不喜欢女子吧?” 谢宁笑道:“不会啊,他应该是还没开窍。” 完颜霜笑道:“这么纯情?” 谢宁笑道:“你不也一样。” 赵湛听着两人嘀嘀咕咕,忍不住嘴角抽抽。 每日夜里,等谢宁睡着,萧律忙完了都会来到谢宁门前,独自站在门外很久,然后再离开。 一日夜里,等萧律离开后,完颜川的王妃从黑暗中走出来。 摸进房间,挟持了谢宁,锋利的刀刃划过谢宁的脖颈,鲜血顺着刀刃往下滴。 王妃道:“你乖乖听话,我不会伤害你,如果你要反抗别怪我不客气。” 谢宁紧张的说道:“王妃,你可否先将刀拿开,你这样我很危险。天这样冷,你是不是容我穿好衣裳。” 王妃眼神狠厉的看着她说道:“别玩花招,快点穿。” 谢宁摸摸脖颈上的刀痕,笑道:“王妃是受了什么高人的指点,来挟持我。” 王妃笑道:“有人要买你的命。只要完颜鸿放我出去,我不会伤害你,怎么说你也是我和孩子的救命恩人。” 谢宁笑道:“想不到,王妃还挺有良心,要杀我之人是不是萧锦溪。” 王妃笑道:“谁要完颜鸿喜欢你,不喜欢她。” 谢宁换好衣服,王妃又将刀抵上了她的脖颈。 谢宁用手轻推她的刀刃,王妃稍稍偏离了一点刀刃。 萧律匆忙赶来,看到谢宁白皙的脖颈滴着鲜血,大声喊道:“金宝林,你如果敢伤她我要你血债血偿。” 王妃叫嚣道:“打开宫门放我走,不然我杀了她,完颜鸿你也不是什么刀枪不入的圣人,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和亲公主竟让你如此重视,早知道就应该在半路杀了她,而不是杀你,杀了她也许就击溃了你。” 萧律眼里一片冷然,沉声说道:“原来你才是大哥身后最大的谋士,一路上的杀手都是你安排的?” 王妃笑道:“哈哈哈,不错,如果他早点听我的话,那就不会落到今日这个下场,他应该早点杀了你,妇人之仁难成大事,没想到你还是个情种。” 萧律冷笑道:“金宝林你可知道你父兄的下场,你以为他们都逃走了吗?你的侄子侄女们你不想见见吗?” 王妃愕然,微微瞪大眼睛:“少废话给我打开宫门,准备一匹快马,要不我杀了她。” 说着将刀往前推了推,谢宁的血流的更多了。 萧律喊道:“开宫门,给她准备一匹快马。” 侍卫们打开宫门,王妃将谢宁拉上马背,一路疾驰奔向城门。 萧律追在后面喊道:“打开城门让她走。” 守城人见是太子令牌赶紧打开城门。 出了城,金宝林带着谢宁骑行一段路,忽然路两边几十支箭矢朝两人射来。 金宝林大吓喊道:“萧锦溪你这个卑鄙的女人,萧律就在后面,杀了我们,他不会放过你的。” 谢宁按住她肥胖的身躯说道:“快趴下。” 暗处的萧锦溪不以为意,她已经安排了人阻止萧律的营救。 谢宁看到远处的山林说道:“快,逃进林子里。” 金宝林骑着马带着她横冲直撞往前奔去。 萧锦溪紧紧追在后面:“给我杀了她们,不许留活口。” 马儿驮着两人越跑越慢,谢宁对金宝林说道:“你往林子里跑,我往那边的山上跑,一起跑都得死。” 金宝林勒住马担忧的说道:“你一个人,她会杀了你的。” 谢宁笑道:“你跟着我,也会死,快跑。” 说着对着她的马屁股抽了一下,自己快速往山上跑去。 寂静的黑夜里,赵澈为了快点赶到北胤,三人也在翻山越岭。 忽然听到谢宁一声响亮的哨声,那是谢宁帮金宝林引开萧锦溪的追兵,故意发出的哨声。 谢逸心里一惊喊道:“阿宁,不好,她遇到危险了。” 赵澈跟谢逸、踏雪三人赶紧朝着哨声传来的方向奔去。 萧锦溪歪嘴一笑喊道:“大梁公主,你别躲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你们给我守在这儿,你们几个跟我追。” 谢宁一边跑一边自嘲:“我这是什么命,怎么有那么多仇人。” 谢宁看向山林,将大氅收起,还好她体力还行。 萧锦溪紧紧追着她的脚步,一步步靠近,谢宁快速的穿梭在林子里。 萧锦溪一个飞身朝谢宁踢来,谢宁被她踢飞,狼狈的被摔倒在地。 萧锦溪提着剑讥讽的朝她挑挑眉笑道:“我说了,我会杀了你。” 谢宁撑起身体一步步后退,看来她的穿越之旅,今天只能到这里了。 谢宁笑道:“你知道吗?你杀了我,萧律不会放过你。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活人是争不过死人的。” 萧锦溪笑道:“表哥不会知道是我杀了你,等你死了我会好好安慰他,填补他对你的思念。” 谢宁一边说一边后退,萧锦溪一步步逼近,谢宁笑道:“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说着抓了一把泥土向她扬去,爬起来就跑,萧锦溪被迷了一下眼,看着她逃跑的方向,忍不住笑道:“死到临头,自不量力。给我追。” 侍卫们一哄而上,向谢宁方向追去,谢宁跑到峡谷绝壁,看了一眼绝壁。 仰天无泪绝望的说道:“天要亡我吗?” 萧锦溪慢悠悠朝她走来,谢宁拔出随身佩刀向萧锦溪刺去,萧锦溪轻轻侧身躲过她的攻击,一掌向她拍去,将人拍飞,赵澈飞身接住她。 急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谢宁喜极而泣:“没事,你怎么来了?” 赵澈抱着她,拔出佩剑,萧锦溪的侍卫们一哄而上。 萧锦溪喊道:“给我杀了他们。” 踏雪和谢逸也刚好赶到。 萧锦溪和侍卫们朝谢宁和赵澈杀去。 赵澈一手搂着谢宁,一手提剑应战。 萧锦溪笑道:“大梁公主没想到是个狐媚,一边跟表哥纠缠不清,一边又在大梁有情人。” 赵澈冷斥道:“不知所谓,她是本王的王妃,再敢信口污蔑今日便杀了你。” 萧锦溪笑道:“原来你是有夫之妇,表哥知道吗?哈哈哈哈,给我杀了这对奸夫淫妇,让他们做一对鸳鸯鬼。” 侍卫们朝赵澈攻去,赵澈牵着谢宁跟他们缠斗。 只见一个个侍卫倒地,谢逸和踏雪也杀了好几个侍卫。 萧锦溪见谢宁落单一个飞身朝她刺去,赵澈分身乏术急喊道:“阿宁,小心。” 手里的剑都来不及收回,就朝谢宁身前挡去,萧锦溪一剑刺入他的胸前,谢宁大吓喊道:“赵澈。” 赵澈反身一脚将萧锦溪踢倒在地。 拉着谢宁向前跑,侍卫们纷纷将两人围住,两人慢慢向后移。 第97章 谢宁坠崖 赵澈胸口鲜血淋漓,谢宁用手给他按住伤口,一脸担忧的说道:“赵澈,你放开我,你先逃出去。” 赵澈看了看她说道:“阿宁,别怕,我再也不会丢下你。” 远处谢逸看着两人被逼到了绝壁,神色紧张,萧锦溪艰难的爬起来,踏雪飞去一剑刺入萧锦溪后背。 萧锦溪又被打倒在地,怒吼道:“给我杀了他们。” 侍卫们向赵澈和谢宁杀去,赵澈搂着谢宁被逼坠崖。 谢逸大声喊道:“阿宁~” 萧锦溪艰难的爬起身,来到崖壁看着两人滚落下去的地方笑道:“我就不信这么高,摔不死你。” 谢逸看着萧锦溪的背影说道:“我记住你了,我会杀了你。” 萧锦溪看着两人冷笑道:“就凭你们,给我杀了他们。” 侍卫们又朝谢逸和踏雪杀去。 两人边打边退,朝山下跑去。 萧锦溪还在崖壁,她要确定,两人是不是摔死了。 侍卫们下到崖底,只见一滩血迹。 侍卫禀告道:“将军,两人生死不明,我们在崖底发现一大摊血迹,崖底是条大河,会不会摔到了河里。” 萧锦溪看了看漫天繁星,心情无比舒畅,这个天气摔到河里,不死也得冻死,且救她的男人受了伤。 思及此萧锦溪自己的后背也隐隐作痛,她也受了伤,带着侍卫们离开了。 崖壁赵澈一手拉着一根粗壮的藤蔓,一手抱着谢宁。 谢宁看着他胸口汩汩的鲜血说道:“赵澈,你到我下去吧,这样你还能活。” 赵澈看着她清澈的眼神说道:“阿宁,我说了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以后我们不分离,这几个月你不知道我怎么过的。” 谢宁看着他炙热的眼神,心里五味杂陈,谢宁看了看脚底下十几丈高的距离。 谢宁抬头看他说道:“这样下去,我们俩都得死,你放开我,你一个人还可以活下去。” 赵澈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道:“生同衾,死同穴,此生无悔。” 谢宁被他炙热的眼神和认真的语气,烫的心猛地一抽。 赵澈温柔的亲了亲她的眼睛,说道:“阿宁,别怕,相信我。” 赵澈搂紧她,谢宁也抱住他的腰,也许今日两人就要共赴黄泉了。 赵澈顺着藤蔓往下滑,将谢宁的头紧紧护在自己怀里,谢宁闭着眼紧紧贴着他。 两人直直朝河水里砸去。 一刹那间,全身被冰冷的河水裹挟着。 两人沉到水里,赵澈带着她划动着,费力的朝岸边划去。 萧律一直追到谢宁和金宝林分开的地方,也没见到两人的踪迹。 天边泛起微光,侍卫们纷纷下马查看:“回太子,马蹄印往林子里去了。” 萧锦溪带着侍卫们看到山下的萧律,轻声喊道:“就地隐藏。” 萧律看看左边的山,又看看右边的树林。最终朝着马蹄印追去了右边的树林。 萧锦溪见他带人走远,这才从山上大摇大摆的下来,萧锦溪朝萧律离开的方向撇撇嘴。 从此人鬼殊途,表哥是她的了。 谢宁和赵澈爬上岸,顺着水流往下游走,两人相互搀扶。 谢宁冻的牙齿咯咯响,赵澈心疼的将她搂紧,谢宁不忘自嘲道:“看来,我也是个招黑体。” 赵澈笑道:“什么是招黑体?” 谢宁笑道:“跟我在一起的人就要被我连累。” 赵澈搂紧她两个人都冻的嘴唇乌紫,谢宁看着他说道:“我们先找个地方,将衣服烤好吧,这样下去我们都得生病。” 两人找了个避风的地方,赵澈手指都冻僵了,费力的掏出火折子,点燃枯树叶。谢宁捡来树枝。 谢宁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谢宁将赵澈的衣服拧干放在火堆边烤着。 好在天放亮后是个大晴天,两人烤着火,谢宁给他包扎伤口。 赵澈看她冻的瑟瑟发抖,想要将人揽在怀里,谢宁本能的后退,赵澈伸出去的手落空。两人各坐一边在火堆边烤火。 一阵风来,谢宁不住的咳嗽,赵澈霸道的将人拉到胸前。 谢宁看着他健硕的胸膛,忍不住红了脸。 赵澈嘴角上扬,轻声说道:“你睡一会儿,衣服干了我叫你。” 两人都穿着单衣,用厚衣服拦在四周,谢宁看着还在不停滴水的衣服说道:“我们不会冻死在这儿吧。” 赵澈看着认真的说道:“不会,你能坚持一会儿?前面不远好像有个山村。” 谢宁抬头望向远处说道:“是真的,还有炊烟,我们去找一户人家收留一下吧。” 赵澈看着两人滴水的衣服,又看看两人穿着的单衣,说道:“你先在这里烤一会儿火,我去找户人家给你借身干净的衣服。” 谢宁看着他的伤口说道:“我去吧,你在这里烤火,你受了伤。” 赵澈抱紧她不由分说道:“乖,你留在这里,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着赵澈就大步离去,谢宁很担心他的身体。 赵湛正在医馆里逗着谢无双,完颜霜匆匆跑来:“不好了,昨晚,阿宁,阿宁……” 赵湛连忙放下谢无双,赶紧问道:“阿宁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完颜霜喘了口气,说道:“阿宁,昨夜被金宝林给掳走了,哥哥带人追了一夜未归。” 赵湛立马喊道:“什么?阿宁被掳走了,掳去哪里了。快说。” 完颜霜焦急的说道:“昨夜金宝林挟持谢宁做人质,逃出了皇宫,哥哥跟在后面追,到现在两人都没回来。” 赵湛抱起谢无双赶紧叫来宋钰和谢二叔:“快收拾收拾跟我去找阿宁。” 谢逸和踏雪沿着河流,往上走。 赵澈从村民那里借来衣裳,就见谢宁晕倒在地,脸颊通红,药瓶散落一地。 赵澈跑过去将人抱起,谢宁就像个火炉,浑身滚烫。 赵澈赶紧抱着人去了最近的村民家里,村妇是个热心肠给她换了干衣裳,村夫去给她找了个赤脚大夫。 村妇也给赵澈找了一身干衣服,赵澈换了干净的衣服,赤脚老大夫,摸着胡须说道:“她这寒症来的凶险,她都开始失温了,你赶紧去镇上给她找个正经大夫,她这病老夫看不好。” 村妇说道:“这里离镇上五六十里,一来一回得要一天的时间。” 赵澈看了一眼满脸通红的谢宁,说道:“大哥大嫂,麻烦你们帮我照顾内人,我去镇上给她请大夫。” 老实巴交的村夫说道:“你别急,我领你去,我先去借个驴车。” 赵澈看了他一眼说道:“大哥,她这样子,我等不及。我跑的快。” 村妇看他自己还受着伤,脸色也毫无血色,说道:“你还能比驴子跑的快啊,你还受着伤,你听你大哥的。 你放心你媳妇有我照看着,你们先去镇上找大夫。 我一会儿生火烧个浴锅,里面放点陈年老艾草。 等你回来抱着她,泡一泡,蒸一蒸,说不定就好了。 冬天里,我们乡下人生了病没钱治,都靠老艾草和浴锅。” 赵澈没有多说,村夫借来驴车,赵澈将驴车干的飞起。 萧律追着马蹄印在林子里转了好久,马蹄印最终消失了,萧律急的在林子里大喊:“阿宁,阿宁。” 没跑多远的金宝林听到他的喊声虎躯一震,她死了?冤有头债有主,我真无心害你,毕竟你也是我跟我孩儿的救命恩人。 接应她的是完颜川的人,萧锦溪本来是想将两人都杀了的,可是如果金宝林也死了,她怕萧律会怀疑到她,这样会影响到她跟萧律以后的感情。 赵湛用布袋将谢无双背在背上,跟着完颜霜一直往这边追来。 完颜霜见到萧律的人,喊道:“哥哥在哪里?” 赵湛翻身上马,见到萧律拔剑指着他问道:“你将阿宁怎么样了?” 萧律满脸憔悴的看着赵湛,推开他的剑,翻身上马说道:“继续跟我追。” 宋钰对着赵湛喊道:“阿湛,快上马,一起追。” 赵湛也赶紧上马,天擦黑了赵澈带着大夫赶了回来。 老大夫给她把了脉,开了药方说道:“先吃几副药。今晚给她发发汗。” 村妇见他回来了,说道:“大兄弟,我看你媳妇一直喊冷,浴锅我烧好了,你要不抱着她,蒸一蒸,让她发发汗,将她身体捂捂暖。” 赵澈看了一眼床上的谢宁,对村妇道了谢,说道:“大嫂,还请你将她衣服脱掉。” 村妇怪异的看了赵澈一眼说道:“你们不是夫妻?” 赵澈摇头说道:“她是我妻子。” 村妇疑惑的说道:“那你们没同房?脱个衣服还难为情,这么好看的媳妇,你还要我帮忙?” 赵澈将谢宁抱起,抱到浴房,村妇退了出去。 赵澈颤抖着手给她宽衣,他刚一放手谢宁就往后仰去。 赵澈将人抱坐在自己腿上,给她将衣服一件件脱掉,只给她留了一件肚兜。 赵澈对昏迷的谢宁说道:“阿宁,别怕,你是我的妻子。” 说完也将自己衣服脱掉,抱着她泡进浴锅。 村妇在外面喊道:“大兄弟,水温可还行?” 赵澈沙哑着说道:“多谢,大嫂在烧热些。” 本来水温还可以,两个冰冷的身体进入水里,水温就没那么热了。 赵澈将人搂进怀里,用热水浸湿她的身体,赵澈轻柔的给她按摩着头部穴位,揉搓着她的手臂和身体。 谢宁只觉得眼皮子太重,睁不开,有人在给她沐浴,萧律?那个坏人,趁她生病又占她便宜?这里是哪里,是上次的温泉吗?为什么还感觉冷? 裸露在外的皮肤,让谢宁感觉很冷,不自觉靠近赵澈怀里。 赵澈喉结滚动,他不是圣人,:“别蹭了,阿宁。” 赵澈吻了吻她的肩膀,赵澈将人趴在肩上,用双臂两人抱紧。 第98章 夫妻 赵澈抱着她反反复复,泡了半个时辰,才将人擦干穿好衣服抱进房间。 村妇给两人端来两碗热汤说道:“我们穷苦人家,没什么好东西招呼你们,晚上做了一锅野菜汤,你们趁热喝下,早点休息,明日让你大哥去替你媳妇抓点药。我看你也受了伤要不要一起抓点药回来。” 赵澈递给村妇二十两银子说道:“辛苦大哥大嫂了,还要在你们家叨扰几日,这点银子,大嫂拿着明日跟大哥上街,买点羊肉熬点汤,听说羊肉暖身体。” 村妇连忙推辞道:“嫂子,不是这意思。” 赵澈将银子硬塞给夫妇俩,自己喝了野菜汤,也给谢宁喂了点。 村妇又抱来一床棉被说道:“夜里冷,给你们多加床棉被。” 赵澈道了谢,村妇笑道:“看你们不像是本地人,你们夫妻生的如此俊俏好看,怎么会来我们这里。” 赵澈笑道:“我们是来访友的,结果遇到了山匪,不幸掉进了河里。” 村妇点点头说道:“最近外面不太平,你们早点休息,明日我上街给你们做点好吃的。” 说着村妇推门走了出去,赵澈坐在床边看着谢宁说道:“怎么办?我们今晚只能睡一起了,这么冷,阿宁总不能让为夫睡地上吧。” 说完熄了灯,爬上船,心满意足的将人搂进怀里。 这是他这几个月来,一直在想的人,想做的事,搂着她睡觉。 谢宁又往他怀里钻了钻,赵澈搂紧她,亲亲她的发顶。闭上眼沉沉睡去。 萧律和赵湛漫无目的找着谢宁。 谢逸和踏雪也在找两人,谢逸越找越绝望:“怎么一点痕迹都没有。” 踏雪也眉头紧锁:“是从这里坠下来,没错啊。” 谢逸哭丧着脸说道:“会不会是我们找错了方向,这都一天了,一点两人的痕迹都没有。” 踏雪恍然:“难不成两人去了下游。” 谢逸两人又返回,往回走。 两人又累又饿,夜里又飘起了雪,两人食不知味的烤着野鸡。 第二天天光大亮,外面一片雪白,村民夫妇二人赶着驴车去了镇上,给两人抓了药,买了够吃几天的食物。 谢宁头重脚轻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健硕的胸膛,谢宁脸颊绯红。 缓缓抬头往上看,只见刀刻般的下颌,再往上厚薄适中的嘴唇,高挺的鼻梁,浓密的睫毛——赵澈。 谢宁僵直着身体,等等,他们一起坠崖,不是在烤火吗?怎么在床上,她还在他怀里,手还揽在他腰上。 谢宁再看看自己的穿着,肚兜,只有肚兜吗? 谢宁惊坐起身,喊道:“赵澈~” 赵澈睁开眼,沙哑着问道:“醒啦?” 见谢宁脸颊绯红,赵澈伸出手去摸她的额头,担忧的说道:“可是还不舒服,还在发烧?” 谢宁裹紧被子,赵澈光着上身,胸口的纱布上映着殷红的血迹。 谢宁又将被子分了一点给他,说道:“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衣服,我们怎么睡在一起?” 赵澈这才知道她脸红的原因,抿着嘴将人拉近一点,谢宁往后躲贴着墙壁。 赵澈抿嘴笑道:“昨日你昏迷不醒,大哥大嫂只有一间房。” 谢宁急着问道:“那我的衣服怎么回事?你帮我脱的吗?” 赵澈点头说道:“阿宁,我们是夫妻。” 谢宁瞪大眼睛喊道:“赵澈,你趁人之危。” 赵澈用棉被将人裹紧,抱在怀里。 谢宁想要挣脱,碰到他伤口,赵澈疼的皱眉闷哼一声,谢宁没敢在动,看着血又流了出来。 谢宁说道:“你别动我给你重新包一下。” 赵澈抱紧她说道:“你身体刚好,多躺一会儿。” 话音刚落,村妇推门而进,谢宁赶紧用被子将两人盖住。 村妇遮着眼笑道:“你们醒啦,饿了吧,早饭好了,可以吃了,对不住啊,我们乡下人习惯了,下次注意。” 谢宁满脸羞窘,赵澈笑着说道:“多谢大嫂,我一会儿去端过来,内人身体刚好,我端过来喂她。” 村妇笑道:“真是个有福气的,妹子啊,你男人对你真好,他受伤了也要给你去镇上请大夫,昨日你可凶险了,他急的跟失了魂一样。嫂子真羡慕你。” 谢宁清了清嗓子说道:“叨扰嫂子了,我一会儿起来。” 村妇笑道: “没关系,你刚好,多睡会儿,我噗了几个水蛋给你,我们乡下人补身体,坐月子都吃水蛋再放点糖,可美味了。” 谢宁赧然说道:“多谢嫂子。” 说完村妇退了出去。 赵澈伸手搂着她,眉目含情的看着她,谢宁趴在胸前咬了一口:“谁让你脱我衣服的?” 赵澈闷哼一声说道:“难道你要穿着衣服泡澡?” 谢宁更羞窘了:“你还给我泡澡了。” 她说她昨日迷迷糊糊间,怎么感觉有人抱着她,给她沐浴呢。 赵澈笑道:“今日在泡一次驱驱寒,大夫说了,你不久前是不是也落水了,不好好调理,将来子嗣困难。” 谢宁不服气说道:“我身体好得很。” 赵澈笑道:“好,那我们就生三五个孩子。” 谢宁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他们现在聊这个吗? 谢宁喊道:“你还不起去。” 赵澈搂紧她说道:“再捂一会儿,外面下雪了,很厚,不知道大嫂有没有买点炭火回来。” 谢宁被他气死,说道:“把我衣服给我,我起去。” 赵澈笑道:“衣服还在河边,大嫂的衣服太大了。你躺着,吃过早饭,我去给你取来。” 谢宁认命的看了一眼自己,只剩一件肚兜了:“你是不是将我看光了。” 赵澈笑着点头,谢宁将头埋进被子里,捶打着他:“你怎么可以这样?” 赵澈握住她的双手说道:“阿宁,我们是夫妻。” 谢宁急道:“已经和离了,赵澈,你~” 赵澈迅速起床,赶在她炸毛之前,赶紧穿好衣服,笑着对她说:“你躺一会儿,我去给你弄吃的。” 谢逸和踏雪被冻醒,谢逸感觉头重脚轻,踏雪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说道:“谢公子,你发烧了?” 谢逸强撑着身体说道:“走吧,我们去找他们。” 踏雪按住他说道:“你留在这里休息,我去找王爷和王妃。” 踏雪贴心的给他生了两堆火堆。外面白茫茫一片,他不知道该往哪儿找。 赵澈安顿好谢宁,去河边取回了两人昨日的衣物。 村妇给两人将衣服重新洗净,晾晒起来。 谢宁看着赵澈穿着村夫的短打布衣,笑到不能自已:“你穿的是六分裤还是七分裤,露这么大一截,你不冷?” 赵澈给房间点上炭火,笑道:“我们的衣物大嫂给我们洗了,没干,大哥的衣服只有这套还算合身。” 谢宁躺在床上闷闷的说道:“不知道二哥他们怎么样了?” 赵澈握住她的手说道:“别担心,他们找不到我们会去找阿湛的。” 踏雪背着高烧的谢逸进了上京城,找了家客栈给谢逸请了大夫。 萧律和赵湛看着白茫茫一片,甚是气馁,阿宁去了哪里? 完颜霜说道:“哥哥,我们先回去吧,金宝林带着阿宁肯定有人接应,不然跑不了这么远。” 一句话提醒了萧律,金宝林被他囚禁在冷宫里,她怎么会跑出来,还挟持了阿宁,宫里难不成还有完颜川的内应? 萧律策马又奔回上京城,他已经一日两夜没合眼了。 完颜霜害怕他身体要被拖垮,好言相劝道:“哥哥,你休息一下吧,等雪化了,也许就有阿宁的消息了。” 萧律进了宫,亲自审问冷宫里的宫人:“说,你们谁是完颜川的内应。” 宫人们瑟瑟发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自从上次完颜川谋逆失败,萧律将整个皇宫里有关完颜川的人,统统处死,哪里还有完颜川的人。 宫人们谁也不敢承认,萧律喊道:“对他们用刑,打到肯说为止。” 说完又吩咐道:“去将金宝林的所有家人都带过来,不说就杀了他们。” 萧律睁着猩红的双眼,一步一步走进谢宁曾住过的宫殿。 闻着房间里她的气味,心里满是后悔,要是自己早点放她离开,她是不是就会没事,那些在半路拦截他的又是什么人。 萧律趴在谢宁的床上,脑海里思绪纷飞。 赵湛回到驿站,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谢宁要是出了事,他怎么办?大哥哪里,阿逸哪里他怎么交代。阿宁,你在哪里? 谢宁连打了几个喷嚏,赵澈靠了过来,谢宁已经贴着床沿睡成一条直线了。 赵澈给她盖上被子,谢宁又往外面挪了挪。“啪嗒”整个人掉在地上。 赵澈笑着将人卷起,一翻身将人翻到床里。 两人面对面看着对方,谢宁脸颊绯红,她怎么每次出事都跟他在一起,上次寡妇寨两人被逼成亲,同床共枕,这次又是。 赵澈看着她出神,谢宁遮住他的眼睛,转过了身。 赵澈贴紧她的后背,谢宁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赶紧转过身来,用双手抱在胸前,试图隔开两人的距离。 赵澈看着她防备的姿势,笑道:“阿宁,我们是夫妻。” 谢宁不懂他为什么总是强调两人的关系,也懒得跟他争辩。默默闭上眼睛。 赵澈笑道:“你能睡得着?” 谢宁冷哼道:“能。” 赵澈拉下她抱胸的双臂,将人搂进怀里,说道:“你这样我睡不着。” 第99章 他是我夫君 赵澈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腰间,谢宁狠狠拧他一下,赵澈握着她的手亲了亲。 谢宁喊道:“你别过分。” 赵澈笑道:“阿宁,我已经很有定力了。” 谢宁想要挣扎看到他胸前的纱布,到底是不忍心,赵澈知道她心软,可怜兮兮的说道:“给我亲一下,我们睡觉,不然我睡不着。” 谢宁被他这无赖的语气整无语了,白他一眼,赵澈就当她同意了。 先亲亲她的双眼,赵澈将她的手再次放在腰间,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谢宁看着他,亮晶晶的双眸,赵澈朝她吻来。 谢宁咬紧牙关,用齿缝说道:“赵澈,你别太过分。” 赵澈攻城掠地,用舌尖撬开她的贝齿,谢宁彻底沦陷。 直到亲的谢宁娇喘连连,赵澈将人搂进怀里。 谢宁弓着身体转过身背对着他,赵澈搂紧她的腰将人贴向自己,亲亲她的后脖颈轻声说道:“阿宁,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谢宁轻推他,赵澈吻吻她的耳垂说道:“一会儿就好,快睡。” 两人再次相拥而眠,早晨谢宁醒来,发现自己又紧搂着赵澈的腰,轻轻的往后挪了挪。 赵澈满含笑意的看着她的小动作,又将人拉回笑道:“醒啦?” 谢宁小声“嗯”了一声,赵澈轻轻吻了吻她,说道:“我们在住一日,就去阜宁,阿霆还在阜宁等我。” 谢宁急道:“不如,我们今日就走,我想大哥了,还有二哥。” 赵澈亲亲她说道:“衣服还没干透,你今日在泡个药浴,我们明日出发,我去镇上买点东西,再买匹马。乖,你再睡会儿。” 谢宁被他温柔裹挟,乖巧的点头。 赵澈笑道:“真想现在就回大梁。” 谢宁认真的问道:“回大梁做什么?大哥他们呢?” 赵澈笑道:“回去成亲,我要娶你。” 谢宁对他翻个白眼,赵澈将她塞进被窝,自己起床去给她端来热水让她洗漱,又去给她端来吃的。 安排好他独自一人去了镇上。 村妇进来收碗,见她醒在床上,忍不住说道:“妹子,你男人对你真好,那日抱着你进来,自己伤口还在滴血,听闻赤脚大夫的话,又跑去镇上一来一回,跑了一天,晚上回来还抱着你泡澡,你们是夫妻吗?” 谢宁愕然问道:“大嫂为何这样问?” 村妇赧然的说道:“我没见过这么体贴的夫君,还有那日泡澡,他给你解衣服手都在发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担心,我也问他你们是不是夫妻。他说是,说的很笃定。” 谢宁冲村妇笑笑说道:“他是我夫君。” 村妇笑道:“妹子,我真羡慕你,你真有福气,嫁给一个这么体贴的夫君,事事以你为先。俺男人也挺好,但还没有他这么贴心。” 谢宁满脸笑意的说道:“谢谢,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体贴。” 她确实没见过,如此温柔体贴的赵澈,许是因为她生病了。这么好的夫君应该是借来的吧,迟早要还回去,他们和离了。 想起昨晚谢宁又觉得羞恼,昨晚一定是他色诱她?还有怎么每日清晨醒来,自己总在他怀里。 赵湛等在驿站,他等不下去了,他要去找谢宁。 赵湛和宋钰还有谢二叔,准备离开北胤。 客栈里,谢逸烧了一天一夜,今晨退烧了,他也感觉好点了,他也等不及要去找妹妹。 踏雪劝慰道:“二公子,你在休息一日,你这样下去,王妃和王爷没找到,你自己身体要垮了。” 踏雪看着他说道:“你在客栈休息,我去找找三殿下,我们一起想办法,去找王爷和王妃。” 谢逸点点头,踏雪出了客栈四处打听,上京城太大,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赵湛骑马而过,踏雪一眼看见立马喊道:“三殿下~” 闻声赵湛三人勒住缰绳,踏雪欣喜的上前行礼。 赵湛见到踏雪立马问道:“踏雪,大哥来了北胤?” 踏雪看着他说道:“三殿下,王爷为救王妃,两人坠崖了,至今下落不明,我们找了两日毫无头绪,二公子生病了。” 宋钰喊道:“阿逸来了?快带我们去找他。” 赵湛担忧的问道:“坠崖?你说大哥和阿宁一起坠崖了?” 谢二叔神情凝重的问道:“阿逸病了?” 踏雪一时不知道先回答谁的问题好,先将三人领去了客栈。 谢逸见到三人急切的说道:“我们赶快出发去找阿宁。” 说着一阵咳嗽,谢二叔赶紧扶着他坐到床上,说道:“你先躺下,多休息一下,让踏雪跟我们说说情况。” 踏雪将药端给谢逸,谢逸喝了药。 踏雪将两人坠崖的地方,寻找的过程,事无巨细的给三人说了一下。 赵湛问道:“你说是谁将他们逼下山崖的?” 踏雪道:“一个女的,看上去像是北胤的将军。” 赵湛蓦地站起身恨恨的说道:“萧锦溪?” 谢逸愤恨的说道:“我记得那个女人,我说了我要杀了她,替我妹妹报仇。” 谢二叔安慰道:“阿宁,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你先养病,我们再去找找。如果还找不到,我们明日就去阜宁,跟阿霆汇合。” 萧律沉沉的从谢宁床上醒来,满脸青黑色胡茬子,看上去十分沧桑。 一个侍卫跑了进来说道:“禀太子,宫人们都用过刑了,有一个招了说是王妃离宫前,萧姑娘曾见过她。” 萧律缓缓站起身冷声说道:“你是说萧锦溪?” 侍卫点头,萧律立马迈步走出宫殿,出了宫就遇到了赵湛,赵湛怒气冲冲而来。 赵湛看着他满脸憔悴也知道他,几日不曾好好休息了,还是冷硬的说道:“追杀阿宁的人是萧锦溪,她将阿宁逼到绝路,最后跳崖了。” 闻言萧律的手捏的紧紧的,他要杀了她,萧律脸色骇人,一句话没说,骑上马直奔威武将军府。 侍卫们将将军府团团围住,萧律喊道:“将萧锦溪给我交出来,不然本太子踏平这将军府。” 下人们赶紧进去禀报,萧岐山大步而来,朗声说道:“不知太子前来,有失远迎。” 萧律并不看他说道:“萧锦溪呢?” 萧岐山狐疑的看着他,只见他面容憔悴,眼神无光,满脸怒容,一时搞不清他找萧锦溪所为何事?平时锦溪跟在他后面跑,他也不看一眼,今日这么大阵仗来找锦溪,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萧岐山和颜悦色的问道:“太子找锦溪所为何事?” 萧律也不废话单刀直入:“她谋害孤的太子妃,逼的孤的太子妃跳崖。” 萧岐山恍然问道:“你是说那个大梁公主?” 萧律喊道:“她是孤的太子妃。” 萧岐山也有了脾气,这么大阵仗,围住他的将军府就为了一个和亲公主。 萧岐山喊道:“锦溪不在府里,去她外祖家了。” 萧律喊道:“给孤搜。” 萧岐山拦在府门前,大声喊道:“我看谁敢?” 两人僵持着,北胤皇身边的内侍匆匆跑来喊道:“太子,太子~皇上召请两位进宫面圣。” 萧律没有回答也没有随内侍进宫面圣,他得去找谢宁。 赵澈备好了两人的吃食,给谢宁买了厚厚的冬衣,一切准备妥当,两人准备第二天离开,晚间赵澈还特意叮嘱夫妇二人,如果有人打听他们的去向就说去了阜宁。 他们要去找他们的大哥。赵澈又度过一个难熬的夜晚,第二日,天一亮两人就出发去往阜宁。 赵澈将她放在自己身前,又用大氅将人裹着,谢宁被他裹得严严实实的。 两人跟夫妇俩道别,离开了小山村。 赵湛和萧律来到谢宁和赵澈坠崖的地方,顺着血迹往下找,一场雪盖去了他们所有的踪迹。 宋钰喊道:“唉~看这里,这里有阿宁丢下的药瓶,他们是不是受了伤。” 几人赶紧围了过来,踏雪道:“王爷替王妃挡了一剑。” 闻言萧律恨不得立马杀了萧锦溪她竟真的想要杀了阿宁。 完颜川的行程被怀孕的王妃拖住了,王妃因为惊吓和过度劳累,又有滑胎的迹象。 完颜川陪在床前温柔的问道:“宝林,你跟孩子受苦了,你感觉怎么样?” 金宝林痛苦的说道:“我感觉肚子一阵阵绞痛,我们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我杀了萧锦溪,都是她害我。” 完颜川看着她痛苦到扭曲的面容,心里百感交集,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差一点就坐上的皇位,都让他心有不甘。 完颜川恨恨的说道:“我要找到那个和亲公主,将她交给阜宁王,让他派人护送我们去找父亲。” 金宝林越来越痛,整个人扭曲着,大汗淋漓。 完颜川喊道:“赶快去找大夫。” 心腹急匆匆去找了大夫,大夫给金宝林把脉,表情严肃的说道:“这位夫人腹中胎儿怕是保不住了。” 完颜川揪住大夫的衣襟,喊道:“你胡说你这个庸医,一个女子都比你强,她都替本王王妃保胎这么久,孩子都快五个月了,都胎动了怎么会保不住。” 喊完完颜川将老大夫一推,老大夫跌跌撞撞的下了楼。 心腹跟着下楼问道:“如果胎儿保不住,可有什么药物让王妃少受点痛苦。” 大夫哆嗦着手给他写了一张药方,叮嘱道:“王妃,这个月份的胎儿不容易下来,记住这个药吃七天,七日后胎儿自然脱落。” 第100章 放了他,我跟你走 心腹连忙道谢,付了诊金跟着大夫去抓药,赵澈带着谢宁,走在路上,两人准备找间客栈住一晚,这么冷的天气他们可不想露宿山林。 心腹抓了药出来,一头撞上了赵澈,心腹盯着谢宁看了良久。 赵澈不悦的说道:“你在看什么?” 心腹收回目光说道:“对不起公子,姑娘,小人家中有人病重,一时走路没注意,冲撞了二位贵人。” 心腹半真半假的说着,谢宁没见过他,自是不认识,他却是奉完颜川的命,盯过谢宁的宫殿。 赵澈没有过多纠缠,放人离开。 心腹走了几步还忍不住回头看向谢宁,赵澈喝道:“还不快走,在看挖了你的眼珠。” 赵澈给谢宁将凤帽戴上,他的王妃岂容别人觊觎,看也不许看。 谢宁好笑的看他一眼,拉着他说道:“走了。” 心腹没走一直悄悄尾随两人,直到看到两人住进了客栈,才返回完颜川的暂住地。 心腹见到完颜川赶紧将自己的发现禀告了完颜川:“王爷,小人刚刚在街上遇见了,哪个大梁公主。” 完颜川满脸喜色的问道:“在哪儿?” 心腹神秘兮兮说道:“他们就住在镇上另一间客栈里。” 完颜川若有所思的说道:“暂时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王妃,他们有几个人?” 心腹笑道:“她跟一个男子在一起,那个男子好像受了伤,小人不小心撞上了他,他哼了一声。” 完颜川大笑道:“天助我也。去安排几个人盯着他们,明日将她绑了。” 两人走进客栈,掌柜的见到一对容貌绝伦的男女,立马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两位客官住店?” 赵澈点头说道:“一间上房。” 谢宁立马喊道:“两间上房。” 掌柜狐疑的看向两人,赵澈点头说道:“两间上房。” 他这些时日睡在她身边确实也很煎熬,就依她两人分开睡。 自从知道了谢宁的下落,完颜川难掩兴奋,他又可以东山再起了,将她送给阜宁王,再向他借兵,那他夺回失去的一切指日可待了。 思及此,完颜川兴奋的搓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腹煎好堕胎药,颤抖着端去给金宝林。 金宝林见他端着药进来,紧张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心腹挤出一丝笑容说道:“王爷有事忙,小人煎了药给王妃送来。” 金宝林奇怪的看着他说道:“柳郎,我们的孩儿会动了。” 心腹痛苦的说道:“王妃,趁热将药喝了吧。” 金宝林警惕的问道:“这是什么药?” 心腹如实回答道:“堕胎药。” 金宝林大惊失色喊道:“你疯了,这是你的亲骨肉。我不要,我好不容易才怀上的孩儿。” 心腹坐到她床边温声安慰道:“宝林你听我说,我们还年轻孩子还会有的,这个孩子已经保不住了,再不堕掉会伤了你的身子的。” 金宝林热泪盈眶的摇着头,她也知道孩子已经没用了,前两日还有动静,这两日他一点都不动了,她感觉不到他了。 说话间,一股热流从金宝林腹部随着坠痛流了出来,金宝林痛苦的捂着肚子。 心腹紧张的问道:“宝林,你怎么了?” 金宝林又痛的死去活来,心腹捧着药药递到她唇边,柔声说道:“宝林,听话,把药喝了。” 金宝林捂着肚子痛苦的嚎叫着:“我的孩儿,我的孩儿。我要杀了萧锦溪,这个贱人,是她害了我的孩子。” 谢宁跟她分开时甚至,还为她引开了萧锦溪的人,如果说她这辈子对谁心软过,那就只有谢宁,她救了她两次。 心腹哄道:“好的,宝林,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帮你杀了她,你先喝药,这样你太痛苦了。” 金宝林颤抖着端过药碗,流着泪将药一饮而尽。 萧律等人终于找到村户家,村户夫妻俩见到这么多人将自家小院团团围住,村夫将妻子护在身后。 紧张的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萧律翻身下马说道:“大哥你们不用紧张,我们找个人,你们最近可曾见过一位姑娘?” 村妇看众人没有恶意,谨慎的问道:“你们是她什么人?” 萧律亲切的说道:“她是我的妻子。” 村民夫妇俩对视一眼,慌乱的摇头,异口同声的说道:“没见过。” 那两人明明是对夫妻,怎么又成了这位贵公子的妻子呢? 夫妻俩面面相觑,村妇再三确认过,两人是真夫妻的,都说对方是自己的妻子夫君。 赵湛闻言立马上前说道:“别听他胡说,那位姑娘是我朋友的妹妹,跟她在一起的是我大哥。不知二位可曾见过?” 夫妻俩,更加迷惑两人的关系了,更加慌乱的摇头说道:“没见过。” 踏雪将赤脚大夫提上前,冷声说道:“这位大夫都交代了,说王妃发了高热,你们还不肯说?” 夫妻俩大惊失色的看着踏雪,说道:“你说她是王妃?” 踏雪急道:“是的,他们二人,一位是我家王爷,另一位是我家王妃,他们是夫妻俩。” 这下夫妻俩慌忙点头说道:“这位小哥别急,你家王爷走时交代过,如果有人来寻就让你们去阜宁,他们去找她大哥去了。” 谢逸一颗心总算落地,赵湛笑道:“阿逸,阿宁没事,她跟大哥去了阜宁。” 赵湛转向夫妻俩问道:“刚刚问你们为何不说?” 夫妻俩看看萧律,又看看赵湛说道:“他们俩是一对夫妻,这位公子说是姑娘是他妻子,你又说男子是你大哥,可他们分明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闻言萧律心里百转千回,阿宁她跟赵澈在一起,她跟他去了阜宁。 赵湛不忘挤兑道:“这位是你们北胤太子完颜鸿,那位姑娘是我们朋友,跟她在一起的是我大哥,他们曾经确实是一对夫妻,可是他们已经和离了。” 闻言夫妻俩更是搞不清两人的关系了,真是剪不断理还乱。越说越难以理解。 萧律翻身上马带上人马向阜宁方向追去。 谢逸和赵湛对夫妻俩表示了感谢,也翻身上马紧随萧律追去。 夫妻俩战战兢兢的收了谢礼。 等众人走到看不见人影,夫妻俩这才缓过神来,村妇说道:“我就说没见过这般容貌绝佳的夫妻,没想到两人贵不可言,竟然是王爷和王妃。” 村夫说道:“刚刚那个领头的竟然是太子,我们都忘了给太子行礼。” 说着赤脚大夫和夫妻俩,对着众人离开的地方,叩拜行礼。 半夜赵澈还是悄悄溜进了谢宁房间,不搂着她他真的睡不着,搂着她又折磨人。 赵澈钻进谢宁的被窝,不由的说道:“怎么这么冷。” 谢宁蜷缩成一团贴在墙壁一侧,他刚躺下,谢宁就向热源靠近,赵澈搂着她,感觉她很冷,摸到她的脚,更是冰冰凉,赵澈将她的脚捂在腹部。 谢宁躺在他怀里,蹭了蹭,赵澈轻笑道:“真是个小磨人精。” 轻轻吻了吻她的鬓角,踏踏实实睡在她身边。 翌日清晨,谢宁醒来见自己身旁又多了一个人,自己又躺在人家怀里,对自己很是唾弃,心中暗自腹诽,谢宁,你真是色胆包天,什么人都敢睡。 耳边响起他醇厚的声音:“醒啦?” 谢宁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赵澈笑道:“本王是来给自己的王妃,暖被窝。你的脚怎么那么凉。” 谢宁动了动自己的脚,发现被他放在他肚皮上。 谢宁面颊绯红将脚缩回,赧然道:“北胤太冷了,我怕冷。前两天又落水,所以就更冷了。” 赵澈搂紧她笑道:“没事,以后我天天帮你捂着。” 谢宁推开他,赶紧下床,穿衣,他们俩这是姘头?非法同居?私通?到底是哪一种,反正是不正当男女关系。 谢宁在心里给俩人目前的关系定了性。 赵澈见她害羞的神情,也起床洗漱穿衣。 两人收拾好又用了早膳,又匆匆赶路。 完颜川亲自带人尾随两人,见两人举止亲密,忍不住笑道:“完颜鸿,你爱的女人她好像不爱你。” 俩人路过荒野,完颜川一声令下,来人纷纷将两人包围,赵澈将谢宁从马背上抱下来。 几个人一拥而上将赵澈按倒在地,一顿狂揍,赵澈身上有伤,双拳难敌四手,只有挨打的份。 谢宁喊道:“住手,你们是什么人?” 完颜川笑着扯掉脸上的面巾,笑道:“公主,很久不见,不记得本王了?” 谢宁看着完颜川惊呼道:“完颜川?” 完颜川笑道:“正是本王,本王今日要为四弟,清理门户。” 说着拔出剑就朝赵澈刺去,谢宁奋力挣开钳制她的人,挡在赵澈身前。 赵澈惊呼:“阿宁。” 完颜川及时收住剑才没刺中谢宁,谢宁闭着眼护在赵澈身前。 完颜川笑道:“好一对情深义重的苦命鸳鸯。” 谢宁睁开眼,扶起赵澈对完颜川说道:“放了他,我跟你走,你不就是想要拿我威胁萧律?” 第101章 阜宁 完颜川笑道:“公主真是深明大义,不过本王不准备将你送给四弟,本王要将你送去阜宁,阜宁王要你。活的死的都行,公主,你选一个吧,毕竟像公主这么好看的女子,本王狠不下心,如果公主不配合,那本王也没办法了。” 赵澈喊道:“我跟你们一起去阜宁。” 完颜川看着他说道:“本王可没兴趣看你们郎情妾意,公主请吧。” 谢宁对赵澈说道:“跟大哥说我在阜宁等他。王爷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他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这话她是对赵澈说的,其实她心里也没底,完颜川到底想要对她做什么。 赵澈被完颜川的人一掌劈晕,谢宁将自己的大氅给他盖上,将人放在显眼的地方。 完颜川提着谢宁的胳膊,将人拎上马背。 谢宁回头看看昏迷的赵澈,完颜川笑道:“公主不必担心,他一会儿就会醒来。” 完颜川拉着她的缰绳,驾着马,将人送去阜宁。 两个时辰后,萧律等人路过看到昏迷不醒的赵澈。 赵湛担心的喊道:“大哥,大哥,阿宁呢?” 赵澈捂着伤口说道:“快去追,完颜川那个王八蛋将阿宁掳走了,他要将她送去阜宁。” 踏雪赶紧上前将赵澈扶起:“主子你受伤了?” 赵澈凝眉看向阜宁方向,说道:“快去追,阿宁有危险,阜宁王要用她,威胁阿霆。” 谢宁被完颜川挟持着一路颠簸,终于将谢宁送到阜宁。 阜宁皇在距离阜宁皇城,三四百里之外的下古城与完颜川交接。 阜宁皇的行宫里,阜宁公主正在伺机逃跑,再不逃走,明日她父皇想将她下嫁给阜宁名将辜桓值。 眼下阜宁皇能依赖的大将,也只有辜桓值几个新兴将领,都是当年他的心腹。 徒单航回到阜宁后,拿出老阜宁皇的兵符,老阜宁皇曾经的老将及其家人都效忠于徒单航。 再加上谢霆、赵澈和云昭的前期辅助,从目前战场形势上看,徒单航势如破竹已经拿下了阜宁皇城周边几座小的城池。 这次准备直接进攻下古城,拿下下古城,就直接攻进皇都。 而阜宁皇这方战况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节节败退,已经退到了阜宁皇城外三四百里处了。 阜宁公主徒单静是阜宁皇和皇后房薇薇的女儿,也是唯一与徒单航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谢宁被完颜川带到阜宁皇行宫前,徒单静正扮成小太监往外溜。 两人四目相对不约而同喊道:“是你~” 徒单静看着这张朝思暮想的脸,惊讶的喊道:“你是女子?” 谢宁看着她一身小太监打扮笑道:“你是公主?” 徒单静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谢宁看看行宫大门说道:“能这么堂而皇之的进出行宫,又做这身打扮,不是皇亲贵胄谁能做到。” 徒单静挨到她身边小声问道:“你犯了什么事?” 谢宁看看进去很久还没出来的完颜川说道:“被挟持了,徒单航是不是已经快打到这里来了?” 徒单静愕然看着她问道:“你认识徒单航?” 谢宁笑道:“认识,在大梁见过几次。” 谢宁看看她的打扮问道:“公主这身打扮要做什么?” 徒单静垂头丧气的说道:“父皇要将我嫁给一个老头子,我不肯,再不逃走,我就没机会逃走了。” 徒单静看看谢宁弱弱的说道:“原本还以为你是男子,想着将你绑到父皇面前,也许我就不用嫁给哪个老头子了,看来你都自身难保了。” 谢宁笑道:“你怎么不去找徒单航呢,他一定不会让你嫁给哪个老头子的。” 徒单静惊讶的看着她说道:“我去找他?他会不会也像父皇一样,拿我威胁父皇。” 谢宁笑道:“不会,你想想如果你对你父皇很重要的话,他还会将你嫁给一个老头子?” 徒单静沉默良久说道:“你是说我父皇根本不在意我?” 谢宁点头笑道:“如果在意你,又怎么会将你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呢?” 徒单静沉默,谢宁看着她落寞的神情问道:“你准备逃去哪里?” 徒单静迷茫了看着行宫的尽头,她也不知道她能逃去哪儿。 徒单静看着谢宁问道:“我去找徒单航,他会帮我吗?” 谢宁笑道:“至少他不会让你嫁给一个老头子,这不是你目前最要紧的事?至于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徒单静很认同她的观点,下定决心要去找徒单航。 徒单静问道:“我怎么才能找到他?” 谢宁看着她说道:“你不用找,你只要跟人说你是他妹妹,没人不相信的。” 少女有着和徒单航一样好看的大眼睛,细密的睫毛,关键是笑起来的两个酒窝一看就是徒单航的妹妹,只是上次在阜宁皇城那匆匆一瞥,谢宁没有认出来。 徒单静看着她被绑住的双手问道:“你有什么话要我带给他吗?” 谢宁笑道:“如果你在路上遇见我的哥哥们,或者在徒单航那里见到我的哥哥们,告诉他们我很好,让他们不用担心,我在阜宁等他们。” 徒单静看着她眼下的境况说道:“我感觉你一点都不好?我大哥是个心狠手辣之人,指不定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 谢宁笑道:“那也请你告诉我的哥哥们,我很好,如果我死了,请他们不要伤心难过,将我的尸体带回大梁就可以了,我以后再也不瞎跑了。” 徒单静认真的点了点头,阜宁皇身边的护卫们向这边走来, 徒单静快速问道:“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谢宁笑道:“我叫谢宁,你呢?” 徒单静笑道:“徒单静,有缘再会,你自己当心。” 说完徒单静赶紧溜走。 谢宁被带去见了阜宁皇,阜宁皇跟徒单航有五成相似,年轻时应该也是阜宁皇室数一数二的好相貌。 徒单航跟阜宁皇相比略显单薄,只是阜宁皇看上去精神不济,眼睛透着一丝精光。 阜宁皇打量着四人,这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的小姑娘,面上毫无惧色倒是让他很意外。 阜宁皇笑道:“朕听闻大梁的女子以柔弱为美,为何你看上去毫无惧怕之意?” 谢宁笑道:“因为我相信阜宁皇不会为难一个小女子。” 阜宁皇爽朗的笑着说道:“你倒是会说话,朕问你,你是大梁公主?” 谢宁不懂他问这句的意思何在,笑笑不答反问:“我说不是,阜宁皇可会放了我?” 阜宁皇目光如炬的看着她,然后就咳咳咳,一顿猛咳。 阜宁皇止住咳后,微笑道:“不会,小丫头胆子不小,本王请公主来阜宁作客,这刚来,公主就想着回去了吗?” 谢宁看了看被绑的结结实实的手腕,笑道:“既然阜宁皇不会放我回去,也不用绑的这么结结实实的,我又不会武功,跑不了,可否请阜宁皇让人给我松绑。” 阜宁皇半眯着眼笑道:“来人,松绑。” 侍卫们给她松了绑,谢宁动了动手腕。 阜宁皇看着谢宁开口问道:“朕听闻北胤太子在雁门关换了亲,用公主换了一个谢家姑娘,不知传闻属实否。” 谢宁笑笑:“没想到,阜宁皇消息如此灵通。” 阜宁皇看着她说道:“这么说,你是谢家人,并非大梁公主。” 谢宁点头说道:“晚辈,大梁骠骑将军之女。” 阜宁皇挑挑眉笑道:“哦,那你是谢俭之女,谢羌的孙女?” 谢宁:“正是。” 阜宁皇赞赏的点头,笑道:“好胆色,难怪见到朕毫无惧色,朕甚是欣赏你祖父和你父亲。” 阜宁皇笑道:“既是大梁骠骑大将军的后人,不知小丫头可认识我那侄子。” 谢宁笑道:“不知阜宁皇说的是哪位?” 阜宁皇笑道:“徒单航,阜宁质子。” 谢宁笑道:“徒单航?在大梁时见过几面,” 阜宁皇笑道:“哦,看来朕没抓错人,看来他在大梁过的不错,学了不少本事,朕听闻他此次回来,得了你们谢家人的帮助,才会如此顺利的回到阜宁,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阜宁老将们归顺,还打了朕一个措手不及。好样的。” 谢宁默默听着阜宁皇,对徒单航和战事的评价。 谢宁笑道:“真应该让徒单航,亲耳听听您对他的夸奖。” 阜宁皇笑道:“哈哈哈……” 又是一顿咳看来消息没错,这个阜宁皇确实身染重疾,命不久矣啊。 照这么个咳法,不是肺痨也是气管炎。 阜宁皇让人将谢宁带了下去。 谢宁被关押在一个单独的房间里。 谢宁呆坐在那儿,这次她真的是插翅难飞了,也别指望有人来救她了。 她不懂阜宁皇明知她不是公主,还将她绑来的目的是什么? 还好她这一路,完颜川没有虐待她,她也没吃什么苦。 行宫里阜宁皇的长子徒单峰进来禀报:“父皇,阿静她不见了。” 阜宁王目光深沉的看着他,阴沉的说道:“连个女子都看不住,真是废物,难怪打不过徒单航。” 徒单峰默不作声的听着阜宁王的数落。 第102章 草率的婚约 阜宁皇看着他问道:“辜桓值那边怎么说?” 徒单峰回道:“辜桓值还不知道。” 阜宁皇深深叹息一口像极了一个垂朽的老人,阜宁皇年纪不大,也就四十多岁,却是两鬓斑白,眉头紧锁,整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赵澈和萧律带着人追到阜宁皇城附近,却进不了皇城,守城官不开门,城里的人出不来,城外的人进不去。 老百姓们议论纷纷:“老阜宁皇的亲儿子回来了,已经快要打到下古城了,大皇子被打的节节败退,皇上都御驾亲征了,怕他守不住下古城,就要打进皇城来了。” 另外众人说道:“别瞎说,哪有那么快。” 路人甲:“怎么没那么快,你看皇城的城门都关了,城里的人出不来,城外的人也进不去,都已经几天了。。” 赵澈静静的听着,然后对赵湛几人说道:“我们去找阿霆,就算踏平阜宁皇城,我也要救出阿宁。” 萧律也带了一千多人,但是真要上战场这一千多人根本不够看的。 赵湛对萧律说道:“走吧,来都来了,不亲眼看到阿宁,你也不心安。” 萧律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身心俱疲,但是没见到谢宁,他的心里始终不得安定。 同意了赵湛的提议带着人,跟着赵湛去了徒单航的营地。 众人直奔徒单航和谢霆的营地,途经一个镇子,见到几个流氓地痞欺负一个弱小的男子。 赵湛觉得眼熟勒住马,驻足沉思,宋钰一眼认出徒单静立马喊道:“阿湛这不是那个阜宁公主吗?一心要嫁给谢宁的那个,还要谢宁做她的驸马。” 闻言众人齐齐看过来,萧律也认出了徒单静就是乞巧节上,帮谢宁挡绣球的少女。 赵澈也仔细看去,她要嫁给阿宁?要让阿宁做她的驸马? 几个男子想要将徒单静拖走,徒单静弱小的身板拼命挣扎,谢逸想起了谢宁,立马翻身下马。 一个飞踢踢飞其中一个流氓,徒单静立马抱住他的胳膊,躲在他的身后。 谢逸怒喝道:“光天化日之下,敢强抢民女。你们还有王法?” 几个流氓看着众人,还带着大队的侍卫。吓得屁滚尿流赶紧跑了。 谢逸见流氓都走了,对徒单静说道:“你怎么一个人?” 徒单静看着他眼睛一亮,问道:“你是不是认识谢宁?” 谢逸激动的握住她的手问道:“你见过我妹妹。” 徒单静点点头说道:“她被父皇抓去行宫了。” 赵澈和萧律同时翻身下马,向徒单静问道:“行宫在哪儿我要去救她。” 闻言赵湛和宋钰都朝徒单静走来,徒单静看着围过来的众人惊叹道:“你们都是她的哥哥们?” 赵澈和萧律齐声说道:“不是,我是她……” 两人互看一眼,看向对方的眼神带着几分敌意。 谢逸焦急的问道:“我妹妹在哪儿?” 徒单静看着被他紧握的双手说道:“她很好,让你们别担心。” 谢逸不确定的问道:“你父皇有没有对她用刑?” 徒单静摇摇头说道:“没有,她让我去找大哥,她说她在阜宁等你们。” 谢逸问道:“那你现在是去哪里?” 徒单静弱弱的说道:“我去找徒单航。” 知道妹妹的境况,谢逸有些担心。 宋钰小声说道:“阿湛,你说用她可不可以交换阿宁?” 谢逸断然拒绝说道:“阿宁肯定不会这样做。” 赵澈问徒单静:“阜宁皇的行宫在哪里?我要去救阿宁。” 徒单静看着他们说道:“父皇的行宫,有几十万大军把守着,你怎么救?” 闻言赵澈沉思片刻说道:“看来要救阿宁,只有攻破阜宁皇城了。走,去跟阿霆汇合。” 众人翻身上马,徒单静走到谢逸马前说道:“你们是去找徒单航?” 谢逸点头,徒单静问道:“能带我一起?我也要去找他。” 谢逸看看大家,再看看她的小身板,在这儿丢下她,他有点于心不忍,伸出手将人拉上了马。 徒单静坐在谢逸身前,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谢逸一声“驾”马儿跑了起来,徒单静倒进谢逸怀里,谢逸骑着马带着徒单静跟着众人奔向谢霆。 营帐里,谢霆、云昭和徒单航的几员大将正在研究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徒单航的将领甲:“徒单赫淳御驾亲征就住在下古城的行宫里。听说将能调来的士兵们都调来了,现在那里囤积了三十万人马,我们满打满算十万人,怎么打?” 将领乙补充道:“且都是阜宁的精锐,我们这里都是老病残多,精锐少。” 徒单航笑道:“各位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只要对方的主将是徒单峰,那就没什么可怕,我们已经交过几次手了。” 曾跟随过老阜宁皇的一位老将说道:“太子不可大意,这次是徒单赫淳亲自镇守下古城,我们应该好好从长计议,徒单赫淳曾在后主山斩杀过谢老将军的人,太子切不可轻敌。” 闻言谢霆目光灼灼的盯着沙盘,说道:“我们要出其不意,还要一击必胜。” 几人谈话间有侍卫禀报:“太子,营地外有人要见谢将军。” 谢霆疑惑的看着他,走出营帐,见到是赵澈等人,谢霆一脸怒容的走向赵澈。 冷声问道:“战事紧迫,你去了哪里?别告诉我你是临阵脱逃。” 谢二叔赶紧翻身下马来到谢霆身前说道:“霆儿,你误会了王爷。他是去救宁儿的,宁儿被阜宁皇掳走了。” 谢霆看看谢二叔,谢逸走上前来。 谢霆看着谢逸疑惑的问道:“阿宁,没回去?” 谢逸心虚的摇摇头,云昭也走了过来,看到众人喊道:“二舅,阿逸你们怎么也来了?大哥,都进来说话吧。” 徒单航迎了出来,云昭领着众人进了营帐。 谢霆看着谢逸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谢逸将萧律换亲,谢宁去了北胤及两人坠崖,又被完颜川送给了阜宁皇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听完徒单航看着谢霆又看看赵澈说道:“其实,乞巧节那日在街上我见到过谢姑娘。” 赵澈揪着徒单航的衣襟问道:“当时你为什么不说?” 徒单航愧疚的说道:“当时她戴着面具,我匆匆一瞥并不确认,那就是谢姑娘。” 闻言赵澈才松开手,当时他也在场,他只以为是自己太想她看花了眼。 赵澈看着徒单航问道:“是不是我们去皇城那一次,抛绣球那里。” 徒单航点点头:“当时她身边跟着一个陌生的男子,想来应该就是北胤太子。” 萧律点点头说道:“不错,是我,我们去过阜宁皇城,在那里遇到过阜宁公主。是我将阿宁带去了北胤。” 闻言云昭就拔出佩刀,向他砍来,谢霆一把挡住说道:“阿昭,冷静。” 云昭喊道:“怎么冷静,阿宁现在生死不明,要是阜宁皇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阿宁怎么办?” 谢逸低声说道:“都怪我,怪我没照顾好妹妹。” 自谢宁被萧律带去北胤后,谢逸没有一日不在后悔,那日他为什么要喝酒,为什么没看好妹妹。 萧律歉疚的说道:“是我对不起各位,是我掳走了阿宁。请谢将军放心我一定会将阿宁救出来的。” 云昭喊道:“救,怎么救?阜宁皇囤积了三十万兵马在下古城,我们能上战场的兵力不足十万,实力悬殊之大,除非你回北胤能调动十万精锐。那我们就有可能救出阿宁。” 闻言赵澈站起身来,对徒单航说道:“我已命疾风拿我令牌前往雁门关调十万大军,三日后应该能抵达,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徒单航引着他来到沙盘前,跟他细致分析了一下目前的战况。 赵澈盯着沙盘面色阴沉的说道:“我们最好是将阜宁皇封死在下古城,不要再让他回到皇都去了。” 萧律站起身来到沙盘前说道:“我可以就近调五万兵马协助你们,断掉他的后路,将他困死在下古城。不让他回皇城。” 谢霆很是赞同的点点头。 徒单航单膝跪地对赵澈和谢霆几人说道:“航能成事全凭各位对航的信任和支持,航在此多谢各位。” 说完拜了三拜,赵湛上前将人扶了起来说道:“徒单兄,你快起来,阿逸将你妹妹带来了。” 闻言谢逸才想起来徒单静,看着赵湛问道:“她是徒单兄的妹妹?” 宋钰笑道:“是啊,她是阜宁公主还要嫁给谢宁呢?” 徒单静红着脸来到众人面前,徒单航冷冷的看着她,淡淡说道:“我没有妹妹,我父皇只有我一个人。” 徒单静一时进退两难,谢逸看着她为难的神情,说道:“徒单兄,上一辈的恩怨不应该牵累无辜,我看她长得跟你很像的,怎么不是你妹妹。” 徒单航笑道:“那航今日就做主将她许配给谢兄,这次谢大哥和阿昭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正愁着无以为报,幼时谢将军不顾危险将我带去大梁,此恩没齿难忘,本想着留在大梁做牛做马报答谢家,没想到会回到阜宁,如果谢兄不嫌弃,我今日做主就将她许配与你。” 谢逸一惊问道:“徒单兄,你这么随意的吗?” 这样草率的婚约,他还是得慎重考虑一下。 第103章 梦境 徒单航笑道:“其实,我也考虑了很久,本想着留在大梁做谢宁的赘婿,现在看来王爷旧情难忘,航也不好拆散谢姑娘天定的姻缘,今日战前约定,谢兄不嫌弃就给她留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徒单航又对徒单静说道:“你如果认我是你哥哥,那就请你替我答谢,谢将军一家的救命之恩,以后替我报答谢家人。” 其实兄妹俩一点都不熟悉,但徒单航就是想任性一回,他这么多年都过得谨小慎微,今日见到徒单静,他也想找回一点家人的感觉。 徒单静乖巧的点点头,比起父皇让她嫁给一个老头子,徒单航给她找的谢逸,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谢逸愕然的看着谢霆:“大哥,他这是不是太草率了。” 赵澈想起前世,阿宁不就是随徒单航来的阜宁吗?最后两人不知怎地就被挂在城墙上。 赵澈带着乐见其成的语气,笑道:“阿逸,我觉得徒单航的提议不错,你就接受了吧。” 谢霆横他一眼,他当然乐见其成了,他害怕徒单航打谢宁的主意,现在知道害怕了,当初和离时,可是头硬的很。 他不会就这么放过他的。 谢霆看着徒单航和一旁的徒单静说道:“如果你愿意,也不是不可以,你们男未婚女未嫁,年龄相当,家世上怕是要委屈公主了。” 谢逸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婚约会如此草率。 徒单静悄悄看了一眼谢逸,男子风神俊逸,儒雅俊秀,最关键是温柔又善良,她很喜欢。 徒单航看了一眼徒单静说道:“家世也相配,她现在来投靠我,如果成事她身份尴尬,如果我不成事,她回去也无立身之地,徒单赫淳不会放过她的。” 徒单静低声说道:“我是逃出来的,哥哥我不能回去,父皇想将我嫁给一个老头子,后来遇到了谢宁,她让我来找你,说你肯定有办法,不会让我嫁给一个老头子。” 谢霆问道:“我妹妹还说了什么?” 徒单静说道:“谢宁说让她哥哥们不用担心,她很好,她会在阜宁等着他们。” 每听一次这个话,萧律和赵澈的心就揪着疼,她是什么样的心情说她很好的,害怕哥哥们担心她? 徒单航看着徒单静问道:“谢姑娘可还曾说了什么特别的话。” 徒单静小声说道:“她说如果她死了,请哥哥们将她尸体带回大梁,她以后再也不瞎跑了。” 闻言谢霆和谢逸心情复杂。 云昭也很难过,谢二叔作为长辈这时就是大家的主心骨。 谢二叔拍着兄弟二人的肩膀说道“霆儿,逸儿别担心,我们一定能救出阿宁,阿宁是个小福星,遇事总能逢凶化吉。你爹和你祖父一定会保佑她的。” 闻言谢霆目光凌厉的说道:“这次我一定亲手杀了徒单赫淳,为祖父和父亲报仇。” 徒单静和谢逸的婚约就如此草率的定下了,赵湛想起雁门关的赵潼,她可是心悦谢逸已久,三番五次找谢宁换人。 赵湛看着徒单航说道:“不行,他们的亲事不能定,我五妹也心悦阿逸,如果阿逸娶了公主,五妹怎么办?” 众人齐齐看向谢逸,谢逸为难的看着谢霆。 谢霆说道:“那就等一切都等尘埃落定后再谈。” 宋钰笑道:“阿逸可以娶两位公主。” 谢逸横他一眼:“还是不是兄弟了?” 宋钰笑道:“她们俩给你选,你能选的出来。” 谢逸目光深沉的说道:“我可以都不选,只要妹妹能回来。” 云昭说道:“傻话,阿宁一定会没事的,相信大哥。” 众人散去各自回营帐。 萧律拿出自己的令牌让几个亲信护卫回去调兵。 月朗星稀,在阜宁军营他很想谢宁,萧律独自走在月下,只有孤独的影子相伴。 萧律脑海里全是两人美好的画面,两人一起戏水,一起露宿山林,想起她亮晶晶的眼睛,萧律仰头望向满天星辰,默默拿出笛子,吹了起来,将自己一腔相思,无尽的爱意,全包含在曲子里。 赵澈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最怕冷,会不会冷,这几日没有人给她捂脚,她的脚是不是冰冰凉,她是不是又蜷缩在床边,还是贴着墙壁,赵澈满心担忧,这夜又睡的不安稳,梦里大喊着:“阿宁~” 赵澈坐起身,摸着身边冰冷的被褥,哪里应该是她的位置。 赵澈换上夜行衣,撩开帐帘,谢霆站在那里,沉声问道:“你又要去哪里?” 赵澈看着谢霆说道:“我要去救阿宁。” 谢霆看着他说道:“你一个人能抵三十万人?” 赵澈无言以对,谢霆冷冷说道:“徒单赫淳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赵澈看着他说道:“我不放心。” 谢霆冷声说道:“我也很担心,可是我们现在只能等,你去了,那十万人马怎么办?徒单赫淳再将你抓去了,我是退不退兵?” 赵澈看着他慢慢冷静下来,说道:“我要杀了完颜川。” 谢霆漠然说道:“先攻下下古城,之后你要杀谁我不管。我妹妹你别想。” 说完没给赵澈说话的机会,转身就离开。 徒单峰趁着夜色,摸来了关押谢宁的房间,听到动静,谢宁赶紧起身,躲在门后。 徒单峰坏笑着打开门,慢慢朝床边走去,谢宁一刀捅进他的后腰。 徒单峰愕然的回过头,惊恐的倒在地上。 谢宁赶紧换上衣服逃了出去,徒单峰大声喊道:“快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侍卫们听到喊声赶紧跟在后面追去。 雁门关赵渊将率领的三十万人马交给云邺。 赵渊郑重其事的说道:“云将军,这是将军令,父皇让我将三十万人马交于您,希望您能将三十万人马安然无恙的带回。” 云邺沉甸甸的接过军令,朗声说道:“臣定不负使命。” 云邺喊道:“众将士听令。” 几位副将出列领命,云邺铿将有力的说道:“我们分成三路雁门关原有的守城将士有十万。 此次前来三十万,留下十万。 其余二十万人马,十万守住大夏边境。 还有十万跟信王殿下前去阜宁边境。” 赵渊没想到,云邺会让他领兵,去阜宁协助赵澈他们。 赵渊穿上铠甲,领着兵马,快速的朝阜宁方向而来。 谢宁还没逃出行宫,就被侍卫们抓了回来。 阜宁皇听到消息,命人将谢宁带过去见他。 阜宁皇看了谢宁一眼说道:“你想逃跑?” 谢宁笑道:“有人闯进我房间欲对我不轨,我不跑,难道还等着吃亏?” 阜宁皇冷着脸对侍卫问道:“是谁敢违抗朕的命令?” 侍卫战战兢兢的回道:“回皇上,是大皇子。” 阜宁皇冷声问道:“现在人在哪儿?” 侍卫回道:“大皇子受了伤,正在医治。” 阜宁皇看着谢宁问道:“是你干的?” 谢宁点头说道:“我不知道他是大皇子。” 阜宁皇看着她问道:“知道是他你就会手下留情?” 谢宁笑道:“不会。” 阜宁皇笑道:“倒是个不吃亏的。” 阜宁皇又重新安排了人手看管她。 三日后,赵渊率领大梁十万士兵,抵达徒单航的营地。 赵澈见是赵渊领兵有些讶异。 徒单峰被阜宁皇狠狠训斥了一通。 阜宁皇对徒单峰说道:“朕听闻大梁已派出三十万人马,直逼雁门关,十万驻守大夏边境,大夏的将军王跟雁门关将领是旧识,我们等不来阮将军的援兵了。他们还给徒单航增援了十万人马,你和辜桓值给朕好好守住这下古城。不能再让他们前进了,再退就是皇城了。” 徒单峰目光深沉的说道:“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将他们钉死在下古城外,不让他们在前进。” 阜宁皇看看他说道:“朕带走十万人马,为你打开后方的大门,听说北胤调来了五万兵马,想要封住我们回皇城的路,这一仗至关重要,关系到阜宁的生死存亡。别让朕失望。” 徒单峰又养了三日的伤,前线由辜桓值和谢霆对战。 双方对峙,战事僵持。 五日后,阜宁皇带着十万人马悄悄撤出下古城,用来抵御北胤的五万人马。 徒单峰亲自奔赴前线,由于他没有作战经验,刚愎自用,导致谢霆和赵澈势如破竹,一路向前。 徒单峰对自己的军师,气急败坏的抱怨:“真是没用,辜桓值怎么搞的。亏的父皇这么信任他。” 军师心里苦闷……您不来辜将军带领我们寸步不让,您一来我们已经退无可退。 徒单峰见军师不说话,拿来沙盘,跟随从吩咐道:“去请辜将军。” 辜桓值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魁梧,目光如炬,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将军。 徒单峰客气的邀请辜桓值:“辜将军请坐,您看看这里,我们现在该怎么守住下古城。” 辜桓值见他虚心请教,毫不吝啬的说了自己的看法:“他们现在在分散我们的兵力,我们不能上当,他们躲在林子里,这周围各个山头都有他们埋伏的士兵。我们得想办法将他们聚到一起。” 徒单峰目光深沉的说道:“从四面包围。” 辜桓值坚决否定道:“不行,这样我们的兵力也被分散开了。” 徒单峰眼珠一转想起来谢宁,阴恻恻的笑道:“本王有一个好办法,能将他们聚到一起来。” 辜桓值目光怔怔的看着他问道:“大殿下可是有什么妙法。” 徒单峰神秘一笑说道:“本王手里还有一个大梁公主,将她吊在下古城的,城墙上,还怕徒单航不来救她。本王不信那些大梁士兵,见到大梁公主,被吊在城楼上还能忍得住,待在山里。” 第104章 是前世还是今生 隔了几天谢宁才知道,阜宁王已经悄悄撤离,目前下古城的战事由徒单峰做主,她有点替自己的处境担心,绞尽脑汁想要逃出去。 阜宁地势高低错落,绵山起伏,易守难攻。 徒单航的人都化整为零散落在山里,徒单峰打了几场零零散散的仗都是节节败退,根本找不到对方的人。 谢宁听不到外面的任何消息,侍卫打开门来将谢宁押去见了徒单峰。 徒单峰屏退众人,谢宁警惕的看着他,如果他敢轻举妄动,她就跟他同归于尽。 徒单峰看着她一脸戒备,笑道:“你不用紧张,现在本王给你两个选择,做本王的侧妃,还是将你挂上城楼,用你引诱徒单航。你自己选。” 谢宁撇撇嘴,说道:“用我来引徒单航?你是不是找错了人?” 徒单峰姿态随意的坐在主位上,笑道:“怎么你怕了,听说你是大梁谢家人,本王就不信他们能见死不救。” 谢宁笑道:“那你可以试试。” 徒单峰扯扯嘴:“有骨气,本王佩服。”徒单峰愤恨的扯过谢宁的头发,让人将她挂去城楼。 谢宁轻蔑的笑道:“如果我死了,我哥哥们一定会为我报仇,踏平阜宁。” 徒单峰癫狂的笑着,眼泪水都笑出来了,说道:“真是好大的口气。来人,将公主挂上城楼。” 谢宁眉心突突,当她是咸鱼?挂上城楼? 徒单峰让人将谢宁绑上城楼上,吊挂在城墙上。 兵士们轮流对着山里喊话。 谢宁双手被绳索吊着,挂在城楼上,谢宁目测,自己摔下城楼的会不会骨折还是会直接摔死。城墙上有弓箭手随时待命。 白天喊到深夜,山林里的众人才听到了,阜宁士兵们的喊话:“山里的人你们听着,你们的公主在我们手上,如果在不出现,她会被活活吊死。” 士兵们听了个个愤慨。 赵澈目光灼灼的看着被吊挂在城楼上的谢宁,猩红着双眼,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她还是被挂在了阜宁的城楼上,梦境和现实重合。 赵澈一时竟有点分不清是前世还是今生,他的心里百感交集。 赵澈脱掉铠甲,将将军令牌交给谢霆,对谢霆说道:“我要去救阿宁,阿霆这里交给你。” 谢霆拉住他:“你冷静点我们都想救阿宁,这很显然是徒单峰的诡计,他就是想要引我们出去。” 赵澈掰开他的手说道:“我带人去救阿宁,你们从后面杀他个措手不及,他想包围我们,你带人从外围,反围剿他们,记住要活捉徒单峰。” 云昭走过来说道:“我跟你去救表妹。” 赵澈冷静的说道:“你留下来协助阿霆,让阿逸跟我去。” 萧律看着那个被绑着双手,吊挂在城墙上单薄的身影,思绪纷乱,按捺不住要带人去救谢宁。 萧律走过来说道:“我跟你去。” 赵澈看着被吊在城墙上的妹妹,仿佛一朵飘零的花朵,小脸惨白,垂着头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头发凌乱没有一丝生气。 赵澈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救下她,看着萧律沉默着点点头。 徒单航拉住两人,“你们别去,他们要的人是我,我去。他们是为了引我出现。” 赵澈听到远处的马蹄声说道:“先别动,安排弓箭手准备,疾风,荀花,踏雪,暗月,你们掩护我。” 一排排弓箭手瞄准城楼上的弓箭手,两相对峙。 黑暗中徒单航,穿着暗行衣,身边跟着五六个人,赵澈、萧律、谢逸和几个暗卫都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大声喊道:“皇叔,你不就是想逼我出来吗?我出来了,别伤害我的朋友。” 徒单峰笑道:“乱臣贼子也配见我父王?” 徒单峰站在城楼对着徒单航笑道:“你个缩头乌龟,只敢躲在山林里,怎么样,看来这个假公主还是有点用处,你竟真的为了她出来了。” 徒单航阴沉的看着徒单峰说道:“徒单峰,如果你敢伤害我的朋友,我定要取你人头。” 徒单峰讥讽道:“就凭你。阴沟里的老鼠躲在大梁这么多年,回来也不敢正大光明回来,还要躲在这片山林里。” 说罢徒单峰晃了晃绑着谢宁的绳子,对谢宁喊道:“喂,你还有没有气了,让你做本王的王妃你非要不肯,三天了,是不是吹成肉干了。哈哈哈哈哈” 萧律和赵澈指节捏的嘎嘎作响。立马朝着谢宁飞去,一阵密集的箭矢朝几人射来,迎着箭雨赵澈向城墙飞去。 谢霆一声令下四周架起长梯,城墙上的士兵浇下热油,点燃火球,朝城墙底下的士兵砸来。 云昭见此情形,一马当先飞上城墙,长刀挥舞,他的怒气全发泄在阜宁士兵身上。 城墙下的士兵死伤无数,也有勇敢的爬上了城墙,跟阜宁士兵混战在一起,登上去的士兵扔下绳索,训练有素的士兵们,拉着绳索往上攀去。 赵澈在暗卫的掩护下,靠近城墙,城墙上一时敌我难分。 徒单峰急忙吼道:“将人给本王拉上来。” 赵澈看向萧律,萧律一箭射出绑着谢宁的绳子断裂,赵澈一飞而起,接住谢宁。 赵澈心痛的喊道:“阿宁,阿宁。” 谢宁睫羽微微颤了颤,赵澈抱紧她在暗卫们的掩护下,救出了谢宁。 萧律一箭射向徒单峰,徒单峰眼睁睁看着赵澈带走了谢宁,怒目圆瞪,萧律一箭射进他的左眼。 徒单峰捂着流血的左眼,哀嚎着被护卫们扶着下了城楼,向城内躲去。 萧律没有恋战,他现在最关心谢宁的情况。 赵澈抱着谢宁,心抖得厉害,他都没听见她喊一声疼,徒单峰哪个混蛋将她挂在城楼上,她滴水未沾。 他都不敢确定她是不是还活着,要不是她刚刚眼睫微颤,他真的会杀上城墙。 赵澈抱着她不停的喊着她:“阿宁,阿宁,你别吓我。” 她浑身冰冷,赵澈不停的揉搓着她的后背和双臂。 谢宁嘴唇开裂很深,嘴唇上全是干涸的血迹,小脸没有丝毫生气。 赵澈将人带回营地,谢霆等人还在前线指挥战役。 赵澈将谢宁放在床上,用巾帕沾水给她打湿嘴唇。 赵澈拨开她脸上的发丝,颤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一颗心稳稳落了下来,还有气息,阿宁还活着。 赵澈端来一杯热水喂给她,水顺着她的嘴唇流了出来。赵澈试了好几次都喂不进。 赵澈又重新端来温水,自己将水含在嘴里,嘴对嘴喂给谢宁,他轻轻用舌头撬开她的牙齿,将水给她喂了进去。 一碗温水喂下,赵澈用被子将人裹得严严实实,抱在怀里。 萧律走了进来,见他抱着谢宁,萧律走近将人拨开,赵澈抱着谢宁,跟他打了起来。 谢逸也跟了进来,看两人打在一起,喊道:“你们都出去,阿宁现在需要安静。” 赵澈怒视着萧律,萧律寸步不让的看着他。 谢逸将谢宁抱了过来,放在床上,对外面喊道:“让阜宁公主过来,帮阿宁换个衣服,泡个热水澡。” 赵澈对外面喊道:“荀花,多烧点热水,给她被子里多放几个汤婆子。” 谢霆急匆匆跨了进来,看着萧律和赵澈都在,一脸阴沉的说道:“你们都出去,别打扰我妹妹。快叫军医来给阿宁看看。” 两人都被谢霆和谢逸赶出了房间。 云昭还在和辜桓值对战,云昭不是辜桓值对手,徒单峰被辜桓值救走。 云昭受了点轻伤,徒单航看着辜桓值和徒单峰逃离的方向,说道:“他们逃回皇城了,看来北胤的五万兵马没有阻拦住徒单赫淳的路。” 徒单航和云昭回到营地,谢宁还没醒,谢家两兄弟和云昭守着自己的妹妹,谢二叔来回踱步。 谢二叔看着谢宁惨白的小脸担忧的问道:“霆儿,宁儿没事吧?” 谢霆看着谢宁眉心紧蹙,深深叹息一口说道:“她被挂在城墙上太久,加上前不久又落水,李大夫说,她这是失温,要慢慢恢复。我在这陪着,你们回去休息吧。” 谢逸说:“我也在这里陪着,阿昭,你受了伤,你跟二叔先回去休息吧。” 云昭看着谢宁说道:“等表妹醒了,我再回去,她这样我也没法安心休息。” 房间外,赵澈和萧律僵持在那里,谢霆让人守着门,不让俩人进来。 三日后,谢宁终于醒来。 徒单静惊喜的问道:“你醒啦?我去叫人。” 谢宁虚弱的朝她笑笑,徒单静欢喜的朝帐外喊道:“谢逸,谢宁赢了。” 谢逸立马走了进来,萧律和赵澈也走了进来。 谢宁见到谢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极力忍着。 谢逸看着她虚弱的模样,心疼的说道:“没事了,醒了就好,是哥哥不好,没照顾好你。” 闻言谢宁深感抱歉,眼泪水不自觉滑落下来,沙哑着开口说道:“我以后不乱跑了,二哥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谢逸抱抱她,说道:“没事了,饿了吧,我给你煮了点粥,熬了点米汤。” 谢宁点点头,萧律憔悴的站在一旁,谢宁对他笑笑。 萧律走近床边,沙哑着说道:“对不起,阿宁,让你受苦了。” 谢宁点点头笑道:“你准备怎么补偿我?” 萧律笑道:“你想要什么样的补偿。” 谢宁笑道:“既然你都追来这里了,就原谅我的不告而别吧。” 赵澈见两人有说有笑,情意绵绵的样子,目不转睛的盯着谢宁看。 谢宁对上他的眼神,没有来由的心虚,为什么会这样?她为什么要心虚?他们没有关系,他救她一次,她也救了他一次,她不会因为他救过她就会以身相许的,且和离时他的话,还言犹在耳。 思及此,谢宁只是微微朝他点点头表示谢意。 赵澈满心愤懑,无处发泄。 下古城的仗还在持续,谢霆和徒单航、云昭都在前线还有一些负隅顽抗的阜宁皇残余,和辜桓值的副将们还在抵抗。 赵澈带着满腔的怒意,去领兵剿灭那些残余。 第105章 离别 翌日清晨,难得天没那么冷,只有几只鸟雀在叽叽喳喳的叫着。 谢宁慢慢睁开眼,看见满腹心事的萧律。 轻轻推醒他,笑道:“你怎么了。” 萧律歉意的冲她笑笑,心疼的抱抱她。沙哑着说道:“这几日我才真正知道了,害怕担心的滋味。” 谢宁摸摸他青黑色的胡茬笑道:“你以后再也不能色诱我了,因为我会把你鼻青脸肿和现在的憔悴模样记在心底,时时警醒自己。” 萧律赶紧松开手将头抵在她额头说道:“阿宁,我出来已经很久了,再过几日等你好了,我就回去了,等北胤稳定了,我再去大梁找你,答应我,你不许忘了我。” 谢宁笑着点头,心里暗叹,两人距离和身份的落差,注定这是一场无疾而终,美好的回忆。 谢宁决定好好跟他告别,纪念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份心动的感觉,给彼此都留下一个难忘的回忆。 阜宁也下了几场雪,萧律已经来阜宁半个月有余,谢宁的伤势一天天恢复,人也精神起来。 谢宁又休养了几日,这日萧律早早处理了一切琐碎之事。 特意换了一身冰蓝色对襟窄袖长衫,他知道她喜欢冰蓝色,衣领口和袖口处用银色的丝线绣着祥云纹,靛蓝色的长裤扎在锦靴之中,外罩一件鸦青色大氅,眉眼含笑的等在谢宁门外。 凑巧的是谢宁今日也穿了冰蓝色夹袄,两人四目相对发自内心的相视一笑。 萧律伸出手想要牵着她,谢宁没有去牵他。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没想到下古城的百姓为了庆贺徒单航的战役胜利,自发的上街挨家挨户挂上了喜庆的灯笼,萧律拿出两张面具,一张老虎一张猫咪,各自戴上。 谢宁一路走走看看,萧律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谢宁总感觉身后有人看着她,不停的回头张望。 萧律走过来问道:“怎么了?” 谢宁笑道:“没什么。” 萧律买了一个精致的灯笼给她,谢宁提着灯笼,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萧律伸手握住她的手,冰冷的手,萧律将她的手凑在唇边给她哈气取暖。 谢宁只看着他,萧律目光灼热的看着她。 谢宁伸手挡住他的眼睛说道:“萧律不要这么看着我,让我觉得自己是你的猎物。 今日我们在阜宁开心的度过这一天,给彼此留下最难忘的回忆好不好。 以后的岁月里回忆起对方一笑而过,不要让我留下遗憾。” 萧律拉下她的手将她拥入怀里,这次谢宁没有躲闪,没有挣扎,没有逃避,静静的听着他心跳,伸手揽住他的腰,她要跟他告别了,这是她在这世间第一次心动喜欢上的人。 萧律恨不得将她融进身体里,这样她就不会离开自己了,萧律低声说道:“阿宁,等着我,我会去大梁找你的。” 谢宁将头埋在他的胸口说道:“萧律,我们注定不会在一起,就当是场美丽的邂逅。以后你会遇到一个更好的女子,她会跟你生儿育女。” 萧律搂紧她问道:“为什么不可以是你?” 谢宁笑道:“因为我们一开始就不可能,如果我没陪公主和亲,你就不会认识我。你喜欢的会是公主。” 萧律揭掉两人的面具认真的看着她说道:“我没看过公主的画像,我是奉命去迎亲也是去退亲的,我受伤后睁开眼,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上了你。” 萧律牵着她的手往前走着,谢宁时不时的回头张望,她总觉得有人在注视着她,橘黄的灯下,赵澈神色复杂的站在那里。 踏雪看着谢宁和萧律的方向说道:“主子,是王妃。” 男子一个眼刀过去,即使戴着面具也丝毫不影响他的气场。 踏雪……自家主子这要杀人的气场是怎么回事?今日这城里的灯会,不就是主子特意为王妃准备的吗?为什么不让王妃知道? 天气寒冷,萧律知道她怕冷,身体刚好,他也不想她受冻。 萧律送谢宁回住处,雪地里,萧律在前面走着,谢宁顺着他的脚印亦步亦趋。 走了一段路,两人都没说话,谢宁提着小灯笼,踩着萧律的脚印往前走,萧律转过身,谢宁低着头一头撞进完萧律的怀着,萧律低低的笑着说道:“阿宁,这是你自己撞进来的。” 两人怀里都像是揣了一只小鹿。 萧律开心的吻了吻她的发顶谢宁挣扎着推开他,萧律下意识将她圈的更紧沙哑着说道:“一会儿,阿宁就抱一会儿。” 两人都极力隐忍离别的伤感,谢宁害怕这一抱彼此都会舍不得放开。 他就想抱她一下,再也不贪心想要将人带去北胤,就目前而言她在北胤确实让他担心,他要尽快处理好北胤的一切,去大梁迎接她。 谢宁听到自己的心砰砰的跳着,哑着声音说道:“好了,你放开我。” 完颜鸿好气又好笑的拿走她手里的灯笼说道:“你走前面。” 谢宁低着头赶紧一步向前。 走进小院,转身说道:“我到了你回去吧。” 谢宁拿过完颜鸿手里的灯笼,转身进了房间,立马插上房门,靠在门后手捂胸口。 平息了好久好久才平静下来。 赵澈出现坐在黑暗里,看着她一举一动,捏紧自己的拳头。 谢宁闻到室内不属于自己的味道,疾言厉色说道:“谁?” 赵澈坐在那里冷冷瞥了她一眼,谢宁点上烛火。 看清是赵澈坐在那里,忍不住秀眉微蹙。 赵澈冷冷说道:“怎么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谢宁被他的话惊到愣怔一瞬,愕然问道:“我的新欢是谁旧爱又是谁,王爷为何要这样说?” 赵澈一把将人拉坐在自己腿上,对着她的嘴唇就吻了上去。 带着满腔无处发泄的怒火,赵澈将人圈在怀里,狠狠的亲吻着她。 谢宁极力反抗着,赵澈握住她的双手,举过头顶,一翻身将人压在榻上。 天知道,她受伤这几日他有多煎熬,谢霆不让他看,他难得有空去看她却见到她和萧律一起逛灯会。 那是他费尽心思为她办的灯会,却给萧律和她创造了机会。 他只能躲在暗处看他们秀幸福。 他现在肯定那日乞巧节自己在街上看到的不是自己错觉,是谢宁当时就在那里,跟她在一起的高大身影就是完颜鸿。 谢宁双手用力的推着他,赵澈从她的嘴唇吻上脖颈,扯掉她的外衫,谢宁真的害怕了,双手死死捂住胸口,哭喊着:“赵澈,你别这样,我害怕。” 看着她无助的哭喊,泪水涟涟,赵澈终于被拉回一点点理智,喘息着将她外衫领口整理好。 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沙哑着说道:“阿宁,别折磨我,你是我的妻子。” 谢宁流着眼泪呆呆的看着他。 赵澈将头抵在她的额头上,说道:“阿宁,不可以喜欢他,你是我的,我爱你,我真的爱你,很爱很爱。” 赵澈又想起他的梦境,如果不是知道他们的宿命,他应该不会跟她和离。 他快被自己的梦境折磨疯了,梦见她落水,梦见她坠崖,梦见她掉进冰湖里,他都梦到了谢宁千百种死法了。 自从雁门关知道她去了北胤,他就马不停蹄赶到北胤,在北胤救下她后,他就决心再也不离开她,不管两人将会是什么样的宿命,他都想要跟她一起去面对。 他刚刚在街上看到了什么,看他们牵手看他们拥抱,他跟想冲过去,可是他不能,他如果真那样做了,那女人只会更讨厌他,不顾一切的靠近完颜鸿。 赵澈低哑着说道:“阿宁,不要离开我。” 他这几日太累了,谢宁想要推开他,却摸到满手的黏腻。 谢宁担忧的问道:“你受伤了?” 赵澈趴在她肩头沉沉睡去,谢宁轻轻侧躺将他放平。 端来烛火只见他,脸色骇人,下巴也泛起青黑色的胡茬。 谢宁剪开他的衣裳,打来热水给他清洗伤口。 给他上好药包扎好伤口,叫来谢逸和赵湛将人弄了出去。 谢宁爬上床蜷缩在被窝里,想着赵澈的话,即使在暗夜里他灿若星河的眼神里带着淡淡的哀伤,搅得谢宁心绪不宁。 隔日萧律跟众人告别,赵湛见萧律就要回北胤,忍不住挤兑两句。 赵湛得意的看着完颜鸿说道:“等北胤稳定了,太子可以来大梁作客,到时本王一定会好好招待太子,绝对不会让人掳走你。” 萧律淡笑道:“迟早都是要去的,哪里有我思念的人。” 赵湛暗暗握紧拳,萧律这厮太不要脸。 萧律眼神灼热的看着谢宁。 赵湛上前挡着他的视线。 谢霆看着两人不怎么友好的氛围,对萧律说道:“太子放心,阿宁有我在,不会再让人掳走她。沿途我已经做了安排,不会有人阻拦,太子一路保重。” 谢宁从赵湛身后伸出头朝他笑道:“萧律,谢谢你。” 萧律上前一步,赵湛挡在两人中间。 萧律对她温柔一笑:“阿宁,等着我,我会尽快来找你。” 谢宁艰难的开口说道:“萧律忘了我吧,我不会再去北胤,希望将来你能做个明君。” 萧律满眼痛苦的看向她,谢宁用手空挡着他的视线,“忘了我,好好做你的北胤王。” 萧律对谢霆说道:“谢将军,我有几句话想要单独与阿宁讲,我可以带她出去一会儿?” 赵湛看向谢霆,谢霆看着两人,郑重承诺点点头。 赵湛想要出手阻止,萧律已经快一步拉着人往城楼走去。 第106章 为她发狂 夕阳打在两人脸上,像是为两人镀了一层金,谢宁一袭月白色长裙,外面披着萧律送的狐皮大氅。 萧律一身玄衣,袖口领口皆用金色丝线绣着祥云。 两人一起静静的站在城楼上萧律眉目含情的看着她,谢宁也含笑回视他,两人对视良久,不用口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萧律拿出一支白玉笛子,递给她笑道:“答应给你做只新的。” 他又从怀中掏出另一支一模一样的白玉笛。 谢宁拿着笛子在手里把玩。试了试音色。 萧律站在城楼上吹奏了一曲,曲调婉转哀怨,饱含相思。 谢宁明白他的心意,拿起笛子凑在唇边,渐渐将他曲风拉偏,原本的婉转哀怨变成了欢快愉悦。 一曲完毕萧律含情脉脉的看着谢宁。认真的问道:“阿宁,我跟你哥哥提亲可好。” 谢宁笑着说道:“你可以试试,但是他不会同意,我也不会同意的,萧律忘了我。” 谢霆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他眉心微跳,不知道什么时候,城门口竟然站着一个颀长的身影。 靠在城门上一脸冷肃,谢霆心里竟升起一丝丝快感。 当初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落寞。 身在福中不知福,什么时候他也喜欢听墙根了,找虐。 城楼上两人一无所知,踏雪站在离哪人两步远不敢乱动,如人形木雕。 他家主子不听劝告,非要来这里受冻,听墙角,明显不相信王妃。 萧律走近一步,谢宁退后一步,谢宁眨眨眼看向城楼下的士兵们。 对萧律说道:“回去吧,他们都等着你呢,我们有缘再见。” 城楼下北胤士兵都在等着。 萧律看着她眼里饱含深情。 谢宁扬了扬手中玉笛:“这个我会好好收着,玉笛我收下了,就当我们无疾而终的礼物,你先走,我看着你,这次不让你看我的背影,我送你。” 萧律想抱抱她,又看看不远处的赵湛,最终还是忍住了,不想让她为难,终有一日他会正大光明的拥抱她。 萧律看着她的眼睛,真挚的说道:“阿宁,我不要你送我。你等我,等我稳定了北胤。我去大梁找你。” 谢宁笑而不语,她不敢给他任何承诺,只笑道:“那我不送你,我吹曲子送你,吹你刚刚的曲子。” 萧律郑重的点点头,他知道他不能心急,阿宁不会给他任何承诺。 萧律一步三回头的往下走,路过城门口看到赵澈脚步一滞。 赵澈朝他微微颔首,终于他还是要走了。 谢宁目送萧律出了城门,拿起玉笛,刚刚无限婉转哀怨,饱含相思的曲调,变得没那么哀怨了,只有相思。 萧律心满意足的策马扬鞭,忍不住回头,对谢宁喊道:“阿宁,等着我。” 萧律冲城楼上桀然一笑,深深刺痛了赵澈,尤其是那句阿宁,等着我,萦绕在他耳畔久久回荡,每一次回荡仿佛都在敲打着他的心房。 谢宁没有应声,只专心的吹着笛子,她对萧律的情意全部包含在这首曲子里。 赵澈听了想要掰断玉笛,和掐死吹曲子的人。她是曲中人,他注定是曲外人? 萧律跑了一段路还回头看向城楼上。 谢宁用力的挥着手,余晖下少女的身影模糊,萧律带着丝丝的甜蜜和满心的不舍越走越远。 直到看不到萧律等人,谢宁把玩着玉笛,坐在城楼上迎着风,吹了一首甜甜的曲调。 一听就充满了爱情的酸臭味。 踏雪蹙着眉,他五音不全的听了,都明白这是一首相思曲。 自家主子听了会原地炸裂的曲子,王妃这是不要命了吗? 只见赵澈黑着脸上了楼,谢宁沉浸的吹着,完全没注意身后来人了。 赵澈静静的站在她身后,少女的发丝随风飘散缠绕在他指尖,他不知道他为何站在这里,听他们道别,也不知道为何要上楼听她吹笛子。 一曲终了,谢宁收起玉笛,一回头看到赵澈,吓了一哆嗦差点栽下城墙。 赵澈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她立马让开警惕的看着他,下意识的想要逃离。 这人是个危险分子,她本能的想要逃避,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发疯。 赵澈很恼火她戒备的眼神和想要逃离他的动作,强硬的把她拉到面前,谢宁本能的想要后退。 上一刻她还可以跟萧律谈笑风生,一起吹笛子,为何见到自己她就要逃,要戒备,这让他很受伤。 赵澈一把将人圈在怀里,捏住她的下颌就亲了下去。 踏雪连忙转过身去。自家主子也太不注意了,这青天白日的在城楼上,这就亲上了? 谢宁拼命的拍打着他,赵澈越抱越紧,谢宁被亲的喘不过气来,赵澈撬开她的贝齿,神情专注陶醉。 只听赵澈闷哼一声,谢宁狠狠咬了他的舌头,谢宁抬眼看他眼里充满羞愤。 赵澈按下她的头,把人搂在怀里,轻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阿宁,不要移情别恋,我喜欢你。你是我的妻子。” 谢宁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这个狗男人在说什么? 果然男人都是狗东西,不,简直侮辱狗,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她是他的妻子,说什么鬼话,他们不是和离了吗?他说的不愿娶她,他说的绝不后悔。 谢宁奋力的挣扎着说道:“赵澈你疯啦。我们没有关系,我不是你的妻子,我没有移情别恋,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赵澈眼神哀伤的看着她,谢宁平静了与他对视。 赵澈语带哀伤的说道:“那在张大哥家里,那几个日日夜夜,我们相拥而眠……” 谢宁吓得一把捂住他的嘴,这狗男人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 谢宁很没底气的小声说道:“那是情况所逼,迫不得已,顶多是床伴,室友而已。” 谢宁越说越没底气,赵澈莫名的心情很好,轻声说道:“阿宁,我分明也感觉到你喜欢我。” 谢宁莫名的看着他说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鬼话?” 那一瞬让赵澈慌神,她的眼里没有他,赵澈用手按住她的后脑,再次狠狠亲来。 谢宁拼命的捶打着他,胸口的伤还没好,谢宁感觉到他伤口又裂开了。 赵湛和宋钰看着城楼上的两人,赵湛满心苦涩,愤怒的上前几步,他看见谢霆已经大步流星而去。 谢宁拔出弯刀横在他的脖颈。赵澈并未放开她,手臂的力道一分没减反而加深了几分。 谢宁吼道:“你不要命了?赵澈,你疯了?” 赵澈注视她良久,谢宁始终将弯刀横在两人之间,两人良久的对视。谢宁收起弯刀,给了他一耳光。 谢宁用力挣脱,赵澈伸手拉过她贴近自己的胸膛,沙哑着说:“你可以打我,可以杀了我,但是不要离开我,阿宁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还用下巴轻轻摩挲着谢宁的头发。 赵湛紧随其后跟着谢霆上了城楼。 谢霆愤怒的一拳挥来,赵澈松开了手,谢宁才挣脱开。 赵澈也不回手,任凭谢霆挥拳,目光炯炯的盯着谢宁。 谢宁犹如油锅上的蚂蚁,她不知道赵澈这是在发什么疯。 她跟完颜鸿在城楼上也没说什么过分暧昧的话,也没做什么过激的举动,她不知道自己哪点激怒了他。 她给过他机会在诚王府,在寡妇寨,在驿馆里,他说过不关她的事,现在他跟她说他喜欢她,多讽刺啊。 是完颜鸿刺激到他了吗? 谢霆打了几拳,踏雪赶紧将两人拉开,赵湛走上楼来,看看谢宁又看看赵澈,苦涩的开口问道:“阿宁,你没事吧?” 谢宁闭了闭眼说道:“赵澈我不知道我该怎么面对你,好像我怎么做都会惹到你。” 赵澈用手擦去嘴角的血迹说道:“你没有惹到我,我说了我喜欢你。” 谢宁尽量平静的说道:“可我不喜欢你。” 谢霆懒得看他一眼,牵着妹妹离开。 赵澈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抬手擦擦嘴角的血迹,苦涩的笑了。 他也不知道他刚刚为什么发疯,他当时就特别想那么做,仿佛不那么做他就呼吸不过来了。 赵澈品尝着舌头上的伤口,心里不知道什么感觉,他不想放开她,就想那样紧紧的抱着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她是他的,她是他的。 赵澈现在楼上目送谢霆牵着妹妹的手离开。“阿宁,阿宁,”他在心里默默叫着他的名字。 赵湛看不懂自家大哥,大哥莫不是真的疯了,居然强吻阿宁。 兄弟俩相顾无言站在城楼上吹冷风。 远处飞驰而来一队人马。人马由远及近,赵澈和赵湛这才看清来人正是赵渊,他去雁门关接人。 赵渊骑在高头大马上,后面跟着三辆马车。分别是五公主和长公主还有朱梓言。 赵澈微微蹙眉,转身下楼。 赵湛迎了出去,欣喜的喊道:“二哥,你们怎么来了?” 赵渊翻身下马,看着谢霆带着谢宁远去的背影。 对赵湛问道:“谢宁怎么了?” 五公主下了马车直奔而来,欢喜的喊道:“三哥,阿宁呢?” 赵湛挑挑眉,怎么一个两个的都问谢宁,赵湛努努嘴说道:“阿宁,刚刚回去。她前几日受了伤刚好。” 赵澈走下城楼,路过几人身旁只淡淡的跟长公主行礼。随即转身离去,朱梓言满心苦涩,她到追到了这里了,他看也不看她一眼吗? 五公主拉拉赵湛的衣袖,小声问道:“三哥,阿逸呢?怎么没看见他。带我去见他。我想他了。” 第107章 大战 第107章 大战 五公主和朱梓言的到来让谢宁很意外,主要是朱梓言的的到来让谢宁很意外,还有这次的朱梓言与以往的感觉很不一样。 五公主见到谢宁向她扑来,五公主抱着她诉说着思念。 谢宁先跟长公主行礼,长公主看着两人情意绵绵的样子,说道:“好了,你们俩去说说话吧,我自己走走。” 谢宁看了看朱梓言,朱梓言没有看她,谢宁也不自讨没趣,牵着五公主离开。 徒单静这段时间都跟在谢逸身边,徒单航和赵澈、谢霆还在研究怎么样攻进皇城,拿下阜宁皇。 徒单静一边为阜宁皇担心,一边为徒单航担心,两边都是她的亲人。 她听闻阜宁皇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确实,自从阜宁皇知道下古城失守后,恨不得当街斩杀徒单峰。 阜宁皇的儿子们还小,只有徒单峰能用,没想到他如此不成器。 阜宁皇怒目而视,对徒单峰失望至极,一阵咳嗽过后。 阜宁皇问道:“下古城之战还剩多少人马?” 徒单峰不确定的说道:“十五万?” 辜桓值在旁边中气十足的说道:“满打满算还有十五万人马。不算受伤的,能上战场的不足十二万,几场大雪冻死,病死的人和马大约有三万。” 阜宁皇目光深沉的说道:“徒单航,一定会乘胜追击。你们想好了应对之策没有。” 阜宁皇深知自己时日无多了,如果是太平岁月,他可以将阜宁托付给有能力的皇子,让大臣辅政。 可他现在拖着残躯病体竟无人可以托付,唯一只有这不成器的徒单峰能用。 此刻他感觉无比的悲凉,抢来的江山,终归还是会还回去。 五公主来阜宁几日,都没见到谢逸,忍不住跟谢宁打听。 五公主拉着谢宁问道:“阿宁,你二哥呢?他不是跟大哥一起去北胤找你的吗?怎么你在这里,他去了哪儿?” 谢宁也不知道谢逸去了哪儿,谢宁如实回道:“二哥应该和表哥去了营帐,他们正计划攻打皇城。” 五公主不解:“阿逸会打仗?大哥也在这里。他为什么要去前线。” 谢宁摇摇头,说道:“你大哥受伤了,二哥应该和大哥在一起,阿湛和宋钰也都去了,大战在即,你在耐心等几天。” 谢宁打趣道:“才离开几日就想我二哥了。” 五公主红着脸默不作声,她没谢宁那样的自信,谢逸只要不在她跟前她就没有安全感,自谢逸跟着赵澈去了北胤,她的心里更是患得患失。 听说他们在阜宁,这才央求赵渊带她来这里找谢逸。 徒单航率领众人一路杀向皇城,辜桓值被谢霆和云昭带人活捉。 辜桓值不敢置信的看着谢霆问道:“你是什么人?竟然有如此了得的身手,你不是阜宁人?” 谢霆看着辜桓值说道:“我乃大梁谢俭之子谢霆。” 辜桓值愕然睁大眼睛说道:“难怪有如此将帅之才,如果是我阜宁有你这样的人才,何愁江山不稳,外虎环伺。” 云昭将人绑起来说道:“少废话,将我表妹挂在城楼之上是谁的主意?” 辜桓值沉默片刻想起来,谢宁被挂在城楼上的情景,苦涩的说道:“谁的主意有何差别?” 赵湛漠然说道:“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必不会放了此人,也不会错杀好人。” 辜桓值笑道:“是我的主意。” 他作为一方守将,阜宁皇让他守住下古城,他没守住,让他驻守皇城,已然兵临城下,他也无颜面对阜宁皇,唯有自裁谢罪。 谢霆仿似看穿了他的心思,沉声说道:“良将当择良主,徒单赫淳本就得位不正,你何不带领手下人马归顺新帝,徒单航本就是老阜宁皇唯一子嗣,他才是正统的阜宁皇。” 辜桓值闭着眼说道:“要杀就杀,我绝不降。” 阜宁皇城高楼上,徒单峰独眼站在那里,侍卫们推着一位头戴凤冠的女人,对着众人喊道:“徒单 航,你看看这是谁?” 闻言徒单航往上看去,徒单静看着寒风中迎风而立的女人,声音悲切的喊道:“母后~” 阜宁皇后不惧危险往前站了站,颤抖着手扶在护栏上,向下喊道:“航儿,我的孩子,静儿,母后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是徒单赫淳的孩子,你跟航儿是亲生兄妹。” 闻言徒单航目光复杂的看向徒单静,徒单静哭喊道:“母后~” 每一句呼喊都透着无限悲凉,阜宁皇后平静的说道:“航儿,让母亲好好看看你,我的儿子。” 徒单航极力隐忍着,他的母亲,阜宁最尊贵的女人,多少个日日夜夜他都渴望回到母亲身边。 赵湛看着徒单航通红的眼眶说道:“徒单兄,不用担心,等攻下皇城后,你们母子就可以团聚了。” 徒单航仰望着阜宁皇后沙哑着喊道:“母亲~” 阜宁皇后微笑着看向徒单航和徒单静,然后毅然决然的跳了下去。 徒单峰呆立当场,阜宁皇后跳楼让他始料未及,他怎么向父皇交代。 徒单航看着阜宁皇后飘然而下,急急的向她扑去,徒单静也飞奔而去,两人都扑倒在地,阜宁皇后颤抖着伸出手,嘴里的鲜血汩汩向外流。 徒单航将人抱在怀里,声音悲切的喊道:“母亲,航儿回来了,我是航儿,你睁开眼看看我。” 阜宁皇后虚弱的睁开眼,满含热泪的看着他说道:“我的航儿。” 徒单静哭着握起皇后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磨蹭,喊道:“母亲,我是静儿啊。” 阜宁皇后看了两人一眼,带着笑意闭上了双眼。 徒单航撕心裂肺的喊道:“母亲~” 徒单静哭昏倒在皇后身边。在场所有众人无不为兄妹俩动容,谢逸抱起晕倒的徒单静,徒单航抱起母亲的遗体,脚步沉重的回到营帐。 战况更加的激烈,徒单航每场仗都是一马当先的冲锋陷阵,他已然杀红了眼。 夜晚,赵澈伤势恶化,发起了高热,昏迷不醒。 赵湛敲开谢宁房间,谢宁披着外衫问道:“怎么了?” 赵湛急切的说道:“阿宁,你快去看看大哥,他昏迷不醒,还发起了高热。” 谢宁穿好衣服,带上药箱跟他匆匆去了赵澈房间。 赵澈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谢宁眼皮子直跳,看着他胸口触目惊心的伤口,心狠狠抽痛了一下。 谢宁给他清洗伤口,赵湛给她打下手,给他包扎好,谢宁也累的一头汗。 赵湛看着她说道:“阿宁,要不你去休息会儿,大哥这里我陪着。” 谢宁摇摇头说道:“还是我看着吧,万一再发热,你去休息吧,现在战事紧迫,你们要小心。” 赵湛点点头,轻手轻脚退出房间。 谢宁看着赵澈俊朗的容颜,愣愣出神,她还从来没有这般仔细看过他。 谢宁喃喃自语道:“你真是妖孽,一个男人长这么好看做什么,浪费资源。” 谢宁轻轻用手描着他的眉头说道:“别皱了,打开你的心结。” 房间里点着炭火,谢宁给他换了几次巾帕,天快亮时,终于退烧了。 赵澈睁开双眼,就看到趴在床头睡着的谢宁。 赵澈目光怔怔的看着熟睡的谢宁,喃喃自语道:“没良心的。” 赵澈目光灼热的看着她,他心里有火,对她有怒意,可她真站在自己跟前,他又舍不得对她发火。 赵澈目光温柔如水,他想将人拥入怀里,又害怕将人吵醒。低头去亲吻她。 朱梓言等在他的房间外,赵湛见她一直守在门外,一时心软将她带了进去。 两人走进房间,就看见睡着的谢宁,和正在亲吻她的赵澈。 赵湛眼皮子直跳,赵澈抬眼看向两人,一点被抓包的尴尬都没有。 朱梓言不敢与他对视,早知道是这样的场景,打死她也不进来,这无疑是在往她心口上捅刀子。 赵湛看着赵澈问道:“大哥,没事了吗?” 闻声谢宁醒来,抬头看见赵湛和朱梓言站在那儿,沙哑着说道:“你们来了?” 赵湛看着她问道:“你昨晚在这里守了一夜?” 谢宁点了点头站起身,探了探赵澈的额头,笑道:“好了,退烧了。” 赵澈一把握住她的手,谢宁白他一眼,看了看朱梓言,将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赵湛看着她问道:“饿了吧,你先去吃早饭,大哥这里有我。” 赵澈看着谢宁沙哑着开口说道:“我也饿了。” 他想找借口留下谢宁,谢宁的肚子不合时宜的传来咕咕声。 谢宁赶紧说道:“我饿了,这里交给你们了。” 说完逃跑似的离开房间。 赵湛跟着她出来,朱梓言走近床边,赵澈喊道:“来人。” 疾风迈步走了进来,问道:“主子有何吩咐?” 赵澈看了一眼朱梓言说道:“将她给本王请出去。” 闻言,朱梓言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疾风伸手就要来将人拉出房间,朱梓言挣脱他的手跌跌撞撞的回到自己房间,扑到床上捂着被子哭了起来。 她千里迢迢来这里,为的就是希望能跟他在一起。 在谢霆和云昭的配合下,徒单航很快拿下了皇城,直逼阜宁皇宫。 徒单峰丢盔卸甲带着人,往北胤逃去,哪里还有完颜川,那是两人最后的壁垒。 徒单航带人杀进皇宫,皇宫里那些文武大臣,正在逼着徒单赫淳让位。 阜宁皇坐在龙椅上,鄙睨着跪在地上的这帮贪生怕死之辈,笑道:“有你们这样的臣子,阜宁何愁不亡国,哈哈哈,朕成事时你们一个个阿谀奉承,眼看朕已成败局,又恨不得将朕早点赶下皇位。真是一群酒囊饭袋,贪生怕死之辈。记住就算朕退位,这江山也是徒单家的江山,尔等这些蝼蚁终是要仰仗别人的鼻息。” 第108章 遗诏 第 108章 遗诏 阜宁皇见到徒单航带人走进大殿,爽朗的笑道:“航儿,你终于回来了,你可见到你母亲了。” 徒单航怒红着双眼说道:“你不配提起她。” 阜宁皇愣怔一瞬,惴惴不安的问道:“她怎么了?” 徒单航拔出剑,直直朝阜宁皇刺去,阜宁皇坐在龙椅上,丝毫未动。眼神直愣愣的看着徒单航。 忽然,他好像明白了,徒单航的愤怒从何而来。 阜宁皇讷讷说道:“你母亲是不是已经死了?” 徒单航的剑最终也没落下,如果就这样让他死去,他母亲的死就太不值得了。 徒单航想起母亲,热泪盈眶。 阜宁皇一阵剧烈咳嗽后,吐出一口鲜血,从龙椅上栽了下来。 目光怔怔的看着徒单航问道:“你母亲,她在哪儿?薇薇在哪儿?你将她怎样了?” 徒单静痛苦的喊道:“徒单赫淳,你少假惺惺,是徒单峰杀了我母后。呜呜呜呜~我母后死了。我恨你~” 阜宁皇瞪大眼睛,急的晕了过去。 大殿里的朝臣们个个似鹌鹑,龟缩着趴在地上,喊道:“朝见新皇,新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徒单航看着这帮老臣,无比讽刺的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他的眼泪,夺眶而出,他争到了这阜宁皇位又有何用,整个阜宁都属于他,他又属于谁。 哪个最重要的人,已经看不到他登上皇位了。 徒单航痛苦的闭上眼睛,眼泪水顺着脸颊落下,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落泪。 徒单静看着昏迷不醒的阜宁皇,到底不忍心,传召了太医来给他医治。 徒单航并未阻止,他也不想让阜宁皇死的这么轻易。 这时内侍来禀,老阜宁皇当年的老师前来觐见。 徒单航有些许的动容,这么多年没想到父皇的老师还在。 徒单航亲自迎了出来:“曹太师。” 须发全白的曹太师,见到徒单航很是激动,颤抖着双手就要跪下行礼,徒单航扶着他的双手说道:“曹太师请起。” 老太师抹着眼泪说:“老臣终于盼到您回来了,老臣害怕这辈子等不到您,您回来的正好,老臣有先皇遗诏,请新皇接旨。” 徒单航跪地,老太师颤颤巍巍的,拿出明黄色圣旨。 老太师中气十足的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吾儿徒单航如登大位,不要记仇,不要为父报仇,先皇留下一封家书给您。” 徒单航双手接过圣旨,信件用火漆封印,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说明曹老太师从未打开过信封,也不知信件内容。 信封上写着,吾儿航亲启,徒单航亲手展开信看了起来。 吾儿航,当年你叔父在外征战,为父从你祖父手里接过皇位,你祖父留有遗诏。 如有一日他回来,让为父将皇位归还,为父贪恋皇权,不但没有归还他皇位,还将他的心上人你的母后,抢了过来。 后来我与你母亲的感情,日渐弥深,你叔父回来后,我也曾想过禅位给他,可我怕他不会放过你,所以我一直在等,等他来篡位。 如果有一日你夺回皇位,不用为我报仇,这一切本该就是他的。如果你登上皇位,你可以做一位明君,兵符就留给你。 如果有一日,你发现自己没有,做好明君的才干,你可以留在大梁,做个平凡的普通人。 好好报答,谢将军的救命之恩。 吾儿还有你母后,她不知此事,你要善待她,并孝顺她,此生她太苦了,都在爱而不得中徘徊。 徒单航看完老阜宁皇的信件,心情复杂,满腹疑问,转身将信件放在烛火上烧了。 他现在不知道,怎样面对徒单赫淳,杀父仇人?父亲曾经对人家有夺妻之恨。 徒单航捏紧拳头,曹老太师见他面色凝重,许久都不曾说话。 神色不安的问道:“皇上可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徒单航无力的说道:“一切都等母后葬礼过后再说,我要先见见徒单赫淳。” 徒单静终日以泪洗面,守在阜宁皇后遗体旁。 谢逸轻声安慰道:“这样下去,你身体会吃不消,你休息休息。” 徒单静木然的看着他,说道:“阿逸,我已经没有母亲了,我该怎么办?” 谢逸软言慰喻道:“你还有哥哥,还有我们,我带你去找阿宁,好不好?让她陪陪你。” 徒单静轻轻的点了点头。 五公主见到谢逸,连日来的惶惶不安,终于一扫而空扑进谢逸怀里。 相较于五公主的热情,谢逸有些手足无措,僵直着身体不敢动。 徒单静自阜宁皇后跳下城楼后,整日像是行尸走肉般,见到五公主拥抱谢逸,她也没有多大反应。 五公主委屈的喊道:“阿逸,我来了这么久,你怎么才来看我。” 谢逸看了一眼徒单静,说道:“前些日子战事吃紧,阿静的母亲去世了,我带她来找阿宁,阿宁呢?” 五公主笑着跟徒单静打招呼,又觉得不妥,神情肃穆的说道:“你别伤心,我自小就没有母亲,你比我幸福多了,阿宁,自小失去父亲。” 徒单静的泪水不受控制的往下滴,谢逸见到谢宁,仿佛见到了救星。 对谢宁喊道:“阿宁,阿静找你。” 谢宁快步走了过来,徒单静抱着谢宁,放声哭了出来。 谢宁狐疑的看向谢逸,谢逸神情悲凉的说道:“前些时日,阜宁皇后当着她的面,跳下城楼,死在兄妹二人跟前。” 谢宁轻抚着她的后背。 赵澈远远的看着谢宁,柔声安慰着徒单静。撇撇嘴:“这女人对谁都特别心软,唯独对自己漠不关心。” 闻言赵湛为谢宁辩解道:“大哥,你这话不对,你发烧昏迷那晚,阿宁可是守了你一夜。” 赵澈冷冷的向他看去,又是:“阿宁,阿宁,你们关系如此亲密?” 赵湛悻悻然摸摸鼻子说道:“跟着阿逸和阿昭都习惯了叫阿宁。” 赵澈霸气的说道:“以后不许叫。” 赵湛愕然:“那我叫什么?叫谢宁也太生分了些。” 他们一起去北胤,一起来阜宁,两人早已熟识,再叫她谢宁,赵湛感觉很是别扭。 长公主风风火火的向几人走来,拧着宋钰的耳朵叫道:“臭小子出来这么久,也不知道写封信。” 宋钰大喊冤枉,他这一路都在赶路,居无定所他写信要往哪儿寄? 谢宁给长公主行礼,向长公主介绍道:“这是阜宁公主徒单静,长公主可以喊她阿静。” 徒单静红着双眼给长公主行礼,长公主微笑着点点头。揪着宋钰的耳朵走远。 谢宁牵着赵潼和徒单静走在前面,谢逸走在三人身后。 翌日,徒单航接了众人去了阜宁皇宫。 徒单航决定将阜宁皇后停孝七日,徒单赫淳终于清醒。 徒单航来见了阜宁皇,阜宁皇看着他说道:“我很高兴,你能担起大任,现在你已经是阜宁皇了,我只有一个要求,将我和你母亲合葬。” 徒单航看着他,面无表情,阜宁皇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阜宁皇又说道:“我可以给你写禅位诏书,我只有一个要求,请将我和你母亲合葬。” 徒单航沉默良久,悠悠开口说道:“母亲,应该不想和你葬在一起。她是父皇的皇后。” 阜宁皇苦涩的笑道:“我们本就是一对,虽然这么多年,她再也没对我敞开过心扉,但我知道她的心里还是有我的。” 徒单航想起是老阜宁皇无耻在先,阜宁皇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母亲应该心悦于他吧,如果不是父皇当初横刀夺爱,那么他们应该是多么恩爱的一对,现在父皇死了,母后也死了,他还在争什么? 考虑再三,徒单航还是点头答应了他的要求,阜宁皇目光复杂的看着他问道:“难道,你都不恨我?这么多年我派了那么多次刺杀,你都不恨我?” 徒单航背对着他冷声说道:“恨,怎么不恨,可是母后已经死了,她应该也不愿看到我一辈子活在恨里。” 阜宁皇微微一笑,召了内侍写下了禅位诏书,含笑闭上了眼睛。 徒单航为两人重新配置了,一个可以容纳两人的棺椁,文武百官都来守孝。 谢宁等人暂时被安置在阜宁皇宫里,由于还是阜宁皇和皇后的孝期。 徒单航和徒单静都守在孝堂里。 七日后,徒单航依约,将两人葬在老阜宁皇不远处。 操持完阜宁皇的葬礼,徒单航就要准备继位事宜了。 看着赵湛、谢霆等人。徒单航深深向众人鞠了一礼。 徒单航感叹道:“还好有你们在,要不这皇宫里空空荡荡的,甚是冷清。” 赵湛拍着他的肩说道:“我们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还会在阜宁皇宫里,把茶言欢。” 徒单航喟叹道:“有你们在身边,感觉还像是在大梁一样,那时虽然身份有所不同,但情谊相通,现在回到阜宁还是我一个人。” 赵湛笑着,看向角落处少女,说道:“至少还有个妹妹。” 徒单航看向少女,自从母后薨世后,她愈发的沉默寡言了。 谢宁走向她低声对她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还有上次多谢你。” 少女淡然一笑道:“我没怪你,是我自己没认出来。其实你也不是很像男子,你身上特别香。都怪我太心急。” 第109章 过小年 第 109章 过小年 谢宁笑笑说道:“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徒单静点头说道:“好,我跟哥哥不熟,也许还没你了解他,现在父皇和母后都不在了,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谢宁笑道:“徒单航面冷心热,他在大梁也受了很多苦,坐在他旁边的是他在大梁最好的好友,赵湛,贤王殿下。” 徒单静点点头说道:“我认识,你让我去找哥哥时,我就认识了他们。” 徒单静的目光,总是不由的瞟向谢逸,男子温文尔雅。 说话时,总是眉眼含笑,体贴温柔,这几日多亏他在她身边。 又看向坐在他身边的五公主,认真打量着少女。 少女乖巧的依偎在他身旁,他们一定很早就认识,且彼此喜欢,她是不是该识趣的退出。 夜里,踏雪给赵澈送来迷香。 赵澈拿着迷香,忐忑的走进谢宁暂住的宫殿,他知道她对迷香很敏感。 谢无双对着黑漆漆的窗口,汪汪汪的叫着,惊醒了谢宁。 谢宁穿着单薄的寝衣,抱起它来到窗口,打开窗户,一阵冷风袭来,谢宁打了个喷嚏。 说道:“你看,什么都没有,现在可以睡觉了。” 赵澈隐在黑暗里,这狗真讨厌,他只想搂着她睡觉,给她捂捂脚。 她为什么总抱着阿湛送的狗睡觉,他总有一天要剥了它的皮,吃了它的肉,不行,那是她儿子。 赵澈满心郁闷的徒劳而返。 徒单航最近很忙,忙着清除朝堂上,不作为的老臣们,准备选拔一批有用之才。 朱梓言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跟来,感觉自己被孤立了。 谢宁跟赵潼、徒单静、还有长公主四人,正好可以打马吊,每日都有说有笑。 她整日里都只是待在自己房间里,就算偶尔出去也是独来独往。 她来这几日连赵澈的面都没见到。整日也不知道他们在忙些什么?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三,谢宁前一日通杀四方,赢了不少银子。 豪气的对大家说:“马上过年了,我们上街去逛逛吧,采购点年货,不要什么都等着宫人们准备,搞的我们像是废人,我们去采购年货吧。” 徒单航第一个赞成说道:“好,这是我回来过的第一个年,我希望跟以往不同。正好也带你们去逛逛阜宁的皇城,顺便看看百姓们的生活。” 众人都很新奇,谢宁口中民间过年的习俗,都是怎样的。 谢宁看着众人,说道:“我们先分组吧,我们这么多人出去采买。 肯定会被人围观的。我们分开行动。” 五公主挽着谢宁的胳膊说道:“我要跟你一起。” 谢宁扫了一眼众人,长公主笑道:“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采买,自然也要跟宁儿一起,体验民间疾苦。” 徒单静默默移到谢宁身边。 谢宁对她微微笑笑。 宋钰也喊道:“我也要跟谢宁一组。” 赵氏三兄弟也想趁机加入,谢宁看看人数笑道:“你们不行,我这组太多了,我的哥哥们还有阿钰跟我一组,你们去朱姑娘那组。” 谢二叔选择留在宫里。 赵氏三兄弟连带徒单航,自动划到朱梓言一队。 谢宁一行人东吃吃,西逛逛,好不开心。 徒单静领着几人,细细的给他们介绍:“这家的衣服料子最好,宫里有些绣娘的手艺,都没他们好。他们的衣服也很有阜宁特色。” 谢宁笑道:“来阜宁,当然要穿阜宁的民俗服装,我们进去每人挑一点吧,过新年穿新衣,这个快乐不能少。” 长公主笑道:“过年肯定要穿新衣,还得是喜庆的新衣。走走走,进去挑挑,今日新衣本宫请客。” 几人纷纷走进成衣铺子。 五公主和谢宁,喜笑颜开的挑着自己喜欢的衣服。 长公主看着徒单静落寞的神情说道:“你看看她们,多开心,你也去挑挑,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母后也不愿看到你终日闷闷不乐的。” 谢宁拿起衣服在她身上比量道:“阿静,这衣服适合你素净。” 徒单静微红着眼睛点点头,破涕为笑道:“谢谢你们,有你们真好。” 长公主乐呵呵的,给宋钰挑着衣服,说道:“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给这臭小子买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不用我操心了。” 谢宁挑挑眉笑道:“长公主不用担心,阿钰人中龙凤,好多人钟意于他,他自己太挑了。” 长公主狐疑的问道:“谁?谁家姑娘这么有眼力,能看中他?” 谢宁正欲开口,宋钰赶紧捂上她的嘴。 谢宁拍开他,说道:“等下次,让他自己领着人介绍给你。” 宋钰撇撇嘴说道:“别听她胡说。人家姑娘没看上我。” 他还只想着玩,还不想那么老早,给自己再找个娘。 长公主挑挑眉,继续给他挑衣服,谢宁也给自己的哥哥们,每人挑了一身新衣,徒单静介绍的,都是阜宁当下时兴的样式。 又给哥哥们和谢二叔每人都买了一双靴子。 还给谢二叔买了一顶毛茸茸的帽子。 众人的衣服鞋帽都买好了,谢宁又带众人去买了食材。 五公主看着琳琅满目的食材,问道:“阿宁,你都认识?这么多你知道怎么煮?” 谢宁凝眉笑笑,她以前出去旅行,最喜欢逛的,就是各地的菜市场,民生大计,农贸市场是最能看的出来的。 谢宁笑道:“基本都认识,也会做,过年时做给你吃。” 长公主看她买这么多,不解的问道:“阿宁,买这么多我们能吃的完吗?” 谢宁笑道:“这只是一部分,过年前,应该还要再囤点,过年期间,这些商贩也都要回家过年,到时候你想买也买不到。” 三位公主不解,她们从来就不知道过年竟然有这么多讲究。 谢宁又给每人买了一对灯笼说道:“到时候将灯笼挂在门前,这样才有过年的氛围。 我是按照民间过年习俗采买的。 你们都是公主,我不知道你们在公主府,皇宫里是怎么过年的。应该也会张灯结彩吧。” 长公主笑道:“还能怎么过年,每日都一样的。 我是跟府里的面首们饮酒作乐的过。 这是我第一次自己上街采买呢,很有意思,尤其是看着,你跟他们讨价还价。” 五公主沮丧的说道:“以前过年,都是我一个人在自己宫殿里过的。” 徒单静又忆起了她的母后:“每年逢年过节,母后就会思念身在大梁的哥哥,暗自垂泪。” 谢宁赶紧岔开话题,问道:“阿静,阜宁皇宫可以放天灯?我们买点天灯放放吧,可以将我们想说的话,都写上,放到天上。” 徒单静忍住泪意,点头说道:“御花园里可以放。” 谢宁又带着几人,大包小包的往马车上塞。 转了几条街后,遇到了朱梓言等人,赵氏三兄弟和徒单航,都是两手空空的。 五公主戴着虎头帽眨着眼睛问道:“大哥,你们什么也没买?” 赵湛蹙眉不悦的看向谢宁,这女人搞什么分组。 几人在街上转了半天也不知道要买什么。 看到他们几人,各个神清气爽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赵湛走过来挽住,长公主的手臂说道:“姑母,你们都买了些什么?” 长公主笑道:“宁儿带着我们,按照民间过年风俗,买了吃的用的穿的,都买全了,可好玩了。” 说话间一人风尘仆仆赶来。 云昭眼睛一亮喊道:“爹,您怎么来了?” 谢霆兄妹也很开心,齐齐喊道:“姑父。” 云邺呲着大牙看向众人,目光在长公主身上一扫而过,长公主将头撇向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跟宋钰说着话。 云邺笑道:“听闻你们都在这儿,我就也来凑个热闹。” 谢宁笑道:“姑父,用过午膳了吗?” 云邺笑道:“还是宁儿心疼姑父,没呢。” 说着眼神有意无意的瞟向长公主。 谢宁笑道:“前面有个酒楼,里面的酒菜不错,走,我昨日打马吊赢了银两,我请大家吃个小年饭。” 众人闹哄哄的跟着往前。 赵湛走到她身边,低声说道:“下午,你带我一起吧。” 谢宁捻了捻手指,赵湛乖巧的将下巴递过去。 谢宁被他动作搞的动作一滞。 谢宁笑道:“想什么呢?银子。” 赵湛怒道:“谢宁,你掉钱眼里去了。” 谢宁笑道:“是啊,谈感情伤银子。” 赵湛看向谢逸说道:“你看看她说的什么话?” 谢逸笑道:“她说的真话。” 谢宁得意的朝他挑挑眉,看见没,这就是她哥哥,宠她无底线。 赵澈见她得意的笑容,也一扫这几日的郁闷。 众人来到酒馆,只有云邺叫了几坛酒。其余的人,纷纷以茶代酒,吃了起来。 宋钰又起哄道:“阿宁,我又想起你的游戏了,真心话大冒险。” 闻言谢宁不由的,笑着看向朱梓言和赵澈。 徒单航抿了一口茶水,眼角含笑的看着她。 赵渊听了宋钰的话,也将目光转向两人。 赵澈抿了一口茶,微不可察的瞄了谢宁一眼。 这女人惯会在别人伤口上撒盐。 朱梓言想起当初的丑态,羞的无地自容,恶狠狠的瞪向罪魁祸首谢宁。 谢宁只当没看见,淡笑不语。 云邺笑道:“什么好玩的游戏,下次也教姑父玩一玩。” 云昭笑道:“父亲还是别好奇,阿宁的游戏鬼点子太多了,你可玩不过她。” 云昭的话,激起了云邺的好奇心,忍不住追问道:“哦,是吗?那今晚一定要玩玩。” 谢宁笑道:“那这样的话,今晚我们找间客栈,就不要回宫了。” 众人齐齐附和,徒单航和徒单静也没反对。 第110章 新婚夫妻的优惠 第 110 章 新婚夫妻的优惠 长公主看着两手空空的几人,不禁反省,她的侄子们都是大梁的皇子,过年没有新衣穿,传回大梁不被笑话吗? 下午,长公主拉着谢宁,说道:“阿宁,你陪我在上趟街,怎么说他们也是大梁皇子,过新年岂能没有新衣,你陪我去给他们挑选挑选。” 谢宁无奈的撇撇嘴,只得又陪着赵氏三兄弟,和朱梓言等人上街,云将军也跟着一起。 云昭陪着表妹和父亲,谢家两兄弟和两位公主,将采买的东西送回宫里。 没了谢霆在,赵澈感觉放松多了,谢宁先陪着长公主,给三人买新年衣物。 云邺笑道:“昭儿,你的新年衣服准备好了?” 云昭笑道:“阿宁上午已经帮儿子挑好了。” 云邺看似是对云昭说的,眼神却不由自主瞟向长公主,可怜巴巴的说道:“唉~我们这种老鳏夫,没人心疼,没人在乎,过个新年都没新衣。” 长公主蹙眉……这是在做什么?哭苦? 云邺的目光,停留在长公主身上。 长公主有所察觉,对着谢宁笑道:“阿宁,他们兄弟好像都没准备,要不你一起受累,帮他们挑挑。” 云邺趁机笑道:“宁儿帮他们挑,那劳烦公主,帮我挑挑。” 长公主睨他一眼,云邺呲着大牙也不恼。 谢宁先帮徒单航,挑了几件衣服,认真的跟掌柜的讨价还价。 徒单航看着含笑不语,这才是民间的年味吗? 那么多年在大梁他都是一个人守岁,一个人过年,无比想念在阜宁的母后。 可是现在他还是一个人,至少这个年有这帮朋友,在身边他不是孤家寡人,感觉很幸福。 徒单航笑着看着谢宁说道:“有劳谢姑娘了。” 谢宁笑道:“怎么说我们也是生死之交,同生共死也两三回了。” 徒单航笑道:“说起来,航还没有多谢,谢姑娘和谢家的救命之恩。” 谢宁开玩笑道:“你准备怎么谢?” 徒单航趣味的看着她问道:“谢姑娘想要航怎么谢。” 谢宁将他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遍,一副打量货物的眼神。看的赵湛浑身不自在,她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赵湛直觉她会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 果然,只听谢宁悠悠说道:“你可别说,以身相许之类的,你太单薄了些。” 徒单航抿嘴笑道:“如果谢姑娘喜欢航这副皮囊,航可以养的壮实些。” 谢宁挑挑眉笑道:“那等你养壮一点再说。” 赵澈走了过来,挡住两人的视线,徒单航默默收回视线,迈步走到外间。 谢宁撇撇嘴,这人怎么这么讨厌。 谢宁又为赵氏兄弟三人,挑了衣物。 给赵湛挑衣物时,两人有说有笑,赵湛很配合她去试穿。 两人活像一对新婚夫妻,掌柜忍不住问道:“姑娘和公子天生一对,两人眼光出奇一致,很少见到新婚夫妻,如你们一般。” 闻言赵澈在一旁不悦的蹙眉。 谢宁连忙摇头说道:“掌柜认错了,他是我朋友,我们不是夫妻。” 闻言掌柜遗憾的说道:“本店年末购物有礼,每对新婚夫妻可以优惠三折,外送一双羊皮靴。” 云邺牵着长公主的手,挤到掌柜跟前说道:“他们不是夫妻,我们是一对夫妻。” 长公主很想争辩,只见云邺对她挤眉弄眼,小声说道:“我想要那双羊皮靴。” 长公主任他牵着,掌柜的看着两人狐疑的说道:“看二位长相,不像是新婚夫妻。” 云邺呲着大牙笑道:“她是和离的,我是鳏夫,我们刚新婚不久。” 掌柜摇摇头说道:“不行,本店规定是新婚小夫妻,才有优惠和送羊皮靴。” 云邺失望的看向谢宁,谢宁秀眉微蹙,姑父不会为了一双羊皮靴,要让她原地成婚吧。 谢宁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长公主见此情景,将谢宁和赵澈推到掌柜跟前笑道:“他们俩是一对,新婚小夫妻。” 掌柜看看两人,男子样貌俊朗不凡,少女相貌精美绝伦,怎么看怎么般配。 掌柜笑着点头说道:“好,两位客官先挑衣物,小人去拿羊皮靴。” 谢宁连争辩的机会都没有,原地被找了个新郎,草草做了一回夫妻。 谢宁给赵澈挑衣服时,尤其不走心,赵澈很是不悦,问道:“为何给他们,都挑了那么久,轮到我就这么,随随便便将我打发了。” 谢宁凝眉说道:“因为你长得好看,不用挑,天生的衣服架子。” 说完赵澈扬起嘴角,谢宁感觉自己嘴太快了,说话不过脑子。 看向朱梓言,只见她微皱着眉头,看着两人。 赵湛疑惑的问道:“谢宁,上次谁说的我长的好看。” 谢宁无语道:“行行行,你们都长得好看,我丑,行了吧,真讨厌,还买不买了。我脚趾头都疼了。” 赵澈扫了赵湛一眼……起什么哄,气炸毛了,你哄? 赵渊一直默默看着,并不开言。 谢宁感觉赵渊很奇怪,不由得多看他两眼,赵渊只对她微微笑着。 掌柜拿来羊皮靴让赵澈试穿,谢宁去帮赵渊挑衣物。 赵渊很奇怪,他既不像赵湛一样每件试穿,也不像赵澈一样嫌弃谢宁不走心,凡是谢宁拿给他的他都照单全收。且还让谢宁帮他挑了靴子和氅衣和帽子。 赵湛忍不住问道:“二哥,你要常住阜宁?买这么多。” 赵渊笑道:“难得出来,也难得有人帮我挑选,多买几件。” 赵澈向他看来,将谢宁拉到身边,说道:“你帮我看看这双靴子。” 谢宁白了他一眼:“你靴子合不合脚,我怎么知道,我看你是闲的。” 谢宁看向朱梓言,大家都买了只有她是个例外。 朱梓言还是没有买,她觉得这些衣服,都没她带来的好看。 长公主给云邺挑了几身衣物,谢宁微抿着唇看着两人,悄悄凑在云昭耳边,说道:“长公主和姑父是不是特别相配。” 云昭给她一个毛栗子,敲了敲她的头,笑道:“想什么呢?那可是长公主。” 谢宁揉着额头认真的说道:“长公主怎么了,姑父长得也不差。” 长公主看过来,笑道:“聊什么呢?” 谢宁吐吐舌笑道:“没什么,就觉得长公主长得真好看。” 长公主不好意思的理了理鬓发说道:“阿宁的嘴,真是甜,不知道将来便宜哪家臭小子。” 说着眼神瞟向赵澈,赵澈眼神毫不避讳的看着谢宁,眉目含情的看着她。 谢宁挽着长公主笑道:“我准备跟长公主一样,不嫁人了自己养活自己。” 长公主笑道:“好啊,回去我送几个面首给你。” 谢宁挑挑眉笑道:“好,一言为定。” 赵澈和赵湛不悦的喊道:“姑母,带坏小孩子。” 云邺也笑道:“是啊,公主你可不能带坏小阿宁。” 长公主笑道:“阿宁都没紧张,你们紧张什么?” 赵湛笑道:“姑母,你别瞎说,给阿逸知道了会生气的,他可在乎他妹妹了。” 云昭笑道:“不会的,只要阿宁开心,我们尊重她。” 众人面面相觑,谢家人这么开明吗? 长公主看向赵澈……臭小子将人伤的太深,追不回来了吧。 几人又买了几坛酒。 回到客栈,几人各自回房。 云将军沐浴更衣,换了一身新衣,将胡子也刮的干干净净。给人焕然一新的感觉。 谢宁笑道:“你还是我姑父吗?感觉一下子年轻了好多。” 云邺呲着大牙笑道:“难怪公主说小阿宁嘴嘴甜,姑父听了也感觉像是吃了蜜。” 五公主偷偷摸摸的牵着谢逸的手,谢霆只当没看见,徒单静尴尬的走在两人身后。 谢逸忍不住看向徒单静,只见她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谢宁站在窗口,满眼含笑的看着,两人的小动作,露出姨母般的微笑。 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她去了一趟北胤没白忙活,解除了赵潼和萧律的亲事,她二哥和五公主,终于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 赵澈站在她身后,也看见两人藏在袖子下的手,紧握在一起,眉头微蹙。 就是这样,所以谢宁才被完颜鸿带去北胤的吗? 谢宁以为身后是赵湛笑道:“你看,是不是一股恋爱的酸腐味,扑面而来。” 赵澈疑惑的看着她,笑道:“阿宁,什么是恋爱的酸腐味?” 众人皆是一愣,谢宁听到他叫阿宁,吓得一哆嗦。 眨巴着眼睛,看他良久悠悠说道:“我瞎说的,王爷不用知道。” 赵澈眉眼含笑,低声问道:“阿宁怕我?” 谢宁心有余悸,她不敢得罪这个疯子,谁知道,他又会做出什么,她意想不到的事。 谢宁眼神回避他,向门口走去。 五公主见到她赶紧松开手,走过来,整个人都飘荡着桃花味。 谢宁作势闻了闻笑道:“好香啊,一股桃花味。” 五公主也闻了闻自己说道:“我今日没有熏香啊。” 谢宁看向自家二哥说道:“是恋爱的蜜桃味。” 五公主笑着说道:“讨厌。” 谢宁作势捂住胸口道:“好伤心啊,阿潼竟然是个喜新厌旧之人。” 五公主脸颊绯红,谢宁见好就收,谢逸笑着,看着妹妹闹。 徒单静跟在两人身后走了进来,谢宁笑道:“阿静,你是不是闻了一路的桃花味。” 徒单静尴尬的笑笑,谢霆将谢宁拉到一边,将徒单航给徒单静和谢逸草率的婚约,说给谢宁听。 谢宁不可置信的看着徒单航和徒单静。 第111章 我喜欢你 第111章 我喜欢你 徒单静笑着站在谢宁身边。 谢宁歉意的朝她笑笑,徒单航这不做人的婚约。他得找机会跟他说说。就算是他妹妹,他也没权决定她的婚姻吧。 徒单静对她投以会心的微笑,那笑多少带点苦涩,带点意味不明。 长公主笑着跨了进来,笑道:“被什么东西齁了一路。” 谢宁尴尬一笑,连忙说道:“既然长公主来了,我们开始玩游戏吧。” 朱梓言躲在房间并未参与,只听外间气氛融洽,众人喜乐融融的。 谢宁将游戏规则说了一遍,她不想玩儿,毕竟今日没人挑衅她。 三个哥哥也兴致缺缺。 只有长公主和云邺两人兴致盎然,谢宁也不好扫兴。 三个哥哥站在她身边,为她挡酒,谢宁忽然就有了底气。 五公主意兴阑珊坐在一边,她也不喜欢玩这个。 赵氏三兄弟和宋钰、徒单航作陪,徒单静默不作声的,站在徒单航身边。 徒单航拉着谢逸也加入游戏。 第一轮轮到长公主。谢宁问道长公主:“公主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长公主笑道:“阿宁叫我姑母就好,我跟你姑母原就是手帕交,你叫我一声姑母也理所当然。” 谢宁笑道:“好,姑母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长公主笑道:“真心话。” 云邺笑道:“公主这么多年可曾后悔过?” 长公主闻言脸色变了变。 谢宁对着云昭和宋钰挑挑眉……什么情况,这是有事啊? 长公主笑道:“不后悔。” 长公主一转转到云邺,长公主问道:“云将军这么多年,可曾后悔过?” 云邺目光如炬的看着长公主道:“我后悔了。” 长公主只觉心头一颤,像是被他灼热的眼光烫到了。 云邺转到了赵渊,赵渊什么也没说仰头三杯酒。 赵渊转到了谢宁,赵渊清了清嗓子问道:“去年谢府为谢老将军,做了一场周年祭的法事,是在福田寺,你可曾在福田寺后山梅林,救过一个男子。” 谢宁眨巴着眼,注视他良久,徒单航心里一惊。 那次是他安排人刺杀赵渊的。 谢宁点头说道:“嗯,是救过一个男子,他活了吗?” 赵渊没有回答,谢宁一转又转到赵澈。 谢宁觉得没什么可问的,也没什么想要为难他的,只笑道:“您自己随意。” 赵澈笑道:“我选择大冒险。” 谢宁预感不妙,想要逃避赵澈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至面前。 学着她的样子,双手捧起她的脸,目光灼热,神情温柔的说道:“我只喜欢你。” 谢宁想要躲闪头被他双手固定着,避无可避,只能与他对视。 谢宁的心怦怦乱跳。赵澈眼神,仿似旋涡想要将人吸进他的眼里。 谢宁默默闭上眼。 赵澈放开手,众人……一点都不避讳了吗? 长公主嘴角抽抽……这蠢小子终于开窍了。 赵渊捏紧拳头……他来晚了吗? 赵湛满眼苦涩。 谢霆没眼看。 只有云邺呲着大牙傻笑。 赵澈又转到赵渊,赵澈眼神冰冷语气生硬问道:“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赵渊不看他回道:“真心话。” 赵澈问道:“你是自己要求来的,还是父皇派你来的?” 赵渊笑道:“有什么区别吗?” 赵澈看着他,赵渊回道:“我要来的。” 赵渊又转到谢宁,这次他都没问,直接掏出手帕,问道:“这方锦帕是不是你的?” 谢宁看了一眼锦帕笑道:“不是。” 赵渊不解,又问了一遍:“你再仔细看看。” 谢宁笑道:“不是我的,我的锦帕我认识。” 赵渊紧紧攥着锦帕,默默收了起来。 谢宁转到了徒单静,谢宁问道:“阿静,你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徒单静深呼吸几次,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看着谢逸认真的说道:“我选择大冒险。” 谢宁心惊肉跳,今日这游戏要玩出火来? 徒单静缓步来到谢逸跟前,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说道:“阿逸,我喜欢你。” 一句惊雷,五公主豁然站起身,喊道:“不可以,你不可以喜欢阿逸,他是我的。” 徒单静眼里蓄满泪水,谢逸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也喜欢你。” 五公主顿觉五雷轰顶,她不可以失去谢逸。 谢宁自觉今天这游戏,会让她失去好友。 谢宁求救似的看向徒单航,都是你干的好事,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她,徒单静和谢逸的事。 五公主看着谢逸问道:“阿逸,你刚刚说你喜欢谁?” 谢逸看着五公主,又看看徒单静,他真的不想伤害,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谢宁赶紧打圆场:“阿潼,你别激动,让哥哥好好冷静冷静,想想他到底喜欢谁。我们先来玩游戏。” 五公主轻咬嘴唇,站在谢逸身边,徒单静微微一笑,说道:“五公主,我不想跟你抢阿逸,我只是告诉他,我喜欢他而已,你们都是哥哥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我都喜欢你们,我最先喜欢的是阿宁,然后才是阿逸。他们一样温柔又善良。” 闻言,五公主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轻轻牵住谢逸的手。 谢逸定定的看着徒单静,她看出了她的言不由衷,她只想息事宁人。 谢宁赶紧继续转圈,谢宁又转到云邺,笑道:“姑父,选择什么?” 云邺笑道:“我选大冒险,一辈子墨守陈规,希望她能跟我一样选择一次大冒险。” 谢宁被他说懵了。谢宁看看他提示道:“姑父,你选择怎么大冒险?” 云邺笑道:“二十年前没抢亲,二十年后我选择抢了。” 谢宁愕然,这姑父是准备干票大的? 长公主看着他,云邺也笑着看着她,两人分明没喝酒,却感觉醉了。 谢宁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相互看,一时也没了主意。 云昭笑道:“爹,大冒险就像刚刚王爷那样,对心爱的人表白。” 云邺嘿嘿的笑着来到长公主跟前,长公主身体后倾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云邺搓搓手,伸手捧住她的脸,小麦色的皮肤衬得他满口牙更白,云邺目光如水的说道:“我曾经说过,只要你敢来雁门关,我就不放你回去,这次你就别想再回去了,当初的誓言依然有效。” 宋钰满脸惊愕的看着两人,这是怎么回事,看个热闹竟然看到自家老娘了。 云昭笑呵呵的看着,长公主被他粗糙的大掌揉的脸疼,怒喝道:“云邺,你疯了,你放手,这不是雁门关,这是阜宁。” 云邺笑道:“你来时有没有路过雁门关。回去是不是也得经过雁门关。” 长公主吼道:“我回去绕路走。” 云邺笑道:“这次你别想逃,我会将你困在雁门关。” 长公主脸涨红,在一群小辈面前,这个疯子在说什么,她养面首都没这么脸红过。 长公主用手拼命扇着自己的脸,对谢宁说道:“阿宁,这里好热。” 谢宁亮着八卦之火的眼睛,布灵布灵的看着她。 长公主被她这个模样逗笑说道:“你在看什么呢?” 谢宁挑挑眉笑道:“姑母,你有故事我有酒,今晚我跟你睡。” 长公主没好气的睨她一眼说道:“去去去,不跟你们玩了,没意思。” 宋钰喊道:“娘,还没轮到我呢。” 长公主瞪他一眼说道:“难怪阿宁看不上你,活像个傻子。这桌上有你的心上人吗?有你讨厌的人吗。” 宋钰蹙眉看看众人,没有他,不,他还没有心上人呢,讨厌的人好像也没有。 长公主道:“那你凑什么热闹。瞎子看戏,起什么哄。” 徒单航和赵湛拉着他,去旁边饮酒去了。 众人亦觉无趣,五公主缠着谢宁道:“阿宁,今晚我跟你睡。” 赵澈悠悠的看过来,五公主心猛地一提,她怎么了,她又没说什么,她不能跟阿宁睡? 徒单静默默的看着两人,乖乖回了自己房间。 谢无双丢在皇宫里,没带出来。 谢宁猛然想起小花和秦,鹤还有两个丫鬟,对着五公主问道:“秦鹤和小花他们怎么样了。” 五公主心不在焉的说道:“他们很好,秦鹤每天都去孙大夫的医馆帮忙,小花也跟着他一起去,有春花和秋月照顾他们,你放心,这次来阜宁,二哥给他们留了不少银两,因为赶路匆忙,没带他们。” 谢宁点点头,她将人家孩子带了出来,结果一走几个月,难免有点说不过去。 众人又玩闹了一阵,这才各自回房。 谢宁隔壁住着五公主和徒单静,长公主住在最里面。 夜里谢宁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谢宁醒来感觉浑身无力,昨晚明明一夜无梦睡的很好,为什么感觉无力。就跟中毒了一样,这样想着,谢宁给自己把了个脉。确实有轻微中毒的样子。 谢宁不动声色众人回到皇宫,谢宁将谢无双交给赵湛说道:“这几日它放你这里,我这几日夜里睡不安稳,它总叫。” 赵湛拍拍谢无双的狗头说道:“你不乖是不是,你阿娘不要你了。” 谢宁对他翻了个白眼,笑着对谢无双说道:“看好你干爹,别让他晚上跑出去找姑娘。” 赵湛脸色黑沉喊道:“谢宁,你又胡说八道。” 谢宁喊道:“你还不是一样。” 谢逸笑道:“你俩又怎么了,还好你俩不是一家要不断不完的官司,理不清的家事。” 赵湛白了她一眼说道:“谁要跟她是一家,一天到晚胡说八道。” 谢宁懒得理他,转身离开,赵湛看着她背影说道:“你看看她,你看看她。” 谢逸笑道:“我看到了,她生气了,你哄不好了。” 赵湛跨出一步,看向谢宁的背影,果然她头也不回的走了,赵湛才赧然问道:“她真生气了。” 谢逸笑道:“你说呢?” 赵湛问道:“那怎么办?” 谢逸笑道:“谁叫你总是惹她,老是说她胡说八道,那个女子喜欢别人说她胡说八道,天天跟她抬杠。” 赵湛有点后悔,谢逸看着他的表情说道:“下次买点小玩意哄哄她,她很心软的,稍微一哄就好了。” 赵湛气啾啾道:“谁要哄她。” 谢逸笑道:“好吧,随便你。” 说完也转身走了。 第112章 招惹 第112章 招惹 赵湛一整天都愁眉不展,因为惹她生气,自己也没开心多少,赵湛决定以后还是不惹她了,不然,哄不好,根本哄不好的那种。 谢宁躲进厨房,将买来的食材,分类,腌制了牛、羊肉,分别有蒜香的,有麻辣的,又腌制了一些鸡肉和猪肉。 还准备做一些牛肉圆子和猪肉圆子,五公主匆匆跑了进来喊道:“阿宁。” 谢宁一个没注意切到了手指头,赵澈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将她切破的手指含进嘴里,给她舔舐伤口。 谢宁的脸刷的一下通红。赵澈心疼的看着她的手指。 对五公主喊道:“不要没事,大呼小叫,一惊一乍的。” 五公主吓的像只鹌鹑。两只手不知道怎么摆好。 谢宁缩回手,自己舔舐着说道:“你别吼她,她也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不小心。” 赵澈目光如水的看着她,放在嘴里的手指,他刚刚舔过的,她也在舔。 谢宁看他的表情反应过来,满脸羞窘。 长公主和徒单静也走了过来。 长公主满面春光的说道:“阿宁,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忙?” 赵澈笑道:“她手受伤了,劳烦姑母帮忙切菜。” 谢宁瞪他一眼,赵澈只当没看见。 长公主眉眼含笑的看着两人,笑道:“我们都来帮忙,大家一起过年,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受累,来,你去旁边,这里交给我们,你指导我们做。” 谢宁将剁到一半的蒜末,推到赵澈跟前,说道:“你来吧。我受伤了。” 赵澈宠溺一笑,接过刀就剁了起来。 众人在厨房里忙的热火朝天,朱梓言躲在房间里,一步没出来。 赵澈在剁牛肉,赵渊剁羊肉,赵湛剁猪肉,宋钰搓圆子。 宋钰看着自己搓的,大小不一的圆子说道:“谢宁,这是做什么用的?” 谢宁一副看白痴的表情:“吃的。” 云将军负责劈柴烧火,差点将自己的眉毛烧了,谢宁手忙脚乱的替他将火扑灭。 云邺赧然说道:“小阿宁,这怎么比我,领兵打仗还凶险。” 谢宁边生火边说道:“火要空心,人要忠心,柴火得架空着烧,火才烧的起来。” 云邺笑道:“烧个火,还有这么多说法?” 谢宁笑道:“姑父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生火这种小事,让姑父做,就是大材小用,生火就交给我。” 谢宁的一通彩虹屁,拍的云邺找不到北,闻言长公主不屑的撇撇嘴。 谢霆在上面炸圆子,徒单航在串肉片,还准备了烤全羊。 五公主和谢逸负责洗菜,自徒单静跟谢逸互相表明心意后。 五公主对徒单静多了几分戒备,恨不得整日黏在谢逸身上。 徒单静对五公主总有几分歉意,两人见面也没以前坦然。 徒单静默默走过去,帮着宋钰打打下手,搓搓圆子。各人在谢宁的指挥之下,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长公主帮云邺,擦去脸上的面粉,云邺受宠若惊,呲着大牙,冲长公主灿然一笑。 云昭接过烧火工作,谢霆在谢宁指导下,炸着肉圆子,谢宁负责把关。 长公主忙碌并开心着,说道:“真有意思,这才像一家人过年。” 赵湛瞟了一眼谢宁,也附和道:“原来民间过年这么好玩。” 谢宁见他衣服上,沾染了肉糜,给他围上围裙。 赵湛神情顿然轻松许多,原来她不生气了。 赵澈也张开双臂,示意谢宁给他围上围裙。 赵渊站在他身边,随手给他围上围裙,赵澈不悦的看向他,小声呵斥道:“要你多事。就你长手了。” 赵渊顺手又给他解开,谢宁压根没往这边看。 赵澈奋力剁着肉馅,剁的砧板“砰砰”响。 赵渊感觉他的每一刀,都剁在自己心上。 谢宁将炸好的肉圆子,喂给大家尝尝。 谢霆先给自家大哥:“大哥,你尝尝。” 谢霆咬了一口油渍啷光的肉圆,轻轻点头,给谢宁竖了个大拇指。 谢宁挨个给他们试吃肉圆。 喂到赵澈他咬住筷子不放,谢宁瞪他一眼,赵澈笑着松开。 谢宁又喂给赵渊,赵渊愣怔一瞬,随即含住圆子。 赵湛看着谢宁低声说道:“对不起早上是我失言。” 谢宁瞪大眼睛说道:“下次在胡说八道,看我不捶死你。” 赵湛展颜一笑道:“不敢了。” 他不说她都忘了,谢宁笑道:“真会把握时机,这次饶了你。照顾好谢无双。” 赵湛笑道:“遵命。” 闻言赵澈不由的挑挑眉,今晚,他一定要跟她在一起。 谢宁看着云邺揉的面,特别劲道笑道:“姑父,你揉的面真好,今晚包饺子给大家吃。” 云邺笑道:“那我要多吃点,我要吃韭菜馅的饺子。” 谢宁笑道:“好。”说着将一扁筐韭菜,推到赵澈面前。 赵澈看着韭菜不明所以,谢宁挑挑眉:“跟刚刚一样剁成末。” 赵澈含情脉脉看着她,谢宁真是受不了,他炙热的眼神。 这厮怎么回事,她很怀疑,赵澈在色诱她。 赵澈接过韭菜,看着韭菜都眉目含情。 宋钰低声对赵湛说道:“阿湛,你有没有发现大表哥,最近又爱笑了。” 赵湛一言难尽的看向赵澈,他那是爱笑了,分明像个傻子。 他大哥最会变脸,对着谢宁就眉眼含情,对别人就横眉冷对,对谢宁说话时就温声细语,对他们就冷声呵斥。 赵湛如实说道:“我没觉得,他的笑,不是对你我,只有对阿宁时他才像桃花绽放,对我们还不是一样,不冷言冷语就算是客气的。” 闻言赵渊也向赵澈投去审视的目光,只见赵澈神情温柔,目光如水的追随着少女,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心里眼里溢满了幸福二字。 谢宁站在谢霆身边,不停的将新出锅的圆子,吹冷放进自家哥哥嘴里。 赵澈剁好了韭菜末喊道:“阿宁,韭菜末好了。” 谢霆不习惯,真的不习惯,他那么温柔的,喊自己的妹妹,闻言虎躯一震,握着笊篱的手一抖,手里的笊篱,差点向赵澈飞去。 赵澈笑着看着他,谢宁愤愤的瞪着他,走过去问道:“姑父,你喜欢牛肉馅的饺子,还是猪肉馅饺子。” 云邺呲着大牙,看了长公主一眼,说道:“牛肉馅的。” 大家净手一起包起了饺子,谢宁悄悄洗了三个铜板,分别放进三个饺子里。 赵氏三兄弟擀皮,公主们从来没包过饺子,看着谢宁双手一捏,一只好看的饺子就成型了,都忍不住动手包饺子。 长公主一把将赵澈挤开,拉着宋钰站到谢宁身边。 宋钰问道:“谢宁是这样吗?” 谢宁笑道:“先将边角捏住,双手交握,这样就成了。” 宋钰一遍就学会了。 赵澈拿着擀面杖,想往谢宁身边凑,谢霆抢先一步,站在妹妹身边。 不一会儿大家都学会了,包饺子。 徒单静去帮哥哥烤肉串。 徒单航见她满腹心事,淡淡开口说道:“有些事需要自己去争取,有些人让给别人自己会后悔。” 徒单静看着谢逸和五公主笑道:“有时候旁观别人的幸福,自己也感觉很甜蜜,哥哥,我可以一直留在你身边,就在阜宁照顾你。” 徒单航边烤肉串边说道:“有机会,你还是去大梁看看,那里的人跟阜宁有很多不同。到时候你再决定是就在阜宁,还是去大梁追逐自己的幸福。” 徒单静认真的问道:“哥哥,在大梁可有心上人。” 徒单航微微一笑说道:“我没资格喜欢别人,一个质子要仰仗别人的鼻息生存,哪有喜欢别人的能力,在大梁阿湛是我最好的朋友,谢家人我最早认识的就是谢宁。” 徒单静问道:“那哥哥觉得谢宁怎么样?” 徒单航放下手中的烤肉串,看着她问道:“你想说什么?” 徒单静对他眨眨眼笑道:“没什么,我觉得谢宁很好,大哥……” 徒单航打断她的话,说道:“去将肉串给她送去,别再她跟前胡说八道。” 徒单静看着,徒单航亲手烤好的肉串,挑挑眉。 谢宁看看多余的面皮,笑道:“劳烦姑父重新再揉回去,我们下面条吃。” 云邺笑道:“小阿宁,真是一点都不浪费啊。” 谢宁笑道:“可不能浪费,百姓们种点粮食不容易。” 徒单静拿着徒单航,烤好的牛羊肉,送到五公主和谢宁面前,笑道:“哥哥,刚刚烤好的,你们尝尝。” 谢宁接过肉串,笑道:“真香,阿静,你也吃点。” 分了几根给徒单静。 五公主接过肉串,将牛肉串递到谢逸嘴边。 谢逸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徒单静,徒单静转过身对谢宁说道:“我再去拿点。” 说完快速走开,谢逸看着她的背影,眼里充满歉疚。 五公主默默收回肉串,递到谢宁手里。 忽然,一根肉串递到谢宁唇边,谢宁抬眼看去,赵澈眉眼带笑的看着她。 谢宁伸手去接,赵澈将肉串拿远一点,谢宁没理他自顾自的拿起另一串。 赵澈拿走她手里的肉串,又将自己手里的递到她唇边。 谢霆一口咬在,赵澈手里肉串上。 赵澈冷冷一记眼刀扫过,发现是谢霆想收也收不回脸上的怒意。 谢霆挑挑眉说道:“我吐出来?” 赵澈皮笑肉不笑的问道:“好吃吗?可合你的口味?” 第113章 热情 第113章 热情 谢霆看了他一眼说道:“还可以,不过,还是我妹妹手里的更香一些。” 赵澈又换了一串,递给谢宁,谢宁接过肉串,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赵澈就着她的手,将她手里的肉串递,到自己唇边,狠狠咬下肉串。 淡淡说道:“确实更香一些。” 谢宁撇撇嘴,宋钰也凑过来说道:“谢宁你的肉串更香一些吗?给我尝尝。” 赵澈将谢宁递过去的手掰回,说道:“不给,吃你自己的。” 宋钰不忿的说道:“刚刚不是你说的更香一些?” 长公主拉着自家的傻儿子说道:“那是阿宁说的,恋爱的酸臭味,你也要尝尝?” 赵湛嘲笑:“阿钰还是太单纯。” 谢二叔笑呵呵的,走过来说道:“原来你们都在这儿啊,我说怎么看不见人影呢。” 谢宁端着肉串,给到自家二叔说道:“有了吃的,将二叔给忘了。” 谢二叔一边吃着肉串,一边笑道:“都说君子远庖厨,你们都躲在这里吃好的,将二叔都忘了。” 云邺笑道:“饺子好了,你来的正好,快尝尝我们自己包的饺子。” 谢二叔笑道:“你也在啊。” 云邺笑道:“他们都在,怎么能少了我,这些年在边关,都是一个人过年,今年难得你们都来了,我也赶来凑个热闹。这饺子馅儿和饺子皮,都是我们自己擀的。” 谢霆给每人盛了一碗饺子,谢宁盯着碗里的饺子看。 宋钰凑过来问道:“你在看什么?” 谢宁笑着说道:“我在看,今日谁会是哪个幸运儿。” 云邺和谢二叔抱了几坛子酒,走了进来笑道:“有饺子过酒,太好了。” 朱梓言也来了,看到众人忙的热火朝天,没人注意到她。 朱梓言轻声唤道:“表哥。” 赵渊看向她,漠然的说道:“既然来了,就坐在一起吃点吧。” 说着端了一碗饺子,放在她面前,五公主不悦的撇撇嘴。 长公主是长辈,只淡淡的扫了一眼,众人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谢宁笑道:“明日就可以穿新衣了,姑父、二叔你们的压岁钱,准备好了吗?” 谢二叔笑道:“放心,二叔给你准备了个大大的红封,你得早早的来给二叔拜年。” 云昭狡黠一笑:“阿逸,今晚我们将阿宁灌醉,明日二舅给她的红封,我俩平分。” 谢霆笑道:“有我在,你俩休想。” 谢逸笑道:“大哥,就你那酒量,跟阿宁一个级别,放倒你俩,我跟阿昭都不用费力。” 云邺笑道:“小阿宁酒量那么差?” 云昭笑道:“她何止酒量差,酒品更差,喝多了酒,逮到谁亲谁,呼的人一脸口水。” 谢宁恨恨的瞪着他,叫嚣道:“表哥,我现在最想撕你的嘴。” 云昭笑道:“哈哈哈,阿逸每次见她喝酒都特别担心,就怕被她呼一脸口水。” 谢宁愤愤的喝了一大碗酒。 赵澈想起上次在福田寺后山,她一个人喝醉了酒的模样。 心中满是侥幸,好在那天遇到的是自己,要是遇到了登徒子,后果会怎样,以后绝不能让她独自一人喝酒,今晚先将人灌醉。 赵澈默不作声的,给她又斟满一杯。 谢霆按住谢宁的手笑道:“你随他说,你也可以揭他老底。” 谢宁看向众人气呼呼说道:“管什么用,表姐又不在,他不在乎。” 云昭继续说道:“酒醒后,她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有时候怀疑她是装的。” 谢宁往嘴里,塞了一只饺子,狠狠的咬着,“哎哟”一声她吃到了铜板。 谢霆瞪了云昭一眼,关切的问道:“怎么了?咬到舌头了?” 谢宁摇摇头,从嘴里吐出一枚铜板,笑道:“哈哈哈,我吃饭了铜板。” 五公主全然将和徒单静的不愉快放到一边,笑着问道:“你还能吃到铜板,阿宁,你放了几个。” 谢宁笑道:“我放了三个铜板,你们吃吃看,看谁是哪个幸运儿。” 众人齐齐扒拉自己,碗里的饺子。 宋钰惊喜的喊道:“我吃到了,我吃到了,哈哈哈。” 赵湛扒拉自己碗里的饺子,看到有一个饺子特别不同。 赵澈眼疾手快的,用筷子将他碗里饺子夹走,塞进自己嘴里。 赵湛气急败坏,赵澈眉眼弯弯,一副好心情的将铜板,吐了出来。 赵湛气道:“大哥,你耍赖。” 赵澈笑道:“是你下手太慢,怪谁。” 云邺和谢二叔你来我往,云邺喟叹道:“多少年没在一起喝酒了。” 谢二叔笑道:“是啊,这么多年苦了你了。” 徒单航以茶代酒和赵湛推杯问盏。 赵湛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登基大典。” 徒单航笑道:“观星阁那帮老东西,看了日子,说是二月初四。” 赵湛笑道:“那等参加完你的登基大典,我们再回去。” 徒单航笑道:“这么快吗?不多留些时日。” 赵湛看向两位哥哥笑道:“左右我说的也不算,还要看哥哥们怎么安排。” 徒单航笑道:“你看我妹妹怎么样?” 赵湛一惊狐疑的问道:“为什么这样问?” 徒单航笑道:“我准备将她送去大梁,她好像很喜欢谢姑娘,换个地方生活,也许对她对我都好。” 赵湛笑道:“你妹妹就是我妹妹,如果你要将她送去大梁,我会帮你照顾她。” 徒单航以茶代酒笑道:“那就先谢过贤王殿下了。” 赵湛笑道:“好说,好说。你就这一个亲人了,你确定要将她送去大梁。” 徒单航点头:“正因为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我能做的就是希望她幸福,就跟谢大哥对谢宁一样,我也想为她做点什么。” 赵湛拍拍他的肩说道:“阿逸不错是个好人,五妹哪里我会帮你说说的。” 徒单航笑道:“她也是死脑筋。” 赵澈跟谢霆喝酒,一杯接一杯,赵澈面不改色,谢霆已经满面红光了。 谢霆红着脸半眯着眼说道:“赵澈,你别想靠近阿宁,我不许你再伤害她,她是我妹妹。” 赵澈笑着回视着他说道:“放心,我再也不会伤害她。我喜欢她。” 谢霆摆摆手道:“你不喜欢她,你讨厌她,我不准你喜欢她,她是我妹妹。” 赵澈笑道:“你喝醉了。” 宋钰坐在谢逸和云昭中间,对云昭问道:“你爹跟我娘,是怎么回事?他们早就认识了?我怎么感觉他俩不对。” 云昭笑道:“怎么不对,不就是我爹看上了你娘,追着她不放。” 宋钰自豪的说道:“我娘是个好女人,你爹眼光不错。” 长公主拉着谢宁,左一杯右一杯,谢宁已经头昏脑胀了,看人影都快重叠了。 谢宁笑道:“姑母,我不能再喝了,在喝就要醉了。” 长公主笑道:“醉的人都说自己没醉,没醉的人才会说自己醉了。” 徒单静和五公主,两人相对无言,一杯接着一杯。 只有朱梓言孤孤单单,坐在那儿,赵渊时不时看向谢宁。 谢宁趴在酒桌上,一个劲的傻笑。 谢逸看她傻笑站起身来,走到她旁边,五公主一把抱住他。 谢逸看看五公主,发现她也好像醉了,温声说道:“我先送她回房间,等会儿来接你。” 五公主抱着他不松手,傻笑道:“不行,你先送我回房间。” 云昭扶着喝醉了的谢霆,谢逸抱着醉酒的五公主,将人送回房间。 赵湛看着趴在酒桌上的谢宁,走到她跟前,刚准备弯腰将她抱起,赵澈快他一步,将人打横抱起。 谢宁拉着赵湛,傻呵呵的笑着喊道:“哥哥,哥哥。” 赵湛看她一副傻样,简直没眼看,少女双颊微红,迷离的眼神,贝齿轻咬嘴唇,一副柔弱无骨的媚态。 赵湛淡淡撇过脸去,她的模样太过诱人,谢宁拉着他的衣襟,轻轻摇着,喊道:“哥哥,哥哥。” 赵澈掰开她的手,谢宁将头埋在他怀里,赵湛被她拉的一个趔趄,赵澈扫他一眼,赵湛轻轻掰开她的手。 谢宁揽住赵澈的腰,赵澈心满意足的,抱着人大步离去。 赵渊狠狠瞪了赵湛一眼。 徒单静站起身,也要回房间,赵湛笑道:“我送你回去吧。” 徒单静看着他,她还想再等等,赵湛话是对她说的,眼神却追随着谢宁和赵澈的身影,徒单静良久点点头,成全别人也是种美德。 赵澈抱着谢宁走在前面,徒单静和赵湛走在后面。 谢宁“吧唧”一口亲在赵澈脖颈,赵湛跟在后面喊道:“谢宁。” 谢宁将头埋在赵澈肩头,双手勾着他的脖子,赵澈嘴角压不住的的上扬。 少女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脖颈,赵澈微微侧头用下巴,轻蹭着她的额头。 谢宁嘴里轻轻的嘟哝:“好痒。” 赵湛将徒单静,送回她的宫殿,想要去看看谢宁,可一想起自家大哥的眼神,赵湛又回到了酒桌。 赵澈将谢宁轻轻放下,在她额头轻轻亲了一下,谢宁勾着他脖子不肯松手。 赵澈用手轻抵唇边,眉眼含笑的,拨去她脸上的发丝,说道:“这是阿宁不愿松手的。” 谢宁凑上前,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赵澈目光灼灼,用手扶着她的后脑勺,深深的吻了下去。 谢宁一个翻身,将人按在床上,亲吻着他的喉结脖颈,赵澈闭着眼,颤抖的笑着说道:“原来醉了的阿宁,如此热情。” 第114章 过年 第114章 过年 忽然,传来赵澈一声闷哼,谢宁咬上他的脖颈,然后又用舌尖,轻轻舔舐着刚咬的地方,轻轻吮吸着,赵澈浑身战栗。 将她搂在怀里,此刻有一种想将怀里人拆吞入腹的冲动,赵澈极力隐忍着,心中的欲望,轻柔的亲吻着她的发顶。 迷迷糊糊间,谢宁似是有所察觉,她感觉有人在亲吻她,谢宁用力咬在赵澈嘴唇上。 赵澈闷哼一声,心情愉悦的摸着被咬破的嘴唇,将人抱上床,轻声说道:“小磨人精。” 给她关上门窗悄悄离开。 谢逸本想将五公主送到房间,就折返回来去接谢宁,谁知五公主缠着他不让走。 谢逸费了好大的劲,才将人安抚好。 五公主语气极尽诱惑道:“阿逸,你亲我一下,我就让你走。” 谢逸紧张的手足无措,五公主吹灭房间的烛火,揽着他的腰,踮起脚尖亲了上去。 谢逸身体僵硬,双手垂在自己身侧,动也不敢动。 五公主仿似妖精上身,够着他的脖子一路往上亲,渐渐的谢逸慢慢放松下来,极力的隐忍着。 五公主抱紧他的腰身,贴在他的胸膛说道:“阿逸,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 谢逸沙哑着说道:“阿潼,我……” 五公主哀切的说道:“阿逸,我们成亲吧。” 谢逸看着她充满泪意的眼睛说道:“等回了京城,回了京城再说。” 五公主道:“我不想回京城再说,你是不是变了心,你是不是很喜欢徒单静?阿逸。” 谢逸轻咬嘴唇说道:“阿潼,我不想骗你,我现在很混乱,不知道我喜欢谁,我不想伤害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等离开阜宁再说好不好。” 五公主苦笑道:“好,我等着你。” 谢逸亲亲她的发顶,说道:“你早些睡,我去接阿宁。” 五公主又亲了亲他,恋恋不舍的放开他。 谢逸转身去接谢宁。 谁知等他到了餐厅,酒桌上,只剩赵渊赵湛兄弟,徒单航和谢二叔、宋钰等人。 谢逸问宋钰:“阿宁呢?” 宋钰醉眼朦胧的看着他笑道:“阿宁,阿宁跟母亲在喝酒。” 谢逸看他醉的不省人事,又将他送回房间。 谢逸又问赵湛:“谁送阿宁回去的?” 赵湛苦笑道:“大哥送她回去的。” 赵渊坐在一旁,一杯接着一杯。 谢二叔笑道:“信王殿下,我陪你喝。” 朱梓言见大家都散了,自己独自回了房间。 云邺抱着不省人事的长公主,回了房间,将她放在床上。 长公主一把扯过被子,将两人都裹进被子里。 云邺目光炯炯的看着她,眉眼含笑说道:“赵曦是你自己招惹我的,别事后不认账。” 长公主伸手扒开他衣服,冲他妩媚一笑。 谢二叔跟赵渊都喝醉了,最后徒单航和赵湛,将两人扶回房间。 赵湛终是没忍住,来到谢宁房前,听着里面均匀的呼吸声,赵湛这才安心离去。 翌日,屋外白茫茫一片,也抵不过要压岁钱的热情,谢宁和五公主早早醒来,收到了很多压祟钱,两人开心的数着压祟钱,开心的在雪地里乱窜,谢无双也跟着两人在雪地里撒欢。 宋钰很好奇:“为什么只有她俩有压祟钱,我们没有。” 宋钰指着自己和赵湛,谢逸等人。 谢二叔迷茫的说道:“我昨夜虽然酒多了,但是每个人我都给到了,这次出来太久,银子用的差不多了,每个人意思意思。讨个吉利。” 宋钰了然看着两人说道:“你俩,是不是将我们的压岁钱,都拿去了。” 闻言谢宁和五公主,立马警觉的将压岁钱藏起来。 谢宁笑道:“你不是哥哥吗?” 宋钰笑道:“我们是同辈。” 谢宁蛮不讲理的说道:“我哥哥都给我了。你的压岁钱我们没看见。” 说话间,只见赵澈春风得意的走进来。 赵湛看到自家大哥,心情很好的样子,凑过去问道:“大哥,阿宁的哥哥都给了她压岁钱,现在父皇不在身边,你是长兄,我的压祟钱呢?” 赵湛期盼的伸出手。赵澈阔气的拿出一张五百两银票,拍在他手上。 赵湛拿到银票眉飞色舞:“谢谢大哥,祝大哥新年万事顺意。” 他没想到大哥今日如此大方。 五公主看着手上的几两碎银,瞬间不香了,壮着胆,也凑过去小声说道:“大哥,我的呢?” 赵澈也难得开口道:“说几句好听话来听听。” 五公主:“祝大哥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谢宁噗嗤笑了出来。 赵澈摸了摸,自己破了的唇角,眉目含情,大手一挥给了,五公主一千两。 五公主乐癫了,她大哥太大方了,宫里几个哥哥就大哥最富有。父皇什么好东西都会先紧着他。 宋钰也拿到了五百两,赵澈走近谢宁,谢霆一个箭步把妹妹拉到身后,“我妹妹我给。” 也大手一挥,给了谢宁一千两。 谢宁乖巧的道谢:“谢谢大哥。” 接着是谢逸给,云昭给,谢二叔也给。 一会儿,谢宁又是最有钱的了。 朱梓言站在远处,看着这刺眼的一幕,心里像打碎了,醋缸一样酸。 看着谢宁的眼神,像是淬了毒。 五公主笑嘻嘻的走过来,笑道:“阿宁,我们去给姑母拜年。” 两人边走边数,收到的压岁钱,看到徒单兄妹,穿着阜宁民俗服装。 五公主激动的说道:“阿宁,我们还没换我们的新衣。” 谢宁笑道:“那我们先去换新衣,等会一起去给姑母拜年。” 众人各自回房换上了,刚买的新衣。 赵湛和赵澈换的最快,谢宁和五公主也很快就出来了,四人不约而同的,朝对方看去,只有赵澈不怕冷似的,将领口拉低。 五公主看到他脖颈上的印记,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哥,你脖子怎么了?” 谢宁和赵湛闻言,皆向他脖颈处看去,赵澈的眼神,有意无意的瞟向谢宁。 谢宁愕然的瞪大眼睛:“看着我做什么?你别想诬赖我。” 赵澈又拉了拉自己的衣领,露出喉结上最明显印记。 赵澈若有似无的笑道:“果然阿昭说的没错,醉了酒,第二日就装失忆。” 谢宁心虚的扶额,喃喃自语道:“不会真是……” 谢宁摇摇头说道:“不可能,我昨晚没喝醉,你那分明是蚊子包。” 说这话时谢宁明显底气不足。 赵澈满面春风的说道:“嗯,阜宁皇宫里,专养蚊子,而且是好大一只,叮的人很痒。” 谢霆昨晚被赵澈灌多了,其实他听见了,但是今日是新年第一天,自己总不好阴沉着一张脸。 谢霆含笑问道:“什么东西,叮人很痒。” 赵澈赶紧将衣领拉好,这个野爹不能惹,这个活爹如果知道昨晚他对他妹妹做了什么,非撕了他不可。 谢宁眼神闪烁,她不敢确定他身上的印记是不是自己搞的。 她昨晚又醉酒了,且这么多人一起,他刚刚的眼神分明有所指。 谢宁讪笑着来到哥哥身边,挽着他胳膊笑道:“哥哥,刚刚二叔给我红封了,我们正要去给姑母拜年。你也一起吧。” 谢霆笑道:“我去找了姑父,姑父不在房间。走吧一起热闹热闹。” 众人来到长公主寝殿,五公主和谢宁大喇喇,闯了进去。 五公主和谢宁喊道:“姑母给您拜年了。” 长公主一惊,床上两人,齐齐看向众人。 云邺默默的拉过被子,将两人遮住。 长公主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还好宋钰和云昭没来。 谢霆赶紧将两人拉出房间,并贴心的给两人关上房门。 五公主和谢宁被拉出房间,愣怔良久对视一眼,她俩刚刚看见了什么? 五公主哭丧着脸说道:“我姑母和你姑父。他们在一起了?” 谢宁眉心突突……新年第一天,她看见了什么。 谢宁无助的双手捂住脸。 赵澈笑得不能自已,如果让她知道,昨晚她对自己做了什么,她会怎样? 谢宁拉了五公主,赶紧跑开,边跑边喊:“姑母,我们是无心的。” 刚换好,阜宁民俗服装的宋钰,迎面而来,笑呵呵的问道:“阿娘还没起吗?” 谢宁同情的看他一眼,宋钰被她这一眼,看的毛骨悚然,问赵湛道:“她那是什么眼神。” 赵湛拍拍他的肩笑道:“同情的眼神,恭喜你,很快就可以做哥哥了。” 宋钰笑道:“怎么我阿娘认谢宁做义女了吗?” 谢宁笑道:“你大胆一点,也许根本用不着认。” 宋钰不明所以,越说越玄乎挠着头问道:“我娘捡孩子了?” 赵湛笑道:“也不用捡。” 云昭和谢逸笑着走过来,问道:“都在说什么呢?” 众人又向云昭,投去意味深长的眼神。 云昭被众人搞的莫名其妙,掏出一个荷包抛给谢宁笑道:“诺,压岁钱。” 谢宁笑道:“谢谢表哥,以后可得准备两份。” 云昭笑道:“不就你最小,还有谁?” 五公主也伸出手道:“表哥给压岁钱,我就告诉你。” 云昭笑道:“原来还有你哦。” 说着云昭又抛出一个荷包,五公主狗腿的说道:“表哥很快就有喜了。” 说话间,长公主和云邺走出房间,众人纷纷转过身去。 第115章 要去找她 第115章 要去找她 云昭嘴张得能塞下一颗鸡蛋,宋钰也一脸迷茫的说道:“云将军来这么早吗?” 云邺涨红着脸,清了清嗓子说道:“小阿宁,来,姑父给你压岁钱。” 谢宁警惕的后退一步说道:“姑父,我不是故意的。” 云邺看了一眼,长公主笑道:“来,给你两个大红封,好事成双。” 谢宁小心翼翼的上前接过两个红封袋,打开一看,眼睛都亮了。 谢宁狗腿的说道:“谢姑父,谢姑母,祝两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宋钰讶然的看着谢宁,喊道:“谢宁,你说什么呢?” 五公主也上前一步,往地上一跪说道:“潼儿也祝姑父姑母,白头偕老,子孙满堂。” 长公主好笑的看着她,扔过去两个红封袋。 众人纷纷效仿两人。 只有宋钰和云昭两人还在愣神,他们很快就成亲兄弟了,这种感觉谁懂啊。 一阵热闹过后,众人皆换了新衣,去餐厅用早餐。 大家都穿上了阜宁民宿衣裳,只有朱梓言一人另类。 五公主问徒单静:“昨晚守岁,你们守到什么时辰。” 徒单静微微朝她一笑,她很讶然,五公主竟然主动找她说话了,虽然她很喜欢谢逸,但是她也不想伤害五公主,很想跟她们做好朋友。 徒单静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情感,轻声问道:“你不讨厌我了?” 五公主看着她笑道:“我想跟你做朋友,阿宁也劝过我,我觉得应该要听劝,不管阿逸以后选择谁,我都希望我们能做朋友。” 徒单静微红双眼,艰难的点点头说道:“我也希望跟你们做朋友,我虽是公主,却无一个像你和阿宁一样的朋友。” 五公主竟然有种相识恨晚的感觉,她们何曾相似,五公主看着她笑道:“新年第一天,我们认识一下,我叫赵潼,以后你就叫我阿潼,我叫你阿静。” 徒单静微笑着点点头说道:“好,以后不管怎样,希望我们都是好朋友。” 五公主点点头,问道:“所以说昨晚你们守岁收到了几时?” 徒单静笑道:“你回去的最早,亥时不到你就回去了。” 五公主瞄了谢宁一眼,低声问道:“昨晚阿宁守到什么时辰?” 徒单静看了一眼赵湛说道:“她被长公主拉着脱不了身,比你晚点,快到子时才离开的。” 五公主悄悄问道:“她昨晚有没有醉。” 徒单静笑着点头。 五公主对着徒单静耳语道:“她有没有乱亲人。” 徒单静笑着摇头说道:“没看见。” 五公主又神神秘秘问道:“谁送她回去的?” 徒单静笑道:“你大哥和你三哥,还有我。” 五公主蹙眉道:“没意思,她竟然没乱亲人。我昨晚应该多留一会儿的。” 谢宁笑道:“你在嘀咕什么呢?” 五公主笑道:“昨晚表哥说你醉酒了,喜欢乱亲人,我昨晚竟然没看到。” 谢宁佯装生气道:“你太不够意思了,竟然想看我笑话。” 赵澈压不住的笑意,赵湛意味深长的,看向他脖颈间的印记,喉结上的尤其碍眼。 北胤皇宫里 北胤皇苦口婆心的劝慰完颜鸿道:“鸿儿,江山社稷跟儿女私情如果是以前你可以选择哪个姑娘,可是目前你只能选江山。那个姑娘,你就将她藏在心里吧,北胤不能乱,父皇老了。江山社稷需要你,需要萧岐山帮你稳住北胤河山。” 完颜鸿神情痛苦,他绝不妥协,他要见谢宁,他太想她了,想要立马见到她。 完颜鸿对着北胤皇深深一礼说道:“父皇,儿臣不孝,我要离开几日。” 北胤皇深深叹了一口气,摆摆手让他退下。 完颜霜走了进来问道:“哥哥是要去找阿宁?” 完颜鸿满眼痛苦哀伤,完颜霜很是心疼,喟叹一声叮嘱道:“别被表姐发现。宫里布满了她的眼线。” 自萧律追去阜宁后,完颜川虽被迫被打去了很远,但萧锦溪趁机却控制了北胤皇宫。 完颜鸿点点头,他没想到跟谢宁一别,竟然被萧锦溪钻了空子。 完颜鸿虽不喜萧锦溪,但也未对她设防,所以从阜宁回来后,他偶尔会宿在谢宁住过的宫殿,那个偏僻寂静的角落。 这事被萧锦溪知道了,她杀不了谢宁,但她可以从完颜鸿身上下手,尤其是知道谢宁根本就不是大梁公主,两人之间根本就没有婚约,萧锦溪就更是死缠难打。都说痴汉怕缠女,就算完颜鸿再怎么对谢宁痴情难忘,她萧锦溪想得到的人,没有得不到的。 一日,趁完颜鸿正在思念谢宁,萧锦溪内里穿着清凉,外披一件披风,带着风帽,端了一壶酒送来。 萧锦溪笑意晏晏的给完颜鸿斟酒:“表哥,这是大梁那边的女儿红,听说那里的人,从女儿生下来就会给她埋上一坛酒,等到她出嫁,再将它挖出来。” 完颜鸿先是很戒备,当她说这是大梁的女儿红。完颜鸿许是对谢宁的思念,许是大梁二字对他的触动,完颜鸿竟将酒一饮而尽,且是整整一壶酒。 醉酒后,完颜鸿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醒来只见两人纠缠在一起,睡在谢宁曾经睡过的床上。 完颜鸿大怒:“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怎么可以?” 他都难以启齿,她怎么敢对他下药,明知他不喜欢她,他爱的是谢宁。 萧锦溪被他掀翻在地捂着脸哭道:“表哥,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昨日我陪表哥喝酒,我们都喝醉了……呜呜呜。” 完颜鸿拔出佩剑,毫不犹豫一剑刺进她胸口,萧锦溪满脸惊愕的看着他:“表哥,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吗?” 完颜鸿满眼痛苦的喊道:“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的。我恨你,我喜欢的是阿宁。” 萧锦溪满脸泪痕的喊道:“表哥,表哥,她不是大梁的公主,她是假的,她骗你的。” 完颜鸿恶狠狠的看着她说道:“我知道,是我换的亲,我见到她第一眼就爱上了她,我千方百计将她掳来北胤,都是你,要不是你要杀她,让完颜川钻了空子……” 完颜鸿扔掉剑,他不想跟这个令人恶心的女人多说,完颜鸿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他骑着马飞奔,可他不知道该去哪儿,他现在无脸去见谢宁,完颜鸿任马儿飞奔。 这段期间,他都待在他跟谢宁泡过的温泉边,除了饮酒就是泡温泉,整个人活的像是行尸走肉般,他不甘心,就这样任萧锦溪摆布。 萧锦溪休养了一段时间,逼着北胤皇将他找回。 萧岐山也为了独女对北胤皇施压,让完颜鸿娶她。 完颜霜看着哥哥如此痛苦,心里也是万般不甘,如果阿宁还在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于是过完年,在完颜霜的掩护下。 完颜鸿悄悄出了上京城奔向阜宁,他要在上元节前见到谢宁。 完颜鸿没走多远,萧锦溪的人就发现了,萧锦溪也尾随着他去往阜宁,这次她要当着完颜鸿的面,杀了谢宁。 萧锦溪眼里迸发出滔天恨意,他们都已经这样了,她都放下一切自尊和骄傲,他竟然还弃她而去。 徒单静和五公主,谢宁和长公主四人穿着阜宁的民俗服装,游走在阜宁的大街上。 徒单静笑道:“阿宁,你可记得我们初次相见的情形了。” 谢宁莞尔一笑道:“姑娘对不起,弄脏了你衣裳,你衣裳多少银两我赔给你。” 徒单静看着她笑道:“那时父皇要将我嫁给一位年过半百的将军,我为了逃婚,乔装来到街上,一心想要找个俊俏的小郎君,没想到就遇到了你,一眼就看中了你,为了追你,我让人画了你的画像,将你的画像给了守城官,没想到还是让你跑了。” 谢宁笑道:“原来是你啊,我们在城门口,看见有人拿着画像,以为是乞巧节,抛绣球的姑娘。所以我又换回女装。” 徒单静笑道:“要不是后来在边境小镇,遇到同样打听你下落的贤王殿下,我就差点追到了北胤。” 谢宁回头看着赵湛,眉眼弯弯的问道:“你还来阜宁找过我。” 宋钰道:“可不是嘛,要不是阿湛坚信你去了北胤,我都要放弃了,他画了你穿男装的画像,到处打听,才遇到了公主,确定你去了北胤。” 谢宁将手伸到赵湛跟前说道:“画像呢。” 赵湛没好气的拍掉她的手道:“扔了。” 谢宁秀眉微蹙:“真可惜,听说你是丹青妙手,什么时候给我画一幅。” 赵湛没好气道:“没空。” 谢宁立在原地喊道:“赵湛,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吗?” 赵湛立马怔了怔神色,阿逸说过不能将她惹炸毛了,惹炸毛了不好哄。赵湛回头看看她笑道:“好,过几日给你画。” 谢宁由阴转晴笑道:“这还差不多。” 宋钰笑道:“谢宁,你知道我们在边关遇到公主,公主非要嫁给你,吓得我跟阿湛赶紧跑了。” 徒单静双颊绯红笑道:“那时,我只当阿宁是个俊俏的小郎君,你们说像阿宁,这样的俊俏小郎君,谁看了不喜欢。” 五公主笑道:“就是,就算阿宁不是俊俏的小郎君,也是非常好看的小女娘,哪个男子不偷看。” 谢宁笑道:“好了,你们俩真夸张。” 长公主笑道:“她们说的没错,谁不喜欢我们阿宁。” 赵澈感觉整个人,漂浮在云层里,听到别人的夸赞,赵澈整个心被谢宁塞满。 赵湛偷偷看了谢宁一眼,谢宁神色坦然。 几人漫无目的的闲逛着,五公主和徒单静也似好友一般,谢宁很开心,两人能冰释前嫌。 赵澈知道她喜欢吃酸甜的糖葫芦,含笑去给她们买糖葫芦。 第116章 思念他 第116章 思念他 徒单静的性格,最近活跃了许多,笑容都逐渐多了起来。 徒单静看着谢宁笑道:“那次是乞巧节,过几日就是上元节了,我们再来玩,阿宁这次你别在穿男装了,我怕你太招人,小女娘们要将你衣服扯破。” 谢宁笑道:“没这么夸张吧。” 徒单静道:“还夸张,上次你们戴了面具,那个北胤太子,很聪明将你脸遮住,要不你出了客栈就被人抓住。” 说起萧律,谢宁心里怅然若失,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谢宁岔开话题,尽量不去提他,也让自己不要去想他。 谢宁淡淡笑道:“上次那个员外家的,女儿最终嫁给了谁?” 徒单静笑道:“你是说那个三番两次,将绣球抛给你的女子?” 谢宁点点头,徒单航想到去年乞巧节,那日他在街头无意间,看到的那个笑颜。 会心一笑,看着谢宁说道:“后来你走了,那个少女就将绣球收回去了,没有再抛了。” 谢宁讶然,带着些许的歉疚:“哈?那我岂不是,破坏了人家的姻缘。” 徒单航抿嘴笑道:“是啊,你那回眸一笑,让她失了神,也让妹妹的心,跟着你走了,她还抛什么绣球啊。” 闻言,徒单静脸颊绯红,是的,当初她的哪个笑颜,太摄人心魂。 赵澈看着徒单静和徒单航的模样,对谢宁说道:“以后不许对着别人笑。” 谢宁好笑的看着他问道:“难道逢人就哭吗?” 赵湛补充道:“还有,不能跳舞给别人看。” 谢宁翻了个大白眼,这兄弟俩,真是一个比一个让人无语。 谢霆笑道:“你见过阿宁跳舞?” 赵湛笑道:“岂止见过,还跳得忘乎所以。” 谢宁笑道:“当时当地,情难自已。” 宋钰笑道:“确实情难自已,那日在天镜湖,阿湛看见你对着完颜鸿跳舞,他也情难自已的,想要杀了完颜鸿。” 五公主委屈巴巴的问道:“哈?阿宁,你去了天镜湖了?你还在哪里跳舞了?” 宋钰笑道:“何止啊,她当时差点升仙,飘飘欲仙那感觉,完颜鸿的眼里,投射出来全是她的舞姿。 湖天一色,她一袭红衣,像是站在一面镜子上起舞,当时,我都害怕她要飞上去。” 谢宁笑道:“哪有那么夸张,天镜湖是很美。有机会可以再去看看。” 赵湛脱口而出道:“跳舞的人更美。” 赵澈脸色阴沉,谢霆察觉到一股肃杀之气,不由得看向赵湛。 赵湛意识到,自己刚刚无脑的话,或许激怒了他大哥,赶紧快步走开,赵渊独自想象着那个场景。 谢二叔悠悠叹道:“我们家阿宁确实很美,那日在天镜湖的舞,只怕再难看见。” 宋钰似是炫耀道:“我们还搭了雪屋,睡在雪屋里,看满天星辰。” 五公主撅着嘴问道:“好玩吗?” 宋钰点头笑道:“好玩,特别好玩,阿湛还跟完颜鸿打了一架,阿宁还教我们滑雪。” 五公主不悦道:“没想到,你们一起玩了,那么多好玩的,呜呜呜……我太亏了。” 说着跑到谢逸跟前,说道:“下次你也带我去,带我去看天镜湖,带我去搭雪屋,我还要泡温泉。” 谢逸努努嘴笑道:“要跟她一起才有意思,我带你去,你肯定没意思。” 五公主又来缠着谢宁说道:“阿宁,你带我去。” 赵澈一把将她拉开,漠然说道:“好好走路,你挡着她,怎么走路。” 五公主嫌弃的撇了撇嘴,谢宁瞪他说道:“你让开,你才挡路。” 五公主挽着谢宁的胳膊,笑道:“还是阿宁对我最好。” 赵澈很想将人抱起就走,他不要跟他们在一起逛大街。 他们都围着她,问东问西,尤其是赵湛,还见过她在天镜湖跳舞。 她为完颜鸿跳的舞蹈,他们共同的回忆,自己跟她有什么?他也见过她跳舞,月光下,身姿飘逸,他们无意间嘴唇还碰到了一起。 思及此,赵澈也没那么愤愤不平了,光是想想她在月下起舞的情景,心里就泛着丝丝甜蜜。 赵湛看着他一个人傻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美事,赵湛想到那日天镜湖的美景美人,也情不自禁的压不住嘴角。 朱梓言满脸嫌弃的看着众人,谢宁难道是狐狸精转世,迷的他们一个个的五迷三道的,都围着她转。 她愈发的讨厌谢宁,她干嘛要跟他们一起出来逛街。 她很后悔,看着谢宁被众星捧月般对待,自己却只能默默无言的,跟在她们后面。 朱梓言瞄了赵澈一眼,见他目光温柔如水的看着谢宁,朱梓言很想上去将谢宁的脸撕烂。 赵渊向她看来,朱梓言走到他身侧:“表哥,我身体不舒服,我先回去了。” 赵渊看了一眼众人,说道:“你认识回去的路?要不还是一起。” 朱梓言乖巧的跟在赵渊身后,目光却一直追随着赵澈的背影。 众人回到阜宁皇宫。 谢宁一连几日,都安静的待在房间里,她有点想念萧律了,拿起好久没碰的刻刀,细细雕刻着,神情温柔又专注。 赵澈走近她都没发现,想起萧律,谢宁有点出神,不知道自己对他是何种感情,喜欢?确实很喜欢。 但是她不会为了萧律嫁去北胤。 谢宁正在出神手里的刻刀,不小心划破了拇指。 赵澈轻声说道:“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说着便将她的手指含进嘴里,舔舐着她的伤口。 谢宁想要缩回手,赵澈伸手给她将碎发别在耳后。 谢宁脸颊绯红,赵澈看的移不开眼,玉瓷似的肌肤染上朵朵红晕,他很想将人搂在怀里。 谢宁捧着手,重重叹了一口气,看着雕了一半的木雕,心情莫名的烦躁。 没好气的对赵澈说道:“你来我院子做什么?” 赵澈看着她雕了一半的木雕问道:“你雕的是谁?” 谢宁看了一眼木雕,心中满是气馁:“关你什么事?反正不是你。” 赵澈拿过木雕,挑眉说道:“那就不许雕。” 谢宁伸出手,面无表情的说道:“还给我。” 赵澈带着些许的怒气说道:“不给。” 谢宁伸手过去抢,赵澈顺势将人拉进怀里,他很想抱抱她,这是她送过来的。 谢宁抢过木雕推开他,拿着刻刀转身进了房间。 赵湛抱着谢无双来找谢宁,见到独自站在院里的赵澈,举步维艰,不知道大哥来找谢宁做什么? 赵澈看见赵湛抱着谢无双,对他招招手。 赵湛快步上前,赵澈伸手拎起谢无双的后脖,谢无双四只脚悬空叫了起来。 谢宁听见谢无双的叫声,走了出来,见到赵澈一脸恶趣味的拎着谢无双。喝道:“你放开它。” 赵澈笑道:“要我放开它也行,那个木雕不许再雕。” 赵湛看着谢宁:“什么木雕?” 能让他大哥如此生气。 赵澈拎着谢无双挑衅的看了一眼谢宁。 谢宁真想一刀毙了他,对他翻了个白眼,接过谢无双。 赵澈看了谢宁一眼说道:“明日上元节,会有灯会。” 谢宁抱着谢无双全当没听见。她心乱如麻,好像有千万个结结,她这些日子愈发的思念萧律,让她的心,静不下来。 赵湛见她默不作声,用手肘碰碰她问道:“你怎么了?” 谢宁方才悠悠回神:“我这几日心烦意乱的。都别理我,我要出去走走。” 谢宁抱着谢无双,漫无目的的走在阜宁皇城里。 赵澈和赵湛默默跟在她身后。 走着走着,谢宁来到她跟萧律住过的客栈,站在街边盯着二楼的房间,仿佛下一刻,萧律就会出现。 谢逸和徒单静路过此地,见到谢宁独自站在街边,赵澈和赵湛远远跟在她身后。 谢逸喊道:“妹妹,你在这里看什么?” 谢宁努力的挤出一丝微笑,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滴落下来:“哥哥,我想他了。” 谢逸轻拥着她,轻声问道:“你想念谁?” 徒单静看了一眼赵家兄弟俩,她知道谢宁是在思念谁。 谢宁将头抵在谢逸胸前,强颜欢笑道:“我没事了,我没思念谁。哥哥给我买串糖葫芦吧。” 相思是苦的,糖葫芦是甜的,希望它可以冲淡一点她的相思之苦。 谢宁跟着谢逸和徒单静,往回走,赵澈心里堵着一团火,她在想念那个家伙,她没忘记那个人。 完颜鸿马不停蹄,跑了小半个月,终于来到阜宁,住进了上次他和谢宁住的客栈,要了上次他和谢宁住的两间上房。 萧律好好的睡了一觉,换上新衣,刮掉了几个月没刮的胡子,将自己收拾了一遍,阿宁喜欢好看的男子,喜欢他干干净净的样子。 上元节华灯初上,商户们门前,挂起各色的灯笼。沿街的小贩叫卖声,唤起了完颜鸿。 完颜鸿对着铜镜看了又看,将鬓发理顺,从怀里掏出一只老虎的面具给自己戴上,将猫咪的面具塞进怀里,喃喃自语道:“阿宁,等着我,我来了。” 五公主和徒单静一边一个挽着她。赵澈走在她身后,很想将两人一脚一个踹翻在地。谢宁似是有所察觉,回过头看着他。 赵澈若无其事的,看着远处的灯火。 一盏盏橘黄色的灯火,像极了她此刻的眼睛,亮晶晶的照亮他的心灵。 五公主看向小贩:“阿宁,那边竟然有熟水。” 谢宁笑道:“我闻到了桂花雪梨味。” 三个姑娘一窝蜂窜了出去。围着小贩叽叽喳喳问东问西。 谢宁回头,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一个戴老虎面具的人,一闪而过。 第117章 我很想你 第117章 我很想你 谢宁丢下众人,悄悄追着那人的身影而去。 追到一条小巷里,那人揭开面具,正是完颜鸿。 谢宁开心的扑进他怀里,低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他是听见自己的思念了吗? 完颜鸿紧紧搂着她说道:“我想你了,很想很想你。” 两人拥抱着,诉说着彼此的思念,良久,谢宁稍稍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笑道:“北胤来阜宁最短也得二十天,你今日就来了,那你岂不是,新年都没好好过吗?” 完颜鸿笑着捧着她的脸,满眼痛苦哀伤的,说道:“你不在的每一日都度日如年,我还要过什么新年。” 谢宁仰着脸,眉眼弯弯的看着他,说道:“几个月不见,你从哪里学会的这些。” 完颜鸿不敢看她清澈的眼眸,轻声说道:“皆是肺腑之言,阿宁,跟我走好不好,我们不去北胤,我跟你去大梁好不好。” 谢宁认真的,盯着他双眼,问道:“你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了?” 完颜鸿抱住她,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心口,说道:“没什么,就是太想你了。” 谢宁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推开他问道:“萧律,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前他们相拥,只是纯粹的拥抱,这次她能感觉到,萧律的拥抱充满占有欲。 完颜鸿拉着她,紧紧抱着她说道:“阿宁,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跟你去大梁。” 说着就要来亲吻她。 谢宁挣扎着喊道:“萧律,你冷静点,你怎么了,你生病了吗?” 说着手覆上他的额头,探着他额头的温度,完颜鸿满眼哀伤的看着她。 听到有脚步声朝这边走来,完颜鸿赶紧带着她,顺着上次的路,回到客栈。 谢宁心里百感交集,喃喃自语道:“原来你还住在这家客栈,看来是我们有所感应吗?” 完颜鸿静静的,只想抱着她,没听清她的喃喃自语。 谢宁感觉这次的萧律,跟以往不一样,他有心事,但他不肯说,谢宁静静的等着。 大街上的几人,发现谢宁居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不见了。 四下分开寻找,谢霆喊道:“阿宁。” 声音浑厚有力,传的很远,许是兄妹间的心里感应,许是谢宁听力惊人,她仿佛听见了大哥焦急的呼喊。 谢宁挣开完颜鸿的怀抱站起身道:“萧律,我要回去了,我大哥在找我。” 完颜鸿紧紧抱着她说道:“跟我走好不好?阿宁。” 谢宁问道:“去哪里?” 完颜鸿看着她亲亲她的双眸,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说道:“去大梁,我跟你去大梁。” 谢宁看着他,清澈的双眼透着欣喜的说道:“那我先告诉大哥。” 萧律点点头说道:“给他留封信,我们现在就走。”说完拉着她,朝客栈外跑去,将谢宁拉上马,两人共乘一骑,向城门口奔去。 马蹄声淹没在嘈杂的大街上。 宋钰不很确定的,指着马儿消失的方向,对众人喊道:“阿湛,你看那是不是完颜鸿?” 赵湛回头看去喊道:“他怎么会在这儿?大哥,阿宁被完颜鸿带走了。” 他只看见一个背影,那个背影他确认就是完颜鸿的,如果完颜鸿出现在这儿,谢宁又不见了,那就一定是他又将谢宁拐走了。 赵澈朝着城门方向追去,徒单航拿出令牌,将城门口的几匹马都临时征用了。 萧锦溪跟众人擦身而过,她看向众人追去的方向,完颜鸿带着谢宁奔向大梁的方向。 萧锦溪……看来他是铁了心要抛弃自己,抛弃北胤,只为了一个女人。 赵澈也被他搞迷糊了,他为什么带着阿宁,奔向去大梁的方向,他不是应该将她带去北胤吗? 众人一顿狂追,终于在离阜宁皇城百里外,追上了完颜鸿。 萧锦溪嗖嗖射出几箭,将完颜鸿的马匹掀翻在地。 完颜鸿抱着谢宁就地打了几个滚,迅速的拿起挂在马背上的弓箭,朝萧锦溪射去,两人挽弓搭箭,眼里都迸发出滔天恨意。 萧锦溪满眼恨意的看着谢宁,完颜鸿将谢宁拉至自己身后。 萧锦溪喊道:“表哥,你太伤人了。为了一个女人,你丢下我,丢下北胤,值得吗?你跟我回去,北胤需要你。” 说着就射出一箭,与此同时完颜鸿的箭也射了出去,完颜鸿的箭矢与她的箭矢在空中对接,完颜鸿的箭矢穿过她的箭矢,并将她的箭矢击了个粉碎。 完颜鸿冲她怒吼道:“你住口,我不会跟你回去的,我要跟阿宁去大梁。” 萧锦溪吼道:“你疯了,你是北胤太子,你去大梁,为了一个女人,不要江山社稷?” 谢宁静静的听着两人对话,此刻她回过神来,萧律千辛万苦回到北胤,现在却要为了她放弃北胤吗?将来他会不会后悔,自己不能那么自私。 完颜鸿眼里俱是恨意的怒视着萧锦溪,再次挽弓搭箭,赵澈等人赶到,看到两人剑拔弩张。 赵澈翻身下马,喊道:“阿宁过来。” 完颜鸿低声说道:“不要,阿宁,不要离开我。” 谢宁站在他身后没有动,她轻声安慰着,情绪激动的完颜鸿说道:“萧律,你看起来很累,你是不是很久没有休息了。” 完颜鸿眼眶通红,天知道他这些日子是怎么度过的。每日靠醉酒麻痹自我,靠两人之间的回忆支撑着,他不敢睡,他怕睡着了,又躺在别人的怀里。 谢霆看着杀气腾腾的完颜鸿,又看看寸步不让的萧锦溪,喊道:“两位,你们之间的事你们自己解决,不要伤害舍妹。阿宁,过来。” 谢宁从完颜鸿背后探出头,萧锦溪瞄准她的脑袋一箭射出,赵澈心里大惊,飞身扑了过去。 完颜鸿对着萧锦溪一箭射出正中心脏。 完颜鸿回头看向谢宁问道:“阿宁,你没事吧。” 萧锦溪捂住胸口对着两人补了一箭,完颜鸿将谢宁牢牢护在怀里,箭射在完颜鸿的后背。 谢宁看向地上的赵澈,又看看搂住自己,身后中箭的完颜鸿喊道:“萧律。” 谢宁怒急,拿起完颜鸿的箭,就要朝萧锦溪射去。 完颜霜及时喊道:“阿宁。” 谢宁的箭深深划过萧锦溪的脸,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谢宁愤恨的扔掉弓箭,对萧锦溪放出狠话:“几次三番要杀我,今日暂且饶过你,再有下次,我会杀了你。” 谢宁跪地,用刀挑开完颜鸿的衣服,将箭给他拔了出来,掏出随身的止血药,给他包扎了一下,完颜鸿昏迷过去。 完颜霜下马,让侍卫们将哥哥抬上马车。 谢宁扶起赵澈,满脸关切的说道:“你别动,我帮你拔箭。” 谢宁大颗眼泪滚落下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她此时如此脆弱。 眼泪不争气的大颗大颗往下落,看到他们为自己受伤,自己的心很乱。 赵澈轻轻用指腹为她擦拭泪水,轻声说道:“别哭,我会心疼。” 谢宁的眼泪像断了线一样,这次她是真的得,跟萧律好好道别了,以后他做他的北胤皇,自己再也不能,打扰他的生活了。 谢宁下定决心,要跟萧律划清界限。 谢宁颤抖着手给赵澈拔箭,他伤在胸口比完颜鸿要凶险。 谢宁抬起满是泪水的双眼,看着他问道:“你为什么那么傻?你是盾牌吗?” 赵澈闭了闭眼搂住她,他看见了她眼里的痛苦和挣扎,柔声说道:“阿宁,我不能失去你,我爱你。” 谢宁看看马车里昏睡的萧律,轻声对赵澈说道:“我去跟他们道个别。” 赵澈点点头,谢宁看向自家大哥,谢霆微微点头。 谢宁上了完颜霜的马车, 完颜霜开口道:“阿宁,我父皇快不行了,我必须要将哥哥带回去,要么北胤要乱,对不起。” 谢宁勉强挤出一丝丝笑容说道:“不怪你,我们本来就有缘无分,他是北胤太子,他有他的使命和责任,我很自私,不可能为了他,抛弃大梁的一切。我来跟他道个别。” 完颜霜笑道:“可是哥哥真的很爱你,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他都待在,你们以前泡的温泉边。” 谢宁已然泣不成声,轻轻亲吻着萧律的双眼和额头,这是她做的最后的吻别。 谢宁将头抵在他的额头上,轻声呢喃着:“萧律,对不起,是我太自私,我对不起你,我不能跟你去北胤。忘了我,好好生活。” 说完从怀里掏出,这些天她雕刻的他的模样,塞进他的手里。 谢宁又拿出几个瓷瓶,交代完颜霜道:“这是万一他发烧时,给他吃每日两粒,早晚各一粒,这是他睡不着时喂给他吃,无色无味放在水里给他喝下,这是迷药,这里有十粒,一粒可以让他睡三日。足够你带他回到上京城了,是药三分毒不要过度给他服用。” 完颜霜看着泣不成声的谢宁,默默流泪,抱抱谢宁哭道:“阿宁你真好,哥哥真的舍不得你。” 谢宁没有说话,轻轻亲了一下萧律的唇角,萧律眼角滑下一颗泪。 谢宁的泪水也滴落在他唇上,谢宁低声说道:“萧律,再见。” 萧律似是有所察觉,竟拉着她的衣角不放,谢宁拔出他送的佩刀将衣角割断。 回头看他一眼,转身利落的下车。 谢宁没给萧锦溪包扎处理,她不是什么圣母,对一个三番五次要她命的人宽容大度。 第118章 我真的喜欢他 第118章 我真的喜欢他 赵湛看着谢宁明显哭红的双眼,撇过脸去,谢霆走上前将妹妹揽入怀里。 谢宁在自己哥哥怀里小声啜泣,马车缓缓启动,谢宁始终不敢回头去看。 她怕她忍不住想要将人留下,那么远他日夜兼程只为见她一面,明知不可能还要抛弃一切陪她回大梁。 那一刻谢宁是真的心动了,她真的很想,丢下一切跟他在一起。 谢霆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低声说道:“别哭了,好了,以后哥哥会给你找个更好的。” 谢宁啜泣着说道:“哥哥,我真的很喜欢他。呜呜呜~” 闻言赵澈的心被狠狠扎了一刀,他后悔了。 他应该早点跟她表明心意,那样完颜鸿也许就没有机会趁虚而入了。 赵澈现在无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和离,为什么不早点表明心意,为什么要跟她闹别扭。 谢宁的情绪久久不能平息。 谢宁哭红了双眼,赵澈跟着心疼,她现在一颗心全装着别人。 赵湛也满心苦涩,自己跟她相处那么久,她为什么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完颜鸿才跟她认识多久,她就对人家掏心掏肺。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流。 要是自己为她挡箭,她是不是也会这样。 天色已晚,几人没有回阜宁皇宫,只在附近找了间客栈。 夜里,赵澈发起了高热,谢宁不知道对他是什么心情,呆呆的守在他床边。 赵湛见她发呆的模样,轻声说道:“阿宁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谢宁摇摇头道:“没事,他是因为我受的伤,我在这里等他醒来,这里有炭火,万一他在发高热,还是我守在这里,你先回去吧,有事我叫你。” 赵湛看着她坚持的模样,说道:“你也注意身体。” 谢宁看着他点点头,努力的对他笑笑说道:“阿湛,谢谢你。” 她突如其来的道谢,让赵湛不忍心在她伤口上撒盐,他本来想要挤兑她几句,她竟然为了完颜鸿丢下大家独自离开。 赵湛重重叹了一口气说道:“真是个冤家。我就在隔壁有事你叫我。” 谢宁点点头,赵湛转身离开。 谢宁看着床上的赵澈,这个男人亲口说过不喜欢她,不会跟她成亲。 两人一起经历了好几次危险,每次他都挡在她身前。 谢宁看着他喃喃自语:“你为什么这么傻?你对我到底是什么心态?什么样的情感?你自己明白?” 谢宁自己也很乱,呆坐在床边,她也想了很多,更多的是萧律今日的反常。 谢宁重重摇摇头叹道:“不想了。脑子太乱了。” 说完静静的趴在床沿上,沉沉睡去。 她今日太累了,哭也伤神。 赵湛并未离开,见她趴在床边睡着了,悄悄走了进来,轻轻为她披上大氅。 赵澈缓缓睁开眼,赵湛惊喜的喊道:“大哥,你醒啦?” 赵澈对他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对他摆摆手示意他出去。 赵湛皱着眉头,心不甘情不愿的退出房间,他大哥什么意思,只将他赶了出来,那谢宁怎么办? 赵湛站在门口,久久没有离开,只见赵澈一只鞋,向他飞来,赵湛赶紧关好门,快步离去。 赵澈忍着疼痛将人抱上床。 看着少女恬美的睡颜,心满意足的将人搂进怀里,他现在一点都不发高热了。 赵澈用手指,轻轻戳戳她的脸蛋,谢宁蹙着眉用手挡挡,往他怀里钻了钻,睡的香甜。 翌日清晨,阴雨连绵,谢宁呢喃一句:“谢无双,你好热哦,离我远点。” 赵澈一声闷哼,谢宁惊醒,睁开惺忪的睡眼,眨巴几下。 印入眼帘的是男人赤膊着上身,胸口一大块血迹,在往下看八块健硕的腹肌。 谢宁缓缓抬起头,对上赵澈半撑着头,一脸戏谑的看着她。 谢宁惊得坐起身来,赵澈枕在她的头发上,手里还把玩着她的一撮青丝。 谢宁喊道:“赵澈,你压我头发上了。” 赵澈轻轻挪动了一下,放开手里把玩着的头发。 房间外的几人面面相觑。 赵湛和宋钰赶紧推门进来。 谢宁下床也不是,坐在床上也不是,她刚刚喊的,大家是不是都听见了。 她昨晚明明趴在床边的,怎么就在床上了。 对上赵澈狡黠的目光,谢宁了然,肯定是这个狗男人,趁她睡着了,将她抱上床的。 谢宁狠狠瞪了他一眼,赵澈眉眼含笑的看着她,再看看自己赤裸着的上身。 宋钰轻声问赵湛:“大表哥,昨夜确定是发烧了,不是发情了?你看他那是什么眼神,他在暗示什么?” 赵湛推开他凑过来的脸,他还不够糟心吗?还要问他。 谢宁理理头发,穿上鞋,愤愤不平的,回了自己房间。 天知道,她刚刚有多尴尬,真想就地遁形,太可怕了,赵澈这个狗东西真是太可恨了。 几人下楼吃早餐,谢宁调整好心态,也下楼来用早膳。 谢霆给她递了一个馒头,赵澈给她推过来一碗粥,谢宁狠狠咬着馒头,仿佛得罪她的只是这个馒头。 五公主轻声说道:“阿宁,你吃慢点,小心噎着。” 谢宁刚准备喝粥,五公主叫道:“啊,我的头发。” 谢宁喝进嘴里的粥差点喷了出来,呛的她使劲咳嗽,赵澈对五公主扫过去一记眼刀。 伸出长臂隔着五公主给她拍背,谢宁真是无地自容了,她成焊工了,无缝焊接吗? 过了上元节,云邺率军去了大夏与大梁的交界。 二月初四徒单航正式登基称帝,新的阜宁皇尊号顺德。 紧接着传来北胤皇驾崩,皇太子完颜鸿继位,尊号宁远。 完颜川和徒单峰依然心存侥幸,想要东山再起,推翻新的阜宁皇和北胤皇权。 两人分别在阜宁和北胤的相接处,安营扎寨,将后背交给对方一致对外,经常在两国边境骚扰对方百姓,搞的边境民不聊生。 那里群山环绕,易守难攻,一时两个新皇都无暇顾及。 只有大梁的五万军士,暂驻那里,大夏的边境也不安稳,屡屡对阜宁施压。 徒单航每日忙的焦头烂额。 赵澈道:“写信给完颜鸿,先将完颜川和徒单峰围剿在这片山里,绝不能让他们与大夏军搅和到一起,派人守住大夏与阜宁的边境。” 徒单航苦笑道:“我现在一时无人可用。” 赵澈道:“让阿霆先领五万兵马过去,我们将完颜川和徒单峰剿灭了,就去与他汇合。” 徒单航笑道:“谢将军是大梁的将军,我怎敢调配他。” 赵澈看向赵湛说道:“阿湛和阿逸是好友,让阿湛去说。” 赵湛不解的看向自家大哥问道:“大哥不是跟谢大哥是好友吗?大哥为何绕这么大弯子。” 赵澈冷然说道:“让你去你就去。” 赵湛很不服气,走出门外,对着空气一通乱挥。 谢霆已经带兵去了大黑山附近,准备围剿徒单峰和完颜川。 赵澈也很想去亲手剿灭完颜川,可他不放心将谢宁,留在徒单航的皇宫里。 谢宁这几日又出现晚上睡得很好,白天就感觉浑身乏力的感觉,这日夜里留了个心眼,将枕头藏在被子里,后窗开了一条缝,自己守在窗户边。 果然夜里,一阵烟雾缭绕,静默片刻,有人推开窗户,身子轻巧的踏月而来。 谢宁凝神屏息守在窗边,等人进来,谢宁拔出弯刀,一步上前,抵上那人的脖颈。 赵澈没想到,这个改良过的迷药,他才用两三次,又被她发现了。 赵澈用手挡着她的刀,笑道:“你要谋杀亲夫啊。” 谢宁点亮烛火,恶狠狠的瞪着他:“你是不是疯了,敢对我下迷药。” 赵澈笑道:“不对你下迷药,你会让我进来。” 谢宁白他一眼,将前后窗户和门都打开。 赵澈双手撑床,姿态随意的坐在她床边。 谢宁恶狠狠的说道:“还不快走。” 赵澈无辜的扮可怜道:“我这几日,胸口痛,睡不着,在你这里才能睡得着。” 谢宁像是看穿了他的鬼话,说道:“那你睡这里吧,我去找五公主去。” 赵澈长腿一迈,将她拉住:“别去,你会后悔的。” 谢宁睨他一眼说道:“你看我会信你的鬼话吗?” 赵澈笑道:“你不信,好,那我陪你去,如果你后悔了,记得让我今晚跟你睡,我保证只是睡觉。” 谢宁怒道:“不行,你这么笃定,是不是你们俩联手骗我。” 赵澈笑道:“阿宁这么不相信我。” 谢宁一副见到鬼的表情看着他,赵澈好气又好笑道:“真没骗你,我陪你去。” 谢宁将信将疑,两人来到五公主门外,就听见五公主不寻常的声音传来:“阿逸,我们成亲好不好。” 谢逸沙哑着:“回京我们就成亲。” 谢宁吓得踮转身就跑,一把撞进赵澈怀里,赵澈作势要开口喊,谢宁赶紧捂住他的嘴。 赵澈笑着抱着她悄悄离开。 朱梓言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眼里俱是恨意。 赵澈一路抱着她回到谢宁房间笑道:“你现在相信我了吧。” 将人放在床上,赵澈贴心的关上门窗。 谢宁愣怔良久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赵澈无辜的说道:“知道什么?知道他们在一起?还是知道你哥哥忍得很辛苦。” 还好火烛已经熄灭,要不谢宁现在的脸肯定红的吓人,谢宁用手背给自己的脸降温。 赵澈笑着坐在她旁边,将人抱坐在自己腿上,谢宁低声喝道:“放开我。” 赵澈笑道:“不放开,你要叫的大家都来?” 谢宁狠狠咬着他肩头,赵澈闷哼一声。 谢宁松开口说道:“你无耻,你放开。” 赵澈搂紧她,笑道:“阿宁,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不会放开你的。” 第119章 带她一起 第119章 带她一起 赵澈搂紧她认真的对她说道:“阿宁,我喜欢你,做我的王妃,可好?” 谢宁没理他,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疯,谢宁想要站起身,赵澈搂的愈发的紧。 谢宁冷声说道:“你知不知你现在特别像个采花大盗,竟然用迷香。” 赵澈笑道:“本王对自己的王妃怎么了?” 谢宁怒道:“赵澈你是疯了吗?谁是你的王妃。” 赵澈也不恼就是抱着她不撒手:“你是本王王妃,阿宁,我错了,我后悔了,我不应该跟你置气,我不应该跟你和离,你原谅我好不好?” 谢宁真想掐死他,谢宁看着他的脖颈又想咬他了,最好咬爆他的血管。谢宁默默的在心里盘算着。 赵澈侧头看着她轻笑道:“找到了,血管在哪里了吗?” 谢宁愕然的看着他,赵澈将自己的脖颈往她唇边送去笑道:“就在这儿,你狠一点一口就可以咬爆它,阿宁最好狠一点,这样我会少点痛苦。” 谢宁对准脖颈狠狠咬去,赵澈一脸享受的抱紧她,抱的再紧些。 谢宁感觉到牙间的血腥味,轻轻放开他,喊道:“你神经啊,你放开我。” 赵澈沙哑着问道:“消气了没有。” 谢宁没好气道:“没有。” 赵澈笑道:“那我每日都给阿宁咬一口可好?” 谢宁懒得理他,谢宁掐着他的皮肉说道:“放不放手。你放不放手?” 赵澈勒紧她,谢宁喊道:“我要睡觉了,你放开我。” 赵澈笑着将两人鞋子脱掉,抱着人滚到床上。 谢宁真是没见过他这么无赖的人,赵澈扯过被子将人搂在怀里,沉沉睡去。 谢宁竟然在他怀里睡着了。 赵澈亲亲她的发顶小声说道:“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翌日醒来,谢宁在他怀里蹭了蹭,赵澈满脸笑意静静看着她,她要将她的一切印在脑海里,他会为了她思之如狂,也会为了她万里追随,赵澈轻柔的为她拨开脸上的发丝。 谢宁睁开惺忪的睡眼问道:“你怎么还没走?” 赵澈看着怀里的小妖精示意她自己看,只见她双手环着他的腰。 谢宁假装不在意的伸了个懒腰,不着痕迹的赶紧缩回手。赵澈笑着浑身直抖。 房间外,长公主老远笑声传来:“阿宁,起来了吗?” 谢宁吓得赶紧跳下床来趿着鞋,抵着门,用口型让他快走。 赵澈笑着,整理好衣裳,走过来,对她低声说道:“亲我一下,我就走。” 谢宁真是恨死了他,这个狗男人得了便宜还卖乖。他们现在搞的比不正当男女关系,还令人恶心的关系。 屋外长公主敲着门,五公主也来了:“姑母,阿宁还没起床吗?” 谢宁硬着头皮抵着门,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赵澈掰过她的脸,对着她的嘴唇深深吻来,吻得谢宁头皮发麻,心跳如鼓,用脚踢着他离开。 长公主见推不开门,转过来推窗,赵澈摸了一把,谢宁被亲红的唇,从后窗跳窗离开。 长公主笑道:“阿宁,你在门边怎么不开门。” 谢宁假装打了个哈欠道:“我正要来开门。” 长公主一眼瞧见,大开的后窗说道:“你这丫头,睡觉怎么不关窗,小心倒春寒,着凉了。” 谢宁走到后窗口,伸手去关窗,赵澈飞快的在她额头亲了一下,迅速跑开。 五公主道:“刚刚是不是,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谢宁捋着头发干笑道:“你眼花了吧。我换个衣服就来。” 谢宁换好衣服,跟着两人,去了徒单静的宫殿,徒单航暂时没有选妃,她们在宫里,都很随意,有事都去徒单静宫殿里。 五公主道:“阿宁,你二哥说,大哥去了大黑山,带兵去围剿完颜川和徒单峰去了,让我们也一起去。” 谢宁笑道:“大哥去围剿,我们去干嘛,送人头啊!” 长公主笑道:“什么是送人头?” 谢宁笑道:“就是送死。” 长公主笑道:“呸呸呸,别说不吉利的话,云邺也不在这里,我们待在人家皇宫里,总不是一回事吧,再说澈儿,湛儿,钰儿他们都去,我们留在这里不好吧。” 谢宁笑道:“姑母想去?” 长公主道:“难得出来一趟,我们也出去玩玩,天天待在皇宫里,这里的皇宫与大梁的皇宫有什么不同。” 谢宁笑道:“那我们一起去?” 徒单静笑道:“我就不去了。” 徒单航带着笑意,走进来说道:“妹妹怎么不去,你也可以一起去玩玩,省得闷在宫里。” 谢宁笑道:“没想到,你还是个好哥哥。” 徒单航笑道:“可惜谢姑娘不稀罕,谢姑娘最多的就是哥哥,个个都要争着抢着做你哥哥。” 谢宁笑道:“嗯,跟我三个哥哥比,你还差那么一点点。” 徒单航笑道:“我正在努力。” 徒单静眼含热泪问道:“我真的可以去吗?” 徒单航难得展示柔情的一面,替她擦去泪痕说道:“去吧,到外面去看看。” 翌日,迎着朝阳,众人出发,奔向大黑山。 五公主笑道:“这北地到底冷些,这要是在大梁,很快就可以穿春衫了,脱单了,这里我还得裹紧我的狐裘大衣。” 长公主摸着谢宁纯白的狐皮大氅,羡慕的说道:“阿宁,这件大氅是北胤皇太子,现在是北胤皇了,是他送的吧。” 谢宁笑着点头问道:“姑母喜欢。” 长公主笑道:“我只是想起往事了,以前你姑母也有一件,那也是她的心上人送给她的。” 赵澈骑在马上,看向马车内那件白色大氅,他觉得她还是更适合红色,他要给她做一件独一无二的用红色狐皮缝制的大氅。 将这件白色大氅换掉,太刺眼了,她的一切必须都是自己的。 谢宁笑道:“姑母,你给我说说我姑姑的事呗,我都不知道我姑姑的事呢。” 长公主陷入久久的沉思,似是回忆过去不愿出来。 长公主笑道:“你长得很像你姑姑,尤其是笑起来,她长得没你精致,她跟你爹你祖父常年守在雁门关,所以皮肤也没你好,你细腻光滑柔嫩,她有点粗,但是回京城一段时间她就养回来了,可她不愿回去,这里有她的爱人。” 谢宁笑道:“是姑父?” 长公主摇摇头。 谢二叔重重咳嗽了两声,长公主没在往下说,只静静的看着谢宁发呆。 云昭不明所以的看向二舅,他也很想听听,自己母亲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云家也好,谢家也好,从不主动提起她。 他有时候替自己母亲不值,好像没人记得她,外祖父和大舅舅都有人祭奠,可他的母亲,却无人祭奠,只有一座衣冠冢,立在那里。里面埋着她的红缨枪和一身红色盔甲战袍。 如果母亲还活着,一定是个盖世英雄,英姿飒爽。 小时候他很羡慕阿逸有母亲,虽然大舅母对他与母亲无异,可他的心里还是渴望有自己的母亲。 他也可以偶尔撒娇耍赖,偶尔犯浑,可他没有。 谢逸觉察到云昭的些许情绪,温声喊道:“阿昭。” 云昭抬头对他展颜一笑。 谢宁递出两串糖葫芦,一串给哥哥一串给表哥,五公主将给谢逸的一串递给了赵湛,又给宋钰赵渊一人一串。 谢逸笑道:“我的呢?” 五公主莞尔一笑。 赵澈凑过来,将谢宁刚刚拆开的糖葫芦咬了一半。 五公主笑道:“笨蛋,你看大哥,多会呀。” 谢逸红着脸嗔了她一眼,这丫头愈发的骄纵了,也不避讳了吗?赵家人怎么都这样。还是他们谢家人含蓄。 谢宁看着自己被咬了一口的糖葫芦,看看谢无双说道:“便宜你了,你们俩合吃一颗吧。” 赵澈黑了脸,赵湛笑到不能自已,难得看到自家大哥吃瘪。 谢无双不但吃了还将山楂的籽吐出来了。 长公主惊叹:“阿宁,你这是神狗啊,还会吐籽。” 谢宁笑道:“它还会吃花生瓜子都能去壳。” 长公主笑着抱抱它说道:“你怎么那么神呢?” 赵湛笑道:“上次我们被绑,还是它去求救的呢。” 长公主笑道:“知道,是你送阿宁的定情狗嘛。” 谢宁……什么鬼?定情狗? 谢宁狐疑的看着马背上的赵湛,赵湛并未回头看她,直视前方,这个死女人太笨,怎么办?她估计到今天,都没想到自己对她的心意。 这条狗是他精挑细选才得来的,一眼就觉得很配她,第一次见面她竟然说是送给皇祖母的,皇祖母需要他一条狗吗?他是怕她刚和离难受,特意搜来为她解闷的,她一点都不明白,她很重视谢无双他很开心,给它取名字拿它当儿子养,他也很开心,可她就是不明白他的一片心意,这让他很恼火,别人都能看的出来的事,她竟然不知道。 非要自己讲出来吗?在山上采药时,他表明过,在城楼上喝酒时他也挑明过,完颜鸿,张彩凤,大哥都看出来了,现在连姑母都知道了,她还不明白,真是想想就气。 赵湛骑着马跑了好久,他要散散这些天的郁气,别人他可以抢他可以争,可是大哥…… 宋钰喊道“阿湛,等等我。” 长公主笑道:“让他们跑跑去吧,男子要多历练历练。” 第120章 一丝丝的心疼 第120章 一丝丝的心疼 徒单静与朱梓言坐在同一辆马车里,她只觉得这个女子奇怪,来了阜宁这么些天,好像大家都不待见她,她也无所谓,到哪儿她都跟着,独来独往,徒单静觉得众人孤立她有点不礼貌,主动要求跟她同车。 两人一路无言,女子不是看自己手指就是看着远方,仿佛有无尽的心事。 五公主看了外面一眼问道:“阿宁,你有没有觉得,这次来雁门关二哥变了很多。” 谢宁看向窗外男子,赵澈对她桀然一笑,谢宁没理他。 谢宁笑道:“我跟他不熟,不太了解。” 赵澈听了心花怒放,像是几百支玫瑰同时开放,刺挠人,又痒又挠。 马背上的赵渊,闻言神色晦暗不明,他像是遗落了一颗最珍贵的宝贝,他也很后悔,当初她追在他后面时,他为什么不回头看看。 他也恨谢宁为何不坚持到底的追着他,半路就去追别人了,那日他看见她为了哪个北胤太子哭的肝肠寸断的模样,她对自己从未曾这样,甚至自己几次三番问她,她只说她失去了记忆不记得过往种种将他打发了。 几人晚上在离大黑山几十里处的一个镇上的客栈。 五公主道:“这里虽然远离阜宁皇城,看上去并不落魄,景色也很优美。” 长公主抱着谢无双对谢宁说道:“这几日就让它陪着我吧。它很乖我也喜欢。” 谢宁笑道:“好,你要好好听姑奶奶的话。” 长公主……我能还给你吗?我真谢谢你,做一条狗的姑奶奶。真有你的。 谢无双朝谢宁吐吐舌头。 谢宁歪着脑袋看向赵湛,此刻觉得这一人一狗真是相像。 赵湛看向她不怀好意的眼神,危险的半眯着眼睛,这女人又在想什么? 赵澈挡在两人中间,谢宁看向他,赵澈对他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 谢宁敢肯定这狗男人,这些天在千方百计的色诱她。 赵澈轻声问道:“赶了一天的路饿不饿?” 谢宁还没回答肚子传来咕咕声。 赵澈嘴角抽动,拉着她说道:“走,去给你找吃的。” 云昭和谢逸立马跟上,宋钰和赵湛还有五公主也跟了过来。 谢宁看向众人说道:“那就一起吧,二叔,阿静,赵渊,一起吧。” 长公主道:“我就不去了,我有点乏了,钰儿带点吃的回来就可以了。” 宋钰满口答应:“好的,娘喜欢吃点什么,我带给你。” 长公主笑道:“你看着带点,什么都可以。我不挑嘴。” 赵澈真想掐死众人,他只想跟她单独在一起,到哪里都有这么多人跟着,真烦人。 谢宁挣开他,左手牵着徒单静,右手牵着五公主。 宋钰笑道:“阿宁,你现在特别嚣张,感觉像是左拥右抱的小郎君。就像上次逛春风楼一样。” 赵澈看向赵湛问道:“你还带她去了春风楼?” 赵湛莫名的心虚说道:“就是那次在来福镇时,去了一次春风楼。” 赵澈面无表情道:“你还想去几次。” 谢宁眨着眼问道:“你干嘛凶他,是我自己要去的,我还用的着他带吗?他那么单纯。我自己去的,正好遇见了就一起的。” 赵渊一脸复杂的看着几人。 徒单静笑着问五公主道:“春风楼是什么地方?” 五公主笑道:“就是青楼。” 徒单静一脸愕然的问道:“你们去逛了青楼?” 五公主不敢看来自,自家的大哥死亡凝视,轻轻的点头。 谢宁笑道:“我们又没做什么,只是喝了点酒,看她们吟诗作对,上次正好遇到她们选花魁,这次回去路过的话,我还想知道,去年的花魁花落谁家呢,我们走的太匆忙,都没看到选花魁结束。” 徒单静很好奇的问道:“选出了花魁,你们要做什么?” 谢宁像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一样,嘿嘿一笑,赵澈只觉得脑仁疼,这个小妖精,不会男女通吃吧,今晚非得收拾她。 可不是嘛,她现在手里牵的就是当初非要嫁给她的,还有一个抛绣球的,那晚的绣球就是抛向眼前这位的,又是旁边这位,替她两次拍落绣球的。 她前世也没这么招人吧,还是自己没发现,她跟前世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今生换了个灵魂,怎么这么招人,他只觉得自己不但要防着她身边的男性,还得防着个别女性。 例如现在这两位,天天挽着她,一个左边一个右边。 搞得自己只能在她身后跟着,她身边根本就没他的位置,后面这位置还是自己死皮赖脸占来的。 要是不专心估计一眨眼都会被挤了,他决定以后不管到哪儿都带着她,绝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这女人太招人了。 身后之人的想法,谢宁浑然不觉,三个姑娘,左边看看,右边摸摸。 宋钰拿着烤的有点焦的,苞米献宝似的,说道:“谢宁,这个可香了。” 说着将一根苞米,掰了三段,三个人一人一段。 五公主笑道:“嗯,真好吃,又甜又糯。” 说着递给旁边的谢逸尝尝,谢逸看了眼徒单静,见她没反应,谢逸默默接过五公主投来的玉米。 赵澈拉过谢宁的手,将她手里的苞米塞进自己嘴里,谢宁一脸无语,赵澈露出得逞的笑脸。 谢宁将吃了一半的苞米递给赵湛说道:“你也尝尝,甜,糯。” 赵澈一把夺了过来,放进嘴里狠狠的咬着,谢宁嘴角噙着笑,走在前面,回头问道:“好吃吗?” 赵澈看她满脸笑意,不由得眼神变得愈发温柔,谢宁本想恶作剧的兴头,被他的眼神看的不由得心虚,赵澈笑道:“嗯,好吃,甜,糯。” 他很想抱抱她,将她搂在怀里,这些人真的好讨厌,好烦人,非要跟着他们。 几人找了一间,看上去不起眼的小酒馆,没想到这家酒、菜出奇的好吃。 宋钰说道:“光吃饭太没意思了。” 谢宁笑道:“你还不吩咐人,打包几样好吃的菜,送到客栈去,还想着好玩,姑母饿了。快去。” 宋钰赶紧去叫了四菜一汤,再加一碗米饭,送到他们住的客栈。 宋钰笑道:“阿宁还是你贴心,难怪我娘当年,非要让我将你偷回家。” 谢逸笑道:“你确定是偷不是抢。” 云昭笑道:“阿宁,你是不知道当年你还小,他偷着你就跑,还没跑出谢府就被大表哥,发现了,他将荷包里的银子身上的玉器全抵下了,趁着大表哥,回身之际,抱着你就跑。结果被大表哥拎着后衣襟,双腿还在跑。” 宋钰大囧,喃喃笑道:“那时候太小,要是搁现在,我肯定不这样了,我拐,我不偷不抢,我拐走。” 赵澈真想一巴掌呼死他,说什么傻话呢? 谢宁笑而不语,徒单静看着赵湛自顾自的喝酒,眼神却从没离开过谢宁半分。 朱梓言也苦涩的一杯接一杯,她曾经多么骄傲的人,现在跟在人家屁股后面都没人搭理。 五公主缠着谢逸说道:“你为阿宁做了那么多,对阿宁那么好,对我都不及她一半。” 谢逸笑道:“你跟她不一样。” 五公主道:“哪里不一样,我没她好看,我没她聪明。” 说完又自顾自的笑道:“好像确实没她聪明也没她好看,可我是她最好的朋友。” 谢逸淡淡笑着,他的妹妹,他从小看着的,日防夜防的,小时候怕防宋钰偷走,长大了防赵澈抢走,谁有他累,养个如花似玉的妹妹真不容易。 赵澈也想伸手摩挲谢宁的头发,可她两边都坐着人,他们之间还隔着徒单静和宋钰。 云昭拿来了酒笑道:“还是喝点酒吧,晚上好睡觉。” 谢逸对谢宁说道:“你就不要喝了,万一醉了,这里离客栈有点远。” 云昭笑道:“你怕你背不动?放心还有表哥呢。” 宋钰笑道:“上次在城楼上谢宁喝多了,阿逸像是防贼似的,谢宁刚有点醉意,阿逸抱起妹妹就得藏起来似的,我现在才知道,他不是防贼,他是在防他妹妹,生怕他妹妹醉酒乱亲人,结果防不胜防,第二日醒来发现完颜鸿,这小子竟将谢宁偷走了。” 五公主笑道:“那是第二日,分明我们就足足睡了三日。” 谢二叔笑道:“要不是用冷水泼,叫都叫不醒。” 宋钰好奇的问道:“谢宁,完颜鸿给我们吃的药,是不是你研制的。” 谢宁笑道:“不是我,是我师父,我自己也昏睡了三日才醒来。醒来都快到阜宁了。” 五公主道:“大哥回到雁门关听说你被掳去了北胤,人都晕倒了,在你房间睡了一夜,又马不停蹄赶去了北胤。” 谢宁看向赵澈,他怎么没说过,他去雁门关找她,还追去了北胤? 云昭笑道:“难怪一个多月不见人,原来是回了雁门关又赶去了北胤。那时正是徒单航对阜宁皇,打的最激烈的时候,我们被迫退到山里。风餐露宿,将士们都没力气,他披星戴月的赶回来,整个人瘦了一圈,还跟大表哥带着我们杀回阜宁皇城五十里处。” 两个多月的路程,他用一个月就跑了个来回吗?不瘦才怪。 谢宁眼里溢出一丝丝心疼,赵澈眼里满是笑意,看着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赵渊看着两人眉目含情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跟赵湛两人碰碰杯。 朱梓言一个人自顾自的喝着酒。 赵渊按住她的酒杯说道:“梓言,你不能再喝了。” 朱梓言不为所动说道:“表哥,我没事。” 第121章 给她养面首 第121章 给她养面首 赵澈实在忍不住了,站起身,拉着谢宁来到外面,两人一口气跑了很远,赵澈在前面跑,谢宁任由他拉着,两人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赵澈这才停了下来,将人拉进怀里。 赵澈沙哑着说道:“阿宁,我喜欢你,做我的王妃好不好?” 谢宁只气喘吁吁看着他。 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胸口,赵澈低头吻了下来,谢宁难得的回应着他,没有抵触没有反抗,双手圈住他的脖颈,轻轻踮起脚尖。 赵澈抱着她的细腰,将她轻轻托起。两人忘我的接吻。 此刻的赵澈觉得先前的一切经历都不算什么。先前所有的苦加起来,都比不上这一刻,一丝丝的甜蜜。 直到亲到谢宁感觉到舌尖传来一丝丝腥甜,赵澈才放开她,将人拥在怀里,闭着眼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众人在酒馆等了许久,都不见两人回来。 云昭笑道:“我去看看,他们去买什么东西了。” 说着站起身,只见赵澈牵着谢宁,手里提着一包热气腾腾的栗子。 宋钰笑道:“原来你俩是去买栗子了。” 赵澈含情脉脉的看向谢宁,谢宁瞪他一眼,现在这样叫她怎么见人。 赵澈在小贩摊上,给她买了条面巾,总算没让她当众出丑,万一别人问起来叫她怎么解释,下次绝不能跟他胡闹。 五公主笑道:“阿宁,你这面巾在哪里买的,跟你衣服好搭啊,我也要去买一条。” 赵澈笑道:“这里风沙大,戴个面巾,防止风沙刮花了脸。” 谢逸一脸我就看着你鬼扯的表情,要是大哥在非得撕碎你。 谢宁哼笑着,满眼危险的笑。 朱梓言忽的站起身,朝赵澈走来哭道:“王爷,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对我不理不睬,难道你忘了……” 赵澈冷着脸对赵渊说道:“你带来的人,还不带走,她酒喝多了。” 赵渊站起身想要拉起朱梓言,朱梓言不起,向赵澈扑来,赵澈立马弹跳躲开,走到谢宁轻声问道:“吃饱了没。” 谢宁点头。赵澈牵着她的手说道:“那我们回去吧。” 五公主怪异的看向两人。 什么时候大哥说话,这么温柔了,她从未见过大哥,还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赵湛目不转睛的,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赵澈牵着她的手,只觉得好小一只,怎么那么好摸,那么柔软,仿似无骨,又滑又软,忍不住放到唇间。 谢宁抽回手。赵澈还想再牵,谢宁挽住谢逸笑道:“哥哥,给我买个糖人吧。” 谢逸笑道:“多大人了,还吃糖人。” 谢宁笑道:“哥哥嫌我长大了?那我缩小点。” 说完整个人挂在谢逸身上,谢逸立马认怂。 云昭笑道:“今晚又喝的不尽兴。买点酒回去喝。” 谢宁喊道:“表哥,少喝点,表姐知道会生气的。” 云昭笑道:“你别告诉她,她就不会知道。” 谢宁狡黠一笑说道:“封口费。” 云昭笑道:“知道了,我的荷包全给你。” 谢宁笑道:“好嘞,谢谢表哥。” 五公主对宋钰说道:“你看看人家表哥怎么对表妹的,你学学。” 宋钰笑道:“你看看人家哥哥怎么对妹妹的,你怎么不要求你哥哥们,今日她只有一个哥哥在,你有三个,你也没她受宠。” 五公主气哼哼的不理他,去找谢宁。 五公主笑道:“阿宁,你的面巾哪里买的?” 谢宁看看赵澈,徒单静走了过来低声说道:“原来她是这样的人吗?” 五公主眨眨眼笑道:“阿静你不会以为我们很坏,故意孤立她吧?” 徒单静笑着点头说道:“刚开始,我以为你们只是不喜欢她,孤立她。” 五公主道:“才不是呢,她还有个妹妹比她还厉害,每次遇见我们,都会给阿宁和我难堪,上次玩的真心话大冒险,她要玩的,结果输了,她跳进御花园的池子里不上来,也是这种天气,还将外衫都脱了,还有一次大冬天,她跟六公主给你哥哥下药,设计将阿宁推入冰冷的湖水里,还好阿宁会凫水,还救了你哥哥,要不你哥哥和阿宁都被她弄死了。” 徒单静不可置信,微微瞪大眼睛,她哥哥在大梁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委屈? 五公主道:“我们没告诉你,就是怕你认为我们编排她的,普济寺你哥哥和阿宁一起坠崖,阿宁差点死掉都是她跟六公主,还有丞相府的主意。你可不要小看她,这是在你们阜宁,要是在大梁,她可不会这么安分守己,不知道她这次来这里有什么目的,反正我是不敢跟她亲近。我不伤害她也不得罪她,反正在大梁,她的眼里也没我们这些人,就算我是公主也不及她,她眼高于顶,眼里只有朱贵妃和六公主。” 谢宁淡笑不语,看着某些罪魁祸首,朱梓言就是冲他来的吧。 某个罪魁祸首,眉目含情的凝望着她,他今日如至云端。 谢宁淡淡瞥过脸去,众人走回客栈。 长公主笑着倚在门口问道:“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宋钰笑道:“阿娘饭菜可合口味。” 长公主笑道:“是不是阿宁点的?” 宋钰也不隐瞒,笑着点头道:“是她提醒的,但是饭菜是我自己点的。” 长公主很欣慰笑道:“我儿子长大了。” 笑着拍拍他的屁股。 宋钰生气的喊道:“娘,人家大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后面越说越小声 长公主笑道:“再大也是我儿子。” 云昭静静的看着这一幕,谢宁凑过来笑道:“表哥看什么?” 云昭挠挠头,失落的掩饰道:“没什么。” 谢宁也学着长公主的样子,拍着他屁股说道:“表哥也想被打屁股?” 云昭原本一颗失落的心,被她搅得全然不见。 两人围着谢逸跑着打闹,就跟小时候一样,谢宁灵巧的躲着,他伸过来的长手,对着他吐舌头。 云昭捂着肚子笑道:“你现在就跟你养的那只狗,一样的表情你知道吗?” 谢宁笑道:“儿子像娘,它像我不是很正常嘛,多可爱啊,哼,我在人中多受欢迎,它在狗中就多受欢迎。” 云昭一时竟无法反驳。谢宁一把跳到他背上,伸出手笑道:“说好的封口费呢。” 云昭也不扶她,随她挂在自己背上,笑道:“我的荷包都空了,都被你骗走了,哪还有银子,喏,空的,要不要。” 边说边向怀里掏,随后荷包还掉出来一方锦帕。 赵渊看见那方锦帕,上前一步,抓在手中,问道:“阿昭,你这锦帕从哪里得来的。” 云昭笑道:“背上这人送的。” 赵渊转向谢宁问道:“你那日分明说,这锦帕不是你的。” 谢宁趴在云昭背上,接过锦帕说道:“我说你的那方锦帕,不是我的,我没说我表哥这方锦帕,不是我送的。” 云昭用双臂夹住她的腿,将她往背上送了送说道:“你那方锦帕,确实不是她的,我们这锦帕,都有标记的。” 说着云昭背着她跨进房间,点亮几盏烛火说道:“你仔细看这里,这株狗尾巴草上,都有我们四个人的名字缩写的什么来着?” 云昭颠了颠背上的人问道。 赵澈伸手将她接了下来,谢宁站定后笑道:“都有我们四人名字缩写的大写字母,而且这锦帕有且只有四块,四株狗尾巴草和在一起是一束,分开了又独立是一株,且它们都分别垂向四个方向,你那块锦帕上的狗尾巴草,是竖直向上的也没有字母,所以不是我的,我的丢了,还有三块宁柯表哥和宁榕表姐手里,还有就是我表哥这块,一共四块,你怎么对这块锦帕,这么多问题,我只是随便玩玩的。没什么特别的。” 赵渊脸色大变,赵湛关心的问道:“二哥,你怎么了。” 赵渊看着谢宁浑不在意,风淡云轻的样子,神情痛苦的走出房间。 谢宁看向赵澈问道:“他怎么了?这么喜欢改日给他绣一块不就是了。” 赵澈认真的说道:“不许给他绣。” 谢逸委屈的说道:“就是,我跟大哥都没有。” 谢宁笑道:“有,我给你们绣的七色彩虹,我自己亲手绣的,我出嫁的时候放在枕头下了,你们没拿,怪我没说。” 谢逸笑道:“那时候太伤心,难过了,谁知道你枕头底下,还藏着东西。” 谢宁笑道:“不过,我第二日又回去了,就收起来了。” 赵澈眼神复杂的看着兄妹二人,所以他们和离这事在谢府是过去了,还是没过去,看他们说话的神情,好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可是如果现在别人提起,或是他自己提起,他们绝对会打死提起这事的人。 赵澈决定徐徐图之,不能冒进。 谢宁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对自家哥哥努努嘴笑道:“你看他,现在是不是特后悔?” 谢逸笑道:“后悔也没用,这世上又没有后悔药,以后只要你喜欢就算在府里养面首,哥哥都养你。” 谢宁开心的圈住谢逸的脖子笑道:“哎呀~真是我的好哥哥,我正有此想法,我可以尽挑好看的,给他们编号。” 说着“吧唧,吧唧”在自己哥哥脸上亲了两口。 赵湛和赵澈皆是神色各异,有这样的兄妹吗?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第122章 犯贱 第122章 犯贱 一个敢说,一个敢应,兄妹俩的感情,让徒单静和五公主羡慕的看着两人。 两人对看一眼,都感觉自己命不好,为什么没遇到过这么好的哥哥。 云昭笑道:“表哥专门给你物色,你喜欢什么样的,表哥知道,长得好看的,对你好的,唯命是从的,偶尔有点小叛逆的,各种性格任君笑纳。” 谢宁心里乐开了花,被这么多哥哥宠着,虽然知道他们不会纵着她胡来,但是听到这话就特别熨帖。 长公主笑道:“你们在这么宠下去,小心她真的无法无天。我当初就是这么被宠坏的。” 谢宁笑道:“姑母被宠坏了吗?” 长公主笑道:“还没坏吗?还要怎么坏?” 谢宁笑道:“姑母只是养面首而已,又没杀人放火,又没偷没抢,又没拿别人的银子去养面首,这怎么算是坏呢,顶多算是换一种活法而已,人生得意须尽欢,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以后姑母寻欢作乐带我一个。” 长公主笑道:“得。又带坏一个,瞅这模样还掰不回来了。” 赵澈和赵湛愁眉不展。 赵湛问道:“你今日不曾喝酒吧,怎么满口胡言……”他想起上次,惹她生气炸毛的事,赶紧找补道“满口醉话。” 谢宁笑道:“姑母,你府上可有他这样的。” 长公主笑道:“阿湛吗?” 谢宁点头:“嗯,我要他这样的,我要一日抽他八百鞭,鞭鞭到肉,抽的他皮开肉绽。” 云昭笑道:“你养面首,是用来惩罚的吗?” 谢宁笑道:“不然呢。我还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们,大男人家家的,吃我的醋喝我的,我不开心时就用鞭子抽,惹我,我就用刀子捅……” 谢逸赶紧捂住她的嘴,说的都渗人,这是养面首吗?这是养畜生。 五公主和徒单静被她的话惊得,心脏扑通扑通狂跳,阿宁这么吓人的吗?都是大哥害的。 赵湛听的嘴角抽抽,赵澈听的脑仁疼,那也比他想象的好,至少不是跟别的男子…… 他发现她确实有特殊爱好,比如特别喜欢咬人,有时候他怀疑,这跟她养的狗有关。可是他没确切证据,她的狗好像也不咬人,狗主人比较喜欢咬人。 长公主和宋钰听的笑翻了天,长公主眼泪水都笑出来了,问道:“阿宁,你是认真的吗?” 谢宁咬牙切齿的说道:“我现在就想咬死他。” 赵湛只觉得脊背发凉,一阵阵寒意袭来,他感觉下次再也不用送狗给她了,她自己就可以咬死他。 长公主睇给赵澈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抱着狗退出几米远。 五公主喊道:“阿宁,咬的时候注意点,别溅得自己满身是血。” 赵湛壮着胆与她对视。 谢宁拿起他的手臂,咬了下去,赵澈闷哼一声,笑着拥住她。 赵湛赶紧逃离,还好咬的不是他,她是真咬。 谢宁松开赵澈的手臂,眼神灼灼的看了他一眼,赵澈只觉得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袭遍全身。 谢宁推开他嘟哝一句:“变态吗?都不躲。” 转身进了房间,并将门拴上。 谢逸和云昭笑着各自回房,五公主和徒单静也转身回房。 她现在知道她大哥脖颈上的,印记是哪儿来的了,原来是谢宁咬的,她大哥一直偷偷摸摸的去找谢宁。 每次都被谢宁咬还不敢说,还帮她遮掩,不,她大哥好像甘之若饴。 大冬天还怕别人看不见,还将领口拉的很低。 还说什么蚊子咬的,都怪她太单纯一直没细想。 思及此,五公主抱紧被子,将头埋在被子里,暗暗下定决心,她今日也要给谢逸,印上自己独特的印记。 五公主偷偷摸摸,来到谢逸房间,谢逸被她的大胆,惊道:“阿潼,这么晚了,你怎么下来了。” 赵潼狡黠一笑说道:“我知道大哥的脖颈上的蚊子包,哪儿来的了。” 谢逸不解的问道:“怎么来的?” 赵潼二话不说,将谢逸抵在门上,眯着眼强势的吻在他脖颈间。 谢逸被她出格的举动,惊的心跳如擂鼓。 赵潼轻轻咬在谢逸脖颈间,谢逸闷哼一声,五公主紧张的问道:“很疼吗?” 她第一次干这种事,生怕下手没轻没重,咬疼了谢逸。 谢逸笑着摇摇头,轻轻抬起她的头,覆上她的唇,慢慢移到她脖颈间。 深深的给她印上一个暗紫色印记,五公主只觉得身体发软,呼吸急促。 谢逸放开她,赵潼圈上他的脖颈轻声说道:“阿逸,我喜欢你。” 楼上的徒单静,也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的心情很复杂,默默的扯过被子,盖住脸。 谢宁熄了灯,静静躺在床上,对一个现代人来说,养面首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好羞耻的,就像富婆保养小白脸,自己有实力就行了,你情我愿的事,她没想到哥哥们会这么宠她,这是她以往不敢奢望的,此刻的幸福具象化,反而感觉自己活的不真实。 黑暗里她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盯着帐顶,沉思着,朱梓言来这里的目的,这么久了,大家相安无事,她不可能这么安分守己,她是冲着赵澈来的,这个目的显而易见,谢宁也在后悔自己今晚一时冲动,跟赵澈跑出去的举动,她不是天生爱争抢的性子,因为在她观念里,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太好找了。 谢宁甩甩头自言自语道:“别瞎想,睡觉。” 黑暗里,传来赵澈低笑声:“你在想什么?” 说着赵澈熟练的爬上床,谢宁警惕的坐起身,说道:“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说着谢宁就来推他,赵澈握住她双手亲吻道:“跟脸比起来,你更重要。阿宁你刚刚在想什么?” 谢宁挣脱他说道:“不关你事。” 赵澈就从后面将人抱起,迅速的爬到里面。 赵澈搂紧她低声说道:“阿宁,别离开我,我喜欢你。” 谢宁双臂挡在他胸前,淡淡说道:“可我不喜欢你。” 说完谢宁往外挪了挪身体。 赵澈满眼哀伤的看着她,两人对视良久,谢宁伸手挡住他的视线。 心虚的补充道:“至少目前,我不确定,我是不是喜欢你。” 只听赵澈说道:“阿宁,给我一次机会,我知道错了。” 谢宁闭上眼说道:“赵澈,我不确定。我不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样的感情,也许你会受到伤害。” 赵澈亮着一双星眸,灼热看着她说道:“没关系,阿宁,我可以等,等你回心转意。” 他知道自己以前的做法,伤她太深,谢宁没有说话,陷入久久的沉思,她不喜欢他?但至少不排斥,好像除了他,萧律都不曾爬过她的床。 谢宁也搞不懂,自己为何会对他一再的退让。感觉自己跟他没有边界,这种感觉让她很讨厌自己。 赵澈得寸进尺的将人拉进怀里,亲吻她,谢宁刚想咬上去,想起刚刚才咬了他手臂。 咬着牙齿恶狠狠的说道:“别忘了你的身份,暖床的,再得寸进尺,小心咬死你,睡觉。” 真是讨厌,他一再挑战自己的底线。 闻言赵澈笑到不能自已,说道:“好,既然答应了,我是暖床的,那以后不许将我拒之门外,门栓,栓起来,以为我就进不来了?” 这一点谢宁也很苦恼,她不可能给人家客栈门上,装锁吧。 谢宁白了他一眼说道:“睡觉。别吵我。” 说完转过身,找了个自己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赵澈感觉自己自找苦吃,搂着她睡觉很煎熬,偏偏这小妖精一秒入睡,自己被睡着的她,钻啊钻,蹭啊蹭的,搞的彻夜难眠。 不搂着她睡,他又睡不着,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犯贱。还贱上瘾了。 赵澈在她耳垂上亲了亲,舔了舔,谢宁只是缩了缩脖子,呢喃了一句:“痒。” 往床沿边挪了挪,赵澈又贴了过来。 谢宁猛的转过身来喝道:“你烦不烦,不睡觉就滚蛋。烦死了,你离我远点。” 赵澈装出无辜的眼神看着她,谢宁认命的闭上双眼,赵澈趁机将人拉近些。 两人贴的非常近,穿着单薄的寝衣,他身体的变化,谢宁立马察觉,猛然睁开眼睛说了句,黑着脸吼道:“什么鬼,滚。” 赵澈笑的打颤,谢宁跳下床,拿着枕头砸了他一下,迈步就向门口走去,赵澈一步跳了下来,赶紧将她拉住,抵在房门上。 低声笑道:“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谢宁脸颊绯红瞪着他,说道:“我去阿静房里睡。” 赵澈笑道:“她要问你,你怎么说?” 谢宁认真的说道:“有老鼠。” 赵澈被她认真撒谎的模样,笑到打嗝。 谢宁死死瞪着他,这狗男人想要害死她? 谢宁踹他一脚,转身上床,这次她睡里面,她后背贴墙,将被子叠一条线,挡在两人之间。 赵澈笑到不能自已,他从未想过,原来她这么可爱,他就想要缠着她,黏着她,贴着她。 赵澈逼近她,将她揽入怀里,谢宁在他怀里,蹭了蹭又沉沉睡去。 赵澈亲亲她的额头,亲亲她的发顶,没敢再给自己添堵,折磨自己,搂着她香甜的睡去。 二月的天气忽冷忽热,谢霆带着一身寒气,跨进客栈,谢逸从房间出来喊道:“大哥,你来这么早?” 谢霆笑道:“看到街上,正好有卖发糕和豆浆的,就买了给妹妹送来。” 闻声,谢宁和赵澈同时睁大双眼。 谢逸笑道:“阿宁,还睡着的呢。” 谢霆笑道:“我上去看看,她起来了没?” 第123章 大哥 第123章 大哥 闻言,赵澈麻溜的爬起来,带着自己的东西,跳窗逃离。 这次轮到谢宁,笑到不能自已,两人偷感满分。 谢霆敲敲门喊道:“阿宁,醒了吗?” 谢宁赶紧穿好外衫,打开房门开心的喊道:“大哥,你来了。” 谢霆笑道:“喏,你喜欢吃的发糕还有豆浆,还是热的呢。” 谢霆从怀里,掏出油纸包好的,热腾腾的发糕,和装在水囊里的豆浆,递给自家妹妹。 谢宁声音低沉的说道:“谢谢大哥。” 她感觉自己受之有愧,大哥分明表过态,不同意她跟赵澈往来,她竟然偷偷摸摸让他进她房间。 谢宁眼里结了一层雾花,她对不起她大哥的疼爱。 谢霆看着她笑道:“这么容易感动啊,也太好骗了,不能太心软知道吗?” 谢宁依偎进他怀里,瓮声瓮气的说道:“知道了。” 谢霆轻轻推开她,说道:“大哥身上寒,赶紧穿衣服。大哥在外面等你。” 谢宁点点头,将发糕放在桌子上,走过去,将没关好的窗户关上。 赵澈顺着窗户回到二楼,踏雪都给他整懵了,自家这主子是跳窗户跳上瘾了吗?天天爬窗户。 谢宁换好衣服,挽着谢霆下楼,大堂里赵澈等人坐在那里,看到谢宁挽着谢霆下来,赵澈站起身来脱口而出:“大哥。” 谢霆虎躯一震,差点一脚踩空,众人皆是跟谢霆一个反应,各个打了个寒颤。 谢霆喝道:“谁是你大哥?” 谢宁也狠狠瞪向他,这狗男人,想要挨揍吗? 赵澈讪讪的挠了挠头,这个野爹,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这个活爹,亲爹在世,估计都没他这么难缠。 五公主欢喜的,蹦蹦跳跳来到几人跟前,甜甜的喊道:“大哥,你来了。” 谢霆微微颔首,谢宁瞟见她脖颈间的,一片暗紫,会心一笑。 宋钰尖叫道:“阿潼,你脖颈怎么了?怎么有块斑,有块暗紫色的斑。” 赵澈和赵湛皆是被水呛的直咳嗽,谢逸也一口水喷了出来。 闻言,大家齐齐向赵潼看去,只见她脖颈处吻痕明显。 赵潼被众人看的面红耳赤,不自在的,将衣服领口往上拉。 长公主拉着宋钰说道:“就你多嘴,就你长眼睛了,快吃饭。” 徒单静心中苦涩,谢宁眼皮子直跳,阿潼学坏了? 五公主急赤白脸道:“不跟你们玩了,你们真坏。” 谢宁无辜的眨眨眼,除了宋钰大家都很默契,选择性失明,当做没看见,她自己怎么还着急上火了。 五公主不甘心,自己独自顶着众人审视的目光,她决定破釜沉舟,祸水东引。 转向谢宁问道:“阿宁,大哥有没有八块腹肌?” 闻言赵澈一脸戏谑的看向谢宁,谢宁不可置信的看着五公主,这姑娘不是学坏了那么简单啊,这是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的节奏。 谢霆疑惑的问道:“什么肌?” 谢宁撇撇嘴,从容的说道:“八块腹肌。” 赵湛嘴角直抽抽,这女人又要说不着调的话了,又要开始口不择言了。 谢宁忍住瞥了一眼谢逸,谢逸眼神躲闪,装作喝水不去看她,他昨晚没把握好分寸,她今日还没消。 徒单静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神情,长公主笑着给谢宁解围。 转头对赵澈说道:“年轻人就喜欢玩的花里胡哨些,什么都想学,澈儿,上次你被蚊子咬的好了没。” 忽然被点名的赵澈,抿了一口水说道:“谢姑母关心,早好了。” 她变聪明了,专咬在那些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例如胸口,肩膀,手臂,只有上次喝醉时,她咬了他的脖颈,其余的时候,她还是很会讨巧的。 赵湛向自家大哥,投来同情的目光,昨晚他还替他,挨了一口,咬在手臂上。 因为昨晚的印记,五公主匆忙逃回房间,任谁敲门她也不开。 赵澈和云昭去了谢霆驻扎的营地,最近这里有完颜川和徒单峰的人出现。 谢霆想要围攻黑水山,赵澈看着云昭前去协助谢霆。 谢宁和赵湛、宋钰、谢逸和徒单静闲来无事。 宋钰提议:“谢大哥和阿昭他们去剿匪,我们在客栈里等,是不是太无趣了些,要不我们也出去走走。” 谢逸说道:“这周围全是山。” 谢宁笑道:“我正好去挖点草药去,左右闲着无事,我们去爬山,挖点草药吧。” 徒单静欣然同意,她也觉得待在这里闷得慌,看着谢逸和五公主感情那么好,自己心里莫名有些透不过气。 可她似乎没自己想象的潇洒,想放放不下。 几人简单准备了一点挖草药的工具,便向周围的山上去了。 徒单静一边走,一边跟谢宁说道:“虽然这里是阜宁,可我从来都没来过这里。” 谢宁笑道:“就算是皇上,他也不可能走遍他江山的每一寸土地,多出来走走,总比终日待在宫里强。” 徒单静挽着谢宁说道:“阿宁,我真羡慕你,你哥哥们都很开明,都很疼你。” 谢宁笑道:“是啊,我有时候也羡慕我自己,我有这么多,爱我的哥哥们,感觉自己很幸福。” 宋钰笑道:“阿宁,是个有福之人,皇祖母都说了,她是大表哥的小福星,是大表哥不懂的珍惜。” 谢逸看着一脸乐呵呵的妹妹,忧伤的说道:“妹妹,我的心里一直过意不去,你被完颜鸿掳到北胤,一路上风餐露宿,遭遇了好多次追杀,每次都是冲着你们的命去的。 完颜鸿受伤了,你一个人背着他,走了几十里路。这些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谢宁看着谢逸笑道:“哥哥都过去了,没什么好说的,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以前她是家里的长女,吃再多的苦她也不敢说,因为没人会替她分担,现在她是不敢说,说了怕哥哥们伤心难过。 所以她的性格,就是自己选择的路,再艰难也得走下去。 陪完颜鸿去北胤如此,跟赵澈遭遇刺杀也如此。 宋钰附和道:“阿宁确实不简单,我们三个男子一路,追着她去北胤,光是骑马就够受的了,何况他们还要躲避刺杀。她从来没提。” 徒单静闻言自觉惭愧,现在她由衷的觉得,谢宁值得这么多人喜欢,完颜鸿抛弃江山都要跟她去大梁,那时她不理解,她觉得完颜鸿没担当,不像个男人,谢宁哭到不能自已,她也不能理解两人是什么样的情感。 现在听宋钰这么一说,她觉得自己肤浅了,她值得完颜鸿的喜欢,也值得赵澈的挽回,如果她是男子,她也会喜欢这么可爱,又善良的姑娘吧。 徒单静看向谢宁的眼神多了一丝敬佩。 谢宁笑道:“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他们说的太夸张了,只能说人生没有坦途,都要经历一些磨难,这是成长的必经之路。” 徒单静搂住她,谢宁轻抚着她的后背。 赵湛眼里全是赞赏,他喜欢的也是她这份坦然不畏惧的精。 以前他不觉得,自己多喜欢她,不知什么时候起,她的一笑一颦都印在脑海里。 他见到她开心时,他也很开心,也会因为她无端发脾气。 后来两人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即使自己跟她拌嘴生气,他也满心甜蜜。 赵湛沉浸在自己的甜蜜里,忽然有羽箭破空声音传来。 谢宁大惊失色喊道:“小心。”拉着赵湛滚到一边,谢宁紧张的看着他问道:“你想什么呢,那么出神,没事吧。” 赵湛对她微微一笑,尴尬的说道:“没事。” 他刚刚在想她,想的出神。 她明明就在自己身边。 谢逸眼疾手快的将徒单静,拉到一棵大树后面。 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徒单静摇摇头,轻轻推开他,保持两人之间的距离。 宋钰喊道:“阿湛,你们有没有事?” 谢宁回道:“我们没事。” 谢宁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所有的箭矢,齐齐朝她和赵湛的方向射去。 赵湛眉头紧皱:“到底是谁,这么多人,专门埋伏在这里?” 谢宁不解:“冲我们来的?还是埋伏大哥他们?” 赵湛摇摇头说道:“应该是埋伏大哥他们的,我们误打误撞撞上了。” 谢宁看着满地的箭矢说道:“是完颜川还是徒单峰?” 两人躲在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赵湛说道:“我去引开他们,你们赶紧跑。” 谢宁拉住他:“这么多人,我们没带武器,肯定跑不掉,这么多箭,我们俩同时向反方向跑,引开他们让宋钰和二哥,赶紧回去报信。” 赵湛拉着她果断拒绝:“不行。” 谢宁对他挑眉一笑,在他没反应过来前,猫着腰迅速向另一边跑去。 看着她灵巧的穿梭在大树后面,赵湛也向另一边跑去。 五人不约而同的,朝着箭矢射过来的方向靠近。 谢宁身姿轻巧的在树林里穿梭。 谢逸紧紧牵着徒单静的手,不敢松开。 宋钰紧跟在赵湛身后一步步逼近,箭矢射出来的方向。 忽然一支箭直直朝谢宁射去,谢宁一偏头,箭矢擦着谢宁的肩膀飞过。 几人吓得屏住呼吸,赵湛大惊失色喊道:“阿宁,你有没有事?” 谢宁打了个响亮的口哨算是回应。 第124章 朱三郎 第124章 朱三郎 谢宁的口哨声传的很远,丛林里的杀手们四散开来。 赵湛趁机来到谢宁身边,看着她肩头破碎的衣服,心疼不已,担心的问道:“你确定没事?” 谢宁看了看自己的肩头,低声说道:“没事,阿湛,我觉得刚刚那一箭像是朱三郎。” 赵湛豁然看着她,说道:“你是说朱家人,来了阜宁。” 谢宁点头,片刻,有脚步声,慢慢靠近,有个黑衣人向两人走来,赵湛说时迟那时快,一刀了结了对方。 谢宁对他竖了,两个大拇指,赵湛正眉眼含笑的看着她,只听“嗖”一声,一支箭朝谢宁射来,赵湛大惊失色喊道:“阿宁,小心。”抱着她滚了几圈。 谢宁低声附在他耳边:“你掩护我,我去拿刚刚那人的弓箭。” 赵湛蹙眉问道:“你会射箭?” 谢宁笑道:“在北胤那么长时间,多少也学了点,不说百发百中,百步穿杨,至少也能威慑一下敌人。” 赵湛轻声说道:“小心点。” 一个身影掠了出去,谢宁趁空档去拿刚刚那人的弓箭。 嗖的一声一支箭射向赵湛,箭狠狠插入树干,箭尾还在轻颤可见对方铁了心,要致两人于死地。 谢宁捡起弓箭,想象着萧律就在身边,缓缓的挽弓搭箭。 萧律……阿宁,肩放平,身体放松,拉开它,用力拉到最满,放。 谢宁射出一箭,箭羽直直朝那人射了出去。射在对面的树干上。 躲在暗处的黑衣人有点意外,不愧是谢家人,到底是武将出身,一个小女娘进步如此神速。 谢宁喊道:“朱三爷?出来吧,想杀我?” 朱三郎变成了独眼龙,另一只眼睛迸发出满满的恨意,时刻警惕着,拉满弓箭从树干后面走了出来,笑道:“小丫头,没想到你命这么硬,今日定要拿你命来。” 赵湛走到谢宁身侧,怒视着他问道:“信不信射瞎你,另一只眼睛,谁派你来的?朱丞相?” 朱三郎笑道:“哈哈哈,好大的口气,谁派我来的,又有什么干系,今日这片林子,就是你俩的葬身之地。” 谢宁笑道:“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朱三郎笑道:“今日,你们休想走出这片林子。” 谢宁笑道:“看来,你们来了不少人?为了杀我,也是煞费苦心啊。” 朱三郎用仅有的一只眼睛,恶狠狠的瞪着两人,转瞬不屑的看向两人,他这是误打误撞,他等在这里可不是为了杀他俩,他要杀了谢霆和赵澈等人。 朱三郎看着谢宁笑道:“废话少说。” 谢宁丝毫不敢放松,今天两人怕是走不出这片林子了,只希望二哥能带着宋钰和徒单静,赶紧离开,自己只能为他们争取点时间。 两人都警惕着,对方突然放箭,树林里其余的弓箭手纷纷将箭都准两人,就等朱三郎发话两人就会被射成筛子。 谢宁歉疚的对赵湛说道:“今日怕是要连累你了。” 赵湛风淡云轻的说道:“你不是说过嘛,不能同生,但能共死,也算有缘,黄泉路上,我们可以作伴,也不孤单。” 朱三郎趁他们分神,放出一箭,谢宁同时对着他放出一箭。 朱三郎的箭被赵湛挡住了,谢宁的箭插入了朱三郎的箭头。 谢宁顾不得其他,扔掉弓箭抱住赵湛,树林里一阵箭羽破空的声音,林子里的黑衣人纷纷倒地。 朱三郎吩咐身后几个黑衣人:“给我杀了他们。” 几个黑衣人步步逼近,谢宁抱着赵湛,等人走进自己的射程立马放出自己的袖箭,三四个黑衣人纷纷倒地。 谢逸和徒单静,宋钰见到赵湛受伤,心里一惊。 谢宁吹了一声急促的口哨,让三人赶快跑。 谢逸不肯丢下妹妹,对宋钰说道:“你带阿静先走,我要去救妹妹。” 徒单静紧紧握住他的手,坚定的摇摇头说道:“我要跟你在一起。” 宋钰看着两人说道:“阿逸,你带她先走,我去救他们。” 谢逸拉着他说道:“不行,我不能再次丢下阿宁。” 宋钰推开两人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你们赶紧走,我去拖住他们一会儿,快跑。” 宋钰推着两人,自己转身向谢宁和赵湛身边跑去,几十只箭矢齐齐射来,宋钰很幸运,竟然毫发无伤,来到两人旁边。 宋钰看了一眼受伤的赵湛:“阿湛,你怎么样?” 赵湛见到他,急切的说道:“快带她离开。” 宋钰和谢宁两人武力都不行。 赵湛很怕三人都要被朱三郎,杀死在这片林子里。 朱三郎步步紧逼,正面交战,宋钰接不住他十招,宋钰边打边退。 谢宁扶着赵湛走在前面,眼看宋钰慢慢处于下风。 谢宁喊道:“住手,朱三郎,你的目的是杀了我,你放了他们俩。” 朱三郎不屑的笑道:“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谈条件的资格?” 谢宁神色复杂的说道:“我跟朱梓恩是朋友,你杀了我,他会难过的,你是他三叔,你也不想他恨你,对不对。” 闻言朱三郎愣怔一瞬,谢宁忽然提起他跟朱梓恩的关系,让他心头一紧。 谢宁扶着赵湛说道:“你也不想他痛苦对不对,朱梓恩有一把弯刀,那是我送给他的。” 朱三郎赫然看着她,朱梓恩确实有一把精致小巧的弯刀,一看就是小女娘的东西,他收在书房多年,时常拿出来擦拭。 他没想到那把弯刀竟然是谢宁的。 朱三郎目光怔怔的看着谢宁,冷冷的说道:“就算我现在杀了你们,也没人知道,你别想拖延时间。” 说完提剑向谢宁刺来,她原来想跟他打感情牌,结果发现他根本就没有感情。 赵湛惊恐的拉着谢宁往后仰去,忽然几支箭矢朝朱三郎射来。 朱三郎调转剑锋向箭矢砍去。 箭矢被他的剑齐齐砍落在地。 谢逸拉着徒单静飞快的在林子里穿梭,一个不留神徒单静被藤蔓缠住,绊了个大跟头,谢逸惊慌失措的护住她的头,两人朝底下滚去。 谢逸的头砸到一块石头上,当场昏迷,徒单静吓得脸色惨白,急切的喊道:“阿逸,阿逸,你醒醒。” 等徒单静抱起他,手摸到他的后脑,满手黏腻,徒单静看到谢逸的后脑鲜血淋漓,吓得魂不附体,颤抖着手,探了他的鼻息:“阿逸,呜呜呜……” 她紧张的看向身后发现没人追来,她将谢逸背靠在岩石上,撕下自己的中衣,给他包扎好头上的伤口。 好在谢逸只是一时昏迷,徒单静艰难的将人背上背,哭着说道:“阿逸,你别睡,阿逸,你醒醒。” 徒单静根本背不起他,只能半拖半拽着将人往山底下背去。 还没走几步,一个趔趄,两人摔的老远,徒单静满脸泪痕,她忽然发现自己好没用,哭着想要爬起来,结果发现自己的小腿处,钻心的疼痛袭来。 一根断了的树枝,深深扎进了她的小腿。 徒单静痛的大汗淋漓,她想到就在一个时辰前,她还在敬佩谢宁的无畏,她看了一眼摔在不远处的谢逸,咬着牙颤抖着,将树枝从自己的小腿拔了出来。 树枝刚拔出来,鲜血汩汩向外冒,徒单静手忙脚乱的按住伤口,试探止血,并自言自语道:“冷静,徒单静,你得冷静。” 徒单静咬紧嘴唇,用牙齿撕开自己的中衣,给自己简单包扎了一下,想要爬起来去扶谢逸。 可小腿的疼痛让她站不起来,她忍住疼痛,匍匐着艰难的朝谢逸爬了过去。 护着谢逸的头,颤抖着喃喃自语道:“阿逸,别怕,我陪着你。” 说完大颗大颗的眼泪,滴落到谢逸脸上。 徒单静自嘲的笑道:“要是阿宁,她一定不会哭,对不对,我是不是很没用。呜呜呜……阿逸。” 树林里,一阵阵箭雨朝朱三郎和他的人射来,朱三郎大惊……难怪,谢霆他们这么快,来了这里。 看着手下一个个倒地不起,朱三郎看着迅速后退的谢宁三人。 还不死心,还想杀了他们,这是他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刚向前一步就有一支箭射在他脚边,这是对他的警告,再往前一步就不是他的脚而是他的胸口,他忽然发现对方不想杀他。那一定不是谢家人。 朱三郎冷冷的看向箭射来的方向,眼神一寸寸冷了下来。 他知道是谁在阻止他杀了谢宁。 朱三郎狠厉的看了三人一眼,谢宁扶着赵湛在前面走,宋钰后退着注视着朱三郎的一举一动。 谢宁也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那个身影一掠而过,似乎很怕她认出来,谢宁感觉有几分熟悉。 谢宁再定睛看去,原来的地方已然没有人影。 赵湛看着她问道:“你在看什么?” 谢宁凝视着刚刚的那人所站地方,说道:“刚刚我好像看到了赵渊。” 赵湛大惊:“你说二哥,在哪儿?” 谢宁指了指,刚刚那人所站的位置,说道:“就在那儿,一闪而过,身形似极了他,没看见脸。” 宋钰笑道:“不可能,阿渊的身手没那么好,箭术也一般般。” 赵湛笑道:“肯定是你看错了。” 谢宁认同的撇撇嘴说道:“嗯,估计是我看错了,那这么多黑衣人,却没有追来,你怎么说?我感觉是他。” 第125章 赵渊 第125章 赵渊 赵湛想着她的话也有道理,疑惑的说道:“你确定?” 谢宁摇了摇头,说道:“不确定,很像他,但又很像另一个人。” 赵湛问道:“谁?” 谢宁看着认真的说道:“好像是在诚王府里的那个戴面具的男子。” 谢宁担忧的看着赵湛,只见他脸色惨白,大颗大颗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下来。 谢宁扶着他说道:“你很疼吧,先歇一会儿,我给你把箭拔出来。” 赵湛点点头,谢宁咬紧嘴唇,用力将他后背的箭拔了出来。 赵湛紧咬着嘴唇,皮肉随箭一起翻了出来,触目惊心的伤口,让谢宁不忍直视。 谢宁愤恨的颤声说道:“朱三郎日后落在我手里,我要他受尽折磨而死,这个人太狠了,每次用的箭都跟他人一样狠,带着倒刺。你忍着点。” 谢宁快速的用手,捂着他的伤口,撕下自己的裙裾给他包扎起来。 看着她短了一截的裙裾,特别滑稽,赵湛抿紧嘴唇。 谢宁和宋钰扶着他,又走了一段路,三人时不时往后看,听到一点动静都万分紧张。 三人累的大汗淋漓,谢宁看着茂密的丛林,说道:“不知道二哥和阿静他们有没有逃出去。” 赵湛看着宋钰说道:“阿钰,你先回去客栈,找大哥他们,我们三人不能都在这里,万一朱三郎追来,我们连个求救的人都没有。” 宋钰有点不放心,说道:“要不让谢宁去搬救兵。” 赵湛看着谢宁说道:“你不怕她中途遇到朱三郎?” 宋钰挠挠头说道:“那你们千万小心。” 赵湛点点头,谢宁扶起他,满是歉疚的说道:“今日真是对不起,要不是我出什么馊主意,上山采药,你也不会受伤。” 赵湛安慰她笑道:“还好你说来采草药,要是大哥他们路过这里,遇到朱三郎的埋伏,岂不是更糟。” 谢宁不解的说道:“你说救我们的人到底是谁?” 赵湛笑道:“或许是因为你,你无意间帮过他,所以见你遇难他才出手相救。” 谢宁笑道:“这么巧?” 谢宁想不明白,赵湛也费解。 两人百思不得其解,边走边想着一脚踩空,两人直直掉进一个山洞,好在有藤蔓挂住两人的脚。 谢宁不敢动,藤蔓经不住两人的重量。 谢宁真想爆粗口:“今日出门没看黄历。霉,真霉,太倒霉了。啊……谁来救救我们啊。” 山洞里回荡着她凄厉的喊声,赵湛紧张的说道:“你别乱动,这么高,摔下去可不是开玩笑的。” 两人头朝地,摔下去肯定得残废。 谢宁看着他肩头的伤口,鲜血已经将他半边身体染透。 谢宁紧皱眉头,满眼心疼的说道:“阿湛,我先下去,这藤蔓经不住我们两人,我在底下接着你。” 赵湛见她脸上的表情,试图缓和她的心情,轻松笑道:“你别让我将你压扁,我先下去接住你。” 谢宁急切的说道:“不行,你受了伤。你相信我,我能行,我比你轻。” 说完,谢宁尽量将身体往上引,一次次的失败,她一次次卷起,终于在第三次她拉住了藤蔓。 谢宁的手刚握住藤蔓,藤蔓便断裂,赵湛大吓伸手一把抱住她,两人以奇怪的姿势坠落,一声闷哼传来,谢宁毫发未伤。 赵湛一声闷哼,谢宁赶紧从他身上爬起来,扶起他,紧张的问道:“阿湛,你怎么样?” 赵湛笑道:“没事,你没事吧。” 谢宁摸着满手黏腻,担心的说道:“你流了好多血,我先给你止血。” 看着谢宁他们离开,朱三郎站在原地良久,愤恨的看着暗处的黑衣人说道:“出来吧,他们走了。” 黑衣人从暗处走了出来,朱三郎看着满地尸体,愤恨的说道:“你可知你做了什么?你坏了我的大事。” 黑衣人不以为意的,挑挑眉说道:“你的大事?你别忘了,我们埋伏在这儿是杀了谢霆和赵澈的,不是刺杀谢宁和赵湛。” 朱三郎道:“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谁?” 黑衣人轻笑道:“为了谁?为了朱梓言。为了你自己。” 朱三郎喝道:“你在胡说什么?” 黑衣人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说道:“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朱梓言喜欢赵澈,你以为杀了谢宁,她就能做宁王妃了吗?赵澈会娶她吗?她跟赵渊追来阜宁不就是为了赵澈。” 朱三郎冷声说道:“今日放走他们,日后你会后悔的。” 说着朱三郎对着,黑衣人身边的人,说道:“还不快搜,今日一定要杀了他们,绝不能让他们逃出这座山林。” 黑衣人冷声说道:“我的人你也想命令,我说了不许杀他们。” 朱三郎看着他冷冷的说道:“你疯了?谢家人必须死,你别忘了这是大人的命令。” 黑衣人眼神一寸寸冷了下来,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拔出利刃捅进了朱三郎的腹部。 轻笑道:“大人?他算老几,也敢命令我。” 朱三郎捂着腹部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说道:“你,你……” 仅剩的两个黑衣人,拖着他赶紧撤离。 黑衣人目光深沉的看向,谢宁消失的树林。 宋钰连滚带爬的跑出了山林,赶紧赶往客栈。 徒单静靠着大树,将谢逸的头枕在自己没受伤的腿上,静静的等他醒来。 谢宁将赵湛的衣服解开,准备给他清理伤口,鲜血将衣服粘在伤口上,谢宁将他衣服又扣好。 赵湛脸颊绯红目光躲闪。 谢宁好笑的看着他的小表情,笑道:“想什么呢?纯情小奶狗,看来,你也不纯情嘛。” 赵湛目视远处,谢宁笑道:“你等一下,我去找点水,给你清洗一下伤口。” 谢宁找了几个石头搭了个简易的火膛,找到一个适合盛水的破瓦罐,将水煮开,给他清洗伤口。 赵湛问道:“干嘛这么麻烦,直接清水清洗不就可以了。” 谢宁调侃道:“因为你身娇肉贵,这水里有虫子,万一搞不好感染,你死了我怎么办,这深山老林的,我一个人怎么走出去?” 赵湛干咳两声说道:“哪有那么娇贵。” 谢宁将他衣服解开用湿布一点一点打湿他的衣服,将衣服和伤口剥离,神情专注小心,赵湛身体僵硬,一直目视远处。 少女贴的那样近,边给他清理伤口,边轻轻吹气,生怕弄疼了他。 赵湛只觉得腰间酥酥麻麻的,刺挠的痒痒。 清洗好伤口,谢宁给他消毒上药,处理好一切,又重新给他包扎。 看着她又短了一截的裙裾,赵湛忍不住笑道:“你这样子,怎么出去。” 谢宁看看自己滑稽的齐膝裙,笑道:“再短点就成迷你裙了。” 赵湛看着她问道:“什么是迷你裙?” 谢宁眨着眼想要岔开话题,越说越说不清,只得假装惊喜的说道:“你也有八块腹肌啊。” 赵湛看她惊喜的神情,真是一言难尽,这女人对男子的腹肌这么执着吗? 赵湛艰难的移开,停留在她脸上的视线。 谢宁却毫不避讳的,盯着他八块腹肌看。 赵湛不好意思的拢了拢衣襟,谢宁小声咕哝道:“小气。” 赵湛真是被她气笑,谢宁说道:“不让看,拉倒,我去捡点柴。你歇一会儿,我们就回去。” 赵湛笑道:“那你还捡柴做什么?” 谢宁看一眼山洞说道:“傻子,这山洞这么潮湿,你不冷啊。” 谢宁白他一眼,腹肌又不给看,两个人干瞪眼啊。 赵湛看穿她的小心思,用手挡唇轻咳两声。 谢宁出去捡柴,赵湛忍不住嘴角上扬的,这女人怎么这么大胆的。 谢宁一边捡柴,一边愤愤不平,拾来一些干草给他铺在地上。 赵湛被她暖心的举动,感动到:“难怪姑母,那么喜欢你。” 谢宁笑道:“你不喜欢我?” 话出口后,意识到会产生歧义,立马补充道:“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是朋友间的那种喜欢。” 赵湛见她红着脸解释,笑道:“无论是那种喜欢,总之是喜欢的。” 谢宁像是受惊的小鹿,赶紧逃出了山洞,到外面捡柴。 山林里,隐着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目光灼灼的注视着她。 谢宁似是有所察觉,抬眼望去,男子藏到树后。 男子很后悔,他刚刚不应该放走朱三郎,朱三郎分明是想置她于死地,这次没杀了她,估计下次还会再来。 他有点后悔放虎归山了,她时时都有危险,自己又不能时时在她身边。 谢宁回到山洞点燃柴火,坐在火堆的另一边,赵湛看她有一搭没一搭的戳着火堆,问道:“你在想什么?” 谢宁看着他问道:“刚刚林子里好像有人。” 赵湛紧张的说道:“是不是朱三郎的人?那我们赶紧走。” 谢宁看着他说道:“那人好像没恶意,我没看真切,你在休息一会儿,我守着你。” 谢宁给他三颗糖,赵湛看着她掌心里的糖,笑道:“少来,我又不是小孩。” 谢宁撇撇嘴说道:“人在虚弱的时候,糖是最快补充能量的食物,我身上随时带着,看在你替我挡箭的份上,才给你的。” 赵湛接过糖笑道:“你给大哥吃过吗?” 谢宁摇摇头,说道:“没有,当时忘了。” 谢宁手撑在膝盖,双手托腮,凝神沉思,赵湛静静的看着她,良久,赵湛突兀的问道:“阿宁,你会跟大哥和好吗?” 第126章 试探 第 126章 试探 谢宁愣怔一瞬,淡淡说道:“应该不会。” 谢宁转过头看着他,认真的说道:“为什么这么问?” 赵湛眼神躲闪,心虚的说道:“好奇,那你是不是还喜欢完颜鸿?” 提起他,谢宁莞尔一笑:“嗯,有点想他,不知道他回去后怎么样了。” 赵湛有点后悔不该问这个问题,他干嘛嘴欠,她为什么不骗骗他。 赵湛直视着她,小心翼翼的试探她,问道:“如果当初你跟大哥和离,父皇将你赐婚给我,你会不会同意?” 谢宁微微一笑,说道:“会,天命难违。” 赵湛心里的郁结,转瞬消散,谢宁接道:“就是会委屈你,希望梁帝不要再稀里糊涂,乱点鸳鸯谱。回去后,我就请太后做主解除谢家与皇家的婚约。” 赵湛看着她说道:“婚约不可废。” 谢宁笑道:“可以,那就让二哥娶阿潼,也算是履行婚约。” 赵湛看着她问道:“你就这么排斥这桩婚约。” 谢宁捣弄着火堆,说道:“不是排斥,是已经履行过了,不想在虚度光阴,我还有好多想法等着我去实现,不能将时间都浪费在一个男子身上,做了王妃,那样会有很多束缚,我不喜欢,我喜欢自由自在。” 赵湛凝视着她问道:“没有人会束缚你。” 谢宁淡淡瞥过眼,看向火堆,一只手捣弄火堆,下巴搁在另一只手臂上,弱弱的说道:“反正我不想嫁人,只想自由自在的先玩两年。” 赵湛没有再说话,默默的吃着糖。 忽然听到有脚步声向这边走近,谢宁站起身,靠近赵湛,挡在他身前,戒备的看向洞口。 谢宁摸向自己的弯刀,紧紧盯着洞口。 赵湛轻声问道:“会不会是你说的那个人?” 谢宁凝眉摇摇头,轻声说道:“不知道。” 赵湛蹙眉,这个山洞也不难发现,黑衣人居然没追来。 难道真的是二哥? 谢宁见他蹙眉笑道:“小小年纪不要老蹙眉,小心成老头,他应该没有恶意。” 赵湛凝神问道:“是二哥?” 谢宁摇头:“我没看见他的脸,只觉得身形有点像。” 赵湛神情严肃,说道:“那我们快点离开这里。万一是朱三郎的人。” 谢宁看看他,问道:“你的伤?我们走不了多远,还不如在这里等。” 两人靠的如此近,谢宁都能听到他的心跳声,挑挑眉说道:“不用担心,阿钰会搬来救兵的。” 赵湛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没事,死不了。” 谢宁赶紧说道:“呸呸呸,别说不吉利的话。什么死不死的,当初萧律受了那么重的伤都没死。” 赵湛神情复杂的看着她问道:“你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事。” 谢宁笑笑,点点头说道:“嗯,算是一段难忘的回忆。” 赵湛眼里满是落寞,谢宁看着洞外,没听到声音,轻声说道:“我出去看看。” 赵湛拉住她说道:“别出去,万一有危险。” 谢宁笑笑:“他走了,没有声音了。” 两人屏息凝神,没听到动静,赵湛松开手,谢宁缓缓走了出去。 洞口不远处,有两只野鸡,一只兔子,谢宁笑着,对山林间喊道:“多谢!” 黑衣人站在暗处看着她的笑颜,也露出一丝笑意。 谢宁拎着死去了野鸡和兔子,回到山洞,得意的说道:“还给你送来了猎物,你等会儿,我先处理一下,烤给你吃。” 赵湛见她喜笑颜开,不禁问道:“你不害怕?” 谢宁疑惑问道:“害怕什么?” 赵湛摇摇头说道:“没什么。” 谢宁“嘁”了一声,去小河边清理了兔子和野鸡。 回到山洞将兔子和野鸡架在火上烤,又将赵湛的干草铺到火堆旁。 谢宁走过来,将他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自己的手揽在他的腰上。 赵湛浑身不自在,谢宁往前迈一步,赵湛没动,谢宁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赵湛放开她的肩说道:“没事,走吧,我自己能行。” 谢宁放开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宁将干草铺在赵湛身后,笑道:“垫高点,别碰到伤口。你靠着点。” 赵湛笑道:“你对萧律也这么好。” 谢宁一愣,随即撇撇嘴笑道:“我对谁都这么好。” 赵湛看着道:“你对大哥不一样。” 谢宁笑道:“哪里不一样?” 赵湛垂下眼帘,让人看不清情绪,低声说道:“你对他很凶,别人都怕他,你不怕他。” 谢宁笑道:“为什么怕他?他很怕人?” 赵湛不答反问:“他不怕人吗?” 谢宁笑道:“还好吧,我不怕他,我为什么要怕他,就算他上次想掐死我,我有一瞬的害怕,是怕死,但不是怕他。” 赵湛笑道:“为什么?” 谢宁笑道:“不知道,或许是他长相还可以,不特别吓人。” 赵湛睨了她一眼说道:“肤浅。” 谢宁笑道:“是啊,我就是个肤浅的女人,我喜欢好看的东西,好看的人。” 赵湛问道:“如果大哥回心转意,娶你,你同意吗?” 谢宁果断的说道:“不会。” 赵湛问道:“为什么?” 谢宁笑道:“不为什么,就是看他不顺眼。凭什么他回心转意,我就要同意。” 赵湛笑着提醒,她道:“你刚刚还说他好看来着。” 谢宁笑道:“你也很好看,好看的东西,多看两眼就好了,不必全部拥有。” 赵湛笑道:“你倒是想得开。” 谢宁笑道:“多养几个好看的面首,比如像萧律那样的,像你这样的。” 赵湛笑道:“生气时用来撒气,用鞭子抽嘛?” 谢宁笑道:“嗯,不抽脸。” 赵湛笑道:“腹肌也不能抽,抽了就没法看。” 谢宁瞄了他腹部一眼,笑道:“我尽量。” 赵湛感觉自己,被她那一眼看的腹部疼。 另一处山林里,谢逸悠悠转醒,徒单静见他醒来,一脸惊喜:“阿逸,你醒了?” 谢逸慢慢坐起身,后脑一阵疼痛传来,谢逸摸了一把后脑,徒单静握住他的手,说道:“你受伤了,别碰到伤口。” 谢逸见她衣服散乱,腿上包着布带,关切的问道:“你受伤了?” 徒单静点点头,笑道:“我很没用,本想背着你走,结果没走几步,自己就受伤了。” 谢逸蹲下身查看的伤势,说道:“已经不流血了。” 谢逸扶着她站起来,看着她说道:“我背你吧。我还要去找阿宁。” 闻言,徒单静犹犹豫豫的趴他背上,尴尬的说道:“我们当时好像走错了方向,阿宁他们没有跟上来。” 谢逸背着她往回走,愤恨的说道:“该死的朱三郎,要是他伤害了阿宁,我要他偿命。” 徒单静弱弱的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谢逸点点头,说道:“也不知道她们怎么样了,该死的朱三郎,下次一定得让大哥杀了他。” 两人走回几人分开的地方,徒单静大声喊道:“阿宁~” 宋钰回到客栈,将树林里发生的事,向众人说了一遍,谢霆跟赵澈立马带人往这边赶。 谢逸放下徒单静,两人在树林里大声喊着谢宁。 听到谢逸的喊声,黑衣人默默看了一眼山洞的方向,带着人悄无声息离开山林,朱三郎已经离开,他们已经没有危险了,很快谢家人就会来救他们。 谢宁也听见了谢逸的喊声,发出一声清脆的哨声。 徒单静一喜:“阿逸,她们在那边,刚刚有哨声从那边传来。” 谢逸背着徒单静,向谢宁的方向走去。 谢宁看着两人,目瞪口呆一个头部受了伤,一个小腿受了伤。 谢宁愁眉苦脸的问道:“你们遇到朱三郎了?” 谢逸惭愧的说道:“没有,我们自己摔的。” 闻言,赵湛笑到不能自已,谢宁也笑的花枝乱颤,谢逸看着难堪的徒单静,睨了两人一眼说道:“有那么好笑?” 谢宁极力忍住笑意说道:“你们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谢宁将烤好的兔子和野鸡分给两人。 谢逸好奇的问道:“阿宁,这野鸡和兔子哪里来的?” 谢宁笑道:“人家送的。” 谢逸讶然:“谁送的?” 谢宁笑道:“不知道,就在山洞外。” 四人吃完,熄灭了火堆,准备离开,赵澈和谢霆很快带人来到山林里。 谢霆和赵澈此起彼伏的喊声,响彻山林:“阿宁~” 谢宁惊喜的说道:“是大哥来救我们了。” 谢宁大声回应道:“大哥~我在这里。” 赵澈听到她的声音,一颗心总算安定,她没事,赶紧朝她声音的方向奔去。 赵澈飞落到她身边,仔仔细细将人打量一番,搂紧她柔声问道:“你没事吧?” 谢宁脸颊绯红挣脱他,说道:“没事,阿湛他们受了伤。” 这么多人他就不能安分点,谢宁给了他一个死亡凝视。 赵澈识趣的放开她,谢霆等人也朝这边走来。 众人找到四人,赵澈扫了一眼其余三人,三人均有不同程度的受伤,只有她完好无损,他在心里感谢满天神佛保佑。 只是她的衣裙怎么那么滑稽。 第127章 试探(二) 第127章 试探(二) 看了一眼三人包扎伤口的布带。只有赵湛包扎的伤口布带,是用她的衣裙。 赵澈蹙眉对赵湛问道:“是谁伤了你?” 赵湛难得收到来自自家大哥的关心,委屈巴巴的说道:“朱三郎。” 谢霆关切的问谢宁:“你没事吧?” 谢宁摇摇头说道:“阿湛帮我挡了一箭,是朱三郎瞎了一只眼睛,功夫却不低,好在他只是射箭,要是用刀,我俩今日怕是他刀下亡魂了。” 谢霆握紧拳头:“朱三郎追到了这里。” 赵渊也来了,谢宁怔怔的看着他,仿佛要将人看穿。 赵渊不明所以的回望着她,淡淡说道:“我不知道,朱三郎来了阜宁。” 谢宁看着他问道:“你一直待在客栈里?” 赵渊点点头,谢霆看着他说道:“信王一直跟我们在一起。阿宁怎么了?” 谢宁笑道:“没什么,只是好奇,朱梓言知不知道朱三郎来了阜宁。” 赵渊摇摇头,说道:“回去问问她,应该不知道,她这些日子一直安分守己,待在自己房间里。” 就是这样谢宁才觉得奇怪,她来阜宁是冲着赵澈来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可她一直安分守己,让人搞不明白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谢宁看着赵渊说道:“你不觉得奇怪?朱梓言这么安静。” 提起朱梓言,赵澈厌恶的说道:“你是说,朱梓言跟朱三郎有联系。” 谢宁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你应该去问问她,她是冲着你来的。” 赵澈急忙撇清:“我跟她没有关系。” 赵澈看向赵渊神情严肃的问道:“朱家人,怎么在这儿?” 赵渊看向山林,一脸茫然的说道:“我不知道。我没见过他。” 赵湛看着赵渊问道:“二哥,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尾随你们来的,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哪儿?” 赵渊若有所思,赵澈眼神冰冷的说道:“朱梓言。” 赵渊急急开口帮朱梓言辩解道:“不是梓言,她一路上都跟我在一起,没离开过,不会是她。” 赵澈怒视着他问道:“那还有谁?” 谢宁静静的看着赵渊,没有说话,难道她在树林里看错了。 赵渊察觉到她的视线,平静的与她对视,轻声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赵澈挡住他的视线说道:“用不着你管。” 说完抱起谢宁就大步离开。 谢宁喊道:“放我下来。我能走,我没受伤。” 赵澈看着她破烂的裙角,说道:“真想将你用根绳子绑在我身上,只能离我五步之外。” 谢宁不屑的说道:“我看你就是嫉妒心作祟,明明受伤的是阿湛他们。” 赵澈放下她说道:“对,我就是嫉妒,不许盯着他看,不许关心别人。” 谢宁瞥他一眼:“你不但嫉妒心作祟,你还有妄想症。” 赵澈将她打横抱起,霸道的说道:“对,我就是有妄想症,妄图跟你在一起。” 谢宁翻了个白眼,众人跟在后面追了过来。 赵澈抱着她走在前面,谢宁咬牙切齿的看着他,根本不敢往后看,她大哥二哥还有表哥都跟在后面,她又没受伤,他这样抱着她就走,让她情何以堪。 这个狗男人,谢宁埋头在他胸口咬了一口,再痛赵澈也不放手。 赵澈目光如水的看着她说道:“你最好咬死我,省得我终日提心吊胆,不是担心你出事,就是担心你要离开我。” 他的声音不大,但后面的人全听见了。 谢宁喊道:“你放我下来。” 赵澈不理会她的叫喊,一路将人抱着走出了山林,将人放在马上,自己也翻身上马,策马离开。 谢霆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到底没有追上去,他知道赵澈不会对阿宁怎么样。 两人骑行一段,赵澈勒住缰绳,将谢宁抱下来。 谢宁瞪他一眼,快步离开。 赵澈追上前,牵着她的手,谢宁看着他,认真的说道:“赵澈,你别得寸进尺,我跟你不是你妄想的那种关系。” 赵澈心里很恼火,看着她笑着问道:“那我们是哪种关系。” 谢宁一时语塞,愤恨的盯着他说道:“我们没有关系。” 说完谢宁就挣开他的手,赵澈岂能这么轻易放过她,拉着她快步往前走,谢宁犟着身体,往后坠。 赵澈抱起她快步走到无人的角落,重复着她刚才的话:“我们没有关系?没有关系,你会让我睡在你床上,没有关系,在寡妇村你为什么不丢下我独自离开,为什么要答应跟我成亲,没有关系,在张大哥家里,为何承认我们是夫妻。谢宁你别自欺欺人。” 谢宁被他一顿抢白,愣怔在原地,赵澈将她圈在自己怀里,柔声说道:“阿宁,你是我的妻子。” 谢宁抬眼看看他,不确定的问道:“你在给我心理暗示,让我接受这个身份。” 赵澈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抿嘴笑道:“那我们回去就成亲。” 谢宁推开他,吼道:“谁要跟你成亲,要是你在晚点出生,不在这个时代,说不定会成为一代宗师。” 赵澈看着她问道:“什么宗师?” 谢宁恶狠狠的看着他说道:“诈骗集团的催眠大师,自我催眠还催眠别人。” 说完谢宁就跑,赵澈长腿一迈将人捞回:“你穿成这样想往哪儿跑?” 谢宁看了看自己的衣裙,她刚刚只顾跟他吵嘴,没注意自己的着装,她现在这样子确实不雅观。 赵澈抱着她,将人带回客栈,谢宁去看了谢逸和徒单静,给两人重新换了药包扎好。 谢宁叮嘱徒单静:“你的伤口不能碰水,最近也不要走动,有事你就叫我。” 徒单静不好意思的说道:“阿宁,我是不是很没用,要是当时是你,肯定不会这样。” 谢宁笑道:“那也难说,那种情况下慌不择路是正常的,或许我还不如你,你看我跟阿湛一起,他也受了不少伤,他的伤都是因为我。我也很愧疚,阿静,别自怨自艾,好好休息,我去看看阿湛。” 赵澈等在门口,见她出来跟在她身后,谢宁看着他问道:“你没事?” 赵澈看着她认真的说道:“保护你就是我现在最重要的事。我现在要寸步不离的守护你。” 谢宁看着他认真的神情说道:“我去看看阿湛。” 赵澈点点头说道:“我跟你一起。” 谢宁问道:“我大哥呢?” 赵澈回道:“他去追查朱三郎的下落了。” 谢宁来到赵湛房间,赵澈跟在她身后,赵湛先是一喜后是一惊。 谢宁瞅了赵澈一眼说道:“这里是客栈,我没有危险,你去忙吧。” 赵澈漫不经心的说道:“我没什么可忙的。” 谢宁只得直截了当的挑明:“你出去等,他不自在。” 赵澈悠悠的看向赵湛问道:“我在这里,你不自在?” 谢宁歪着头,瞪他:“你真的?” 赵澈见她真的要发怒了,乖乖退了出去。 谢宁检查了赵湛的伤口,谢宁拿衣服给他遮住腹部,知道他害羞。 赵湛沙哑着嗓子说道:“我没有不自在。” 谢宁看着他点点头说道:“是我不自在,可以了吧。我不自在。” 赵湛笑道:“你拿我当挡箭牌。” 谢宁笑道:“礼尚往来,朋友之间不就是两肋插刀?” 谢宁给他重新清洗伤口,谢宁看着他的伤口,问道:“我要不要给你缝两针,这样好的快点。” 赵湛笑道:“你确定,你不是想多看几眼我的腹肌。” 谢宁目光不自觉往下瞄,赵湛立马窘迫的喊道:“谢宁~” 赵澈立马推门进来:“怎么了?” 赵湛脸色不自然的撇向一边,谢宁收回视线,撇撇嘴说道:“没什么,你来给他包扎吧,他害羞。” 谢宁将纱布塞到赵澈手里,谢宁在一旁指导:“稍微紧点,太松散没劲,他的伤口会裂开。” 赵澈给他包扎,赵湛有点后悔刚刚大喊,他大哥下手太重,勒的他伤口疼。 给赵湛包扎好,谢宁指使赵澈出去给她买吃的。 谢宁单独去见了朱梓言,见她到来,朱梓言很意外。 朱梓言不冷不热的,问道:“你来做什么?” 谢宁姿态随意的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茶杯在手里把玩着,笑道:“我来跟你做个交易。” 闻言朱梓言挑挑眉问道:“什么交易?” 谢宁笑道:“今日山林之事可是你安排的?” 朱梓言一脸茫然的看着她。 谢宁笑道:“看来你不知道,朱三郎是你什么人?” 朱梓言心里一惊,她从京城来这儿,就是知道了家里特别大的丑闻,她承受不住才选择逃避。 谢宁见她不说话笑道:“让我猜猜,他是你……” 朱梓言捂着耳朵大叫道:“你不要说,我不想听。” 她激烈的反应,让谢宁大吃一惊,她还没说什么,这姑娘怎么了? 谢宁冷冷的看着她。 朱梓言冷静下来冷漠的说道:“我同他并无关系。” 谢宁笑道:“可他为了你,几次三番想要杀了我,如果再有下次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朱梓言冷笑道:“你能杀的了他。” 谢宁笑笑站起身:“我一个人不可以,一群人还杀不了他,我不信他有三头六臂。” 朱梓言笑道:“那预祝你早日成功。” 谢宁看着她的神情,好像她跟朱三郎比陌生人更陌生,她的眼神怎么那么怪异,仿佛比自己更想杀了他? 第128章 扭伤 第 128章 扭伤 谢宁看着她继续说道:“你追来这里是为了赵澈?” 朱梓言神情痛苦的说道:“知道你还问?你别得意,他不会喜欢你的?” 谢宁淡淡笑道:“谢谢你提醒。我有自知之明,他也不喜欢你。” 朱梓言仿佛被她刺激到了,吼道:“他只爱我一人。” 谢宁轻蔑一笑道:“那祝你早日如愿。既然朱三郎跟你没关系,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希望你好自为之。” 朱梓言看着冷冷说道:“谢宁,你最好离表哥远一点,这算是我对你的忠告。” 谢宁感觉莫名其妙,她对赵渊?谢宁没理她,离开她的房间,赵渊见她离开,来敲朱梓言的房间门。 朱梓言不耐烦的打开门,一看是赵渊,心虚的环顾四周,好在谢宁已离开。 她刚刚给谢宁的忠告,表哥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赵渊看了一眼谢宁离开的方向,问道:“谢宁,找你是不是问朱三郎的下落?” 朱梓言摇摇头,说道:“她只是来试探,以为我跟三叔有联系。” 赵渊问道:“朱三郎来阜宁你知不知道?” 朱梓言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跟他们没联系。” 赵渊看着她,神情不明的说道:“你对大哥还没死心?我看大哥对谢宁一往情深,你确定他会回心转意,喜欢你?” 朱梓言笃定的点点头说道:“王爷心里只有我。” 赵渊晦暗不明的看着她,他看到的是大哥眼里心里只有谢宁,朱梓言到底是哪儿来的自信,竟然如此笃定。 赵渊也不愿多说,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赵澈买了一些谢宁喜欢吃的,先叫来踏雪吩咐道:“让疾风和荀花暗中保护王妃。” 踏雪吃惊的看着赵澈,刚刚他主子说什么了……王~妃? 踏雪木然了好一会儿说道:“是。” 赵澈又喊道:“等等。” 踏雪疑惑,赵澈又说道:“晚上让他们只用守在前门,后窗不用守。” 踏雪看着主子的神情,了然,后窗是留给主子爬的。 谢宁回到房间,将自己泡在木桶里,在上面撒上花瓣,赵澈捧着一堆吃食,从后窗一跃而进。 谢宁瞪大眼睛,双手抱胸,大叫:“啊~” 谢霆和云昭赶紧跑上楼,敲门道:“阿宁,怎么了?” 赵澈捂着她的嘴,眼睛不知道往哪儿看好,谢宁涨红着脸扒开他的手,声音打颤的说道:“有老鼠,好大的老鼠。” 云昭疑惑:“阿宁,你不是只怕癞蛤蟆吗?什么时候又开始怕老鼠了?” 谢宁苦着脸说道:“就是有一只长得像癞蛤蟆一样的老鼠。哥,我没事。” 谢霆问道:“真没事?要不要哥哥进来给你将老鼠赶走。” 谢宁赶紧阻止,急忙说道:“不用了,我在沐浴。” 两人这才放心的离去。 赵澈脸上也染上了红晕,眼神不由自主的瞟向谢宁,谢宁低吼道:“还不滚,我真想杀了你。你个登徒浪子,你滚呀。” 赵澈红着脸,赶紧翻窗出去。 谢宁将脸埋入水里,她真是没脸见人了。 赵澈看了看手里的吃食,又翻了回来,将吃食放在桌上,见她将头埋在浴桶里,走近浴桶,拨开花瓣,抬起她的头。 谢宁睁开眼,满眼怒火,低声喝道:“你怎么又回来了,你快滚。” 赵澈将眼瞥向一边,说道:“你别闷在水里,会闷坏的。” 谢宁咬牙切齿吼道:“我知道了,你快滚呀。” 她感觉这狗男人是故意的,赵澈赶紧翻窗出去。 谢宁也没心思再沐浴了,从浴桶里爬出来,由于太急躁,不小心摔了一跤,脚踝立马肿了起来。 听到楼上“哐啷”一声传来,赵澈不放心,敲了敲窗户,小声问道:“阿宁,你怎么了?” 谢宁忍着疼痛,又翻进浴桶,她刚刚摔了一跤,怎么这么倒霉,果然福不双至,祸不单行,至理名言。 谢宁又将自己火速洗了一遍,赵澈默默等在窗口,见她久久没有回应,以为她摔晕了。 赵澈翻进来,见她还在浴桶里,谢宁翻了个白眼,喊道:“转过去,给我拿浴巾,我脚踝扭伤了。” 赵澈听话的转过身,拿了浴巾递给她,谢宁接过浴巾,艰难的爬起来,赶紧将浴巾裹紧。 赵澈一把将人抱出浴桶,谢宁轻声说道:“转过去。” 赵澈抿着嘴,轻笑,谢宁喊道:“你闭上眼。” 赵澈笑道:“阿宁,在张大哥家里,我抱过你一起泡澡。” 谢宁咬牙切齿的说道:“不用你提醒,那是我意识不清。” 谢宁边说边防备着他,火速的找衣服穿上。 赵澈温柔的说道:“你别着急,我不偷看,你慢点穿,小心脚。” 他越说,谢宁越急,谢宁恶狠狠瞪着:“也不知道拜谁所赐。” 赵澈笑道:“我来给你送吃食。” 谢宁喊道:“那你不会走正门?” 赵澈笑道:“爬窗户爬惯了,忘了。” 谢宁轻咬嘴唇,无语的凝望着他。 赵澈将她拉着坐下,温柔的给她擦拭头发,修长的手指给她梳理着湿漉漉的头发。 眼神有意无意瞟向她,未来的及扣好的衣领。 谢宁对上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领口,赶紧扣好自己的领口,将他的手拉住,狠狠咬在他的大臂上。 赵澈顺势轻拥住她,少女独有的体香钻进他鼻腔,顿时让他意乱情迷。 赵澈不自觉将人抱起放在床上,谢宁踹他一脚喊道:“你想干嘛?” 赵澈轻握住她踹过来的小脚,亲吻她的脚背,说道:“我给你揉揉,你脚踝肿了。” 赵澈拿枕头给她垫在身后,半倚在床上,他拿着消肿止痛的膏药给她按摩着瘀肿的地方。 一室静谧两人都没说话,赵澈很享受这一刻,两人像是真正夫妻般在一起。 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谢宁一惊,只听五公主的声音传来:“阿宁,你受伤了?” 谢宁看了赵澈一眼,撇撇嘴说道:“阿潼,我没事。” 赵澈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打开门,将人拎进来。 五公主见到赵澈愣怔的看着他,半天结结巴巴说道:“大~大哥~你~你怎么~在这儿?” 又看向谢宁,只见她穿着寝衣,脚踝肿的老高。 赵澈走过去继续给她揉脚,淡淡说道:“跟你说了,不要一惊一乍,阿宁扭伤了脚。” 五公主瞠目结舌的看着他,她大哥给谢宁揉脚? 再看看还没撤去的浴桶,五公主不怀好意的笑道:“阿宁,你跟大哥。” 赵澈冷声喝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扭伤了脚,我在楼下听见了,才来给她上药。” 呸,他干嘛要给她解释,说不清才好,这样她就撇不清跟他的关系了,这样正好。 五公主愣愣的看着两人,她因为脖子上的印记,一天都躲在房里,听说他们在山林里遇到了刺杀,过来看看谢宁。 一层四间上房,五公主,徒单静,谢宁,长公主,全住在三层。 赵氏三兄弟加朱梓言住在二层,谢霆住在五十里外的营帐内,一层住着谢逸和云昭还有宋钰。 谢宁默默缩回脚,对赵澈说道:“好了,多谢,你可以走了。” 赵澈愤恨的看了五公主一眼,沉默的打开门,走了出去。 五公主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说道:“阿宁,大哥他不会怪我吧,刚刚他的眼神好怕人。” 谢宁清了清嗓子说道:“别理他。” 五公主给她穿好衣服,说道:“这天还有些冷,还是要多穿点。” 谢宁笑道:“出来一趟,你倒是长大了。” 五公主笑着扶着她坐到桌边,看到桌子上的吃食笑道:“大哥买的。” 谢宁点点头,给两人倒了杯茶,五公主拿过巾帕给谢宁擦拭着长发。 谢宁看着她说道:“阿静的小腿受伤了。” 说曹操曹操到,徒单静一跳一跳的来敲门。 五公主将她扶进来,关心的问道:“阿静,你怎么样?” 徒单静看着她关切的眼神,笑道:“已经好多了。” 五公主看着谢宁,问道:“查清楚了,林子里是谁派来的人?” 谢宁摇头:“没有。” 五公主道:“你不是去找了朱梓言。” 谢宁去找朱梓言大家都知道。 谢宁道:“她不承认林子里的杀手跟她有关。” 五公主道:“即使跟她没有关系,那也是她们朱家人,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且敢这么明目张胆,还想杀了你跟三哥。” 谢宁摇头,赵澈回到房间,想着刚刚他看到了,脑海里全是谢宁泡花瓣浴的模样。 少女脸颊绯红,粉红的花瓣衬得她更白皙娇嫩,粉腮红唇着实诱人,楼上传来少女们嬉笑声,赵澈等了又等,他就住在谢宁的楼下,上面的动静他听的清清楚楚。 长公主的声音传来:“你们三个,睡不睡觉了?” 谢宁赧然说道:“吵到姑母了。” 长公主笑道:“没有,只怕有些人等不及想要睡觉。” 五公主笑道:“白日睡多了,姑母我们打马吊吧。” 长公主笑道:“你睡多了,阿宁她们可是在林子里折腾了半天。” 五公主看看谢宁又看看徒单静。 徒单静怕她误会,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谊,她可不想就这样丢失。 徒单静立马表态:“我也可以。” 长公主饶有趣味的看向谢宁,谢宁挑挑眉。 长公主抿嘴一笑道:“ 我是没意见,就怕有些人等的心焦。” 谢宁赧然,长公主这是在点她呢,长公主见她微红的脸颊说道:“阿宁,打不打?” 谢宁笑道:“打,去姑母房间?” 长公主会心一笑说道:“好。” 第129章 不知羞耻的女人 第129章 不知羞耻的女人 长公主意味深长的看了谢宁房间一眼,四人转身去了长公主房间打马吊。 谢宁一直心不在焉,频频走神。 五公主看着她的模样问道:“阿宁你怎么了?” 谢宁尴尬的笑笑:“没事。” 徒单静也意兴阑珊的,长公主见两人各怀心事,淡淡说道:“今日就打到这里吧,我们也赢了不少了,阿宁和阿静还受了伤,让她们早点回去休息吧。” 谢宁几人打马吊,打到很晚。三家都赢,只有谢宁一个人输。 长公主笑道:“情场得意,赌场失意。” 徒单静和五公主纷纷看向谢宁。 谢宁尴尬的笑道:“来日方长,姑母下次继续。” 谢宁将徒单静送回房间,回到自己房间,静静站在房门口,看着床上,赵澈披散着头发,半撑着头,敞开衣襟,等在那儿。 谢宁眉心直跳,想起长公主刚刚明里暗里的点拨。 谢宁只觉得脑仁疼,感情他一直以为的天衣无缝不过是掩耳盗铃。 住在隔壁的长公主和五公主,估计都知道两人是室友的关系。 赵澈见她站在门边,怔怔的看着他出神,大步来到她身边,将人抱起。 谢宁瞪他一眼:“你怎么还来?” 她以为他今晚不会再来,毕竟两人刚刚才分别,还好她留了一手去长公主房间打马吊,要不准被抓个现行。 赵澈笑道:“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去敲门了。” 谢宁瞪着他,这狗男人太不要脸。 谢宁皱着眉头看着湿了一大片的地,问道:“你在我房间做了什么?” 赵澈扶额低笑道:“洗了两次澡。” 谢宁一言难尽的看着他,说道:“你没房间吗?” 赵澈单手撑头,含情脉脉的看着她,委屈巴巴的说道:“不是说好了,我是暖床的,不可以反悔的?” 谢宁真是被他气到了,幽怨的说道:“你真是愈发的不要脸了。” 赵澈亲吻着她的额头,说道:“你比较重要,脸可以不要。” 谢宁扯过被子蒙住头,真是还让不让人活,这不是互相折磨吗? 这是修炼什么功法?禁欲功? 赵澈揭开她蒙在头上的被子,柔声说道:“闷着不好。” 谢宁瞄了一眼,他敞开的衣襟,大敞着的胸膛,转过身咕哝一句:“睡觉。” 赵澈将人掰过来,非要两人面对面,谢宁闭着眼,心里默念清心咒,赵澈凑到她跟前。 谢宁睁开眼,见这个妖孽一脸坏笑的看着她,谢宁瞄了一眼他的胸膛,瞄准位置,一口咬下去。 赵澈痛的龇牙咧齿,谢宁才罢休,谢宁恨恨的说道:“兄弟,你在玩火,我可不是她们那些姑娘,有了男女之事就非得嫁给你,我可以将你吃干抹净再嫁给别人。” 赵澈狠狠的凝视着她问道:“你要嫁给谁?” 谢宁浑不在意的说道:“只要我喜欢,随便是谁,所以别色诱我。” 赵澈捏着她的下巴,恶狠狠的亲吻着她,谢宁差点就沦陷。轻咬他的舌尖,赵澈意犹未尽,吻向她的脖颈,谢宁感觉到他身体像块烙铁,赶紧跳下床,站在床边。 谢宁恶狠狠的瞪着他,走到窗户吹了吹冷风,让自己冷静。 赵澈也走下床,来到窗边将人搂进怀里,亲吻着她的发顶,轻声说道:“我们回去就成亲,好不好?” 谢宁逐渐恢复清明,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说道:“不好,我不想嫁人。” 赵澈关上窗户,抱紧她说道:“那我入赘。” 谢宁抿嘴偷笑,赵澈看着她问道:“那我入赘好不好?” 谢宁白他一眼说道:“不好,我不嫁人也不召婿,我只想孑然一身。” 赵澈看着她星眸如水的说道:“那我陪你,你去哪儿,我都陪你,你不嫁,我不娶,你嫁只能嫁我,我娶只会娶你。” 谢宁不想跟他谈这个话题,说道:“我要睡觉。” 赵澈将人抱起,上床睡觉。 翌日细雨如丝,飘渺如烟,打湿了楼外的栏杆,漫山的杏花绽放,晶莹滴透的水珠,像是珍珠般滚落下花瓣。 谢宁看着窗外怔怔出神,赵澈轻轻来到她身边,将人裹在怀里,轻声问道:“怎么起那么早?” 谢宁看着窗外远处的杏花,淡淡说道:“你该回去了。” 赵澈抱着她:“别总坐在窗口,湿气重会着凉。” 谢宁回头看着他,赵澈在她嘴唇上啄了啄。 谢宁很迷茫两人现在的关系,也很讨厌这纠缠不清的关系,她想要逃离。 赵澈将头搁在她的肩头,轻声说道:“阿宁,你别想逃,天涯海角我都会追着你。” 谢宁难得的想爆粗口,看着他问道:“你是会读心术,还是能看透我。” 赵澈笑道:“我们心有灵犀。” 谢宁推开他说道:“滚,我饿了,我吃饭。” 说话间五公主来敲门:“阿宁,今日下雨,我们打马吊吧,将你昨日输的银子都赢回来。” 赵澈挑挑眉轻声说道:“你昨晚输银子了?” 谢宁没理他,冷声说道:“你该走了。” 赵澈亲吻了她,打开窗户翻了下去。 谢宁关好窗户,盯着窗户很久,把它封死? 谢宁抹了一把脸,整理好衣服,四人又凑到了一起。 谢逸想要上去看看徒单静,又怕五公主误会,他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跟五公主在一起,不想让她误会。 四个人从白天打到黑夜,谢宁屁股都坐麻了。 长公主伸伸懒腰说道:“今日就到这里吧,等阿静腿好了,阿宁的脚踝不疼了,我们去看看杏花吧。” 三人点头同意,谢宁回到房间先找来东西将后窗封死。 然后安心的泡了个澡,想想还是有点不放心,今晚她要不要去跟五公主睡。 谢宁去敲了五公主房门,对五公主说道:“阿潼,陪我去看一下阿湛,我给他换个药,今晚我跟你睡好不好?” 五公主点点头笑道:“好。” 五公主跟着谢宁,去了赵湛房间。 谢逸听到动静,还是鼓起勇气去敲了,徒单静的房门。 徒单静倚在门口看着他,又看了看五公主的房门,茫然问道:“这么晚了?” 谢逸尴尬的说道:“你的腿怎么样了?” 徒单静笑道:“阿宁的药很管用,已经不疼了,我不走动它就不疼了。” 谢逸看着她满心愧疚,徒单静对他微微一笑:“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谢逸赧然说道:“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 徒单静点点头,谢逸转身下了楼。 徒单静看着他的背影暗暗出神。 五公主挽着谢宁跨进赵湛房间,赵湛放下书本看着两人,满眼含笑说道:“这么晚了,你们怎么下来了?” 谢宁摆摆手里的瓷瓶,说道:“给你换药。” 少女刚洗完澡,满身芬香,谢宁轻轻将头发挽起,轻柔的给他换药。 五公主眼睛一亮笑道:“阿宁,三哥,这个就是你说的八块腹肌?” 五公主手指着赵湛的腹部。 谢宁笑道:“嗯,他很小气,都不让人看呢。” 说完调皮的用手指,戳了戳赵湛的腹肌。 赵湛挑了挑眉,右手掩唇浅笑。 闻声,赵澈推门而入,谢宁心虚的垂着眼睛,赶紧给赵湛换药,换完药叮嘱他几句,拉着五公主就走。 她往左,赵澈挡在左边,她往右,赵澈挡在右边。 谢宁恼火的抬眼看他:“你想干什么?” 赵澈看了赵湛和赵潼一眼,对赵潼说道:“你先上去。” 五公主逃跑似的上了楼。 赵澈将人拉到自己房间,撩开衣服,将谢宁的手按在自己腹部,凑在她耳边说道:“八块腹肌,我也有。” 谢宁只觉脸颊滚烫,她刚刚不是有意的,只是顺手……好吧,这个动作太有挑逗意味了,她以后不戳了还不行吗? 赵澈亲吻着她的脸颊,谢宁缩回手,赵澈将她双手都放在自己腹部,揽着她的腰将人抵在门上,狠狠亲了上去。 轻声说道:“你这个磨人精,竟然敢戳别的男人的腹部,讨论别人的腹肌。” 他今日非得让她摸个够,以后她只能摸自己的八块腹肌。 谢宁无话可说被他逮个正着,什么话都苍白无力。 谢宁挑挑眉说道:“我跟你说了,我这个人没有道德底线,所以离我远点。” 赵澈喘着粗气在她耳边说道:“以后不许摸别人的。”说着用手指擦拭着她的唇。 谢宁满面红霞,十分诱人,赵澈低声说道:“真想吃了你。” 谢宁嗔他一眼说道:“放开我。” 赵澈轻轻为她,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服。 五公主楼梯走到一半,不放心的东张西望。站在楼梯上,上也不敢上,下也不敢下。 赵澈又在她唇边亲了一下,才肯将人放走。 他准备翻窗去她房间沐浴,谁知道她的窗户怎么打也打不开。 他只得又翻下来,听到她在隔壁给赵湛换药,还很有挑逗意味的戳他的腹肌。 谢宁心虚的从赵湛门口一闪而过。 赵湛一直死死盯着门口,看到她上了楼,苦笑着下床去关房门。 赵澈眉目含情的站在门口,看着人上楼。 住在角落里的朱梓言酸涩的看着这一切。手里的巾帕被她绞成一股。转身回房将桌上的茶杯水壶摔个稀碎。愤恨的拍着桌子吼道:“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明明跟赵湛暧昧不清,又来勾引王爷。” 赵湛对上赵澈的眼神,也是满心苦涩。 赵澈冷冷看了他一眼。 赵湛打了一个哆嗦,刚刚大哥看谢宁时,明明目光温柔如水,到他这儿就瞬间结了冰。 第130章 恶心 第 130章 恶心 赵湛受伤,完颜川和徒单峰一直神出鬼没,今日东一榔头,明天西一锄头的,在阜宁和北胤边境骚扰,让当地的百姓苦不堪言,徒单航派兵围剿,谢霆协助他的目的是要抓住朱三郎。 徒单峰不跟他们正面交手,遇到危险他们就躲入山林,这一带又是群山环绕,躲入山林,真不好找。 谢霆将营帐都拔到群山附近,准备将人困死在山里。 朱三郎被人带回了完颜川的营地。养了一段时日,没杀了谢宁他还是不甘心,还有朱梓言还跟他们在一起,他一定要想办法,杀了谢宁,找回朱梓言。 三月里,如果是在京城肯定会柳絮漫天飞舞,百花齐放,各家贵妇千金们,都会组织赏花宴。 这里有些地方还有积雪,才将将厚重的披风和狐裘脱去。 长公主道:“我们来这儿也有些时日了,出去看看吧,看看这里的河山,听说这里的山牡丹都开了,让钰儿他们多带点人手,我们出去逛逛。” 五公主拍手叫好,徒单静红着脸说道:“听说前面的城里,有个很大的月光阁,我也想去看看。” 五公主笑道:“那是什么地方,这里我们也住厌了,要不我们换个地方住住,既然前面是座城,肯定比这个镇子大些。我们找个大一点的客栈,这样大哥晚上也好回来住。” 谢宁也同意问道:“离这儿远吗?” 徒单静道:“不远,那里离谢将军的营地更近些。” 众人皆无异议,又开始了迁徙,走了两日才抵达,这里靠近大夏,商贸往来频繁,所以特别热闹繁华。 五公主开心道:“这里好耶,好美,好多好玩的。” 长公主也很开心,又离云邺近了一步。 谢宁笑道:“月光阁就是前面最高的,最豪华的楼吗?” 徒单静看着远处四层楼张灯结彩了,灯火辉煌好不漂亮,说道:“应该是吧,我也是听往来的商旅们说的。” 五公主挤过来说道:“那么热闹那是什么地方?” 赵湛闻言看过去,又蹙眉的看向两个,不,三个,好奇的小脑袋说道:“不准好奇,不准去。” 赵澈也看去,看远处的姑娘着装清凉,站在楼上向下打量着过往的商旅们,那不是青楼吗? 赵澈一言难尽的看着谢宁。她要去逛青楼?绝不可以。 赵澈将谢宁的脑袋按回车里。 谢宁一脸不屑,她天生反骨,越不让她去,她偏要去。 众人找了城里最大的客栈,掌柜见到这么一大帮衣着华贵的客人,开心的迎了上来。 掌柜满脸堆笑道:“几位客官是住店?” 赵澈问道:“你们客栈有多少间上房?” 掌柜满脸堆笑道:“小店一共十二间上房。” 赵澈道:“那正好我们全要了。” 掌柜歉意的说道:“真不巧,前日定出去四间,目前只剩下八间上房,要不您再在附近找几间,我这里客人一走我就给您留着。” 五公主愁眉苦脸道:“这城里看上去就你家客栈,环境最好我们想住在一起,掌柜的要不你跟其他客人说说让他们通融通融,让他们住到别的地方去,他们的房费我们帮他们付三日。” 掌柜满脸赔笑道:“姑娘,这样不好吧,我们开店做生意的哪有将客人往外赶的,您很有眼光,我们这里往来的商贩很多,都是打尖的,有的只是两日就走,并不常住,我们东家,是个雅致之人,才将我们客栈装饰的最豪华,舒适。” 长公主看着几人,纠结无措的样子,再看看掌柜一脸为难的神情,笑着说道:“其实我们用不了那么多房间,房间可以合并合并。” 五公主道:“怎么并?” 谢宁笑道:“我可以跟姑母或者阿静一个房间。” 赵澈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赵湛笑道:“我可以跟阿逸或者阿钰一个房间。” 五公主失望的说道:“原本以为来了这里大哥还可以回来住,我们可以住在一起了,没想到竟然还要分开住。” 谢宁笑道:“阿潼,你单独一个房间。” 长公主看向赵澈笑道:“这里离军营不远,男子们都可以住去营帐,不好只让谢霆一个人住在营帐,阿宁心里会难过的。” 赵澈……姑母这是什么意思? 云昭说道:“我去住营帐。” 赵渊也说道:“我也去。” 谢逸也说要去,五公主有点不舍。 赵湛和宋钰也说要去,长公主道:“阿湛,你受伤还未曾痊愈,你就住这里吧,让钰儿跟他们去住营帐。” 赵澈也只好去住营帐。 这样房间就够了。几人只要了六间上房。 掌柜的在前面领路介绍道:“小店一层三间上房,这是三楼的三间,这是二楼的三间。” 长公主不愿爬楼,住在了二楼,徒单静脚刚好,众人照顾她也将她安置在二楼,朱梓言已经挑了二楼的最里面一间。 五公主非要跟着谢宁,只能搬上三楼,赵湛和五公主分别住在谢宁隔壁,将谢宁放在中间。 当晚几人借口消食去了街上,朱梓言一个人待在房间,她不想跟他们一起,显得她特别不合群。 朱三郎追她到这里,朱梓言很诧异他竟然能追到这里。 朱梓言警惕的看了周围说道:“有什么话,我们出去说。” 朱三郎点头带着她,去了一处僻静地。 朱三郎言辞恳切的说道:“言儿,你不应该来这里?” 朱梓言冷笑道:“那我应该去哪里?爹不是亲爹,娘……” 朱梓言想到自己的亲爹亲娘,忍不住恶心。 朱三郎上前一步说道:“你娘很担心你,她也是迫不得已。” 朱梓言冷冷的看着他说道:“迫不得已,那她当年生了二哥后,就可以不要再生了,为什么要生下我和梓薇。” 朱三郎苦涩的说道:“因为是我想生的,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却不能相认,这么多年看着你们长大,却不能听你们喊我一声爹。你知道我的感受吗?你爹他……不,你大伯他就是拿你们兄妹当筹码,挟持我让我替他做那些见不得人的腌臜事。” 朱梓言冷笑道:“包括杀了谢家人和赵澈、赵湛。” 朱三郎苦笑道:“就算我不杀他们,他们也饶不了我。” 朱梓言笑道:“谢宁你可以杀了,谢家人你都可以杀了,但赵澈你不能杀。” 朱三郎爱怜的摸着朱梓言的头,朱梓言躲开他的触碰,那日她进父亲的书房,想跟他说,大哥的事情,没想到书房里竟然有暗室,暗室里一阵奇怪的呻吟声,声音她特别熟悉,她好奇走了下去,看到不堪入目的一幕,父亲站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床上两人交欢,那两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母亲和眼前这位他亲生父亲,她太紧张发出响声,让兴头上的父亲,发现了她,差点将她活活掐死,还是她的这位亲生父亲出手救了她,她这才得知原来他们兄妹四人,仅有大哥是父亲的亲生骨肉,二哥和她们姐妹二人皆是眼前这位朱三郎的孩子。 朱梓言忍住恶心,情绪激动的问道:“是不是大哥早就知道此事,所以在府里随便怎么胡闹,父亲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朱三郎痛苦的点点头,谁愿意让亲生骨肉目睹父母的丑事。 事后,她想将事情告诉二哥和梓薇,可是她没勇气。 在府里惶惶不可终日,他的父亲就是朱丞相为了守住自己的秘密,竟然想将她嫁给秦鹏那个畜生。 终于她听说表哥要来雁门关,她求了朱贵妃才跟表哥一同来到雁门关,她不想回到那个家里,她要逃离,逃离的越远越好,原本以为,赵澈会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谁知道赵澈对她根本无意。 她不甘她委屈,她想到她亲娘就觉得恶心。 朱梓言想到那日她看到的场景忍不住恶心想吐,涨红着脸干呕。 朱三郎紧张的喊道:“言儿。” 朱梓言大声喊道:“别碰我。” 朱三郎看着亲生女儿就在面前,却不肯忍他心里亦是五味杂陈,如果可以,他也想名正言顺的做他们的父亲,他只是一个庶子,能有三个样貌出众的子女,他已经心满意足了,尤其是自己的儿子——梓恩,他是六品官员,他愿意为了他们,斩断一切阻碍他们的人。 朱三郎看着朱梓言平静的说道:“既然,你执意不肯回去,又那么喜欢赵澈,这里有瓶药,你试着让他服下。” 朱梓言接过他递来的瓷瓶问道:“这是什么药?” 朱三郎转过身说道:“西域的一种特别的药,此药服下必须男女欢好才能解,没有解药,不解他会爆体而亡。” 朱梓言似有犹豫,又有兴奋,不懂她是何种心理,她竟然没有拒绝,紧紧握着瓷瓶,不知是激动,还是害怕,她的手剧烈的颤抖着。 朱三郎看着她说道:“如果事成,他还是不肯娶你怎么办?” 朱梓言怔怔的看着他说道:“不会的,王爷他会娶我的,他的心里只有我。” 看着她有些疯魔的神情,朱三郎心疼的说道:“至于谢宁,你放心我会杀了她。” 朱梓言冷笑道:“既然你帮了我,我告诉你一件事,大哥曾经将二哥骗出去卖给了人贩子,是谢宁救了她,他那把小刀是谢宁送的。你杀了谢宁他永远不会原谅你。” 朱三郎诧异的看着朱梓言道:“你说的是真的?” 看来上次谢宁没说谎,她确实跟梓恩是朋友。 第131章 月光阁 第131章月光阁 朱梓言笑道:“信不信随你,我不知道二哥对她是什么感情,但我听到大哥说,他要毁了二哥所有在意的人和东西,包括谢宁。” 朱三郎不可置信的看着朱梓言,他来杀谢宁,一半是自己的私心,一半是大哥的叮嘱要杀光谢家人。现在得知自己最有前途的儿子竟然是谢宁救的。 朱三郎坚定的说道:“别跟你二哥说我来过这里,谢家人我是非杀不可。” 朱梓言笑道:“随你,谢宁可不是那么好杀的,她身边天天跟着人,不是赵湛就是谢逸。” 朱三郎笑道:“正好一起都杀了。” 朱梓言没有跟他多说,拿着瓷瓶回了客栈。 她心里既兴奋又紧张,她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她得好好筹谋一下,她激动的手都在颤抖。 谢宁跟五公主五人,来到月光阁门前。 谢宁笑道:“我们这样他们肯定不让进。” 赵湛黑着脸道:“谢宁,你要是敢进去,我就告诉大哥。” 谢宁笑道:“是你大哥还是我大哥?” 赵湛黑着脸说道:“你大哥。” 五公主笑道:“三哥,你不要这么扫兴嘛,我们只是进去看看。” 赵湛黑着脸说道:“你也不许进。” 谢宁挽着长公主的胳膊笑道:“姑母,听说里面不止有美女,还有长的好看的小倌人,最关键的是听说,里面还有波斯来的舞姬可好看了。” 说完五公主有意无意瞟向赵湛。 长公主笑道:“我老了,还没见过波斯舞姬呢,我们就进去看看,不摸不碰,阿湛,这样可以吗?” 徒单静红着脸站在一边不作声。 赵湛喊道:“姑~母~” 谢宁挑挑眉,拉着徒单静和五公主找了一间成衣铺子,四个人换成男装。 五公主:“阿宁,我的胸是不是长大了,看起来还是鼓鼓的。” 谢宁已经很使劲的帮她勒紧了,看起来还是鼓鼓的,好在这里晚上还是有点冷,众人都穿的多。 谢宁笑道:“你这叫玲珑有型。” 谢宁和徒单静都很轻松一绑一勒就看不出来了。 长公主看上去也还可以,只有五公主发育的太好,看上去有点怪。 四人每人手拿一把折扇,走出成衣铺子,进去是四位风姿卓约女子,出来时,已经是四位风度翩翩的公子。 谢宁一身淡绿色锦袍,头上简单的用根白玉簪插着,打开折扇半遮面,露出她刀刻似的眉眼,看上去特别像位贵公子,清冷俊逸。 徒单静选了月白色锦袍,温润如玉,闲淡雅致,眉眼含笑。 五公主选了一身粉色锦袍,身高跟两人相差甚远,胸部也没那么平。 长公主年纪大点选了一件暗紫色的锦袍,端的是矜贵傲气。 赵湛皱了皱眉,他想赶紧逃离,他现在知道姑母,为何要让他住在客栈里了。 赵湛不悦的看着谢宁警告道:“说好了今日只看看,不摸不碰,你要是敢胡闹,我就告诉谢大哥。” 谢宁挑挑眉,轻佻的用折扇挑着他的下巴,笑道:“没想到,你还是个告状精。” 赵湛差点沦陷在她美色里,谢宁适时的让他回了魂,用折扇拍拍他的肩,说道:“走吧,前面带路。” 赵湛听话的走在四人前面。 五人朝月光阁走去,暗处的疾风和荀花看着五人,进了月光阁。 疾风踌躇道:“要不要去禀告主子。” 荀花看了一眼远方:“要去你去,说不定等你到了,王妃她们都出来了,王妃都说了她们只是进去看看。” 疾风满面愁容的说道:“那我们就在这儿等?” 荀花看了一眼前方的高楼,对疾风说道:“你在门口等,我进去看看。”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朝着月光阁而去。 五公主凑在谢宁耳边,说道:“这里比春风楼大多了。” 谢宁摇着折扇,龟公龟婆迎了上来,笑道:“几位公子,是找小倌还是叫几位姑娘。” 谢宁看看其余四人,笑道:“给我们一个大点的雅间,叫四位最好看的姑娘,再来四位最好看的小倌。” 龟公龟婆互看一眼,笑的合不拢嘴,来了个会玩儿的,说道:“好嘞,几位客官楼上请,一会儿我让姑娘们过去,今日我们这里来了几位波斯舞娘,各位如果有兴致,一会儿来中间大堂。” 谢宁笑道:“好。” 长公主笑道:“阿宁,你没少去啊。” 谢宁笑道:“姑~姑父客气了,这么好的地方,没去过我也看过很多遍了。” 赵湛跟在四人后面,恨的咬牙切齿,四位姑娘,四位小倌。 谢宁回头看他一眼,笑道:“忘了给你叫姑娘了,这样,等会我的让给你,不行,我给你叫位波斯舞娘。” 赵湛狠狠瞪她一眼,谢宁笑道:“放心,费用算我的。” 赵湛被她气到吐血。 五人来到雅间,姑娘们鱼贯而入,个个着装清凉,露出白花花的胸膛,在几人身上蹭来蹭去。 饶是长公主这样,见过世面的都消受不起,纷纷退让。 谢宁若无其事的坐在那里,将人拉着坐在她腿上。 赵湛恨不得掐死她,不,大哥当初怎么没掐死她。 徒单静和五公主被姑娘们搂着脖子,拼命灌酒。 谢宁将酒含进嘴里,又将嘴里的酒,漏到姑娘的嘴里。 赵湛简直没眼看,脑仁疼。 姑娘搂着谢宁的脖子,跨坐在她腿上,娇滴滴的说道:“官人,你好坏,奴家喂官人。” 姑娘剥了一颗葡萄轻咬着半颗,另半颗喂到谢宁唇边,谢宁轻轻接住。 赵湛只觉得面红耳赤,徒单静和五公主也看的目瞪口呆,阿宁什么时候这么会玩了。 长公主笑道:“阿宁,你这样澈儿知道吗?” 谢宁笑道:“姑……父,咱们来这儿,不必人人皆知。” 说着打开折扇,又有四个小倌含羞带怯的走了进来,其中一个长的最好的小倌,径直走向谢宁,一把将谢宁腿上的姑娘推开,尖着嗓子说道:“你让开,让奴来侍候这位公子。” 荀花看的目瞪口呆,这要是被王爷看到,肯定要杀了他们,可是这么多人也不能将王妃打晕了带走。荀花悄悄退了出来。 疾风问道:“怎么样?王妃还在里面?” 荀花纠结的说道:“你去找王爷吧,来晚了,王妃估计……” 疾风急切的问道:“就怎么样?” 荀花面颊绯红的说道:“王妃她男的女的都喜欢。” 疾风苦大仇深的看了一眼月光阁,迅速的朝着军营奔去。 赵湛收起扇子,一把将两人打开,吼道:“都到边上去,会唱曲不。唱点小曲给爷听听。” 说着就坐在了谢宁身边,谢宁掸了掸,被坐皱了的锦袍。 姑娘和小倌们纷纷表演起才艺,为谢宁争风吃醋的小倌和姑娘,纷纷对着她抛媚眼。 赵湛打开扇子遮住谢宁的脸,迟迟不放下来? 是因为喜欢吗? 当然是喜欢,才会纵着她胡闹。 但他还是接受不了,她与小倌们,眉来眼去,再与姑娘们媚眼如丝,他可受不了小倌和姑娘们来来回回的刺激……! 他们的对面雅间里,坐着一位英气十足的姑娘,还有一位戴面具的男子。 只见男子目光灼灼的看向对面的雅间。 一旁的姑娘不禁问道:“对面的雅间里的人,你认识?” 戴面具男子笑道:“没想到在这儿遇见,看来她倒是很喜欢来这种地方。” 姑娘笑道:“我看对面几位公子皆是英俊不凡。” 戴面具的男子噗嗤笑出了声,酒都喷了出来,笑道:“对不住,我失礼了。” 姑娘看着自己,被喷的满身酒水的衣裳说道:“我去换身衣裳。” 戴面具的男子歉意的说道:“请便。” 男子目光灼灼的盯着对面的雅间,他没想到她竟然来了这儿。 看着她风流倜傥的游走在姑娘、小倌之间,忍不住嘴角抽抽,男女不忌吗? 片刻楼底下响起铜锣声,雅间里的客人们纷纷探出头来,谢宁等人也不例外。 客栈里,赵澈迟迟等不到人回来,他为了怕谢霆怀疑,特意等到天黑了才来客栈找她,谁知道扑了个空,只有朱梓言一个人在房间。 朱梓言见到赵澈很意外,惊喜的说道:“这么晚了王爷怎么会来?” 皇天不负有心人,她刚刚还在筹谋怎么制造机会,单独跟他在一起,没想到他就送上了门。 赵澈看她一眼,问道:“谢宁她们呢?” 朱梓言羞涩的看着他,说道:“她们出去了,王爷进来等吧,应该一会儿就会回来。” 赵澈转身说道:“我去大堂等。” 朱梓言眼瞅着,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她不能让他溜走,急急追了上去,走了几步又转回房间,倒出瓷瓶里的一粒药,包在手绢里,走了几步又折回去,又倒了一粒,这才安心的追了上去。 谢宁趴在二楼的栏杆上向下看,波斯舞娘们个个软骨细腰,步步生莲。 楼下的客人都聚集在舞台周围,楼上的客人们也纷纷下楼。 谢宁察觉到对面的视线,向对面看来,戴面具的男子身边,站着一位跟自己一样女扮男装的姑娘。 戴面具的男子朝谢宁举举杯,谢宁笑着回应。 赵湛来到她身边,问道:“你认识他?” 谢宁笑道:“不认识。” 赵湛蹙眉:“不认识你跟他打什么招呼?” 谢宁笑道:“这是礼数。” 楼底下传来阵阵喝彩,谢宁笑着往下看,打了一个响亮的流氓哨,楼底下的舞娘们纷纷抬头向上看。 看到一位眉眼如画的俊俏小郎君,纷纷勾手让谢宁下去。 第132章 又见故人 第 132章 又见故人 赵湛拉住她,神情严肃的说道:“不许去。” 谢宁笑道:“你拦得住,我不下去,她们要上来了。你看。” 谢宁往楼梯处,抬抬下巴,只见一个波斯舞娘,舞步轻盈的一步步向她们走来。 客栈里,赵澈等的实在不耐烦,走到门外东张西望。 这么晚了她能去哪儿,该不会去白天那个地方了吧。 思及此,赵澈想要去月光阁找人,找到了今晚要她好看,一日不在身边她就敢胡来,像是脱缰的野马,没人管。 朱梓言迅速的将两人的茶水对换,她茶水里的药已经融化,才安心对换。 赵澈淡淡的对她,说道:“我去找她们去。” 朱梓言神情激动的喊道:“王爷,她们也许马上就回来,你这样出去找,岂不是要跟她们错过,茶要凉了,你喝口茶再等等,让店小二去街上寻寻。” 赵澈想想也是,他一路策马赶到这里,连口茶水都没喝。 他其实还不想让人知道,他来找谢宁,尤其是他姑母,明里暗里的都在点他。他也不想阿宁难为情。 赵澈走到桌边,坐下抿了抿杯里的茶水。 朱梓言惴惴不安,紧张的手心全是汗,又给他斟满。 月光阁里,走上来的波斯舞娘,先是围着谢宁舞着转了一圈。 一个大胆的舞娘捧着谢宁脸亲了一口,留下一个大红的唇印。 赵湛满脸嫌弃的上前给她擦拭脸上的唇印。 谢宁眉眼含笑的看着波斯舞娘,波斯舞娘媚眼如丝的牵住她的手往下走。 赵湛一把拉过她,谢宁皱眉说道:“别扫兴,既来之则安之。” 赵湛现在很不安,非常不安,他觉得谢宁正在失控的边缘。 五公主和徒单静看的目瞪口呆,这些舞娘……长公主一步上前走在最前面。 五人向楼下走去,赵湛将谢宁挡在身后,谢宁走在最后面。 楼上雅间里的姑娘,对戴面具的男子说道:“你朋友挺招人的,又是姑娘,又是小倌,跟他在一起的那个男子,好像也对他有点意思,好像还有点吃醋。” 戴面具的男子也不言语,只是一杯接一杯喝酒,含笑看着几人。 五人走下楼梯,台上的波斯舞娘,纷纷对五人抛出媚眼,舞台中央的领舞者,对着谢宁大送秋波。 赵湛威胁道:“谢宁,你要是敢胡闹,我饶不了你。” 谢宁只觉得好笑:“阿湛,我天生反骨,你好好说,我也许还会听几分,你要是这么顽固不化,小心我不理你。” 赵湛看着领舞的舞娘过来牵起谢宁的手,就往舞台中央去。 赵湛如临大敌,跟着她一起走上台。 大胆的舞娘们纷纷走下台来牵其余三人。 谢宁任由舞娘牵着上台,几个舞娘围着她舞姿妖娆,让人移不开眼。 谢宁跟着她们舞动的节奏,轻轻晃动,媚骨天成说的就是她这样吧。 怎么办?她从小就爱跳舞,她亲爸不怎么待见,但她姑妈从小对她就特别好,她的表哥表姐们都比她大十多岁,从小就带她去各种舞厅迪吧和滑冰场。 赵湛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呆呆的看着她跟波斯舞娘舞成一片。 戴面具的男子,定定的看着她,学着她的样子对她打了个口哨,谢宁挑挑眉,对他回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戴面具的男子心潮澎湃。 长公主一言难尽的看着她,她比自己还会玩,她的侄子们估计都要栽在这丫头手里。 客栈里,赵澈在喝完一杯茶后,感觉浑身燥热,警觉的看向朱梓言冷声问道:“你给我喝了什么?” 朱梓言紧张的站起身,想要伸手去拉他,赵澈避开她伸过来的手,对着外面大喊:“踏雪。” 踏雪立马闪了进来:“主子。” 赵澈使劲摇摇头说道:“将她给本王绑起来。” 踏雪站起身走向朱梓言,朱梓言紧张的后退,慌乱的摆着手,她没想到,他出门必带四大暗卫。 踏雪先钳制住朱梓言,冷声问道:“你给王爷下了什么药?解药在哪儿?” 朱梓言慌乱的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赵澈满面潮红,恶狠狠的看着她说道:“给本王将她……” 朱梓言求饶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踏雪一个手刀将她打晕,绑的结结实实的扔回她自己房间。 赵澈扯着衣襟,迷离的说道:“快去找王妃。” 踏雪将赵澈放在马背上,骑着马满大街张望。 赵澈指着远处说道:“去那边,她们一定在那里。” 果然,踏雪带着赵澈来到月光阁门前,在灯火通明处,他看到了四下张望的荀花。 踏雪上前,急急的问道:“王妃在哪儿?” 荀花支支吾吾,看了一眼马背上,衣冠不整的赵澈,一言难尽的说道:“王妃在里面。” 赵澈用仅有的理智,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阁楼,翻身下马,扯着衣服往里走。 舞台上几个舞娘,拉着谢宁热舞,与她贴面。 赵澈眼神狠厉的看着台上,等赵湛看清门口站着的人,吓得脊背发寒。 五公主趁赵澈没发现她,悄悄躲到一边。 只有谢宁浑然不觉,依然浅笑晏晏的看着舞娘。 赵澈飞身向前,搂着她就飞了出去。 楼上雅间里,只看到一个背影,带着谢宁飞奔而去。 五公主哭丧着脸说道:“这下死定了,大哥怎么知道她们在这里?” 赵澈将谢宁放在马背上,自己也翻身上马,带着人向军营奔去。 赵湛几人追出门外,只见赵澈的马蹄扬起的灰尘。 五公主担忧的说道:“完了,这下大哥肯定饶不了阿宁。” 五公主担心的看着赵湛,问道:“大哥要带阿宁去哪里?” 长公主宽慰她道:“放心,阿宁不会有事的。我们回去吧。” 徒单静重重的点点头,这青楼一点也不好玩,太吓人了,男的女的都往人身上贴。她下次再也不好奇了。 戴面具的男子也追了出来。 那位姑娘跟着跑出来,笑道:“他们走远了。你追不上了。怎么刚刚那个小郎君,是你喜欢的人?” 戴面具的男子,愤恨的说道:“你知道刚刚带走她的人是谁?” 女子疑惑的看着他。 戴面具的男子反唇相讥道:“正是你朝思暮想的人。” 女子愕然看着他,微微瞪大眼说道:“你是说刚刚的男子是赵澈?” 戴面具的男子点头说道:“赵澈在阜宁,是来帮助徒单航围剿徒单峰的。” 女子眼里满是欣喜,戴面具的男子说道:“你不要高兴的太早,刚刚他带走的不是一个男子,她跟你一样是位姑娘,是赵澈曾经的王妃。” 女子满脸失落的问道:“你是说赵澈他成亲了?” 戴面具的男子说道:“准确的说是成亲又和离了。” 女子一脸茫然道:“刚刚那位是个姑娘?” 戴面具的男子点头,看了看她:“你以为只有你会女扮男装?她比你更会。” 两人不再言语,各自回了客栈。 赵澈带着谢宁一路狂奔,谢宁感觉到他身上很烫,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他将衣服都要撕碎了。 来到军营,赵澈翻身下马,赵澈抱着她,迈步走向营帐。 暗沉的天色里。谢霆只看见赵澈抱了个身形瘦小的男子,大步走向自己的营帐,他只当是哪个受了伤的副将或是他的暗卫。 谢霆转身回了自己的营帐。静静的躺在床上,探子说李琬琰来了阜宁,刚刚那个会不会是李琬琰。 谢霆翻身坐起,转念一想,那是他自己的私事跟他有什么关系,自己有什么立场去管他的私事。 随即又躺下,就这样反反复复折腾了半夜,最后还是决定随他去。 进了营帐赵澈对外喊道:“暗月守住营帐谁也不许进来。” 暗月领命,踏雪和荀花急急赶到,暗月将两人拦下,三人守在门外。 赵澈放下谢宁,就来亲吻她,谢宁轻轻推开他问道:“你怎么了?” 赵澈红着双眼,亲吻着她低声说道:“阿宁,对不起,我想回到京城,正式跟你提亲的,可是~可是我被人下了药。” 说着赵澈不停的扯着她的衣服。谢宁按住他的手问道:“谁给你下的药?” 赵澈神情痛苦的说道:“朱梓言。” 谢宁看着他痛苦的模样问道:“她给你下了那种药?” 赵澈搂着她,紧紧搂着她。 谢宁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赵澈一把将人抱上床,轻轻的散开她的头发,谢宁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赵澈亲吻着她的双眼,颤抖着解开她的衣襟,轻轻的吻着她的脖颈。 谢宁双手圈上他的脖颈,她是愿意做他的解药吧。 赵澈亲吻着她说道:“阿宁,对不起,我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委屈你。” 谢宁轻轻回吻着他说道:“我愿意。” 赵澈搂紧她,赵澈轻轻抚摸着她,谢宁痉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微微颤抖着身体。 赵澈很温柔很温柔的轻吻着她每一寸皮肤,直到她完全放松下来。 一刹那的痛感袭来,她情不自禁紧咬着他的肩头,赵澈沙哑着说道:“阿宁~阿宁~” 疾风追到月光阁又赶到客栈,又从客栈奔到军营,见到三人守在营帐外,他也自觉的站到一边。 谢宁拼命的想要不发出声音,但外面四人都是武艺高强的暗卫。 第133章 药渣 第133章 药渣 赵澈一次又一次亲吻着谢宁每一寸肌肤。 谢宁已然没有力气,沉沉睡去,赵澈将她搂在怀里,拉被子盖住她。 自己走到门口,轻声喊道:“去烧桶热水来。” 赵澈点亮烛火,谢宁转了个身,继续睡去。 赵澈吻着她的脖颈,肩背,他知道了,她最敏感的是右边脖颈。 赵澈眼里心里皆是一汪春水。当她说她愿意为他解毒时,他的心剧烈的颤动。 赵澈轻手轻脚的将她抱起放在榻上,换掉床单,将床单上那抹红,收入眼底,藏进心里。 换好床单,赵澈又将人抱着放在床上,谢宁呢喃一句:“好冷。” 赵澈赶紧爬上床,将她搂入怀里,谢宁贴在他胸膛,安心睡去。 赵澈亲了又亲,吻了又吻,恨不得将人吞入腹中,谢宁呢喃:“烦不烦,睡觉。” 转个身继续睡,赵澈低低的笑着将人拉进怀里。 两人一直睡到翌日辰时,天下着绵绵细雨,谢宁浑身酸疼的悠悠醒来。 赵澈在她脸上亲了又亲,谢宁不耐烦道:“你有完没完?” 赵澈将人拉到怀里,谢宁双手抵在他胸前,说道:“你最好离我三步远,我现在很火大,很想打人。” 赵澈眉眼含笑的看着她,问道:“阿宁后悔了?” 谢宁看着他诚实的,说道:“有点,你给人做药渣试试。” 赵澈笑出了鹅叫声,谢宁赶紧去捂他的嘴,她哥哥们都在军营里,要是被发现,不是有没有脸的事。是她想死的心都有了,昨晚一时冲动做了他的解药,现在说后悔也晚了。 赵澈掰开她的手,渐渐放肆起来,两人又细细回味了一番,昨晚的激战。 谢宁不禁感叹:“年轻人真是好体力。你别碰我了,我要散架了。” 赵澈轻咬嘴唇说道:“阿宁,我爱你,我想将你装进我身体里。” 谢宁看着她小心翼翼的,用被子把自己裹起,像个蚕蛹一样蠕动着,说道:“我要回去,你太可怕了,做药渣已经够惨了,你不会还要我做人渣吧。” 赵澈笑着将蚕宝宝紧紧搂进怀里,轻声说道:“阿宁,我爱你。” 谢宁不耐烦的说道:“我知道了,你不用总是提醒。” 谢宁闭着眼装睡,这人太磨人了。赵澈笑到不能自已。 片刻,赵澈让人送了热水过来,谢宁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等人出去了,谢宁下床狠狠咬在他胸前。 赵澈闷哼一声,乖巧的搂着她任她撕咬,轻声说道:“你先洗个澡,我去给你搞点吃的。” 谢宁睨他一眼,说道:“我要回客栈。” 赵澈搂着她说道:“外面在下雨,等雨停了,再送你回客栈,你现在不能走,你哥哥们都在,出去就会遇见。” 谢宁掐着他的腰,咬牙说道:“你还知道我哥哥们都在啊,你害死我了。” 赵澈将她抱起放进浴桶说道:“放心,你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们就暂时不让他们知道,等回去了,我在亲自上门提亲。” 谢宁嗔道:“谁要嫁给你。” 赵澈危险的一眯眼,跨进浴桶,揽着她的腰问道:“不嫁给我,你要嫁给谁。” 谢宁还想反抗,看到他胸口布满大大小小或青或紫的齿痕,顿时泄了气,柔声问道:“疼吗?” 赵澈看到她眼里溢出的心疼,满心欢喜,感觉所有的一切都值得,这块石头终于属于自己了,赵澈认真的说道:“不疼。” 谢宁似有所思的,说道:“嗯,肯定没我昨晚疼。” 赵澈忍不住又笑出了声,谢宁双手去捂他的嘴,赵澈调皮的舔着她手掌心。 谢宁看着两人暧昧的姿势,还赤身裸体的坐在浴桶里,一时满脸涨红的说道:“你出去。” 赵澈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说道:“一起洗。” 谢宁想要逃跑赵澈双手扶着她的细腰,将人按着坐在腿上。 用舌尖轻轻舔着她的锁骨,谢宁想要往后缩,忽然察觉退无可退,赵澈将人锁死在自己腿上,亲吻着她的蓓蕾。 谢宁不由发出呻吟,忽然一惊,回过神狠狠咬在赵澈肩头,又羞又恼的说道:“你这狗东西,刚刚那个声音不是我的。” 赵澈一脸沉醉的亲吻着她,笑道:“不是你,是我,是我发出的。” 洗好澡赵澈将人擦干,梳理好头发,荀花端着餐盘走了进来,谢宁掩耳盗铃的,将脸深深埋在赵澈的怀里。 荀花放下餐盘,小心翼翼的退出营帐。 谢宁害羞的问道:“军营里怎么有女士兵?” 赵澈用手指梳理着她的头发说道:“她是暗卫,叫荀花,最近让她和疾风暗中保护你。” 谢宁仰着脸问道:“你有几个暗卫?” 赵澈笑道:“有四个贴身的,其余的没算过。” 谢宁踩在他脚背上,赵澈搂着她的腰,两人一步一步的移到餐桌旁,轻声说道:“饿了吧,先吃饭。” 谢宁先端起一碗汤,边喝边说道:“嗯,是饿了,给人吃干抹净。” 赵澈被她的话呛到,笑道:“阿宁,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谢宁侧头问道:“我们以前认识?” 赵澈自觉失言找补道:“小时候认识。” 谢宁认真问道:“你那么早就开始讨厌我了?” 赵澈抚摸着她的脸说道:“我从未讨厌过你,我爱你,阿宁。” 谢宁转回头继续喝汤,又问道:“你的暗卫都叫什么名字,疾风,荀花,还有一个叫踏雪,难不成叫风花雪月?” 赵澈笑着看着她,说道:“阿宁真聪明。” 谢宁问道:“只有荀花是女子?” 赵澈点头,将碗里的汤倒到她碗里。 谢宁说道:“荀花以后是保护我的吗?” 赵澈笑道:“她跟疾风两个保护你。” 谢宁笑道:“不用了,荀花一个就够了。我在给她找个闻柳,荀花闻柳。” 赵澈将她抱转身面对自己,认真的说道:“以后不许去那种地方。” 谢宁眨眨眼问道:“哪种地方?” 赵澈知道她在装糊涂,笑道:“就是那种地方,青楼楚馆不许去。” 谢宁一脸无辜的说道:“我去看看的,又没做什么。” 赵澈一脸不可置信的说道:“你还想做什么?” 谢宁笑道:“你看昨晚的那几个波斯舞娘,多好看,舞跳的多好。” 赵澈封住她的唇,良久放开她,谢宁喘着气说道:“你精力这么好,改天带你一起去。” 赵澈无法,想起她的敏感区,轻轻舔舐着她的右侧脖颈,问道:“还去不去了?” 谢宁招架不住笑道:“好,我不去了,但你去的时候记得带上我。” 赵澈笑道:“我绝不会去。” 忽然帐外响起谢霆的声音。 谢宁屏息凝神,一个箭步跳上床,床板发出“空”一声,赵澈见她怕成这样,忍住笑意来到营帐门口,挡住谢霆。 谢霆往营帐里看去,赵澈用高大的身影,遮住他的视线。 谢霆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问道:“你营帐里有人?” 赵澈心虚的避开他的眼神,说道:“没有。” 谢霆看着他紧张的神情,问道:“你受伤了?” 赵澈垂着眼帘不敢看他,说道:“没有。” 谢霆看着他敞开的衣袍,胸口布满大大小小的青紫交加的印记,转身离开。 赵澈将衣服拢好,对着谢霆离去的背影喊道:“大哥,你别误会。” 谢霆回过头狠狠瞪他一眼,这厮又在乱喊。 赵澈见他走远,回到里面笑道:“好了,他走了。” 谢宁气呼呼说道:“赶紧送我回去。” 赵澈抱着她静默片刻说道:“听到了吗?外面下着大雨。” 谢宁问道:“外面下着雨,我大哥他要去哪里?” 赵澈笑道:“他回营帐了,他来查岗,看我是不是在营帐。” 谢霆回到自己营帐,他刚刚在赵澈营帐里,分明看到两副碗筷,他可以肯定赵澈在撒谎,前几日他收到消息,李琬琰来了阜宁,躲在他营帐里的肯定是她。 赵澈软磨硬泡又将人留在营帐住了一晚,他前世今生第一次跟她有了肌肤之亲,岂会这么轻易将人放走。 翌日清晨阳光正好,赵澈再也没有借口留人了,谢宁还穿着那身男装,赵澈正要带她离开,谢霆又来到营帐外。 谢宁避无可避,将头埋进赵澈怀里,赵澈用大氅将人裹住。 谢霆看到两个男子的靴鞋,他知道李琬琰在外行走一直以男装示人,谢霆心里的怒气蹭蹭蹭往上冒,一边勾搭着他妹妹,一边又将人藏在营帐里,谢霆狠狠的剜了他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赵澈在他身后急吼吼喊道:“大哥,你别误会。” 谢霆理也没理他,骑上马就离开了军营。 赵澈愁眉苦脸,谢宁不知所措,看着大哥远去的背影,她又想咬死眼前之人了。 谢宁气呼呼的说道:“大哥是不是发现我了?” 赵澈刮刮她的鼻子,亲吻她的发顶说道:“他没发现你,他是误会了。” 谢宁茫然说道:“趁大哥走了,你赶紧送我回去。” 赵澈让人牵来马,两人骑在马上,谢逸和云昭迎面走来,谢宁赶紧扯过赵澈的大氅,将自己挡住低声说道:“快走快走。” 第134章 误会 第134章 误会 赵澈眉眼含笑,如沐春风的神情,路过谢逸和云昭身旁,故意放慢跟他们打招呼,笑道:“二哥,表哥。” 两人皆是神情各异,虎躯一震。 谢宁狠狠掐在他大腿上,她怀疑这狗男人就是故意的,恨不得闹的人尽皆知,昭告天下两人现在的关系。 赵澈春风得意的策马离去。 谢逸和云昭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说道:“阿逸,他今日抽什么疯?” 谢逸也摸着脑袋不明所以:“他刚刚马背上是不是还坐了一个人。” 云昭看着远去的两人说道:“嗯,而且还是个男子。” 谢逸一脸的难以置信:“难 道王爷好男风,难怪要跟阿宁和离。” 谢逸说完,两人不禁同时打了一个寒颤。 四个暗卫也是一言难尽,自家王爷明明只钟情王妃,这些人怎么就没看出来。 等远离了军营,谢宁才将头露了出来,深深呼吸两口新鲜空气。 望着连绵起伏的群山,谢宁深深叹了一口气,再看这狗男人一脸得意。 赵澈宠溺的亲亲她的发顶。 四个暗卫追了上来,踏雪道:“王爷,探子来报,大黑山附近发现完颜川的身影,北胤新皇亲自带人来剿。” 谢宁心里一惊……北胤新皇?萧律? 赵澈踌躇片刻,还是调转马头向着大黑山奔去。 谢宁心里很抗拒,她现在不想见到萧律,毕竟她昨晚才……今日见到萧律她要说什么?说她水性杨花,耐不住寂寞? 赵澈似是有所觉察,轻声对怀里的人说道:“等会儿送你回去。” 谢宁勒住缰绳喊道:“我要回去。” 赵澈搂紧她说道:“乖,我一定要亲手杀了完颜川和徒单峰。等剿灭他们,我就送你回去。” 谢宁不想现在遇上萧律,她觉得没脸见他,坚持说道:“我要回客栈。” 赵澈将她的脸转过来,面对着自己,赵澈亲吻着她说道:“不会耽误很久。乖,听话。” 谢宁也是被他迷惑了,竟然跟他一起去了大黑山附近。 四个暗卫跟在两人身后。 赵澈赶到,完颜鸿正在带人清剿,他率先射杀了完颜川的心腹。 看着躺在血泊里的尸体,完颜川的王妃大声哀嚎,声音凄惨悲壮:“萧霖~” 不懂的,还以为死的是完颜川,完颜川也被妻子充满深情的哀嚎,吼的虎躯一震。 完颜鸿大声喊道:“金宝林,朕曾说过你敢动她一根汗毛,朕定会杀了你,天涯海角也会追杀你。” 闻言躲在赵澈的怀里的谢宁,伸头向萧律看去,他骑在马背上,白衣银甲好不威武,眉宇间透着上位者的威严。 两人一河之隔,他的话谢宁听的清清楚楚,心里五味杂陈。 赵澈感受到她情绪的变化,掰过她的脸,亲吻着她的双眸,柔声说道:“不许看他” 谢宁瞪了他一眼:“那你还带我来这里。” 赵澈亲亲她的嘴唇,笑道:“我要亲手杀了完颜川和徒单峰,他们敢将你挂在城楼上。” 金宝林喊道:“当日之事是我被萧锦溪蒙蔽,我没有杀和亲公主,是萧锦溪半路伏击,让她坠落山崖。” 完颜鸿目光深沉的看向萧锦溪,萧锦溪一箭射向金宝林,完颜川大惊,奋不顾身的飞身向前,替她挡了一箭。 金宝林看着痛苦倒地的完颜川,真诚的说道:“你别管我,你快走,萧霖已死,我活着也没意义,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我爱的一直萧霖。” 完颜川不可置信的看着金宝林,缓缓站起身。金宝林给他擦去箭矢。 徒单峰在另一边拼命厮杀准备突围。 金宝林对萧锦溪喊道:“萧锦溪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知道完颜鸿为什么不爱你吗?因为你恶毒又卑鄙,我是男人我也不会选你,你想杀我灭口,你杀了我也没用,他早就知道是你要杀和亲公主的,他碍于你父亲的势力,等到他不需要时,他第一个就要清算你,哈哈哈~你一定不知道爱一个人的滋味,也不知道被人爱的滋味,你真可怜。” 等她说完,萧锦溪握着弓箭的手,指节泛白,她准备再次挽弓搭箭,完颜鸿投来一个冷到极致的眼神。 萧锦溪不甘的放下弓箭,要不是她怀有身孕,估计早就成了倒下亡魂,她这次跟来就是听说谢宁也在这附近,害怕完颜鸿跟她再碰见,所以她才不顾怀有身孕,也要跟来。没想到会遇见金宝林,金宝林还将她做的龌龊事都说了出来。 徒单峰带着士兵突围成功,翻身上马,正欲逃离。 说着踏雪递来弓箭,赵澈坐在马背上,挽弓搭箭对准徒单峰的脑袋,一箭射了过去。 徒单峰当场倒地,痛苦的看向赵澈。 完颜鸿和众人纷纷往箭射出的方向看来。 完颜鸿看到马背上的露出一个脑袋的谢宁,心中一喜,不禁喊道:“阿宁。” 谢宁对他展颜一笑,尴尬的朝他挥挥手。 赵澈眉眼含笑的轻轻亲吻着她的发顶,她是他的,谁也别想抢走。 完颜鸿瞬间满眼蓄满哀伤,他失去她了?完颜鸿脸上依旧维持着笑容。 完颜川趁他愣神之际,对着他就是一箭。 萧锦溪大惊失色的大喊道:“表哥~” 萧锦溪及时为萧律挡下致命一箭。 谢宁急切的喊道:“萧律~” 完颜鸿回过神一把接住萧锦溪,对着完颜川一剑刺去,完颜川避开要害,拖着金宝林说道:“快上马。” 金宝林死死拉着心腹的尸体,喊道:“我不走。萧霖死了,我要陪他。” 完颜川满眼无奈的丢下她,金宝林拿起地上的刀,一刀捅进自己腹部,倒在心腹怀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缓缓闭上眼睛。 完颜川看着两人的尸体,仿佛一下子被抽去了灵魂,此时他才明白原来他的心腹跟他的妻子才是一对。 赵澈伸出手,踏雪又配合的递来一支箭。 赵澈再次挽弓搭箭对准完颜川,完颜川大骇赶紧趴在马背上。 赵澈一箭射在马背上,马儿飞一般的冲了出去。 萧律抱着萧锦溪来到河边,对谢宁喊道:“阿宁,她怀了身孕你能帮她看看吗?” 谢宁愣怔一瞬,随即露出一个笑脸,仰着头看着赵澈。 赵澈看着她问道:“你真的要救那个女人?” 谢宁点点头说道:“我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赵澈看着她眼睛说道:“她真的怀孕了,在完颜鸿来阜宁找你之前。” 谢宁愕然的看着她,赵澈又再次问道:“你当真要救她,她三番两次想杀你。” 谢宁看着河对面的萧律,他神情哀切,谢宁郑重的点点头说道:“我想搞清楚。” 赵澈笑着点点头,带着她绕路去了河对岸。 萧律将萧锦溪放在完颜川营帐的床上,谢宁赶到。 先给她把了脉,她果真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谢宁算算时间正是萧律来找她之前。 难怪那时他那么奇怪,丢下一切也要跟她去大梁。 谢宁深深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萧锦溪。 萧锦溪紧闭双眼,她不想看到两人久别重逢的场景。她明白两人的感情,她追到阜宁那一次就深深知道,萧律是真的很爱很爱谢宁。 萧律不敢看她的双眼,谢宁轻轻为她拔了箭,又给她处理了伤口,开了几副安神药。 谢宁含笑看着萧律,萧律心虚的看着她,谢宁抿了抿嘴,艰难的说道:“你放心,她没事,孩子也没事,胎相已经坐稳了,不出意外会顺利生产。” 她的每句话都仿佛扎在他的心上。 萧律满脸苦涩,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谢宁,阿宁的笑那样刺眼。 谢宁洗了手走出帐外,萧律忍不住从背后抱住她,谢宁轻轻挣扎,萧律在她耳边轻声说道:“阿宁,对不起。” 良久,谢宁才开口说道:“萧律,你没有对不起我,我们是朋友,我祝福你,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也有喜欢的人了。” 谢宁试图挣开他的怀抱,萧律紧紧抱住她,不愿松开。 赵澈大步走了过来,一把将人拉开,冷斥道:“她都说了,她有喜欢的人了,她已经不喜欢你了,她喜欢的人是我,你以后别再纠缠。” 萧律只满眼哀伤的看着谢宁,谢宁笑道:“萧律,保重。” 谢宁强颜欢笑的又对赵澈,说道:“我们走吧。” 赵澈牵着她,谢宁回头对萧律挥挥手笑道:“萧律,再见。” 萧律立在原地,目送两人远离,他将她叫来,只是想看看她而已,跟她分开的每一天他都在想她。 他一点都不在乎那个孩子,他只爱她,他要去大梁,他要去将她夺回来。 萧锦溪闭着眼躺在床上,刚刚他们的对话她全听见了,谢宁已经放下了,是表哥,表哥一直不肯放手。 两人骑在马背上赵澈说道:“想哭就哭出来吧,只许你哭这一次,以后不许再哭。” 谢宁转过身搂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怀里,狠狠的哭了出来,听着她呜呜的哭泣声,赵澈心烦意乱,看着她哭红的双眼他满心心疼,这个傻姑娘。 赵澈轻声安慰道:“好了别哭了,我都要被你哭碎了。” 良久谢宁才止住哭泣,这算是她为她和萧律逝去的爱情,最后痛哭一回了,她们俩都分别有了自己的爱人。 第135章 残忍 第135章 残忍 两人骑在马背上,赵澈一直等她哭好了,在柔声问道:“还难过吗?” 谢宁哭道:“难过,你太残忍了,为什么要让我知道。” 赵澈也很恼火,她说他残忍,他们俩到底谁残忍。 赵澈满心恼火无处发泄,她刚刚在他怀里,为另一个男人哭泣,现在还说他残忍, 赵澈翻身下马,一脸怒气的说道:“我残忍?谢宁,你有没有良心,我们俩到底谁比较残忍,我看着你们拥抱,看着你在我怀里为另一个男人哭泣,我残忍。谢宁,我也是人,我也会伤心难过,你现在说我残忍,你为了别的男子在我面前哭,是我残忍还是你残忍,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前世今生你的心里都装着别人。” 谢宁愕然他刚刚说什么,前世今生?谢宁也翻下马,平静的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萧锦溪怀了萧律的孩子?” 赵澈翻身下马说道:“我也才知道不久,他上次来阜宁,我让人查了一下。” 谢宁也下马问道:“你说我前世今生心里都装着别人?那前世我心里装着谁?还有你怎么知道的?” 赵澈自觉失言伸手想要去牵她,谢宁避开他的碰触,大声喊道:“你别碰我,你把话说清楚。” 赵澈被她的避开,狠狠的刺伤到,翻身上马,独自离开。 谢宁也没追他,独自往回走,这里离她住的客栈也不远。 赵澈刚走没几步就后悔了,又拉不下脸追去,好在疾风和荀花跟在她后面。 赵澈气呼呼的回到军营,想到萧律从背后抱住她,她竟然没有反抗,没有推开他。 他每次想要亲近她,都要费九牛二虎之力,有时还要付出点代价,越想越气。 谢宁一个人默默回到客栈,将头裹在被子里痛哭一场。 她也不知道她在伤心什么,果然男人都一样得到了就不珍惜,这是什么至理名言? 赵湛在门外静静的听着,他不知道这两日她发生了什么? 谢宁想要洗个热水澡,她要好好睡一觉,打开门就看到赵湛站在门口一脸关切的看着她。 看着她哭红的双眼,赵湛沙哑着问道:“你怎么了,大哥欺负你了吗?” 谢宁绕开他,叫店小二送来热水。 五公主听到她的声音,惊喜的打开门,喊道:“阿宁,你回来了?大哥带你去了哪儿?” 五公主看着她哭红的双眼,关切的问道:“阿宁,你怎么了?” 谢宁没说话,只抱着她静静的哭泣。 赵湛站在一旁不知所措,走上前看着她问道:“大哥欺负你了?我去找他。” 谢宁拉住他说道:“别去,不关他的事,我见到萧律了。” 赵湛愕然问道:“他死了?” 谢宁笑着打他,说道:“你瞎说什么?萧锦溪怀孕了。” 五公主一脸茫然的问道:“她怀孕了关萧律什么事?” 谢宁擦了擦眼泪说道:“孩子是萧律的。” 五公主愕然:“哈?什么时候的事?” 谢宁平静的说道:“从脉象上看,有三四个月了。” 五公主惊讶道:“那不就是在他来找你之前就有了。” 谢宁痛苦的点点头。 小二送来了热水,谢宁说道:“我去泡个热水澡,我要好好睡一觉,将这些都忘掉,狗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赵湛一言难尽的看着她说道:“也有好的,是你没发现。” 谢宁对着他大喊:“你也不是好东西,我讨厌你们。” 赵湛被她喊的莫名其妙,五公主扯扯他的衣袖小声说道:“阿宁,现在心情不好,你别惹她。” 赵湛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 你去沐浴,我守在门口。别哭了,眼睛鼻子都红的。忘掉他,重新开始。” 谢宁点点头说道:“我收回刚刚的话,阿湛是好男人,顶顶好的。” 赵湛嘴角上翘,说道:“没出息,为个不值得的男人伤心。” 谢宁不想多说,她也说不清为什么而哭泣。 泡了个热水澡,谢宁服下了两粒药丸,沉沉的睡了一觉。 下午醒来,大哥和二哥、表哥都来看她了。 谢霆看着她的神情问道:“阿宁,你不开心?” 谢宁摇摇头,勉强给哥哥们一个笑容。 云昭看着她说道:“不想笑就不要笑,不要强颜欢笑跟哥哥们在一起还用的着隐藏情绪?” 谢宁露出一个真诚的笑颜说道:“都过去了,我见到了完颜鸿。” 谢霆看着谢宁说道:“你不是一直叫他萧律?” 谢宁摇摇头说道:“他已经是北胤皇了,再也不是萧律了。” 谢逸问道:“萧律不就是完颜鸿,完颜鸿不就是萧律?” 谢宁笑道:“不一样,我喜欢的是萧律,完颜鸿是北胤皇不是萧律。” 谢逸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说道:“我们出去吃饭吧,难得出来一趟,过两日要拔营了,忙起来就不好来看你了。” 谢宁点点头,兄妹四人叫上其他人又去了酒馆。 五公主挽着谢宁轻声说道:“阿宁,你不在这两日,朱梓言也失踪了。” 谢宁讶然问道:“她去哪儿了?” 五公主道:“不知道,好像是大哥让二哥将人送回去了。” 谢宁点点头。 宋钰凑过来问道:“阿宁,月光阁好玩吗?” 长公主白他一眼,示意他看前面,听到这话谢家人齐齐回头向几人看来。 宋钰讪讪笑道:“我好奇问问的。” 谢霆看了看谢宁一脸乖巧的模样,放心的转过头去,继续往前走,众人跟上他的脚步。 赵湛眉头紧皱,想起月光阁,他觉得他们楼上住的两人,好像很熟悉。 客栈里四楼的房间里,戴面具男子看着众人离开的方向。 另一个房间里李琬琰嘴角噙着笑意,目光深沉的盯着几人:“原来我们竟然住在同一间客栈,真是太巧了。” 她不信赵澈爱她多过自己。 她才是跟赵澈最相配的人,那个女人不值一提。 她要看看赵澈会不会为了她,追去大夏。 追去更好,她就可以将人留在大夏做她的驸马,不,也可以做她的皇夫,她要跟他共享大夏,她的野心可不仅仅是公主之尊,她要做大夏的女皇,哪个废物他不配,还有大梁算什么,那个女子算什么,赵澈是她的,这是李琬琰的执念,她对赵澈的执念。 这样想着李琬琰忍不住笑出了声。 戴面具的男子也若有所思的坐在那里。 众人用过早晚饭,又在街上溜达消食,谢霆总感觉暗中有人窥视着他们,几人回到客栈。 都默契的没有去提朱梓言的事,事实上也没人知道那晚朱梓言对赵澈下药的事。 谢霆看了看妹妹,忍不住提醒道:“阿宁,赵澈在外游历时遇到过一位大夏女子,他当时不知道对方是女子,两人结伴相游,慢慢女子对他生出了别样的感情,后来他们一起去了大夏,他才知道对方是大夏公主,等那位公主对他表明心意时,赵澈退缩了,可是那位公主却不这样想,她对赵澈有着非同一般的执念。” 闻言众人齐刷刷向谢宁看来,想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态度,赵湛一瞬不瞬的盯着谢宁。 谢宁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家大哥,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意,然后一脸无所谓的表情,问道:“大哥想说什么?” 谢霆认真的看着谢宁,试探的说道:“探子得到消息,说她来了阜宁,你这几日出去多带几个人,小心点,等我们拔营完了,我们就回去。” 谢宁漫不经心的点点头笑道:“我知道了,大哥,我会小心的。” 云昭不放心的叮嘱道:“阿宁,你别大意,大哥都特意叮嘱你了,你一定得小心,那个女人不好惹,她对王爷的执念特别深。” 谢宁笑道:“看来,他在外面惹了不少风流债。” 谢逸愤愤不平说道:“难怪当初坚持要和离,原来他也不是什么专情之人,阿宁,以后不许跟他亲近,回去二哥给你找更好的。” 长公主眼珠转动,看着赵湛笑道:“近在眼前,那要去别处找,眼前不就有现成的,我看湛儿就不错,阿宁,你觉得呢。” 赵湛怔怔出神的看着谢宁,谢宁笑道:“姑母真是爱开玩笑,我跟阿湛是好朋友,同生共死好几回了,不能祸害他。” 谢宁又对哥哥们说道:“我知道了,大哥、二哥、表哥,你们也小心点,我没事的,她总不会来找我麻烦,她应该去找赵澈。” 谢霆总感觉李琬琰就在附近但他没证据,只得对自家妹妹叮嘱:“阿宁,总之这几日如果要出去多带几个人跟着,没事少出去。” 谢宁秀眉微蹙看着谢霆,随即展颜一笑道:“哥哥是担心,她会对我不利?” 谢霆笑道:“她不是别的姑娘,她是大夏最厉害的公主,她叫李琬琰,如果你遇见她,千万避开她。” 谢宁笑道:“有些事避是避不开的,还不如迎难而上,她总不会杀了我吧。” 谢霆注视她良久,谢宁笑道:“她真的会杀了我?” 谢霆看着谢宁欲言又止,点点头道:“这几日我们会尽快交接好手里的事,然后我们一起去姑父那边。” 谢宁笑道:“好,正好姑母也念叨着姑父。对了二叔在军营里还住的习惯吗?不行就让二叔住回来,客栈里还有客房。” 谢霆笑笑:“二叔,以前也是习武之人,后来才弃武从文的,他没事,你不用担心,照顾好你自己。” 第136章 李琬琰 第136章 李琬琰 云昭见她主动关心起谢二叔,忍不住笑道:“阿宁大了,也开始管事了,像个小管家婆了。” 谢宁看着他笑道:“表哥出来这么久是不是想表姐了,这次回去祖母应该就要让你们成亲了吧。” 云昭笑道:“大哥,你看看,你看她。” 两人轻松的岔开话题,谢宁从不对无意义的事多加揣测,也不对未知的事多加分析,管他李琬琰,还是朱梓言,跟她都没关系,管他喜欢赵澈还是赵湛,也统统不管她的事,这是他们应该自己面对,而不是她来帮他们作出决定。 谢霆和云昭看着她笃定的神情,没有多说叫着谢逸离开,五公主恋恋不舍。 谢逸笑道:“乖,我过两日便来看你。” 五公主牵着他的手,可怜兮兮的说道:“不嘛,这客栈里有房间,你住过来,我们可以天天见面。” 谢逸轻抚着她的头发说道:“大哥在喊了,我得走了,这两日拔营,军营里很多事。” 五公主这才松了手,在他脸上亲了又亲,才让人离开。 谢宁立在门口浅笑盈盈的看着两人,说道:“真是难分难舍啊,二哥,不如你们就地成亲,省得阿潼整日无精打采的。” 谢逸笑着揉揉她的头,说道:“照顾好自己,回去再说。” 徒单静看着两人腻歪,干脆躲在房间不出来。 长公主抱着谢无双说道:“看,你爹娘都将你忘了。” 赵湛笑道:“这些天都是姑母在照顾它?” 长公主笑道:“它娘忙,你也见不着人影,可不是我照顾着。” 赵湛笑道:“那姑母将它给我吧,这几日我闲了,我来看它。” 长公主笑道:“你是看它还是看它娘,阿湛,阿宁是很好,但皇家不可出现兄弟间阋墙的丑闻,你要是喜欢阿宁,趁早告诉她。” 赵湛被她的话说的心惊肉跳,姑母这是在点他?姑母看出来了? 赵湛垂下眼低沉的说道:“可是有些事情不是我能左右的,心不由己,姑母你能懂吗?” 看着他落寞的神色,长公主没有多说,只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头说道:“臭小子,自己的心自己做不了主?” 赵湛眼中充满失落点头“嗯,做不了主,都跟着她走。” 长公主问道:“阿宁,知道吗?” 赵湛苦笑道:“不知道。” 谢宁走过来,从赵湛怀里接过谢无双笑道:“聊什么呢?什么事我不知道?” 赵湛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笑笑:“还有什么事,是你不知道的吗?” 谢宁笑道:“赵湛,一天不杠你浑身发痒是不是。” 赵湛笑着理了理袖袍,眼眸含笑的说道:“是啊,已经有两日没杠了,可不是浑身发痒吗?” 五公主唉声叹气的走下来,长公主笑道:“你们瞧瞧她那没出息的样,哪里有个公主的仪态端庄,再不回去,她都成了野姑娘了。” 五公主叹息道:“姑母还不是一样,不也天天在等云将军吗?” 长公主气道:“她反倒教训起我了,反了天了。” 作势要去捶她,五公主绕着谢宁和赵湛跑,赵澈还是没忍住想要来看看,就看到几人在闹。 赵澈……这个没良心的小妖精。根本就没想他,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谢宁抱着谢无双回了房间,赵湛紧随其后,谢宁将谢无双递给他说道:“你是要照顾它吗?给你。” 赵湛撇撇嘴,抱过谢无双说道:“你娘嫌弃你了,跟爹走。爹疼你。” 谢宁挑挑眉,她是怕万一那个狗男人晚上要来,隔壁住着两兄妹,谢无双一叫唤两人闯进来到时候就尴尬了,真是防不胜防。 谢宁趴在桌子上看着烛火,赵澈心里憋着火,在楼下看着窗户很久,伫立良久,四楼黑暗的窗口,女子看着月光下那张朝思暮想的脸,痴痴的看着,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她原以为再也不会相见了,没想到这猝不及防的意外惊喜,着实让她心里狂欢。 女子喃喃自语:“阿澈,我很想你。” 赵澈看着三楼的窗户浑然不觉,赵澈正想攀上去,忽然四楼一个黑影一跃而下,朝他面门刺来,赵澈一惊,拔出佩剑一跃而起,迎了上去。 两人飞到对面的屋顶,男子黑巾遮面,赵澈看向窗户,窗户上倒映着谢宁的身影,只见她熄灭了烛火,赵澈收回视线。 男子飞身朝他袭来,赵澈用剑挡开他刺来的剑,两人剑光四射,都恶狠狠的看着对方。 赵澈冷声问道:“你是谁?” 男子并不回答他,一剑比一剑狠厉,赵澈都将他招式化解,两人用剑挑着脚底下的瓦片,飞向对方,越打越远离客栈。 听到响动,谢宁想要爬起来查看,忽又想起白日哥哥们的叮咛,她又重新躺回床上。片刻打斗声远离,谢宁沉沉睡去。 黑暗中,谢宁的窗户从外面被打开,谢宁惊醒,随即又假寐她以为是赵澈,前门的疾风和荀花也听见了响动,疾风想要去看看。 荀花睨了他一眼:“忘了,王爷吩咐,后窗是留给他的,你现在去,是想挨骂?” 疾风微微一笑,是的,王爷确有这样的叮嘱。踏雪也说过王爷常翻王妃的窗户。 女子悄悄翻窗进来,谢宁惊奇,女子一记手刀劈晕谢宁。 月光下,少女面容恬静柔美,五官分外精致,女子看着怀里的少女。不由惊叹道:“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真是让人过目不忘。看赵澈到底是爱你多一些还是爱我多一些。” 女子轻笑出声,疾风和荀花对视一眼,笑而不言。 女子夹着谢宁,飞身而下。 谢宁被塞进一辆等在后面的马车里,女子贴心的关好后窗,趁着夜色带着谢宁离开,她还很有礼貌的给赵澈留了一句话,放在谢宁房间的桌子上。 蒙面男子和赵澈打的难舍难分,赵澈想要速战速决他还要去找谢宁。 男子缠着他并不让他如愿,两人都想取对方的性命,不约而同的朝对方心口刺去。 赵澈躲避及时被刺中了左肩,男子稍微分神被刺中了胸口。 男子不敌,几个纵跃消失在黑夜里,赵澈回到客栈底下,看向三楼谢宁的房间,见她窗户紧闭。 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翻身上马回了军营,他受了伤不想让她担心。 赵澈低声自语的说道:“今晚饶了你,磨人精,做个好梦。再也不许你为了别的男子哭泣。” 男子掏出怀里的锦帕想要按住伤口,掏出锦帕看了看,随即割下一大块袍角按住伤口,暗黑处一辆马车缓缓向他驶来。 女子笑道:“你受伤了?” 蒙面男子没有理会她,自顾自的钻进马车,细细打量着躺在那车里的少女,月光下,少女秀眉微蹙,其实在做梦,神情变幻,似哭似笑。 男子目光柔和,为她披上薄被。两人驾着马车一路向大夏方向奔去。 翌日晌午,风和日丽,风中带着春天的香甜,五公主吃好早饭,跟徒单静和长公主聊了很长时间都不见谢宁的身影。 五公主笑道:“阿宁,今日怎么睡到现在,我去看看。” 长公主一把拉住她笑道:“她前两日太累了,今日无事让她多睡会儿。” 徒单静笑道:“你三哥也没起呢?” 五公主笑道:“三哥早就起了,他去遛谢无双了,还去给阿宁买点心去了。阿宁喜欢吃城东头那家不加糖的奶酪乳,三哥去买了。” 说话间赵湛怀里抱着谢无双,满面春风的走了进来,问道:“谢宁呢?还没起床吗?” 五公主笑道:“三哥你买了什么?” 赵湛笑道:“喏,买给你们的。” 他将买来的点心分给三人,谢宁的他是单独装的,她喜甜食,又爱吃糖葫芦。 五公主看着单独的一袋说道:“这是阿宁的吗?我去拿给她。” 赵湛笑道:“去吧,她喜欢甜的奶酪乳,那是甜的,你别拿错了。” 五公主开开心心的上楼,去敲谢宁房间的门。 赵湛抱着谢无双对长公主说道:“我也上去换身衣服,姑母帮我看一下它。” 长公主笑道:“去吧,它交给我了。” 五公主敲了很久的门没有回应,站在门口喊道:“阿宁,你起床了吗?三哥买了你喜欢的奶酪乳。” 赵湛走了过来笑道:“不会还没醒吧。” 五公主耸耸肩说道:“不知道啊,我叫了很久,没人应。” 两个暗卫隐隐觉得不妙,疾风看了荀花一眼。 赵湛脸色微变,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一脚踹开房门,急急喊道:“阿宁~” 长公主和徒单静被他这一嗓子,着实吓得不轻。两人对视一眼,急急向楼上奔去。 五公主一眼看见桌子上的信,赵湛一把将信撕开,信封上很讲究的写着赵澈亲启,四个大字,内容很简单,要想救这个女人,亲自来大夏皇城,落款:李琬琰。 长公主看着房间里的呆愣住的两兄妹,关切的问道:“阿宁呢。” 赵湛回过神来,立马将信收好,带着信直奔军营。两个暗卫也追着他而去,王妃丢了,王爷…… 第137章 败坏她的名声 第137章 败坏她的名声 五公主满脸愁容:“阿宁又被人掳走了。” 长公主凝眉问道:“这次掳走她的是谁?” 五公主看了留给赵澈的信,说道:“好像是被掳去了大夏,一个叫李琬琰的掳走了她。” 徒单静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谁?谁掳走了阿宁?” 五公主重复道:“大夏李琬琰。” 徒单静骇然道:“大夏公主李琬琰?” 长公主担忧的说道:“她是大夏公主吗?” 徒单静神情严肃的点点头,说道:“据说这位大夏公主娇蛮刁横,长相不错,文武双全,特别霸道,在大夏是无人敢惹的人物,原本北胤皇想跟大夏联姻,听说是李琬琰,完颜鸿誓死不从。后来北胤皇又向大梁求亲的。” 长公主蓦然说道:“那照你这样说来,这个李琬琰是个鬼见愁了。” 徒单静悠悠的说道:“反正不是什么好姑娘,听说她最讨厌长的比她好看的女子,喜欢在长得好看的女子脸上刻字,刻的血肉模糊。” 五公主一脸愕然,她很替谢宁担心:“那阿宁岂不危险?” 长公主也满脸忧色:“刚刚她在信里怎么说的?” 五公主道:“他让大哥去大夏皇城去找谢宁。” 徒单静道:“她认识你大哥?” 五公主道:“大哥前些年游历应该去过大夏,去年大哥受伤昏迷听说跟她有关。” 赵湛一路疾驰赶到军营,将马直接骑到赵澈营帐门口。 暗卫们也赶到,营帐里赵澈左肩绑着纱布,正在和谢霆等人探讨拔营之事,见赵湛和两个暗卫都来了军营,且都面色凝重。 赵澈迎上前问道:“可是阿宁出事了?” 赵湛将信取出说道:“是李琬琰,她掳走了阿宁,让你去大夏皇城。” 赵澈接过信,还没来得及打开,就被谢霆一把抢了过去,将信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眉头紧锁,满脸愤慨的看着赵澈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赵澈也一脸茫然,难道昨晚的黑衣人是李琬琰调虎离山? 谢霆将信拍在赵澈胸口,转身拿上自己的佩剑,就要离去。 赵澈一目十行,信也没十行,看完信喊道:“阿霆,你留下,我去,我去将阿宁追回来。” 谢霆愤怒的看着他说道:“不需要,我自己的妹妹我自己去。” 赵澈喊道:“阿霆,不要意气用事,你知道这里离不开你,你去了李琬琰也不会将阿宁放了。” 谢霆被他的话激怒,拔出剑就朝他刺来,谢逸和云昭一把上前将他拦住:“大哥,你冷静点,听王爷把话说完。” 谢霆对着赵澈喊道:“你还想说什么?,我问你前两日在你营帐里的人,是不是叫李琬琰?你将她带回来军营。” 赵澈一脸愕然,闪烁其词的否认道:“不是~李琬琰,不是她我喜欢的是阿宁,我怎么会跟她在一起。” 谢霆满脸不信他鬼话的表情,欲再次拔剑,赵澈看着他仿佛要杀了他的眼神。 赵澈挠挠头,咬牙说道:“是阿宁,在我营帐里的人是阿宁,你看到的是阿宁。” 谢霆闻言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都这个时候了,他还竟敢败坏妹妹的名声,谢霆将手中的剑直直朝他飞去。 赵澈赶紧闪身躲开,谢霆吼道:“让开,我要杀了他。” 谢逸和云昭被他挣开,谢霆逮着赵澈一顿狠揍,赵澈的伤口被他打的鲜血淋淋。 赵湛喊道:“好了,谢大哥,你现在打死他也没用,还是赶紧想办法,去救阿宁。” 谢霆这才松了手说道:“下次再败坏阿宁的名声,我杀了你。你别做梦,我绝不会让阿宁嫁给你。” 赵澈站起身,踏雪赶紧上前重新包扎好伤口,赵澈换好衣服,目光灼灼的说道:“阿昭你和阿湛跟我去追李琬琰。” 谢霆没说话转身出了营帐,看向大夏的方向,他们这次拔营就是去往大夏的边境。 赵澈带着云昭和赵湛,宋钰也跟了过来说道:“我也去。” 四人上马,四个暗卫也翻身上马,四人离去,谢霆喊道:“拔营。” 谢二叔见四人离去的背影问道:“霆儿,昭儿他们去哪儿?” 谢逸担忧的说道:“阿宁,被李琬琰掳去了大夏,阿昭跟王爷去追了。” 谢二叔不敢置信,喃喃自语道:“阿宁又被掳走了。” 忽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立马喊道:“快去,将昭儿追回来,他不能去大夏,赶紧将他追回来。” 谢逸看着自家二叔问道:“阿昭为什么不能去大夏。” 谢二叔急的语无伦次,气急败坏的说道:“总之他不能去,不能去大夏。” 谢霆也是一脸不解,兄弟俩看着自家二叔,谢二叔跺跺脚喊道:“逸儿,跟我去追昭儿。” 谢霆点头说道:“你们先去,我将这里安排好,随后就来,阿逸,一定要将阿宁追回来。” 谢逸点点头,跟着谢二叔赶紧朝着几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谢宁在摇晃的马车里醒来,她感觉后脖颈生疼。 男子换了面具,简单包扎了伤口,坐在谢宁身边,看她醒来沙哑着问道:“饿了吗?” 谢宁看看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环顾四周还是满脸戒备的问道:“你是谁?你要带我去哪儿?” 男子放缓语气安抚她,说道:“别怕,我们正在去大夏。” 谢宁费解的看着他说道:“我不要去大夏,你是谁?我要回去。” 元浩笑道:“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谢宁怔怔的看着他问道:“你是谁?我们是不是见过?” 男子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叫元浩,我是大梁人。” 谢宁仔细看着他的眼睛,试探的问道:“你是诚王府里的那个人?” 元浩点点头笑道:“阿宁记性真好。” 谢宁放松下来,打量着他问道:“你为何要带我去大夏。” 元浩努努嘴说道:“我欠了别人一个人情,需要拿你去还,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人伤害你。” 谢宁疑惑的看着他,这个人让人捉摸不透,到底是敌是友? 谢宁将身体往旁边挪了挪,盯着他问道:“你为什么总戴着面具?” 元浩淡淡笑道:“因为长相丑陋怕吓着你。” 谢宁撇了撇嘴,我信你个鬼。 元浩只低低的笑,伤口的血迹印到外衫上,谢宁关心的问道:“你受伤了?” 元浩点头,谢宁坐起身来,说道:“方便让我看看?” 元浩点头,谢宁轻轻解开他衣服,男子胸口的伤口触目惊心,谢宁看他一眼,他戴着面具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谢宁眼含责备道:“还说不让人伤害我,现在来一个三岁小孩,估计都能杀了你。” 说着谢宁敲敲马车喊道:“停车。” 女子停下了马车,问道:“什么事?” 谢宁说道:“他受伤了,得赶紧找个医馆给他止血疗伤,要不他撑不到大夏。” 女子蒙着面,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了谢宁一眼,又看了元浩一眼,说道:“麻烦,需要哪些药材,我让人买来。” 没有纸笔,谢宁说道:“我说了你也不知道,你放心我不会跑,你先带他去找一间医馆。” 李琬琰看她一眼,见她神情不似说谎,冷笑着说道:“你也一起去,我不相信你。” 谢宁撇撇嘴,这个女人才是绑她的人吗?那她又是谁?难道是大哥说的那个大夏公主,李琬琰? 谢宁仔细打量了一下女人的外貌,她只露出一双眼睛。 女人淡淡威胁道:“你在看什么?小心我杀了你。” 谢宁撇撇嘴,挨着元浩坐好。 李琬琰对元浩警告道:“看好她,别让她跑了,不然有你好看。” 元浩冷冷扫了她一眼说道:“我不是你的仆人,你搞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 谢宁很乐意看见两人内讧,那样自己是不是有逃跑的机会。 谢宁盘算着她要怎样逃跑。 元浩看着她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让她伤害你,她敢伤害你,我就杀了她。” 谢宁扯扯嘴角,这两人好像不太好惹,自己还是暂且安分点。 李琬琰驾着车,将人带去了最近的医馆,谢宁亲自动手给他换了药,重新包扎,又给他煎了药服下。 谢宁心虚的说道:“让他休息一会儿,我不会跑的。” 谢宁抓紧机会,将草药都要磨成粉状,李琬琰只当她是担心元浩的伤势,为元浩制的药粉和药丸。 由于元浩受伤,三个人一路走走停停。 赵澈心急如焚,四个人披星戴月的赶路,宋钰叫苦连连:“阿湛,大表哥比你上次去北胤还要着急,这李琬琰是个什么人,大表哥这么担心。” 赵湛眼含担忧的看着赵澈:“大哥,你休息一下吧,再这样下去你要累倒下的,你身上还有伤呢。” 云昭也说道:“是啊,王爷,我们追了这么多天,都没发现她们的踪迹,说不定她们还在我们后面,没到大夏城,李琬琰不会对阿宁怎么样的,不然,她不会将人掳去大夏,她是为了引你过去。” 云昭和赵湛的话,仿佛一语惊醒梦中人,尽管两人的话听上去很有道理,他不去李琬琰应该不会对阿宁动手。 李琬琰是为了引他去大夏,可他还是很担心。担心谢宁的安危,担心她这些天怎么过的。 第138章 懊悔 第138章 懊悔 赵澈很恼火,跟自己恼火,自己为什么要跟她置气,昨夜为什么不进去看看她再走,他真的懊悔不已,喃喃自语道:“以后再也不跟你置气了,你到底在哪里?” 赵湛看着他满是悔恨的神情,安慰道:“大哥,阿宁不会有事的,上次去北胤她也化险为夷,一路上那么多次刺杀,她都躲过去了,不会有事的。” 说这话时,赵湛明显底气不足,因为从赵澈的言语里,他能察觉到李琬琰和完颜鸿根本就没有可比性,一个一开始就充满敌意,一个是可以,为了阿宁赴汤蹈火的人,两个人掳走阿宁的目的也不同。越想的多,赵湛心里也充满不安。 眼看着就要进入大夏境内了。 元浩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谢宁给他换药时,看着他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忍不住调侃道:“你都快成疤王了。” 元浩自嘲一笑,他很惊奇,这些天谢宁竟然不好奇,他的长相,在他昏迷时,她也不曾揭开他的面具? 元浩试探的问道:“阿宁,不好奇我长什么样?” 谢宁淡淡说道:“请叫我谢姑娘或者谢宁,我跟你不熟,你不是提醒过我说你长相奇丑,怕吓着我吗?我干嘛自找苦吃,看了做噩梦?” 元浩好笑道:“谢姑娘,这么天真?” 谢宁说道:“我有自知之明,不自讨苦吃,万一看了绑匪的脸,你们要撕票怎么办?” 她不好奇,好奇害死猫,在说那个女人那么凶,多看她两眼不是喊打喊杀,就要剜她的眼睛。 元浩笑道:“那你就没想过逃跑?” 谢宁说道:“想过啊,一天能想八百回,可是你看看这一望无际的沙漠,我往哪儿跑,好像都是死路,况且外面那个,好像比你还不好惹,我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你们睡觉时又将我捆绑着,我现在就是案板上的肉,任你们宰割。” 说着谢宁狠狠的咬着手里的干粮:“天天啃这个破玩意,咬的我腮帮子疼。” 听着她的抱怨,元浩低笑着说道:“等到了大夏,我请你吃好吃的。” 谢宁看着他说道:“我要吃肉,我要喝粥,我再也不要啃这个破饼了,都能砸死人,还拿出来吃,还不给水喝。” 听着两人你来我往,聊的有说有笑。李琬琰不忿的敲敲马车厢,冷声说道:“准备下车,换成骆驼。” 她是他们的马夫?她是大夏最尊贵的公主。他们俩坐在马车里谈天说地,自己独自赶着马车。 还要听着她抱怨这不好那不好,要不是碍于元浩在场,她真想现在就杀了她,等不到大夏。李琬琰想想就愤愤不平,赵澈竟然喜欢这么肤浅的女人? 李琬琰郁闷的独自走下马车,去跟骆驼贩子讨价还价,骆驼的价格。 忽然,冲过来一群,穿大夏服装的杀手,将三人围住。 李琬琰一马当先跟几人交起手来,元浩看着她渐渐出现颓势落于下风,跳下马车跟她一起并肩作战,与来人厮杀在一起。 一看这些就是训练有素的士兵,拳脚功夫了得,不像是普通的土匪。 李琬琰边打边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偷袭我。” 黑衣人们并不作答,一味进攻。 李琬琰身手了得,竟然杀了好几个男子。 其中一个壮汉直接朝谢宁而去,很显然他们的目标是抢走谢宁。 李琬琰大吓喊道:“你们是赵澈的派来的?” 谢宁瞪大眼睛凭她的感觉,这些人应该跟赵澈无关,谢宁被元浩护在身边。 有三个黑衣人围住元浩,将两人分开,见到谢宁落单。 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伸手一把抓住谢宁,像拎沙袋一样,将谢宁提留起来。 谢宁大喊:“元浩~救我~” 壮汉轻蔑的一笑将人扔在马背上,勒紧缰绳翻身上马,带着谢宁策马扬鞭而去。 谢宁惊恐的大喊:“元浩,救我~” 元浩大惊,他被另外几个黑衣人围着,分身乏术的他,只能干着急,眼睁睁看着壮汉将人带走。 元浩想要去追,那群人一哄而上。 李琬琰到底寡不敌众,那群人抢走了谢宁,也不恋战,个个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李琬琰看着那群人离开的方向,元浩翻身上马就要去追。 李琬琰目光灼灼的说道:“没有用的,他们不是赵澈的人,如果我没猜错,那些人应该是李元昭的人,前方百里就是大夏将军王李准的军营,你不可能将人抢回来的。” 元浩焦急的说道:“李元昭?你弟弟?” 李琬琰扯扯嘴角不屑的说道:“一个废物而已。他也配。” 元浩翻身上马说道:“我说过,不让她受伤的,我去追。” 李琬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淡淡说道:“自不量力,我去找舅舅,让舅舅派人给我。” 两人就此分开,元浩担心谢宁的安危追着黑衣人们而去。 李琬琰决定去搬救兵。 谢宁被套上了头套,她这下真切的体验了一回人质的感觉。 戴着头套她分不清东南西北,手脚都被捆绑着,在马背上被颠的七荤八素的。 原本就饥肠辘辘的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吐出来的全是胆汁,好在这些人有点人道没将她嘴巴堵住,谢宁大喊:“放我下来,我要吐。” 马背上的壮汉解开她的头套,谢宁哇的一声吐了一地。 壮汉还挺讲究,递给她一个水囊让她漱漱口。 谢宁说道:“你得给我解开手吧,你们这么多人,我又跑不了。” 壮汉默不作声的给她解开手上的绳索,谢宁漱了漱口,又喝了一点水,壮汉又将头套给她套上,将人重新丢在马背上,一气呵成。 经过一路疾驰,终于在天边亮起一抹微光,停了下来。 谢宁被粗鲁的扯下头套,壮汉像丢沙包一样将人丢下马。 谢宁被扔的一个屁股蹲,愤怒的喊道:“能不能有点礼貌,知不知道怜香惜玉,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姑娘,经得起你们这样扔来丢去的啊,太不人道了。” 壮汉睨了一眼她,又将她提溜起来,直奔主帅营帐。 营帐里是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正在擦拭着长刀,男子目光如炬的盯着自己的长刀,壮汉将谢宁放在地上,中年男人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朗声说道:“去请太子,人已经带到。” 说话间,一个身形单薄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男子面色惨白,长得倒跟中年男子倒有几分相像,只是少了一些阳刚之气,多了几分阴柔之美,看上去病恹恹的,谢宁暗诽……原来是个病美人。 李元昭也在仔细打量着她,少女看上去十五六岁,一副天真懵懂的模样,这少女怎么生的这么好看,让他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尤其那双眼睛,扑闪扑闪的,弯弯翘起的睫毛像把小扇子。 李元昭暗自腹诽道……她不会是只狐狸精吧,自己怎么在一个陌生少女面前失态,蓦然回过神来。 自嘲的笑道:“怎么是个女的?难道李琬琰改变了口味,喜欢上女人了。” 谢宁这才知道她猜的没错,掳她的女子就是李琬琰,她以为她一路都蒙着脸,她就认不出来,她也不用人,这么执着的女人也不用看长相就知道她是谁。 谢宁慢慢站起身问道:“你是谁?你绑我来做什么?” 李元昭挑挑眉说道:“只要能让李琬琰不痛快的事,我都做,她既然绑你,说明你对她很重要。你是谁?” 谢宁睨他一眼说道:“是我先问你的,你是谁?” 李元昭看着她笑道:“胆子不小,都是阶下囚了,还敢问我是谁?” 谢宁怔怔的看着他,换了一种方式问道:“绑我的人是李琬琰,那你跟她又是什么关系?” 李元昭看着她笑道:“你是不是傻,你以为你换一个方式问我,我就会告诉你?” 谢宁撇撇嘴,李元昭看着她说道:“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点熟悉。” 谢宁认真的看着他,她决定让他自己告诉她,他是谁? 李元昭见她一直不说话,问道:“你刚刚还有那么多问题,为何现在又闭嘴了。” 这时一直在擦拭长刀的中年男子,抬眼向两人看来。 待他看清谢宁的长相,放下长刀豁然站起身来,问道:“你是谁?” 谢宁疑惑的看着他,怎么都问她是谁?不是应该她问他们是谁? 谢宁只怔怔的看着他,中年男人见她不说话,提起长刀向她砍来,谢宁愣愣的看着他。 就在长刀离她脖子只有寸许距离时,中年男人堪堪收住力道,冷厉的问道:“你到底是谁?” 谢宁被吓的呆立当场,她也想知道她是谁,她在哪儿,她要干什么? 她想逃可是她迈不出脚,李元昭笑道:“王叔,你把她吓傻了,她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闻言中年男人收回刀,声音冰冷的问道:“说,你是谁?” 谢宁转了转眼珠子,抬手摸摸自己的脖子,这才安下心来,反复呼吸几口,才慢悠悠的说道:“我叫谢宁,大梁人。” 闻言中年男人问道:“谢羌是你什么人?” 谢宁讷讷的回道:“是我祖父。” 中年男人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又问道:“谢婉莹是你什么人?” 谢宁莫名其妙,第二个问题不是应该问,他父亲是不是谢俭吗?怎么问到她姑母去了,这问题跳着问的? 谢宁看着中年男人如实说道:“谢婉莹是我姑母。” 中年男子神情激动,颤声的问道:“她现在在哪儿?” 谢宁满脸不解的看着他,忧伤的说道:“她死了。” 中年男子后退几步,不敢相信的说道:“谢婉莹死了,你说谢婉莹死了?” 中年男子目光灼灼的看着谢宁,仿佛她不收回谢婉莹已死这句话,就不轻饶她。 第139章 你是谁? 第139章 你是谁? 谢宁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神情严肃的说道:“我姑母确实早已不在人世,打我出生时就没见过我姑母。” 中年男人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力气似的,指节捏的嘎嘎作响,喃喃自语道:“不可能,不会的,她怎么会死。” 说着中年男子捏紧谢宁的肩膀,悲痛的问道:“她什么时候死的?” 谢宁挣扎了几下,可怜兮兮的说道:“你抓疼我了。” 男子松开力道,眼神哀痛的问道:“你姑母怎么死的?” 谢宁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中年男子痛苦的看着她,这才看见她被捆绑住的手脚,大声喊道:“来人,给她松绑。” 李元昭看着谢宁问道:“王叔认识她?” 男子没有理会他,只是怔怔的看着谢宁。 谢宁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这中年男人的眼神好奇怪,分明是透过她在看她姑母,这男人跟她姑母认识? 问了那么多关于她姑母的情况,南无阿弥陀佛,她应该不用死了吧。 谢宁在心里猜测。 良久,谢宁壮着胆幽幽的问道:“你是谁?认识我姑母?” 男子淡淡撇过脸去,没有回答。 谢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对方什么意思? 良久,中年男子不答反问道:“你姑母可曾留下什么遗言?” 谢宁开口坦诚的说道:“我不知道,去年我经历了一次刺杀,坠崖摔坏了脑子,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她不说清楚,他一直问关于她姑母的事,万一说错了,小命会不会不保,况且她是真的不知道她姑母的往事。 男子愕然,要不是那张相似的脸,他也会认为她是个傻子,一问三不知。 男子又平静的问道:“谁要刺杀你?” 谢宁摇头说道:“不知道。” 李元昭笑道:“你该不会是个傻子吧,一问三不知。” 谢宁索性破罐子破摔,眨着无辜的眼睛说道:“你要这样说也可以,我就是个傻子,你要想从我这里打听些什么,怕是不可能了。” 李元昭不屑的瞥了她一眼说道:“用的着找你打听,孤救了你,你这个笨蛋,要是落在李琬琰手里,你不是死就是残。” 谢宁笑道:“一路过来,她倒是不曾虐待过我,倒是你们的人像是丢沙包似的,将人丢来扔去的。” 中年男子看了谢宁一眼说道:“你且安心住下,过几日我派人送你回去。” 谢宁眼睛一亮,声音里透着惊喜的问道:“真的?” 中年男子看她的神情,良久点点头。 曾经他也掳到过一位跟她长相相似的姑娘,那姑娘胆子很大,武功很好。 不像眼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像个沙包被人扔来丢去的也不知道反抗。 中年男子问道:“你不会武?” 谢宁眉眼弯弯的笑道:“不会。你问我这么多,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 中年男子有点讶然,神态温和的说道:“你要问什么?” 谢宁笑道:“第一个问题,你是谁?” 中年男子淡淡瞥过她,李元昭抢答道:“他是大夏的将军王。我王叔。” 谢宁白他一眼,说道:“我又没问你。问你时你不说,不问你时,你又抢答,你有没有礼貌。” 李元昭急赤白脸的叫道:“你知不知道,你是孤抢来的,你还敢跟孤叫嚣,小心将你剥了皮扔到狼窝里去。” 谢宁做出害怕的表情,嘲讽道:“哎哟~我好怕怕哦。” 李元昭气的捶胸顿足,刚刚她明明被王叔吓得不轻,怎么到了自己这儿她敢这么大胆。 谢宁没理他,转而又试探的向中年男子问道:“你是李准?” 中年男子神情复杂的反道:“你姑母告诉你的?” 谢宁淡淡笑道:“我说过了,我姑母死了,我没出生她就死了,她怎么可能告诉我,我猜的。” 中年男子略有些失望,谢宁又问道:“你跟我姑母什么关系?” 中年男子被这个冒昧的问题惊道:“朋友关系。” 似乎一个朋友关系不足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转而又补充道:“很好的朋友。” 谢宁打破沙锅问到底,她感觉这男人跟姑母关系不一般:“有多好?” 男子没回答她这个问题。 谢宁又问道:“你们为什么绑我来这里?” 李准看了看李元昭,李元昭轻蔑的嘲笑道:“孤不是绑你,是救你,你这个傻子。” 谢宁恶狠狠的瞪着他,说道:“傻子叫谁呢?” 李元昭不甘示弱的喊道:“傻子叫你呢。” 谢宁又重复道:“傻子叫谁呢?” 李元昭也重复的跟着喊了一遍:“傻子叫你呢。” 谢宁一脸鄙夷的看着他,意味深长的露出得逞的笑。 李元昭反应过来,气急道:“你……你……” 谢宁吐吐舌头,:“噜噜噜,你什么你,傻子。” 李元昭不甘的说道:“你就是一只狐狸。” 谢宁不屑的说道:“怎么终于承认我比你聪明了,傻子。” 李元昭气急败坏道:“现在该我问你了,李琬琰为什么要绑你” 谢宁睨他一眼:“我怎么知道。你去问她啊,她不是你姐姐吗?” 李元昭大声喊道:“狗屁姐姐,她就是个贱女人。” 谢宁笑道:“你们同一个爹,你这样说她,你也好不了多少。” 李元昭恶狠狠的说道:“你知不知道她绑你,是为了杀了你,你还帮她说话,你这个傻子,人家把你卖了,你还帮她说话,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谢宁看他一眼说道:“一点用都没有,就会暴跳如雷,一激就气到跳脚。” 李元昭恶狠狠的看着她,谢宁也不理会,突然谢宁肚子咕咕咕的叫了起来。 李准挑挑眉看了她一眼,微微笑了一下,对外面喊道:“送点吃的来。” 看着两个小孩子吵架,让他想起了二十几年前自己和谢婉莹,初始时的场景,他们也一言不合就开吵,他为了戏弄她甚至跟她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将她放了捉,捉了放,后来才知道,他也被谢婉莹戏弄了几回,每次捉到她,她不是崴了脚就是走不动,反正一步路不肯多走,全程都是他背着。 李准陷入久远的回忆里,喃喃自语道:“婉莹,你一定没死对不对?你到底在哪里。” 这句话在另一地,赵澈也喃喃自语的反复问着空气:“阿宁,你到底在哪里,李琬琰我要杀了你,如果你敢伤她一丝一毫,天涯海角我都要杀了你。” 赵湛担心的看着赵澈,云昭笑着小声问道:“他不会疯了吧,这次李琬琰真要倒霉了。” 赵湛看着赵澈一言难尽的问道:“你说李琬琰跟大哥到底怎么回事?” 云昭耸耸肩:“我哪知道,大哥应该知道点,那三年他们在一起。” 赵澈悠悠说道:“我跟她没关系,我们在阜宁认识的,当时她女扮男装,我们结伴同行去了北胤,后来又去了大夏,到了大夏我才知道她是个女的。” 赵湛一脸不可置信:“她是女人的身份,你们相处那么久,你没发现?” 赵澈淡淡瞥了他一眼说道:“我们又不是天天在一起,我都说了我跟她不熟,只是结伴而行而已。” 赵湛深深叹了一口气:“那一年前你昏迷又是怎么一回事?” 赵澈淡淡说道:“我从大夏回来,半路遭到伏击。” 云昭笑道:“也是李琬琰所为?” 赵澈摇摇头说道:“不知道,但是刺杀我的人,应该和她有关。” 赵湛怔怔的看着赵澈说道:“你一醒来就吵着和离,这次又是李琬琰掳走了阿宁,如果她在阿宁面前说了什么,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赵澈冷冷的威胁道:“你们不许跟阿宁胡说,我自己会跟她解释的。” 云昭悠悠的说道:“唉~怕是解释不清了,俗话说女人心海底针,大哥本来就不同意阿宁跟你在一起,这次又是因为李琬琰掳走了阿宁,大哥肯定更加反对你们俩在一起。” 赵澈握紧拳头说道:“我不会放弃阿宁的。” 赵湛和云昭两人神色各异,讪讪的目视远方,在心里为你祈祷。 营帐里,壮汉们很快按吩咐,送来了吃食,谢宁展颜一看瞬间皱紧眉头问道:“全是肉吗?” 李元昭时时抓紧,嘲讽她的机会,悠悠说道:“不但傻还挑食,还是早点将她送回去吧。” 说着不给她反唇相讥的机会转身离开。 李准耐心的问道:“你想吃什么?” 谢宁讪笑道:“我想喝点粥。” 李准对外喊道:“去,带她去,喝点粥。” 谢宁随壮汉走出主帅营帐,外面是一排排整齐有序的营帐,远处的教练场上,一个个精壮的士兵,光着上身在互相切磋,沙地里摔打。 谢宁看着壮汉问道:“你们每日都这样训练吗?” 壮汉回头看了看她的小体格子,严肃的说道:“像你这样的,他们一手一个一口气能摔个十几二十个。” 谢宁缩了缩脖子:“看不起谁呢?像你这样的,摔我这样的还不是手拿把掐,三十个起步。” 壮汉笑道:“你要去试试?” 谢宁果断的摇摇头说道:“我不嫌命长。” 壮汉挑了挑眉领着她七弯八绕的去了火头营,对火头军说道:“给她盛碗粥。” 第140章 搬救兵 第140 章 搬救兵 火头营的老汉给她盛了一碗薄薄的稀粥,谢宁一连喝了三碗,壮汉看了也觉得这姑娘,八成确实是个傻子,长得过分好看的傻子。 喝碗粥,壮汉又将她带回主帅营帐,将军王李准,拿给她一套干净的士兵服装,递给她,说道:“换了,军营里不可有女子。” 李准又对壮汉吩咐道:“给她就近安排一个独立的营帐。” 壮汉领命,谢宁拿着衣服跟着壮汉走出李准的营帐。 谢宁看了营帐,打扫的也算干净,谢宁将就着将士兵服还上,松松垮垮的衣裳,穿在她身上晃荡。 晚上,突然军营里,一阵骚动,有将士喊道:“什么人,竟敢擅闯将军王军营,来人给我乱箭射死。” 说完便有无数支箭矢朝元浩射去,好在他的伤已然大好,身手不错,赶紧逃了出来。 元浩没想到将军王的军营如此严苛,根本闯不进去,他只身一人要想将谢宁救出来,完全不可能,他只有等李琬琰了,看她能不能有办法将人救出来。 李琬琰来到阮将军的军营,副将通传后,领着她去了将军营帐。 营帐内用屏风隔开,内间是卧室,外间则是阮将军处理公务的地方,阮佩珏端坐在书案前,见到李琬琰进来,笑着站起身来说道:“琰儿,什么风将你吹到这里来了。” 李琬琰随意的坐到案桌边,她舅舅一直宠她,在他面前李琬琰向来随意,李琬琰看着阮将军眉眼弯弯的笑道:“舅舅,我出了一点事。” 阮将军立马紧张起来,关切的问道:“出了什么事?” 李琬琰淡淡扫了一眼内间说道:“舅舅这里说话可方便。” 阮将军揉了揉鼻子讪笑着说道:“方便,方便,你说,出了什么事?” 李琬琰挑挑眉说道:“我的一个朋友被一群伪装成强盗的人掳走了。我想要舅舅给我点人手将人抢回来。” 阮佩珏惊讶的问道:“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在我的地盘上将你的朋友抢走。” 李琬琰淡淡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李元昭派人做的。” 阮佩珏目光怔怔的看着李琬琰问道:“太子,来了边关?” 李琬琰点点头道:“他现在应该在王叔的军营里。” 阮佩珏疑惑的问道:“你是说是太子的人伪装成强盗,将你朋友掳走了?” 李琬琰点点头,说道:“那帮人身手不错,干净利落,一看就是战场上厮杀过的人,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且他们抢了人就走。” 阮佩珏怔怔出神的看着她问道:“你什么样的朋友?竟然被太子看上了。” 李琬琰淡淡说道:“就是一个普通朋友。在阜宁认识的,她是大梁人。” 阮佩珏目光如炬的看着她,喃喃自语道:“大梁人?可是那个大梁皇子赵澈?” 听到这个名字,内间忽然发出动静,李琬琰透过屏风,眼神狠厉的往里面扫了一眼,迈步朝里面走去。 阮佩珏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李琬琰一把将人从床上拽到地上。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床上的女人也来不及反应,一下子被她摔落在地,痛的她顾不得衣冠不整,恶狠狠的瞪向李琬琰。 李琬琰看着她敞开着地衣襟,面笑皮不笑的说道:“舅舅,营帐里竟然有女人?” 阮佩珏赶紧将女人扶起,连忙解释道:“她是舅舅前些天救回来的女子,一时无处安置,暂时住在这里。” 李琬琰淡淡笑道:“既然是舅舅捡回来的,那就是舅舅的女人了。” 李琬琰目光灼灼的盯着女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挽着阮佩珏的手臂,整个人贴在他身上,胆怯的说道:“小女子江心月,见过公主。” 李琬琰看着她柔若无骨的姿态,冷冷的瞥了一眼,对着阮佩珏问道:“舅舅你帮不帮我?我要去王叔军营要人。” 阮佩珏很是头疼的问道:“你要舅舅怎么帮你?” 李琬琰淡淡的说道:“舅舅给我点人手去将人抢回来。” 阮佩珏眉心直跳,断然否决道:“不行,这样太危险了,李准的军营可不是你想闯就能闯的,那里可谓是铜墙铁壁,你进不去,我给你多少人,你都进不去。” 李琬琰急道:“那怎么办?” 阮佩珏试探的说道:“那人对你那么重要?” 李琬琰淡淡说道:“她不重要,但是她对别人来说很重要。” 阮佩珏笑道:“那她只是一个诱饵而已,没了她你可以换个诱饵。” 李琬琰断然否决道:“不行,她现在是赵澈的心上人,如果她死了,赵澈更不会跟我回大夏。” 江心月心里万马奔腾,赵澈的心上人——谢宁?她要做什么?用谢宁引赵澈去大夏,江心月在心里默默的盘算,她要报仇,她要杀了谢宁,让赵澈也尝尝痛心疾首的滋味,思及此,江心月脸上浮出一抹阴狠的笑意。 阮佩珏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李准的军营,你是闯不进去的,且要是被他发现是你带着我的兵,闯他的军营,我们俩都捞不到好处。” 李琬琰怔怔的看着他,窝囊的神情,冷冷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就这样算了不成。” 阮佩珏喉结滚动几下,沉思着说道:“这样,我陪你一起去趟李准的军营要人,看看他什么反应。” 李琬琰点点头,看着江心月淡淡说道:“舅舅,常年驻守边关,身边确实需要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只是将人藏在营帐里也不是长久之计,不如舅舅将她交给我带回大夏皇城。” 阮佩珏神色赧然,交给她?她是看月儿长得比她好看,准备在她脸上刻字?她又要玩什么花样?这些年死在她手上的姬妾不说上百也有几十人了。这母女俩就不能见他身边有别的女人。 江心月往阮佩珏怀里躲了躲,阮佩珏尴尬的笑道:“琰儿,救你朋友要紧,你先下去收拾一下,我安排人,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可好?” 李琬琰似笑非笑的看了江心月一眼,江心月被她看的毛骨悚然。 李琬琰挑挑眉说道:“既然是舅舅的命令,琬琰自当从命。” 说完阮佩珏便喊人给她安排了营帐,先安排她休息。 李琬琰离开后,阮佩珏抱起江心月温柔的问道:“刚刚怎么回事?你认识琰儿说的那个姑娘?” 江心月露出一个极致妩媚的笑颜,迷的阮佩珏意乱情迷,江心月娇滴滴的开口道:“将军,月儿以后是你的人了,公主说的那个人,月儿跟她有一面之缘,她确实是赵澈的心上人。” 阮佩珏将人抱坐在自己腿上,让她骑坐在自己身上,喘着粗气问道:“那又怎么样?还能有你这般妩媚。” 江心月娇喘连连的说道:“将军是没见过她的长相,等到将军见到了她,可不准忘了月儿。” 阮佩珏将头埋在她的胸前,笑道:“哦,她是什么国色天香,能让月儿如此忌惮。” 江心月脱掉他的外衫,阮佩珏站起身抱着她,走向床边,江心月媚眼如丝的看着阮佩珏笑道:“月儿,诚心的期盼,将军也能得此美人,只求将军见到她不要忘了月儿。” 她忽然觉得杀了谢宁,让赵澈太痛快了,她要让谢宁跟她一样,遭人唾弃,摔进烂泥里,爬不起身,让赵澈痛彻心扉,那才过瘾,她要怂恿阮佩珏将谢宁纳入他的帐营。 她要谢宁也尝尝被人蹂躏抛弃的滋味。 自她离开雁门关,不知道她要去往何处时,带着丫鬟准备回家去。 可是她的家中已无亲人,她浑浑噩噩漫无目的地带着丫鬟,游走在雁门关附近,希望赵澈能回心转意。 就算不娶她,只要他答应留在他身边,她也愿意,可是一连十几日,她都没等来赵澈。 盘缠用完之际,她遇到了一群西域游商,西域商人好心的收留了主仆二人。 一天夜里趁她熟睡之际,三个个心怀叵测的商人,轮流将她和丫鬟玷污了。 江心月心如死灰,丫鬟不堪其辱,当着她的面,一头撞死在破庙里。 江心月眼神空洞的抱着丫鬟的尸体,她心里对赵澈生起无尽的恨意。 等商人们离开,她一个人将丫鬟埋葬,身无分文的她不知道往哪儿走。 她又遇到了一位看似好心的大娘,大娘将她带回家,给她换上干净的衣服,她以为终于遇到了好人。 结果当晚大娘就将她迷晕,让她的痴呆儿子,对她行不轨之事。 她苦苦哀求大娘放了她,她一定会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大娘冷笑道:“我不要你报答,你只要跟我儿好好过日子,怀了身孕我自然会放你出来。” 江心月绝望的躺在床上,任傻子在她身上耕耘。 傻子不但糟蹋她,还咬她,咬的她身上全是齿痕。 她忍无可忍拿起榔头,将傻子活活打死,打死了还不解恨,傻子的喊声惊动了老巫婆,江心月又杀了老巫婆,这才逃了出来。 她无处可去,现在又杀了人,她绝望的想要跳崖结束生命。 忽然她看见一群青楼女子,她们谈笑风生,活的好不自在,江心月忽然明白,她为什么要死,她比她们差在哪里。 其中一个青楼女子看出了她的迷茫,主动对她说道:“姑娘,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有什么我可以帮你。” 江心月讷讷的点点,可怜巴巴的说道:“我只想要挣一点盘缠,姐姐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帮我。” 青楼女子笑道:“我们是万仙楼的舞姬,我们那里很多客人,如果你想快点挣到回家的盘缠,可以去找楼里的妈妈,她会帮你的。” 第141章 恨意 第141章恨意 翌日,江心月就去了万仙楼,在万仙楼里她过的也不舒心,因为长相出众,经常遭到楼里其余姑娘的排挤。 姑娘甲一杯滚烫的热水,泼在她手上,害的她几日不好接客。 姑娘乙冷嘲热讽:“仗着自己几分姿色,不敬前辈,连花姐姐的老主顾也被她抢去了,真是狐媚。” 江心月全都充耳不闻,直到因为阜宁暴乱,万仙楼被一把火烧了,她才带着钱财逃了出来。 她想回到雁门关,回到大梁,正好遇到了阮佩珏拔营至此,听说大梁和大夏都在这里安营扎寨。 附近的老百姓只当是要打仗了,纷纷举家搬迁,跟着迁徙的老百姓一路在西北而去。 混在人群里,阮佩珏坐在高头大马上,哪一瞬让江心月看花了眼,两人都看到了彼此,阮佩珏将人带回了军营。 从此后,江心月就安心的住在了阮佩珏的军营里。 两人一翻云雨后, 江心月餍足的趴在阮佩珏胸前,阮佩珏笑着捏捏如花似玉的脸,笑道:“怎么了?想什么想的这么出神?” 江心月极致诱惑的说道:“将军明日去将军王军营,带我一起去可好?” 阮佩珏拨弄着她的头发,漫不经心的说道:“不行,乖,在营帐里等我。” 江心月不甘心的扭动着身子说道:“将军,月儿想要陪你一起去嘛。” 阮佩珏捏着她的脸蛋说道:“不行,李准的军营不许进女人。你进不了。” 江心月坐起身,晃着他的手臂,赌气的说道:“那公主怎么去的了?” 阮佩珏笑道:“她在外行走一直女扮男装。无人识破过。” 江心月重新趴回他的胸膛说道:“我也可以扮作将军的侍卫。” 阮佩珏炙热的目光扫过她的全身,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她胸部,笑道:“你扮不了,别委屈自己。” 江心月捶打着他的胸口,极尽妩媚的笑道:“讨厌~” 江心月不甘心,她一定要怂恿阮佩珏将谢宁带回来。 江心月嘴角噙着笑,眼里俱是恨意,淡淡说道:“将军,你真的不想要公主的那位朋友?” 阮佩珏揉了揉她的胸脯,又捏了捏她的腰肢,痛快的说道:“本将军有你就够了。” 江心月挑挑眉,得意的说道:“那将军答应月儿,将那姑娘带回,交给月儿可好?” 阮佩珏看着她笑道:“她是琰儿的朋友,琰儿怕是不肯。” 江心月撒娇道:“将军~臣妾就是要嘛。” 阮佩珏打太极道:“要,刚刚才要过,还要?今夜本将军让你要个够。” 江心月温柔如水的娇嗔道:“讨厌~将军,公主不要了,可不可以将她送给妾身。” 阮佩珏笑道:“一个女子值得你们一个两个的如此重视。本将倒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江心月笑里藏刀的说道:“一个让人过目难忘的女子,将军如果喜欢,可以将她一起收进帐中,月儿保证不吃醋而且会跟她好好相处。” 阮佩珏看着她笑道:“这么大度?” 江心月对赵澈和谢宁充满恨意,一个是爱而不得的人,另一个是她羡慕不来的人,两人在大梁都是她高攀不起的人。 但如果他们到了大夏,他们都是一样的,没有谁比谁更高贵,赵澈也可以沦为阶下囚,谢宁也可以成为任人践踏的玩物。 江心月满是恨意的自语道:“赵澈我也要你尝尝失去爱人的感觉,你不喜欢我,找个人假冒你的王妃,你都不要我,我有今天的下场全是拜你所赐,谢宁,我也要让你尝尝我遭受的一切。” 江心月这夜的心情特别好,床上都特别卖力,阮佩珏被她治的服服帖帖。 一夜无话,沙漠里,白日热夜里冷,清冷的夜空里,谢宁睡得香甜。 赵澈等人就惨了,一路风餐露宿,苦不堪言。 云昭看着赵澈的身体担心的问道:“阿澈,你保重身体,如果阿宁知道你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她会自责的。” 赵湛也很担心,但他不敢劝说他大哥。 赵澈很忧心谢宁的处境。 赵澈满脸自责的说道:“没有阿宁的消息,我心里不踏实,前面就是灵州城了,到了灵州城在休息。” 三人火急火燎赶到灵州,大夏的皇城。 翌日清晨,操练场上,士兵们演练声,此起彼伏,谢宁难得有床睡,睡了个饱觉,伸了个懒腰,洗漱好。 走出营帐,见到李元昭正在喂鹰,谢宁礼貌的上前打招呼道:“早。” 好奇的盯着几只老鹰看,想要伸手去摸摸老鹰的脑袋。 李元昭抽抽嘴角喊道:“傻子,别碰我的鹰。” 谢宁回头恶狠狠的瞪着他,李元昭笑的更得意了。 谢宁回过头,偷偷摸摸将他还没熬好的鹰,统统放了。 李元昭大声喊道:“你个傻子,我打死你。” 说着就伸手要来打谢宁,谢宁灵巧的避开,对他做了个鬼脸,蔑视的眼神说道:“跟一个傻子计较,你也不聪明,二傻子。” 李元昭气的拔了身旁侍卫的刀,谢宁也拔了一把刀,两人你来我往,像斗鸡一样斗着。 打了一会儿,谢宁扔点刀说道:“不跟你打了,你个病秧子,走三步喘两步,我怕我没动手,喘气都够你受的了。” 李元昭气的脸涨红吼道:“你才是病秧子。” 谢宁笑道:“再惹我,小心我将你的鹰,全给你烤了吃掉,你喂的这么好,还吃牛肉呢,它们的肉肯定比牛肉还好吃。” 说着谢宁便跃跃欲试的抓起一只鹰的翅膀,老鹰伸长了喙向她脸上啄来,谢宁一把扔开说道:“跟你主人一样傻,二傻子,美女的脸你也敢亲,小心毒死你。” 李元昭看她跟一只鹰吵架,看她的目光愈发的同情,谁跟一个傻子计较。 谢宁喊道:“你那是什么眼神,你个二傻子。” 李元昭忽地猛烈咳嗽起来,一身劲衣的暗卫,赶紧给他披上披风,低声说道:“主子,这里风大,我们回去吧。” 谢宁仔细打量着暗卫,女暗卫? 李元昭看着她喊道:“你那是什么眼神?” 谢宁不甘示弱的喊道:“要你管,二傻子,你得的什么病,说不定我能医治。” 李元昭头也没回的进了帐篷。 谢宁去了火头营吃了早饭,没事可干,又去了演练场看士兵们演练。 李准被五六个精壮的大汉团团围着,大汉们个个赤膊着上身,李准身手敏捷,躲过壮汉们的袭击,不消片刻将壮汉们全部撂倒,士兵们欢呼雀跃,纷纷喊道:“将军王,将军王。” 谢宁也在一旁饶有兴趣的观战,李准用巾帕擦拭着身上的汗水,喝了几口水,对将士们说道:“你们好好练,明天继续。” 说着转身回了营帐,谢宁站在演武场边,观看士兵们格斗,刺杀。 下午李琬琰在阮佩珏的陪同下来了李准的军营,两人分别驻守在大梁和阜宁边境。 见到李琬琰和阮佩珏前来李准一点也不意外,因为李琬琰的性格李准还是略知一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说难听点就是胡搅蛮缠。 阮佩珏满脸堆笑的拱手行礼笑道:“王爷。” 李准微微颔首,李琬琰也对李准拱手行礼喊道:“王叔。” 李准淡淡瞥了她一眼,比起三年前李琬琰好像长开了,长相更像阮家人了,丹凤眼,柳叶眉阮家标志性的丰唇。 李家都是浓眉大眼,高挺的鼻梁,像他和李元昭,还有夏皇都是这样的长相,只有李琬琰与他们不同,外甥肖舅? 李琬琰每次见这个将军王叔父都有点怵,尤其是他不说话盯着人看的时候,她更是遍体生寒,仿似那双眼能将人看穿。 阮佩珏开口道:“王爷,琰儿说太子来了边关,不知殿下现在何处?” 李准淡淡说道:“太子在营帐里。”又对外喊道:“去将太子请来。” 李琬琰看着李准小心翼翼的问道:“王叔,前几日我在阜宁交了个朋友,带她回大夏的路上遇到了一群劫匪,将人给我劫走了,王叔在这里驻扎不知有没有见到过?” 在她心里,将军王虽然可怕,但是他还算公允,至少从不参与她跟李元昭之间的纷争。 李准淡淡说道:“本王这里是军营不是土匪窝,本王是镇守一方的将军不是守城门的官兵,公主丢了人,不应该去土匪窝?” 李元昭笑意晏晏的大步走了进来,扫了一眼众人,淡淡招呼道:“皇姐怎么来了这里?莫非是为了心上人。” 见她吃瘪李元昭就开心,人是他抢的,但现在是叔父的人,他可做不了主。 李琬琰见李元昭,真的在军营还是有点意外,那刚刚王叔说的有几分真几分假。 李琬琰淡笑着,似是关心的问道:“皇弟身体不好,怎么还来边关了?” 李元昭饶有趣味的不答反问:“皇姐怎么也来边关了?这里风沙漫天的。” 李琬琰忍着怒气,淡笑道:“我来见一个朋友。” 李元昭装作好奇的问道:“哦,皇姐在边关还有朋友?” 李琬琰敛起笑意,冷冷的说道:“前些时候我在阜宁交了个朋友,准备邀请她去大夏做客,谁知道半路遇到了一群土匪将人给我劫走了,我今日特意来请王叔相助帮我寻友。” 李准抿了口茶水,淡淡说道:“本王没有这个义务,也没有这份闲心去帮公主寻友。” 第142章 你可愿做我的天狼星? 第142章 你可愿做我的天狼星? 李准一句话,就将李琬琰所有的话头都堵死了,李琬琰神色难看,阮佩珏也觉得脸上挂不住,这个李准太不给面子,简直是不可理喻。 李琬琰喊道:“王叔~这里是大夏的地界,我的人丢了,剿灭强盗、土匪,您不应该出一份力?” 李准淡笑道:“本王是将军,不是什么知府衙门。剿灭强盗土匪是他们的职责,本王很忙,就不越俎代庖了。” 见李准如此果决,阮佩珏脸色难看的站起身说道:“王爷未免也太不体恤小辈,怎么说琰儿也是大夏公主,王爷一点情面也不给?” 李准挑挑眉笑道:“本王可没有阮将军这么清闲,还能因为这点小事丢下满军营的士兵,从阜宁来到这里陪她瞎胡闹。” 阮佩珏见他软硬不吃,阴狠的看着他,李准目光灼灼的与他对视,良久,阮佩珏一甩袖子拉着李琬琰出了李准的营帐。 李元昭挑挑眉说道:“皇姐,这就走了?不留下来一起用个饭。” 李琬琰被他气的咬牙切齿,蓦然回首恶狠狠的瞪着他,李元昭做出胆战心惊的神情,奚落道:“皇姐,你别这样,孤向来胆小不惊吓,别吓出个好歹来。” 李琬琰被他气的浑身发抖。头也不回的离开李准军营。 一路上李琬琰都愤愤不平。 阮佩珏见她闷闷不乐的神情,安慰道:“这个李准简直不可理喻,一点情面也不讲,你别气馁,如果人真的在李准的营地,今晚舅舅就派人给你将人抢回来。” 李琬琰转瞬神情就恢复如常,笑道:“琰儿知道舅舅最疼我了。” 阮佩珏对她露出一个慈爱的笑颜。 李元昭见两人离开说道:“王叔,我已经查到李琬琰绑那个傻姑娘……”话还没说完,就收到李准一记冷冷的扫视。 李元昭赶紧改口说道:“李琬琰绑架谢姑娘是因为她是大梁大皇子的王妃。” 他搞不明白,他这个平时不苟言笑的王叔,为何会对一个傻姑娘如此重视。李元昭小心翼翼观察着他王叔的神色。 良久李准才说道:“原来是这样,看来李琬琰跟阮后一样容不下人。” 谢宁浑然不知军营里发生的一切,还在演练场观看士兵们的格斗。直到李元昭的侍卫找来。 谢宁来到主帅营帐,欣喜的问道:“是要送我回去了吗?” 李元昭白了她一眼说道:“你前脚出去,后脚就要被人再掳走。” 谢宁看了看他的神色,猜测的问道:“李琬琰来过了?” 李元昭看她一眼道:“你倒不傻嘛!” 谢宁白他一眼:“你才傻,二傻子。” 李元昭气道:“你……” 李准看着两人,像小孩一样吵架,皱着眉头说道:“本王收到消息,夏皇突发恶疾,招你回去侍疾,正好本王也要回去,过几日我们便动身吧,既然李琬琰要绑你去灵州城,你就跟本王一起去一趟,寻你的人应该已经快进城了。” 谢宁凝眉,寻她的人,哥哥们?谢宁问道:“他们去了大夏?” 李准点点头:“本王得到消息,他们已经到了灵州城。” 谢宁要去找哥哥们,爽快的点头道:“我跟你们去。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李元昭笑道:“说是风就是雨。” 谢宁跟他估计八字犯冲,这是第二个给她这种感觉的人,第一个是赵湛,原以为这种生物很少见,也就是她运气好一下遇到俩,还是一个接一个的。 李准难得温情的喊道:“昭儿。” 谢宁眼睛一亮,看着李元昭说道:“怎么这么巧,你也叫阿昭?我表哥名字里也有个昭字,他也叫阿昭。” 李准瞳仁顿缩,转头看向谢宁:“你表哥?” 谢宁点点头,如实说道:“我姑母的儿子,我表哥,从小跟我们一起长大。” 李准紧紧盯着谢宁,颤声问道:“他今年多大?什么时候生辰?” 谢宁不懂他想做什么,她一直很好奇,这个将军王跟她姑母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问她那么多关于她姑母的问题。 谢宁眨巴了几下眼睛,看着他谈起条件,不确定的说道:“你先告诉我你跟我姑母的事,我就告诉你,我表哥多大,生辰几何。” 李准看了一眼李元昭说道:“昭儿,你回避一下,我跟谢姑娘有话要谈。” 李元昭很不服气,深深的剜了谢宁一眼,气哼哼的走了出去。 谢宁看着李准,直截了当的问道:“你跟我姑母什么关系?” 李准注视着她的眼睛,说道:“我们曾经相爱过,她是我唯一的女人。” 谢宁看着他重复着他的话,:“唯一的女人?您没成亲?那您跟我姑母是怎么分手的?” 李准盯着她的眼睛,淡淡撇过脸去,陷入久远的回忆,缓缓说道:“那时我刚满二十岁,独自驻守在靠近雁门关附近,一日巡视俘虏了她,将她带回,她就像一骑野性难驯的野马。 一有机会就逃跑,她跑,我就追。 一次天降大雪,我们俩遇到了一伙土匪,土匪人多势众将我打伤扔在雪地里。 她本可以自己独自逃跑,没想到她没有逃,反而将落单的土匪教训了一顿。 后来我们熟识了,我才知道她是大梁谢将军的女儿。 哪个威风凛凛的将军,他的名字在大夏也是赫赫有名,只要人们提起他无不拍手称赞。” 李准陷入回忆久久不能平息。那个让他二十多年来,魂牵梦绕的少年女将军。 谢宁忍不住问道:“后来呢?” 李准神情逐渐舒展,平静说道:“后来,我们偷偷的相爱,我们就在一起了。 我们在一起半年,她有了身孕,突然,有一天她不告而别,再后来听闻她要嫁人,我追了去,她不肯相见。” 谢宁唏嘘道:“我表哥今年十九岁,他的生辰是四月初八。他是不是你的小孩?” 李准讶然的看着她说道:“就是他,昭儿,他在哪儿。” 谢宁皱着眉头说道:“他应该也去了灵州城。” 李准怔怔的看着谢宁,幽幽说道:“我们曾经约定过,不管将来生男生女,都叫昭儿,昭昭如愿,岁岁安澜。” 谢宁看着他说道:“我表哥跟我姑父长得不像,我还问过我表哥,表哥也不知道,我二叔只说表哥长得像姑母,自我见到您后,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表哥的脸型很像你。” 李准神情激动,神色复杂的说道:“他长得什么样?” 谢宁撇撇嘴说道:“怎么说呢,总之很好看,他身高跟您差不多,皮肤比你白。眼睛跟你一样。” 李准不悦的说道:“你不要总拿他,都跟我比。” 谢宁笑道:“总得有个参照物吧,怎么说呢,就像你第一眼见我就能认出来,我姓谢。见到您以后,我也一眼就能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 李准看着她用琢磨不透的眼神看着她,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谢宁愕然的看着他悠悠说道:“我有姑父的,我不知道你跟我姑母的关系,我随意揣测,再将猜测说出来,那我的姑父怎么办?表哥从来都不知道他的身世,如果他真的是您的儿子,那我姑父岂不是太可怜了。” 李准喃喃自语道:“那我呢?” 谢宁感觉自己陷入了两难,皱了皱眉,沉思道……要是表哥真的是这位将军王的儿子,那对姑父是不是太残忍了。 谢宁深深吸了一口气。 两人相对无言,都陷入沉思。 赵澈进了灵州城,终于还是病倒了,几人找了间客栈住下。 赵澈似乎梦魇了,不停的喊着:“阿宁,阿宁。别离开我。” 赵湛在一旁听了安慰道:“大哥,大哥,你醒醒。” 云昭和宋钰见他昏迷不醒,赶紧去给他请了大夫。 大夫见他们穿着异类,开口询问道:“你们从外地来的吧。” 赵湛点点头,关切的问道:“大夫,我大哥怎么样?” 大夫语重心长的叮嘱道:“年轻人,有病得不能拖,拖时间长了,小病成大病,他受了伤,又风尘仆仆的赶路,一路上没好好休息,得好好调养,要不会留下遗憾的。我给他开几副药,半个月后再看看。” 宋钰跟着大夫去抓药,赵湛不放心守在赵澈身旁,一遍遍的给他换头上的巾帕。 银白色的月光下,谢宁一个人心思沉重的,游走在操练场上,她心里很乱,感觉很对不起表哥和云邺。 看着满天星辰,她也想起了赵澈,谢宁……你愿做我的天狼星吗? 谢宁摇摇头,想起自己目前的处境,忍不住对着天狼星骂道:“你这个狗男人,我现在这样都是你害的,你招惹了多少桃花,见到了,我要咬死你。太可恨了。没事,招惹这么多烂桃花。” 谢宁对着空气,做了个很凶的咬人的动作,李元昭在远处看着说道:“不但看着傻,好像人更傻,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倒跟我阿娘很像,比我阿娘还可怕,又疯又傻。” 李元昭不禁打了个寒颤,赶紧回了自己的营帐。 谢宁也慢慢踱回到自己的营帐,她的心中满是惆怅。 离家这么久好想家啊,又想到如果云昭不是云邺的儿子,那云邺会不会很难过。 越想的多她躺在床上越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滚的床板嘎嘎响。 第143章 身世之谜 第143章 身世之谜 李准坐在漆黑的营帐内,也想着白天与谢宁的对话,昭儿真的是他的孩子吗?婉莹当年为何要不告而别。 忽然帐外有人喊道:“何人竟敢擅闯将军营帐。” 李准拿起长刀就跨出营帐,黑暗里闪出十几个黑衣人。 李准喊道:“敢夜闯本王军营,给我杀。” 元浩悄悄摸摸的找了几个营帐,也没找到谢宁,难道搞错了? 谢宁躺在床上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李元昭刚走出营帐就被一个黑衣人挟持了。 黑衣人问道:“谢宁在哪儿?” 李元昭不知死活的硬碰硬笑道:“皇姐从哪儿找的你们这帮蠢货,楚楚杀了他们。” 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捅了个透心凉。 李元昭对着尸体露出讥讽一笑说道:“走,去看看王叔那里。” 月光下,元浩的黑衣也无处遁形。 李元昭喊道:“什么人?” 元浩跟楚楚打了几个回合,两人势均力敌,谁也不服谁,一时间两人打的难舍难分? 楚楚功夫了得,此时又来了一个黑衣人,楚楚被分去了注意力,元浩趁她不备朝李元昭刺去,李元昭躲闪不及被刺了一剑。 楚楚惊恐的大喊道:“太子。小心~” 听到喊声,李准赶了过来,元浩和黑衣人赶紧撤离,李准长刀一挥,黑衣人头颅落地,元浩赶紧撤离。 李准看着倒地的李元昭,将他抱进了营帐,谢宁听到喊声也赶紧赶来。 李元昭脸色白的瘆人,谢宁跟着进了他的营帐,赶紧为他用银针封住几处大穴。 谢宁看他流出的血液,立马问道:“他体内有毒。” 李准蹙眉说道:“能不能救活?” 谢宁面色一僵:“他还没死呢。” 李准淡淡说道:“这么重的伤对他来说,就是致命的。” 谢宁凝眉:“我尽量。” 血水一盆接一盆的往外端,谢宁也忙的满头是汗。 李元昭紧闭双眼,毫无生气,谢宁看他的样子要赶紧输血,自语道:“我是为了救你,死马当成活马医了,现在也没有仪器,不知道我的血能不能救你。我试试的,先说清楚啊,你死了可不能怨我,怪只怪刺杀你的人。” 谢宁先喝了一大碗盐水,又划破自己的无名指,将血滴进他的伤口处,停了她又挤,左手换右手。 谢宁尽量的多给他一点自己的血,条件有限,也只能这样了,谢宁尽力了。 谢宁又给他喂了点补气血的药。 李准见她小脸泛白:“你也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谢宁也不客气说道:“那我先回去了,有事叫我。” 李元昭昏迷了三日,谢宁每日尽心尽力的给他换药,尽职尽责的帮他喂他的鹰。只求他赶紧好起来。 谢宁对着昏迷不醒的李元昭说道:“你可真是个弱鸡,再不醒,我要将你的鹰都烤了,它们天天吃这么好,会不会飞不动。我都担心它们有脂肪肝。” 李元昭听了嘴角抽抽,脂肪肝是什么鬼?还有弱鸡?是骂他吧。 李元昭试图睁开眼,眼皮子太重了。 谢宁喂好鹰拍拍手说道:“你快醒来,我还要去你们大夏皇城,我哥哥们在等我呢,你这样耽误事。” 李准进来见谢宁一个人在嘀嘀咕咕,看着她问道:“昭儿醒了吗?” 谢宁看看床上肋排胸的男子说道:“烤他一只鹰,或许就要醒了。” 李元昭使劲的睁开眼睛,缓慢的转动眼珠看着谢宁,嘴唇嗫嚅道:“你敢?” 谢宁淡淡笑道:“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李准见他醒来,难得的露出笑脸说道:“醒了就好,好好休养。” 谢宁对楚楚无情的说道:“去将熬好的粥,端来喂给他喝了。” 李准看着虚弱的李元昭说道:“他要不要吃点好的,多补补。” 谢宁看着排骨似的胸膛:“太虚弱了得缓缓,一点一点来。虚不受补。” 一拖又是半个月,李琬琰不相信谢宁会凭空消失,她坚信谢宁一定在李准的军营里,无奈她进不去,也不能硬闯。 这日谢宁照常给李元昭把脉,李元昭瞄她一眼,谢宁笑道:“看就正大光明的看,不要偷偷摸摸的,我知道我长得很好看。” 李元昭嘴硬的辩解道:“谁看你了,一个傻子而已。” 谢宁对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要不是看你受伤,我一拳就可以将你打死。” 李元昭见她真的有点气恼,翻了个白眼说道:“厚脸皮,自己说自己好看。” 谢宁真想掐死他,咬牙切齿的说道:“不好看你偷看我,别不承认,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你偷看我了。” 李准刚要进去,听见两人又在幼稚的拌嘴,伸出去的脚很想收回来。 谢宁见到他站起身来,没好气的扯扯嘴角说道:“我是来提醒你不要总躺着,天气好的时候,多晒晒太阳,怕冷就多穿点,今日天气尚可,出去遛遛你的鹰吧。” 李元昭难得没有反驳她,听话的跟她一起走出营帐,果然外面阳光柔和,风平浪静,木杆上站着一排老鹰。 谢宁给鹰老爷们喂了点肉干。 李元昭白她一眼:“它们是鹰不是猪,也要让它们自己捕猎的,你这样喂,喂的跟你一样傻吗?” 谢宁懒得理他,自顾自的喂着鹰,李元昭又偷偷瞥了她一眼问道:“听说你为我换血啦?” 谢宁看了他一眼笑道:“估计没用,因为也没有工具可以将我的血换到你的血管里。” 李元昭小声说道:“谢谢你。” 谢宁看着他难为情的表情,低笑道:“哟,你还会道谢?不客气,也没帮上忙自我安慰罢了,万一你死了我会内疚的,毕竟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话说你姐姐很想杀了你呢。” 李元昭不屑的说道:“她杀不掉,这么多年了。” 谢宁笑道:“是,是,是,你是杀不死的小强。” 李元昭问道:“小强是谁?” 谢宁恶作剧拿了个喂鹰的干牛肉干,丢在他身上的说道:“小强。” 李元昭跳开一步,颤声说道:“什么,什么鬼东西?” 谢宁捂着肚子大笑:“傻子,那是肉干,一个肉干就将你吓成这样,哈哈哈~二傻子。” 李元昭黑着脸喊道:“谢宁~” 谢宁笑道:“喊本姑娘做什么?你个二傻子。” 李元昭黑着脸说道:“换了你的血,孤也变傻了,才会上你的当,都怪你的血,太傻了,傻子的血也敢给孤用。” 谢宁伸出手道:“那你还给我啊。我去拿刀,那天我也挤了小半碗血,喝了几天补气血的药,你还给我。” 李元昭将她的手拍掉没好气的说道:“不跟你傻子说。” 谢宁笑道:“在乱喊,我就烤你的鹰。” 李元昭大喊:“你敢。” 喊完就咳嗽几声,谢宁一边给他拍着后背,一边说道:“你的病一半是来自你的脾气,太急。” 谢宁又想了想:“我教你打太极吧,这样可以强身健体,还可以益寿延年,看你这样子,只能练练太极。” 李元昭一脸嫌弃的看着她:“太极?什么鬼东西?” 谢宁难得耐心介绍道:“你的毒已经深入脏腑,我暂时没法帮你解,但练练太极对你身体有帮助,这样以后每日清晨,卯时初,我教你打太极。” 李元昭迟疑的看看她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中了毒?” 谢宁笑道:“我虽然医术不精,但你的血呈暗红色,我还是看的出来,且流速很慢。谁给你下的毒。” 李元昭淡淡撇过脸去:“不是我中毒,是我阿娘中毒。” 谢宁愕然道:“跟秦鹤一样吗?胎里毒?” 李元昭又问道:“秦鹤是谁?” 谢宁笑道:“一个朋友跟你一样,性格有点别扭的一位小朋友。” 李元昭说道:“你拿孤跟一个孩子比,你想死?孤不是小孩子。” 谢宁看看他点头赞同的说道:“是不小了,但是还很幼稚。你中的什么毒?” 李元昭平静的说道:“我不知道,我阿娘被人下了毒,所以我生下来就体弱,这么多年,如果不是药物吊着,我应该也早死了吧。” 谢宁看着说道:“都说帝王家无情,确实啊,连还没生下来,连还不知道男女的孩子都不放过?你们大夏皇族斗争很激烈啊。” 李元昭笑道:“你们大梁不这样?” 谢宁笑道:“应该也有吧,但我没听说,好像五公主他们姊妹也挺多的,夭折应该有,是不是死于下毒,就不得而知了。但像你们大夏这样,实属少见。一个皇子,一个公主还这样。” 李元昭淡淡道:“生下来的也不止一个皇子,孤是意外,没的选了,只能是我了。” 谢宁同情的看了他一眼,李元昭笑道:“你那是什么眼神?” 谢宁淡淡说道:“同情你啊。” 李元昭平静的说道:“我不需要,想要我死,我也要拉她们一起。” 谢宁笑道:“拉谁?拉李琬琰?她可比你健康。” 李元昭将一只正熬着的鹰放开脚链,谢宁喊道:“你不要它了吗?” 李元昭瞥她一眼说道:“它已经废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喂给它肉干和水。” 谢宁干干的笑道:“你怎么知道的。” 两人抬头看向飞走的老鹰,谢宁问道:“它还会回来吗?” 第144章 去大夏 第144章 去大夏 李元昭看着空中盘旋的老鹰说道:“不知道,它是这么多里面最傻的,谁知道呢。万一它犯傻就回来了。” 两人仰头看着老鹰,飞向了远处,越飞越远,越飞越高。渐渐成了小黑点。 谢宁指着小黑点,笑道:“看来它不傻,它逃出牢笼,逃出生天了,哈哈哈哈~” 李元昭又露出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同情的注视着她,良久,对上谢宁的视线,收到谢宁的死亡凝视。 两人正在干瞪眼时,那只老鹰又在两人头顶上盘旋,忽然从它嘴里掉下来一只东西,一只肥硕的黑乎乎大老鼠,砸在谢宁面前。 李元昭大笑着,跳开一步说道:“看到没,它就是只傻鸟,它又回来了,还给你带了礼物。” 果然,老鹰稳稳的落在谢宁肩头,谢宁僵直着脑袋,颤声说道:“你快将它拿走,它的爪子那么锋利,万一刮花了我漂亮的脸蛋怎么办?快点。” 李元昭听了嘴角抽抽:“怎么有你这样厚颜无耻的女人,自己说自己好看。” 还是伸手将老鹰逮住,放回了横杆上。 谢宁用手掸掸自己的肩头,气呼呼的说道:“哼,本姑娘天生丽质难自弃,你见过比我还好看的姑娘吗?” 李元昭黑脸说道:“见过,我阿娘。” 谢宁笑道:“净吹牛,我承认你长得是不错,可是你还是没我好看。” 说着谢宁毫不谦虚的扭扭头,让他全方位无死角看清楚,认清楚现实。 李元昭懒得理她,转过头去侍弄他的老鹰。 李准走了过来,难得看到两人没吵架和睦相处。 谢宁迎上去问道:“王爷,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发去大夏。” 李准看着她笑道:“你现在又急着去大夏了?” 谢宁点头说道:“万一我哥哥们都去了,没见到我,他们会担心的。” 李准看向李元昭说道:“昭儿的身体如何了,可以动身了?” 李元昭平淡的说道:“多谢王叔,我已经好了,可以动身了。” 李准难得露出慈爱的目光,说道:“那我们明日就可以动身。” 谢宁神情愉悦,语气轻快的说道:“那我回去收拾收拾。” 李元昭看看她身上的士兵衣服,嫌弃的说道:“你有什么可以收拾的。” 谢宁白他一眼,讪讪笑道:“也是。” 她被绑来的,来时就穿了一套衣裳,连个换洗衣裳都没有,在人家军营里,一直也穿的士兵服装,有什么可收拾的。 李元昭嘴角抽抽,扔给她一只皮手套,说道:“来,教你训鹰。” 李元昭拿出一根长长的绳子将鹰脚绑住,另一端系在谢宁的手腕处,然后放飞老鹰,可是每次老鹰都会落在谢宁的肩膀上。 李元昭很是恼火,伸手就要去挠鹰。 谢宁吓得后退:“你要打它,先将它放你肩膀上,你们俩打,别把我肩头当战场。我怕。” 李元昭见她吓得花容失色,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胆小鬼,刚刚谁说自己天生丽质的,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谢宁不服气说道:“你看到它的金钩了吗?真要人命的,不要殃及池鱼,你俩打,来,你俩打,我跑远点,我怕死,你不怕死,你来。” 说着谢宁闭着眼,将肩头的鹰递过去。 李元昭刚接过鹰,将它抛向空中,鹰越飞越高。 谢宁笑道:“看我训给你看。” 谢宁双手压舌,吹了个流氓哨,鹰快速的飞回,稳稳落在谢宁的肩头。 李元昭眤她一眼,说道:“臭显摆,你什么时候驯的?” 谢宁摸了摸鹰头,递给它一块肉干,笑道:“就在你睡觉的时候。没想到它这么听话,这么乖。” 李元昭撇撇嘴……乖?鹰~乖? 谢霆终于将军营的事务,移交给云邺,也将五公主和长公主交给了云邺。 谢霆说道:“姑父,我得去趟大夏,阿宁下落不明,云昭和阿逸还有二叔都追去了大夏,我也得去,这里就交给你了。” 云邺沉默的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心去吧,这里有我。” 谢霆看了一眼徒单静说道:“劳烦,姑父派人将阜宁公主送回。” 云邺看了徒单静一眼说道:“你去吧,我来安排。” 交代完一切,五公主看着谢霆小心翼翼问道:“大哥,我不能一起去吗?我也想阿宁了。” 谢霆看了她一眼说道:“我此次前去,日夜赶路会很辛苦,公主就在这里等吧,阿逸很快就会回来的。” 五公主赧然。长公主说道:“你就跟我在这里等吧,谢将军这一路会一直赶路,很急的,你别去了,很辛苦的。” 五公主点点头,她也知道她追去,万一有危险,反而拖累谢霆,还是安心在这里等着,看着徒单静就要回阜宁了。她也松了一口气,跟徒单静道别。 五公主有点羞愧的说道:“阿静,对不起,因为阿逸我对你没有那么纯粹。” 徒单静温柔的抱抱她说道:“阿潼,谢谢你,你跟阿宁永远是我的好朋友,希望你们再来阜宁。” 五公主点点头说道:“也希望你有机会可以去大梁。” 徒单静点点头说道:“阿潼,再见。” 五公主点点头,两人简单的告别。 休息了半个月的时间,赵澈终于康复了,只是还没有谢宁的消息。 赵湛每日都会在灵州城,打听谢宁的下落,可是一无所获。 赵湛坐立难安,忍不住猜测道:“会不会阿宁中途自己跑了?” 云昭说道认同他的说法,他也打听了李琬琰的行踪,也没有消息:“有可能,阿宁那么聪明,又善制毒。” 赵澈却坚信谢宁肯定没有逃跑:“不可能,李琬琰应该还没到灵州城,我们在他们前面赶到了。” 宋钰疑惑:“这么多天,他们还没到吗?” 在城中四处寻找云昭的谢二叔和谢逸,也在一家客栈一家客栈的问,终于打听到几人居住的客栈。 云昭见到谢二叔和谢逸也很意外,笑道:“二舅,阿逸,你们怎么也来了?大哥呢?” 谢二叔风尘仆仆,一张老脸饱经风霜,见到云昭满心感慨道:“昭儿,你们跑的也太快了,我们追了这么多天,也没追上。你跟我回去。” 云昭疑惑的说道:“二舅,刚来怎么就要回去,阿宁下落不明,我不回去。” 谢二叔试图劝说云昭,主动跟他回去,说道:“昭儿你听话,有逸儿和你大哥,还有这么多人找宁儿,一定能找回来的,你先跟我回去。” 云昭不解的问道:“二舅,到底怎么回事?您追到大夏就是要追我回去吗?找阿宁不重要吗?” 众人也是困惑不解。 谢二叔左思右想,也没想到一个合适的理由,该怎么开口劝说他跟他回去。 喃喃说道:“找宁儿重要,你也重要,你跟我先回雁门关等他们。” 云昭看着自己二舅,二舅为什么这么反常,他自己为了找阿宁跟着去了北胤那么远也没叫一声苦,自己来大夏找阿宁,他就巴巴追来让他回去,看着谢二叔一脸的难言之隐的神情。 云昭试探的问道:“二舅,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谢二叔目光躲闪,底气不足的说道:“你这孩子,我哪有什么事瞒着你,我只是觉得大夏不比阜宁,这里很危险,你们都在这里……” 云昭看着他编的生硬的借口,说道:“二舅,既然你没有合适的理由,我不回去,我要找阿宁,她和我跟亲兄妹一样,我们从小一块长大,她不见了,我找也不找,就回去了,我回去怎么跟大舅母交代,要回去您回去,我要留下来找阿宁。” 谢二叔苦口婆心的道:“这是大夏,不是大梁,你不能留在这里。” 云昭直截了当的问道:“二舅,你为什么非要我回去,我不能来大夏?为什么?” 谢二叔心中苦闷,讷讷说道:“不为什么,总之你跟我回去,你爹在雁门关等你,我们回雁门关。逸儿笑到宁儿,也会回雁门关。” 云昭坚决的说道:“我不回去,要不你自己回,要不你跟我们一起找阿宁,找到了我们一起回去。” 谢逸走上前劝慰道:“二叔,既然已经追到这里了,我们也找找阿宁吧,过几日,大哥应该也要到了。到时候找到阿宁我们一起回去。” 他也觉得他二叔很奇怪,一路上愁容满面,特别担心云昭来大夏。 似乎云昭和大夏之间,有着不可言说的秘密。 众人等着谢二叔的回答,谢二叔沉默半天,重重叹息道:“那说好了,等寻到了宁儿,我们就回去。” 众人点头,要不是为了谢宁,他们也不会来大夏,云昭给两人要了一间房。 谢宁跟李元昭,李准也动身来大夏了,他们选择穿过沙漠,走近路回到皇城。 李准急不可耐的想要见到云昭,谢宁也很想早日见到自己的哥哥们。 只有李元昭觉得苦不堪言,看着谢宁愁眉不展的说道:“沙漠里风沙大,沙子都能刮花脸,你这天生丽质难自弃的容貌,再加上细皮嫩肉的,等到了皇城你哥哥们也认不出来了。” 第145章 大夏城 第 145章 大夏城 闻言谢宁里三层外三层,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两只眼睛,还用帷帽遮上。 笑道:“这下总行了吧?沙子打不到脸了吧。” 李元昭被她裹成木乃伊的样子惊道:“你这样能看清路,能喘的过来气?” 谢宁骑在骆驼上指指自己的鼻子,瓮声瓮气的说道:“能,又不要我走了,它走,一头接着一头的,我要看清做什么,我只要不摔下去就好了。你管我。”李元昭没好气的扔给她一个包袱,说道:“随你。” 谢宁接过包袱,看着他阴沉的脸问道:“什么东西?” 李元昭撇撇嘴,说道:“你自己不会看哦。” 谢宁打开包袱,看到里面,竟然是好几套女子衣裙,掀起纱帘,没好气的说道:“要给,你不会早点给吗?到现在才给我。” 李元昭伸手就来抢夺,气呼呼的说道:“不要,还给我。” 谢宁死死拽住包袱不松手,露出凶狠的眼神说道:“我勉为其难的帮你解决。” 戏谑的看了他一眼说道:“这衣服是你给那个姑娘准备的?总不可能是你穿的吧,你这大体格子,你还有这爱好,异装癖?” 李元昭阴沉着黑锅一样的脸喊道:“谢宁~你这……” 看了一眼李准把要脱口而出的话,生生咽了回去。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什么是异装癖?” 谢宁看了他一眼不怀好意的笑道:“就比如你是个大男人,却喜欢收藏姑娘的衣服,或许在无人之时,自己偷偷拿来穿,还自我欣赏。” 李元昭越听脸越黑,伸手去抢,他这次一定要抢回来,这是他让楚楚特意按她的身形准备的,这个狼心狗肺的女人,竟然怀疑他有异装癖,太恶心了,孰可忍孰不可忍。 李元昭大喊道:“你还我,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李元昭死死拽着包袱的另一角,谢宁喊道:“你放不放手,再不放手我咬你了。” 李准看着两人又在掐架,感觉脑仁疼,这一路上怕是要吵个不停。 李元昭挑挑眉,他不信她真的会咬人,谢宁狠狠一口咬在他手背上。 李元昭吃痛放开手,喊道:“谢宁你属狗的?还咬人?” 谢宁挑挑眉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属狗的。” 李元昭被她气到无话可说,每次跟她吵架,他都占不到便宜,还要被她气个半死,他很不服气,要不是有王叔在,他非要揍她。 谢宁得意的挑挑眉,扭扭脖子。 李元昭懒得理她说道:“看你能得意几天。” 刚开始,一路上谢宁还很新奇,骑在骆驼上,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七日后,还是一望无际的沙漠,谢宁看着漫天黄沙,已经没有兴趣吐槽了。 李元昭看着无精打采,骑在骆驼上的谢宁,无情的嘲笑道:“蔫了吗?” 谢宁有气无力的说道:“我不想在啃饼子了,我腮帮子都疼了。” 李准看着她蔫头耷脑的模样,笑道:“再忍几天很快就到皇城了。” 谢宁趴在骆驼上,她要吐了,骆驼的味道可真不好闻。 谢宁从骆驼背上掉下来,摔在沙漠里。 大口大口的吐着清水。 李准和李元昭跳下骆驼,看着她灰头土脸的模样,李元昭递给她一个水囊笑道:“你在忍忍,等到了皇城,请你吃好吃的。” 谢宁漱了口,翻了个白眼,质疑的说道:“上一个说这话的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饼吃多了,也会画饼了?” 元浩也说等到了大夏请她吃好吃的,结果现在人影都不见了。 李元昭认真的说道:“没骗你,孤说话算话。” 李琬琰跟元浩选择骑马,两人日夜兼程,在他们前面,抵达灵州城,紧随而至的是谢霆。 终于走出了沙漠,已经有太子的车辂和王爷的马车。 谢宁拍拍身上的沙尘说道:“真是,再也不想来沙漠了。” 李元昭撇撇嘴:“回去你还不得走一圈。” 谢宁瘪着嘴说道:“我就不该来这一趟,回去可以不走沙漠?” 李元昭挑挑眉说道:“可以,那要绕很多路,有些地方人烟稀少,还不如穿过沙漠更省力。” 谢宁看着一望无际的黄沙,重重叹了一口气。 谢宁换上李元昭为她准备的衣裙,戴上面巾,李元昭还贴心的为她安排了四望车。 谢宁坐在宽大的车架里,肩上站着那只傻鹰,好不神气……这下哥哥们,应该一眼就能看到我了吧,能找到我吧。 皇城里,百姓们听闻将军王归来,夹道欢迎,路两边挤满了前来瞻礼的百姓。 路人甲:“听说这次太子跟王爷一起回来的。” 路人乙看见车驾喊道:“看他们进城了。” 客栈里,几人没有出去,因为大街上全是来一睹这位将军王风采的老百姓,他们主要是找人。 赵湛说道:“要不我们也出去看看吧,阿宁最喜欢凑热闹,说不定也在。” 谢逸看着人山人海的人群,说道:“关键是这次回来的是太子和将军王,没有李琬琰。” 赵澈听着人声鼎沸的呼喊声,说道:“李琬琰回来,可没有这么大阵仗。这位将军王在百姓心中威望很高,超过了阮将军,他才是大夏真正的守护神。听说他曾经三擒三放你姑母。” 云昭兴奋的说道:“那我要去看看,这么厉害,他肯定见过母亲。” 宋钰笑道:“我和你一起去。” 谢二叔听了脸色巨变,赶紧阻止道:“不许去,什么将军王,什么三擒三放,都是骗人的。他,他是个卑鄙小人。” 云昭不解的看着谢二叔,听二舅的语气他认识这位将军王,云昭试探的问道:“二舅,你认识将军王?” 谢二叔强硬的说道:“不许去,昭儿不许去,你们都不许去,宁儿是被李琬琰掳走的,我们就等李琬琰,什么将军王不将军,跟找宁儿没关系。不要分神,专心找宁儿。” 谢二叔一反常态的表现,让云昭困惑不已,他不懂他二舅为什么对来大夏这件事这么戒备,对这个将军王这么反感。难道这个将军王是杀害祖父和大舅的仇人? 那他为什么不阻止阿逸,难道是杀害他母亲的仇人? 云昭似是找到了两件事的关联,怔怔的看着谢二叔出神,谢二叔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 悻悻然说道:“我们明日分开去找宁儿,上公主府去打听,李琬琰的下落。” 云昭点点头,漫不经心的打开窗户,他想看看这个将军王到底长什么样,为何二舅如此忌惮提起他。 云昭站在窗边,目光灼灼的看向人群,看似漫不经心的对谢二叔说道:“二舅,我不下去,我站在这里看看,总可以了吧。” 谢二叔勉为其难的点点头,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让他站在窗边,看什么将军王。 队伍正好经过,将军王没有坐在马车里,他骑在高头大马上目光如炬的看着前方,身姿挺拔。 他侧边的四望马车里,坐着的正是谢宁,可是云昭的视线全落在将军王李准身上,完全没注意到车里的谢宁。 云昭待他看清李准的长相,神情巨变,这个人怎么给他如此熟悉的感觉。 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云昭不禁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们怎么会……? 谢二叔将他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急忙走过来,就要去关窗户。 赵湛先他一步走到云昭身边,一眼看到马车里的人,那个身影如此熟悉。 赵湛急忙喊道:“阿逸,你看,那是不是阿宁。” 赵澈腾地来到窗边,众人闻言皆挤到窗边。 谢二叔被挤到一边,他也来不及去关窗户。 赵澈冲着谢宁的背影,大声喊道:“阿宁。”那一声饱含思念。 谢宁回过头张望,客栈里的众人终于看清,马车里的正是谢宁。 赵澈这一声,也喊来了早已埋伏好的李琬琰和元浩。 谢霆站在人群里,也听到了赵澈那声凄厉的喊声,谢霆虎躯一震,这狗东西,搞什么鬼?干嘛这样叫他妹妹。他也配,他还没搞清楚,那日在他营帐里的到底是谁。休想打他妹妹主意。 谢宁回头定睛看清客栈里的几人,对着赵湛和谢逸展颜一笑,使劲的挥手喊道:“哥哥,我在这里。” 谢逸也看清了谢宁,朝她挥手喊道:“看到了,等着,哥哥来救你。” 赵澈率先跳窗下来,稳稳落地,李琬琰见到赵澈现身,也顾不得太多,一挥手四下出现很多手持刀剑之人。 百姓们见到拿着刀剑的蒙面壮汉们,四下做鸟兽散,李准坐在马背上拔出长刀,有力的放置在身侧,时刻准备着挥刀斩人。 壮汉们,动起手来,首当其冲的就朝四望车里谢宁杀去。 果然只要赵澈一现身,谢宁就得死,元浩看着李琬琰说道:“说好的,不伤害她?只是用她引赵澈现身。” 李琬琰莞尔一笑,撇撇嘴嘲笑道:“你也太天真了,她不死,赵澈会忘了她?” 元浩恶狠狠的看着她,来不及多考虑,拔出剑就要去救谢宁。 李琬琰也不啰嗦,拔出长剑就对他刺来,两人交起手来。 谢霆一个飞跃,飞上车架,李准只当他是刺客,拿着长刀向他挥来。 几个人,立即混战起来,一时竟分不清,谁是敌,谁是友。 第146章 交手 第146章交手 李准一刀向谢霆劈来,谢霆的佩剑被他一刀斩断,谢霆赶紧闪身退后几步。 谢宁大惊失色,大喊道:“王爷手下留情,他是我大哥。” 李准定睛看了看谢霆,瞳孔顿缩,不由的说道:“像,太像了。” 谢霆不明所以的看着李准。 突然,一个壮汉一刀朝谢宁削来,赵澈一剑将他挡开,飞身将谢宁拉到自己身边,紧张的问道:“你有没有事?” 谢宁看了一眼他,从容的说道:“没事。” 蒙面壮汉们纷纷朝谢宁杀来,楼上众人再也按耐不住,纷纷跳窗而来,谢二叔看到马背上的李准,眼睛通红。 他想要拉住云昭,可是云昭已经向谢宁奔去,云昭和赵湛也跳上谢宁的马车上,四人将谢宁围在中间,保护起来。大汉们朝车架劈来。 不一会儿车架被劈开,赵澈揽着谢宁,跳下车架,马车太小众人施展不开。 谢宁喊道:“快去救李元昭。” 李准提着刀来到李元昭马车前,一阵混战,李琬琰的人到底是冲着谢宁来的,李元昭的护卫还能抵挡。 谢霆捡起地上的刀,一刀一个,血溅的他满身满脸,忽然他背后一个壮汉拿刀朝他劈来。 谢宁喊道:“大哥,小心。” 赵澈扔出手中的剑,正中那人心口处。 谢霆回头看看他,又继续投入了混战。 李琬琰和元浩这边,李琬琰笑道:“我没想到,你也喜欢她吗?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用大费周章的将人掳来大夏。” 元浩怒喝道:“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李琬琰浑不在意的笑道:“我还没怪你,上次我只是让你留住他。将他送到大夏,没有让你杀了他,你竟然私自做主,差点要了他的命。” 元浩刺激道:“不是我安排的人,是大夏的杀手追去刺杀的他,我终于知道,赵澈为何不喜欢你了,因为你是个疯子。” 李琬琰被他的话激怒,吼道:“给我杀了那个女人,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元浩向谢宁看去,她身边围满了家人,趁他愣神李琬琰毫不留情的朝他原来的伤口处刺来。 元浩及时闪身还是被刺了一剑,好在伤口不深,元浩扯扯嘴角捂着伤口一脸阴狠的看着她。 元浩不再与李琬琰缠斗,冷笑道:“李琬琰你记住,今日之仇来日必报。” 说着元浩就转身离开,李琬琰没有去追,她又加入了跟赵澈打斗。 赵澈见到她亦是睚眦欲裂,恨恨的说道:“李琬琰,我今日便杀了你。” 李琬琰边挡住他的攻击,边笑道:“好久不见,一见面你就要杀了我。” 又看向谢宁对赵澈说道:“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在她得意之际,赵澈一剑刺入她的右肩,愤恨的说道:“你也配。” 李琬琰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竟然真的动手伤她。 李琬琰趁他不备,抵着他的剑向前几步,对他虚晃一招朝着他身后的谢宁刺去。 好在赵湛眼疾手快将谢宁拉开,挡住了李琬琰刺来的剑。 赵澈用力将剑往李琬琰肉里深了几分,恶狠狠的对她说道:“敢伤她,你找死。” 李琬琰捂着鲜血淋淋的右肩,满眼怒火的看着赵澈,说道:“你竟然伤我。阿澈,为了她,这个贱女人,你竟然伤我。” 李琬琰满脸不可置信,他们曾经在一起的那些美好的过去,都是她一个人的记忆? 谢宁听了秀眉微蹙,赵湛和谢霆俱是神色各异,赵湛一言难尽的看着赵澈,他们之间到底有过什么样的过去。 李准看向一位藏蓝色衣袍的年轻男子,良久移不开眼,谢二叔朝这边走来,李准一眼便认出来了他:“谢二?” 谢二叔冷声回道:“正是,你这个卑鄙小人。” 谢二叔接过云昭手里的剑,朝着他一通乱劈乱砍。 李准一味的避让并不还手,边退让边问道:“婉莹怎么死的?” 谢二叔并不理会,云昭听到他提起自己母亲的名讳,看向李准,感觉自己跟他很熟悉。 两人一样的眉眼,李准看着怒气冲冲的谢二叔,喊道:“谢二,你冷静点。我没伤害过婉莹,婉莹回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二叔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将云昭带到他面前。 闻言,谢二叔扔掉手中的剑,拉着云昭准备离开。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李琬琰的人被杀的杀,砍的砍。 李琬琰眼里满是不甘,一个轻功很好的蒙面人,朝她飞来,带着受伤的她离开。 李琬琰心有不甘的看着赵澈,她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 赵澈淡淡撇过脸看向谢宁,谢宁浅笑盈盈的看着他,对他努努嘴:“你真狠心,如花似玉的姑娘,被你一剑刺伤,这不得要养很长时间,见不到你,她会不会抓狂,又来乱抓人。” 赵澈急忙走到她身旁,谢宁拉过赵湛挡在自己身前,喊道:“你别过来,我不想别人误会,因为你我差点没命,还害的我哥哥们为了救我都跑来大夏。” 赵澈想要伸手去拉她,谢宁躲避着他,急忙喊道:“大哥~” 谢霆朝这边走过来,谢宁赶紧躲到他身后。 赵澈急忙说道:“阿宁,你听我解释。” 谢宁心里窝火,才不想听他辩解,看刚刚李琬琰的态度,就知道她对他有多痴迷,她怕死的很,命只有一条,虽然那晚她意乱情迷,给他解毒,但不代表自己要对他负责,也不用他对自己负责,她是现代人,没有那些女子的三从四德,她没德,她只想好好活着。 谢宁看着谢霆说道:“大哥,我想回家。” 谢霆点点头说道:“好,大哥,尽快带你回家。” 谢霆将谢宁护的紧紧的,赵澈一点空隙都找不到。 赵澈眼神复杂的看着谢宁问道:“阿宁,你真的不听我解释?” 谢宁装作没听见,李元昭朝谢宁走来,关心的问道:“谢宁,你有没有事?” 谢宁摇摇头说道:“大哥,他是李元昭大夏太子,多亏他救了我,要不李琬琰肯定会杀了我,刚刚我才知道她是真的想杀了我。” 李元昭得意的看向谢宁说道:“现在知道了,以后见到她当心点。” 谢逸和宋钰都围了过来,关心的问道:“阿宁,你没事吧。” 谢宁摇摇头,笑着给众人介绍道:“这是大夏太子李元昭,这是我的哥哥们。” 李元昭看着众人,目瞪口呆的问道:“这么多都是你哥哥?” 谢宁白他一眼,给他一个一个介绍道:“这是我二叔,这是我大哥,这是二哥,这是表哥,其余的是我朋友。” 赵澈对她的介绍很不满意,什么朋友?他们才不是朋友关系,赵澈说道:“我是她夫君。” 谢宁又狠狠瞪他一眼,淡淡说道:“是前夫。我们和离了。” 李元昭讷讷的跟众人一一打招呼,看着谢宁问道:“你要不要去孤府上,李琬琰不敢去孤府上抓人的。” 谢宁摇摇头说道:“不用了,我要跟我哥哥们在一起,我想早点回去。” 李元昭蹙眉,说道:“刚来,你就要回去?孤还没请你吃好吃的呢。” 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个不停,赵氏兄弟对视一眼,神色各异。 李准追着谢二叔和云昭,朝这边走来,谢二叔见到完好的谢宁,对大家说:“我们回去吧,宁儿也找到了。” 李准上前拦住众人,漠然说道:“谢二,你今日不告诉我婉莹是怎么死的,你别想离开。” 又指着云昭直截了当的问道:“他是不是我和婉莹的孩子。” 云昭瞳孔地震,谢家两兄弟也看向自家二叔。 这就是二舅\/二叔非要阻止他来大夏的理由。 云昭不敢置信的看着李准,谢二叔牵起云昭头也不回的说道:“他跟你没关系,他是云邺跟妹妹的孩子。” 李准苦笑道:“这么多年,你真当,以为本王什么都不知道吗?当年婉莹是迫不得已,才嫁给云邺,云邺当年已有心上人,她就是你们大梁公主赵曦。” 一句话又像是一枚炸弹,炸的众人回不过神来,难怪在阜宁长公主跟姑父,会那么快就在一起了,原来两人很久以前就是一对。 谢宁不禁问道:“那姑父为什么要娶我姑母?” 李准看着她说道:“什么姑父?我才是你姑父,我不知道为什么,这要问你二叔。” 赵澈没兴趣知道上一辈的爱恨情仇,他只想跟她解释他跟李琬琰的事。 悄悄挨到谢宁身边,哀求着说道:“阿宁,你听我解释,我跟李琬琰真的没关系。” 谢宁见他就来气,他跟李琬琰怎么回事,关她什么事,她不想知道,她这多天的苦不能白吃了。 淡淡说道:“王爷,我对你的风花雪月没兴趣,请你跟你的那些个红颜知己说清楚,别错杀了好人。” 说完还不忘狠狠瞪他一眼。 闻言,谢霆心里别提多开心,看他在自己妹妹跟前吃瘪,心里就乐开了花,谢霆将谢宁护在身前。 赵澈急的抓耳挠腮,她不听自己解释怎么办? 李元昭也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问道:“王叔,怎么了?” 李准对李元昭淡淡说道:“我让人先护送你回去,我还有事。” 李元昭撇撇嘴,他王叔显然是不想让他知道,凭什么每次都要他离开,谢宁却可以留下,他还想争辩。 第147章 难言之隐 第147章 难言之隐 对上李准的眼神,李元昭乖乖垂下头,有气无力的说道:“既然王叔有事,那孤先回府了。” 李准微微点头,李元昭利落的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转过身对谢宁说道:“明日,孤来请你吃好吃的。那只傻鹰就送给你了,有事让它传信。” 谢宁抬头看着空中盘旋的鹰,悠悠的说道:“什么傻鹰,它很聪明的好不好。” 李元昭笑笑,也不争辩就离开了。 众人来到客栈,李准跟着他们一起来到客栈,问道:“谢二,你还不打算说吗?” 谢二叔没好气的吼了回去:“你要我说什么?要我说婉莹因为你死了?还是要杀了你替我父兄报仇。” 闻言众人大惊,李准瞪大眼睛问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没有杀害你父兄,更没有伤害婉莹。” 谢二叔看着云昭痛苦的神情,果断闭嘴,颓然坐在椅子上。 李准见他三缄其口,不肯说,便威胁道:“你不说,我是不会放你们离开的,本王这次回来带了五千兵马,都驻扎在灵州城外,你们休想硬闯或逃走。” 谢二叔淡淡的撇过脸去,就是不开口,众人面面相觑,这是大夏皇城,眼前这位是大夏将军王。 谢霆看着自家二叔,痛苦复杂的眼神,开口道:“王爷,请回,我二叔不肯说,肯定有他难言之隐。既然王爷相留,那我们不妨多待几日,您先回吧,等我二叔想通了,再通知您。” 李准看了看几人,他不想伤害谢家人,但他也不放心,害怕他们就此离去,虽然狠话已经放出去了,但是他还是想多点把握。 他环顾四周,指着谢宁说道:“你跟本王走。” 谢宁蹙眉问道:“王爷,您不会是想用我来要挟我二叔吧?” 李准瞄她一眼,又看向云昭说道:“你也跟我走。” 谢二叔豁然站起身说道:“他不能跟你走。” 李准冷冷的看着谢二叔说道:“那你就将当年的事,一五一十告诉本王。” 谢二叔也注视着他,两人对峙着,谢二叔还是不愿开口。 李准强势的要带走谢宁和云昭。 云昭正好也想搞清楚自己母亲的死,他没有反抗,他愿意跟李准回去,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母亲跟他一定有过一段情,他想搞明白,自己到底是谁的孩子。 赵澈挡在谢宁身前,对李准说道:“要带走她,也带上我。” 谢宁看着谢霆,谢霆对她点点头,示意她安心。 李准也不废话,将三人一并带走。 等人离开,谢逸急吼吼的问道:“二叔?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么说不出口。” 谢二叔双手扶额,满脸痛苦纠结。 谢霆拉开谢逸说道:“让二叔一个人静静,我们回房吧。” 赵湛看着被带走的三人背影,满眼失落。 夜幕降临,谢二叔独自待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谢逸看着谢霆问道:“大哥,你可知道二叔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谢霆摇摇头说道:“姑母死时,我还太小,很多事我都不知道。” 谢逸担心的说道:“阿宁和阿昭会不会有危险?” 谢霆摇摇头说道:“我看李准不是言而无信之人,他应该不会对他们怎么样。” 宋钰神色复杂的说道:“谢大哥,那个将军王说的是不是真的,阿昭真的是他的孩子?” 谢霆目光深沉的点点头,说道:“阿昭应该是他的孩子。” 宋钰沉思道:“他们长得很像,那我是谁的孩子?云将军会不会是我亲爹。” 赵湛笑道:“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你放心,你肯定不是云将军的孩子,你们长得一点都不像。” 宋钰蹙眉说道:“万一我长得像我娘呢!” 谢逸看着他问道:“阿钰,你到底是担心你是云将军的儿子,还是希望你是云将军的儿子?” 宋钰一脸迷茫的看着他说道:“我不知道。” 谢逸和赵湛一言难尽的看着他。 谢二叔满心苦恼,狠下决心下楼来,将谢霆和谢逸兄弟俩叫到房间,决定将往事告诉兄弟二人。 谢逸进了房间就问道:“二叔,阿昭真的是将军王李准的儿子?” 谢二叔看着两人,低沉的说道:“你们也长大了,有些事也该让你们知道了,当年你姑姑在边关被李准俘虏,几次逃出去又被抓了回去,在边关,两人一来二往就熟识了,两人慢慢产生了感情,阿昭是他的孩子。”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知道事实,兄弟二人还是难以置信,他们没想到云昭的身世,会如此离奇。 谢霆缓缓开口问道:“那姑母和李准为什么没有在一起?” 谢二叔扶额痛苦的说道:“两人的事情,不知怎么被朱熹知道了,朱熹多次向皇上谏言,说你祖父和大夏将军王勾结,还拿出了你姑母和李准的往来书信,皇上将信将疑,就派他作为监军来了雁门关。” 谢逸问道:“那后来呢?” 谢二叔:“后来你父亲亲自将你们姑母寻回,她已经怀有身孕了,为了打消朱熹的疑心,也为了给昭儿一个身份,云邺主动说出孩子是他的。两人在雁门关办了一场简单的婚礼。婚礼当日朱熹这个畜牲假借酒多了,闯进了你姑母的房间,欲对她行不轨之事,被你祖父和父亲发现,你父亲怒急一刀将他变为废人。” 谢霆和谢逸微微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二叔。 谢霆握紧拳头,说道:“难怪这么多年,他一直追着我们不放,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谢逸怔怔的看着自家大哥,挠着头问道:“那朱梓恩和朱梓言还有朱梓薇是怎么回事?” 谢二叔目光怔怔的看着两人说道:“后来你爹将他押回京城,正值朱贵妃盛宠,怀了身孕,皇上做了和事佬,将此事压了下去,后来你娘怀了逸儿,你爹留在了京城,没有回雁门关,一时京城里满城风雨说朱熹不能人道,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朱熹找回了他的庶弟朱三郎。” 两兄弟对视一眼,豁然明白其中关键,异口同声的说道:“朱三郎才是他们的亲爹?” 谢霆幽幽说道:“这就说得通,朱三郎为何会出现在阜宁,三番四次要杀了阿宁了。” 谢逸淡淡说道:“他不止想杀了阿宁,他想杀了我们谢家所有人。” 谢霆点点头,认同他的看法,从小他祖父和父亲就逼他们兄弟三人练武,就是为了他们有自保能力。 谢逸好奇的问道:“后来姑母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死?” 谢二叔陷入久远的回忆里,将往事给兄弟二人娓娓道来:“也是李准听说你姑母嫁给了别人,带着人来到雁门关找你姑母,当时你母亲怀了你,我替你父亲来了雁门关。 你姑母因为朱熹的事,觉得无脸面对他,更愧对父兄,所以不肯相见。 李准迟迟见不到你姑母,便使诈,让人佯攻黑水山,将你祖父围困在黑水山,放出诱饵让你姑母亲自去换。 你姑母那时刚生下云昭,不足两个月,带人去营救你祖父。 谁知半路遭到伏击,从此下落不明,只留下一副铠甲和她的红缨枪。 事后,你祖父得知是李准的计谋,带着人将李准打的只剩半条命,可是你姑母却再也没有回来。 我在雁门关等了半年,你姑母的尸身都没找回,你祖父一下苍老了,急的头发全白了,后来我们只得将昭儿带回。” 谢逸心中伤感问道:“那姑母是生是死?” 谢二叔眼含热泪的说道:“你爹在世时,每年都会来雁门关寻人。 你爹去过阜宁,去过北胤,甚至连大夏都来过,可是茫茫人海,要找到一个人谈何容易。 你姑母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线索都没有。 后来遇上阜宁内乱,老阜宁王被杀,新阜宁王上位,老阜宁王将阜宁八座城池和徒单航交给你爹,让他将人带回大梁,以质子的身份留在大梁。 等到他成年让他自己选择留在大梁还是回到阜宁,还将兵符偷偷塞给了徒单航。” 谢逸唏嘘不已,喟叹一声道:“原来还有这段故事,后来我爹怎么样了?” 谢霆拍拍他的肩说道:“爹和祖父是战死的,跟找姑母没关系。” 谢逸讷讷的点点头。 谢宁和云昭被带回李准府邸,王府气势恢宏,就是少了一点烟火气,府里的下人走路都脚步很轻,一看都是军营里退下来的老人。 谢宁正在愣神之际,一位老者站在她的身后,谢宁被吓了一跳。 老者歉意的笑道:“姑娘,莫怕,老夫是王府下人,遵王爷之命,给您安排暗卫,保护您的安全,请跟我来。” 赵澈一把拉住谢宁,对老者说道:“我们是夫妻,请将我们住处安排在一起。” 谢宁挣脱开他,对老者说道:“我不认识他,别听他的,我不要跟他住一起。” 赵澈急忙再次伸手来拉她,老者毫不留情的一掌劈来,赵澈跟他交起手来,云昭想要上去帮忙。 谢宁拉住他说道:“随他去,我不想跟他搅和在一起。” 几个回合下来,赵澈渐渐落了下风,老者反手轻轻一推,将人推开笑道:“公子,得罪了。” 谢宁看着老前辈问道:“前辈贵姓?” 老者笑道:“老夫,李渡,姑娘喊老夫李渡即可。” 谢宁点点头笑道:“李伯伯。” 李渡笑着领着谢宁去了后院,李准给她准备的房间。 赵澈还想在追,李准指着云昭对赵澈淡淡说道:“慢着,你跟他住在西厢房。” 云昭怔怔的看着李准,李准也同样打量着他,两人就像照镜子一样看着对方。 良久云昭收回视线,又有下人过来领着两人去了,西面。 第148章 长相 第 148章 长相 李准心事重重的来到书房,对着谢婉莹泛黄的画像,喃喃自语道:“婉莹,是你将他送回我身边的,对不对?你在哪里?你没死对不起?谢二骗我的对不对?” 一连串的发问,画像里的女子依旧笑意盈盈的看着她,李准静静的坐在那里。 脑海里全是两人曾经的美好和甜蜜,她娇羞的模样,他得知自己即将要当爹时的心情。 他始终不相信谢婉莹已死的事实,这么多年他依然守在两人曾经相遇的地方,就是希望有朝一日两人还能再相见,不曾想却听到她早已死去。 李准沙哑的喊道:“婉莹,婉莹,我想你,我好想你!” 云昭隐在暗处,静静的听着他深情的思念。 云昭的心里有一丝丝的动容,这种深情的呼唤,他在云邺身上,从来不曾感受过,他甚至一度怀疑,他爹不爱他娘,现在看来他的感觉没有错。 云昭默默的退回房间,躺在床上回想着,李准看他的目光,那是一个父亲,见到久别儿子的激动和兴奋,那种慈爱的目光,是他和云邺之间不曾有的,他跟云邺的父子感情,更像是朋友是亲人,但没有那种父子之间的骨肉亲情。 赵澈听着静悄悄的院落,邪魅一笑,他要去找谢宁,跟她解释她跟李琬琰的事情。 谢宁泡了个澡,坐在窗前擦拭头发。 赵澈刚踏进她的院子,就被暗卫们发现,赵澈数了一下一共八个。 赵澈试着说道:“本王找本王的王妃。” 暗卫们才不搭理他,他们奉命守在这里,保护谢宁的安全。 赵澈往里走,暗卫们拔出剑,赵澈也拔出剑,一挑八赵澈也不落下乘,他身体恢复了。 忽然一个老者出现,往那里一站。 赵澈瞪大眼睛:“前辈,您怎么也在。” 李渡捋着胡须说道:“老夫,奉命保护姑娘。” 赵澈急着解释道:“她是我妻子。” 李渡依然威严的站在那里,朗声说道:“王爷,有命姑娘的院子,非请莫入,您要进去可以,让姑娘发话,我等放行。” 赵澈对着打开的窗户小声喊道:“阿宁,阿宁,是我。” 片刻,窗户从里面猛的关上。 李渡捋着胡须,笑意晏晏的看着赵澈。 赵澈皱眉,一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这一晚住在客栈里的人,也都各有打算。 谢二叔想着怎样才能带着云昭,安然无恙的离开大夏。他不能将妹妹唯一的骨肉留在大夏,可是云昭的身世已然让李准察觉,想要带他离开,怕是不易。 谢霆也在苦恼,李准和云昭的父子关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赵湛想着白天的种种,谢宁似乎对赵澈和李琬琰的过去很介意,那是不是说,阿宁也许会跟他在一起。 赵湛有点小期待也有点小兴奋,心里喜不自胜,抱着被子在床上打滚。 赵澈一夜无眠,他恨死李琬琰了,他好容易才跟她在一起,还没来得及告诉众人两人都关系,谢宁就被李琬琰掳来了大夏,害的谢霆憎恶他,谢宁现在也不理他,以前她虽然对他爱搭不理的样子,至少每晚他都可以抱着她睡,现在连暖床这个掩护身份也没有了。 赵澈越想越窝火,越窝火就越睡不着,夜里他又来谢宁院子里碰碰运气,结果这次遇到了十六个暗卫。 赵澈拔剑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识趣的回到自己房间。 谢宁一夜无梦睡到自然醒,伸了个懒腰说道:“有床睡真舒服。” 云昭一早起来练武,见到赵澈眼底乌青问道:“你昨晚去哪儿?” 赵澈睨他一眼:“去哪儿了?这个王爷给你表妹,安排了那么多暗卫,将她院子视为禁地,想要靠近一步都不可以。” 云昭不禁笑道:“你去找表妹了?” 赵澈扔掉剑,泄气的看着他说道:“你等会儿,帮我跟阿宁说说好话,让王爷撤了那些暗卫。” 云昭给他翻了一个白眼说道:“这里是大夏,他也是为了她安全,李琬琰那么疯狂,谁知道她会对表妹做什么。” 赵澈拍拍胸脯说道:“有我贴身保护她,还怕什么李琬琰。” 云昭挑挑眉说道:“大哥能同意?” 李准迈步走了过来,很显然他昨晚也没睡好,眼底下也一片青黑。 李准看着云昭,说道:“需不需要我跟你对练。” 云昭扔掉刀鞘说道:“好,那就比划比划。” 李准拔出刀,两人比划起来。 李准见他武艺不错,赞赏的说道:“谢家刀法谁教你的?” 云昭骄傲的说道:“外祖父亲自所传。” 谢家以长刀出名,他跟谢霆都擅使长刀,只有偶尔也用剑,但是刀才是他们擅长的兵器。 两人打的有来有往,云昭到底年轻,但能跟久经沙场的李准,过个几十招实属不易。 赵澈一肚子火无处发泄,提着剑也加入比划。和云昭并肩,二打一。 半个时辰后,两人败下阵来。 李准笑道:“英雄出少年,果然不错。不错,谢家刀法名不虚传。” 又对赵澈说道:“你的剑法也不错。” 赵澈看着李准说道:“那请王爷将阿宁院里的暗卫撤掉。” 李准看他一眼断然拒绝道:“不行,她怎么也叫我一声姑父,我得对她的安全负责,李琬琰丧心病狂,万一要对她不测。” 赵澈心知肚明,他哪是防着李琬琰,分明是防着自己,这里是将军王府,他不信李琬琰敢如此胆大包天,别说是王府,就算是灵州城里,李琬琰做事也也会顾忌百姓的议论,要不昨天在大街上她的人就不会蒙面。 谢宁洗漱好,脚步轻快的走过来,李准见她神情愉悦,笑道:“昨晚睡的怎么样?有没有回家的感觉。” 谢宁对李准甜甜的说道:“谢谢姑父,昨晚是我这么长时间以来,睡的最踏实的一夜。” 云昭一惊,这个表妹住了一夜就改口了,太不值钱了,这就姑父了,自己还没准备认!他还要等二舅的口风才敢确认,她倒好这就叫上了。 李准心满意足的笑道:“住的满意就好。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告诉姑父,姑父帮你解决。” 谢宁笑道:“谢谢姑父。” 李准知道他想留住云昭,就必须先将谢宁照顾好,他看出来了,在谢家这丫头很受重视,就跟当初的谢婉莹一样,两个哥哥都疼妹妹。还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哥,三个哥哥都疼这一个妹妹。 李准慈爱的对谢宁说道:“有什么需要就吩咐下人,我一会儿先进宫复命,回来带你们去客栈。” 两人一唱一和,云昭一言难尽的看着谢宁,谢宁笑眯眯的说道:“姑父先去忙吧,我和表哥不会客气的。” 李准微笑着看了她一眼,还好将她带回,要不真不知道怎么样跟自己儿子相处。 李准又深深看向三人,随后转身离开,沐浴更衣,用完早膳,李准进宫去了。 赵澈牵着谢宁的手,谢宁一把抽了出来,赵澈扯住她的衣袖说道:“阿宁,你听我解释。” 谢宁看着他说道:“有什么好解释的,不就是一个又一个的初恋,全都将我当成假想敌,一个两个的都想杀了我。” 赵澈看着她眼神里俱是哀切的说道:“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谢宁蹙眉说道:“我不想听,你的保证分文不值,那些爱你的女人才是最可怕的,以后我们保持距离,我怕死的很,生命只有一次,我要好好珍惜,你告诉她们,别将我当成假想敌,我也是受害者,我跟你根本就没关系。” 赵澈求助的看向云昭,云昭环顾四周望向天。 谢宁看着他认真的说道:“赵澈,我认真想了,我们不合适。从朱梓言到袁意欢,还有江心月,这次是李琬琰,我就算是猫,有九条命,要不是运气好,也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算我求求你,我们俩扯平了。你别纠缠我了。惹不起我还躲不起?” 赵澈心痛的看着她,他也不想的。他也很害怕她受到伤害,可是叫他放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赵澈看着她也认真的说道:“阿宁,天涯海角,就算是黄泉这辈子我只认你。” 云昭重重叹了一口气,这一路上,赵澈对谢宁的感情,他能感觉到是真的动了真情,情真意切,他很感动,但是谢宁的遭遇也都因为赵澈而起。 作为哥哥他必须站在表妹这边,云昭拍拍赵澈的肩以示安慰。 云昭拉着谢宁在王府里闲逛,云昭拍着廊柱问道:“表妹,你是怎么遇到他的?” 谢宁看着他问道:“你是说王爷?” 云昭点头,谢宁看了一旁,无精打采的赵澈一眼,淡淡说道:“被李琬琰绑了,半路又被李元昭的人截了,然后就遇见了王爷,表哥,我觉得王爷才是你亲爹。” 云昭看着她说道:“你怎么敢肯定?” 谢宁挠挠下巴说道:“先不说别的单从长相上,你跟他就像照镜子一样。” 云昭摸摸自己的脸,认真的问道:“有那么像?” 第149章 无力狡辩 第149章 无力狡辩 谢宁点点头,说道:“再说了,你想啊,姑父跟长公主在阜宁时,给人感觉两人就是旧相识,是一对老情人。 长公主跟姑母又是好友,她怎么会抢姑母的男人呢? 再加上你跟姑父的样貌一点都不像,反而跟王爷很像,我第一眼见到王爷,也吃了一惊,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后来他问到姑母,我才想起来他跟你长得很想,我才敢肯定,那种熟识感跟你有关。” 云昭凝眉沉思道:“等二舅的消息吧,他应该知道真相,可他为什么不愿意说?” 赵澈看着谢宁心情复杂的说道:“也许他有难言之隐。” 云昭撇撇嘴,这厮,是不是什么,都能跟他自己处境,扯上关系。 赵澈悄悄挨近谢宁,谢宁悄无声息的避开,这狗男人越来越不要脸,明里暗里的想要她心软,想得美,她心里窝着火呢。 李琬琰带着伤回到皇宫,宫人们赶紧传来太医。 李琬琰目光灼灼的盯着帐顶,回想着赵澈白日里那一剑,在想起元浩说的话,他没有刺杀赵澈,是大夏派去的杀手,会是谁想要杀死赵澈呢? 她到现在,都难以置信赵澈是真的想要她的命,为了那个女人。他名义上的妻子,为了她,他竟然对她拔剑。李琬琰握紧拳头。 静静回想着,两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眼泪无声从眼角滑落,她是真的很伤心。 当初,她一直以为,他是碍于两人身份,才不愿留在大夏,无论她怎么挽留,他都要回大梁。 听闻他回大梁时,受了重伤她也是心急如焚,赶到沧浪山就听闻,太后为了给他冲喜。 她认为在他心里自己是特别的,两人在一起结伴而行整整一年,对她来说,一个素不相识的妻子,肯定比不上两人在一起一年的情意。 起初听闻他成亲的消息,她也想过,要去大梁京城找他,可她还没动身,便传来他们已经和离的消息,那时她还在心中窃喜,他心里是有自己的,不然,不会刚成亲就和离。 不知她当时,是不是心中有愧,还是另有别的打算,她竟没有去见他,又原路返回。 李琬琰想的出神,心中坚定她要去找他,将话说清楚。 医女给她包扎好,太医嘱咐她:“公主命大,这伤口只要再偏一点点,公主怕是就危险了。” 李琬琰听闻太医的话,展颜一笑,心中竟莫名欢喜……他到底还是舍不得杀她的吧。 这样想着她的心,更加的坚定,脸上神色也柔和几分。 阮皇后匆匆赶来,跨进门就急切的询问道:“琰儿,你受伤了?” 李琬琰躺在床上,看着保养得宜的皇后,默默收回视线问道:“母后怎么来了?” 皇后理了理微微凌乱的发丝,讪讪说道:“你这孩子,受伤了也不告诉母后。” 见她不说话,阮皇后愤愤不平的说道:“是何人这么大胆,敢当街行凶,行刺公主,你那些护卫关键时候都是饭桶不成?” 皇后目光慈爱的看着床上的李琬琰,见她没有丝毫波澜神情的女儿,淡淡说道:“听说是赵澈伤了你。” 李琬琰淡淡的看着阮皇后,对上她的眼睛,阮皇后有一瞬的心虚。 李琬琰默默收回视线,不禁语气冰冷的说道:“以后我的事,不劳母后操心,我已经长大了,自己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我心里有数,不劳母亲千里迢迢跑到大梁去杀人。” 闻言,阮皇后心里一惊,她无力狡辩,是她安排人去刺杀赵澈的,这是她瞒着李琬琰做的。 阮皇后默默的看着李琬琰,说道:“琰儿,母后也是为你好,大夏这么多好男儿,你为什么非要赵澈不可?” 她这次回来,自己是打算跟她好好修复母女关系,早日消除彼此间的成见。她不想跟李琬琰闹僵。两人虽是母女可她真的不亲近她,她的心里只有她父皇。 李琬琰冷冷的看着她,嘴角噙着笑一抹轻蔑的笑容,说道:“为我好?母后当真是为了我?还是为了阮氏,表哥那个窝囊废他也配?” 看着她激动的神情,阮皇后愤恨的站起身,沉默良久又重新做回原来的位置,耐着性子,尽量表现的柔和些,替她掖掖被角,趁她受伤的机会,自己尽量表现的像个慈母,然后再跟她说自己有身孕的事? 李琬琰转过身给了她一个后脑勺。 阮皇后见她如此冷漠的态度,轻咬嘴唇,似是宽慰,似是自慰的说道:“琰儿大了,有些事是母亲多虑了,以后母亲行事会多注意分寸的。” 许是阮皇后的态度软和,让李琬琰感到意外,觉得自己似乎语气有些重了,她的母后从来都没有如此卑微过。 李琬琰无意同她争论什么,也放缓语气,淡淡说道:“此次赵澈前来大夏,儿臣希望母后不要插手,儿臣与他之间,儿臣会看着办,母后多抽点时间陪陪父皇。” 这看似漫不经心的语气,让阮皇后听的心惊肉跳,莫非她发现了什么? 阮皇后尽量维持着得体的笑容,说道:“放心,你父皇那里有母后在。” 李琬琰转过身,看着难得温情的阮皇后,说道:“李元昭回来了,王叔也回来了,现在父皇的身体是最重要的,此时如果父皇突然……” 她没有说下去,她知道阮皇后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之间不用多说,就会知道对方要说些什么。 阮皇后心不在焉的,重复着说道:“你安心养伤,你父皇那边你放心,过不了多久,你舅舅应该也快回来了,到时候再说。” 李琬琰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样子说道:“没事,母后就回去歇息吧,我要睡了。” 她这是在赶她?阮皇后迅速的站起身来,勉强冲她微微一笑,便走出了房间。 客栈里,赵湛如坐针毡,早知道他也跟着住去王府了,阿宁怎么还不来? 宋钰蹙眉看着他问道:“阿湛你怎么了?” 赵湛一直看着门外,淡淡说道:“他们怎么还不来?” 宋钰笑道:“你是说阿昭他们?” 赵湛撇撇嘴,谢逸和谢霆昨晚听了谢二叔的话,一早又去了谢二叔的房间。 兄弟俩总算明白,自家跟朱家竟有如此的深仇大恨。 谢霆想了一夜,觉得谢婉莹的失踪或许跟朱熹有关,凭他这么多年跟朱家人,几次三番的交手来看也不无这个可能。 谢霆看着谢二叔说道:“二叔,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姑母是被朱熹伏击的。” 谢二叔点点头说道:“你爹当年也这样想过,苦于没有证据,不久后皇后又出了意外,皇上忧思过虑,不理朝政很久,还是在朱贵妃的开解下,慢慢走了出来。” 谢逸凝眉说道:“听说当年皇后的死,也很蹊跷,是不是也跟朱家有关。” 谢二叔怔然的看着谢霆,问道:“宁王当年是不是为了查皇后之死,才到处周游列国,你跟他一起可曾有什么发现?” 谢霆目光深沉的说道:“当时王爷也只是得到一个不确切的消息,说是当年皇后身边的一个贴身宫女,逃出了宫,来了大夏,可大夏这么大,要找一个宫女谈何容易,王爷找了将近一年,也没找到那个宫女。” 谢逸问道:“那当年皇后到底是怎么死的?” 谢二叔说道:“据传闻是中了一种毒,一种罕见的奇毒。” 谢逸又问道:“当年皇上没查?” 谢二叔说道:“查了,但所有矛头都指向皇后自己娘家。” 谢霆愕然的看着谢二叔,问道:“娴妃娘娘?” 谢二叔艰难的点头说道:“最后还是皇后的遗言,救了娴妃娘娘。” 谢逸问道:“皇后的遗言?怎么说的?” 谢二叔淡淡说道:“请皇上一定要相信娴妃娘娘,害她的不是娴妃娘娘,另有他人。话没说完皇后娘娘就薨世了,娴妃娘娘哭的肝肠寸断,她们是亲姐妹,当年皇后娘娘在生产完宁王后,时隔三年皇后娘娘又怀孕了,娴妃娘娘那是刚及笄不久,进宫来陪怀有身孕的皇后娘娘,结果不知道怎么就跟皇上睡一起了,还怀了三皇子,听说皇后娘娘为此大动肝火,郁结于心,终日茶饭不思,后来胎儿没留住自己也郁郁而终。” 谢逸听了唏嘘不已,不禁感叹道:“好在阿宁和离了。” 听了他的话,谢霆沉思良久,房间一时陷入了寂静。 宋钰和赵湛来敲门道:“阿逸,我们去找阿宁吧。” 谢逸开了门说道:“今日天色已晚,还是明日再说吧,现在我们去了,估计也见不到她。” 赵湛看着谢二叔问道:“谢大人愿意说了?” 谢二叔无力的说道:“我想清楚了有什么用,还不是得看李准的想法,不管怎么说,昭儿肯定不能留在大夏。” 赵湛好奇的问道:“阿昭真的是李准的儿子?” 宋钰瞪大了眼睛看着众人,虽然大家早有猜测,甚至肯定阿昭就是李准的儿子,但是他还是想听到谢二叔肯定的答案。 谢二叔艰难的点点头,他无力狡辩,毕竟两人的长相,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们俩是父子,这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