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疆小卒的逆天崛起》 第1章 少年陈修 中州大陆,浩瀚无垠。 宗门林立,万族争锋。 南疆,夏国边塞外。 风,呜咽着,像谁在低声哭泣,又似野兽在咆哮。 黄沙漫天卷地而来,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肆虐地撕扯着这片饱经战火摧残的土地。 远山如黛,却被岁月侵蚀得千疮百孔,道道沟壑,如同老人脸上纵横的皱纹,诉说着无尽的沧桑。 干涸的河床,龟裂出无数骇人的裂缝,像大地无法愈合的伤疤,狰狞可怖。 几株枯死的胡杨,扭曲着焦黑的枝干,无力地指向天空,仿佛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又像在向苍天发出无声的控诉。 陈修,杵着铁枪,从死人堆里,一点点,站了起来。 铁枪尖端的血迹,早已凝固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像一道道丑陋的疤痕,无声地记录着,这里曾发生过怎样残酷的厮杀。 他身上,还披着一件赤色战甲,但早已破烂不堪,如同乞丐身上的破布条。 裸露的肌肤,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 新的,旧的,血污混着泥土,糊成一团,触目惊心。 他消瘦的身躯,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被狂风吹灭。 但他,依旧倔强地挺立着。 像一杆折不断的标枪,企图刺破这令人窒息的绝望黑暗。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膛如同破旧的风箱,一下一下,艰难地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气,直冲脑门,让他一阵阵反胃。 半日的浴血厮杀,早已让他麻木。 那双曾经还算清澈的眼眸,此刻,却只剩下疲惫和空洞。 如同两口枯井,干涸见底,倒映不出半点希望的光芒。 但他紧咬着牙关,硬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眼底深处,似有火苗在跳动,那是求生的本能,是对命运不甘的抗争。 脸上,溅满了不知是谁的鲜血,早已干涸,结成了硬邦邦的血痂。 混合着尘土,像一张可怖的面具,遮盖了他原本还算清秀的面容。 陈修环顾四周。 尸体,横七竖八,堆积如山,残肢断臂,散落得到处都是,简直不忍直视。 曾经鲜活的生命啊,现在,却都变成了一堆堆冰冷的血肉,永远留在了这片被诅咒的战场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像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命运……当真如此不公?”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茫然,一丝绝望,在这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凄凉。 三个时辰前,一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在这片荒芜的峡谷中,骤然爆发。 陈修和他的两百多名战友,猝不及防,与一百多名来自黑维克部落的“蛮士”,狭路相逢。 一场血腥的屠杀,就此拉开序幕。 黑维克蛮族,南疆人族世代的死敌。 其国中之人,皆是茹毛饮血,残暴嗜杀之辈。 那些黑维克蛮士,一个个皮肤黝黑,身上布满了诡异的魔纹,额头,还生着尖锐的独角,双目赤红如血。 活脱脱一群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光是看一眼,就让人不寒而栗。 他们崇尚蛮力,以吞噬人族血肉来提升修为,力大无穷,悍不畏死,简直就是一群疯子。 他们挥舞着巨大的石斧,还有用人骨打磨成的白骨棒,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如同潮水般,扑向夏国士卒,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疯狂。 夏国士卒们,奋力抵抗。 铁枪如林,战刀飞舞,每一次挥击,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然而,黑维克蛮士,实在太过凶悍。 他们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就算身负重伤,也要死死抱住夏国士卒,拉着他们同归于尽。 那种疯狂的姿态,那种狰狞的面孔。 如同噩梦般,深深地烙印在陈修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峡谷里,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宛如人间炼狱。 只有死亡的气息在弥漫,只有无尽的悲凉在回荡。 “轰隆隆……” 暴雨,倾盆而下。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浇在陈修的脸上,身上,冲刷着他身上的血污,也冲刷着他内心深处的悲痛。 他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踉跄着走到一处巨石下,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个脏兮兮的小瓷瓶,倒出一些药粉,小心翼翼地敷在那些狰狞的伤口上。 这是他自己花钱购买的疗伤药粉。 虽然效果一般,但总比没有强,至少可以缓解一些疼痛。 “战争……就是一场绞肉机,吞噬一切,毁灭一切……” 他想起了父亲曾经说过的话。 他的父亲,在陈修十岁那年,在一场与黑维克蛮族的血战中,遭遇了一位强大的黑维克蛮王,不幸战死,尸骨无存! 陈修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痛苦,还有,刻骨的仇恨。 他强迫自己收回思绪,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然后,挣扎着站起身。 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雨水冲刷着峡谷里的血腥,却冲刷不走,那浓重得化不开的死亡气息。 陈修走到一具黑维克蛮士的尸体旁,弯下腰,在他身上摸索着,很快,就搜出了一个黑色的皮袋子。 打开一看,里面,竟然装着几块闪烁着微光的石头,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下品灵石!” 陈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原本黯淡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光彩,如同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这些蛮士,四处劫掠,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些灵石,想必是从那些倒霉的修行者手中,抢来的战利品吧。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灵石,放在手心,仔细端详起来。 这灵石,约莫拇指大小,呈不规则的椭圆形,表面粗糙,但隐隐有光华流转,煞是好看。 入手冰凉,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藏着一股温和的灵气。 如同母亲的手,轻轻抚慰着他这颗伤痕累累的心灵。 灵石,这可是天地灵气凝聚而成的宝物啊。 是所有修行者,梦寐以求的修炼资源。 可以用来提升修为,加速伤势恢复,甚至,可以用来驱动一些强大的法宝。 陈修紧紧攥着那几块灵石。 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原本疲惫不堪的身体,仿佛也注入了一丝新的活力,那是生的希望。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灵石,收进怀里,贴身放好。 第2章 邺城 陈修走向一具夏国士兵的尸体。 那士卒死状凄惨,但是身上的铠甲还算完整。 陈修开始动手卸甲。 这铠甲样式挺厚重,铁片铆合皮革,看着就结实。 虽然工艺糙了点,但战场上,保命要紧,谁还管精不精致。 他费劲地解开皮扣,抽出血污斑斑的皮带。 一股子腥臭味直往鼻子里钻。 陈修皱了皱眉,强忍着恶心,把皮带缠在自己腰上。 接着是胸甲,这玩意儿更重。表面全是划痕和凹陷,记录着刚才战斗的惨烈。 他使劲拽,胸甲却卡住了,纹丝不动。 低头一看,原来是胸甲连接的地方,被士兵的血肉给粘住了。 陈修叹了口气,抽出匕首,小心地割开那些黏糊糊的血肉。 才把胸甲卸了下来。 护臂,护腿,头盔,一件件剥下来。 整个过程,他尽量不去看那士兵的脸,也不想去碰他的身体 但血污还是蹭了他一手,黏糊糊的,真他娘的难受。 陈修脱下自己那身破烂战甲,像是丢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然后,把刚扒下来的铠甲往身上套。 这身明显比他原来的好多了,穿上身,沉甸甸的,压得伤口生疼,但也踏实不少。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调整铠甲的位置,让它更贴合自己。 最后,捡起一顶相对完整的头盔,扣在头上。 活下去。 比什么都重要。 陈修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步走向那些横七竖八躺着的战友。 他弯腰,吃力地拽起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朝着峡谷边缘拖去。 曾经鲜活的面孔,此刻血肉模糊,辨认不出谁是谁了。 昨天还并肩作战的兄弟,现在,就这么没了。 阴阳两隔,永不相见。 陈修麻木地拖拽着他们的躯体,在泥泞的地面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像是在这片战场上,刻下永恒的伤疤。 峡谷前方,是个巨大的深坑。 像是洪荒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等着吞噬这些残破的生命。 二百多具尸体,层层叠叠,堆成了一座小山。 血水混着雨水,在坑底汇聚成一汪暗红色的泥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这泥潭,仿佛连接着地狱的深渊。 吞噬着一切希望,一切光明。 陈修站在坑边,望着眼前这血腥的景象,心里堵得慌。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涌上心头。 他从怀里摸出一支竹笛,那是父亲留给他的遗物。 笛身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他把竹笛凑到嘴边,轻轻吹了起来。 笛声低沉呜咽,如泣如诉,在这死寂的峡谷中回荡。 这不是什么欢快的曲子,这是送别战友的挽歌,也是他为自己破碎心灵,寻求的一丝慰藉。 笛声撞击着冰冷的石壁,发出阵阵回响。 像是战死者的灵魂在怒吼,在咆哮,又像是他们在诉说着不甘和遗憾。 笛声越来越凄厉,越来越悲怆,仿佛要将天地间的悲伤都倾泻出来。 ...... 晨曦破晓,如利刃撕裂黑暗,一缕金光洒落。 邺城。 这座边陲古城,像一头垂死的巨兽,匍匐在大地上,苟延残喘。 陈修,身披血甲,浑身煞气,宛如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他紧握缰绳,胯下战马鼻息如雾,马蹄踏碎一地寒霜。 哒哒的马蹄声,敲击着残破的石板路,在这死寂的古城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邺城依山而建,绵延数十里,像一条盘踞的苍龙,守护着夏国的边疆。 高耸的城墙,足有二十多丈,青冈岩垒砌,坚固得像一座天堑。 城头箭孔密布,如同蜂巢般狰狞,干涸的血迹,无声地诉说着昔日的惨烈。 三座城门,黑曜石铸就,固若金汤,西门抵御蛮族,北门靠近密林,东门通往内地。 南面是一片沼泽,根本没门,像一张巨口,吞噬着一切生机。 陈修策马来到西城门暗门处,乱石堆砌,位置隐蔽。 这是邺城守军的秘密通道,专门为特殊情况准备的。 “开门。” 陈修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疲惫和干涩。 守城士兵,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斜靠在城墙边,像一具行尸走肉。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目光涣散,但在触及陈修的一瞬间,猛地一颤,睡意全无。 马脖子上,挂着几颗血淋淋的头颅,狰狞可怖,全是黑维克蛮子的脑袋! 那些头颅,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怨恨和恐惧。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守城士兵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浑身哆嗦。 “这……这些……” 他声音都变调了,舌头打结,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敬畏。 这些头颅,是军功,是荣耀,更是死亡的象征! “周衍军主麾下,第三军团骑兵,陈修。” 陈修翻身下马,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令牌,举起来示意。 同时,手指在喉咙处轻轻划了一下,这是守门人才懂的暗号。 守城士兵目光闪烁,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撼,示意同伴打开暗门。 沉重的暗门缓缓开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陈修牵着马,走进城门。 其他守城士兵,纷纷避让,眼神敬畏,看着他,就像看着神明一样。 城内,一片破败景象,满目疮痍。 街道坑坑洼洼,污水横流,恶臭熏天,让人喘不过气。 城里的百姓,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的跪在地上乞讨,有的沿街叫卖,更惨的,卖儿卖女,只求能活下去。 孩子们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眼神空洞,像是待宰的羔羊。 整座城池,死气沉沉,毫无生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希望。 陈修心头一痛,像是被刀扎了一下。 生死场面他见多了,可眼前这人间炼狱般的景象,还是让他感到深深的无力。 他策马缓行,目光扫过街道两旁,心中暗叹一声,充满了无奈。 他来到了第三军团军营。 军营在城西,占地挺大。 营房连绵成片,但都破败不堪,辕门高耸,却摇摇欲坠。 营地里,一片狼藉,士兵们三三两两,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低声聊天,有的靠着墙打盹。 他们身上的铠甲破旧,武器锈迹斑斑,眼神涣散,像是行尸走肉。 三年没发军饷,又打了三年苦仗,早就把他们的锐气磨光了,剩下的,只有苟延残喘。 然而,陈修马鞍上挂着的那些黑维克蛮族头颅,就像一道闪电,划破了这死寂的夜空。 “快看!” “我的天,他……他杀了多少蛮子?” “那些头颅……是真的吗?老天!” …… 士兵们,像是突然惊醒,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七嘴八舌,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兴奋。 第3章 军功部对质 陈修来到了军功部。 一座三层石楼,孤零零地杵在那里。 比周围的营房是高大一些,却也藏不住那股子被岁月啃噬的破败。 墙面都花了,瓦片也缺了角,透着一股子穷酸气。 青石砌的墙,本来还算板正,现在也早就没了光彩,绿苔都爬上来了,像极了风烛残年的老兵。 石楼大门上面,挂着一块木匾,边上的花纹都快磨没了。 暗红色的漆写着三个大字——军功部! 字倒是还认得出来,可也掉了色,像是无声地诉说着这年头不好混。 第三军团,赏罚刑司张角。 正歪在虎皮躺椅上,手里晃着个白玉酒杯。 杯子里,红得像血一样的酒液微微晃荡,一股子浓烈的酒味儿飘出来。 张角四十多岁,块头挺大,有点儿胖。 一张油腻腻的大脸,汗珠子直往下滚,眯缝眼,眼珠子都快看不见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军袍,袍子上绣着鹰,那是他身份的象征。 不过那鹰眼睛不是宝石,是用金线细细勾出来的,看着低调,其实挺贵的。 腰上束着一条黑腰带。 腰带扣是一块白玉虎头,雕得挺精细,玉也润,一看就知道值不少钱,但又不扎眼。 旁边站着几个穿红衣服的亲信。 一个个脸上堆着笑,眼神里又是巴结又是怕,小心地给张角敬酒。 “刑司大人,真是海量!” “是啊是啊,大人千杯不醉,小的们佩服!” “大人威武!” 张角得意地哼哼,仰脖一口干了,脸上的肥肉都在抖。 “嗝……好酒!好酒!” 他喝得有点儿飘了。 “咚!咚!咚!” 突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砸碎了这边的醉生梦死。 “谁他娘的吵吵闹闹?敢扰本官的雅兴!” 张角眼睛一瞪,肥肉乱颤,很不爽。 “吱呀——” 军功部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了。 陈修,扛着个血淋淋的布袋子走了进来。 袋子还在滴血,隐约能看见里面狰狞的东西。 他眼睛像刀子一样,扫了一眼屋里的人,最后停在张角身上。 “砰!” 布袋子砸在地上,声音闷得像打雷,震得人心慌。 “见过张刑司。” 陈修抱拳,声音哑得厉害,带着疲惫。 张角吓了一跳。 肥肉哆嗦了一下,从躺椅上弹起来,眯缝眼睁开了一条缝,上上下下打量陈修。 看到陈修这狼狈样,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就咧开一个冷笑。 这小子,平时闷葫芦似的,一句屁都不放,更别说孝敬他了,简直是个怪胎! 别人都抢着送礼,就他陈修,装什么清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哟,这不是陈修吗?你居然还活着?稀奇啊!” 张角怪声怪气地说。 他旁边那几个亲信,也跟着笑起来,一个个斜着眼睛看陈修,眼神里全是瞧不起。 陈修压根没搭理这些小丑。 他慢慢解开布袋子,袋口冲下,猛地一倒! “哗啦啦——” 一颗颗血淋淋的人头,滚了出来,堆了一地,像一座小山! 血腥味,一下子爆开。 所有人都傻了眼! 一个个眼珠子瞪得老大,嘴巴张得能吞拳头,脸上全是惊恐。 大厅里,安静得可怕! 张角肥肉一抖,差点没把屁股底下的虎皮椅子给压塌。 手里的白玉杯,“啪”的一声,摔了个粉碎,红酒溅了一地,像血花一样。 他死死盯着那些人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这……这他娘的是……” 终于,有人打破了这死寂,一个年轻兵,声音都变调了,像是见了鬼一样。 “这……这不可能吧!这小子……一个人……端了蛮子老窝?!” 另一个老兵,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个鹅蛋! “这……这是要上天啊!” 有兵下意识地摸腰间的刀。 大厅里,嗡嗡嗡的,像炸开了锅,恐惧,敬畏,震撼…… 各种情绪混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罩住了所有人! 张角那张肥脸上,脸色变来变去。 他盯着陈修,开口问:“陈修,你……你这是要干嘛?” 陈修拱手,声音低沉,像闷雷一样: “张刑司,我们出去打草谷,砍了点儿脑袋,来换军功,给死去的兄弟们烧点纸钱!” 张角一听,眯缝眼里,立刻射出两道贪婪的光。 他盯着那一堆人头,仿佛看到了金山银山! 他腆着肚子,晃晃悠悠走到陈修面前。 伸出油腻腻的大手,重重拍在陈修肩膀上,声音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陈修啊,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泼天的大功劳啊!不过嘛……” 张角眯着小眼睛,上上下下打量陈修,嘴角勾起一个阴冷的笑,像毒蛇吐信子: “你小子,消失这么久,突然扛回来这么多脑袋,这事儿……得好好说道说道!” 他挺着肚子,走到人头堆旁边,用脚尖踢了踢一颗滚到脚边的头颅,语气轻蔑,像在逗弄蚂蚁: “战场上,刀剑无眼,这些脑袋……怎么来的,得好好查查!免得……让那些真正流血牺牲的兄弟们,寒了心!” 陈修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低下头,声音低沉,带着压不住的怒火: “张刑司,我们两百多人,除了我,都死了!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张角却像没听见陈修的悲痛。 他轻蔑地笑了一声,语气里全是质疑和嘲讽,像刀子一样扎陈修的心: “侥幸?我看你是逃兵吧!不然,你一个人……怎么活下来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不是逃跑的孬种?” 陈修沉默了,像一座要爆发的火山,压抑着怒火! 突然,他猛地一把扯开铠甲。 “哗啦”一声,厚重的铠甲砸在地上,发出巨响。 他精瘦的上身,布满了伤疤,赤裸裸地露在空气里。 一道道伤疤,狰狞可怖,纵横交错! 新伤叠着旧伤,像无数条蜈蚣在他身上爬。 又像一幅血和痛画成的地图,记录着他浴血奋战,九死一生的经历! 他猛地抬起头:“张刑司!不信你就看看!我陈修身上的每一道疤,都是我杀敌的证明!都是我拿命换来的!” 张角看着陈修身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疤,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针扎了一般,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这些伤疤,每一道都足以证明,陈修经历过怎样惨烈的厮杀,怎样残酷的战斗! 他原本以为,陈修只是个不懂变通的愣头青。 没想到,这小子,竟有这份狠劲儿,这份血性! 真是,人不可貌相。 多年的官场油滑,让他瞬间收敛了表情。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脸上重新挂上虚伪的笑容。 “呵呵,”张角干笑两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谁知道你这些伤疤是不是自己划的? 怎么证明,都是这次战斗弄的?” 总不能你一张嘴,就把所有功劳都揽走吧?” 陈修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都快陷进肉里了。 他浑身肌肉紧绷,微微颤抖。 怒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几乎要喷涌而出! 但他还在忍。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张角这老东西,摆明了就是要刁难,要吞了他兄弟们的军功! 从踏进军功部的大门开始,陈修就一直保持着克制。 面对质疑,面对刁难,他都试图讲道理,摆事实。 可他的忍让,他的解释,换来的却是对方变本加厉的贪婪和压迫! “张刑司,”陈修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我敬你一声上官,不想把脸皮撕破。” “但你如此颠倒黑白,欺人太甚,真当我陈修是泥捏的?” 张角听了这话,愣了一下。 随即,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眯缝眼里,射出毒蛇般的目光。 “啪!” 他猛地一拍桌子。 震得桌子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发出刺耳的声响。 像是在宣泄他内心的怒火。 “来人!”张角声色俱厉, “给我拿下!这小子胆大包天,竟敢忤逆上官!” “我看他是活腻歪了!想造反不成?!” 话音未落,门外呼啦啦冲进来八个亲卫。 瞬间将陈修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些人,都是张角的走狗,一个个凶神恶煞,手持利刃。 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森冷的寒光,杀气腾腾。 陈修眼神一凛,知道今天这事儿,没法善了了。 退一步? 只会让张角更加蹬鼻子上脸! 既然如此—— 那就战! 第4章 枪挑刑司 晨曦微露,阳光穿过雕花窗棂,在军功部大厅里洒下斑驳光影。 墙上刀剑,寒光闪烁,更添肃杀之气。 陈修紧握双拳,身子微微前倾。 他的目光,像猎豹盯上了猎物,锐利,专注。 虽然身形瞧着单薄,可那份气势,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脚尖轻点地面。 骤然加速! 身影如同离弦之箭,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反手拔出背后的铁枪。 枪尖划破空气,一道寒芒,直指一名士卒。 “砰!砰!砰!” 沉闷撞击声,夹杂着士卒的痛哼惨叫,在大厅回荡。 令人心惊肉跳。 陈修的身影,快得像鬼魅,厅内闪转腾挪,眼花缭乱。 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 铁枪在他手中,活了过来一般。 时而毒蛇吐信,狠辣无比;时而猛虎下山,势不可挡;时而蛟龙出海,翻江倒海。 枪风呼啸,士卒们只觉脸颊生疼,心底发寒。 几个倒霉蛋,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手腕剧痛,虎口发麻。 “当啷”一声脆响。 兵器脱手,掉在地上。 陈修岂会放过机会? 欺身而上,枪杆横扫,如同秋风扫落叶。 眨眼间,数名士卒倒地哀嚎,半天爬不起来。 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恐惧。 这小子,看着瘦不拉几的,竟如此生猛? “废物!都是废物!饭桶!” 张角气得脸都绿了,肥肉乱颤,活像一头发怒的肥猪。 他从腰间抽出银刀,寒光闪闪。 这可是宝贝,他花了大价钱才搞到手的。 身形一晃,带起一阵风。 朝着陈修猛扑过去,速度竟然还挺快。 银刀翻飞,舞成一片银光,如同闪电,直劈陈修脑袋,招招致命。 “叮!叮!叮!” 刀枪碰撞,火星四溅,金属交击声刺耳。 气浪翻滚,场面惊险。 张角狞笑,银刀挥舞得更快,如同狂风暴雨,要将陈修吞噬。 刀锋划破空气,尖啸刺耳,寒意逼人。 陈修面不改色。 铁枪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灵性,化作道道残影,见招拆招,格挡银刀攻势。 身形灵活,如同一只猎豹,在刀光缝隙中穿梭。 每一次闪避,都险象环生,看得人心惊胆战。 几十回合下来。 陈修呼吸急促,脸色苍白,身上添了几道伤口,血染衣衫,有些狼狈。 再看张角? 更惨不忍睹。 肥胖身躯剧烈颤抖,如同筛糠。 气喘如牛,汗如雨下,额头青筋暴起,银刀也慢了下来,显然体力不支。 平日里养尊处优,早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张角肥胖的身躯猛地一震。 手腕一抖,银刀划过诡异弧线,直奔陈修胸口。 阴险!狠辣! 陈修瞳孔骤缩,本能后仰,同时铁枪横在胸前,试图格挡。 “刺啦——” 银刀还是划破了他的肩膀,鲜血瞬间涌出,染红衣甲,触目惊心。 陈修闷哼一声,剧痛让他紧皱眉头,咬牙硬撑,一步不退。 忍着剧痛,手中铁枪猛地一抖,如同毒蛇出洞。 “鬼影刺!” 枪尖带着凌厉劲风,直指张角握刀的手腕,又快又狠。 “咔嚓!” 骨裂声,伴随张角惨叫,格外刺耳,银刀“当啷”一声落地。 这“鬼影刺”,可是“修罗枪法”的二阶枪法,威力惊人。 前些日子陈修才学会,需配合淬体圆满实力,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枪尖劲风,直取要害,战场上最简单粗暴,却最有效的杀招。 张角捂着扭曲变形的手腕,疼得在地上打滚,嚎叫如杀猪。 陈修不会心慈手软。 强忍肩头剧痛,步步紧逼,铁枪化作漫天残影,暴雨般砸向张角。 “砰!砰!砰!” 沉闷打击声,一声接一声,张角惨叫也越来越弱,越来越凄厉。 陈修每一枪,都精准狠辣,专挑张角要害招呼。 多年战场厮杀,磨练出的杀人技巧,毫无保留施展。 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张角肥胖的身躯,像破麻袋,被陈修一次次打飞,又重重摔在地上,狼狈至极。 终于,张角扛不住了,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只剩微弱喘息。 陈修收枪,没下死手。 只是冷冷看着地上的张角,声音冰冷,毫无感情:“张刑司,你输了。” “你…你竟藏拙!你…你淬体境圆满了?” 张角肥脸上,写满震惊、恐惧,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手中银刀,无力垂落。 他死死盯着陈修,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他可是邺城三大家族之一,张家旁系子弟。 虽说天赋一般,但也算个人物。 靠着家族资源和自身努力,四十岁才勉强修到淬体境巅峰。 眼前这毛头小子,顶多十八九岁,竟已淬体圆满! 太打击人了吧! 张角心里哇凉哇凉,说不出的憋屈和无力。 没张家撑腰,没灵丹妙药,早被这小子一枪秒了吧? 毕竟,张家虽富可敌国,但真正有天赋的,也就那么几十人。 大多数人,像他一样,靠家族资源混口饭吃。 张角忽然想起父亲的教诲。 中州大陆,高手将修为境界划分为五大境: 淬体境(一阶)。 聚灵境(二阶)。 灵识境(三阶)。 神游境(四阶)。 圣境(五阶,又称圣王境)。 每境又分初期、中期、后期、巅峰、圆满五小境。 境界之间,天堑横亘,跨越难如登天。 …… 张角回过神,强撑一口气,色厉内荏吼道: “陈修,别嚣张!老子张家人!动我一根毫毛,张家绝不饶你!” 邺城张家,掌控邺城灵田、灵兽养殖,富可敌国,势力滔天。 家主张万钧,更是三阶圆满武修,在邺城,一言九鼎。 张角仗着的,就是这个,才敢这么嚣张,这么肆无忌惮地贪污军功,欺负人。 “陈修,我劝你识相点!”张角狞笑,肥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乖乖把军功交出来,再给老子跪下磕几个响头,说不定我还能考虑饶你一条狗命!” “不然……”他故意拖长了声音,语气阴森森的,“哼哼,有你好看的!” 陈修听着这些话,脸色铁青,怒火蹭蹭往上冒。 他感觉自己肺都要气炸了!浑身都在哆嗦,是气的! 浴血奋战,刀口舔血,拼死拼活杀了那么多蛮子,才换来那么一点军功。 这点军功,他还要留出一部分,给那些战死兄弟的家人们。 那都是用命换来的钱啊! 怎么能让这张角这种人渣给贪了?! 简直是蛀虫! 陈修一步一步走向张角。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张角的心脏上。 他浑身杀气腾腾,眼神冰冷得可怕,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眼看着陈修就要爆发,一拳揍过去。 突然,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传来。 哒、哒、哒…… 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由远及近。 仿佛带着某种特殊的节奏,一下一下敲击在人的心头,让人心头一震。 “住手!” 一声低沉浑厚的声音响起,如同闷雷一般。 军功部大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身穿玄色战甲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人头戴六瓣帽儿铁盔甲,身材魁梧,肩宽背阔,像一座铁塔一样,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玄色战甲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胸前的护心镜上雕刻着狰狞的兽首,那是身经百战的象征。 他留着胡须,面容刚毅,五官立体,一双虎目炯炯有神,不怒自威,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浑身上下散发着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概,让人望而生畏。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身穿精良铠甲的士卒,一个个昂首挺胸,气势汹汹,一看就是精锐中的精锐。 皇甫烈,二十八岁年纪轻轻,已然身居高位。 虽是第四军团总兵之职。 可实际上,邺城军队的赏罚刑司皆归他管辖。 权势之盛,直逼军主周衍。 皇甫烈奉皇城之命来到邺城,又与本地各方势力千丝万缕,堪称邺城举足轻重的人物。 他脚步沉稳,缓缓步入大厅。 目光如炬,扫过一片狼藉。 最终,定格在陈修与张角二人身上。 “何事喧哗?”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震慑人心。 皇甫烈原本只是要处理公务,路上却听说了陈修斩杀蛮族勇士的传闻,一时好奇,便想过来瞧瞧这个年轻人。 张角一见皇甫烈,原本布满惊恐的肥脸上,瞬间涌现出狂喜。 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他连滚带爬,扑到皇甫烈脚下。 哭嚎着告状:“大刑司,您要为属下做主啊!” “这陈修,胆大包天,竟敢在军功部行凶伤人,简直目无王法,无法无天!” 皇甫烈低头,目光冰冷地扫过张角那张肥腻的脸。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他转头,看向陈修,语气稍缓。 “你说,怎么回事?” 陈修压下心中怒火,将张角如何克扣军功,自己如何据理力争,最终被迫反击的经过,一五一十地禀报。 声音沉稳,不卑不亢。 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屈,一丝愤怒。 皇甫烈静静听完,脸色愈发阴沉。 眼底寒芒闪烁。 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 压得在场之人,几乎喘不过气。 良久的沉默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冰冷得像是淬了冰。 “张角,你好大的狗胆!” “竟敢贪墨军功!” “我夏国律法,贪墨军饷,克扣军功者,轻则罚没家产,革职查办,重则——斩首示众!” “你身为第三军团骑兵营刑司,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本该斩立决!” “念在你们张家在邺城尚有几分功劳,这次,暂且饶你狗命。” “不过,军中绝不容你这等蛀虫!” “来人,将张角革除军职,逐出军营,永不录用!” 几名士卒闻声而动,如狼似虎般扑上去,拖拽面如死灰的张角。 张角还想挣扎哀嚎,嘴巴却被士卒粗暴堵住,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皇甫烈这才转向陈修,脸上竟露出一丝欣赏之色。 “陈修,身手不错。” “胆识过人。” “更难得的,是这份赤子之心。” “你,可愿来我第四兵团效力?” 陈修闻言,心中狂喜。 第四军团! 那可是邺城顶顶有名的精锐之师! 与另三大军团,截然不同。 军纪之严明,赏罚之公正,作战之勇猛,将士之用命……皆为邺城之冠! 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建功立业,施展抱负的绝佳之地吗? 他正愁着如何摆脱张角这种卑鄙小人的纠缠。 皇甫烈位高权重,手握重兵,能得他赏识,日后必定前途无量! 他抱拳,郑重道:“多谢大刑司提携,陈修,愿意效力!” 皇甫烈满意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好!”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第四兵团的人了。”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还有,张角之事,到此为止。” “以后,谁也不许再为难陈修,更不许,以此事卡扣他的军功!” 陈修再次行礼,心中充满了感激与庆幸。 今日若非皇甫烈出现,自己就算能侥幸活命,恐怕也难逃军法处置。 甚至,还会遭到张家报复,前途尽毁。 皇甫烈看着陈修,眼神深邃,似有深意。 他仿佛看到了,陈修身上,隐藏着的巨大潜力。 他相信,这个年轻人,日后,必将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 事情解决,陈修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回到邺城西门外,那间熟悉的竹屋。 第5章 兄弟情深 邺城东门外。 山脚下,竹林掩映,几间竹屋静静地立在那里。 陈修推开熟悉的竹门,身心俱疲地走了进去。 屋里陈设简陋,一张木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 他走到木柜边,从最深处小心翼翼地摸索出两本泛黄的书册。 轻轻拂去岁月的尘埃,封面上依稀可见《修罗枪法》四个字。 另一本,则是《生存录》。 这是父亲留给他的遗物,是他最珍视的宝藏。 《修罗枪法》,是父亲从战场上带回来的,里面记载着无数精妙绝伦的枪法招式。 翻开书页,纸张已经泛黄。 密密麻麻的小字,配着栩栩如生的图画,扑面而来,仿佛能听到战场上金戈铁马的厮杀声。 这本书记载的是一阶枪术,名为“破军三式”。 看似简单的刺、扫、劈。 实则暗藏玄机,千变万化,是整部枪法的根基所在。 只有将这三式练到炉火纯青,才能领悟更高深的枪法。 “鬼影刺”。 需要配合一阶圆满的修为才能发挥威力,冲锋陷阵,枪尖裹挟着劲风,直取敌人要害,战场上,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杀招。 “回马望月”。 绝境求生的妙招,佯装败退,引诱敌人深入。 再骤然回身,枪出如龙,借着转身的力量,将威力发挥到极致,反败为胜,往往只在一瞬间。 “金戈破甲”。 需要以灵力加持枪尖,洞察敌人铠甲的缝隙,劲力透甲而入。 直击对手要害,管你铜墙铁壁,也难逃一死,破甲杀敌的绝技。 三阶枪术。 则需要三阶修为才能领悟。 “九龙啸天”。 出枪时,九条龙影环绕枪身,龙吟阵阵,伴随着枪劲冲向敌人。 每一条龙影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或狂暴,或迅猛,或阴柔,或刚烈,多角度,全方位的攻击。 仿佛九条神龙在天空怒吼,声势骇人,令人胆寒。 而枪意,则是对枪术的至高领悟,书上说。 枪意是武修精气神与天地之势的融合,是武修对枪的理解达到极致的体现。 非一日之功,需要长时间的苦修和感悟。 陈修读到这里。 只觉得晦涩难懂,云里雾里。 书里对枪意的描述,玄之又玄,什么“无畏之心,枪破苍穹”,“空灵之境,枪融天地”。 字他都认识,可就是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至于后面提到的“刚猛枪意”、“混元枪意”。 更是让他一头雾水,只觉得这枪意之道,深不可测,远不是现在的他能触及的。 他轻轻抚摸着书皮上斑驳的痕迹。 父亲在院子里练枪,悉心教导他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想起父亲,陈修心里五味杂陈,有思念,有迷茫,更多的是对变强的渴望。 而那本《生存录》,是父亲亲手写的。 上面不仅记载着兵法谋略,甚至还有一些闻所未闻的奇特武器制作之法——火铳的铸造技艺、霹雳弹的配方,以及各种火药的调制方法。 这些超前时代的知识,让他又一次对父亲的身份产生了深深的困惑。 记忆里,父亲只是个普通的士卒。 可这本手札里的内容,分明是一个见多识广,身怀绝技的人才能写出来的。 从小到大,每次他问起父亲的过去,父亲总是笑着避开,转移话题。 或许有一天,这些知识能解开父亲留下的谜团。 思绪回到当下,陈修熟练地取出几味草药,开始研磨。 他把草药放进小石臼里。 用石杵一下一下捣碎,伤口隐隐作痛,动作有些迟缓,但他还是坚持着。 草药碎屑和汁液混在一起,散发出浓郁的苦味。 他走到房间另一边。 那里放着一个中等大小的木浴桶,平时用来洗漱的。 从墙角的水缸里舀出几瓢清水,倒进浴桶。 接着,把研磨好的药粉缓缓倒入浴桶中。 药粉和凉水混合,发出轻微的“嘶嘶”声,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整个竹屋都充满了药味。 陈修脱下衣服,露出消瘦的上半身。 胸前一道长长的伤口,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伤口已经结痂,但周围的皮肤依然红肿,隐隐作痛。 他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慢慢地浸入浴桶。 凉水包裹着身体,带来一丝凉意。 但很快,药力开始渗透皮肤,伤口处传来一阵阵刺痛,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针在扎。 他咬紧牙关,牙齿都在打颤,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药力缓缓渗透进伤口,加速血液循环,促进伤口愈合。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一波又一波,仿佛要把他吞噬。 陈修死死抓住浴桶边缘,努力调整呼吸,想要减轻疼痛。 慢慢地,他感觉到伤口处传来一阵阵麻痒,药力开始起作用了。 大概一个时辰后,疼痛渐渐消退。 他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伤口也不那么疼了。 缓缓睁开眼,原本清澈的药液已经变得浑浊不堪,漂浮着一层暗色的药渣和血污。 低头看去,胸前那道狰狞的伤口已经收敛了很多,红肿也消退了。 新生的肉芽填满了伤口,虽然看起来还是有点吓人,但比起之前已经好太多了。 陈修从浴桶里起身,仔细擦干净身子。 然后拿过一块干净的棉布,小心翼翼地把伤口包扎好。 做完这些,一股深深的倦意涌上来,他倒在竹床上,沉沉睡去。 …… 晨曦,破开了夜的幕布。 屋外,鸟儿们开了嗓子,婉转的鸣叫声,清脆悦耳,竹林也随风轻摆,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里,混着泥土的芬芳,草木的清新,还有一丝淡淡的花香。 远处的山峰,在晨光中,轮廓变得柔和,山腰间,几缕炊烟,慢悠悠地升腾,像给山峦,系上了一条条白色的丝带。 陈修醒了,一觉睡到自然醒。 推开竹屋的门,晨光洒进来,院子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身形瘦瘦的,比他矮了那么一点点。 一件打了好些补丁的粗布麻衣,穿在那人身上,衣角都磨白了。 那张脸,还带着点少年人的稚气,脸色有点菜色,眼睛倒是亮晶晶的,清澈得很,正望着他,眼神里带着关切。 是陈武,他的堂弟,比他小一岁,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父亲战死沙场,陈武的父亲,多年前也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些年,兄弟俩就这么相依为命,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陈武从小就对武道,还有炼器,特别感兴趣。 为了生活,他不得不先放下那些,去了邺城薛家的武器铺子,当了个管事学徒。 工钱不多,但也够糊口。 陈武心里,一直没放下武道的念头,他想着,总有一天,能重新拿起刀枪,和陈修并肩作战。 他手里拎着东西,走近了些,是只烧鸡,还热乎着。 “哥,你伤怎么样了?”陈武快步走到陈修跟前,问道。 陈修笑了笑,扯出一个笑容:“好多了,你怎么来了?” “哥,我听说了,昨天你在军功部,受伤了?早上刚听说的,我就赶紧跑过来了,看看你。” 陈修接过烧鸡。 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小时候,他最喜欢这个味儿。 心里暖了一下,他撕下一条鸡腿,递给陈武,自己也咬了一口。 “那张家,在邺城,真是树大根深,粮道都捏在他们手里,连皇甫烈大人,有时候都得给他们几分面子。” 陈武握了握腰间长刀的刀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哥,我知道你脾气硬,不过这次,要不是你身手好……” 他没往下说,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 “张家年轻一辈,有不少练武的天才,你得小心点。这世道,没实力就得夹着尾巴做人。” “放心吧,小武,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陈修拍拍胸脯。 陈武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哥,你这是要突破二阶武者了?” 陈武眼睛亮亮的,带着兴奋,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激动。 他凑近了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陈修,好像要把他看穿一样。 “这段时间,你每天早出晚归的,我就猜到,你肯定是在准备突破!” 他咧开嘴笑了,牙齿白白的。 “我就说,哥的天赋,突破二阶,那不是迟早的事儿!”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沉甸甸的,塞到陈修手里。 钱袋里,铜板撞击的声音,清脆响亮,每一个铜板,好像都带着他的体温,还有汗味。 “哥,我知道你现在是突破的关键时候,修炼最费钱了,这些钱你先拿着,不多,但是,是我一点心意。” 他有点不好意思,眼神里带着歉意。“可惜我现在没啥本事,帮不了你更多,等我以后……” “小武,不用了。” 陈修连忙推辞,“我还有军功,能换钱。” “拿着!” 陈武硬是把钱袋塞到陈修手里,“咱兄弟俩,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哥,我今天请了半天假,来看你,得赶紧回去了,不然管事又要骂人了,有啥事,就去邺城薛家武器铺找我,我肯定尽力帮你。” 陈武拍了拍陈修的肩膀,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有些单薄,打着补丁的衣衫,在风里轻轻飘动。 陈修看着堂弟走远,消失在竹林深处,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他这弟弟,天赋其实真不错,要是能安心修炼,将来在武道上,肯定能闯出名堂。 可惜,为了养家糊口,早早就扛起了生活的重担。 每天为了几两碎银子奔波,哪还有时间,去追逐什么武道梦想? 这世道,空有天赋,又能怎样? 没钱,就像折了翅膀的鸟,飞不高,也飞不远。 功法秘籍,不会因为你天资好,就从天上掉下来。 武技修炼,更得用钱砸,各种资源堆上去。 空有一身潜力,兜里却空空如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靠着家底,一步登天,把你远远甩在身后。 穷,真是武道路上,最毒的药,能把所有的天赋,都扼杀在摇篮里。 陈修心里,酸楚和愧疚,交织在一起。 他恨自己没用,恨自己不能为陈武遮风挡雨,让他能无忧无虑地去追寻梦想。 他紧紧攥着手里的钱袋,眼眶有点湿润。 这个世界,冰冷又残酷,但至少,还有亲情这束光,照亮他前方的路。 第6章 灵晶汇市 午后。 马蹄声急骤。 陈修一路风尘仆仆,赶到了邺城第四军团的军功部。 和第三军团那边比,这儿的军功部,布局简单得很,但兑换处却很热闹。 大厅墙上,贴着几张告示,红底黑字,军功兑换的细则,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 “黑维克蛮族人头一颗,兑白银五两。” “活捉蛮族战士一名,兑白银十两。” “斩获蛮族战马一匹,兑白银三两,残疾的,看情况折半。” “上缴蛮族重要情报,看情报价值,五十两到五百两白银不等,军情处那边会核实。” …… 陈修走到柜台前,把自己的军牌递了过去。 柜台后头,坐着个中年军需官,脸孔冷峻,一身灰扑扑的制式军服,一丝不苟。 眼角皱纹挺深,眼神却锐利,像刀子似的,能一下看穿人心。 军需官接过军牌,对着光仔细核对,又接过陈修递过去的一张清单。 清单上,是他这次缴获的战利品,数目记得明明白白。 军需官手指拨拉着算盘,噼里啪啦一阵响,报了个数字: “黑尾克蛮族人头四十颗,兑换白银二百两,全兑了?” “全兑。”陈修点头。 军需官面无表情,从柜台底下拎出一个木盒子。 “啪”一声打开,里面码着一锭锭官银,银光晃眼。 陈修接过银子,入手沉甸甸的,冰凉的触感,让他愣了一下。 这是这些年,头一回兑到这么多银子。 心里头,又是喜悦,又有点沉重。 这些银子,是用命换来的啊。 他仔细点了点,数目没错,把银子揣进怀里。 走出军功部,他没多停留,拐进街角,找了个僻静的角落。 从怀里掏出一百两银子,用粗布包好,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藏得严严实实。 那是他打算用来接济那些战死兄弟家眷的。 军中是有抚恤,阵亡将士,家属能领十两白银的抚恤金。 可杯水车薪,够干啥?上有老下有小的,十两银子,顶不了多久。 再说,抚恤金这玩意儿,一层层审批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做完这些,他才长长出了口气,朝着邺城灵晶汇市的方向走去。 灵晶汇市,邺城东区,气派恢宏。 高耸入云的塔楼,雕梁画栋的阁楼,鳞次栉比的店铺,一眼望不到头,繁华得不像话。 和周围那些朴素民居比起来,灵晶汇市,简直就是一颗明珠,璀璨夺目,镶嵌在这座古老城池之中。 这儿,是邺城最大的灵石交易中心。 背后势力,是南疆三大修武学院之一的天衍学院。 天衍学院,势力雄厚,超然物外,即便是夏国,也无法插手其分毫。 他们垄断灵石交易,赚得盆满钵满,富可敌国,占地极广。 夏国朝廷虽对此颇有微词,却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毕竟天衍学院,实力在那儿摆着呢?而且,人家从不掺和国家战争,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陈修迈步走进灵晶汇市,喧嚣声浪,扑面而来。 灵草,丹药,符箓,法器……各种修行相关的玩意儿,应有尽有,琳琅满目。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灵气,吸一口,沁人心脾,精神都为之一振。 陈修轻车熟路,直奔灵石兑换区。 比起其他区域的热闹,这儿倒是冷清不少。 柜台后,一个中年男人,正襟危坐,面前堆着一堆闪着微光的灵石。 陈修走到柜台前,把装银子的钱袋往柜台上一放,声音沉稳:“兑换下品灵石。” 柜台后的中年男人,一身青色长袍,袖口绣着天衍学院的标志。 他眼皮抬了抬,目光在陈修身上扫了一眼,语气平淡:“下品灵石,今天的价,十二两白银一块。” 陈修眉梢不易察觉地动了下,脸上没啥变化,只是问了句:“管事,这价格,比前些日子,涨了点儿?记得前一段时间十两银子一块。” 中年男人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灵石价格,每日都有浮动,天衍学院的规矩。” 陈修眼神微凝,心里头有点不爽,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只说了句:“原来如此,天衍学院的规矩,自然是懂的。那就按今天的价吧。” 掏钱的当口,他鼻子动了动,闻到一股幽香,混着药草气息,飘了过来。 这味道,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儿闻到过。 他下意识停下动作,目光警惕地扫了扫四周。 一抹紫色,从人群中缓缓走来。 是个姑娘,紫色的衣裙,身段婀娜,步履轻盈,脸上带着笑,正看着自己,身后还跟着两个护卫。 乌黑长发,瀑布似的,一支玉簪简单束着。 脸庞小巧精致,像精雕细琢的美玉。 琼鼻秀挺,肌肤白皙,尤其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像是盛满了星光,让人忍不住被吸引。 陈修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不得不承认,这姑娘,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子,气质出尘,真像画里走出来似的。 但他很快就回过神,心头警惕,这姑娘,在这儿出现,身份肯定不简单。 “这位小哥,小女子有急事,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先兑换一下?” 少女声音清脆,像黄鹂鸟叫,一下打断了陈修的思绪。 “这不是叶家的小女儿叶卿儿吗?她怎么也来这里了?” 旁边有人认出了叶卿儿,小声议论着。 “是啊,听说她炼丹天赋异禀,深得叶家家主宠爱。” 陈修微微颔首,侧身让开位置。 少女嫣然一笑,冲陈修微微点头,说了声:“多谢小哥。” 走到柜台前,从腰间取出一个绣着精致花纹的钱袋,从里面拿出一张金色票据,递给中年男人。 “兑换一百块下品灵石。” 中年男人接过金票,先是随意扫了一眼。 可当他看清票据上的面额和印记时,脸色微微一变,立刻收起之前的散漫,变得恭敬起来:“原来是叶小姐,您稍等,这就给您兑换。” 他手脚麻利,点出一百块下品灵石。 小心翼翼,装进一个绣着天衍学院标志的蓝色空间袋子里。 双手奉上。 这空间灵石袋子是天衍学院特制的,一旦取出里面的灵石,空间袋子就会变成普通的储物袋。 紫衣少女接过袋子,随意地收入袖中,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从容。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声。 几名穿着华丽的青年男女,簇拥着一个身材挺拔的男子走了进来。 一股逼人的气势,瞬间席卷整个兑换区域。 陈修眼皮子跳了跳。 那男子剑眉星目,气质冷峻,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雄浑的气息,压迫感十足。 腰间,佩戴着一柄镶嵌着宝石的长剑。 剑鞘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纹。 剑柄处,更夸张,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红色宝石,晃得人眼晕。 一看便知,价值不菲,而且还是一件灵器。 他步伐沉稳,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头,咚咚作响。 周围的人,纷纷下意识地后退,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忌惮,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陈修眼神一凝,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背后的铁枪。 他从这男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这股压迫感,比他面对那些蛮族勇士时还要强烈,甚至让他有点窒息的感觉。 他心头警铃大作。 “卿儿,你也来兑换灵石?” 那男子走到叶卿儿面前,脚步停住。 虽然面色依旧冷峻,但是,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柔和。 语气,也不自觉地放缓了几分。 叶卿儿莲步轻移,走到张玉面前,微微颔首:“张少爷,真巧,你也来兑换灵石?” 张玉走到柜台前,大手一挥:“给我兑换三百块下品灵石。” 他语气虽淡,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的自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中年男人见到金票,神色一正,立刻为张玉兑换灵石。 虽然态度依旧平静,但动作,却比之前快了几分。 张玉将灵石袋子装进一个精致的锦盒。 走到叶卿儿面前,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将锦盒递过去。 “卿儿,前几日是你十六岁生辰 这些灵石,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他的语气温柔,带着一丝……讨好? 叶卿儿微微一笑,婉拒道:“多谢张少爷好意,不过我暂时不需要这么多灵石,心意我领了。” 她说话时,眼神清澈,语气诚恳,并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但也没有丝毫暧昧。 张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他很快便掩饰了过去。 他将锦盒收回,嘴角微微扬起,说道:“既然如此,那便罢了。卿儿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只要我能办到,定当竭尽全力。” 陈修默默地站在一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张玉和叶卿儿。 一个世家公子,一个名门千金。 他们之间的对话,举止,都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优越感。 这是他在军营中,很少见到的。 第7章 张尘挑衅 喧嚣的灵晶汇市,人影攒动。 “哟,这不是最近风头挺劲的陈修嘛?” 这声音,阴阳怪气的,像砂纸磨耳朵,在嘈杂声里,愣是让人一下就听见了。 陈修脚步一顿,转过身。 说话的是个锦衣青年,一脸找茬的表情,正盯着他。 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有点刻薄相,眼角上挑,一看就不好惹。 是张角的独生子,张尘。 他从张玉身后走了出来。 周围人被张尘这一嗓子吸引,纷纷停步,好奇地往这边看。 叶卿儿也看了过来,黛眉微微蹙起,心说:这陈修,跟张家有啥过节?看张尘这架势,来者不善啊。 张玉皱了皱眉,似乎对张尘突然发难,有点不悦。 张尘见陈修没吭声,几步走到他跟前,眼睛瞪得溜圆,好像要吃了陈修似的。 陈修眉心拧了一下:“你是谁?有事?” “有事?哼,你打伤我爹,这笔账,今天得好好算算!” 张尘下巴一抬,鼻孔朝天,那叫一个嚣张。 右手“噌”一下握住剑柄,青筋都爆出来了,看样子,随时要拔剑。 周围人立刻骚动起来,呼啦啦往后退,生怕被溅一身血。 “张尘这是要搞什么?这小子怎么惹上张家了?” “你还不知道?张尘他爹,就是前两天栽了的张角啊,听说跟这陈修有关!” “哎呦,那这陈修,怕是麻烦大了!” 人群里议论纷纷,七嘴八舌,事情的大概轮廓,也就出来了。 一股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开来,原本热闹的市场,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住手!” 一声娇喝,叶卿儿莲步轻移,身姿婀娜,像一抹紫色的云彩飘过来,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她走到张尘和陈修中间,把两人隔开。 叶卿儿的出现,好像给这剑拔弩张的场面,添了一丝柔和。 她美眸微凝,轻声说:“张尘,灵晶汇市什么规矩,你别乱来。” 张尘动作一滞,脸色变了变,语气也软了几分:“卿儿姐,这小子打伤我爹,我就是想教训他一下。” “教训?在灵晶汇市拔剑,张尘,你好大的胆子!” 叶卿儿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不高兴。 她身上,隐隐散发出一股气势,压得张尘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张玉,慢悠悠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张尘,退下!这么冲动,像什么样子?还不给卿儿道歉!”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张尘听了,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张玉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声音低沉有力:“嫌家里丢人,还不够吗?” 他微微侧身,挡在张尘前面,然后转向陈修,说道:“陈修,我知道你跟张尘之间有点矛盾。不如这样,各退一步,按邺城的规矩,有矛盾,擂台上见真章,用武力解决。你觉得怎么样?” “陈修,你敢不敢跟我上生死擂台,决一生死?还是说,你只会躲在女人背后,当缩头乌龟?” 张尘故意挺起胸膛,肩膀也跟着晃了晃。 他下巴扬得更高了,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斜眼看着陈修,好像在看一只蚂蚁。 激将法,用得那叫一个拙劣。 他想激怒陈修,让他失去理智。 只要陈修敢答应,擂台上,他要用最狠的手段,把陈修往死里整,替他爹报仇。 也让叶卿儿瞧瞧,谁才是真男人。 周围人又开始议论了。 “这张尘可是聚灵境初期,那陈修,看着才淬体境圆满吧?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是啊,这张尘出了名的心狠手辣,陈修这次,悬了。” “张玉虽然拦着张尘,可话里话外,都是让擂台比试,这是明摆着给张尘撑腰啊,陈修要是应战,怕是凶多吉少。” 不少人看向陈修的眼神里,都带着一丝同情,好像已经看到他的结局了。 陈修眼中寒光一闪,周身气势陡然一变,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弥漫开来,周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一字一句地说:“你想找死,我成全你!” “陈修,别冲动!” 叶卿儿贝齿轻咬红唇,她感觉到陈修的气息,似乎要突破二阶了,心里有点欣赏,但也明白,现在不适合替他出头。 毕竟,邺城这些世家,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再说,陈修的身影,总让她想起一个人,那人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让她不得不小心。 她虽然是叶家的人,但这种时候,也不能明着偏袒陈修,不然只会更麻烦。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好像在为自己的左右为难,感到抱歉。 “好,有种!” 张尘眼中闪过一丝阴谋得逞的笑意,“那就这么定了,一周后,生死擂台见!到时候,希望你还能这么嘴硬!” 答应了张尘的挑战,陈修没有立刻离开灵晶汇市。 兑换完灵石,他转身走向售卖材料的区域。 陈修穿梭在琳琅满目的摊位间,目光扫过各种矿石、兽骨、皮革,脑子里,不断闪现着火铳的构造图。 他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 能承受火元力冲击的赤炎精金,用来做枪管,还得有轻盈坚韧的风灵木,做枪托和握把。 还有地焰石、硫磺晶、青木炭,这些火药的必备原料。 他停在一个卖矿石的摊位前,拿起一块赤红色的矿石。 入手有点沉,表面泛着金属光泽,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火属性灵力。 陈修微微点头,就是这玩意儿,赤炎铁。 他问了问价格,跟摊主讨价还价了一番,用一个还算合理的价格,买下了足够的赤炎铁。 接着,他又陆续买了风鸣木、硝石、硫磺等等,每一样都仔细检查,确保质量没问题。 陈修动作利索,眼神专注又坚定。 他修长的手指,拂过矿石和木材,好像在抚摸一件件艺术品。 他脑子里,不停地推演着火铳的制作过程,从枪管的长度、口径,到火药的配比、装填方式,每个细节,都力求完美。 采购完毕,陈修走出灵晶汇市。 第8章 聚灵境 看了看天色,已是傍晚时分。 夕阳那最后的、带着点橘红色的光,懒洋洋地洒在陈修身上,影子被拉得老长老长。 陈修紧了紧背上的包裹。 忽然,他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候,他父亲总爱一个人猫在小院子里,也不知道在搞些啥,稀奇古怪的,嘴里还神神叨叨,念叨着一些当时他听不懂的怪话。 “这世界,太他娘的危险了……” 他父亲眼睛浑浊,却闪着一股子不一样的光。 “得有自己的家伙什儿,能保护自己的东西……” “我要是能搞出一种神器就好了,比弓箭厉害,比刀剑都强,到时候,咱爷俩,也能在这世道上有点自保之力了……” 那时候,小陈修只觉得他父亲怕不是在说胡话。 战场上,谁不知道刀剑弓箭才是王道? 可现在,他越想越觉得,父亲,可能真不是这儿的人。 那些火铳、燧发枪的描述,那些超前的想法,简直匪夷所思。 陈修回到竹屋。 夕阳彻底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抹淡淡的红。 推开门,屋里黑黢黢的,只有窗外漏进来一丝光,勉强能看到屋里家具的影子。 他点上蜡烛。 昏黄的烛光,总算让这小小的屋子亮堂了起来。 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要把心里的杂念都清空。 竹床硬邦邦的,还带着凉意,透过单薄的衣服,冷丝丝的,可这点冷,却浇不灭他心里那股子对力量的渴望,还有一定要成功的决心。 他盘腿坐好,调整呼吸,让心跳慢下来,慢慢进入冥想的状态。 这是淬体境的修炼方式。 此境乃武道筑基之始,以炼体为主,强筋健骨,淬炼皮肉,打通经脉,使气力充盈,身如磐石。 他现在已经是淬体境圆满了,就差临门一脚,就能踏入聚灵境。 聚灵境,那可是武修路上第一个重要的坎儿。 跨过去了。 武修可以感受到天地间的灵气,然后把它们吸进身体里,用灵气冲刷经脉,滋养丹田,最后凝练出真元。 真元在全身运转,能大幅度提升武修的力量、速度和防御,随便一抬手,一动脚,都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聚灵境的武修,就能用真气伤人了,还能隔空取物,手段开始变得玄妙起来。 但,这最后一步,真不容易。 陈修紧紧攥着灵石,一点都不敢浪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灵石里的灵气,一丝一丝地吸进身体。 灵气沿着经脉流动,像细小的电流一样,带来一阵阵酥酥麻麻,又带着点刺痛的感觉。 陈修咬着牙,忍着不舒服,努力控制灵气的走向,引导它们汇聚到丹田里去。 它们狂暴得很,桀骜不驯,像一群脱缰的野马,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每次冲击都疼得他龇牙咧嘴。 陈修额头开始冒汗,细细密密的,脸色也白了。 他死死咬着牙,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吼,拼命压制着体内翻涌的气血。 他知道,这是在跟自己较劲,要是控制不住这些暴躁的灵气,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修为全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竹屋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陈修粗重的喘息声,还有灵气冲击经脉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灵气越聚越多,在他丹田里形成了一个旋涡,疯狂地转动着,好像要把他身体撕裂一样。 陈修感觉自己像个随时会爆炸的破罐子。 丹田里的灵气旋涡越转越快,像是要把他撕成碎片。 剧烈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像潮水一样要把他淹没。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一片片扭曲的光影,甚至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那是他的经脉,在灵气的冲击下,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痕。 不行,不能放弃! 陈修在心里怒吼。 一旦放弃,就前功尽弃了,搞不好还会丢了小命。 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运转力量,引导着体内的气血,配合灵气的冲击,一点点拓宽经脉,增强身体的承受能力。 这过程,简直痛苦到变形。 每一次冲击,都像刀子在身上割,每一次拓宽,都像硬生生把骨头拉长。 陈修浑身都在哆嗦,汗水湿透了衣服,脸色白得像鬼一样。 他咬紧牙关,死死撑着,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来回拉扯。 恍惚间,他好像又看到了父亲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修儿,修炼这条路,难得很,你要是认准了,就一定要坚持下去……” 父亲的期盼,成了他咬牙坚持下去的动力。 不能怂,必须变强! 他还要让父亲那些关于“神器”的奇思妙想,在这个世界变成真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修感觉体内的灵气旋涡,转得越来越快,冲击力也越来越猛。 他的经脉已经扩张到了极限,感觉随时都会崩断。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突然,身体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啥东西碎了。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丹田爆发出来,瞬间传遍全身。 那些狂暴的灵气,在这一刻,终于被驯服了! 它们变得温顺起来,像小绵羊一样,在他的经脉里缓缓流淌,滋养着他的身体。 陈修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晕,那是灵气外溢的表现。 他缓缓睁开眼,眼里精光爆射,亮得像星星一样。 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他成功了! 他突破了身体的桎梏,迈入了聚灵境,成了二阶初级武修! 力量,速度,反应能力,全都提升了一大截。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不过,他没得意忘形。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修炼的路,长着呢,以后要走的路还远得很。 刚突破,陈修心情大好,浑身充满了干劲,迫不及待想试试看能不能把火铳给搞出来。 他再次翻开父亲留下的那本泛黄的旧书。 仔仔细细地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张图。 对照着图纸,把赤炎铁放进早就准备好的熔炉里。 用灵力催动火焰。 熔炉里的火焰腾地一下就窜起来了,开始熔炼赤炎铁。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焰的温度。 铁水在炉子里翻滚,散发出炙热的气息,烤得他脸颊发烫。 拿起铁锤,对着铁水就叮叮当当敲打起来,每一锤子都用尽全力,铿锵有力的声音在竹屋里回荡。 他按照图纸上的说明,小心翼翼地把风鸣木削成需要的形状,每个步骤都力求精准。 不过,毕竟是第一次搞,手艺有点潮,难免会出点小岔子。 但陈修没泄气,耐着性子,慢慢修正。 接着,他又开始把赤炎铁锻造成枪管、机簧这些零件。 这活儿更难,需要更强的力量和控制力。 陈修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马虎。 反反复复尝试,不断调整,总算把所有零件都搞定了,然后按照图纸上的,把它们组装起来。 吭哧吭哧搞了几个时辰。 虽然过程磕磕绊绊的,但陈修最终还是完成了火铳模型的组装。 一把简陋的火铳模型终于完成了。 陈修拿起火铳,仔细端详着。 枪身呈暗红色,散发着金属的光泽,握把处包裹着风鸣木,触感温润舒适。 他尝试着扣动扳机,机簧发出清脆的响声,但却没有预想中的火光和爆炸声。 陈修微微皱眉,这火铳模型还有很多不足之处,需要更精致的打磨。 但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为即将到来的生死擂台做准备。 只有在擂台上活下来,他才有机会继续改进火铳。 ...... 第9章 蛮将 距离生死擂台,还有三天。 陈修又踏上了前往夏国和黑维克蛮族边境的路。 上一次的教训如烙印般刻在他心头,这次选择孤身一人,不愿再受牵绊,也想借此机会检验自己真正的实力。 狂风呼啸,沙子劈头盖脸地打来,脸上火辣辣的疼。 陈修却像没感觉似的,眼神冷得像刀子,浑身都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茫茫荒原,一片死寂。 连绵的沙丘在月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像一头头蛰伏的怪兽,伺机而动。 陈修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 脚下的沙子,软绵绵的,又沉甸甸的,每一步都费劲,体力消耗巨大。 夜幕降临,黑云遮天。 荒原的风更疯了,呜呜咽咽,像鬼哭狼嚎。 陈修停下,找了个背风的沙丘,点起篝火。 火光跳动,周围一小块地方亮堂起来,再远的地方,还是黑漆漆一片,幽深,可怕。 干粮就冷水,随便扒拉了几口,陈修闭上眼睛养神。 耳边,风声一直没停,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野兽的嘶吼。 一声声,一阵阵,在这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楚,也格外渗人。 荒原里,一丁点儿都不能放松。 陈修得打起十二分精神,随时防着野兽,还有那些暗地里的危险。 休息了半个时辰,他继续找黑维克人的踪影。 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往前走。 脚下沙砾,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啥东西爬过一样。 突然,他顿住了脚步。 耳朵动了动,远处,传来一阵低低的交谈声。 声音里夹着几声粗笑,在这静夜里,特别刺耳。 他屏住呼吸,身子紧紧贴着一块大石头,小心翼翼探出头。 一棵歪脖子树下,篝火噼啪作响,火光映红了几张狰狞的面孔。 正是黑维克人! 他们的身体,像是被荒漠的太阳烤过,又像在黑夜里泡了很久,肌肉鼓鼓囊囊,像老树根一样盘结,一看就充满了爆炸力。 领头的,居然是个黑维克蛮将,实力跟人族二阶武修差不多。 夏国的先辈们,为了对付黑维克人,也给他们分了五个境界,跟人族对应。 蛮启境(蛮士)、蛮锐境(蛮将)、蛮霸境(蛮宗)、位劫境(蛮王)、蛮魂境(蛮皇)。 那蛮将头上的银角,又粗又壮,弯弯曲曲,像两把锋利的刀,火光一照,泛着幽幽冷光,看得人心底发寒。 陈修屏住呼吸,尽量让自己像一块石头,悄悄靠近。 他趴在一个沙丘后面,借着夜色,观察着这队黑维克人。 十五个左右的黑维克蛮族,围着篝火坐着。 他们大口撕咬着烤肉,嘴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咀嚼声,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陈修悄悄挪动身体,绕到侧面。 借着火光,他终于看清了那些黑维克蛮族吃的是啥,眼珠子猛地一缩。 哪是什么兽肉,分明是一具烤熟的人! 尸体被分成了几块,血肉模糊,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不远处的一棵枯树上,还绑着两个人,不知道是死是活。 身上全是伤,血都染红了衣服,奄奄一息。 黑维克人一边啃人肉,一边兴奋地嚎叫。 脸上沾满了血和油,獠牙呲出来,眼睛里全是嗜血的光,活像一群饿疯了的野兽,在享受盛宴。 陈修强压下心头的火,他知道现在不能冲动。 黑维克人多势众,那个蛮将实力最强,其他的蛮士也不好对付,硬碰硬肯定不行。 得等机会,找个能一击毙命的机会。 他耐心等着。 很快,黑维克人吃饱喝足,放松了警惕,有的甚至靠着火堆打起了盹。 陈修眼里闪过一道寒光,机会来了! 他悄无声息地摸到上风口。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他之前配的迷药,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打算先用迷药迷倒一部分,再一个个收拾,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他把迷药撒向空中,风一吹,迷药悄无声息地飘向黑维克人。 粉末细得像灰尘,火光下几乎看不见,却带着致命的诱惑。 一开始,黑维克人没啥反应,还在回味着人肉的滋味,嘴角边还挂着血和油。 但,这份诡异的平静没持续多久。 渐渐地,有黑维克人开始晃脑袋,眼神迷离起来。 他们想站起来,却发现腿脚发软,像灌了铅一样。 最后,一个个“噗通”“噗通”倒在地上,呼噜声震天响。 陈修见状,眼中杀气一闪。 他猫着腰,紧紧攥着铁枪,悄无声息地朝火堆摸过去。 动作轻盈又敏捷,每一步都踩在沙子最软的地方,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先来到一个睡得死死的黑维克蛮士(一阶)旁边。 手里的铁枪,像毒蛇一样,嗖地刺出去,正中那蛮族的喉咙。 没惨叫,没挣扎,只有血喷出来的细微声响,还有生命 流逝的寂静。 陈修没停,迅速拔出铁枪。 枪尖上,血糊糊的,火光一照,闪着妖异的光。 一时间,荒原里只有风声、篝火的噼啪声,还有铁枪刺破肉体的闷响。 陈修的身影在火堆旁穿梭,每次出手都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他像死神一样,无情收割着这些残暴黑维克人的命。 眼看就要解决掉大半,意外发生了。 那银角蛮将,警觉性真不是盖的,猛地睁开了眼! 他“噌”地站起来,手里握着一根巨大的狼牙棒,棒子上都是干涸的血迹,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凶气。 两米多高的个头,浑身肌肉疙瘩,像花岗岩雕出来的,一看就力量爆棚。 身上,伤疤纵横交错,每一道都像在诉说一场血战。 那是无数次厮杀的证明,也是他最牛的勋章。 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人类,居然敢偷袭他们! 眼睛瞬间红了,全是暴戾和杀戮的欲望。 粗犷的脸上,一道刀疤斜着划过,更显得凶残。 看到地上躺着的同伴,顿时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吼!你什么人?”(蛮族语) 这蛮将一声咆哮,如同平地炸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原本迷迷糊糊的八个黑维克蛮族,像是被当头浇了盆冰水,瞬间清醒过来。 他们晃着脑袋,眼神里还带着药劲儿的迷茫,但很快就被怒火和凶光。 抄起地上的家伙什儿,嘴里发出含糊不清,又充满兽性的低吼。 陈修眉毛一挑,心说:坏了,药劲儿不够猛,这蛮将的警觉性很高! 不过,他脸上没什么变化,多年刀口舔血的日子,早就练就了他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本事。 手中铁枪往地上一顿。 目光冰冷,像盯着一群死人。 “干!” 陈修暴喝一声,先发制人。 身影如同离弦的箭,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扑那银角蛮将。 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直取对方要害。 那蛮将也不是吃素的,怒吼着抡起狼牙棒,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陈修的铁枪。 “铛——!” 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火星四溅,像夜空中炸开了一朵朵烟花。 陈修感觉一股巨力从枪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都隐隐作痛。 心里暗道:这蛮将,力气真他娘大! 黑维克蛮族,天生神力,据说他们五岁就拥有成年人类的力量,并且可以进行繁衍。 难怪夏国跟他们打了上千年,都没能彻底搞定。 醒来的蛮族嗷嗷叫着冲上来,手里的家伙五花八门,刀枪剑斧,啥都有。 借着火光,反射出森森寒光,像一张张张开的血盆大口,要将陈修吞噬。 转眼间,战斗就进入了白热化。 陈修以一敌八,压力山大。 铁枪在他手中翻飞舞动,时而如毒蛇吐信,阴狠刁钻,时而又如蛟龙出海,势大力沉。 枪枪不离要害,招招狠辣无情。 “噗嗤!”“噗嗤!” 鲜血飞溅,惨叫声接连响起。 眨眼间,又有四个蛮族倒在了血泊之中。 陈修身上也沾满了血点,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但他毫不在意,眼神反而愈发冷冽。 踏入聚灵境后,他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八个如狼似虎的蛮族,体力消耗还是很快的。 他虚晃一枪,逼退几个蛮族,目光快速扫过银角蛮将。 发现这家伙虽然力量强悍,但身形略显笨重,招式也比较单一。 擒贼先擒王! 得找机会,先把这个蛮将给做掉! 陈修眼神一凝,瞅准一个空隙,身形猛地一窜,直奔银角蛮将而去。 同时嘴里用蹩脚的蛮族语喊道:“我们人族大部队马上就到,你们还不赶紧跑路?!” 想用语言扰乱敌人的心神。 “吼——!” 银角蛮将也不是傻子,一眼就看穿了陈修的意图。 怒吼一声,挥舞着狼牙棒,当头砸下。 狼牙棒带着破空声,呜呜作响,仿佛一座小山压了下来。 陈修眼神一凛,不退反进。 铁枪如同闪电般刺出,目标直指银角蛮将的咽喉要害。 这招“毒蛇吐信”,他练过无数次,早已炉火纯青,快如闪电,狠如毒蛇。 银角蛮将反应也算迅速,脑袋一偏,躲过了致命一击。 狼牙棒顺势横扫,直奔陈修腰部。 要是被这一下扫中,怕是腰都要断成两截。 陈修腰部猛地一扭,身体如同没有骨头一般,硬生生扭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狼牙棒的攻击。 同时,铁枪借势上挑,如同毒龙出洞,直刺银角蛮将腋下。 银角蛮将被迫后退,躲避枪锋。 陈修得势不饶人,欺身而上,铁枪如影随形,连绵不绝地攻向银角蛮将的要害。 两人瞬间战成一团,枪来棒往,打得难解难分。 陈修枪法精妙,变幻莫测,如同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银角蛮将则仗着强大的力量和凶悍的战斗风格,硬碰硬,丝毫不落下风。 打斗间隙,陈修眼角余光瞥到不远处枯树上绑着的两个人。 一男一女,衣衫褴褛,浑身是血,奄奄一息,显然是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不能再拖下去了! 得尽快解决这些蛮族,救下这两人! 陈修心中发狠,怒吼一声,体内真气疯狂运转。 铁枪之上,光芒暴涨,如同附着了一层黑色的火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枪势陡然变得凌厉起来,攻击也更加狂猛,每一枪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撕裂。 银角蛮将顿时感到压力倍增,被陈修压得喘不过气来。 动作开始变得迟缓,身上也开始出现伤口。 陈修抓住机会,瞅准一个破绽。 铁枪如同蛟龙出海,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刺穿了银角蛮将的胸膛。 “噗嗤!” 枪尖透体而出,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银角蛮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绝望。 他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扬起漫天尘土。 剩下的几个黑维克蛮族,眼见首领被杀,顿时吓破了胆,发出惊恐的嚎叫,四散奔逃。 陈修没有丝毫犹豫,提着滴血的铁枪,如同死神一般追了上去。 枪出如龙,收割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直到最后一个黑维克蛮族倒在血泊之中,周围才终于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篝火还在噼啪燃烧,发出微弱的光芒,映照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以及陈修略显疲惫的身影。 第10章 叛国书信现 陈修放轻了脚步,走到那两人跟前。 借着还没熄灭的火堆,他仔细打量这两个俘虏。 两人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他叹了口气,用枪尖轻轻挑断了捆绑他们的绳索。 麻绳断裂,发出细微的声响。 那个男人,一下子得了自由,身子骨却弱得像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他穿的是天衍学院的制式长袍,蓝色的底子上,胸口绣着银色的“衍”字,即使破破烂烂,满是血污,也掩盖不住学院的标志。 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眼神空洞,像是还没从噩梦里醒过来。 他扶着旁边焦黑的树干,一点点,艰难地站直了身体。 冲着陈修,深深一躬:“多谢军爷……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陈修问:“你们是天衍学院的学生?”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痛苦,声音更低了:“军爷明鉴,我叫李傲,我们五人都是天衍学院的学生,为了学院的历练任务,才来到这鬼地方。谁知道……碰上了黑维克蛮子。第一波,我们拼死干掉了,结果,又来了一波更狠的,我们不是对手,被抓了……三个同伴,他们……他们被这些畜生……”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落在泥土里,转眼不见。 陈修的目光转向了那个昏迷的女子。 她像个残损的布娃娃,静静躺在那里。 还有气儿,只是很微弱了。 她长得挺清秀,即使脸上脏兮兮的,也看得出底子不错。 青色的长裙,裙摆绣着云纹,也是天衍学院女学生的款式,可惜现在,被血和泥糊得不成样子,更衬得她脆弱。 空气里,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在一起,让人喘不过气。 陈修皱了皱眉,飞快扫视四周,确认没啥危险,才蹲下身子,检查女子的伤势。 还好,看着吓人,其实没啥致命伤,主要是失血过多。 陈修拿出军用金疮药和疗伤丹药,先给女子喂了一颗丹药,然后开始止血包扎。 丹药入口,没多久,女子就幽幽转醒。 眼睛一睁开,就看到了旁边同伴的惨状,顿时,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们……他们怎么能……”她咬着嘴唇,咬得发白,眼神里全是恨意。 陈修指了指黑唯克人拴着的战马:“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这地方不能久留。这匹马给你们,骑着它往东走几十里,就是邺城,安全。”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两人强忍悲痛,把同伴们七零八落的尸骨,尽量拢到一起,用土简单盖了一下。 李傲再次冲陈修深深一拜,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坚定:“军爷救命大恩,我们永世不忘!日后若有机会再见,定当竭尽全力,报答军爷!” 说完,他和那女子共乘一骑,朝着邺城方向, 离开。 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陈修这才开始收拾战场,呸,搜刮战利品。 他先走到那些蛮族士兵的尸体旁,开始摸尸。 月光惨白,洒在血淋淋的战场上,给这些冰冷的尸体,镀上了一层诡异的光。 他的手指飞快地在尸体上摸索,衣兜,腰间,靴子里,不放过任何角落。 “咔哒”一声,从一个蛮子腰间,摸出一个粗糙的皮袋,打开一看,是一些碎银子,还有几块硬邦邦的肉干。 他又在其他尸体上,找到了一些草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和周围的血腥味格格不入。 一张破旧的兽皮地图,引起了他的注意。 地图上的线条,粗犷又潦草,像是用野兽血画的,带着一股子腥味。 上面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和路线,好像指向某个地方。 搜刮完小兵,陈修把目光投向了那个蛮将的尸体。 走到蛮将身边,蹲下,仔细摸索起来。 很快,就在蛮将怀里,摸出一张面额一千两的银票! 银票边角都磨破了,但上面的字迹还算清楚。 陈修心里一乐,心说今晚没白忙活。 他小心翼翼把银票揣进怀里,琢磨着怎么用这笔意外之财提升实力。 突然,他眼神一凝,在蛮将沾满血的袖口里,发现了一封信。 信封也被血浸透了。 他好奇地拿起信,借着火光,小心翼翼拆开。 火光摇曳,映照着信上的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陈修的眼睛。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得铁青,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这是一封投降书! 军主周衍亲笔写的! “敬禀黑维克君王黑帝陛下:吾乃邺城军主周衍,吾与陛下虽兵戎相见十余载,然吾素来钦佩陛下之雄才伟略。今大夏内部纷争不断,庙堂之上暗流涌动,新君登基来,恐有对我清算。吾为求自保,愿献邺城为礼,归降陛下麾下,为陛下效犬马之劳,征战四方,以报陛下不杀之恩。周衍再拜。” 陈修的脸,阴沉得可怕。 他死死盯着手里的信,仿佛要把它烧出个窟窿。 每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剜着他的心。 他怎么也没想到,邺城军主,那个曾经带着他们浴血奋战,抵抗蛮族入侵的英雄,竟然会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这一刻,他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了。 是他一直坚守的信念,是他对周衍的敬仰,是他对国家的忠诚! 一阵眩晕感袭来,天旋地转。 他想怒吼,想咆哮,想把这封信撕成碎片,却发现,自己浑身冰凉,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第11章 荒原对决生死战 陈修简直不敢往下想。 周衍真投敌? 那邺城几百万人,岂不是要沦为人间炼狱? 不行,这封信,现在绝对不能公开。 周衍在邺城经营多年,势力错综复杂,动一发可能牵全身。 现在就跳出来,不仅扳不倒周衍,反倒会让他察觉,自己掌握了他的罪证。 到那时,为了永绝后患,他肯定会不择手段弄死自己。 必须想个万全之策。 要找到一个能彻底击垮周衍的时机,才能铲除这个祸害,救邺城,也救自己。 一个名字突然跳入脑海——皇甫烈。 那个被中央皇城派来的总兵,手握第四兵团,还主动拉拢过自己。 皇甫烈来了邺城后,在军饷、人事上,和周衍就摩擦不断,两人早就面和心不和。 皇甫烈来邺城的目的,说白了,就是监视周衍。 或许,把这封信交给他,借他的力量,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儿,陈修小心翼翼叠好信,贴身藏好,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提升实力。 荒原上,寒风呼啸。 一轮孤月,冷冷清清挂在天上。 陈修继续在这片荒凉土地上,搜寻黑维克人的踪迹,开始他的“打野”之路。 他来到一处水源地。 几块嶙峋怪石,静静立在水边,像沉默的巨人,守护着这片绿洲。 月光下,水面清澈见底,甚至能看到水底细小的沙石,和周围的荒凉,形成鲜明对比。 陈修弯下腰,捧起一掬水,甘甜清冽的滋味,瞬间沁入心脾,疲惫的身躯,似乎都消散了几分。 他痛快地喝了几口,又用这难得的清泉,仔细洗了把脸,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震。 突然,一丝不寻常的气息,撩拨着陈修敏锐的神经。 那是武修的气息,熟悉,又陌生。 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穿透薄雾,落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后。 夜色静谧。 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从巨石后走出。 那是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虎背熊腰,穿着邺城第一兵团的制式盔甲。 但和普通士兵不同,他的盔甲上,有着特殊的纹饰,显然是周衍手下的高级军官。 这军官三十岁左右,面容粗犷,眉宇间,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陈修心里一紧,暗自警惕起来。 他把肩上扛着的那串黑维克人头颅,轻轻放在地上,尽量不发出声音。 凌峰原本打算在这片难得的水源地休息一下,补充体力,明天一早,就启程回邺城,向周衍复命。 谁知道半夜,竟有人不期而至。 他循着声音望去,目光一下就定格在陈修放在地上的那串黑维克人银角头颅上。 “你…是你杀了他们?” 凌峰死死盯着那颗银角蛮将的头颅,手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陈修心头一动。 看来,这银角蛮将的身份,果然不一般。 他飞速思索。 这人是周衍亲信,深更半夜出现在这荒原,还对黑维克人的死这么在意,很可能就是和黑维克使者接头的人。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型。 “看你这身打扮,应该是周衍的人吧?” 陈修没直接回答,反问道,带着试探。 他的手,悄悄握紧了铁枪,随时准备动手。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连风声,都好像停了。 两人像捕食前的野兽,目光胶着,肌肉紧绷。 凌峰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狠厉取代。 他意识到,眼前这人可能已经知道了什么。 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既然这样,那就留你不得了。” 说着,他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刀,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陈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毫不示弱地回应: “你觉得,我会束手就擒?” 他微微屈膝,摆出了战斗姿势。 陈修手持镔铁长枪,身形矫健,宛如暗夜猎豹,伺机而动。 虽然灵力只恢复了七八成,但他凭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和技巧,依旧在刀光剑影中穿梭。 铁枪在他手中,如同灵蛇,不断寻找凌峰的破绽。 凌峰则手持厚背长刀,身形魁梧,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颤。 他眼神凶狠,每一刀,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显然也是个狠角色。 两人都是二阶初级武修,实力相当,这一战,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一交手,凌峰长刀大开大合,每一刀,都裹挟着雄浑灵力,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道耀眼弧光,发出“呼呼”破空声,势大力沉,走的是刚猛路子。 长刀裹挟着风声,像荒原上刮起的狂风,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气势。 陈修则凭借灵活身法,在刀光剑影中游走。 手中铁枪,发出“嘶嘶”声响,这是他惯用的技巧,以巧破力。 铁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时而如蛟龙出海,势不可挡。 “铛!” 一声脆响。 铁枪与长刀再次碰撞,激起一阵狂风,地上的沙石被卷起,在空中飞舞。 两股强大灵力碰撞,发出阵阵轰鸣,仿佛连这片荒原都在颤抖,声势骇人。 凌峰的刀法虽猛,但在陈修灵活多变的枪法面前,却显得有些笨拙。 他心中暗惊,这小子,枪法竟然如此精湛! “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凌峰一边挥刀,一边厉声喝问,声音在空旷荒原上回荡,带着一丝惊惧和疑惑。 他原本以为,凭自己周衍亲信的身份,收拾一个无名小卒,还不是手到擒来? 但现在,他发觉自己好像不是眼前这人的对手。 “你不配知道!” 陈修冷冷回道。 他手中的铁枪,舞得更快了! 枪影凌乱,如同骤雨狂风,让人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清虚实。 “狂妄?”凌峰怒吼。 声音都劈叉了。 他感觉自己被小瞧了,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灵力疯狂爆发,长刀抡圆了,狠狠劈下。 这一刀,他用了全力,不成功便成仁! 刀锋划破夜空,发出刺耳的尖啸,仿佛要把这片荒原都劈成两半。 陈修身子一侧,像一只灵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刀芒落在地上,轰然炸开,地面瞬间多了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结束了?”凌峰猛地跃起,如同困兽犹斗。 长刀高举过顶。 刀身之上,灵力如同海啸般汹涌,凝聚成一道数丈长的刀芒,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当头劈落! 这是他的绝招,压箱底的本事! 他要一击毙命,彻底了结这个难缠的小子! 面对这如同天塌地陷的一击,陈修眼神一凝,精光爆射。 不退反进? 疯了吗! 他手中的铁枪,猛地一震。 枪尖之上,灵力疯狂涌动,如同火山喷发,迎着刀芒,逆势而上! “轰!!!” 刀芒与枪芒,再次狠狠撞击在一起。 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平地惊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狂暴的灵力,四散飞溅,如同飓风过境,周围的沙石草木,瞬间被摧毁殆尽。 地面上,裂痕蔓延,触目惊心,仿佛被无形的巨兽践踏过一般。 陈修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退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红的血迹。 硬碰硬,他还是吃了亏。 而凌峰也好不到哪儿去,脸色惨白,握刀的手微微颤抖,虎口都裂开了,鲜血直流。 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的全部灵力。 “再来!”陈修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中战意更盛。 他就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舔舐伤口后,只会变得更加凶狠。 身形一晃,再次化作一道残影,向凌峰冲去。 凌峰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恐惧。 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如此难缠,简直是个怪物! 硬挨了他一记必杀,竟然还能再战? 两人再次战成一团,刀光霍霍,枪影重重,打得难解难分。 但随着时间推移,凌峰的颓势,越来越明显。 他的灵力,已经开始枯竭,速度和力量,都大不如前。 就在这时,陈修眼中寒光一闪,机会来了! 他瞅准凌峰一个细微的破绽,那是力竭后,动作迟缓的瞬间。 手中铁枪,如同毒蛇吐信,猛地刺出,直指凌峰的胸口要害。 “回马望月!” 这一枪,看似简单,实则暗藏杀机。 先是佯攻,诱敌深入,再骤然回身,枪出如龙,借助转身之力,将枪的威力发挥到极致,迅猛绝伦,让人防不胜防! 凌峰瞪大了眼睛,瞳孔骤缩,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败? 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手里? 就在铁枪即将刺穿身体的前一刹那,他发了狠,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包药粉,不要命似的向陈修撒去。 这是他最后的手段了,鱼死网破! 哪怕是死,也要让这个小子不好过! “噗嗤!” 镔铁枪尖,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凌峰的胸膛。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个血窟窿,眼神逐渐涣散,生机迅速流逝。 似乎到死,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落得如此下场。 药粉在空中飘散开来,带着一股诡异的香味,有点像某种花香,却又带着一丝刺鼻的辛辣。 陈修猝不及防,吸入了不少药粉。 糟糕! 他顿感一阵头晕目眩,脑袋嗡嗡作响,体内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髓,奇痒难耐。 一股难以抑制的狂躁情绪,在心底疯狂滋长,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烧得他理智都要崩溃了。 这药粉,有毒!而且,毒性猛烈无比! 第12章 神女 陈修疯了似的在荒野上狂奔。 毒性彻底爆发了,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烧穿。 神经被一下又一下地灼烧,痛,钻心的痛。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脚步踉跄,一头撞在凸起的怪石上,又滚进了不知道哪个坑里。 脸上糊满了泥土,血污,五官扭曲得不成样子,完全是因为那股无法言喻的痛苦。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瞳孔涣散,光彩,早就没了。 体内的血液仿佛被点燃,沸腾,翻滚。 陈修发疯一般撕扯着身上的衣服,露出精瘦,却布满伤痕的躯体。 他挥舞着镔铁长枪,毫无章法地胡乱劈砍,周围的草木,石头,但凡能碰到的东西,都被他砸得粉碎。 他只能用这种方式,宣泄心中那股要爆炸的痛苦和狂躁。 此刻,距离陈修几十里之外的某座山巅。 一道身影,傲然挺立,宛如谪仙降世。 那是一位女子,绝世神颜。 一袭白衣,胜雪,在这狂暴的沙尘暴中猎猎作响,如同九天玄女下凡尘,风华绝代,傲视古今! 她叫千羽尘,从中州北域,跨越无尽界海而来。 来历神秘,乃是自那传承万古的玄门走出。 世间,真正知道她底细的人,恐怕,寥寥无几。 她戴着轻纱,遮住了那张倾城绝世的容颜,但,依旧难掩其绝代风华。 肌肤,如羊脂白玉,吹弹可破。 眉目,如画,精致到不似凡人。 她的眼神,深邃如无垠星空,冷漠如万古寒冰。 仿佛这世间万物,诸天生灵,都无法在她心中激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涟漪。 此刻,千羽尘双眸紧闭,双手飞速结印。 她周身,散发着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气息,宛若一尊沉睡的神只,即将觉醒,震动九天十地。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只有无尽的冷漠与决绝,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无法动摇她的道心。 千羽尘,三天前,降临南疆这片贫瘠荒芜之地。 此地灵气稀薄如丝,几乎等于没有,乃是修行者眼中的绝地! 但,对她而言,却是最佳的武破虚空,飞升之地。 此地人迹罕至,灵气稀薄到一定程度,反而更容易感应天道,引动天劫。 她来到南疆后,以雷霆手段,直接把南疆那几个隐世宗门的老怪物,打得神魂颤栗,道心崩碎! 那几人,哪个不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古董?一身修为惊天动地,在南疆这片土地上,那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平日里跺一跺脚,整个南疆都要抖三抖! 可在那千羽尘面前?却如同蝼蚁一般脆弱,不堪一击! 几个老怪物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哪里还敢有半点反抗的心思? 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南疆,连夜云游四方去了! 自此,南疆,再无人能让千羽尘分心。 她可以一心一意,对抗这无情天劫,破开这天地桎梏,武破虚空,前往那传说中的上界,追寻那永恒不灭的寿元! 在中州,飞升,是每一个修士的终极目标。 但这条路,充满了无尽的艰辛与凶险,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万劫不复。 飞升之路,万古枯寂,多少天骄埋骨他乡? 不成仙,终究是枯骨一堆。 然,飞升,亦有不同。 根基深厚者,引动雷劫,那是上苍的考验,亦是无上的洗礼,熬过去,便可鱼跃九天,化龙而去! 而根基稍逊者,所历之劫亦有不同,或为三灾,或为五难,不一而足。 但千羽尘,这位从中州北域走出的绝世天骄,却选择了另一条路——一条更为决绝,也更为无情的路! 她舍弃了世俗的羁绊,以无上道心,硬撼天道,欲以一己之力,打破这万古桎梏,直接飞升! 千羽尘一声清啸,玉手连挥,一道道玄奥的符文自她指尖飞出。 那些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金光,每一个,都蕴含着深奥的天地至理。 它们在空中迅速排列组合,如同有生命一般,彼此呼应,相互连接,烙印在虚空之中,交织成一座神秘莫测的阵法,将这片天地笼罩。 她这是要以无上阵纹,强行缩小天劫范围,将那毁天灭地的力量,压缩到极致,从而增加自己渡劫成功的几率! “轰隆隆!” 阵法成型的刹那,天穹之上,雷霆炸响。 无尽的雷光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却被那阵法死死地禁锢在方圆十里之内,无法扩散。 即便如此,那股恐怖的能量波动,依旧如同太古凶兽苏醒,震动了八荒六合,令这片荒原都为之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狂风呼啸,飞沙走石,天地间一片昏暗,只有那阵法中闪烁的雷光,照亮了千羽尘那绝色的面容。 夜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 厚重的乌云,如同太古魔山一般,横亘天穹,遮天蔽日,压抑得人喘不过气。 云层之中,电光闪烁,雷声轰鸣。 一条条粗壮如山岳的雷电,在云层中翻滚咆哮,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随时准备向千羽尘发动致命一击。 这就是天劫,飞升之路上,最大的考验,也是最恐怖的劫难。 古往今来,不知多少天骄人杰,都陨落在了这天劫之下,化为了一抔黄土。 千羽尘缓缓睁开双眸,那双冷漠如冰的眸子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意,只有无尽的战意,仿佛要将这天,都捅破! “轰隆!” 一道水桶粗细的紫色雷电,划破了万古长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狠狠地劈向千羽尘,要将这世间的一切都彻底抹除。 千羽红尘冷哼一声,并指如剑,轻轻一挥,一道璀璨夺目的白光从她指尖迸射而出。 那白光纯净无瑕,蕴含着恐怖的能量,宛若一轮神阳炸开,照亮了九天十地,迎向那道恐怖的雷电。 “轰!” 白光与雷电,狠狠地碰撞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宛若开天辟地一般。 狂暴的能量波动,瞬间席卷八荒,将地面犁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触目惊心。 千羽尘身形微微一晃,但很快便稳住了。 她面色依旧冷漠如冰,仿佛刚才那恐怖的攻击,对她来说,不过是挠痒痒一般,不值一提。 这,仅仅是开胃小菜而已。 真正的杀劫,才刚刚开始! “轰!” 九天之上,劫云疯狂涌动,仿佛煮沸的开水,又似有万千太古凶兽在其中咆哮,震动了九天十地。 突然,劫云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九道颜色各异的雷霆,裹挟着灭世之威,从那裂缝中轰然劈落! 第一道,赤红如血,宛若一头太古血龙,张牙舞爪,咆哮着冲向千羽红尘,所过之处,虚空都被烧得扭曲,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 第二道,橙黄厚重,如同一座太古神山镇压而下,沉重无比,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压塌,让人喘不过气来! 第三道,明黄璀璨,似一轮大日坠落,光芒万丈,照亮了九天十地,煌煌天威,不可直视! 第四道,翠绿欲滴,充满生机,却又蕴含着无尽的杀机,这是生灭劫雷,生与死的力量交织,诡异莫测,防不胜防! 第五道劫雷,靛青色,深邃得像是要把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那不是雷,那是无底的汪洋啊! 无量劫雷,名副其实的无量。 一旦陷进去,就仿佛坠入了永恒的雷霆炼狱,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第六道,幽蓝色的玄冥劫雷,冰冷刺骨。 寒意透彻灵魂,仿佛连时间都要被冻结。 这哪里是劫雷,分明是来自九幽之下的寒冰地狱,要将一切生机都彻底磨灭。 第七道,紫气氤氲,尊贵无比。 紫霄神雷,雷中帝皇! 它一出现,天地间所有的雷霆都黯然失色,臣服于它的威压之下。 这是天道的意志化身,带着至高无上的力量,要摧毁一切胆敢阻挡之人。 第八道,漆黑如墨,吞噬所有的光线。 寂灭劫雷,代表着终结和死亡。 它降临之处,万物凋零,生机断绝,只剩下无尽的虚无和死寂。 这是宇宙的终极黑暗,要将世界都拉入永恒的沉沦。 至于第九道? 无形无相,却又真实存在,它就是无极劫雷。 九劫中最恐怖,最神秘的存在。 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无处不在,无物不破。 那是天道最本源的力量,是规则本身,不可抗拒,无法抵挡! 九道雷劫,九种颜色,九种毁灭之力,这就是传说中的九九天劫。 万古罕见的绝世妖孽,才有可能引动的恐怖天劫。 千羽尘,竟然真的引来了九九天劫! 每一道雷劫,都足以让一位绝世强者灰飞烟灭,何况是九道齐至? 这已经不是考验了,这简直就是天道要将千羽尘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啊! 如此恐怖的景象,自然也惊动了九州北域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们。 “九九天劫?!” 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震惊,甚至还有一丝颤抖。 “多少年没见过了,这小女娃,有点东西啊!” 另一个声音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和期待。 “二百岁就引动九九天劫,啧啧,真是后生可畏!说不定,她真能打破那个诅咒,飞升成仙!” 第三个声音,充满了不可思议,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确定的希望。 “来吧!” 千羽尘一声清啸,声浪滚滚,震动九霄。 音波如实质般扩散开来,竟然将厚重的劫云都震散了几分,露出了一片短暂的清明。 然而,还没等这片清明持续多久,更多的劫云便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将那一点光明吞噬殆尽。 天地间,再次陷入一片混沌与黑暗。 千羽尘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燃烧着熊熊战意。 仿佛要将这天都给捅个窟窿! 她就是要逆天而行,打破这万古桎梏,证道飞升! 面对那足以毁天灭地的九九天劫,千羽尘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主动出击! 她冲天而起,身姿如电,宛如一尊降临人间的绝世女帝,要与天公试比高! 玉手翻飞,一道道璀璨夺目的白光自她指尖迸射而出,瞬间幻化成无数柄绝世神剑,剑气纵横,撕裂苍穹,悍然迎向那九道恐怖的雷劫。 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震耳欲聋,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彻底撕裂。 九天十地都在颤抖,乾坤都为之色变! 第一道赤红如血的雷劫,被她一剑斩灭,化作漫天血雨洒落,将大地染成一片猩红,触目惊心。 第二道橙黄厚重的雷劫,被她一掌拍碎,如同山崩地裂,无数碎石崩塌,砸向地面,砸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宛如一张张择人而噬的深渊巨口。 第三道明黄璀璨的雷劫,被她一指点破,化作漫天光雨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但那煌煌天威,却深深地烙印在了所有关注此战的人心中,永世难忘。 第四道翠绿欲滴的雷劫,被她一拳轰爆,生与死的力量相互湮灭,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永恒的黑暗,也照亮了千羽尘那张绝世无双的容颜。 第五道靛青深邃的雷劫,被她一脚踢散,无尽雷海被她硬生生踢开,一分为二,露出了隐藏在雷海之下的一扇门户。 那是一扇古老而神秘的门户,散发着永恒不朽的气息,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一个充满未知和希望的仙界! 第六道幽蓝冰冷的玄冥劫雷,千羽尘竟然张口一吸,直接吞了下去! 玄冥劫雷至阴至寒的力量在她体内疯狂肆虐,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彻底冻结。 但她却运转无上功法,硬生生将这股力量炼化,化为己用。 她的气息,也随之变得更加强大,更加深不可测! 第七道紫气氤氲的紫霄神雷,被她一剑斩成两半。 紫霄神雷的尊贵与霸道,在她面前,也只能俯首称臣。 这是对天道的挑衅,更是对命运的抗争! 第八道漆黑如墨的寂灭劫雷,被她一掌拍成粉碎。 寂灭劫雷的毁灭之力,被她彻底磨灭,化为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是对终结的否定,也是对新生的渴望! 当第九道,也是最后一道,无形无相的无极劫雷真正降临之时,千羽尘终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道雷劫,无形无质,无处不在,无物不破,代表着天道的最强力量,根本无法抵挡! 她拼尽全力,各种神通手段齐出,却都如同石沉大海,无法伤及无极劫雷分毫。 这道雷劫,仿佛虚幻,又仿佛真实存在。 它无视一切防御,直接作用于千羽尘的神魂之上,要将她的灵魂彻底抹杀! 千羽尘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神魂仿佛被撕裂般痛苦,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死亡的威胁,前所未有的清晰,笼罩了她。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也是她最不愿接受的结局!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关键时刻,千羽尘的道心,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痕,一丝致命的破绽。 飞升,不仅仅是对实力的考验,更是对心境的终极拷问,是对道心的残酷磨砺。 天劫之中,蕴含着种种情感的考验。 对亲人的眷恋,对朋友的思念,对爱情的渴望…… 这些情感,都是修行者在飞升路上必须面对的劫数,也是最难逾越的天堑。 然而,千羽尘这一生,为了追求无上大道,为了追逐永恒的生命,早已斩断了七情六欲,对人世间的情感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她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凭借无与伦比的修为和坚如磐石的道心,无视这些情感的考验,直接超脱凡尘,羽化飞升。 但她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在无极劫雷那恐怖到极点的压力之下,她自以为坚不可摧的道心,终于开始动摇。 那些她从未经历过,也从未体会过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地涌上心头,冲击着她的神魂。 她看到了自己孤身一人,孑然独立的身影,看到了自己那颗冰冷如铁石的心脏,看到了自己对力量的病态渴望。 却唯独看不到一丝温暖,一丝爱意,一丝属于人世间的烟火气。 她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万古不化的寒冰,终于出现了无法弥合的裂痕! 道心的崩溃,直接导致千羽尘对自身法力的掌控瞬间失衡,可谓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噗!” 一口鲜血猛地喷出,千羽尘的身体光芒也变得忽明忽暗,摇摇欲坠,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彻底陨落。 她与上界的通道,也在这时开始缓缓关闭,一点点地消失,最终化为虚无。 千羽尘的眼中,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绝望,一丝深深的不甘。 她知道,自己终究还是失败了,彻底的失败了。 她败给了天劫,更败给了自己,败给了自己那颗不完整,有缺陷的道心! 难道……她真的要止步于此了吗? 千羽尘喃喃自语,声音轻的像要散在风里,眼中是不甘,还有蚀骨的绝望。 难道,真的要止步于此了吗? 她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啊。 飞升之路就在眼前,只差最后一步,难道就要功亏一篑? 生死存亡的关头,强烈的求生欲如同野火般在她心底燃烧。 千羽尘猛地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让她混沌的神智清醒了一瞬。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她身形一闪,冲向了自己布下的阵法。 那是她最后的希望,也是她给自己留的,唯一退路。 为了这个阵法,她耗费了无数心血,堆砌了如山的珍稀材料。 隔绝天机,抵挡天劫,为自己,争夺那一线渺茫生机! “轰隆隆!” 无极劫雷失去了目标,像是被激怒的野兽,在空中疯狂肆虐。 雷霆震怒,天地震荡。 周围的一切都在劫雷的怒火下,被摧毁殆尽,化为齑粉。 可是,那阵法却如同磐石般坚不可摧,任凭劫雷如何轰击,始终巍然不动。 劫雷在阵法外咆哮,怒吼,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无形的防御。 像是困兽之斗,带着一丝绝望的疯狂。 阵法之内,千羽尘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她重重地摔在地上,像是破败的布娃娃。 脸色白得吓人,毫无血色,嘴角不断涌出刺目的鲜血,染红了衣襟。 她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虚弱的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横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宛如一具精美的瓷娃娃,破碎,而脆弱。 第13章 意外 陈修只觉得体内像燃起了一把邪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快要化为灰烬。 那药力霸道得简直不讲道理,摧枯拉朽般吞噬着他仅存的理智。 他如同一个被丝线操控的木偶,漫无目的地在这片荒原上游荡,双眼赤红,分不清东南西北。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 那声音时断时续,却又如同魔咒般,紧紧攫住他的心神,让他无法抗拒。 他恍惚间穿过了一层扭曲的光影,像是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古朴的道场,突兀地出现在山谷中央。 道场周围,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流淌,发出叮咚悦耳的声响,洗涤着空气中的燥热。 古树参天,枝繁叶茂,将道场笼罩在一片阴凉之中,淡淡的雾气弥漫开来,宛如仙境。 陈修如同鬼使神差般,走进了这座神秘的道场。 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独立于世俗之外的空间,时间都变得缓慢了下来。 道场中央,一座巨大的祭坛巍然耸立,祭坛表面,布满了玄奥繁复的古老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祭坛四周,随意摆放着一些奇珍异宝,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光华流转,令人目眩神迷。 然后,他看到了祭坛中央,静静地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子。 白衣胜雪,却又凌乱不堪,丝丝血迹,如同绽放在雪地里的红梅,刺目惊心。 显然,她受了极重的伤。 那张脸庞,精致得如同上天最完美的杰作,冰肌玉骨,美得令人窒息。 只是此刻,这张绝世容颜却沾染了尘埃,显得有些狼狈,却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她紧闭着双眸,黛眉紧蹙,痛苦地轻吟着,身体微微颤抖,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以及一股幽幽的清香,如同最致命的毒药,疯狂刺激着陈修的神经。 陈修体内的药效彻底爆发,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身体也变得不受控制起来。 他一步一步,如同行尸走肉般,朝着祭坛中央的女子走去。 眼神迷离而又充满渴望,野兽般的冲动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但内心深处,却又隐隐升起一丝抗拒,一丝挣扎,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拉扯,让他痛苦不堪。 女子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睫毛微微颤动,猛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清冷,锐利,如同寒冬腊月里的冰刀,锋芒毕露,瞬间洞穿人心。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一阵微弱的嘶哑声,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她想要挣扎,想要阻止陈修的靠近,但伤势实在太重,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如同魔鬼般的男人,一步步逼近,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的灼热气息,心中充满了绝望和屈辱。 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几乎要将她彻底冻结。 陈修彻底被药力支配,双眼赤红如血,动作粗暴而失控。 他一把扯住女子的衣衫, “嘶啦”一声,单薄的布料瞬间被撕裂。 女子发出痛苦的低吟,拼命挣扎,却如同蚍蜉撼树,无济于事。 那压抑的低吟声,如同尖锐的针芒,一下一下刺痛着陈修混沌的意识,却又很快被更加强烈的渴望所淹没。 斑驳的树影,在两人身上跳跃,摇曳,如同一个荒诞的梦境。 …… 不知过了多久,陈修才从昏沉中悠悠醒转。 头痛得像是要炸裂开来,浑身酸软无力,每一寸骨骼,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碾压过一般,痛得他龇牙咧嘴。 他艰难地睁开双眼,混沌的意识渐渐回笼,茫然四顾,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诡异而神秘的气息。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带着凛冽的寒意,狠狠抽在了陈修的脸上。 在寂静的道场中,显得格外刺耳,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陈修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彻底懵了。 他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白衣女子,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女子缓缓坐起身子,动作轻柔而缓慢,像是生怕牵动了伤口,又像一朵在风雨中飘摇的白莲,虚弱而又透着一股倔强的韧性。 她随手抓起一块破损的布条,遮住了胸前那片欺霜赛雪的肌肤,却欲盖弥彰,更显诱惑。 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虚弱至极。 但那双清冷的眸子中,却燃烧着熊熊怒火,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杀意! 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恨不得将陈修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她咬牙切齿地盯着陈修,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从九幽地狱深处传来:“无耻之徒!” 陈修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他慌忙手忙脚乱地穿上那破烂不堪的衣服,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冰凉,手脚都在微微颤抖。 “对……对不起……”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舌头像是打了结,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中了毒……” 女子根本不听他的解释,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在竭力平复着内心那滔天的怒火,又像是在压制着某种可怕的力量。 她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原本清冷绝美的容颜此刻更显憔悴,像是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娇花,柔弱得让人心生怜惜。 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如同一条条黑色的瀑布,遮住了大半的肌肤,却遮不住她眼底深藏的寒意,冰冷刺骨。 “阵法……竟然消失了……” 她猛然抬头望向天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焦急和慌乱。 她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白色的长裙上沾染着点点污渍,原本飘逸出尘的气质,此刻却多了几分狼狈。 她必须尽快恢复神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陈修因为自己的禽兽行为而陷入深深的自责和懊恼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哒哒哒……” 如同催命的鼓点,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打破了这片荒原的宁静,也瞬间将陈修从无尽的懊恼中惊醒。 尘土飞扬,几名身披黑色铠甲的骑兵,出现在荒原的尽头。 为首一人,身形格外魁梧,胯下骑着一匹雄壮的黑马,手中提着一杆寒光闪烁的长矛,在晨曦的照耀下,泛着令人胆寒的冷芒。 他浑身散发着一股彪悍嗜血的气息,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是黑维克的斥候,他们奉命勘察昨晚的异况。 陈修脸色骤然一变,强撑着酸软无力的身体,下意识地挡在了女子身前,手中紧握着铁枪,微微颤抖,掌心全是冷汗。 眼前的骑兵虽然数量不多,也没有蛮将级别的强者,但对于现在的他而言,依然是巨大的威胁。 “抓住他们!” 黑甲斥候一声令下,目光如同饿狼般,死死盯着祭坛上的白衣女子,两眼放光,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率先策马冲锋。 “嗷!” 身后的斥候们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如同野兽般,紧随其后,胯下黑马发出阵阵嘶鸣,四蹄翻飞,如离弦之箭般冲了上来,卷起漫天尘土,气势汹汹。 陈修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和恐惧,眼神变得锐利而冷静,手中铁枪紧握,摆开架势,沉稳地迎了上去。 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与黑甲骑士的长矛狠狠撞击在一起。 “铛!” 火星四溅,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在寂静的荒原上回荡开来。 “噗嗤!” 黑甲斥候显然没有料到陈修竟然如此勇猛,躲闪不及,被铁枪精准地刺穿了喉咙。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染红了黄沙,他惨叫一声,身体从马背上重重摔落,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其余的骑兵见状,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更加疯狂,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如同饿狼看到了鲜肉,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挥舞着弯刀,从四面八方朝着陈修猛扑过来,如同群狼围攻猛虎,誓要将他撕成碎片。 千羽尘黛眉微蹙,体内气血翻涌,嘴角又溢出一丝殷红的血迹。 她暗自调息,强行压下伤势,一双美眸复杂地望着那个挡在她身前的身影,眼神变幻莫测。 她本想直接催动秘法,将这个胆敢侵犯自己的恶徒轰成渣渣。 可惜,体内那翻江倒海的伤势,像是一道道无形的锁链,死死地捆缚着她。 纵然心中怒火滔天,也只能硬生生压下去。 她眼波流转,美眸深邃,瞳孔之中仿佛有万千星辰在闪烁,又似无底深渊,幽暗难测。 谁又能知道,这位月宫仙子般的人物,此刻心中究竟在盘算些什么? 或许,连她自己都还没完全理清头绪。 但一个念头却无比清晰——走! 玉足轻点地面,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忽,宛若一缕轻烟,无声无息地向后飘退。 几个呼吸间,她便融入了茫茫荒原的夜色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幽香,在空气中轻轻飘荡。 证明着,她曾在此处停留过。 如同昙花一现,梦幻泡影。 而此刻的陈修,对此一无所知,完全没注意到女子的离去。 他身形如电,手中那杆破烂铁枪被他舞得呼呼作响,大开大合,如同蛟龙出海,银蛇狂舞。 枪影翻飞间,将那些黑维克骑兵的攻击,尽数瓦解。 每一枪刺出,都裹挟着千钧之力,势大力沉,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捅个窟窿出来。 一名骑兵挥舞着弯刀,狠辣地劈向陈修的肩膀,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 陈修头也不回,身形微微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同时反手一枪,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刺穿了骑兵的胸膛。 “噗嗤”一声闷响,枪尖透体而出,带起一蓬鲜血。 那骑兵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陈修如同挑西瓜一般,直接挑飞了出去。 沉重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像个破麻袋般,再也没了动静。 另一名骑兵眼看同伴惨死,顿时红了眼,怪叫一声,挺着弯刀,从背后偷袭而来。 陈修耳听八方,眼观六路,背后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猛地转身。 手中铁枪抡圆了,狠狠地横扫出去。 “砰!”一声闷响,铁枪结结实实地砸在骑兵的腰间。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骑兵惨嚎一声,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落地后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剩下的几个斥候,眼见局势急转直下,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眨眼间就被陈修屠戮殆尽。 顿时吓得肝胆俱裂,亡魂皆冒,哪还有之前的嚣张气焰? 纷纷拨转马头,想要逃之夭夭。 “现在想跑?晚了!”陈修冷笑一声,如同鬼魅般追了上去。 身法快如闪电,手中铁枪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枪尖吞吐着寒芒,如同毒蛇般刁钻狠辣,一枪一个,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那些黑维克骑兵,在他的枪下,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根本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转眼之间,十余名黑维克骑兵,便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尸横遍野。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陈修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收枪而立。 挺拔的身躯,沾满了鲜血,宛若一尊浴血奋战的战神,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凛冽杀气。 让人望而生畏,不敢直视。 他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原本应该在身后的神秘女子,早已不知所踪。 空空荡荡,只剩下他一人。 心中顿时五味杂陈,一股莫名的失落感涌上心头,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怅然若失。 “这该死的药……”陈修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昨夜的异象,动静闹得这么大,肯定会惊动各方势力前来探查。 自己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返回邺城,以免节外生枝,惹来更大的麻烦,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之中。 他弯腰斩下所有黑维克斥候的头颅,用布袋装好,作为战功的凭证。 辨别了一下方向,翻身上了黑维克骑兵遗留下来的战马,扬起马鞭,朝着邺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消失在了茫茫荒原之上。 只留下满地的狼藉,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去的血腥味,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厮杀。 第14章 丹田熔炉 邺城到了。 陈修顾不上身上的疲惫,直奔军功部,换了银子,又马不停蹄地跑去换成了下品灵石。 灵石,才是硬通货! 回到那间熟悉的竹屋,屋里光线昏暗,他赶紧关上门。 盘腿坐在床上,陈修迫不及待地把灵石一颗颗掏出来,在身前摆了一溜儿。 灵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他看着这些小石头,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 开始运转灵力。 灵气如同涓涓细流,温柔地在他体内经中流淌,滋润着他干涸的身体。 一股暖洋洋的感觉传遍全身,酥酥麻麻的,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 陈修眯起眼睛,感觉自己飘飘欲仙。 然而,好景不长。 他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感觉灵气在体内运转得越来越不顺畅。 丹田处也开始发热,像是有团火苗在慢慢燃烧。 不对劲。 紧接着,丹田深处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像是被针扎一样,又像是有一股狂暴的力量在横冲直撞,冲击着他的经脉。 经脉瞬间膨胀起来,鼓鼓胀胀的,仿佛随时都会爆炸。 “怎么回事?” 陈修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心跳开始加速,咚咚咚的,像是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他连忙集中精神,内视丹田。 结果,眼前的一幕让他直接愣住了。 丹田里,竟然出现了一片混沌! 就像是鸡蛋黄里面突然多了一块黑洞,格格不入。 这片区域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灰暗色,不停地翻滚涌动,散发着一股古老而荒凉的气息。 和以往灵气充盈、清澈明亮的丹田景象完全不同,简直就像是回到了天地未开的混沌时期。 而在混沌区域的中央,竟然悬浮着一座青铜熔炉! 熔炉只有拳头大小,通体青铜色,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玄奥繁复的纹路。 这些纹路,似龙非龙,似蛇非蛇,又像是山川河流,交织在一起,散发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陈修瞪大了眼睛,仔细地打量着这尊突然出现的熔炉,满脑子都是问号。 这玩意儿哪来的? 这些纹路,好像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深奥无比,看得他眼花缭乱,却又完全无法理解。 熔炉三足鼎立,炉口微微张开,黑洞洞的,像是某种远古凶兽张开了巨口,要吞噬一切。 正缓缓旋转着,一股无形的吸力从炉口中散发出来,牵引着他的心神,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一探究竟。 就在他满心疑惑的时候,那股震动再次袭来,而且比之前更加猛烈! 仿佛要将他的身体彻底撕裂! 轰! 体内猛然炸响,如同平地惊雷,震得他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跟着颤抖。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带着内脏的碎片。 七窍都渗出了血丝,模样凄惨无比。 陈修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灵气。 他能感觉到,这股吞噬之力虽然强大,但并非没有节制,吞噬的速度也还在可控范围之内,只是远远超过了他平时修炼的速度。 这……怎么可能? 陈修彻底懵了,脑子里一片混乱,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内视之下,他更加骇然地发现,那片混沌区域竟然还在不断扩张! 竟然在丹田深处,硬生生地开辟出了一个全新的空间! 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丹田还能开辟空间? 开什么玩笑! 他以前听都没听说过这种事情! 吸入体内的灵气,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涌入丹田气海,而是全部被那青铜熔炉吞噬,然后汇聚到了那片神秘的混沌空间之中。 剩下的五块下品灵石,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入。 那片丹田空间缓缓扩张,从鸽蛋大小稍微扩大了一圈,隐隐闪烁着点点星光,而青铜熔炉也随之增大了一点,表面的纹路变得更加清晰,散发出的气息也更加古老而强大。 然而,还没等他仔细研究,五块下品灵石就“咔嚓”一声,化为了齑粉。 “难道……跟昨晚那个女子有关?” 陈修脑海中立刻闪过那个神秘女子的身影,心中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他隐隐觉得,这青铜熔炉的出现,和他昨晚的疯狂举动脱不了干系。 或许,就是那个女人体内的某种神秘力量,阴差阳错之下,在他体内造就了这奇异的熔炉,并且让他的丹田开辟了空间。 虽然现在空间还很小,但已经足够匪夷所思了! 陈修强压下内心翻涌的思绪,尝试着控制那青铜熔炉。 他集中精神,将意识沉入丹田,试图与熔炉建立联系。 嗡…… 青铜熔炉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意念,微微颤动了一下。 炉口张得更大了,吞噬灵气的速度也更快了,简直像是一个饕餮巨兽,恨不得把天地都吞下去。 陈修心中一喜,继续引导着灵气涌入熔炉。 他感觉全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修为也在缓慢提升。 虽然速度没有想象中那么夸张,但却异常稳固,根基扎实得不像话,比他平时苦哈哈地修炼快了何止数倍! 陈修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明悟——这青铜熔炉,或许就是他未来修行路上的最大依仗! 肚子开始咕咕叫起来,强烈的饥饿感袭来,陈修感觉胃里空荡荡的。 他起身在竹屋里翻箱倒柜,希望能找到点吃的。 然而,这间破屋子里,除了几件破旧的衣服和一些杂物,啥也没有。 他无奈地笑了笑,自己还真是穷得叮当响啊。 最终,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他翻出了一小袋干粮。 硬得像石头一样,这是他几天前剩下的。 陈修拿起一块,用力掰了掰,差点没把牙给硌掉。 只能一点一点地掰下来,塞进嘴里艰难地咀嚼着。 干涩的口感,简直让人怀疑人生。 他一边嚼着这难以下咽的食物,一边回想着昨晚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特别是那个神秘的女人。 她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还有那震天撼地的雷鸣,撕裂苍穹的闪电…… 都和古籍中记载的雷劫极为相似。 难道说,那个女子昨晚是在渡传说中的天劫? 而自己,竟然稀里糊涂地和一个正在渡劫的绝世高手…… 陈修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头皮发麻。 显然,那神女渡劫失败,身受重伤,力量跌落谷底,才会被他这只小蚂蚁占了便宜。 要是那神女恢复了伤势,想起来找他算账…… 那他岂不是死定了? 以他现在这点微末的实力,在那等存在面前,恐怕连灰尘都算不上,人家吹口气都能让他魂飞魄散! 想到这里,陈修猛地站起身,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像是芒刺在背,坐立难安。 他必须尽快想出一条活路! 否则,他恐怕真的要命丧黄泉,魂飞魄散了! 他在这狭小的竹屋内来回踱步,脑海中思绪乱成一团麻。 逃? 又能逃到哪里去? 那神女的实力深不可测,恐怕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一个个念头闪过,又被他一一否决,像是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这可咋整? 难道真的要坐以待毙,等死吗? 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 事到如今,焦虑也没用。 那神女要是真想找他报仇,以他现在的实力,也根本无力反抗。 罢了! 如果她真的要找他算账,那就认命吧。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几番思虑,陈修只觉得心力交瘁,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再也撑不住了,他一头栽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 第15章 告知黄甫烈 次日,陈修醒来时,太阳高高挂起。 他爬起来,胡乱用凉水抹了把脸。 从昨天到现在,发生的事儿,简直像做梦一样。 他去街边随便买了点吃的,狼吞虎咽塞进肚子。 然后,迫不及待地去了竹林。 练枪! 对他来说,变强才是王道。 竹林还是老样子,静谧幽深。 陈修闭上眼,感受体内那点微弱的灵力,像小溪一样慢慢流淌。 心神沉浸在枪术之中。 物我两忘。 二阶枪术,得配合二阶修为才能玩儿出花来。 陈修默念修罗枪法的口诀。 每个字都像闪电,在他脑海里亮堂堂的。 风卷残云,回马望月,这两招他已经练了很久,算是入门了。 但还是有点儿生涩,得多练。 风卷残云,简单粗暴,就是冲锋,枪尖带着风,像狂风暴雨一样撕裂空气。 战场上,这招最直接,也最有效,突出一个字:猛! 回马望月,阴险狡诈,绝境反杀的神技。 假装要跑,引诱敌人追上来,再猛地转身,一枪捅出去。 借着转身的力量,威力爆炸。 反败为胜,就看这一瞬间。 生死,一线之间。 他一遍又一遍地练,力求把这两招练到骨子里,用起来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至于“金戈破甲”,就更高级了,需要用灵力加持枪尖,还得眼力好,能找到敌人铠甲的缝隙。 风劲透甲,直接打要害。 管你穿多厚的乌龟壳,照样一枪撂倒。 陈修尝试着把灵力凝聚到枪尖。 长枪微微颤动。 他盯着面前的竹子,想象着那是穿着铠甲的敌人。 “哈!” 突然,他动了。 长枪刺出,想要找到竹子的薄弱点。 没完全成功,但枪尖还是在竹子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子。 一下午的时间,陈修把自己练成了个废人。 浑身酸疼。 但他还在坚持。 进步,肉眼可见的进步! 夕阳西下,竹林被染成一片金色。 陈修收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累是真累,爽也是真爽。 晚上,竹屋里,昏暗的油灯下,陈修又拿出了那封信。 周衍通敌! 这事儿,大了去了。 一旦爆出来,邺城几百万将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陈修皱着眉,脑海中浮现出黄甫烈那张冷峻的面孔。 黄甫烈是邺城大刑司,身兼第四军团总兵,是中央皇城派来制衡周衍的,平日里杀伐果断,但为人深沉,心思难测,他真的有能力处理这件事吗? 不交给他? 邺城百姓咋办? 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他们遭殃? 陈修来回踱步,心里乱糟糟的。 这事儿,太难选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竹屋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正当陈修犹豫不定的时候,急促的敲门声响了。 砰砰砰! 陈修猛地拉开门。 一个传令兵,穿着红色的军服,腰上挂着令牌,手里捧着一套新官服,站在门口。 “陈修,黄甫烈大刑司有令,任命你为第四军团百主!” 传令兵声音洪亮。 为了找到他,跑断了腿。 百主! 陈修心头一震,努力压抑着激动。 百主啊,管一百号士兵的基层军官! 夏国军职,等级森严。 百主上面,还有千总,统领,总兵,军主…… 军主,那是一方大佬。 百主虽然不算啥高级官,但权力也不小,能自己招兵买马,组建队伍。 陈家在邺城几百年来,也就出过两个百主。 他陈修,也光宗耀祖了! 传令兵把官服和令牌塞给陈修,一拱手,消失在夜色里。 陈修拿着官服,沉甸甸的。 红色打底,上面是层层叠叠的铠甲,像龙鳞一样,金属光泽冰冷。 展开一看,胸口绣着一只展翅的雄鹰,眼睛锐利,栩栩如生,像是要飞起来一样。 陈修换上新军服,把那封密信贴身藏好。 他决定,直接去第四军团总兵府,把信交给黄甫烈。 总兵府,戒备森严。 士兵们穿着铠甲,拿着铁枪,眼睛像鹰一样,扫视四周。 陈修走到议事厅外,报上名字。 很快,有人把他带了进去。 议事厅里,黄甫烈坐在主位上。 一身黑色的便服,但压不住他身上那股可怕的气息。 他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周围的气息凝重,让人感觉压迫。 陈修走进议事厅。 还没站稳,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像山一样沉重。 差点儿没喘过气。 这位大刑司,果然深不可测! 陈修稳住心神,走到黄甫烈面前,抱拳行礼,干脆利落,带着军人的肃杀:“参见大刑司!” 黄甫烈缓缓睁开眼。 看到陈修风尘仆仆的样子,衣服上还沾着泥,就知道他连夜赶路了。 “陈修,发生什么急事了?”黄甫烈声音低沉。 陈修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信封,双手举过头顶,急忙说:“大刑司,属下在城外打夜的时候,截到了一封黑维克蛮族的密信!事关重大,不敢耽误,连夜送来,请您过目!” 黄甫烈接过信,拆开。 信纸上,字迹潦草。 他皱紧眉头,周围的气息更冷了。 议事厅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几个百主,感觉呼吸都困难了,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大气不敢出。 黄甫烈放下信,抬头,目光深邃,盯着陈修,像是要把他看穿一样。 “这事,你跟别人说过吗?”声音低沉。 陈修抱拳,斩钉截铁:“回大刑司,只有您知道!” 黄甫烈走到窗边,背着手,沉默不语。 窗外,寒风呼啸,落叶满天,乌鸦飞过,叫声嘶哑,更添了几分肃杀。 黄甫烈的沉默,让这肃杀之意,更加浓烈。 过了好一会儿,黄甫烈才转过身,神色平静下来。 他走到陈修面前:“陈修,你做得很好。” 黄甫烈从腰间解下一个锦囊,递给陈修:“这里有五十块灵石,你收下,安心当你的百主。至于这封信……”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会暗中调查,你先别声张,免得打草惊蛇。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跟任何人说起这事,否则,后果自负!” 陈修接过锦囊,入手沉甸甸的,灵石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他心里五味杂陈。 知道自己被卷进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稍有不慎,粉身碎骨。 他再次抱拳,声音坚定:“属下明白!” 黄甫烈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你先下去吧,记住,谨言慎行。” 陈修退出了议事厅。 他走出总兵府邸,紧了紧身上的官服,回头望了一眼那高大的门楣,心中思绪万千,军主的事情就交给黄甫烈处理吧,他现在一个小小的百主,根本无法左右邺城大局。 眼下,最要紧的,是三天后的生死擂台! 第16章 风云际会 秋风送爽,正午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却没了夏日的燥热。 金黄的落叶,被风一吹,打着旋儿飘落,远处的一切,都显得格外清晰。 陈修在房间里,缓缓推开了那只尘封已久的木箱。 箱子一打开,一件暗红色的战甲,就映入眼帘。 这可不是普通的货色,二阶盔甲,炼器师的手艺! 无数细小的铜环,环环相扣,编织成了这件锁子甲,像一条条锁链缠绕在一起。 甲胄上,血迹斑驳,刀痕交错,无声地诉说着过去的惨烈厮杀。 这锁子甲,名为赤铜甲,顾名思义,用赤铜打造。 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当年跟着父亲,那是饮过敌血的! 纵然岁月流逝,杀气依旧凛然。 平时,陈修宝贝得不行,轻易不舍得动用,生怕磕着碰着。 可今天,为了生死擂,为了多一分胜算,他不得不把他拿出来。 陈修小心翼翼地拿起战甲,一件件穿戴整齐。 赤铜甲覆体,冰凉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环环相扣,紧密贴合,却又不显得笨重,反而柔韧性和透气性都出奇的好。 活动起来,毫无束缚。 暗红色的甲胄,映衬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双眸深邃,如同星辰。 身姿挺拔如枪,浴血重生,杀气内敛,却更让人心悸。 “哥!”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陈武一脸担忧地冲了进来。 生死擂台,那是真正的生死搏杀,踏上擂台,便只能依靠自身实力,生死由命! 陈修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小武,你要记住,一味退让,在别人眼里,那就是软弱可欺。” “这世道,有些时候,尊严比命还重要。” “咱们习武之人,要是连腰杆都挺不直,就算功法再牛逼,又谈什么武道巅峰?” 陈武紧紧握着手中的刀,声音低沉:“我和你一起去,给你助威!生死与共!” 陈修看着他,目光锐利,又拍了拍陈武的肩膀,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好小子,同生共死,哥哥我当然欢迎。” “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像秋风扫落叶,带着几分萧瑟和无奈,“此去生死难料,我万一要是死了,你一定要离开邺城,走的越远越好。” 他担心黄甫烈能不能搞定周衍那档子事儿? 万一处理不好,邺城搞不好要乱,到时候陈武也跑不了。 陈武一愣,眼眶瞬间红了,刚要开口,陈修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道:“咱兄弟俩,总得留一个,给陈家留个后。记住,活着,才有希望。” “走吧。” 陈修转身,率先走出了竹屋。 阳光斑驳,他的身影,显得格外挺拔。 生死擂台,在邺城东南角。 擂台用饱经风霜的巨石垒砌而成,石头缝里,凝结着暗红色的血痂,岁月侵蚀,石块表面斑驳陆离,无声诉说着往日的残酷和血腥。 凛冽的秋风,裹挟着沙尘,在擂台上空呼啸盘旋,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意。 擂台四周,早就人山人海,一个个眼神狂热,低声议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这里,是亡命徒的天堂,是解决恩怨的修罗场,是无数人梦想一战成名,最后却埋骨他乡的坟墓! 上次的血腥擂台战,仿佛还在昨天,生死擂再次开启,就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了无数人前来围观。 人群里,世家公子,平民百姓,江湖人士,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擂台旁边的赌坊,更是人声鼎沸,赌徒们挥舞着银票,声嘶力竭地呐喊着,为自己看好的人下注。 “我押张尘!十两银子!” “张尘必胜!老子押二十两!” “有没有押陈修的?我押他一两银子,试试水!” 叫喊声,此起彼伏。 虽然也有人零星押了陈修,但绝大多数人,还是把宝押在了张尘身上。 毕竟,张尘可是张家的青年才俊,实力摆在那儿。 陈修?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罢了。 “张家这次真是搞得声势浩大,邺城闲的蛋疼的人,估计都跑来看热闹了。”陈武压低声音,神色凝重。 陈修微微点头,目光落在擂台对面,张家的人,已经到了。 张家一行人,气势逼人。 为首的张玉,端坐在观战席上,一身绣着暗纹的黑色锦袍,腰间束着雕龙玉带,剑眉斜飞入鬓,星眸深邃如潭。 浑身散发着一股凌厉而内敛的气息,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剑,还没出鞘,锋芒已经暗藏。 他身后,簇拥着张家一众青年高手,个个气息沉稳,目光锐利,太阳穴鼓鼓的,一看就是练家子,内功深厚。 其中几个人身上,甚至隐隐带着血腥味,显然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的狠角色。 张玉稳坐主位,足见他在张家的地位和实力,都非同一般。 陈修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心里暗自琢磨,这张玉,到底什么实力?能让张家这么重视? 张玉似乎察觉到了陈修的目光,眼皮微微抬了一下,眼神淡漠,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看似随意地扫过陈修,目光却像刀子一样,仿佛瞬间就把陈修看穿了。 张玉旁边,一个穿黑色锦衣的青年,格外扎眼,正是陈修的对手——张尘。 张尘脸上,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斜眼看着陈修,活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那表情,带着一丝残忍的意味。 周围人群的议论声,不断传入陈修耳中。 “这张尘,仗着家里有点臭钱,平时就嚣张跋扈,这次怕是要踢到铁板咯。” “我看悬,陈修才刚二阶初级吧?武道修炼多难啊,每一步都得砸钱,丹药、功法、名师指导,哪个不要钱?张尘虽然不是嫡系,但张家家大业大,从小就用药材堆起来的,几年前就二阶初级了,现在指不定多厉害,陈修拿头跟他斗?” “那也不一定,陈修在战场上杀了不少黑维克蛮子,说不定能爆个冷门。” “爆冷门?呵呵,当兵的,战场上或许能拼命,生死擂台,可不一样,没资源没实力,爆冷门?做梦吧!” ...... 陈修听着这些议论,清秀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张家这次大张旗鼓,不仅仅是为了报复他,更是为了借此机会立威,震慑邺城其他势力,巩固他们在邺城的超凡地位。 秋风呜呜咽咽的,裹挟着沙尘,吹得陈修身上那套赤铜甲都跟着猎猎作响。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铁枪,冰冷的金属触感,反而让他内心燃起了一团火,一股战意蹭蹭往上冒,像是要把这瑟瑟秋风都给点着了似的。 就在这时,人群一阵骚动,一辆乌檀木马车,慢悠悠地从人堆里挤了过来,像条泥鳅似的,看着不起眼,却硬生生在拥堵的人群中开出一条道来。 车身黑漆漆的,看着挺低调,可细看之下,处处透着讲究。 车厢四角的兽首雕工精细,暗淡的光线下,泛着一丝丝幽冷的光芒,车轮毂裹着厚厚的精铁,碾在地上,声音很小,只有轻微的“吱呀”声,在这喧闹的人世间,反而显得格外清晰。 最惹眼的是那车帘,云锦材质,摸上去温润如玉,上面用金线绣着一片枫叶——叶家的标志。 不张扬,但逼格满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用得起的。 周围的人,原本吵吵嚷嚷的,看到这马车,瞬间安静了不少,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眼神里带着敬畏,也带着好奇。 “叶家的车!叶家都来了!” “这生死擂,怕是比想象中还要热闹啊。” “小声点!叶家的人,可不是咱们能随便议论的。” ...... 议论声压得极低,却像风一样,迅速蔓延开来。 人群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让那辆马车缓缓驶向擂台边。 车帘掀开,先是露出一截素白的裙角,然后,叶卿儿走了下来。 一身素衣,清清淡淡的,却像是出水芙蓉一样,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真好看啊,不施粉黛,却比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更让人心动。 气质也绝了,淡雅如兰,站在那儿,就让人觉得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她的出现,仿佛一阵清风,吹散了周围的喧嚣和浮躁。 叶家大小姐,邺城三大家族之一的掌上明珠,这身份,这地位,走到哪儿都是焦点啊。 叶卿儿神色平静,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她莲步轻移,裙摆飘飘,径直走向了擂台边的贵宾席。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而有节奏的脚步声传来,咚、咚、咚,像是巨兽在咆哮,又像是战鼓在擂动,敲击着每个人的心脏。 人群再次分开,这次更夸张,直接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仿佛摩西分海一样。 只见黄甫烈,一身戎装,身披铠甲,腰间佩剑,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个个手持长枪,步伐整齐划一,甲胄碰撞,发出铿锵之声,阳光照耀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像一条钢铁洪流,带着肃杀之气,滚滚而来。 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感,让人喘不过气。 黄甫烈走到陈修跟前,目光锐利,在他脸上扫了一眼,然后,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陈修的肩膀,压低声音,吐出四个字:“小心行事。”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带着千钧之力。 他面色冷峻,眼神如刀,扫视着四周,无形的威压散发出来,那些原本还想搞点小动作的人,顿时都收敛了几分。 黄甫烈亲自带兵前来,这阵仗,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谁都知道,这位邺城总兵,同时也是大刑司,铁腕治军,赏罚分明,今天他来了,不只是为了看热闹,更是为了给陈修撑腰——陈修是他第四军团的人,动陈修,就是不给他黄甫烈面子! 黄甫烈走到擂台边,目光扫过全场,沉声说道:“生死擂台,生死有命!今日,我黄甫烈在此,只为维持规矩,谁敢闹事,军法无情!”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惊雷一般,在众人心头炸响。 黄甫烈这话,既是维护秩序,也是在向各方势力表明态度。 生死擂台,背后牵扯的利益太多,他也无法完全掌控,只能尽力维持一个平衡,不让事态失控。 大家都不是傻子,这场擂台赛,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得多,各方势力暗流涌动,风云诡谲,最终会走向何方,谁也说不准。 陈修走到擂台前,先是感激地看了黄甫烈一眼,微微点头致意。 黄甫烈回了一个眼神,眼神中带着鼓励和支持。 随后,陈修的目光转向叶卿儿,两人目光交汇,陈修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叶卿儿也回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她望着陈修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涟漪,记忆深处,多年前那个黄昏,她被黑维克蛮族掳走,绝望之际,一个少年如同天神般降临,救她于水火之中。 少年的模样,其实已经有些模糊了,但那份英勇和温暖,却一直留在她的记忆里。 在邺城再次遇到陈修,她总觉得他身上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派人暗中调查之后,才确认,陈修就是当年那个少年。 今天,他要走上生死擂台了,她心里既担忧,又带着一丝莫名的期待,希望他能平安归来。 第17章 生死之战一 擂台上,张尘懒洋洋地靠在一块石头上。 手里把玩着一把镶宝石的长剑。 那剑身隐隐有灵光流动,一看就不是凡品,二阶灵器。 剑刃寒光闪烁,映着他那张阴沉的脸。 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斜眼瞅着走上擂台的陈修,眼神里全是轻蔑,还有怨毒。 仿佛已经看到陈修被他一剑穿心的惨状。 那眼神,就像猎人盯着猎物,残忍,嗜血。 陈修没搭理张尘的挑衅。 深吸一口气,走到擂台中央。 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生死状。 目光在那冰冷的“生死”两个字上停顿了一秒。 然后,刷刷几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锋如刀,力透纸背,仿佛签的不是生死状,而是一张随意的便条。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路。 退?没地方退。 躲?躲不开的。 只有往前冲,杀出一条血路! 张尘见状,仰头大笑,那笑声,得意又残忍,像夜枭在嚎叫,听得人心里发毛。 “好!好!好!” “既然你赶着投胎,小爷就送你一程!” “签了生死状,死了可别怪我!” “识相的,跪下磕几个响头,说不定小爷还能让你死的痛快点。” 他故意顿了顿,用猫戏老鼠的眼神盯着陈修。 一字一句,阴森森地说,“要不然,我会让你后悔,生!到!这!个!世!上!” 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向陈修。 陈修缓缓抬头。 眼神,锐利如刀锋,直直地盯着张尘。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废话真多。” “要打就打,别磨磨唧唧的,老子忙得很!” 陈修和张尘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像两道闪电撞在一起,无声地炸开火花。 噼里啪啦。 擂台周围,空气仿佛凝固了。 瞬间安静,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跳砰砰加速。 甚至能听见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像战鼓一样,在胸腔里回荡。 风,好像也停了。 只有远处传来几声乌鸦叫,嘶哑难听,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让人背脊发凉。 擂台上,张尘动了。 身形一晃,像鬼魅一样飘忽而出。 带着一股阴冷的风,直扑陈修。 手中长剑挥舞,隐隐传来龙吟声。 剑气如丝,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带着森森寒意,直刺陈修胸口。 陈修眼神一凝。 身体却像被风吹动的柳枝,不可思议地向后仰去。 几乎贴着地面。 像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舞者,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剑锋,几乎贴着鼻尖划过。 带起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得皮肤生疼。 但也激起了陈修骨子里的血性! 擂台下,张家人的呐喊助威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一浪高过一浪,震耳欲聋。 “张尘少爷,好样的!” “弄死他!给张家争光!” “让他知道张家的厉害!” 张尘听着这些喊声,嘴角咧开,笑得更得意了。 他喜欢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喜欢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在他眼里,陈修就是一只蝼蚁。 一个可以随便捏死的臭当兵的,不值一提。 “哼,区区一个军卒,也敢跟张家作对,活腻歪了吧!” 张尘眼神轻蔑,手里的剑,舞得更快了。 剑气纵横,像狂风暴雨一样,朝着陈修倾泻下来。 擂台上的青石板,都被剑气划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触目惊心! 陈修在剑光中闪躲。 身形飘忽不定,像鬼魅,又像一片随风飘落的叶子。 看似毫无章法,却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 他死死盯着张尘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 像一个耐心的猎人,寻找着对手的破绽。 张尘的剑法,确实凌厉。 但跟陈修在战场上,在生死搏杀中练出来的枪法比起来,还是少了那么点东西——狠辣,决绝。 他的招式,是很漂亮。 但在陈修严密的防守下,始终无法真正伤到他。 “就是现在!” 陈修眼中精光一闪。 像蛰伏许久的猎豹,终于亮出了獠牙。 抓住张尘旧力用尽,新力未生的一瞬间。 猛地向前一步。 手中铁枪,如同蛟龙出海,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刺张尘咽喉! 这一枪,快!准!狠! 凝聚了陈修全身的力量和杀气! 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张尘脸色骤变。 显然没想到陈修的反击,竟然如此犀利,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仓促之间,只能把剑横在身前,想要格挡。 陈修没停顿。 眼神一寒。 铁枪在他手里,仿佛活过来一样,灵动无比。 “金戈破甲!” 陈修低喝一声。 手中铁枪,猛然加速! 枪尖,闪烁起淡淡的灵光,像星辰一样璀璨。 这是他练了很久的二阶枪法,“金戈破甲”的最后一招。 需要用灵力加持枪尖,如同画龙点睛,赋予长枪灵魂。 洞察敌人防御的薄弱点,劲力透体而入,直击要害! 虽然他还不能完全掌握这一招的精髓。 但在生死关头,他本能地将所有力量,都灌注到了这一枪之中。 这一枪,凝聚了他浴血沙场的杀气,还有对武道的理解。 绝不是养尊处优的张尘,能够轻易挡下来的。 张尘心里一惊,知道硬挡肯定不行。 千钧一发之际,他捏碎了贴身带着的保命符箓。 这是他爹给他的宝贝,关键时刻,能挡住致命一击。 一道耀眼的光芒,从符箓中爆发出来。 瞬间将张尘笼罩。 像一个金色的蚕茧,把他牢牢护住。 陈修的铁枪,刺在那光芒上。 发出“嗤嗤”的声响。 像烧红的铁,碰到了冰块。 枪尖上的灵光,和金色光芒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金戈破甲”威力是猛。 但符箓形成的防御,也真不是盖的,一时之间,竟然难以穿透。 陈修感到一股强大的反震力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张尘趁机从地上爬起来。 脸色惨白,额头冒出了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是真的吓坏了。 他死死地盯着陈修,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还有疯狂。 “陈修,你以为你赢定了?!” “我告诉你,今天死的人,一定是你!”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颗血红色的丹药。 眼神决绝,直接塞进嘴里,一口吞下。 刹那间。 他身上的气息,开始疯狂暴涨! 原本苍白的脸,也变得潮红起来,像回光返照一样。 他双眼赤红,浑身散发着一股狂暴的气息。 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失去了理智。 “那是……燃血丹!” 台下,有人惊呼出声,声音里带着震惊,还有恐惧。 “张尘竟然吃了燃血丹,疯了吧?!” “燃血丹可是禁药啊!吃了虽然能短时间提升实力,但后患无穷!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经脉尽断,变成废人!” “张尘这是要拼命啊……” “嘶——” 全场哗然。 第18章 生死之战二 张尘疯了,真的疯了! 丹药的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灵力不要命地燃烧,剑身上那层金光,刺得人眼睛都疼。 他仰天一声咆哮,嗓子都劈了,剑法也跟着变了调,之前的花哨全不见了,现在就是不要命的猛攻。 一剑快过一剑,完全是搏命的架势——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陈修眉心紧锁,这疯狗一样的打法,真够呛。 不过,再疯也还是有破绽,燃烧精血换来的力量,就像烟花,绚烂是绚烂,就是持久不了。 他吐出一口气,眼神更冷了。 手里的长枪,挥舞得更快更狠,枪尖带着风声,和张尘的剑,一次又一次硬碰硬。 “噗!” 剑锋划过,空气都像被撕裂,陈修躲得再快,还是慢了一步,二阶战甲“刺啦”一声,开了口子。 血,瞬间红了衣服。 陈修身子晃了晃,硬是咬牙站稳了,眼神,还是那么狠,仿佛受伤的不是他。 下一秒,张尘也被扫中了, “砰”的一声闷响,腰上挨了一下狠的。 这一下,直接把他打懵了,血腥味儿直冲嗓子眼,硬是被他咽了回去。 脸色,刷一下就白了,脚步也虚浮起来。 擂台下,早就炸锅了。 全场鸦雀无声,眼睛瞪得溜圆,生怕眨一下眼,就错过了什么。 谁能想到,这擂台赛,竟然打成了这样? 本来以为是单方面的碾压,结果呢?陈修硬是跟嗑药的张尘,打了个五五开,甚至还占了上风! 这小子,真他娘的邪门! 叶卿儿的心,也揪了起来,美眸一眨不眨,盯着擂台上的陈修。 她知道陈修厉害,可张尘毕竟是世家子弟,底蕴在那儿摆着,现在又吃了禁药,这擂台,悬啊。 黄甫烈在高台上,目光如炬,擂台上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陈修的表现,确实让他眼前一亮,没看走眼。 张玉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眉头越皱越紧,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扶手,声音沉闷。 张尘被逼到这份上,简直是丢张家的脸! 陈修的枪,越来越快,快得眼花缭乱,如同暴雨倾盆,又像银河倒挂。 张尘被压得喘不过气,节节败退,就像狂风暴雨中的小破船,随时要翻。 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血,糊满了衣裳,手里的剑,也黯淡下来,没了之前的光彩。 “噗!” 又是一枪,直接洞穿了张尘的左臂,张尘惨叫一声,脸色惨白得像鬼,一丝血色都找不到了。 “血影剑诀!” 张尘发了疯一样,嘶吼一声,这是他最后的底牌——血影灭世剑法! 压箱底的绝招,本来想留着阴人的,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一道血红色的剑芒,炸裂开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奔陈修。 剑芒所过之处,空气都扭曲了,像一道血色的闪电,划破长空。 血影剑诀,烧的是精血,要的是同归于尽! 张尘脸色白得像纸,嘴角都渗出了血丝,但他眼睛里,全是疯狂,全是决绝。 一剑又一剑,剑剑都是玩命的招数,精血不要钱似的往外烧,就是要拉着陈修一起下地狱! 陈修瞳孔猛地一缩,这招,够狠! 硬碰硬,绝对不行。 他脚下生风,身形快得像鬼魅,擂台上,只留下道道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剑芒的正面冲击。 “轰隆!” 剑芒斩在擂台上,一声巨响,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 坚硬的青石擂台,硬生生被劈开一道巨大的裂缝,碎石乱飞,烟尘四起,像是被天神一剑劈开,触目惊心! 陈修躲过了要害,但还是被剑气扫到,胸口火辣辣的疼,战甲又裂开了,血,又冒了出来。 张尘,彻底杀疯了,血影灭世剑法,一剑比一剑狠,一剑比一剑猛。 陈修手里的长枪,本来就快撑不住了,现在,更是雪上加霜,枪身上,裂纹越来越多,像蜘蛛网一样,看着都让人心惊肉跳。 擂台下,又一次安静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老大,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卧槽,这张尘,之前还藏了一手!” “血影剑诀?这名字听着就吓人!” “这下,陈修怕是顶不住了吧?” 就连刚才还嘲讽张尘的人,现在也变了脸色,这剑法,真他娘的邪门! 陈武站在人群里,脸都白了,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眼睛死死盯着擂台上的陈修,心急如焚。 他哥身上的血,越流越多,看得他眼泪都快下来了。 “哥!撑住啊!” 他只能在心里喊,嗓子眼儿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咔嚓!” 一声脆响,又一次硬碰硬之后,陈修手里的长枪,终于彻底断了,半截枪头,掉在了地上。 陈修脸色大变,没了枪,他就像老虎没了牙,处境,瞬间变得凶险万分! “死吧!” 张尘狞笑着扑了上来,等的就是这一刻! 剑锋如毒蛇吐信,直刺陈修胸膛。 陈修瞳孔紧缩,这一剑,躲不开了! 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了他,他想退,却发现身体僵硬,动都动不了。 千钧一发之际,时间仿佛慢了下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多年战场厮杀,磨练出的本能,救了他一命。 身体诡异地扭动,硬生生避开了要害。 但剑锋,还是刺穿了他的左臂,鲜血喷涌而出,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陈修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得吓人,冷汗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他咬着牙,强忍剧痛,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这是他身上最好的疗伤药了。 倒出一颗白色的丹药,想都没想,直接塞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就像干涸的土地,突然下了一场透雨。 叶卿儿一眼就认出! 陈修匆忙吞下的那枚白色丹药,别人或许看不出门道,但她只消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略微黯淡的光泽,还有丹药表面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瑕疵…… 这分明是她早年炼丹技艺还不够精湛时,练手之作,流出去的次品止血丹! 药效,顶多只有正品的三成! 叶卿儿的心,瞬间揪紧了。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如果陈修败了…… 不,她绝不允许陈修败! 无论如何,她都要保住他的性命! 哪怕,要动用叶家的力量,哪怕要彻底撕破脸皮,也在所不惜! 第19章 生死之战三 陈修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气血,硬是被他给压了下去。 硬碰硬不行。 张尘那疯狗一样的剑法,太凶险。 得另寻出路! 陈修索性闭上了眼。 心神沉入丹田。 调动灵气! 丹田空间里,灵气奔腾如海,被他一丝丝牵引出来。 涓涓细流般的灵气,在他体内经脉中游走。 身体,开始发生微妙变化。 皮肤,像是被玉石打磨过,透着一股晶莹的光泽。 双眼,也亮得惊人,深邃得仿佛能吞噬星光。 再睁眼时,丹田灵气已然充盈,澎湃的力量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暖流涌遍全身,滋养着每一寸肌肤,修复着每一处伤口。 手臂上的血,止住了! 他缓缓抬手,从怀里摸出那根竹笛。 原本普通的竹笛,此刻竟泛着淡淡青光。 笛身上,细小的符文若隐若现,流转不定,古老而神秘的气息扑面而来。 诡异,又充满了灵性。 张尘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能感觉到,陈修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精纯灵力。 刚才还虚弱得要死的人,一下满血复活? 这变化,太诡异了! 张尘心里咯噔一下,不对劲! 这小子,藏得够深啊! 陈修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让他心惊肉跳。 仿佛面对的不是同阶武者,而是一个深不可测的老怪物。 下一秒,陈修动了。 脚尖点地,身形如同鬼魅,瞬间欺近张尘身前。 竹笛在手,宛如一杆铁枪,舞动起来,呼啸生风。 笛尖,直指张尘咽喉,寒芒闪烁,杀气凛冽。 张尘魂飞魄散,顾不得其他,再次举剑格挡。 “叮!” 一声脆响,金属交击的震鸣,刺得人耳膜生疼。 张尘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手臂瞬间麻木,虎口直接崩裂。 手里的剑,差点没握住! 陈修得势不饶人。 竹笛如同狂风暴雨般,连绵不绝地朝着张尘倾泻而下。 笛影重重,劲风凌厉,破空声尖锐刺耳,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张尘被打得狼狈不堪,身上的伤口被竹笛上散发的诡异灵力震得不断崩裂。 鲜血糊满了衣衫,整个人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惨不忍睹。 他手中的剑,也越来越沉重。 每挥出一剑,都仿佛要耗尽全身力气,如同背负千斤重担。 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鬼门关前。 必须拼死一搏! 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啊——!” 张尘发出困兽般的怒吼,榨干身体里最后一丝灵力,孤注一掷,朝着陈修斩出最后一剑。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也是最后的挣扎! 陈修眼神一寒,目光如刀。 不闪不避,竹笛迎着剑光,闪电般刺出。 如同流星赶月,划破夜空。 “咔嚓!” 一声脆响,清脆而刺耳,如同美玉碎裂。 张尘手中的长剑,竟然被竹笛硬生生从中截断! 断剑落地,发出悲鸣。 张尘单膝跪地,短剑拄着地面,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头发散乱,披头散发,哪还有半分世家公子的体面? 身上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汩汩流出,华丽锦袍被染成了血红色,像一件破烂的抹布。 他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喧闹的人群,瞬间哑火了。 一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彻底僵住。 这反转,太刺激了! 片刻的死寂后,人群中才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像炸开了锅。 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有人为张尘的惨状唏嘘,有人为陈修的实力震惊。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嘈杂无比。 黄甫烈在高台上,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擂台。 当看到陈修突然爆发,用一支破竹笛,硬生生破了张尘的血影剑法,他也震惊了。 眼皮跳了跳,心头震动。 这小子,有点意思! 原以为只是个有点小天赋的兵卒,没想到,竟藏着这么一手。 看不透,真看不透。 或许,这小子真能给他带来点惊喜? 张玉脸色铁青,阴沉得快要滴下水来。 一声冷哼,目光扫过擂台上像条死狗一样的张尘,眼底满是失望和厌恶。 真是废物! “你,败了。” 陈修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冲出一个肥胖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上擂台。 是张尘他爹,张角。 往日里嚣张跋扈的胖子,此刻却像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 脸上,再也看不到半点之前的得意,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哀求。 “扑通”一声,张角跪倒在陈修面前。 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嚎道:“陈修,求求你,放过我儿子!都是我的错,是我贪心,是我该死!我愿意给钱,要多少给多少,只要你肯放过他!” 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听着都让人心酸。 他知道生死擂台的规矩。 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死在眼前啊! 那种滋味,比他自己死还难受! 张角不停磕头,咚咚作响,额头很快就磕破了皮,血糊了一脸。 但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还在拼命磕头。 现在,儿子就是他的一切。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陈修能发发慈悲,放张尘一条生路。 哪怕只有一丝丝可能! 陈修看着跪在面前的张角,眼神复杂。 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他的哀求。 他知道张角不是什么好鸟,贪财好色,为富不仁。 但此刻,他只是个可怜的父亲。 为了儿子,可以放下一切尊严。 陈修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那个为了保卫夏国,战死沙场的英雄。 心头,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恻隐之心?同病相怜? 他自己也说不清。 “陈修,求求你!我给你灵石,很多很多灵石!放过他,我什么都给你!” 张角还在哀求,语无伦次。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灵石袋,双手捧着,递到陈修面前。 像献祭什么珍宝似的。 陈修沉默了。 按规矩,张尘死定了。 但他…… 终究还是有些不忍。 还有一丝,对张角的同情。 以及,不想和张家彻底撕破脸的考量。 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 何况,张家在邺城也算有头有脸,势力不小。 深吸一口气,陈修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我可以放过他。” “拿两百块下品灵石来换命。” 张角一听,顿时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瞬间活了过来! “给给给!我给!马上给!” 连连点头,激动得语无伦次。 颤抖着双手,把灵石袋里的灵石,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哗啦啦—— 灵石滚落一地,堆成小山,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张尘就那么躺着。 父亲的声音,一声声哀求,钻进耳朵,像魔音一样。 耻辱。 一股火烧火燎的耻辱感,从心底窜上来,比身上的剑伤还疼。 他张尘,邺城张家的公子,就算比不上张玉那样的,也算得上是人中龙凤吧? 何曾,这样被人踩在脚下过? 他想抬头,脖子僵硬得厉害。 费劲地扭过头,视线扫过看台。 叶卿儿,也在那里。 目光交汇的一瞬间,一丝不舍,一丝决绝,涌上心头。 那是他对这个世界,最后的一点念想了。 苟且偷生? 他不甘心。 更不愿,让父亲为了他,丢掉张家的脸面,低三下四。 那比死,还难受。 “父亲……” 他用尽力气,声音嘶哑,却带着决绝,“不用求他!” “我张尘,不是孬种!” “我张家,也不是!” “不要啊——!”张角惨叫,声音都劈了。 想扑过来,阻止他。 晚了。 张尘眼中,决绝的光芒一闪。 断剑,猛地举起。 对准自己的喉咙。 刺下去。 脸上,带着一丝不甘,一丝遗憾,一丝解脱。 还有,一丝藏在心底的,对那个女子的眷恋。 鲜血,喷涌而出。 像一朵红色的花,在擂台上,凄艳绽放。 眼神,散了。 空洞,迷茫。 身体的力气,一点点抽空。 缓缓倒下。 像一片秋风扫落的叶子,无声无息。 落在冰冷的石板上。 再也没了动静。 第20章 疗伤 陈修紧闭着眼。 张尘自尽前,那决绝的眼神,像是烙铁一样,狠狠印在了他的心底。 劫后余生? 庆幸? 一丝都没有。 胸口像是压了块巨石,沉甸甸的,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迷茫。 这场生死搏杀,到底为了什么? 张尘死了,除了得罪张家,好像什么都没得到。 邺城张家,势力庞大,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不过,短时间内,张家应该不会有什么动作。 毕竟,张尘是死在生死擂台上,还是自尽——这事儿,说出去,张家脸上也不好看。 要是立刻报复,反倒显得他们输不起,更丢人。 “哥,你没事吧?伤口……”陈武的声音带着担忧,凑过来,眼睛盯着陈修左臂。 血,把衣甲都染红了,看着就吓人。 “没事。” 陈修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结果牵动伤口,嘶——倒吸一口凉气。 疼,真他妈疼。 像是无数蚂蚁在啃噬骨头,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 “止血丹,给你。” 叶卿儿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声音清清淡淡的,却带着一丝关心。 她手里拿着个小瓷瓶,倒出一枚丹药,递给陈修。 丹药是淡青色的,隐隐有光泽流动,一看就不是凡品。 “谢谢。” 陈修没客气,也没拒绝,接了过来。 现在疗伤要紧,客气啥。 “丹药,我会还你的。”他又补了一句。 叶卿儿轻轻摇头,没说什么。 皇甫烈的声音沉沉传来:“先回军营疗伤吧,邺城现在不太平,你在外面不安全,我派人送你。” 陈修点头。 皇甫烈说的对,现在这情况,回军营才是最稳妥的。 回到第四兵团营地。 陈修脱下上衣,左臂的伤口,真是惨不忍睹,皮肉外翻,狰狞可怖。 他感受着丹田里的灵气,稀薄了不少,看来刚才那场战斗,消耗真够大的。 不行,得抓紧时间提升实力! 父亲说过,武道修行,如逆水行舟,越往后越难。 二阶武修,需要的灵石,是个天文数字。 没资源,寸步难行。 靠打野换军功,再用军功换灵石,太慢了! 杯水车薪,根本不够用。 必须尽快找到一条能快速搞钱的路子,这才是王道。 生死擂台这一遭,也让他意识到武器和功法的重要性。 要不是丹田空间里那储藏的灵气,今天怕是真要交代在那儿了。 皇甫烈叫人拿来军用绷带和金疮药,亲自给他处理伤口。 先用烈酒消毒,再敷上药,最后仔细包扎。 搞定外伤,陈修盘腿坐下,准备吃药。 这时,丹田里的熔炉,突然微微一震。 嗯? 他对皇甫烈给的疗伤丹药,有反应? 就像饿极了的孩子,看到香喷喷的肉包子。 他心中一动,神识沉入丹田空间。 手里的丹药,嗖的一下,不见了! 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吸进了丹田熔炉里。 丹药刚进熔炉,陈修就感觉脑袋嗡的一声,一阵眩晕,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精神力消耗过大了! 这熔炉,果然是个吞金兽,每次用都要消耗精神力,熔炼的东西越厉害,消耗越大。 看来,以后不光要练武,还得注重精神力修炼。 他咬牙忍着不适,继续观察熔炉。 丹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迅速分解。 熔炉内,火焰升腾,炽热的高温散发出来,丹药被彻底熔炼成一团精纯的药液。 药香扑鼻,浓郁得不像话,比刚才那止血丹,香了百倍都不止,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丝精纯的灵气。 陈修心里狂喜,这熔炉,简直是神了! 不仅能熔炼丹药,还能提纯药力,甚至把多余的药力转化成灵气! 他赶紧引导药力,沿着经脉流遍全身。 药力所过之处,左臂的伤口,肉眼可见地愈合。 受损的经脉,也迅速恢复,像枯木逢春一样,焕发出勃勃生机。 更惊喜的是,丝丝缕缕的灵气,竟然被身体吸收,融入丹田,原本稀薄的灵气,竟然壮大了一丝! 这!!! 熔炼丹药,不仅能疗伤,还能提升修为?! 这哪里是熔炉,简直是神器! 除了丹药,其他东西能不能熔炼? 陈修心里痒痒的,有机会一定要试试,说不定还有意外惊喜。 一个时辰后,陈修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感觉身体的伤,好了七七八八,丹田里的灵气也充盈了一些。 只是精神力消耗太大,脑袋昏昏沉沉的,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第二天傍晚。 陈修醒来,神清气爽,精神力也恢复了。 皇甫烈还是有点不放心,专门喊了个军医过来瞧了瞧。 那军医瞧着年纪不大,浓眉大眼的,一脸的正气。 他手指搭上陈修的脉搏,细细诊了一会儿,眉头这才松开了些。 “陈百主这底子,真是不错。” 军医开了口,声音沉稳,“伤看着吓人,好在没伤到根本,就是…这脉象,有点意思,中正平和里头,透着一股子金戈铁马的劲儿,可又有点虚,有点弱。” 他顿了顿,像是琢磨着什么,“估摸着是失血太多闹的,养几天就成了,没啥大事儿。” 说完,军医从药箱里掏出几包药材,细细交代了怎么煎,怎么熬,这才背着药箱走了,那步子,稳当的很。 过了两天,黄甫烈跟陈修说了,他和张家的事儿,算是过去了,张家那边不会再找他麻烦。 陈修心里门儿清,这肯定是黄甫烈在中间给摆平的。 又欠了总兵大人一个人情。 陈修回了自己家。 竹屋里头,就一盏豆大的油灯,火苗子一跳一跳的。 陈修的眼,落在了床边那堆亮晶晶的零件上。 那是他这段时间的心血。 他又开始鼓捣那火铳了,非要把图纸上的玩意儿,变成真的不可。 这东西,要是真能成了,那可就牛逼大发了,战场都得变样。 威力巨大不说,搞不好能改写整个南疆的格局。 陈修觉着,这火铳要是真能搞出来,那就是一棵摇钱树啊! 哗啦啦的银子,滚滚而来,他修炼要用的钱,不就有着落了? 他拿起零件,又仔仔细细地检查起来。 脑子里,火铳的构造,原理,可能出的岔子,过电影似的,一遍遍过。 弹丸怎么做,撞针的力道要多大,枪管得怎么密封… 每一个地方,都跟打仗似的,马虎不得。 他拿起一块粗磨石,开始磨枪管的内壁。 枪管,那是火铳的心脏,灵魂! 精度高不高,直接关系到火铳打的准不准,威力大不大,射程远不远。 打磨这玩意儿,费时费力,枯燥的很,没点耐心,根本干不下去。 可陈修一点儿都不烦躁。 他明白,枪管这东西,就是得精益求精,一丝一毫都不能差。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可不是说着玩的。 他得像对待自个儿的命一样,认真,仔细,力求完美。 手指在粗糙的磨石和冰冷的金属间,灵活地翻飞,又稳又准。 汗珠子,顺着额角往下淌,湿了头发,他都没顾上擦一下。 眼睛就盯着手里的火铳,心思全扑在上面了。 时间,一点点溜走,竹屋里的光线,也越来越暗。 悄无声息的,就跟指缝里的沙子似的。 第21章 薛阳 三天后,陈修手里终于多了一把家伙。 造型古朴,又透着一股子狰狞劲儿的火铳,就这么实实在在地握在了他手中。 铳身修长,暗沉沉的,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入手沉甸甸的,那种扎实感,瞬间就让人心里头多了一份底气。 为了这玩意儿的弹丸,陈修可是费了点功夫,特意找了些铅块来。 熔化,化成铅水,再小心翼翼地倒入特制模具。 等铅水冷却凝固,一枚枚圆滚滚的弹丸就成型了。 他没嫌麻烦,又耐着性子,把这些弹丸一个个打磨光滑,力求大小均匀,这样才能保证射击的精准度。 这些小小的铅丸,将是这火铳最锋利的牙齿,用来撕开敌人的防线。 陈修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火药和弹丸填入枪膛。 动作轻柔得就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每一个步骤都格外谨慎。 他心里清楚,这火铳威力是有了,可这铅制的弹丸,对付皮糙肉厚的野兽还行,真要碰上那些刀枪不入的黑维克蛮子,怕是有点不够看。 怎么才能再提升点威力呢?陈修琢磨着。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丹田空间里的那个神秘熔炉。 说不定,能用那熔炉来淬炼一下弹丸? 想到就干,陈修立刻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将一颗颗弹丸投入丹田空间内的熔炉。 灵气火焰瞬间包裹住弹丸,炙烤起来。 肉眼可见的,弹丸开始变得通红,表面隐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灵光,那是陈修将自身的灵力注入其中。 赋予它们更强大的破坏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颗弹丸都像活过来了一样,内部蕴藏着一股爆炸性的力量,仿佛随时都会破膛而出。 成了! 陈修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装上淬炼的弹丸。 他手指轻轻扣动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铳猛地一震,一股浓烈的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 那经过熔炉淬炼的弹丸,如同流星一般,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狠狠撞击在不远处的一棵树木之上。 “咔嚓!” 树木应声而断,断口处焦黑一片,木屑四溅,触目惊心,仿佛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瞬间撕碎。 嘶—— 这威力! 陈修倒吸一口凉气,这火铳的威力,简直超出了他的预期,怕是能赶上二阶圆满境武修的全力一击了吧! “接下来,该找个合作的商家了。” 陈修的目光锐利起来,如同鹰隼一般,牢牢锁定了一个目标——邺城薛家的兵器行。 薛家,在邺城那可是炼器界的金字招牌,世代传承的炼器技艺,精湛得没话说。 他们家的大本营,就坐落在邺城西门外的虎踞山上,规模宏大,据说有数百个熔炉和锻造台,日夜不停地打造各种武器和护具。 虎踞山的历史,更是能追溯到邺城建城之初,薛家祖上,最早就是靠着发现南山丰富的铁矿起家的,一步步做成了边境重镇的武器供应商。 陈修揣着精心打造的火铳,径直来到了邺城薛家最大的门面——凌威兵器行。 他迈步走进店门,兵器行内各种刀枪剑戟,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他直接走到柜台前,冲着一个伙计问道:“哥们儿,陈武在吗?我是他哥,陈修。” 那伙计抬眼打量了陈修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和审视。 “陈武?”他嘀咕了一声,似乎在回忆,“你等着啊。” 说完,伙计转身就朝内堂喊了一嗓子:“陈武!有人找!说是你哥,陈修!” 没过多久,陈武就从后堂一路小跑出来,脸上堆满了惊喜,看见陈修,三步并作两步就迎了上来。 “哥!真是你啊!你怎么来了?伤怎么样了?没事了吧?” 陈修看着自家弟弟那关切的模样,心里头暖洋洋的,笑了笑,抬手拍了拍陈武的肩膀,故意轻松地说: “瞧你说的,我能有什么事儿?皮外伤而已,早就好的差不多了。这不是来瞧瞧你,顺便办点事儿。怎么样?这几天在这儿还习惯不?” “我都挺好的,哥,你没事就成!” 陈武咧嘴一笑,憨厚劲儿又上来了,随即想起正事,连忙问,“哥,你刚说来办点事儿?什么事啊?” “我弄了件新奇玩意儿,想找你们管事的看看。” 陈修也没卖关子,直接说明来意。 “新奇玩意儿?兵器吗?哥你等等,我这就带你去找张管事。” 陈武一听,眼睛都亮了,拉着陈修就往内堂走。 一进内堂,陈修就看到一个穿着绸缎,下巴上留着一撮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正舒舒服服地坐在太师椅上,那架势,颇有几分掌柜的派头。 陈武小声地跟陈修说,这就是这儿的管事,张彪。 张彪眼皮子都没怎么抬,只是随意扫了陈修一眼,见他穿着普通,不像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少爷公子,语气里就带上了几分轻慢和傲气。 “你就是陈武说的,带着什么新式兵器来的?” 陈修倒也没在意他的态度,开门见山道:“正是,我这儿确实有件新式兵器,想跟贵店谈谈,看能不能合作。” 张彪听了,嘴角立马撇了撇,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轻蔑地说: “新式兵器?呵,这位小兄弟,你怕是没见过世面吧?我们凌威兵器行,那可是邺城头一份儿的兵器铺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就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说自己有什么新式兵器?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陈武一听张彪这话,顿时急了,赶紧上前一步,想替陈修辩解几句:“张管事,我哥他真不是开玩笑的,他带来的兵器,真的很厉害,您就看一眼吧,又不吃亏。” “你给我闭嘴!” 张彪眼睛一瞪,冲着陈武就吼了一嗓子,声音那个叫一个尖利, “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一个小小学徒,也敢插嘴管事的事?反了天了你!我看你小子是皮痒了!还不赶紧滚下去,干你的活去!” 陈武被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站在那儿,想说点什么,又不敢,只能低着头,偷偷看了陈修一眼,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灰溜溜地退到一边。 陈修看着弟弟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心里头顿时不是滋味,一股酸楚涌上心头,暗暗握紧了拳头。 等着吧,总有一天,他要让陈武挺直腰杆,再也不用看人脸色,过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 他压下心头的火气,深吸一口气,将一直抱在怀里的火铳递了过去,语气沉稳地说:“张管事,话别说太满,东西好不好,试试就知道了。这兵器名为火铳,威力巨大,绝非寻常刀剑可比。您不妨先看看,再下定论也不迟。” 张彪一脸不耐烦地接过火铳,拿在手里掂了掂,眼神更加轻蔑了,冷笑道:“就这玩意儿?黑漆漆的一根棍子,也好意思说是兵器?还威力巨大? 我看你是穷疯了吧,想银子想疯了!就你这破烂货,也想跟我们凌威兵器行谈合作?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梦去吧!” 说着,他像是丢垃圾一样,随手把火铳扔在了桌子上,发出“哐当”一声响,那声音,仿佛带着嘲笑,嘲笑陈修的自不量力。 “张管事,您还没试过呢,怎么就知道它不行?” 陈修皱起了眉头,语气也冷了几分。 “试?” 张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就这破玩意儿,也配让我亲自试?我说你这小兄弟,脑子没问题吧?你以为你是谁啊?炼器宗师?还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 告诉你,我们凌威兵器行,只卖精品,懂什么叫精品吗? 你这垃圾,连给我们铺子里的刀剑提鞋都不配! 来人,送客!” 陈修心里头火苗子噌噌往上冒,要不是顾忌着陈武,他真想直接掉头走人。 但想到这火铳是他费尽心思才做出来的,他不甘心就这样被人当成垃圾一样对待,还是想再争取一下。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带着几分好奇:“这是什么兵器?看着倒是挺新鲜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华丽锦袍的年轻男子,正慢悠悠地走了进来。那男子个子不算高,甚至可以说有些矮小,但身上却带着一股子上位者的气势,让人不敢小觑。 他一双三角眼微微眯着,眼角天生就往下垂,配上他紧抿的薄唇,总给人一种阴沉沉的感觉。 来人正是薛家的大少爷,薛阳。 薛阳今天正好心血来潮,到自家的兵器行来转转,没想到刚进门就碰上了这么一出闹剧。 那张彪一看到薛阳,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嘴脸瞬间就变了,跟变戏法似的,立马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地迎了上去。 “哎呦,少主,您怎么来了? 这点小事儿,哪用得着您亲自跑一趟啊! 这小子,拿着个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破烂玩意儿,说是新式兵器,非要跟咱们谈合作,这不是胡闹吗?我正要让人把他轰出去呢!” 薛阳摆了摆手,示意张彪退到一边,然后径直走到陈修面前,饶有兴致地拿起桌上的火铳,仔细端详起来。 “这兵器,是你做的?” 薛阳把玩着火铳,漫不经心地问道。 陈修点了点头,简洁地回答:“是我做的。” 薛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拿着火铳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手指还在枪身上轻轻摩挲着,感受着上面的纹路和质感,又掂了掂重量,似乎对这其貌不扬的黑铁棍子来了兴趣。 “这火铳的构造,的确有点意思,跟市面上常见的兵器大不一样,说说是啥原理?这枪管…材质也挺特别的,你是怎么弄出来的?” 薛阳一连串地发问,语气虽然平淡,但却带着一种探究的味道。 陈修言简意赅:“威力巨大,远超弓箭。” 薛阳笑了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光说不练假把式,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才知道。不如,咱们试试?” 陈修正等着这句话呢,立刻应道:“正有此意。” 他熟练地装填好火药和弹丸,瞄准了不远处的一块厚铁板,然后,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炸开,整个内堂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火铳猛地向后一震,陈修只觉得虎口一阵发麻,一股浓烈的硝烟味迅速弥漫开来。 他顾不上查看火铳的情况,连忙看向那块铁板。 只见那足有半寸厚的铁板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拇指粗细的弹孔,弹孔边缘焦黑一片,周围还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铁屑四处飞溅,散落了一地,场面触目惊心。 薛阳的三角眼微微眯起,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震惊,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让人捉摸不透他此刻的心情。 他走到铁板前,弯下腰仔细查看了一番,手指在弹孔边缘摩挲着,似乎在感受那股残余的力量。 片刻后,他直起身子,转过头,看向陈修,语气平静地说道:“这火铳,威力确实惊人,有点意思。说吧,你打算怎么合作?” 陈修见薛阳终于认可了火铳的价值,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开门见山道:“我提供火铳,你们薛家负责销售。除去成本,利润五五分成!” “五五分成?” 薛阳闻言,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陈修会开出这样的条件,随即眼底闪过一丝阴鸷,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这位小兄弟,你知道我薛家每天的流水是多少吗? 你这火铳,虽然有点意思,但想跟我们薛家五五分利润,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 这样吧,二八分成,你二我八! 你要知道,我薛家在邺城的销售渠道,那是独一份儿的,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跟我们合作,光是这渠道的价值,就远超你这破铳本身!” 陈修听了薛阳这番话,心里冷笑一声,这薛家果然够黑,一张口就想拿走八成利润,真当他是冤大头呢? 他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二八分成太低了,四六分成,我四你六,这是我的底线。” 陈修心里清楚,薛家虽然势大,但他手里的火铳,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利器,他们肯定不想错过。 而且,他也不是完全没有退路,大不了就换一家合作,或者自己单干,他相信,只要火铳足够好,就不怕卖不出去。 薛阳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缝,眼底的阴狠也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他语气冰冷地说:“年轻人,口气不小啊。我薛家在邺城的势力,你怕是还没搞清楚吧? 这样,看在你这火铳还有点用处的份上,我再退一步,三七分成,你三我七,这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给出的最大诚意了。” 陈修依旧摇头,寸步不让:“四六分成,我四你六,这是我的底线,少一分都不行。” “你!” 薛阳眼中怒火一闪,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阴恻恻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年轻人,做人不要太贪心。我薛家能看上你的火铳,那是你的福气。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想跟我薛家合作,连门槛都摸不着? 我劝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别不识抬举,自误前程!” 陈修听出了薛阳话里的威胁之意,但他丝毫不惧,只是淡淡一笑,说道:“多谢大少爷提醒,不过这分成的事,恕难从命。若是薛家没这个诚意,那这火铳,我只好另寻买家了。”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火铳,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那背影,透着一股子决绝。 陈修一走,内堂气压骤降,薛阳那张脸,阴沉得简直能拧出墨汁来。 张彪战战兢兢凑上去,声音压得极低:“少主,就…就这么让他走了?要不要…小的派人去……” 他边说边比划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那个狠啊。 薛阳眯缝起三角眼,眼底寒光一闪,快得像错觉。 火铳的威力,他心里明镜似的。 这玩意儿要是玩得好,邺城这潭死水,怕是要被搅浑了。 但,这种宝贝,只能姓薛!绝对不能落到外人手里,更何况是个毛头小子。 他薛家,向来是顺昌逆亡的主儿。拉拢不成?那就——铲除! 就算这火铳要面世,也得是他薛家说了算,盖上薛家的戳! 至于陈修? 呵呵,敢跟他薛阳谈条件,活腻了吧!薛阳心里盘算开了,火铳的图纸,必须到手。 陈修这条小命,也留不得! “不用你的人。”薛阳声音冷冰冰的,像淬了冰,“脏。” 张彪一愣,没敢接话,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薛阳三角眼扫过来,盯着张彪,“传令下去,邺城所有兵器行,这段时间,谁他妈敢收他的火铳,就是跟我薛家过不去!” “小的明白!明白!” 张彪点头哈腰,心里暗爽,嘿,这下那小子要倒霉了。 “还有,” 薛阳顿了顿,语气更沉了,“派人,暗中盯死他。我要知道他每天干什么,见了什么人,去了哪里,一五一十,都给我报上来。” “是!保证办妥!”张彪腰弯得更低了。 薛阳看着陈修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像毒蛇吐信子。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陈修跟陈武道别后,心里说不失望是假的。 拿着火铳,跑了一下午,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不过,倒也没啥气馁的。 他紧了紧手里的火铳,眼神贼亮,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好东西,不怕没人要!他的火铳,肯定能找到识货的金主。 只是,接下来的几天,现实啪啪打脸。陈修把邺城大大小小的武器铺子跑了个遍,愣是没一家愿意跟他合作的。 不是嫌弃他的火铳是“破烂”,就是直接把他轰出来。 陈修这才意识到,薛阳这厮,在邺城的势力,比他想的还要恐怖。 恐怕是暗地里下了黑手,把整个邺城的兵器市场都给封杀了。 “真他娘的,够绝!”陈修忍不住低声咒骂一句,眉头紧锁。这下,有点棘手了。 第22章 暗流涌动 军主府邸,灯火通明。 灯光,驱不散空气里那股子血腥味儿,反而更衬托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大厅里,军主周衍坐在太师椅上,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周围气压低的,让人喘不过气。 他手指头一下一下,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眼底像是压着两团火,随时要喷出来。 “凌峰死了。” 周衍终于开口,声音沉得可怕,像石头在地上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 “还有黑维克的使者……也死了。” “尸体找到的时候,都碎成渣了,明显是被人给做了。” 他猛地一把将扳指摔在地上。 “啪!” 玉石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废物!” 周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子都跟着震了三震。 “一群饭桶!连个凶手都找不到,老子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跪了一地的人,头压得更低了,大气不敢出。 书房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查!” 周衍咬着牙,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给我查!查个底朝天!” “凌峰的死,绝对有问题!那封信,必须找到!” “还有,最近出城打野的那些兵,一个一个地查,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 “对了,还有黄甫烈,给我盯紧他!” “属下明白!” 跪在最前头的黑衣人,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都抖了。 “属下这就去办!” 说完,爬起来,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跑得那叫一个快。 书房里又静了下来。 突然,一阵脚步声,很轻,但在这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周衍眼神一凛,猛地抬头,喝道:“谁?!” 书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一身青色长袍,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子,眼睛不大,但贼亮,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身上,带着一股子上位者的味道。 薛家家主,薛御天。 “薛御天,见过军主。” 薛御天走到周衍面前,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周衍看了他一眼,脸色稍微缓和了点。 当初扶薛御天上位,就是看中了他的能耐,现在看来,还算听话。 “御天,这么晚了,什么事?”周衍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审视。 薛御天抬起头,沉声说道:“军主,兵器坊那边,出事了。” “最近打造的兵器,军饷不够,缺口太大,只完成了一半不到。” “属下办事不利,请军主责罚。” 周衍一听这话,脸色又沉了下来。 “军饷不够?” 他冷笑一声,走到薛御天面前,眼睛盯着他,像是要看穿他的心思。 “薛御天,你跟我开玩笑呢?老子拨下去的军饷,够造三倍的兵器!你告诉我,钱呢?军饷都他娘的哪里去了?” 薛御天赶紧解释:“军主息怒,最近原材料涨得厉害,而且……之前您让买的那批灵石,花销太大,占了军饷一大半……” “够了!” 周衍直接打断他,声音拔高,带着怒火。 “老子不想听这些废话!我要结果!半个月,半个月之内,我要看到所有的兵器,全部造出来!” “不然,薛御天,别怪我不念旧情,拿你薛家开刀!” 薛御天眼神闪烁。 他知道周衍的狠辣,惹怒了他,薛家绝对没好果子吃。 “属下遵命!” 薛御天咬着牙说道。 “只是……军饷缺口太大,薛家……恐怕短时间内填不上。” “呵呵。” 周衍又笑了,不过这笑,比哭还难看。 “薛御天,你别忘了,是谁把你扶起来的!” “现在,老子要用你的时候,你跟我讨价还价?”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拿出薛家一半的家产,充当军饷!” “这是命令,没有商量的余地!” 薛御天听完,脸色瞬间惨白。 一半家产? 薛家几代人的心血啊! 没了这些,薛家就完了! 可是,他敢拒绝吗? 不敢。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属下……遵命。” 周衍看着薛御天离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和算计。 他得到消息,那个小皇帝登基了。 朝堂上,肯定是一团乱麻,正是他浑水摸鱼的好机会。 时间不多了。 他得加快速度了。 还有,背后那位“大人”也来信催了。 要他尽快动手,开始血祭。 用数百万人的性命,作为祭品,助那位“大人”突破,成为什么圣王,然后称霸天下。 周衍,就是这场血祭的执行者。 这几年,他借着“稳定地方”的名义,拼命克扣军饷,中饱私囊。 一半军饷,送给宗门,换修炼资源。 另一半,用来培植自己的势力。 那些灵石丹药,就是他的命根子,是他野心的燃料。 他很清楚,中央皇城位帝君,已经开始怀疑他了。 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必须孤注一掷! 完成“大人”的任务,借助宗门的力量,彻底掌控邺城,甚至整个北方! 成为这片土地的土皇帝! 薛御天走出军主府,夜风吹得他透心凉。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府邸,心里五味杂陈。 周衍的野心,是个无底洞。 而他薛家,正在一步步被拖入深渊。 不甘心。 恐惧。 更多的是对薛家未来的担忧。 不能坐以待毙。 他得为薛家,找一条活路。 “来人!”薛御天沉声喝道。 几个黑衣人,瞬间出现在他身后。 “家主!” “传令下去,从明天开始,邺城所有兵器的价格,涨三成!”薛御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是!” 夜色,更深了。 邺城,笼罩在一片让人喘不过气的黑暗中。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23章 出售火铳 清晨,邺城灵晶汇市已是人声鼎沸。 陈修踏入这片喧嚣之地。 几天碰壁的郁闷,暂时被他抛在脑后。 灵晶汇市,那可是邺城最热闹的地界,修士汇聚之地。 各种叫卖声,砍价声,汇成一片嘈杂却充满活力的交响。 下品灵石是这里的主流货币,丹药、灵符、武器,啥都卖,琳琅满目。 陈修心中盘算着,这汇市背后可是天衍学院,薛家再牛,在这儿也得夹着尾巴。 不如就把火铳放到这儿试试水? 说不定能趟出一条新路子。 陈修直奔“器阁”区域,这儿是武器专卖区。 跟薛家兵器行那些凡器、精良武器不同,这儿摆的,起步价都是三阶灵器! 每一件都灵气逼人,看得人眼晕。 陈修的目光,却被角落里一把封印起来的长剑吸引。 幽蓝色的光芒,剑身符文隐现,活像一条蛰伏的毒蛇。 四阶玄器——幽灵剑,器阁的镇店之宝! 据说这剑能沟通天地灵气,剑气毁天灭地,谁看了不眼馋? 薛家那样的千年老牌,镇族之宝也就一把破损的四阶玄器——奔雷刀。 威力是猛,可惜年久失修,大不如前。 这也是薛家对灵晶汇市忌惮三分的原因之一。 器阁里人头攒动,热闹程度跟薛家店铺简直天壤之别。 正琢磨着怎么推销火铳呢,一个穿锦袍的中年男人笑眯眯地凑了上来。 “这位小兄弟,我是王福,这儿的管事,看您面生,有啥需要帮忙的?” 王福热情地问道。 陈修略一思索,有了主意。 “王管事,借一步说话,这儿有练器场不?” 王福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更盛,“练器场?当然有,小兄弟这边请。” 两人来到僻静的练器场,陈修从包裹里掏出火铳。 填弹,瞄准,一气呵成。 “砰!” 一声炸响,靶石瞬间爆裂,碎石乱飞。 王福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看着平平无奇的铁疙瘩,威力这么猛? 陈修收起火铳,嘴角微微上扬,自信写在脸上。 第一步,成了! “此物,名为火铳。” 陈修开始介绍,“火药推动弹丸,射程远,威力大,操作简单,普通人都能上手。而且,这只是基础款,升级潜力巨大。” 陈修顿了顿,抛出橄榄枝: “王管事,这火铳的威力您也看到了,不知器阁有没有合作的兴趣?分成方面,好商量。” 王福捻着胡须,眼珠子滴溜溜转,心里的小算盘噼啪作响。 火铳威力确实炸裂,要是能量产,绝对是棵摇钱树。 不过,商人嘛,漫天要价,落地还钱。 “小兄弟,东西是不错,但新玩意儿,市场反响难说。” 王福慢悠悠地说,“这样,三七分成,你三我七,咋样?我们器阁担风险,还得负责推广,前期投入少不了。” 陈修心知肚明,这是王福在试探底线呢。 “王管事,三七太少了点吧?” 陈修不紧不慢,“火铳的价值摆在那儿,绝对物超所值。这只是第一批样品,后续还有升级版,甚至可以定制。您也看到了,这东西潜力无限,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王福听得心里痒痒的。 陈修说得对,这火铳要是真能火起来,绝对能改变武器市场格局。 抢占先机,才能赚大钱! 但他还是想再争取一下, “四六分成,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小兄弟。器阁也要运营成本,风险也不小。这样,你要是能保证每月供货量,我可以考虑四六。” 陈修摇头,“四六还是低了。要不这样,各退一步,五五分成,一口价,你看如何?这也是我的底线了。你想想,火铳一旦上市,绝对炸街,到时候,六四分,你都稳赚不赔。” 王福眯起眼睛,精光闪烁。 沉吟片刻,他突然爽朗一笑: “小兄弟快人快语!五五分成,就这么定了!不过,我先预定十把火铳,试试水。定价嘛,四十灵石一把,弹丸一块灵石二十颗,你看成不?” 陈修心头一震,这价格,超出预期太多了! 十把火铳,那就是四百灵石!成本才多少? 一把火铳一块灵石成本都不到! 五五分成,自己也能拿到两百灵石,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有了这笔钱,就能买更多材料,造更多火铳,实力也能蹭蹭往上涨! 不过,价格是不是有点高得离谱? “王管事,价格是不是…有点高了?”陈修试探着问。 王福哈哈大笑,“物以稀为贵嘛!火铳这威力,堪比二阶圆满修士全力一击!一个普通二阶符咒都卖二十下品灵石呢,火铳能用无数次,普通人用得好,都能干掉二阶修士! 四十灵石,真不贵!再说了,我们灵晶汇市保证知识产权,谁敢仿造火铳,我们‘会’去跟他‘好好’协商的。” 陈修秒懂,这“协商”怕是没那么温柔。 邺城,除了薛家,估计没人敢捋灵晶汇市的虎须。 再说,自己的火铳,也不是谁都能轻易仿造的。 他在制作弹丸时,使用的是他丹田空间中的熔炉,这需要用他自身的灵力来驱动,在锻造弹丸时,他会利用弹丸精确地加热到特定温度,并用灵气特殊淬炼。 就算别人能仿出个火铳外壳,也搞不定弹丸这核心技术。 没这独门秘方,火铳就是个烧火棍,发挥不出巨大威力。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气所在。 第24章 寻找工匠 离开灵晶汇市时,陈修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心情愉悦至极。 之前跑断腿,被人当叫花子一样撵出来。 现在和灵晶汇市达成合作,四十灵石一把火铳! 这感觉,像做梦一般。 眼前还有个问题,像一块石头压在陈修心头——火铳造的太慢了。 三天磨出一把枪,这速度,实在是捉襟见肘。 别说满足灵晶汇市的货源,自己修炼要用灵石,也等不起啊! 得想辙,必须提速! 陈修直接去了陈武那儿,竹筒倒豆子,把这难题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他琢磨着,陈武对铸器这玩意儿有点兴趣,说不定能蹦出什么金点子。 再说,陈武现在好歹也是薛家铺子的管事学徒,人头熟,路子野,指不定能给他牵线搭桥,找几个靠谱的工匠。 陈武听完,眉头皱成了川字,一脸的为难:“哥,你这可真把我问住了。” “提速?要么改工艺,要么加人手,可这……” 他挠挠头,工艺改进,谈何容易? 加人手,上哪儿去变出那么多熟练工匠? 就算有,人家凭啥跟你干? 正当陈武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他眼睛一亮,像是黑夜里看到了萤火虫。 “哥,我想起来了,有一批老师傅,手艺不错,说不定能帮上忙!” “哦?啥老师傅?快说来听听!” 陈修一下子来了精神,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这批老师傅,以前在薛家兵器坊干活,都是老把式了,手艺杠杠的。” 陈武解释道,“各种精细零件,对他们来说,小菜一碟。火铳这些零件,肯定不在话下。” “就是,前阵子薛家抠门,为了省钱,想招一批便宜的新人,就把这些老师傅给辞了。” 陈武语气里带着惋惜,还有一丝愤愤不平,“那些新人,便宜是便宜,手艺能跟老师傅比?薛家真是短视!” “现在,这些老师傅都闲在家里,日子过得挺紧巴的。” 陈修听完,心里乐开了花,简直是想啥来啥! 这不就是他要找的宝藏吗? “陈武,还等什么?走,现在就带我去拜访这些老师傅!我有要紧事跟他们商量!” 陈修立刻拍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好嘞,哥,这就走!” 陈武应了一声,风风火火地冲出门外,消失在夜幕中。 夜色渐浓,邺城的街道静悄悄的,路灯昏黄,拉长了人影。 陈修和陈武兄弟俩,在寂静的夜色中穿梭,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陈武带着陈修,左拐右绕,钻进了一条破旧的小巷。 巷子两边,都是低矮的瓦房,墙皮剥落,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砖块,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破败。 “哥,到了,就是这儿。” 陈武指着一间看着更破旧的屋子说,“这是张师傅家。” 陈修点点头,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谁呀?”屋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张师傅,是我,陈武。”陈武赶紧应声。 “哦,小武啊,这么晚了,有事儿?”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出现在门口。 老人身形单薄,脸上布满了岁月刻下的痕迹,皱纹纵横交错,但眼神却很亮,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 “张师傅,这位是我哥陈修,他想请您帮个忙。” 陈武把陈修介绍给张师傅。 “哦?陈公子,快请进屋里说话。”张师傅侧身让两人进屋。 屋里陈设简陋,一张旧桌子,几把掉了漆的椅子,墙角堆着一些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陈修也没客套,直接说明来意,然后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火铳,拆开,把铳管、撞针、枪托、弹丸、装填杆,瞄准器,六个部分,一件件摆在桌上。 “张师傅,这些零件,您看能不能做出来?”陈修语气诚恳,带着期待。 张师傅拿起零件,仔细端详,眼神瞬间变了,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玩意儿。 “这……这设计,真够精巧的!” 张师傅声音沙哑,但带着一丝兴奋,“工艺也复杂,我以前没见过这种东西。” “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肯定,“有图纸,应该能试试。” “图纸我有。”陈修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一叠图纸,递给张师傅。 这些图纸,是他熬了好几个晚上,对着火铳零件,一笔一划画出来的,每一条线,每一个标注,都凝聚着他的心血。 张师傅接过图纸,如获至宝,就着昏暗的油灯,仔细看起来。 “妙!真妙啊!” 他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这铳管,看着简单,里面门道不少啊!要是能把这些零件都做出来,这武器威力,肯定不一般!” 陈修看着张师傅兴奋的样子,心里也踏实了。 看来,找对人了! “张师傅,这火铳,就拜托您了。我的要求是,先做一把出来,我验收一下,成了,后面每做一把,工钱五两银子。”陈修开出了价格。 “五两银子?!” 张师傅眼睛都直了,闪着不可思议的光芒。 他在薛家干一年,累死累活,也就十两银子! 这价格,简直高到离谱,天上掉馅饼啊! “陈公子放心!我那些老伙计,现在都闲着呢,我这就联系他们,保证尽全力,把这火铳给您做出来!”张师傅声音洪亮,底气十足。 “那就拜托张师傅了!”陈修拱手道谢。 回去的路上,陈修和陈武心情都挺好。 “哥,有了张老师傅帮忙,咱们的火铳肯定能卖爆!”陈武兴奋地说。 “嗯,但也不能大意。”陈修点点头,“质量得把关,每把火铳都得是精品。” “哥,放心吧,张老师傅的手艺,我信得过!”陈武拍着胸脯保证。 两天后,张师傅那边就传来消息,第一批火铳零件做好了。 陈修去取货,看到那些零件,眼睛都亮了。 比他自己做的,还要精细! 尺寸精准,表面光滑,简直完美! 他把零件带回家,连夜组装,一口气装了十五把火铳,整整齐齐摆在桌子上,黑黝黝的,泛着金属的冷光,像十五条蛰伏的黑龙。 “陈武,你去跟张师傅说,先做十五把火铳的零件,到时候你去拿货。”陈修吩咐陈武。 “好嘞,哥!”陈武应了一声,一溜烟跑了出去。 三天时间,工匠们手脚麻利,十五把火铳零件,两千颗弹丸,堆满了屋子。 陈修把零件组装起来,十五把火铳,排列在桌案上,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 夜幕降临,陈修点燃油灯。 他要开始淬炼弹丸, 盘腿坐好,调整呼吸,精神力缓缓沉入丹田。 丹田内,那团灵力火焰腾地一下窜起来,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周围,热浪一阵阵扑面而来。 陈修小心翼翼取出一颗颗弹丸,投入熔炉。 弹丸在火焰中翻滚,颜色逐渐变红,像烧红的铁块。 表面开始有淡淡的灵光闪烁,那是陈修在注入自己的灵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修额头开始冒汗,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精神力消耗巨大,脑袋嗡嗡作响,脸色也有些发白。 但他咬着牙,硬撑着。 最后一颗弹丸,终于也完成了灵力淬炼。 陈修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身体被掏空了一样,直接向后仰去,靠在墙上。 累,很累! 不过,看着眼前这批弹丸,值了。 弹丸表面,灵光流转,隐隐散发出危险的气息,每一颗都凝聚了他的心血。 威力,绝对杠杠的,比二阶符箓强多了! 第二天一大早,陈修把加工好的弹丸,小心翼翼地装进十个木箱。 箱子沉甸甸的,里面装的可是他的希望。 他喊来陈武,吩咐道:“阿武,去雇辆马车,把这些东西送到灵晶汇市器阁,交给王管事。” “哥,放心吧,保证送到!”陈武拍着胸脯,干劲十足。 送走了陈武,陈修也没闲着。 灵晶汇市那边要货要的急,得抓紧时间,继续干! 他拎起银票,又出门了,直奔邺城的材料市场。 打造火铳的材料,还得继续买! 第25章 传闻 陈修寻了处茶摊坐下,要了碗茶水慢慢啜着。 心思却没在茶上,全在琢磨火铳的量产。 正想着,忽地一阵喧哗,像涨潮似的涌过来,午后的这份宁静,瞬间稀碎。 他耳朵动了动,仔细听着,原来是这几天,万兽山脉那边,时不时传来野兽嘶吼,动静大的吓人。 不少修士都察觉出不对劲,纷纷猜测,山里怕是出了什么大事。 “哥们儿,听说了没?万兽山脉外围,冒出来一头巨兽,那家伙,皮糙肉厚,力气大的没边儿,凶猛的一塌糊涂!八成是三阶妖兽!” 旁边桌,一个穿粗布衣裳的汉子,压低嗓门,神神秘秘的,语气里却藏不住兴奋。 “真的假的?三阶妖兽?” 同伴眼睛瞪得溜圆,一脸不可思议,“那可是顶的上人类武修三阶的大佬啊!搁咱邺城地界,横着走都没人敢吱声吧!” “千真万确!我一哥们儿,亲眼瞧见的,那场面,啧啧……” 汉子拍着胸脯,说的跟真事儿似的。 “听说,那三阶妖兽,浑身都是宝啊!皮毛能炼法器,骨头能炼丹,血都是药材!随便弄点啥,都值老鼻子钱,更别说妖丹了,要是能搞到手,修为不得嗖嗖涨啊!” “还愣着干嘛?赶紧去瞅瞅啊!” 同伴一下蹦起来,搓着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走走走,一块儿去!” 汉子也跟着起身,俩人急匆匆走了,身影消失在人群里。 茶摊上,炸开了锅,议论声嗡嗡的,比麻雀还吵。 “三阶妖兽啊,这可是宝贝疙瘩!” 一个锦衣中年人,眼珠子直放光,像饿狼见了肉,“多少年了,邺城周围都没这等货色了,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 “三阶妖兽可不好惹,搞不好小命都得搭进去,咱还是悠着点吧。” 一个老头儿,捋着胡子,慢吞吞说道,眼神里带着忌惮,“那玩意儿,一巴掌就能拍死咱。” 陈修听着,心里也痒痒起来。 三阶妖兽,那确实是难得的机缘,要是能猎到,修为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万兽山脉外围,平时就那些老猎户,敢组队进去碰碰运气,打点野味儿糊口。” 一个青衫年轻人,皱着眉头,纳闷道,“二阶以上的妖兽,精明的很,压根儿不会在外围晃荡,这三阶妖兽,咋突然跑出来了?奇了怪了。” “谁知道呢。” 旁边一人,摇摇头,也是一脸懵,“指不定山里头出啥幺蛾子了。” “我倒是听说,是两只三阶妖兽,为了抢一株千年灵药,干起来了,打的那叫一个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一个消息灵通人士,神神秘秘地插嘴,“从万兽山脉深处,一路干到外围,动静可大了,邺城好多人都听见了。” “千年灵药?” 众人一听,眼睛都亮了。 那玩意儿,可比三阶妖兽还稀罕! 要是能弄到手,那还不得直接起飞? “走,看看去!” “说不定,能捡个便宜呢!” 不少人都动了心思,呼啦啦站起来,准备去万兽山脉碰碰运气。 陈修也站起身,他也想去瞧瞧,看能不能捞点啥好处。 走出茶摊,他找到陈武。 “小武,万兽山脉出三阶妖兽的事儿,听说了吗?” “哥,我也听说了。” 陈武点点头,神色有些凝重。 “咱也去看看。” 陈修说道,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哥,万兽山脉可危险着呢,咱还是小心点。” 陈武提醒道,他知道万兽山脉的凶险,外围也不是啥安全地。 “危险是危险,但也不能错过机会。你准备准备,带上火铳,小心点,见机行事。” 陈修摆摆手,示意他不用担心。 “好,哥。” 很快,陈修和陈武就收拾妥当。 两人直奔邺城北门。 路上,人越来越多,都是往万兽山脉去的,有修士,也有普通人,更多的是凑热闹的。 毕竟三阶妖兽,对普通人来说,那就是送人头,只能远远看看。 但,万一走狗屎运呢? 邺城北门外,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吵吵嚷嚷,跟菜市场似的。 城门口,守卫一个个如临大敌,紧张兮兮的。 万兽山脉闹出这么大动静,城卫军也怕妖兽冲出来祸害邺城。 人头攒动,三五成群的,自发组队,准备进山寻宝。 陈修扫了一眼,邺城有点头脸的势力,几乎都派了人。 叶家,张家,薛家,连军主府的人都来了。 不少人已经进了山,看来都想分一杯羹。 陈修和陈武挤在人群里,眼睛四处张望。 那些穿着绫罗绸缎的世家公子,穿着铠甲的军爷,还有一些奇装异服的散修,都聚在这儿,眼神里都冒着光,好像妖兽已经是他们碗里的肉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紧张劲儿,像暴风雨要来之前的安静,压的人喘不过气。 “两位兄弟,看你们也是去万兽山脉的吧?要不要搭个伙?我们都是附近的猎户,人多有个照应!” 一个粗嗓门在陈修耳边炸响。 陈修转头一看,一个壮汉,穿着破破烂烂的铠甲,胳膊上全是疤,像蜈蚣似的,看着就不好惹。 他咧嘴一笑,一口白牙挺晃眼,挺豪爽的样子。 身后还跟着几个猎户打扮的人,眼神挺精明,腰里都别着刀,一看就是老手。 陈修跟陈武对视一眼,都觉得不错,多个帮手总比单打独斗强。 “好啊!正愁找不到队伍呢!” 陈修抱拳说道,客气中带着点兴奋。 “我叫李铁牛,叫我铁牛就成!” 壮汉拍拍胸脯,铠甲哐哐响,指着身后几人介绍,“这是邓赞,力气大,斧头使得溜,开山劈石不在话下!这是孟营,看着瘦,身手可灵巧着呢,猴子似的!” “陈修,这是我弟陈武。” 陈修简单回了句,心里盘算着,这些人看起来还挺靠谱的,目光却忍不住看向万兽山脉深处。 简单认识后,陈修一行五人,便朝着万兽山脉走去。 第26章 铁背苍熊 脚下,枯枝烂叶被踩得噼啪作响,这声音让人心里发毛。 林子里光线暗淡,空气又潮又湿,腐叶子味儿混着泥土腥气,压抑得人喘不过气。 就好像,有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掐住了喉咙。 李铁牛在最前头开路,那把厚背砍刀舞得呼呼生风,荆棘藤蔓被砍得乱飞,唰唰的,像死神挥舞镰刀,收割一切障碍。 孟营像只猴子似的,蹿来蹿去,一会儿躲树后头,一会儿钻草丛里,贼兮兮地四处张望,连根草都不放过。 邓赞紧跟李铁牛,眼神警惕,护着身后的人。 “不对劲啊,” 邓赞皱着眉头,声音压得低低的,“这林子,安静得有点邪门了。” “都小心点,” 李铁牛也觉得不对劲,握紧了砍刀,声音沉甸甸的,“这地儿,恐怕不简单。” “怕啥?” 孟营倒是胆子大,撇撇嘴,“咱们这么多人,真撞上啥野兽,怕它个鸟?干就完了!” 越往里走,林子越发阴森,光线透过树叶,地上影子乱七八糟的。 各种奇形怪状的植物,在阴影里晃来晃去,更添了几分诡异和危险。 李铁牛突然停下脚步,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安静。 他侧着耳朵听了听,眉头皱得更紧了,压低声音说: “都精神点,这林子邪乎,注意周围动静,草丛、树后头,说不定藏着啥玩意儿。” 大家伙儿都屏住呼吸,点点头。 陈修也深吸一口气,空气凉飕飕的,他紧紧攥着手里的火铳,冰凉的金属触感,稍微让他安心了点,但心里还是紧张又有点兴奋,心跳砰砰的,血都快烧起来了。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巨响,震得耳朵嗡嗡的,像闷雷滚滚,又像千军万马奔腾。 兵器撞击的尖锐声,刀剑碰撞,火星四溅,空气中都带着寒光,还有野兽的怒吼,震天动地,仿佛要把这片林子都撕碎,透着一股子疯狂和嗜血的味道。 人类的喊杀声,惨叫声,乱七八糟地混在一起,就像一幅血淋淋的战场画卷,狠狠冲击着陈修他们的耳膜,像战鼓一样,催着人往前冲! 李铁牛猛地停下脚步,粗犷的脸上满是凝重,侧耳细听,声音里带着疑惑: “不对!前面动静太大了吧?这声音,起码几百号人!” “嗖——” 孟营像一阵风似的窜出去,眨眼就爬到了一棵大树顶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了看,没一会儿,嗖地一下又跳了下来,落地无声,急匆匆地说: “是人!最少两三百人!在围攻妖兽,乱成一锅粥了!死了不少人!” “走,去看看!” 陈修眼睛一亮,握紧了火铳,第一个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陈武紧跟在他身后,手也按在了腰间的刀把上,眼神里闪着兴奋的光芒,那是年轻人对冒险的渴望,对力量的向往。 他们放慢脚步,在树林里穿梭,脚踩在枯枝上,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越往前走,打斗声就越发响亮,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熏得人直犯恶心。 陈修猛地一挥手,拨开最后一片挡路的灌木。 眼前的一幕,简直像地狱一样,惨烈得让人头皮发麻。 陈修他们都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 空地上,几百号人正围着一头巨熊猛攻,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地面都被染红了,残肢断臂到处都是,腥臭味儿熏天。 断掉的兵器,破烂的铠甲,散落一地,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简直就是人间炼狱,惨不忍睹。 更诡异的是,战场周围,还围着几百号人,乌泱泱的一片,三五成群,小声嘀咕,指指点点,有的眼神贪婪,有的幸灾乐祸,但就是没人敢靠近战场,好像那里有什么禁区一样,把他们死死挡住。 李铁牛皱紧眉头,一把抓住旁边一个想溜走的围观者,粗声粗气地问: “你们在这儿看热闹干啥?咋不上啊?这么多人,还怕干不死一头畜生?” 那人被李铁牛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坏了,浑身哆嗦,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地说: “是……是邺城三大家族……他们把这儿封了,不让人靠近……说……说是……”他眼神闪躲,好像有啥难言之隐。 “说啥呢?快说!” 李铁牛不耐烦地催促,蒲扇大的手抓住那人的胳膊,差点没把他胳膊捏断。 “听说……听说这儿出了三阶妖兽铁背苍熊,三大家族的人正在围剿……他们……他们想独吞……” 那人带着哭腔,浑身抖得像筛糠。 “封锁?” 陈武声音一下拔高,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冲动和不忿,“他们三大家族,凭什么封锁?万兽山脉是他家开的后花园不成?” “小声点!” 那人吓得赶紧捂住陈武的嘴,压低嗓音,眼神惊恐,像是“三大家族”这四个字,是什么碰不得的雷区,“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陈修没理会他们的争论,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 突然,他的视线凝住了。 人群中,三道身影格外显眼——叶卿儿,张玉,还有那个薛阳! 竟然是他们? 陈修心头一跳,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看样子,他们好像还陷入了苦战。 叶卿儿一身利落的紫色劲装,身法轻盈,手中法诀翻飞,灵力在她周身涌动,一道道法术倾泻而出,光芒四射。 她那张清丽的脸庞,此刻布满了凝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场面并不轻松。 法修,法修在邺城极为罕见,陈修暗自琢磨,没想到这叶卿儿竟然是法修。 另一边,张玉一袭白衣,还是那副儒雅的模样,但他手中的剑,却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剑光流转,如同月光倾泻,连绵不绝,真像传说中九天银河落入人间。 他身形飘逸,闪转腾挪间,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铁背苍熊的攻击,游刃有余,像个在刀尖上跳舞的绝世剑客。 陈修眯了眯眼,叶卿儿身上隐隐散发着强大的气息,二阶圆满? 啧,这天赋,在邺城年轻一辈里,绝对是顶尖的了。 可即使这样,面对那头五米多高,浑身钢铁鳞甲的铁背苍熊,她还是显得有些狼狈,每次交手都险象环生。 倒是那张玉,三阶初期的修为,身法剑法都精妙无比,竟然能和铁背苍熊周旋,每一剑都恰到好处,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他不断游走,寻找苍熊的破绽,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但也成功牵制了那头蛮兽。 除了叶卿儿和张玉,还有一道身影,是熟人——薛家大少爷薛阳。 他领着一帮薛家子弟,一个个气息彪悍,出手狠辣,一看就是家族精英。 叶卿儿、张玉、薛阳,三方人马联手,勉强维持着局面,试图拿下这头铁背苍熊。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熊吼,震得山林都在颤抖,飞鸟惊散。 铁背苍熊那小山似的躯体,带着一股狂风,巨掌如同磨盘般,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狠狠拍向张玉身旁的一个年轻人。 泰山压顶,不过如此。 那年轻人脸色煞白,仓促间举剑格挡,却根本无济于事!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长剑应声而断,年轻人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生死不明。 “吼!” 又是一声震天咆哮,如同平地惊雷,在山林间炸开,惊得林中飞鸟四处乱窜,扑棱棱的翅膀声,像急骤的雨点打在芭蕉叶上。 铁背苍熊那庞然大物,裹挟着狂风,简直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横冲直撞。 它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凶光,粗壮的四肢,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动。 原本还勉强围攻的众人,此刻彻底乱了阵脚,溃不成军。 叶卿儿俏脸惨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她紧咬牙关,手中的法器光芒黯淡。 薛阳带来的薛家子弟,更是死伤惨重,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哀嚎声,惨叫声,乱成一团,简直是人间炼狱。 正当众人绝望之际,又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远处传来,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焦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只体型更加夸张的雌性铁背苍熊,正以惊人的速度冲过来。 它那庞大的身躯所过之处,树木拦腰折断,地面尘土飞扬,那声势,简直骇人听闻。 “不好!还有一只!” 薛阳惊恐地大叫,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本就岌岌可危的局面,雪上加霜。 只见那雌性铁背苍熊,冲到受伤的雄性铁背苍熊身边,低吼一声,像是在催促它离开。 雄性铁背苍熊挣扎着起身,在雌性铁背苍熊的掩护下,一瘸一拐地朝密林深处逃去。 雌性铁背苍熊没有追击,而是转过身,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众人,最终,目光锁定在人群中修为最高的张玉身上。 它仰天咆哮一声,迈开沉重的步伐,朝张玉猛扑过去。 张玉脸色骤变,他知道,自己被这头狂暴的母熊盯上了。 眼看叶卿儿等人已经乱成一锅粥,他一咬牙,转身就跑,试图把母熊引开。 “好机会!”陈修眼睛一亮,低声说道,“我们去猎杀那只受伤的公熊!” 他招呼李铁牛他们,循着雄性铁背苍熊留下的血迹,毫不犹豫地追进了密林深处。 富贵险中求,这道理,陈修懂。 第27章 苦战 体型庞大的雄性铁背苍熊,简直像一座移动的小山,横冲直撞,那咆哮声震耳欲聋。 腹部那道伤口,真是太吓人了,深得能看见骨头,鲜血不要钱似的往外冒,滴答滴答落在草地上,像是开了一家猩红色的染坊。 这受伤的野兽,明显是疯了。 猩红的眼睛,布满血丝,像是要滴出血来,凶光四射。 碗口粗的树,在它面前就像脆皮雪糕,咔嚓咔嚓断成两截,落叶像下雨一样,哗啦啦往下掉,转着圈儿,飘落尘埃。 铁背苍熊痛苦地低吼,声音里全是野性和杀气。 陈修眼神锐利,死死盯着那巨大的熊身,手里铁枪握得紧紧的,枪尖闪着寒光。 陈武紧跟在后面,挥刀砍断碍事的藤蔓,噼里啪啦的。 李铁牛他们几个,散开包抄,从不同方向围上去。 陈武嗷一嗓子,挥着刀就冲上去了,想吸引那熊的注意。 孟营身手灵活,像猴子一样在树林里跳来跳去,找机会下手。 邓赞握紧长剑,剑身周围隐隐有气流涌动,准备给那畜生来个狠的。 “吼!”铁背苍熊像是感觉到威胁,猛地转过身,朝天一声咆哮,声音炸得人耳朵嗡嗡响。 巨大的熊掌,带着风声,呼地一下朝陈修拍下来,劲风刮得脸都疼,像刀子割一样。 陈修眼神一凛,脚尖一点地,身子像鬼魅一样闪开,险险躲过这一下。 熊掌带着千钧之力,砰的一声砸在地上,顿时尘土飞扬,地面上出现一个大坑,周围的泥土像蜘蛛网一样裂开。 “刺!” 陈修瞅准机会,挺枪就上,枪尖直奔铁背苍熊的腹部伤口。 “铛!”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枪尖刺在伤口上,却像是扎在钢板上,只留下一个白点。 铁背苍熊吃痛,又是一声咆哮,另一只熊掌横扫过来。 陈修再次闪躲,这次没完全避开,熊掌擦着肩膀过去,顿时血花四溅。 陈修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但很快站稳,眼神更冷了。 他知道,对付这种凶兽,稍有不慎,小命就没了。 “这畜生,皮真厚,刀剑砍不动啊!”陈武喘着粗气,急得不行。 刀都砍出缺口了,熊皮还是硬邦邦的。 陈修眼神一凝,铁背苍熊防御太强,普通攻击没用。 得找弱点! “铁牛,掩护我!” 陈修大吼一声,身子一转,手中长枪舞成一片残影,朝着铁背苍熊的头、胸、腹,连续刺出三枪。 “金戈破甲!”灵力灌注枪身,长枪光芒大盛,快如闪电,角度刁钻。 “噗!噗!噗!”三声闷响,枪尖在熊身上留下三个血窟窿,血喷了出来。 铁背苍熊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摇摇晃晃。 陈修他们精神一振,使出浑身解数,发动猛攻。 必须速战速决,要是那母熊追来,就完犊子了。 李铁牛的砍刀,狠狠劈在熊腿上,只砍出一道浅口子,血慢慢渗出来。 孟营双斧翻飞,身形灵巧,在熊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邓赞紧握长剑,剑身气流涌动,专挑要害刺,虽不致命,但也让熊疼得嗷嗷叫。 但这受伤的铁背苍熊,狡猾得要命。 它好像知道自己跑不掉了,竟然开始利用地形躲闪,拖延时间,等那母熊来救它。 山林里怪石嶙峋,灌木丛生,铁背苍熊一会儿躲石头后,一会儿藏灌木丛里,让人抓不着。 一会儿躲石头后,一会儿藏灌木丛里,让人根本没法锁定。 “这畜生,还知道用地形!”孟营气得跳脚。 棍子挥得呼呼响,就是打不中要害。 陈修眼睛一亮,发现熊瞎子虽然躲来躲去,但动作越来越慢,明显是伤太重,没力气了。 就在这时,那铁背苍熊像是突然磕了药一样,猛地一下窜了起来。 目标直指陈修! 那巨大的身躯,带着一股子山崩地裂的架势,压迫感,简直了,直接糊脸。 “陈修,小心!!” 李铁牛他奋不顾身地冲上前挥刀,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陈修面前。 “砰!” 熊掌带着风声,狠狠拍在李铁牛身上。 “咔嚓!” 骨头碎了!声音刺耳的让人头皮发麻。 李铁牛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撞在旁边一棵大树上,又无力地滑落下来,像一滩烂泥。 “铁牛!!” 陈修连滚带爬冲过去,一把抱住李铁牛,手都在哆嗦。 “铁牛大哥!” 陈武也傻了,眼睛血红血红的,死死攥着火铳,牙齿咬得咯咯响,就差没把枪给捏碎了。 孟营和邓赞也愣住了,随即一股子怒火直冲脑门,俩人眼睛都红了,攥着家伙,手背上青筋暴起,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跟那铁背苍熊拼命! 李铁牛脸色白的像鬼,一口血喷出来,带着内脏的碎末,胸口塌陷下去老大一块,看着就瘆人。 “兄弟……不行了……” 李铁牛声音细的像蚊子哼哼,断断续续,“五脏六腑……都碎了……” “把我那份……换成银子……给家里……” 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眼睛还睁着,里面满满的不甘和眷恋。 陈修抱着李铁牛,眼眶酸胀的厉害。 刚认识没多久的糙汉子,为了救他,就这么没了? “铁牛,放心!你家里人,我陈修管了!” 陈修颤抖着合上李铁牛的眼睛,轻轻把他放下。 猛地站起身,陈修眼睛红的要滴血,死死盯着那头还在咆哮的铁背苍熊,牙齿咬得咯咯响,胸腔里的怒火像是火山爆发,要烧掉一切! “畜生!!老子要你偿命!!” 陈修嘶吼着,手抖得不成样子,从腰间摸出火铳。 举起火铳,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头狂暴的巨兽。 眼里,全是怒火,要吞噬一切的火焰。 “砰!” 火铳响了,弹丸带着陈修的怒火,呼啸而出,正中铁背苍熊左眼。 “嗷!——” 铁背苍熊一声惨嚎,震得林子里的鸟都飞了。一只眼睛炸开,血肉模糊。 但陈修心里没有半点高兴,远远不够,这远远不够。 他要找到这畜生的弱点,彻底弄死它! “砰砰砰!” 陈武也在远处开枪,弹丸打在铁背苍熊身上,像挠痒痒,根本没用。 突然,陈修注意到,铁背苍熊躲闪的时候,总是在护着脖子。 “脖子是弱点!” 陈修脑子嗡的一声,立刻调整枪口,瞄准铁背苍熊的脖颈。 “砰!” 陈武火铳也打在脖子上,擦破点皮,没啥卵用。 “这畜生脖子都这么硬!?” 陈武心里一惊,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孟营!邓赞!继续打眼睛和肚子!分散它注意力!” 陈武吼道,再次举起枪,瞄准脖子。 邓赞和孟营嗷嗷叫着冲上去,挥舞着武器猛攻。 铁背苍熊疼的直哆嗦,疯狂挥舞熊掌,想把周围的人拍成肉泥。 陈修趁机掏出弹丸,飞快装填火铳。 手速快到模糊,额头上的汗珠子都下来了。 必须速战速决,不然,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砰!” 又是一枪,打在胸腔,还是没啥用,三阶妖兽的皮,真不是盖的,子弹就穿透个表皮,反而更激怒了它。 陈修一看,火铳靠不住了,直接收起枪,拔出长枪。 “陈武,掩护我!!” 陈修大吼一声,收枪拔枪,动作一气呵成,朝着铁背苍熊冲了过去。 “二阶枪术——风卷残云!!” 陈修怒吼,长枪舞动,枪尖带着风声,如同狂风暴雨,撕裂空气,直奔铁背苍熊脖子。 “噗!——” 长枪带着陈修的怒火,狠狠刺入脖颈,鲜血像喷泉一样飙出来。 “嗷!——” 铁背苍熊发出最后一声哀嚎,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的地面都颤了三颤,尘土飞扬。 “成了……” 陈武他们看着倒在地上的巨熊,心里却空落落的,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悲痛和疲惫。 林子里暗沉沉的,空气中血腥味儿浓的呛人,还混着一丝火药味儿。 几个人精疲力尽地坐在地上,喘的像破风箱一样,大口大口呼吸着带着血腥味的空气,嗓子眼火辣辣的疼。 突然,一阵清脆的声音传来,像山谷里的泉水,又像空谷幽兰,带着一丝说不出的韵味,打破了这死寂的林子。 第28章 屈辱 “哇!你们好厉害啊!” 循声望去,一抹紫色倩影,轻盈地飘落而至,如同踏月而来的仙子,灵动又飘逸。 叶卿儿一双美眸,闪烁着惊叹的光芒,亮晶晶的,真像天上的星星。 她身边,一个锦衣青年,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正是邺城薛家大少爷,薛阳。 这薛阳,面容阴沉,眼神狠厉,浑身都透着一股子傲慢劲儿,活像一只高高在上的鹰,瞧不起任何人。 叶卿儿的目光,落在那巨大的铁背苍熊尸体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更多却是对陈修手里那支火铳的好奇。 她与薛阳早已潜伏在一旁,陈修用火铳杀熊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薛阳的眼神,更直接,直勾勾地盯着陈修的火铳,贪婪的光芒,毫不掩饰,像饿狼见了肉,恨不得立刻抢过来。 “这铁背苍熊,是我们先发现的。” 薛阳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轻蔑地扫了众人一眼,鼻孔都快朝天了,语气霸道得要命,“要不是那头开了窍的畜生搅局,熊尸早就是我们的了。现在,它也还是我们的。” 陈修眉心一拧,眼神瞬间锐利起来,陈武更是火冒三丈,一把攥紧了手里的火铳,怒道: “熊是我们拼死拼活打下来的,凭什么归你们?” “凭什么?” 薛阳嗤笑一声,那眼神,简直能把人给冻住,“就凭我是薛家少主!你陈武,不过是我薛家一个管事学徒,也敢跟我叫板?”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阴森森的,“擅离职守,在我薛家是什么下场,你不会忘了吧?” 陈武脸色瞬间难看起来,薛家的规矩,他当然清楚,擅离职守,轻则滚出薛家,重则打断腿! 他本以为这次偷偷溜出来,神不知鬼不觉,哪想到,竟然被薛阳逮个正着。 薛阳见陈武怂了,心里更得意了,继续阴阳怪气地说: “不过嘛,看在你还有点儿用处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个机会。” 他伸手指着陈修手里的火铳,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把你哥捣鼓出来的这破铳,乖乖交给我,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说不定还能提拔你当个小管事。” 陈武听了,心里直犯恶心,算是彻底看清了薛阳的嘴脸。 这火铳,是他哥的心血,威力大得吓人,怎么可能交给这种人渣?他冷哼一声,直接怼了回去: “薛阳,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这火铳是我哥的,你休想!还有,老子不伺候了,这破活儿,爱谁干谁干!” “哈哈哈哈,好,很好,陈武,你给我等着!” 薛阳眼中闪过一丝狠毒,阴恻恻地笑了笑,“真以为我稀罕你那破火铳?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百两银票,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甩到陈修面前,“这是一百两银子,这三阶妖兽,我全要了!识相的,赶紧给我交出来,不然,哼,有你们好看!” 陈修冷眼看着薛阳,一股怒火在胸腔里燃烧: “薛少爷,这铁背苍熊可是三阶妖兽,市价少说也得一万两白银,你这一百两,是打发叫花子呢?还是当我们是傻子,不识货?” 其他人也跟着愤愤不平,只是碍于薛家的势力,敢怒不敢言,只能攥紧手里的家伙,强压着火气。 叶卿儿见状,嫣然一笑,声音娇柔动听: “薛少爷,几位小哥可是拼了命才猎到这铁背苍熊,还折了兄弟。这般强取豪夺,怕是不好吧,传出去,有损薛家名声呢。” 她美眸流转,看向陈修,“陈修,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陈修略一拱手,客气道:“叶小姐,好久不见。” 叶卿儿冲他微微一笑,语气轻柔: “陈修,这铁背苍熊如此厉害,你们能猎杀成功,当真了不起。不知,你是否愿意将这熊卖给我? 我只要熊胆和熊心,其余的,你们自己处置就好。还有,这位兄弟的抚恤金,我也愿意承担。” 薛阳脸色铁青,目光像刀子一样剜着陈修,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几个窟窿。 一股寒意,嗖嗖地从陈修后背窜上来,让他浑身发冷。 周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薛阳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带着浓浓的不屑和警告,嘴角紧紧抿成一条线,下巴也绷得紧紧的,看得出,他心里很不爽。 最终,他还是勉强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叶卿儿的提议。 “哼,今天就先饶了你们!” 薛阳语气冰冷,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陈修看在叶卿儿的面子上,这才缓缓点头,算是达成了这笔交易。 他心里苦笑,他和薛阳之间,算是彻底结下梁子了,以后,怕是少不了麻烦。 “叶小姐,多谢了。” 陈修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疲惫和感激。 他明白,要不是叶卿儿从中斡旋,今天这事儿,恐怕没那么容易解决。 叶卿儿嫣然一笑,美眸流转,带着一丝狡黠: “陈修,客气什么,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她声音清脆悦耳,像山涧清泉一样,听着就舒服。 叶卿儿素手轻抬,一张银票递到陈修面前: “这是三千两银子,算是给你们的补偿。” 陈修接过银票,沉甸甸的,对于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人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可三千两银子,又怎么能换回李铁牛的命呢?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悲痛,指尖碰到银票的瞬间,竟感觉到一丝温热,仿佛还残留着叶卿儿指尖的温度。 他拱手,低声道:“多谢叶小姐。” 陈修手起刀落,锋利的匕首划开厚厚的熊皮,一股热腾腾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让人直皱眉头。 他熟练地剖开熊腹,取出还带着余温的熊胆和熊心,递给一旁的叶卿儿。 入手的感觉,温润滑腻,带着一股野兽特有的腥味儿。 叶卿儿黛眉微微蹙起,素手轻抬,接过还在微微跳动的熊心,和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熊胆,小心翼翼地放进一只白玉盒子里。 “总算到手了。” 她轻轻舒了口气,绝美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动人心魄的笑容,像雨后彩虹一样,绚烂夺目。 就在这时,薛阳突然开口,语气蛮横: “慢着,妖丹我要了。” 陈修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说话,几道人影,嗖嗖地从林子里窜出来,都是薛家子弟,一个个气息不弱,显然都是练家子。 薛阳见状,更加得意,他指着陈修他们,傲慢地说道: “这铁背苍熊可是三阶妖兽,妖丹珍贵无比,你们这些贱民,也配染指?识相的,乖乖把妖丹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陈修眼神一寒,他悄悄打量着薛阳,却看不透他的修为深浅,心里不禁有些忌惮。 薛阳身边簇拥着十几个家族子弟,乌泱泱一片,各个气息沉稳,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善茬。 这里可不是邺城,而是在这鸟不拉屎的万兽山脉深处,真要动起手来,自己单打独斗肯定是不怕的,但是陈武他们几个,怕是得吃大亏。 薛阳这孙子,心黑手辣的,真要撕破脸皮,他们今天怕是凶多吉少,搞不好就得交代在这儿,荒郊野岭的,死了都没人收尸。 想到这儿,陈修心里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只能暂时把这口气咽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火气,语气冰冷得像淬了冰,“薛少爷,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呵呵,留一线?” 薛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撇出一个极度嚣张的弧度,“我薛阳做事,需要考虑你这种泥腿子的感受?” 薛阳一声冷笑,手一挥,身后那群薛家子弟立刻像狼一样围了上来,一个个凶神恶煞,眼神恨不得吃了他们。 陈修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今天这事儿没法善了,心里暗骂一声,娘的,这孙子是铁了心要搞事情啊! 他咬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妖丹,我们不要了,给你!” 说着,陈修手腕一抖,直接把那颗珍贵的妖丹,朝着薛阳扔了过去。 薛阳眼疾手快,一把抄住妖丹,入手温润,还带着一丝热气,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算你小子识相。” “不过嘛……”薛阳话锋一转,语气更加的得寸进尺,“这熊掌,看着也不错,一并给我带走吧。” 陈修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拳头捏的咯咯作响,还没等他开口,一旁的叶卿儿倒是先说话了。 “薛公子,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叶卿儿柳眉微蹙,语气带着一丝不悦,“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薛公子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 薛阳听到叶卿儿开口,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嘴上却依旧不肯示弱,“叶小姐,这是我们薛家跟他们之间的事情,你最好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叶卿儿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陈修抬手拦住了。 陈修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多言,然后转头看向薛阳,语气平静的说道: “叶小姐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 说完,陈修眼神如刀,直射薛阳,一字一句道:“妖丹给你了,其他的,我们要带走!” 薛阳见陈修再次服软,脸上得意之色更浓,哈哈一笑,故作大度的点了点头,“行,看在叶小姐的面子上,今天就到此为止。” 陈修强压着心头的怒火,狠狠地剜了薛阳一眼,然后招呼陈武他们,默默地收拾起剩下的熊皮、熊骨等东西,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邺城方向走去。 第29章 再次返回 陈修让陈武先走一步,带着那份猎熊的收获,先回邺城。 自己呢,则借口要找地方疗伤,又折回了万兽山脉外围。 他真正的目的,当然不是疗伤,而是惦记着传说中,引得妖兽都大打出手的千年灵药。 看看有没有机会,浑水摸鱼一把。 转身,陈修再次没入万兽山脉的幽深处。 夜幕像一块巨大的墨布,沉沉地压下来,万兽山脉深处,幽暗的密林更添了几分莫测的诡谲。 陈修孤身一人,身影在林间如同鬼魅般穿梭,动作快得惊人,衣角翻飞,却几乎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一路向西,脚下轻盈得像猫,身形在密林里飞速移动,活像一只矫健的猎豹。 夜风拂过他的脸颊,送来阵阵草木的清香,仔细分辨,还夹杂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血腥味,和淡淡的药香。 陈修估摸着时间,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翻过了两座山头,又趟过一条冰凉的小溪。 四周的树木越发高大,枝叶茂密得遮天蔽日,头顶像是盖了一层厚厚的毯子,使得本就昏暗的山林更加阴森压抑。 他心里清楚,自己已经逐渐深入万兽山脉的腹地,距离之前三阶妖兽干架的地方,应该不远了。 又往前摸索了一段路,陈修停下脚步,屏息凝神,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周围的动静。 除了耳边呼啸而过的夜风,他还隐隐约约听到一阵阵低沉的兽吼,以及金属碰撞的铿锵之声。 “还有人在?” 陈修眉头微微皱起,心中快速思忖: “难道,还有人惦记着那株灵药,没走?” 想到这里,他加快了脚步,压低身形,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穿过一片更加茂密的树林,眼前豁然开朗,陈修来到了一处山谷边缘。 他纵身一跃,轻巧地跃上一棵参天古树粗壮的枝干,隐匿在浓密的树冠中,居高临下地观察着谷中的情形。 借助着从树叶间隙洒落下来的斑驳月光,山谷里的景象,勉强能看个大概。 只见谷内一片狼藉,像是被台风过境一般,树木东倒西歪,巨石碎裂成块,地面上坑坑洼洼,一片狼藉。 借着时断时续的月光,陈修眼尖,一眼就瞥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在战场上匆匆一别的张玉。 他正独立于一块巨大的岩石之上,手中长剑在月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芒,剑气纵横,竟然将那只体型巨大的雌性铁背苍熊,逼得连连后退,嗷嗷怒吼。 “这张玉居然还没走?” 陈修心里小小震惊了一下,随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换作自己,也不甘心空手而归啊。 “不对,看这情况……他是想单挑这头三阶妖兽?” 陈修很快就看出门道,更加惊讶了。 这张玉剑法确实厉害,招式凌厉,每一剑都蕴含着强大的灵力,剑气纵横交错,在铁背苍熊坚硬的皮毛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伤痕,鲜血淋漓。 而那母熊,虽然身形笨重,看起来傻大黑粗的,但防御力是真的惊人,一身厚实的皮毛,简直就像是天生的铁甲一般,刀枪不入。 张玉的攻击虽然犀利,但短时间内,想要给这头皮糙肉厚的畜生造成致命伤,恐怕也不容易。 一人一熊,就在这狭小的山谷中,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激烈厮杀,场面惊险又刺激,看得陈修都有些热血沸腾。 那铁背苍熊,毕竟是货真价实的三阶妖兽,一身修为摆在那里,皮糙肉厚,力大无穷,随便一巴掌拍下来,都能开山裂石。 每一次咆哮,都震得整个山谷都在微微颤动,声势骇人。 然而,面对如此凶悍的妖兽,张玉却丝毫不露怯色,反而越战越勇,身形灵动得像一阵风,在熊掌之间灵活穿梭,手中的长剑更是如同毒蛇吐信,刁钻狠辣,每一剑都直指铁背苍熊周身的要害之处。 陈修屏住呼吸,藏身于参天古树浓密的枝叶之后,像一个隐藏在暗处的猎人,静静地观察着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他心中暗自惊叹,这张玉的实力,比他想象中还要强横得多啊,居然能以一己之力,与三阶妖兽铁背苍熊战得难分难解,有来有回。 看来,这家伙身上,肯定藏着不少底牌,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吼——!” 雌性铁背苍熊突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震得耳膜生疼,庞大的身躯猛地跃起,双掌带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狠狠地拍向地面。 “轰隆!” 顿时地动山摇,山谷都仿佛晃动了一下,碎石飞溅,尘土飞扬,地面上更是被拍出一个巨大的深坑,蜘蛛网般的裂缝,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张玉身形敏捷,像一只灵猫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泰山压顶般的一击,手中长剑顺势一挑,剑锋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精准地在铁背苍熊柔软的腹部,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顿时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喷涌而出。 铁背苍熊吃痛,发出更加疯狂的怒吼,攻击也变得愈发狂暴起来,巨大的熊掌,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张玉疯狂拍击,势大力沉,每一击都足以致命。 然而,张玉却丝毫不惧,反而越战越勇,剑法越发凌厉,身法也更加飘忽不定,在铁背苍熊的狂暴攻击中,游刃有余地穿梭,伺机反击。 终于,在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战斗之后,张玉瞅准了一个千载难逢的破绽,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瞬间欺近铁背苍熊的身侧,手中长剑凝聚全身灵力,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流光,狠狠地刺穿了铁背苍熊的心脏!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溅了张玉一身。 铁背苍熊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震得地面都颤了三颤,扬起漫天尘土。 战斗,终于结束了。 张玉手持长剑,傲然立于铁背苍熊的尸体旁,微微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 几名张家子弟,这才小心翼翼地从密林深处走了出来,他们远远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铁背苍熊,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下来。 他们心里很清楚,就凭他们这几个人的实力,贸然冲上去,非但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成为张玉的累赘,搞不好还会拖后腿。 所以,他们明智地选择了在远处观战,默默等待战斗结束。 唯有像张玉这样的高手,才能真正毫无顾忌地施展拳脚,与这种级别的妖兽,放手一搏,一决高下。 “少爷,您没事吧?” 一名看起来颇为机灵的张家子弟,快步走到张玉身边,脸上带着关切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无妨,小伤。” 张玉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沉声吩咐道: “动手吧,将这铁背苍熊的尸体分解,重要的部位都仔细收好,尽快带回家族。” “是,少爷!” 张家子弟们齐声应诺,立刻开始熟练地分解铁背苍熊的尸体。 他们分工明确,动作麻利,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陈修藏在树上,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对张玉的实力,又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暗自凛然。 这张玉的实力,当真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其剑法之凌厉,身法之诡谲,都让陈修感到一丝由衷的忌惮。 他暗暗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以自己目前的修为,正面硬刚的话,就算是对上刚刚经历一场大战,状态下滑的张玉,就算有丹田空间灵气的加持,恐怕胜算最多也就五五开,甚至可能更低。 就在张家子弟们忙着分解铁背苍熊尸体的时候,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开始在山谷中迅速弥漫开来,空气中都仿佛凝结了一层血雾,令人作呕。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声,如同炸雷一般,从远处密林深处传来,震得山林都在颤动,无数飞鸟惊慌失措地从树林中飞起,扑棱棱的翅膀扇动声,响成一片。 “不好!又有妖兽来了!” 张玉脸色骤然大变,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惊呼道。 “轰!” 又是一声更加狂暴,更加震耳欲聋的虎啸,如同平地惊雷,在寂静的山林中炸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气血翻涌,连空气都仿佛被震得凝固了一般。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黑色影子,猛然从密林深处窜了出来,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几乎眨眼间就到了近前,裹挟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感,如同山洪海啸般,迎面扑来。 陈修定睛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那竟然是一头体型庞大得超乎想象的巨型猛虎! 足足有十几米长,比寻常的成年猛虎,大了好几倍都不止,浑身覆盖着油光锃亮的黑色皮毛,其上还点缀着一道道如同刀锋般锐利的青色条纹,在清冷的月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充满了一种野性而危险的美感。 更令人感到心悸的是,这头巨虎的背上,竟然还生着一对巨大的翅膀! 翅膀展开,翼展足有七八米,边缘锋利如刀,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仿佛轻轻一扇,就能轻易撕裂空间,切割万物。 一双灯笼大小的猩红色虎目,如同两盏血红色的灯笼,在夜色中格外醒目,闪烁着嗜血而残暴的光芒,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头尚未被分解完的铁背苍熊尸体,嘴角边挂着长长的涎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显然是垂涎这美味已久,已经迫不及待了。 “是……是风刃翼虎!大家小心!!” 有人看清了来者的真面目,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变得尖锐而颤抖,带着无与伦比的恐惧,惊恐地大声喊叫起来。 风刃翼虎仰天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长啸,声震四野,恐怖的音浪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震得周围的树木都簌簌作响,落叶如雨。 紧接着,它背后的巨大翅膀猛地一扇,顿时狂风呼啸,飞沙走石,数十道透明的风刃,如同离弦之箭般,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激射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山谷! 周围的几棵合抱粗的大树,在这恐怖的风刃面前,如同豆腐一般脆弱, “咔嚓”一声,便被拦腰斩断,轰然倒塌,坚硬的岩石地面,也被切割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触目惊心。 风刃翼虎发出致命的风刃攻击后,并没有停顿,而是身形一动,猛地扑向距离它最近的张家人群! 所到之处,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四处乱飞,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响彻山谷,宛如人间炼狱。 张家那些原本还算精锐的子弟,在这头恐怖的三阶妖兽风刃翼虎面前,简直如同蝼蚁一般脆弱,不堪一击。 瞬间便有四五人被风刃翼虎锋利的翅膀撕成碎片,残肢断臂散落一地,内脏和鲜血流了一地,场面惨不忍睹,令人毛骨悚然。 风刃翼虎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将一名躲闪不及的张家子弟,连同手中的武器,一同吞入腹中,咀嚼了几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然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猩红的虎目中,充满了嗜血的兴奋。 剩下的张家之人,早就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一个个如同没头苍蝇一般,惊恐地尖叫着,四散奔逃,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有人被吓破了胆,双腿发软,直接瘫倒在地,屎尿齐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风刃翼虎那巨大的身影,如同死神一般,一步步逼近,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有人则拼命地催动着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想要逃离这片死亡之地,却根本跑不过速度快如闪电的风刃翼虎,瞬间就被呼啸而至的风刃追上,身体被切割成数段,鲜血染红了地面,临死前发出的惨叫声,凄厉无比,令人心悸。 还有人不甘心坐以待毙,绝望地挥舞着手中早已沾满鲜血的武器,想要做最后的反抗,企图阻挡风刃翼虎的进攻,但他们的反抗,在这头恐怖的妖兽面前,却如同螳臂挡车,毫无意义,被风刃翼虎轻易地撕碎,成为它的又一顿血腥的晚餐。 一时间,原本还算平静的山谷中,瞬间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哀嚎遍野,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仿佛修罗地狱降临,恐怖至极。 第30章 暗中截胡 这风刃翼虎,可不是铁背苍熊那种憨货能比的。 三阶妖兽里的佼佼者! 虎背上,一对巨大的风刃翅膀,闪着寒光。 跑起来,那真是狂风骤起,风刃所过之处,切割万物,速度和力量,完美结合。 张玉脸色一下就白了。 他刚和铁背苍熊死磕一场,灵力早就见底,现在又来这么个狠茬子? 这还打个屁啊! 跑路才是王道! “撤!我断后!” 张玉一声暴喝,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剑光一闪,一道剑气劈出。 暂时逼退了风刃翼虎,给其他人争取了那么一丢丢逃命时间。 自己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了,撒丫子就跑。 其他人早就吓破胆了,听到这话,跑得比兔子还快,恨不得在长两条腿出来。 风刃翼虎一看这群人要溜,猩红的眼睛里,凶光更甚。 仰天一声咆哮,翅膀猛地一扇,飓风骤起,直奔张玉追杀而去。 高阶武者的美味,它可不想放过! 陈修藏在暗处,看到这一幕,机会!天赐良机啊! 这张玉,倒是有点意思,关键时刻,还知道舍己为人,断后掩护。 他强压住砰砰乱跳的心脏,猫着腰,借着树干的掩护,悄咪咪地摸到了铁背苍熊的尸体旁边。 远处,风刃翼虎的怒吼声,声声入耳,像催命符一样,震得他心惊肉跳。 顾不上害怕了,时间紧迫! 陈修掏出匕首,手都有些哆嗦,赶紧把那颗妖丹挖了出来。 入手温热,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灵气逼人,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 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陈修又开始对着熊尸一阵猛掏。 熊心,熊掌,熊肝,凡是值钱的玩意,统统割下来,塞进包裹。 这些可都是炼丹的好材料,能换不少银子呢,绝不能浪费! 忙活完熊尸,陈修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些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张家子弟身上。 嘿嘿,白捡的便宜,不捡白不捡啊。 他摸尸的动作,那叫一个熟练,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 银子,丹药,一样不落,通通搜刮干净。 还意外发现了好几把掉在地上的长刀。 捡起来一看。 刀身锃亮,材质精良,做工考究,一看就是好货色,比他之前用的那些破烂强多了。 嘿嘿,真是不错! 陈修把战利品一股脑塞进包裹,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 三阶妖丹到手,丹药银子也捞了不少,还捡了几把好刀,这波血赚啊! 简直是一夜暴富! 他心知肚明,这地方不能再待了。 那风刃翼虎,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杀个回马枪。 陈修拔腿就跑,一口气狂奔出去十几里地,这才敢停下喘口气。 他找了个隐蔽的树洞,一屁股坐下,准备吸收那颗到手的三阶妖丹! 刚坐下,远处山林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那声音,愤怒到炸裂,狂暴得没边儿了。 听这动静,八成是那头风刃翼虎! 果不其然,这畜生追杀张玉那帮人追了一段,发现人早就跑没影儿了,只能灰溜溜地返回。 结果,一回到铁背苍熊的尸体旁边,傻眼了——妖丹呢? 没了! 这可是它守了半天的猎物,妖丹这玩意儿,更是宝贝中的宝贝,竟然被人半路截胡了! 换谁谁不炸毛? 风刃翼虎估计肺都气炸了,仰天一声怒吼,那声音,简直要把天都给掀翻了。 翅膀一扇,狂风那个呼啸啊,周围的树木“咔嚓咔嚓”地断成几截,碗口粗的石头,直接被风刃切成了粉末。 它发了疯似的在周围搜寻,就想把那个偷妖丹的贼给揪出来,挫骨扬灰。 整个万兽山脉外围的妖兽,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虎啸吓得魂飞魄散。 那些低阶妖兽,更是夹着尾巴,没命地逃窜,生怕被这暴怒的风刃翼虎给撕成碎片。 一时间,山林里乱成一锅粥,鸟飞兽走,鸡飞狗跳,简直比过年还热闹。 而此刻,身处数十里开外的树洞里,陈修正美滋滋地把那颗珍贵的三阶妖丹,放进了丹田空间。 妖丹刚一进去,丹田空间里的熔炉,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瞬间火力全开,疯狂旋转起来。 一股强大的吸力,猛地爆发,妖丹“嗖”的一声,直接被熔炉吞了进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差点没把陈修的精神力给抽干。 脑袋嗡的一声,眼前直冒金星,识海里传来一阵阵如同针扎般的剧痛,感觉就像有人拿着电钻,在他脑子里疯狂钻孔一样。 妖丹一入熔炉,就像干柴烈火,瞬间被炼化成一股精纯到极致的灵气。 这灵气,浓郁得简直不像话,比他之前吸收的所有灵气加起来,还要猛烈一百倍都不止! 如同滔天洪水一般,在丹田空间内奔腾咆哮,疯狂冲击着陈修的奇经八脉。 陈修只觉得头痛欲裂,太阳穴突突直跳,精神力也像是被掏空了一样,虚弱到了极点。 但他咬紧牙关,硬撑着。 他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绝对不能掉链子! 强忍着识海深处的剧痛,他拼命运转功法,引导着那股狂暴的灵气在体内经脉中流转。 体内像是有千万把刀在剐肉,又像是被扔进了炼丹炉里,五脏六腑都快被烤熟了。 每一寸皮肤,每一块骨骼,都在承受着烈火的炙烤,简直生不如死。 他硬是咬着牙,死死坚持着。 他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这股精纯的灵气,然后将其源源不断地转化为自身的修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陈修的身体,逐渐适应了这股强大的灵气,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也慢慢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像是泡在温泉里一样,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蹭蹭蹭地往上涨! 原本聚灵境初期的修为,在这股强大灵气的冲击下,简直不堪一击,瞬间就被冲破了瓶颈。 他的修为,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很快就达到了聚灵境中期!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时辰之后了。 陈修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爆射,整个人焕然一新,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素质,得到了质的飞跃。 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反应能力,都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 他猛地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汹涌的力量,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壮志,油然而生。 他甚至觉得,如果现在再让他和那个死去张尘再打一场,他有信心在二十招之内击败他! 陈修心中惊叹,从聚灵境初期,提升到聚灵境中期,这速度,简直逆天了! 要知道,正常情况下,想要完成这一步,至少需要吸收两千颗下品灵石的灵气,而且还需要长时间的苦修和感悟。 而他呢? 仅仅用了三个时辰,就轻轻松松地完成了,这三阶妖丹的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难怪之前那些人,一听到三阶妖兽的消息,就跟疯了似的,不要命地往万兽山脉里冲。 这其中的利益,实在是太诱人了! 更让陈修惊喜的是,他的丹田空间,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只有苹果大小的空间,现在竟然扩张到了西瓜那么大,足足扩大了好几倍,可以储蓄更多的灵气了。 陈修心中暗自庆幸,这次真是走了运了,幸亏得到了这颗三阶妖丹。 要不然,想把丹田空间扩张到这种程度,还不知道要猴年马月呢。 感受到丹田空间内的熔炉,还在源源不断地转化出精纯的灵气,陈修意识到,这颗三阶妖丹的能量,还没有完全被吸收干净。 他没有丝毫犹豫,再次盘膝坐好,运转功法,火力全开,继续吸收这些残余的灵气,准备一鼓作气,冲击聚灵境后期! 他要趁着这股强劲的东风,直接把修为提升到更高的境界! 念头一动,他顺手将之前摸尸得来的那几把长刀,一股脑地扔进了丹田空间。 心念再动,丹田空间内的熔炉,再次疯狂旋转起来。 一股比之前更加强大的吸力,猛然爆发,直接将那几把长刀笼罩。 眨眼之间,陈修手中的长刀,刀身开始寸寸崩解,化作点点金属光芒,如同璀璨的星河流沙一般,被吸入丹田空间内的熔炉之中,消失不见。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陈修心中一惊,随即狂喜。 他这才意识到,这熔炉的功能,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 它不仅能够炼化妖丹,提升修为,竟然还能吞噬其他有价值的物品,并将其转化为精纯的灵气! 这个意外发现,简直让陈修欣喜若狂。 这意味着,他以后可以通过熔炉,将各种天材地宝、武器丹药,统统转化为自身的修为。 这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修炼作弊器啊! 陈修在树洞里,足足藏匿了一天一夜。 这一天一夜,他可不是单纯地躲着。 他盘坐在树洞里,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风吹草动,一边细细体悟着体内那股因三阶妖丹而暴涨的力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五感,变得比以前更加敏锐了,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更加清晰入微。 他甚至尝试着将灵力凝聚于双眼,竟然能隐约看到数里之外的景物,这让他惊喜不已。 他知道,这都是修为提升带来的好处,也让他对未来的修炼之路,充满了信心和期待。 同时,他也更加渴望得到那传说中的千年灵药。 因为他心知肚明,那灵药不仅能大幅提升他的修为,更是他未来修炼之路上的重要基石。 有了它,他的修炼速度,将会再次迎来质的飞跃。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千年灵药,又岂是那般容易寻觅的? 陈修接连转换了好几个他认为可能生长灵药的区域,翻过了一座又一座山头,穿过了一片又一片密林,甚至还冒险深入了几处阴暗潮湿的谷地。 他仔仔细细地搜寻着每一寸土地,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哪怕只是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他都会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立刻追寻过去。 然而,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破灭。 他找到的,只是一些烂大街的普通草药,甚至连一株年份稍微高一点的灵草都没有发现,更别提那传说中,价值连城的千年灵药了。 陈修的心情,也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得沉重起来。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外面的谣言误导了,这万寿山脉,或许根本就没有千年灵药的存在,只是妖兽之间的厮杀。 第31章 野猪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前边的草丛里传了出来。 陈修刚放松下来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 他放轻脚步,屏住呼吸,整个人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猎豹,悄无声息地靠近声源。 拨开眼前一人多高的草丛。 一头壮硕的野猪,映入眼帘。 这野猪正埋着头,哼哧哼哧地啃食着掉在地上的野果。 啧啧,这家伙,少说也有三百多斤吧? 獠牙外露,根根都尖锐无比,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儿。 陈修悄悄拔出背后的铁枪,身体肌肉紧绷,像拉满了弓弦,蓄势待发。 “咻!” 铁枪划破空气,带着一丝尖啸,直取野猪的后颈要害! “哼哧!” 野猪的反应也算敏捷,耳朵动了动,似乎察觉到了危险。 在陈修靠近的刹那,猛然转身。 粗壮的脖颈一拧,用那对锋利的獠牙,狠狠地朝陈修顶撞过来! “哎呀,这畜生!” 陈修身形灵活,一个侧身闪躲,险险避开了野猪的凶猛冲撞。 手中铁枪顺势一划。 “噗嗤”一声。 在野猪坚硬的皮毛上,拉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 “嗷——!” 野猪吃痛,发出震天的怒吼,声音凄厉,震得树林都瑟瑟发抖。 更加疯狂地向陈修冲撞而来! “还来?” 陈修不慌不忙,脚下生风。 凭借着远超野猪的速度,在树林间灵活穿梭,像泥鳅一样滑溜。 躲避着野猪一次又一次的野蛮冲撞。 同时,铁枪在他手中如同毒蛇吐信,瞅准机会,就在野猪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一人一猪,在这片丛林中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野猪皮糙肉厚是没错,但架不住陈修这般如同凌迟一般的连续打击! 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鬃毛,看起来血糊拉碴的。 终于,在陈修又一次精准而狠辣的刺击之下。 铁枪,准确地刺穿了野猪的咽喉要害。 “嗷——!” 野猪发出一声哀嚎,声音戛然而止。 陈修走上前。 确认那头野猪彻底断气了。 这才咧开嘴,笑了。 嘿,这大家伙,够吃好几天了吧? 他麻利地开膛破肚。 掏出几块品相极佳的里脊肉。 又卸下两条肥硕的后腿。 找了个避风的山洞,简单收拾了一下。 陈修捡来些干柴和落叶。 熟练地用火石引燃。 篝火很快就升腾起来,噼啪作响。 他把里脊肉用树枝串好。 架在火上慢悠悠地烤着。 火焰贪婪地舔舐着鲜肉。 不一会儿,油脂滴落火堆,滋啦滋啦的。 香味开始在山洞里蔓延,真勾人。 陈修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盐罐。 抠抠搜搜地撒了点盐粒在烤肉上。 出门在外,这玩意儿可是宝贝。 他一边转动烤肉,让它均匀受热。 一边走神,想起了儿时跟陈武一起打猎的日子。 那时候啊,兄弟俩经常逮些野兔山鸡。 随便烤烤就吃,虽然简单粗暴,但快乐是真的纯粹。 烤肉渐渐变得金黄。 表面渗出油亮的光泽,香气霸道地往鼻子里钻。 陈修用铁枪挑起一块。 凑到鼻子底下,仔细地嗅了嗅。 满意地点点头。 嗯,这火候,绝了。 他迫不及待撕下一小块烤肉。 塞进嘴里,细细品味。 肉质那个嫩啊,汁水饱满,还带着野猪特有的野味。 疲惫的身躯,仿佛也随着这美味的烤肉,慢慢放松下来。 他突然想起老人们常念叨的,万寿山脉深处,住着仙人。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估计就是些茶余饭后的谈资吧。 陈修一边啃着烤肉,一边胡思乱想。 不知不觉,几块里脊肉和一条猪后腿,都进了他的肚子。 暖烘烘的,舒服得直想哼哼。 酒足饭饱,陈修原本打算先回邺城。 但一个念头,突然像闪电一样劈中脑门。 让他猛地顿住了脚步。 一般的灵草,随便有点灵气就能长。 可千年灵药? 那是传说中的宝贝,娇贵得很! 肯定得要灵气浓郁特别充裕的地方,才能在漫长岁月中活下来吧! 这万寿山脉外围,灵气稀薄得跟没有一样。 但是! 也许在某些犄角旮旯里,藏着灵气充盈的地方。 那里,搞不好就是千年灵药成长地方! 想到这,陈修原本有点灰的心,又噗地一下,冒出火苗了。 可是,万寿山脉,那可是绵延千里,山连着山,林挨着林。 哪儿才能找到那种灵气充盈的地方呢? 陈修皱紧眉头,站在林子里,脑袋飞速运转。 山风吹过脸颊,有点凉飕飕的,吹不散他心里的疑问。 突然! 他眼睛猛地一亮! 对了! 他还有丹田空间里那尊神秘熔炉啊! 那熔炉,似乎对灵气有着一种极其特殊的感应能力! 之前熔炉吞噬三阶妖丹时,所展现出的强烈反应,以及后来吞噬那几把长刀时,产生的异象,都清晰地印证了这一点! “我真是蠢到家了!” 陈修懊恼地拍了一下脑门,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或许,我可以利用熔炉来寻找灵气浓郁之地!”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跟野草一样疯长,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 他再也坐不住了,恨不得立马就行动起来! 还等什么? 干就完了! 陈修立刻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到丹田空间之中。 在他的引导下,那尊古朴的熔炉,开始缓缓旋转起来。 随着熔炉的转动,一股微弱,但却极其清晰的感应力,如同水波涟漪般,向四周扩散开来,小心翼翼地探寻着这片天地间的灵气波动。 陈修耐心地感受着熔炉传回的反应,他先是向东走了大约百步左右的距离,熔炉的反应,依旧平平淡淡,没有任何变化。 他又折返回来,尝试着向西走了五十步,这一次,熔炉的震动,似乎略微增强了一丝。 虽然变化很细微,但还是被陈修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的方向对了! 他继续向西探索。 然而,没走多久,熔炉的反应,又开始减弱了,仿佛灵气又变得稀薄起来。 陈修眉头紧锁,停下脚步,仔细回忆着熔炉每一次震动的细微差别。 他隐约感觉到,似乎在西北方向,熔炉的反应,最为强烈! 他果断调整方向,朝着西北方走去。 果然,正如他预料的那样,熔炉的震动,变得越来越强烈,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地跳动着。 陈修精神一振,知道自己离目标越来越近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陈修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长时间高度集中精神,维持熔炉的感应,对他的精神力,是个极大的考验。 但他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反而咬紧牙关,更加专注地引导着熔炉。 因为他心里清楚,这或许是他找到千年灵药的唯一希望,也是他能否在修炼之路上,更进一步的关键! 终于,在经过无数次的尝试和调整之后,熔炉的反应,突然变得无比强烈起来! 那一瞬间,仿佛火山爆发,又像是海啸来临! 熔炉剧烈地震动着,简直要从他丹田里跳出来! 陈修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爆射出一团难以掩饰的惊喜和激动! 成了! 绝对成了! 陈修毫不犹豫熔炉的指引! 熔炉指哪儿,他就奔哪儿。 翻过一座小山头,又钻进一片密林子。 最后,脚步停在一处悬崖边。 崖壁之上,怪石嶙峋,奇形怪状,在清冷的月光照射下,投下扭曲的阴影,如同一个个狰狞的鬼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恐怖。 陈修站在悬崖边,小心翼翼地向下望去,只见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风嗖嗖地往上冒,带着山里特有的潮气和凉意。 就跟一张大黑布,罩着下面。 啥也看不见。 千年灵药…… 估计就在这悬崖附近了吧? 陈修心里有点打鼓。 这地方,看着就邪门。 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他吐出一口浊气,再次闭上眼睛。 感受丹田里,那熔炉的动静。 咚咚咚! 跳得更厉害了! 简直像要炸开一样。 方向,方向…… 还是这悬崖下面? 陈修猛地睁开眼,眼里闪过一丝狠劲儿。 富贵险中求!拼了! 为了千年灵药,豁出去了! 他贴着悬崖边,一步一步往前挪。 眼睛像老鹰似的,扫过每一寸地方。 石头缝里,草丛底下,连树根边都不放过。 哎? 不对劲。 突然,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这片区域的灵气,竟然比其他地方浓郁了许多。 虽然还达不到那种浓郁到充盈的程度,但也足以让一些低阶灵草生长了。 “聚灵阵法?” 陈修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么个词儿。 聚灵阵法,据说高明阵法师,能够布置出鬼斧神工的聚灵阵,将周围数里甚至数十里范围内的灵气,如同鲸吞一般,强行吸纳过来,汇聚于阵眼之中。 如果这地方真有聚灵阵…… 那千年灵药,还真有可能藏在这儿! 陈修心跳怦怦的,激动得不行。 千年灵药啊! 他眼睛都红了,跟饿狼似的,恨不得把这悬崖边,翻个底朝天。 第32章 祸水东引 终于,陈修在那悬崖半空中,一块突兀的岩石后头,发现了目标——一株奇异的植物。 那玩意儿,通体晶莹剔透的,像是用最纯净的水晶雕出来的艺术品。 还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在夜色里,就跟最亮的那颗星星似的,惹眼。 它的根须,牢牢地扎进岩石缝隙里,贪婪地吮吸着这片天地的灵气精华。 真的找到了!传说中的千年灵药啊! 陈修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凑近,生怕自己喘粗气,就把这天材地宝给吓跑了。 他伸出手,有点抖,轻轻地碰了碰灵药那晶莹剔透的叶片。 冰凉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瞬间让他精神一震。 他小心,再小心,把千年灵药从石头缝里摘了下来,放进袖口里。 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刚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战利品,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突然从崖底传来。 打破了这夜里的寂静。 陈修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盆冰水,瞬间透心凉。 他赶紧往崖底看去,循着声音的方向。 只见一条巨蟒,正沿着陡峭的崖壁,一点点往上爬。 那蟒蛇,得有水桶那么粗,十多米长,浑身黑色的鳞片,月光一照,泛着冰冷又诡异的光。 它的脑袋是三角形的,一对铜铃大的眼睛,绿油油的,像两盏鬼火,死死盯着陈修,看得人后背直冒凉气。 黑鳞蟒!二阶妖兽! 陈修一眼就认出来了。 看到那蟒蛇庞大的身躯,还有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他心里也开始打鼓了。 他现在才二阶中期,跟这黑鳞蟒实力差不多,可是妖兽的肉身力量,天生就比人类强太多。 真要打起来,自己怕是捞不着好。 正想着对策呢,那黑鳞蟒突然张开了血盆大口,猩红的蛇信子,吐个不停,像两条燃烧的火苗,在黑暗里舞动。 一股子腥臭味,扑面而来,那味道,简直就像是腐烂的尸体,让人想吐。 蟒蛇猛地一窜,庞大的身躯像离弦的箭一样,朝着陈修就扑了过来,速度快的吓人。 陈修不敢正面撄其锋芒。 脚尖轻点地面,在黑鳞蟒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中,不断躲避游走,伺机寻找反击的破绽。 一人一蟒,在这寂静的山林间,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 黑鳞蟒仗着庞大身躯,力大无穷,攻势如狂涛怒浪,连绵不绝。 每一次攻击,都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周遭树木岩石,在这股力量下,脆弱得如同豆腐渣,纷纷崩裂。 巨尾横扫而来,犹如一条钢铁巨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抽陈修。 陈修身形如电,在蟒蛇攻击的间隙中辗转腾挪,手中铁枪舞动如龙,道道寒光绽放,与黑鳞蟒激烈周旋。 枪尖与鳞片碰撞,迸发出刺耳金属摩擦声,火星四溅,如同铁匠铺打铁。 黑鳞蟒鳞片坚硬无比,寻常刀剑难伤,但在陈修灌注灵力的铁枪连番攻击下,也开始出现细密裂纹,殷红鲜血缓缓渗出,滴落,啪嗒作响。 一人一蟒,你来我往,激烈搏杀,一时竟僵持不下。 陈修速度虽快,奈何黑鳞蟒攻击范围太大,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稍不留神,便会被蟒尾扫中,不死也得脱层皮! 而黑鳞蟒虽,皮糙肉厚,但陈修枪法也让它感到棘手,身上伤口渐多,鲜血淋漓,剧痛让它越发狂躁。 就在双方难分难解之际,陈修外放的精神力,骤然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却又异常危险的灵力波动! 这灵力波动隐藏极深,若有似无,但其中森冷杀意,瞬间让陈修警觉,心中凛然! 有人来了! 而且来者不善! 他迅速扫视四周,很快便发现,不远处,正有一伙人,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向着他这边快速逼近。 这伙人行动迅捷,配合默契,进退有度,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士,绝非寻常的江湖草莽或者山野猎户可比。 他们身上,隐隐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和肃杀之气,如同蛰伏在暗夜中的一群嗜血恶狼,悄然潜行,择人而噬! 陈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了然,这伙人,显然是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坐山观虎斗,等他和黑鳞蟒拼得两败俱伤,精疲力竭之时,再跳出来捡便宜,一网打尽!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一边继续与黑鳞蟒缠斗,一边暗中留意着那伙人的动向,想要看看,究竟是哪路牛鬼蛇神。 很快,借助着淡淡的月光,他终于看清了那伙人的服饰,瞳孔骤然一缩,心中怒火蹭的一下就窜了上来! 薛家! 竟然又是薛家这群狗东西! 冤家路窄啊! 心念电转,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陈修脑海中成型。 他眼中寒芒一闪。 故意卖了个破绽。 黑鳞蟒那水桶粗的尾巴,带着劲风,正中他肩膀。 身体一个踉跄,借着这股力道,陈修朝着薛家那群人的方向,倒飞出去。 狼狈是狼狈了点,但这位置拿捏得,妙到毫巅! 黑鳞蟒的注意力,瞬间就被这群不速之客吸引了过去。 畜生就是畜生,易怒,还蠢。 果不其然,见陈修“受伤”,黑鳞蟒更兴奋了,嘶吼一声,腥臭味扑鼻。 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紧追不舍,朝着陈修猛扑过去。 绿油油的蛇眼里,嗜血的光芒大盛,仿佛已经看到陈修被它一口吞下的美妙“景象”。 薛家那伙人,乐坏了。 他们还真以为陈修不行了,强弩之末,正是他们捡漏的好时候! 领头更是得意忘形,大喝一声:“给我上!弄死那小子,还有那条蟒蛇!” 手底下那群狗腿子,嗷嗷叫着就冲了出来,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武器出鞘,寒光闪烁,如同群狼呲出了獠牙,带着嗜血的兴奋。 就在这群人靠近的瞬间,陈修身形诡异一扭,躲开了黑鳞蟒的扑击,顺势就把那蟒蛇,朝着薛家人堆里引。 身法快得,简直不像人。 黑鳞蟒正怒火攻心呢,眼看着到嘴的“食物”跑了,又冒出来一堆“蝼蚁”挡道,顿时炸了。 怒火,转移了! 血盆大口一张,对着人群就是一口毒雾喷出。 墨绿色的毒雾,粘稠得像墨汁,瞬间弥漫开来,腥臭味,熏得人直犯恶心。 薛家人猝不及防,直接被毒雾笼罩。 顿觉头晕目眩,呼吸都困难起来,手脚也开始发麻,不听使唤。 更让他们惊恐的是,这毒雾,邪门得很,居然能压制他们体内的灵力运转! “这畜生的毒雾能压制灵力!小心!都他娘的小心点!”薛家头领惊呼,声音都变调了,带着浓浓的恐惧。 黑鳞蟒哪会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趁着毒雾的效果,直接发动了狂暴攻击。 庞大的身躯,简直就是一台绞肉机,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撞得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巨尾横扫,空气都被撕裂,带着尖啸声,几个人直接被拦腰抽断,血肉模糊,鲜血喷得到处都是。 血盆大口张开,露出匕首般锋利的獠牙,一口咬住一个倒霉蛋的脖子,轻轻一甩,脑袋就掉了,鲜血像喷泉一样,滋了薛成一脸。 场面,血腥至极。 薛家领头彻底吓傻了,魂飞魄散。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成了黑鳞蟒的主要攻击目标! “撤!快撤啊!”他声嘶力竭地喊,嗓子都快喊破了音。 然而,晚了。 黑鳞蟒已经把他们包围了,想跑? 呵呵,做梦去吧! 陈修见状,心里那叫一个乐呵。 趁着薛家人和黑鳞蟒狗咬狗,他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战场。 哼,一群蠢货! 他冷笑一声,头也不回,朝着邺城的方向,撒腿就跑。 第33章 出售 陈修回到竹屋,陈武不见踪影, 他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反手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心念一动,意识瞬间沉入丹田之中。 丹田内,空间熔炉依旧静静悬浮,散发着古朴的气息。 陈修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株千年灵药。 药香扑鼻,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那浓郁的香气,吸一口都感觉浑身舒畅。 好东西! 陈修深吸一口气,眼神里充满了期待的光芒。 这可是千年灵药啊,里面蕴含的灵力,简直难以想象。 如果能成功炼化,修为肯定能蹭蹭蹭地往上涨! 想想都觉得兴奋。 陈修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将千年灵药投入了空间熔炉之中。 说实话,他心里还是有点忐忑的。 这灵药年份太高了,药力肯定剧烈,这还是他第一次炼化这么高级的。 空间熔炉微微震动起来,炉身上的那些繁复的符文,也开始闪烁起淡淡的光芒。 嗯? 这次的反应,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跟之前炼化那些低阶材料时,完全不一样啊! 熔炉开始剧烈颤抖,整个炉身都像是要炸开一样,发出让人牙酸的嗡鸣声。 仿佛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压力,随时都会崩溃瓦解。 炉身上的符文闪烁也变得紊乱起来,忽明忽暗,感觉随时都要熄灭。 陈修脸色瞬间变了。 一股强大的反噬之力,猛地从熔炉中涌了出来,狠狠地冲击着他的识海。 “糟糕!” 陈修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人用大锤狠狠砸了一下,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没直接晕过去。 这股反噬之力,太可怕了! 仅仅是一瞬间,就让他感到极度不适,头痛欲裂,精神也萎靡不振,甚至隐隐感觉到,修为都有倒退的迹象。 要是再强行炼化下去,怕不是要走火入魔,直接原地爆炸,根基尽毁! 陈修连忙切断了和空间熔炉的联系。 那股让人难受的反噬之力,这才慢慢消退。 陈修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额头上也布满了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真是把他吓得不轻。 他心有余悸地看着静静悬浮在丹田中的空间熔炉,心里一阵后怕。 “这药力,也太猛了吧!” “以我现在的修为,根本没法完全催动空间熔炉将其炼化啊!” 陈修心里暗暗叫苦。 看来,还是有点太心急了。 这次经历,算是让他彻底明白了。 空间熔炉这东西,虽说是牛逼哄哄的神器,但也不是万能的。 它就如同绝世神兵利器,得有足够强大的修为才能驾驭。 熔炼的东西越厉害,对自身的要求也就越高。 以他目前的实力,想强行炼化千年灵药? 无异于鸡蛋碰石头,自寻死路! 看来,还是他太心急了,没充分考虑到自身的实力。 想到这儿,陈修压下心中的贪念。 依依不舍地将千年灵药,从空间熔炉中取了出来。 看着手中,药香四溢的灵药,很是无奈。 宝山就在眼前,愣是啃不动,憋屈! “罢了罢了,看来只能等修为再提升提升,再来熔炼你这株千年灵药了。” 陈修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却是坚定。 他小心翼翼地将千年灵药重新收好。 这次炼药失败,倒也没让他气馁。 反而,更激起了他的斗志! 他盘膝坐下,运转灵力,开始默默调息恢复起来。 ...... 次日清晨,邺城还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霭之中。 陈修却起了个大早。 他将铁背苍熊身上剥下来的熊肉、熊皮,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部件。 仔仔细细地装进了一个特制的兽皮袋子里。 这袋子,是用上好的妖兽皮鞣制而成,结实耐用,还能隔绝气味。 是猎户们常用的装备。 即便如此,袋子里装着的熊肉和熊皮,依然散发着一股子浓烈的腥膻味儿。 在他鼻尖萦绕不去,让他不禁又回想起前几天,猎杀铁背苍熊时的惊险场面。 他拎起沉甸甸的兽皮袋子,走在邺城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晨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总算吹散了那么一丢丢腥膻味儿。 他循着记忆,朝着邺城中,一家专门收购珍稀猎物的店铺走去。 这家店铺,隶属于邺城一个不大不小的家族,名叫“兽妖阁”。 在邺城,也算是小有名气,信誉极佳,是猎户们出售猎物的首选之地。 兽妖阁,位于邺城东区一条还算繁华的街道上。 门面不大,但布置得古朴典雅,透着一股子低调的奢华劲儿。 店铺门前,挂着两盏昏黄的灯笼,在秋风中轻轻摇曳。 灯笼上的“兽妖阁”三个字,笔力遒劲,透着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陈修站在兽妖阁门前,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然后,迈步踏入了店铺。 一股混杂着各种珍贵动物皮毛、药材和香料的气味儿,瞬间扑面而来。 这气味儿,浓郁而复杂。 却并不让人反感,反而让他精神一振。 像是,一下子置身于一个堆满了宝藏的神秘境地! 店铺里的光线略微有些昏暗,只有几盏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摇曳的灯光,将柜台上摆放的各种珍稀物品,映照得影影绰绰。 更显得神秘兮兮的。 柜台上,各种珍稀的妖兽皮毛、骨骼、内脏…… 琳琅满目,应有尽有,简直让人眼花缭乱。 店铺老板,是个老头。 精瘦,六十多岁模样。 一身灰色长袍,暗金色云纹隐在袍上,不显山不露水,却透着一股子讲究。 他坐在柜台后,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手里,盘着一串沉香木珠。 木珠颗颗饱满,色泽油润,隐隐幽香。 一看就是顶好的沉香,价值不菲。 听到脚步声,老头眼皮子掀开,目光锐利,上下扫量陈修。 鼻子也动了动,空气里那股子腥膻味儿,逃不过他的鼻子。 一丝精光,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小哥,带来什么好东西了?” 老头放下木珠,身子微微前倾,声音沙哑,带着点儿期待,也带着审视。 陈修“咚”一声,把兽皮袋子墩在柜台上,“老板,看看货,铁背苍熊,前几天刚猎的,您给估个价。” 铁背苍熊? 老板眼皮跳了一下,有点意外。 这年头,铁背苍熊可不好猎啊。 他心里嘀咕,张家最近不是也嚷嚷着要搞三阶妖兽? 怎么铁背苍熊,落到这小子手里了? 难道,张家那边,翻车了? 想到这儿,老板心里暗爽。 张家,仗着势大,平时没少欺负他们这些小门小户,生意上,摩擦不断,早就一肚子气了。 现在,张家吃瘪,他乐见其成。 他赶紧起身,走到柜台边,小心翼翼解开兽皮袋子的绳索。 这绳子,特别结实,据说是什么妖兽筋做的,能防着袋子半路撒开。 袋子口一开,腥膻味儿更浓了,直往人鼻子里钻。 可这味儿,在老板闻来,比金子还香! 精神头一下就足了,眼睛里,光更亮了。 他弯腰,仔细检查袋子里的东西。 干瘦的手指,摸着熊掌,摸着熊皮,感受着质感。 动作轻柔,又带着几分老练,像是在抚摸什么宝贝似的。 熊掌,饱满厚实,纹路清晰,还能看到暗红色的血迹,那是铁背苍熊强悍生命力的象征。 熊皮,完整,光滑,几乎没啥瑕疵,黑亮黑亮的,油光锃亮。 烛光一照,泛着光泽,透着一股子野性,霸气! “啧啧,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老板啧啧称奇,拿起一只熊掌,翻来覆去地看。 “熊掌饱满,纹路漂亮,成年铁背苍熊的,没跑了!保存的也好,一点儿没坏,难得的精品啊!” 又拿起熊皮,仔细端详,“皮子也完整,油光水滑,上等货色!稀罕,真稀罕!” 放下熊皮,老板沉吟片刻,像是在心里盘算着价格。 然后,伸出五根手指,在陈修眼前晃了晃。 “小伙子,这铁背苍熊,我给你五千两,怎么样?这价,很公道了吧?” 陈修没吭声,拿起熊掌,指腹摩挲着掌心粗糙的纹路。 掌心厚实,带着野兽特有的粗粝感,像是在回味,又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五千两?价格是比预想的高了点,但,这铁背苍熊的价值,可远远不止。 尤其是在邺城这地界儿,妖兽稀罕,三阶的,更是有价无市。 陈修放下熊掌,轻轻摇头,语气平静:“老板,您也说了,稀罕物。五千两,有点儿说不过去吧?” “这熊掌,对武修来说,可是好东西,补气血,提修为,单说这熊掌,就值这个数了。更别说,还有这么大一张熊皮,还有其他零七八碎的材料呢。” 老板听了,眼珠子一转,精明劲儿上来了。 他搓搓手,脸上堆起为难的笑,叹气:“哎哟,小哥,你这话说的,可就为难我老头子了。” “五千两不少啦!普通人家,几辈子都攒不下这么多钱!我这小本生意,赚点儿辛苦钱。这样,我再添点儿,五千五百两,你看咋样?” 陈修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老板,您心里门儿清,这铁背苍熊的价值,尤其是熊掌。对那些急着提升修为的武修来说,那就是宝贝,千金难买。” “八千两,少一分都不行。您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再去别家问问,识货的老板,应该不止您一位。” 老板眉头皱紧了,像是在心里快速拨拉着算盘珠子,权衡着这笔买卖的利弊。 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在陈修和那鼓鼓囊囊的兽皮袋子上来回扫视,像是在评估陈修的底气,也像是在估量这批货的真正价值。 半晌,他才像是下了狠心,牙一咬,说道:“七千五百两!七千五百两,真不能再多了!这已经是底价了,再多,我老头子真要赔本赚吆喝了!” 陈修心里一乐,成了!知道自己占了上风,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云淡风轻的。 “八千两,一口价,少一个子儿都不行。您要是觉得不行,那就算了。” 老板长叹一口气,心知今天遇到行家了,再想往下压价,那是痴人说梦。 罢了罢了,谁让自己看上了这批货呢? 最终,他还是松口了,语气带着一丝肉疼,又有点无奈:“好吧,好吧,八千两就八千两!就当 ??交个朋友!后生,你可真厉害啊!” 说着,他转身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钱袋子是绸缎做的,料子一看就上好,上面还绣着精致的花纹,针脚细密,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把钱袋递给陈修,说:“小哥,点点数,八千两银票,一张不少。” 陈修接过钱袋,掂量了一下,还挺沉。 打开钱袋,里面是一沓沓整齐的银票,票面崭新,带着淡淡的墨香。 他认真数了一遍,确认数目没错,这才小心翼翼地把钱袋揣进怀里,贴身放好。 八千两银子到手,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不过,还没来得及高兴,另一件事又涌上心头——李铁牛。 铁牛哥为了救自己,丢了性命,这份恩情,比这八千两银子重多了。 答应过铁牛哥,要照顾他的家人,得尽快找到他们,把属于铁牛哥的那份,亲手送到他们手里。 第34章 黑虎帮 邺城北门外,杏花村。 说是村,其实就几十户人家,零零星星散落在山脚下。 村里人,大多靠打猎糊口,日子紧巴巴的,穷得叮当响。 陈修一路打听,才来到杏花村。 村子西头,一座破茅草屋映入眼帘。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陈修心头猛地一沉。 村口空地,黑压压一片,足足上百号人! 村民们聚在那儿,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破烂,眼神里全是惊恐。 老的老,小的小,妇孺居多,青壮年没几个,看着就让人心酸。 十几个黑衣大汉,腰间挎着长刀,正嚣张地站在人群前头。 黑虎帮的人! 邺城北门外出了名的地头蛇,欺行霸市,坏事做绝。 今天,居然跑到这鸟不拉屎的杏花村收保护费来了。 真他娘的,雁过拔毛,畜生都不如。 人群最前面,一个瘦弱的妇人跪在地上,哭着哀求。 妇人身边,一个少年被山羊胡男人像拎小鸡一样抓着,拼命挣扎。 李铁虎!李铁牛的弟弟! “臭娘们,李铁牛死了,保护费翻倍!” 山羊胡恶狠狠地叫嚣,三角眼闪着凶光。 “识相的,赶紧拿银子!不然,老子可要不客气了!” 手上的劲儿,又重了几分。 李铁虎疼得龇牙咧嘴,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眼神里,全是愤怒和不屈,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小狼崽子。 “各位好汉,求求你们……铁牛他,已经没了……” 王氏跪在地上,哭得嗓子都哑了。 声音嘶哑,带着绝望。 她看起来四十岁左右,一身粗布衣裳,却难掩眉眼间的清秀。 年轻时,肯定是个美人。 只是现在,脸上布满了皱纹,写满了生活的苦难。 岁月和重担,早就把她的美貌摧残殆尽,只剩下无尽的沧桑。 “少他娘的废话!” 山羊胡子旁边,一个小喽啰抬脚就踹,狠狠地踢在王氏身上。 妇人本就跪着,这一脚直接让她摔倒在地,哎呦一声痛呼。 “没银子是吧?那就拿你抵债!” 那喽啰嘿嘿笑着,眼神猥琐地上下打量王氏,“老子看你这婆娘,嗯,还有几分姿色,伺候好爷,说不定还能饶你儿子一条狗命!” 说着,那人竟然伸手,去撕扯王氏的衣领! 脸上那股子淫邪的笑容,令人作呕。 “你们这群畜生!” 李铁虎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猛地挣开了山羊胡的钳制。 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豹子,嗷地一声,狠狠一口咬在山羊胡的手上! “哎哟!小兔崽子,你敢咬我!” 山羊胡疼得嗷嗷叫,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李铁虎脸上。 “啪!”清脆的耳光声,在这寂静的村口,显得格外刺耳。 李铁虎被打得嘴角都出血了,但他像没感觉似的,眼睛死死盯着山羊胡,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只有愤怒和不屈。 “铁虎!” 王氏疯了似的爬起来,想要去护住儿子。 可那些人渣,哪里会让她如愿? 一把推开王氏,妇人又摔倒在地,动弹不得。 她绝望地哭喊着,声音凄厉,像杜鹃泣血,听得人心都碎了。 “住手!” 一声暴喝,炸雷一般,在空地上炸开。 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 陈修拨开人群,大步上前,一把推开围着王氏的几个人,将她扶了起来。 他目光如刀,寒气逼人,周身的气势锋利得像出鞘的利剑。 暗中扫了一眼这群人。 这些人气息虚浮,脚步轻飘飘的,估计就是些不入流的武人,没什么真本事。 “你他妈谁啊? 敢管老子的闲事?” 山羊胡捂着被咬伤的手,龇牙咧嘴,疼得直抽冷气。 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陈修,三角眼闪过一丝凶光。 “我是李铁牛的兄弟。” 陈修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你们这群欺软怕硬的东西,有种冲我来!” “好小子,生路你不选,死地你偏来!” 山羊胡被陈修这话彻底激怒了,嗷的一声怪叫,挥舞着手里的长刀,朝着陈修劈头砍下! “小心!” 王氏惊呼一声,想都没想,就想把陈修推开。 陈修一把将她拉到身后。 眼神一凛。 没拔铁枪。 侧身一闪,躲过山羊胡劈来的刀。 然后, 如同闪电一般, 一拳轰出,正中山羊胡胸口。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山羊胡惨叫一声,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砰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一口鲜血喷出来, 怕是断了几根肋骨。 “三当家!” 黑虎帮那群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声惊呼,带着几分破音。 谁也没料到,他们三当家,在杏花村这地界儿,竟然被人一招秒了? 一群人呼啦一下,像是炸了窝的蚂蜂,挥舞着手里的刀,朝陈修扑了过去。 “一群土鸡瓦狗,也敢在我面前龇牙?” 陈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形一晃,快得像一道鬼影,在人群里穿梭。 拳头带着风声,腿脚如同鞭子,每一次出手,都结结实实地砸在黑虎帮成员的身上。 “砰!” “哎哟!” “噗!” 闷响声,惨叫声,混合着牙齿被打飞的噗噗声,乱成一团。 这群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混混,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陈修的拳头,简直比铁锤还硬,挨着就骨断筋折,碰着就筋酥骨麻。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十几个黑虎帮的喽啰,像是破麻袋一样,七零八落地倒了一地。 一个个抱着胳膊,捂着腿,在地上哼哼唧唧,哀嚎不止,刚才那股嚣张劲儿,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你……你…你他娘的到底是什么人?” 三当家捂着胸口,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一张脸煞白煞白的,像是刚从棺材里刨出来的一样,说话都哆嗦了。 “问阎王去吧!” 陈修眼神一冷,一步一步朝他逼近,眸子里,杀气腾腾,像是数九寒天的冰锥子,冻得人遍体生寒。 “别…别杀我! 我们可是黑虎帮的! 你敢动我,我们帮主不会放过你的!” 三当家吓得魂都飞了,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嘴里语无伦次地搬出后台,试图震慑住陈修。 “黑虎帮?” 陈修眉毛一挑,这名字,他还真是头一次听说。 王氏在一旁急得直跺脚,连忙拉住陈修的衣袖,压低声音,带着哭腔说道:“这位少侠,黑虎帮是这儿最大的地头蛇,惹不起的! 你…你快走吧! 别管我们了!” 陈修眼中寒光一闪, 王氏的劝阻,反倒让他更坚定了心中的杀意。 手中铁枪,裹挟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瞬间洞穿了三当家的喉咙。 “噗嗤——” 三当家瞪大了眼睛,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双手死死捂住喉咙,却阻止不了鲜血的涌出,身体抽搐了几下,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陈修没有停手,眼中寒芒更甚,枪头寒星点点,匪徒喉间接连绽开血花,哀嚎未起便已栽倒在地。 短短片刻,地面已如乱葬岗般堆叠着残躯断肢。 暗红血泊洇湿了黄土,腥膻的铁锈气冲得人翻肠倒胃。 陈修手腕一抖,铁枪收回。 枪尖那抹猩红,凝成珠, “啪嗒”一声,坠落在地。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杏花村的村民们,一个个像被点了穴,张着嘴,瞪着眼,全傻了。 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普通少年人,竟有如此神力? 简直是天神下凡,来救他们这些苦命人来了! 陈修心头翻涌的情绪,被他强行压下。 这些恶棍,死不足惜。 他从怀里掏出那六千两银票,走到王氏跟前,双手递过去。 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婶子,这是铁牛兄弟的,你收下。” 王氏呆愣愣地望着眼前那厚厚一叠银票,眼泪再也绷不住,决堤般涌了出来。 她知道,这银子,是铁牛用命换来的。 孟营已经把噩耗带到了,为了救大家,她的铁牛,没了…… 王氏只觉得天都塌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空落落的。 几次哭晕过去,醒来眼睛都肿成了核桃。 这是儿子留给这个家最后的念想,也是她和铁虎,今后苟延残喘的希望。 她枯瘦的手,颤抖得不成样子,伸出去,又缩回来,像是要接过千斤重的担子。 终于,还是接过了银票,紧紧攥在手心里。 那银票,仿佛一块滚烫的烙铁,又像握着儿子冰凉僵硬的小手。 李铁牛的娘,死死抓着那叠银票,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像受伤的野兽在绝望地嘶吼。 那悲痛欲绝的模样,在场的所有人,无不动容,潸然泪下。 第35章 雨夜杀匪 “少侠,你还是快走吧!” 人群里,一位年岁大的老人家颤巍巍走出来。 他满脸都是愁云惨雾,“黑虎帮那些人,心黑着呢,可不是什么善茬!你杀了他们的人,他们能饶了你?做梦去吧!” “是啊,后生,听老叔一句劝,赶紧走吧!” “你还这么年轻,未来的路长着呢!” “黑虎帮那群狗东西,鼻子灵得很,怕是很快就要找上门了,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劝着,一句接一句,话里话外,全是担忧。 虽然和这位少侠认识没多久,可人家这份恩情,大伙儿都记在心里了。 谁也不想恩人为了他们,白白送了性命。 明明知道黑虎帮有多可怕,这群朴实的村民,还是冒着被连累的风险,拼命劝他离开。 陈修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 他走到李铁牛的娘亲身边,放轻了声音:“大婶,你带着铁虎,去邺城吧。” “黑虎帮再厉害,手也伸不到城里去,到了那儿,起码能安稳些。” 李铁牛的娘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兔子,泪珠子还在眼眶里打转: “少侠,您的大恩大德,我们娘俩这辈子都忘不了。既然这样,就听您的,去邺城。” “好!”陈修点点头,“事不宜迟,现在就收拾东西走吧。” 说完,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些衣衫破旧,面色蜡黄的村民们,心里头一阵酸涩。 他们就住在这穷乡僻壤,还要被黑虎帮这种地痞流氓欺负,日子过得真叫一个难。 他只是给李铁牛家人报酬,没想到,反而给杏花村惹来了祸端。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足足一千两,递给村长,语气诚恳: “村长,这点钱您拿着,给大家分分,多少能改善下日子。不多,但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村长和村民们连连摆手,说什么也不肯收。 他们再穷,也是有骨气的,不肯白拿别人的东西。 “各位。” 陈修开口,声音沉稳,“这钱,不是白给,也不是施舍。” “是我陈修的一点心意。” “大家为了我,担了风险,我不能当没事人一样拍拍屁股走人,这说不过去。” “黑虎帮不除,杏花村永远不得安宁。” “我杀了他们的人,这梁子算是结下了,躲是躲不掉的。”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所以,我打算去黑虎山走一趟。” 主动出击,才是王道。 与其等着黑虎帮找上门,不如直接把他们老窝给端了! 想到这,陈修眼中寒芒一闪。 村民们一听这话,顿时炸开了锅。 “少侠,使不得啊!” “黑虎帮人多势众,硬碰硬,吃亏的是你啊!” “是啊,他们那可是土匪窝,进去容易出来难!” 七嘴八舌的劝阻声,充满了担忧和焦急。 陈修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放心。” 他笑了笑,尽量让语气轻松,“我心里有数,不会硬来的,再说,我跑路的本事,还是有的。” “村长。” 陈修转向老村长,语气认真,“这些银子,您一定要收下,拿着钱,带着大家伙儿,该搬的搬,该走的走,别再在这儿受这份窝囊气了。” 老村长看着陈修坚定的眼神,知道这后生主意已定,再劝也没用。 他叹了口气,接过银票,老眼有些湿润,“少侠,杏花村, 都会记得你的大恩大德!” “村长客气了。” 陈修摆摆手,又问,“对了,这黑虎帮,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少侠,你真要去?” 一个年轻后生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当然。” 陈修笑了笑,“放心,我这人,命硬得很,阎王不收。” “唉。” 老村长叹息一声,开始说道,“这黑虎帮啊,是咱们这地界儿最大的祸害,占了黑虎山,在那山上,建了个寨子。” “听说,他们老大绰号 ‘黑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手底下养了一群喽啰,七七八八加起来,也有七八十号人。” “七八十个?” 陈修挑了挑眉,人数倒是不算多。 “嗯,应该不到一百。” 另一个村民补充道,“不过,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手里都沾过血,凶得很!” “他们的实力怎么样?”陈修又问。 “这个……不太清楚。” 村民们面面相觑,一脸茫然,“我们庄稼汉,哪懂那些?就知道黑虎帮老大,好像是个武修,挺厉害的,至于其他人,应该也会些拳脚吧。” “武修?” 陈修心中一动,追问道,“什么境界的武修?” “这个……真不知道了。” 村民们纷纷摇头,一脸懵懂,“少侠,我们都是普通人,哪里知道武修的境界啊。” 陈修点点头,没再多问。 心里却开始盘算起来。 七八十人的匪帮,听起来唬人,但如果都是些乌合之众,那倒也没什么可怕的。 关键是那个“黑虎”……武修? 希望不是什么太棘手的角色。 不过,就算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儿去? 陈修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黑虎帮? 呵呵,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陈修跟杏花村的村民告了别。 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黑虎山的路。 他按照村民指的方向,一路披星戴月,跋山涉水,直奔黑虎山。 天色,黑得像锅底。 说变天就变天,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狠劲儿像是要把这片山林给生吞活剥了。 雨水汇成小溪,在山间“哗啦啦”地奔腾,像野马脱缰。 狂风卷着暴雨,抽疯似的拍打树木,枝丫像群魔乱舞,呜咽声声,瘆得慌。 陈修在雨夜里摸爬滚打,几个时辰后,总算到了地方。 黑虎山,说是山,其实也就一小土坡,百来米高,但树木还挺茂盛,山势也有些起伏。 这场暴雨,对陈修来说,简直是老天送助攻。 雨声隆隆,盖住了他的脚步,雨幕茫茫,成了天然的屏障。 借着这天时地利,悄无声息地摸上了山。 山顶,一座寨子映入眼帘。 寨子里灯火通明,人声那个鼎沸,吵吵嚷嚷的,跟菜市场似的。 今儿是黑虎帮收保护费的日子,这群土匪正在寨子里摆庆功宴呢。 陈修猫着腰,悄悄靠近。 大厅里,黑虎帮老大正带着一帮小弟划拳喝酒,那个热闹劲儿! 桌子上,鸡鸭鱼肉堆得像小山,空气里飘着酒香肉香,熏得人直流口水——当然,陈修是没心情流口水的。 那黑虎老大,三十来岁,一脸横肉,膀大腰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他端起酒碗,咕咚咕咚灌下去,抹一把嘴,豪气冲天:“兄弟们,今天咱们收获不错,必须好好庆祝!来,干了这碗!” “干!” “干干干!” 一群喽啰嗷嗷叫着,举起碗就干,碰碗声、叫好声,乱成一锅粥。 黑虎放下碗,眼神扫过一圈,皱着眉头问:“三当家那家伙,怎么还没回来?按说,早该到了吧?” “回老大,三当家带人去偏远村子收保护费了,嗯…时间是有点儿久了,要不,小的派人去瞅瞅?” 话音未落,大厅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像寒冬腊月的冰碴子:“不用瞅了,他回不来了。” 这声音,突兀得像炸雷,瞬间把喧闹的大厅给震住了。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门口。 外面,暴雨倾盆,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把门口的人影照得忽明忽暗。 一个黑衣人,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阎王,无声无息地站在那儿。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却冲不掉他眼神里的寒意,反而更添了几分杀气。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和这暴雨融为了一体,身上散发着一股让人心底发寒的压迫感。 像一头蛰伏在暗夜里的猛兽,獠牙森森,择人欲噬。 “你他娘的是什么人?!”黑虎眼神一紧,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脑门。 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压得他胸口发闷,呼吸都有些不畅。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股莫名的恐惧感,像毒蛇一样缠绕上来。 但老大毕竟是老大,场面还是要撑住的。 他强装镇定,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嗓子,同时偷偷给旁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抄家伙!准备动手! 陈修压根没搭理黑虎的废话。 他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吐出几个字,宣判了这群土匪的死刑。 “送你们…上路的人。” 话音未落,他便抬手。“砰”的一声闷响,大厅的门,被他毫不客气地关上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被困在里面了。 陈修动了,从背后抽出铁枪。 枪身冰冷,一点寒芒乍现,火光跳跃,映照着枪尖,更显森然。 “小子,你知道跟黑虎帮作对,是什么下场吗?”黑虎色厉内荏地吼着,眼神却慌乱地四处瞟,想找个逃跑的机会。 “黑虎帮?”陈修笑了,带着一丝嘲讽,“今晚,就让黑虎帮,成为过去吧。” 话音未落,人已动! 如同猛虎下山,带着一股决绝的杀气,冲入人群。 铁枪紧握,枪尖如同毒蛇吐信,带着死神的冰冷气息,直指那些作恶多端的生命。 枪,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直接,最致命的杀招。 枪影翻飞,快得肉眼难辨,每一次刺出,都带着死亡的气息,精准地收割着生命。 平日里耀武扬威,欺压百姓的喽啰们,此刻如同纸糊的一般,在铁枪面前,不堪一击。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桌椅碎裂声,瞬间炸开,乱成一团。 原本还烛火通明,喧闹奢华的大厅,顷刻间,化作人间炼狱。 鲜血四溅,如同绽放的血花,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陈修的衣衫。 但他仿佛没有感觉,动作依旧迅猛,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浴血修罗。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一个喽啰,胸口被铁枪贯穿,血如泉涌。 他瞪大了眼睛,眼底是无尽的恐惧和不甘,身体软软地倒下,没了声息。 “救命啊!!”另一个喽啰,吓破了胆,转身就想逃。 可能吗? 陈修的枪,更快! 只见他脚尖只轻轻一点,身子便如同离弦的箭,嗖地一下窜到那喽啰身后。 动作快的,简直不像个人,倒像是夜猫子似的,无声无息。 铁枪抡圆了,带着风声,只听“噗”地一声闷响,那颗脑袋就飞了出去。 咕噜噜,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血水混着泥土,糊了一脸,眼睛还睁得老大,死不瞑目——大概到死都没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啊!”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喽啰,此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屎尿都吓出来了,裤裆湿了一大片,腥臊味儿,隔老远都能闻见。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磕头如捣蒜,咚咚作响,地板砖都要被他磕碎了。 平日里,这货仗着黑虎帮的名头,在杏花村作威作福,欺负老实巴交的村民,没少干缺德事儿。 现在,轮到自己了,怂得比兔子还快,哪里还有半分人样?活脱脱一条摇尾乞怜的丧家犬。 陈修看都没看他一眼,眼神冰冷,没有半点儿温度。铁枪缓缓抬起,枪尖直指那颗猪头。 那喽啰吓得筛糠似的,浑身哆嗦,嘴里发出“呜呜”的哀嚎,裤裆里的骚味儿更浓了,熏得人直皱眉头。 “噗!” 枪尖落下,如同切开烂西瓜,红的白的,糊了一地,腥臭扑鼻,场面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黑虎老大,也就是那大当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差点没吓尿裤子。 他好歹也是个一阶圆满的武修,可眼前这煞星,下手狠辣,招招致命,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他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逃!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能活着逃出去,日后凭着自己的本事,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想跑?晚了!” 陈修冷笑一声,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瞬间拦在了大当家面前。 速度快的,简直匪夷所思,眨眼间就到了跟前,仿佛瞬移一般。 大当家见逃跑无望,知道今天怕是凶多吉少了,索性豁出去了。 “拼了!” 他怒吼一声,挥舞着手中鬼头大刀,朝着陈修劈头盖脸地砍去。 刀风呼啸,带着一股子狠劲儿。 可惜,他那点儿三脚猫的功夫,在陈修眼里,简直不值一提。 几个照面下来,就被陈修打得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如同猫戏老鼠一般,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别…别杀我!” 大当家彻底慌了神,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惊恐地喊道: “我…我是薛家的人!我姐夫是薛阳!薛家大少爷薛阳!我妹妹是薛阳的小妾!你杀了我,薛家不会放过你的!” 薛阳? 陈修眉头一挑,眼中寒芒更甚。 “既然你是薛阳的大舅子,那就更留你不得了!” 话音未落,铁枪如同毒龙出洞,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刺出,目标直指大当家的咽喉要害! 大当家想躲?晚了! 噗嗤一声闷响,冰冷的枪尖,毫不留情地贯穿了他的喉咙。 鲜血,瞬间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大当家眼睛瞪得溜圆,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陈修。 不甘?恐惧?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凝固在他逐渐涣散的瞳孔里。 陈修抽出铁枪,枪尖上,鲜血还在滴落。 滴答,滴答。 一下又一下,在这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点儿……渗人。 他抬眼,扫视一圈。 黑虎帮的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空气中,血腥味浓得刺鼻,直往人鼻子里钻,熏得人想吐。 战斗,结束了。 陈修走到那些尸体旁边,开始了他的“战后清理”工作——搜刮战利品。 弯下腰,在他们身上摸索。 这些喽啰,果然都是穷鬼,身上除了碎银子,就是几个铜板,叮叮当当的响。 偶尔能摸到一两张小额银票,估计也是搜刮民脂民膏来的。 陈修撇撇嘴,把这些零碎钱币,一股脑儿丢进布袋里。 继续搜! 走到大厅中央,那张气派的太师椅,是大当家的专属宝座。 他格外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椅子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放过,甚至连椅垫都拆开,翻了个底朝天。 结果,只在夹缝里,抠出几张皱巴巴的银票,加起来,才一百两出头。 “这黑虎帮,混得这么惨?” 陈修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就这? 他不死心,又把大厅里里外外翻了个遍。 推开屏风,查看桌案,甚至连墙上挂着的几幅破字画,都扯下来研究了半天,生怕里面藏着什么机关暗格。 结果……毛都没有! 除了几件不值钱的破瓷器,还有几本看不懂的账本,啥也没捞着。 最后,目光落在了大厅角落,一个半人高的木箱子上。 走过去,一脚踹开箱盖。 砰! 箱子里,塞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缺胳膊少腿的破刀烂剑,散发着霉味的陈年旧衣,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药材,胡乱堆在一起。 一股子怪味儿,扑面而来。 陈修皱着眉头,捏着鼻子,在箱子里翻找了一阵。 还是……啥值钱玩意儿都没有! 陈修又耐着性子,把那破箱子底朝天翻了个遍。 真是见了鬼了。 抠抠搜搜,翻来覆去。 终于,在箱子最底下,摸到一个硬疙瘩。 暗格? 还有这玩意儿。 撬开一看,嘿,一个小钱袋。 总算有点儿像样的东西了。 打开钱袋,银票哗啦啦倒出来。 一张,两张,三张…… 数到手都酸了。 仔细一数,乖乖,一千多两! 加上之前搜罗的那些,拢共也就两千两出头。 陈修长叹一口气。 黑虎帮,真是穷得裤衩子都快当了。 不过,蚊子腿再细也是肉,凑合凑合吧。 好歹没白跑一趟。 临走前,陈修环顾四周,这个罪恶的窝点,留着也是祸害。 一把火,烧了吧。 火苗舔舐着木梁,噼啪作响,很快就蔓延开来。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 曾经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黑虎寨,此刻成了火海炼狱。 熊熊烈火,吞噬着一切罪恶。 陈修站在山头,望着火光,夜风吹拂,衣袂猎猎作响。 这黑虎山,就让它彻底成为过往云烟吧。 陈修转身,融入夜色之中。 第36章 杀手 回到竹屋。 陈修推开虚掩的柴门,屋里静悄悄的。 目光一扫,陈武正盘腿坐在床榻上,双眼紧闭,像尊雕塑。 空气中,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灵气,正围绕着他缓缓流淌。 陈修脚步一顿,眼中掠过一丝惊喜。 他能感觉到,弟弟的气息,比之前强盛了不少,隐隐透着一股将要破壳而出的锐意。 周遭的灵气,如同被无形的旋涡牵引,丝丝缕缕,不断涌入陈武体内。 像一群贪婪的小蛇,争先恐后地钻入他的经脉,滋养着他的身体。 突然,陈武猛地睁开眼。 两道精光乍现,一闪而逝。 一股强劲的气息,骤然从他体内爆发开来,如同蛰伏的猛虎,骤然苏醒,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哥,你回来啦!” 陈武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下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光彩,像个孩子似的跑到陈修跟前。 “哥,我突破了!” “哈哈,好小子,这就一阶圆满了?” 陈修笑着上前,用力拍了拍陈武的肩膀,力道十足。 “看来你小子天赋可以啊,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继续努力,争取早点儿二阶!” “这次能这么快,多亏了那铁背苍熊的肉。” 陈武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 “那肉真是好东西,就是铁背苍熊太难搞了,下次还是别去惹它。” 他心里门儿清,这次修为突飞猛进,全靠那珍贵的熊肉。 铁背苍熊的血肉,蕴含着澎湃的灵力,被他吸收后,不仅直接冲破了一阶壁障,更让他的根基无比扎实。 体内灵气充盈得不像话,感觉比同阶修士,强出一大截。 他现在浑身充满了力量,感觉能一拳打死一头牛,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 “妖兽血肉是好东西,也要能吸收才行,天赋和努力才是关键。” 陈修笑了笑,语气温和,敲打他一下,免得这小子骄傲自满。 “对了哥,工匠那边,三十支火铳都搞定了。” 陈武猛地想起另一件喜事,一拍脑门,兴奋地搓着手。 “还有个好消息!晶市的王管事来人了,说咱们之前卖给他的十把火铳,全卖光了!还要再订一百支呢!” “哦?” 陈修闻言,也忍不住眉开眼笑,这真是意外之喜。 火铳这么受欢迎,简直是滚滚财源啊! 更重要的是,乱世之中,手里有家伙在,心里才踏实。 陈修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数出二百两递给陈武。 “这是给工匠的工钱,剩下的当奖金,等晶市的单子搞定了一起发。” 他又抽出几张百两面额的银票。 “这三百两你拿着,备用。跟工匠们说,让他们加把劲儿,想办法扩大生产,尽快把晶市的订单搞定。还有……” 陈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我打算,建一支咱们自己的队伍!” 陈武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后,他瞪大了眼睛。 夏国有规矩,百主有权招募私兵,但人数不能超过一百。 “哥,真要搞军队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陈武有些担忧地看着陈修。 “招兵买马,军饷、武器、盔甲……都得咱们自己掏钱,朝廷一毛不拔的。我听说,很多百主都不愿意搞这个,烧钱!除非升到千户,朝廷才管军饷和装备。百主这职位,就是夏国用来考察带兵能力的!” “放心,这些我都想过了。” 陈修拍拍陈武的肩膀,让他放宽心。 “银子不用愁,我有办法。你只管把事情办好就行。” “哥,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陈武接过银票,郑重地点点头,他知道,这不仅仅是钱,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陈武走后,陈修开始盘点家底。 六千两白银,二百块下品灵石,建一支百人队,银子是够了。 陈修决定,再去灵晶汇市进一批火铳材料,就正式开始组建火铳队。 火铳制作方面,有陈武在,他很放心。 第二天一大早,陈修先去了灵晶汇市,把上次卖火铳的灵石提了出来。 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银票,陈修琢磨着接下来的计划。 组建火铳队,需要大量的材料,还得去宝材阁看看,能不能淘到合适的货。 他抬脚,走向灵晶汇市最大的材料商行——宝材阁。 宝材阁的管事,是个妙人儿。 年纪不大,也就三十出头,眼珠子滴溜溜转的,活像算盘珠子,一看就是那种人精,八面玲珑的主儿。 她一瞅见陈修,那叫一个热情,立马迎上来,声音那个甜呐。 “哎哟,这不是陈百主嘛!稀客稀客!今儿个是刮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坐,喝口茶!” “李管事客气,今儿来,是想买些材料。”陈修也没废话,直奔主题。 “风灵木,地焰石,硫磺晶,青木炭,赤炎铁,这些,每样都先来一百份的量。” “哟!陈百主,您这是要搞大动作啊!”李管事眼睛一亮,精光四射,心里噼里啪啦开始算账。 一百份的量,这可是一笔大单子! 她脸上笑开了花,嘴里却拿捏着分寸:“材料嘛,咱宝材阁自然是应有尽有,就是这价格……” 陈修笑了笑,早有准备。 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往桌上一放,动作干脆利落。 “这是一百两定金,李管事,先备着货。以后材料,我让人来取,按一百支火铳的量来。长期买卖,价格好说。” 李管事眼睛都直了,盯着那银票,差点没扑上去亲一口。 一百两定金,出手这么阔绰,这位陈百主,是真财大气粗啊! 她麻溜地拿起银票,笑容更灿烂了,简直能掐出蜜来。 “陈百主您放心!保管给您办得妥妥帖帖的!您这可是咱们宝材阁的贵客,以后有啥需要的,尽管开口!” 说着,她转身从柜台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盒,打开,露出一块翠绿欲滴的玉佩。 “这是我们宝材阁的信物,陈百主您收好。以后您要什么材料,就让人拿着这玉佩来,保证给您优先供货,价格也绝对公道!” 玉佩入手,温润细腻,雕工精致,一看就不是凡品。 ...... 做完这一切,陈修加快脚步,往家赶。 不对劲。 他猛然顿住脚,眉心拧成疙瘩。 一股无形的压力,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杀气! 夜色寂静,三道若有若无的杀意,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正悄然逼近。 寻仇的? 他心头一凛。 是黑虎寨的残党? 不可能。 他下手那么狠,寨子里应该没活口才对。 那是谁? 难道是薛家? 妈的,薛阳那狗东西,心眼比针尖还小,自己刚让他丢了面子,以薛家在晶市的势力,要查到他的住处,简直易如反掌。 陈修眯起眼睛。 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手,向四周蔓延。 三个黑影。 果然! 如同夜幕下的幽灵,隐藏在黑暗中,鬼鬼祟祟地,一点点靠近。 虽然他们藏得很深,动作也够隐蔽,但在陈修的精神力面前,简直就是小儿科,一切都清晰可辨。 他加快了脚步。 得换个地方。 巷子深处,才是解决麻烦的最佳地点。 陈修身形一闪,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小巷幽深,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阴冷潮湿。 几只野猫,受惊似的,从角落里蹿出来,凄厉的叫声,划破夜的寂静,更添了几分阴森。 陈修停下脚步,背靠冰冷的墙壁,手中铁枪紧握。 他冷冷一笑,对着空无一人的巷子口,沉声道:“藏头露尾的,出来吧!” 话音刚落。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巷子口闪了出来,瞬间将陈修包围。 黑衣劲装,蒙面巾,只露出一双双眼睛,闪烁着冰冷的杀光。 杀手! 而且,绝非泛泛之辈。 第37章 血战 “嘿,小子,被你发现了!” 领头那人一把扯下面罩,露出一张带着刀疤的半边脸。 三角眼,闪着毒蛇一样的光芒。 “既然被你小子看穿了,倒也省了咱们哥仨啰嗦。” “薛家的杀手?” 陈修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就好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儿。 眼神中,反而带着一丝玩味。 “啧啧,看来薛家真是看得起我陈修啊,出手就是‘黑鸦三煞’这等人物。” “三位二阶初级武修,这排场,一般人可享受不到。” “哼,能死在我们‘黑鸦三煞’手里,也算你小子祖坟冒青烟了!” 左边,一个竹竿似的黑衣人阴恻恻地接话,手里那柄弯刀,在夜色里闪着鬼火一样的寒光。 “看在你还算识相的份儿上,哥几个可以赏你个痛快,免得受那皮肉之苦。” “痛快?” 陈修嘴角微微一挑,一丝冰冷的笑意浮现。 眼神,瞬间犀利如刀锋,仿佛利剑出鞘,直刺人心。 “这话,还是等你们能活着离开这条巷子再说吧。” 话音未落,陈修动了。 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脚下猛地发力,“嘭”的一声闷响,脚下的青石板,应声炸裂! 身形如同离弦的箭,又似下山的猛虎,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扑向三人中气息最弱的那个,就是使双刀的黑衣人。 精神力早就把这三人的底细摸透了。 这三人里,就这使双刀的气息稍弱,明显是个软柿子,先捏他准没错。 擒贼先擒王? 那是老套路了。 眼下这情况,速战速决才是王道。 铁枪在手,紧紧握住。 枪身之上,仿佛有无形的火焰在升腾跳跃,发出低沉的嗡鸣。 “鬼影刺!” 一声低喝,简直像是从阎王殿里飘出来的索命梵音。 陈修的速度,在那一瞬间,又飙升了一截,快得不像个人,拉出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 手中铁枪,如同潜伏已久的毒龙,骤然探出致命的獠牙,枪尖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带着死亡的味道,直奔黑衣人咽喉。 那黑衣人,刚才脸上还挂着一丝轻蔑的笑,仿佛胜券在握,此刻骤然被这股恐怖的杀意笼罩,脸色瞬间就绿了,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心头警惕拉满。 他做梦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着嫩的出水的毛头小子,竟然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狠角色,实力和速度都离谱到家了! 仓促之间,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本能地将手中双刀交叉,玩命似的护在胸前,想挡住这要命的一击。 可惜,一切都晚了。 “噗嗤!” 枪尖精准得可怕,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一下就怼在双刀交叉的最中心点上,那感觉,就跟热刀切黄油似的,丝毫没有半点阻碍,直接穿透而过。 一股难以想象的恐怖巨力,劲力如奔雷掣电,瞬息爆发。 “咔嚓!”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听得人耳膜发麻。 黑衣人只觉胸口仿佛被巨浪狠狠拍击,剧痛到灵魂都在颤栗,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成了碎片,一口老血再也憋不住,猛地喷了出来,腥甜味瞬间在嘴里蔓延开来。 他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砰!” 一声闷响,撞得墙皮都簌簌往下掉,小巷都跟着震了三震。 他胸口,破开一个血淋淋的大洞,前后透亮,鲜血咕嘟咕嘟地往外涌,染红了交叉的双刀,也染红了他蒙面的黑巾,看着要多惨有多惨。 陈修得了势,根本不给他半点喘息的机会,瞬间逼近,手中铁枪再次举起,枪尖冰冷,再次对准黑衣人的咽喉——补刀! “铛!” 生死关头,黑衣人硬是咬着牙,强忍着胸口碎裂般的剧痛,拼了老命抬起手中已经变形的双刀,想要格挡这致命一击,做最后的挣扎。 可惜,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一切抵抗都是徒劳的。 枪尖与弯刀碰撞,迸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火星四溅。 黑衣人只觉得一股恐怖的震荡之力,顺着刀身疯狂涌来,震得他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双手再也握不住刀柄,双刀脱手,无力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铛啷——刀落,人亡! “老三!!” 剩下的两个黑衣人,眼睁睁看着同伴惨死,发出又惊又怒的低吼,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震惊,愤怒,还夹杂着一丝丝,藏不住的恐惧。 货真价实的二阶初级武修,就这么,被眼前这小子,一招秒了? 开什么玩笑?! 这小子,是怪物吧?! 完全不像是个普通的二阶初期武修,莫非,情报有误?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眸子里的凶光更盛了,像两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嗷地一声,同时朝着陈修扑了过去! 为首那拿双爪的黑衣人,身形一晃,居然像鬼一样,直接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陈修就觉得背后一阵恶风袭来,一股腥臭味,直扑鼻子! 那黑衣人,速度快的惊人,竟然绕到了他的身后,双爪如同毒蛇吐信,泛着幽蓝色寒光的爪尖,直奔陈修后心要害! 而另一个拿双刀的黑衣人,则正面猛攻,双刀舞得跟风车似的,刀光霍霍,直接封死了陈修所有的退路。 陈修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多年以来,在生死边缘疯狂试探的经验,此刻如同电流一般窜遍全身,疯狂预警! 危险! 极度危险! 他想都没想,炸裂般的力道瞬间涌入双腿。 “嘭!” 脚下青石板不堪重负,直接炸成了碎片! 身形硬生生拔地而起,如同鬼魅般,不可思议地横移了半尺! “嘶——” 淬了剧毒的利爪,几乎是擦着他的衣襟划过去的,劲风甚至撕裂了布料,带起一阵刺痛。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陈修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根本不敢停顿,腰部猛地发力,拧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手中的追风铁枪,如同蛰伏的蛟龙骤然抬头,一个漂亮至极的回身撩刺—— 直奔身后那使双刀的黑衣人手腕! 这一枪,角度刁钻,力道十足,时机更是拿捏得恰到好处,简直妙到毫巅! “锵!锵!锵!” 刀枪瞬间交击,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迸射的火星,瞬间照亮了小巷中三人冷峻的面庞,也映照出彼此眼中的凛冽杀意。 一股沛然巨力,顺着枪身疯狂涌来,震得陈修手臂都有些发麻,虎口隐隐作痛。 但他咬紧牙关,硬是扛了下来。 战斗继续。 那使双刀的黑衣人,刀光挥舞得如同泼水,连绵不绝。 银亮的刀锋,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再次兜头盖脸罩向陈修。 封锁他每一寸空间,不留丝毫破绽。 刀光匹练般倾泻而下,压得陈修喘不过气。 他只能被迫后退,再退。 左躲右闪,疲于奔命,看起来有点狼狈。 而另一边,使双爪的黑衣人,阴险狡诈更胜一筹。 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伺机而动。 身法鬼魅,忽左忽右,捉摸不定。 刚才还在眼前,眨眼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淬了毒的利爪,如同毒牙,闪烁着幽幽蓝光。 悄无声息地探出,角度刁钻至极,专挑人身上最脆弱的部位招呼。 一下,又一下,阴狠毒辣,防不胜防。 两人联手,真就织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又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死亡陷阱。 陈修,就像一只困兽,被死死地网在其中,插翅难飞! “呵呵,小子,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使双刀的黑衣人,狞笑着。 仿佛已经胜券在握,吃定了陈修。 陈修眉心越拧越紧——不对劲。 在那狂风暴雨般的刀光爪影下,他竟捕捉到一丝异样。 嗯? 那个用双刀的黑衣人,喘息声,粗重起来了,刀法也开始有了点迟缓,不再像一开始那样迅猛连贯,看来体力消耗很大啊! 再看那个用双爪的黑衣人,身法依旧灵动,可仔细观察,他的攻击频率也在下降,而且双爪之间的配合,似乎出现了一点点,非常细微的——破绽! 机会——来了! 陈修眼中寒芒乍现,一丝狠色一闪而过,脚下骤然发力,地面都仿佛震动了一下,身形陡然加速,快到模糊! 追风铁枪,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转守为攻! 枪出如龙,迅猛绝伦,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无比地直取黑衣人的破绽! “噗嗤!” 枪尖撕裂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又一声闷响炸开。 持双爪那黑衣人,真他娘的,想躲都躲不开,胸口直接被铁枪捅了个对穿! 惨叫声,那叫一个短促凄厉,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头,来回飘荡。 人就跟破麻袋似的,“扑通”一声,栽那儿了,血“咕嘟咕嘟”直冒,抽搐两下,彻底没动静,真就像一只倒霉催的野兽,被猎户一枪撂倒,凉透了。 剩下的那个,使双刀的黑衣人,眼珠子差点没瞪出眼眶。 脸上,那叫一个精彩,绝望两个字糊的满脸都是。 但很快,绝望这玩意儿,又被一股子狠劲儿给冲散了。 他心头,估计已经把薛阳那厮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我靠! 狗日的薛阳! 说好的二阶初级? 这他娘是二阶初级? 这出手速度,这份狠劲儿,分明是二阶中级,不,搞不好是二阶高级了吧! 薛家这情报,纯纯坑爹呢! 这黑衣人虚晃一刀,刀光乱颤,舞得跟抽风似的,想迷惑陈修的视线,给自己争取那么一丢丢,哪怕只是一丁点儿,能逃跑的机会。 “想溜?” 陈修嘴角一扯,弧度冰冷,眼神冷的像数九寒冬的冰碴子。 真气一提,脚下“唰”的一声。 步法更快了! 快到只剩残影! 铁枪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枪尖—— 如同毒蛇吐信,吞吐不定,直指要害! 黑衣人吓得魂都飞了,玩了命地躲闪,身体都快扭成麻花了,可还是慢了一拍,就那么一点点。 寒光一闪。 噗嗤—— 铁枪从那人胸口穿透,直挺挺地钉在地上,透心凉,死的不能再死了。 陈修走上前,开始摸尸。 老习惯了,雁过拔毛,蚊子腿也是肉,不捡白不捡。 先搜腰间,这地方通常能藏点好东西。 嘿,摸出三块灵石,还有个钱袋子,打开一瞧,碎银子不少,还夹着几张银票,带着一股子淡淡的油墨味儿。 不错不错。 接着又去摸另一个黑衣人,这次摸出一个瓷瓶,打开盖子闻了闻,是疗伤丹药,虽然品相一般,但也能凑合着用。 还有个意外收获,从一个黑衣人的袖口里,居然摸出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月光一照,寒光闪闪的,看得人心里发毛。 陈修皱了皱眉,心里暗骂了句晦气,这帮家伙,真够穷的,身上啥值钱玩意儿都没有,也没什么有用的线索。 正准备离开,耳朵忽然捕捉到一丝异响,非常轻微,像是从远处飘来的,若有若无。 他心头一凛,神经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了弦的弓,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射向巷子口的方向。 两条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里,如同两只幽灵,正缓缓地,一步一步逼近。 夜更深了,暗巷也变得更加阴冷,寒意像是无孔不入的毒蛇,黏在骨头缝里,挥之不去。 再次出现的这两人,和刚才那些蒙着脸的杀手截然不同,他们大大方方地露出了真容,身上穿着灰扑扑的劲装,一看就不是什么江湖毛贼。 来者不善。 其中一个,身形壮得像头熊,脸庞硬朗得如同刀削斧凿,手里拎着一把厚背大刀,那分量,光看着就觉得能劈开山石。 另一个,是个女人。 身段倒是挺妖娆,模样也算得上是妩媚,可那双眼睛,幽幽的,像是淬了毒,闪着寒光,手里拿着一柄软剑,细长,软塌塌的,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二阶中期!” 陈修的心猛地一沉,瞳孔骤然紧缩。 这两人身上,带着浓烈的血腥气,还有一股子肃杀之意,绝不是寻常江湖厮杀能养出来的,那是真正在战场上,和敌人玩命,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他们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股让人心惊肉跳的压迫感。 “哟,有点意思。” 那个高个子男人,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陈修,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残忍的笑意,“小子,你仇家可真不少,我看你身手不错,可惜啊,今晚却要死在这儿了。” 他的声音嘶哑而冰冷,带着一丝戏耍的意味和轻蔑。 “你们是谁?” 陈修沉声问道,手里的追风铁枪握得更紧了,枪身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主人的凝重。 这伙杀手,跟之前的完全不一样,明摆着,是军队里的人。 “废话,当然是杀你的人。” 女人吃吃地笑起来,声音像是夜猫子叫春,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让人浑身不舒服。 “是谁指使你们来的?”陈修的目光如同刀锋,死死盯着他们。 “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高个子男人咧嘴一笑,眼神瞬间像冰碴子一样冷了下来。 杀气,扑面而来,那感觉,像是寒冬腊月的冷风,直接往骨头缝里钻。 他动了,真就一言不合直接开干。 手里那把厚背大刀,刀锋嗡嗡作响,像是野兽在低吼,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惊肉跳。 陈修倒吸一口凉气,心跳砰砰加速,肾上腺素飙升。 眼角余光扫过四周,巷子黑黢黢的,想跑?怕是没那么容易。 他握紧了追风铁枪,枪尖微微下垂,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下一秒, 狭路相逢勇者胜! 两人如同两头暴怒的猛兽,狠狠撞在了一起,小巷瞬间炸开了锅。 “哈!”高个子男人一声爆吼,声如奔雷,手中大刀挟着开山裂石之势,兜头劈下。 “雷霆万钧!” 刀未至,劲风先到,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刮得陈修脸皮生疼。 硬碰硬?傻子才干! 陈修身子一矮,像条泥鳅似的滑步避开,同时,手中铁枪如同毒蛇出洞,直奔对方咽喉。 快,准,狠! 可他快,有人比他还阴。 那个妖娆女人,闪到陈修侧翼,软剑如同毒蛇吐信,直奔他腰眼,竟然也是一招阴毒的“毒蛇吐信”! 陈修心头一凛,连忙变招,枪身回转,格挡。 “叮!” 金属交击声清脆刺耳,火星四溅,险之又险,挡住了这阴险一剑。 以一敌二,陈修顿感压力倍增。 他的枪法,绝对精湛。 可对方也不是吃素的,战场上滚过多少圈的狠角色,论起实战经验,真不见得就比他陈修差到哪儿去。 陈修咬紧牙关,拼了命地抵挡着两人的疯狂进攻。 同时,也在脑子里飞速盘算,寻找着那么一丝,哪怕一丁点的反击机会。 但是,对方的实力,确确实实,太强了。 他能感觉到,身上开始挂彩,伤口越来越多。 殷红的鲜血,不受控制地汩汩流出,很快就染红了衣衫。 体力也在飞速流逝,每一下呼吸,沉重而吃力。 陈修心头火烧火燎。 不能再这样被动挨打了! 必须得想个法子,破局! 他猛地一吸气,丹田空间里的灵气被疯狂抽取,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四肢百骸。 身体,瞬间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滚烫的岩浆,力量感爆棚! 陈修眼神骤然一厉,手中铁枪舞出一片眼花缭乱的枪花,虚虚实实,让人摸不清路数。 那高个子汉子,果然被这招虚晃给唬住了,下意识地后撤半步,想稳住阵脚。 就是现在! 陈修脚下猛然发力,身形陡然加速,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朝着那女子电射而去。 他早就看出来了,这女人,剑法是阴是狠,身法也贼溜,但防御上,肉眼可见的薄弱。 典型的攻高防低! 干掉这女的,起码能少一个麻烦! “找死!”女子见陈修竟然舍弃壮汉,转而攻击自己,眼中闪过一丝愠怒。 软剑带着丝丝寒气,直奔陈修咽喉要害。 速度,真他娘的快! 角度,也刁钻的要命! 陈修瞳孔猛缩,多年生死搏杀的本能,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身体硬生生扭成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几乎是擦着剑尖,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同时,右手如同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女子的手腕,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女子脸色刷一下就变了,手腕拼命挣扎,一股真气沿着软剑传递过来,想要震开陈修的手。 她身形一矮,另一只手并拢成刀,狠辣地朝着陈修肋下戳去! 然而,陈修的手,却像焊死在她手腕上一样,纹丝不动。 她心头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脑门。 刚想张嘴呼救,却见陈修眼中杀机暴涨。 下一秒,一股大力传来,头皮一紧,头发被人死死抓住。 “砰!” 一声闷响。 女子的脑袋,狠狠地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血,瞬间就下来了。 糊了她一脸。 她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直冒金星,身体摇摇晃晃,差点没直接跪地上。 那边,高个子汉子眼珠子都红了,眼瞅着同伴吃亏,怒吼一声,抡起大刀,不要命地朝着陈修砍了过来。 刀风呼啸,带着一股子疯劲儿。 陈修没敢硬接,一把将还没彻底昏死过去的女子,像破麻袋一样甩向那壮汉,自己则借力向后暴退。 刚才跟这女人缠斗,虽然是制住了她,但左胳膊也被那软剑划了一道口子,火辣辣的疼。 得亏躲得快,要是再慢一点,怕是胳膊都要被卸了。 退开几步,陈修迅速摸出火铳,顾不上胳膊上的疼痛,咬着牙,单手装填弹药,枪口死死锁定追上来的高个子汉子。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窄的巷子里炸开。 火铳喷出一道耀眼的火光,一颗铅弹裹挟着骇人的力量,呼啸而出。 正中那壮汉胸膛。 高个男子动作僵住了,脸上表情凝固,像是被点了穴。 他缓缓垂下头,眼神落到胸口。 那里,一个血窟窿正在往外汩汩冒血,触目惊心。 “扑通”一声,熊一样壮实的汉子,就这么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鲜血,迅速在地面蔓延开来,汇聚成一滩血泊,红得刺眼。 陈修呼出一口长气,一直紧绷的神经,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转过身,他走到那壮汉的尸体旁。 那双眼睛,还睁得老大,死不瞑目。 陈修心头一阵后怕。 刚才,真的是险象环生,稍有不慎,躺在这里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目光一转,他看向那个女杀手。 她还靠坐在墙角,低着头。 走近了,陈修才仔细打量了一下。 女杀手大概三十出头,五官长得还算精致,也算得上是美女。 只是现在,脸色惨白得像纸,嘴角还挂着血丝。 “是谁派你们来的?” 陈修的声音,冷得掉冰渣子。 追风枪尖,斜指地面,枪尖上,血迹还没干透,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的眼神,锐利得像是刀锋,一下一下刮过女杀手的脸。 女杀手咬紧牙关,一句话都不说,眼神里,全是怨恨。 “不说?”陈修提高了声音,语气更冷了,“还想嘴硬?” 他冷笑一声,“黑市接的悬赏?还是哪个大人物雇佣了你们? 嗯? 莫非……跟周衍有关?” 女杀手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还是被陈修敏锐地捕捉到了。 陈修心里一动,看来自己猜对了,果真跟周衍脱不了干系。 “呵,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陈修眼中寒芒一闪,没了耐心。 不再废话,手中追风铁枪猛然刺出, 噗嗤一声,直接洞穿了女杀手的心脏。 “呃……” 女杀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子猛地抽搐了几下,然后就彻底没了动静。 像一朵被狂风摧残过的娇花,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陈修看着地上两具冰冷的尸体,心头涌起一阵烦躁。 难道周衍已经知晓自己劫持他叛国的信? 这似乎不太可能。 或许是黄甫烈泄密?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陈修否定了,他了解黄甫烈的为人,此人做事滴水不漏,并且和周衍不和,绝不会泄露如此重要的机密。 算了。 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真要是谁想搞他陈修,那就得做好崩掉几颗牙的准备。 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把这烂摊子收拾干净。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地上那几具尸体上,眼神冰冷,像是在看几块毫无生气的木头。 得做个局。 制造现场。 陈修蹲下身子,开始摆弄尸体,就像是在玩几具毫无生命的木偶。 黑鸦三煞,还有那对男女杀手,被他七扭八歪地摆弄成互相厮杀的姿势,兵器散落一地,血迹四溅,力求营造出一种黑吃黑,狗咬狗的混乱场面。 嗯,差不多了。 虽然有点儿粗糙,但糊弄一下晶市的那些废物点心,应该够用了。 陈修拍拍手,站起身,最后扫了一眼巷子里的“杰作”。 确认没什么破绽,这才转身,身形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之中,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暗巷,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地上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还有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血腥味,久久不散。 第38章 组建火铳兵 他挑了处破败的废弃院落。 没办法,现在这情况,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地方,荒草是疯长,断壁残垣,蛛网也多,但优点是够偏僻。 周围藏身的地方多,跑路的路线也多,万一有事儿,溜起来方便。 陈修推开虚掩的院门,吱呀一声,门轴老旧,声音在夜里刺耳得很。 他赶紧闪身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借着月光,开始检查四周。 院子不大,中间一间破旧正房,屋顶塌了一半,黑洞洞的。 两侧厢房更破,门窗都没了,夜风一吹,呜呜响。 这环境,真够呛。 陈修皱眉,现在也只能将就了。 他选了间稍微好点的厢房,找了块破布,简单擦了擦地,就盘腿坐下了。 检查伤势要紧。 身上伤口不算深,但也翻卷着皮肉,血迹看着吓人,隐隐作痛。 陈修咬牙,掏出小瓷瓶,倒了些黄色的药粉,敷在伤口上。 嘶——有点疼,但能忍。 处理完伤口,他闭上眼。 疲惫感,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强撑着,不能睡。 心念一动,丹田里的灵力开始运转,像清泉一样流过四肢百骸,滋养身体。 干涸的经脉,像是被甘霖滋润,伤口的痛感也减轻了。 一股暖流在伤口处涌动,加速愈合。 陈修长出口气,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了点。 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他偷偷找到陈武,把自己遇刺的事儿说了,叮嘱他最近小心点,少出门。 他担心连累弟弟。 毕竟两人关系在那儿摆着,薛家那帮狗东西,肯定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跟陈武告别后,陈修像幽灵一样,藏在邺城的大街小巷里。 又过了三天,伤好的差不多了。 他换了身粗布麻衣,故意穿得宽松,遮住消瘦的身材,又用泥土和草汁把脸抹黑,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庄稼汉。 这番乔装打扮,对着水面照了照,嗯,完美! 确认没破绽后,他轻车熟路去了黄甫烈所在的第四兵团。 黄甫烈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是个陌生农夫? 眉头一皱,刚要问。 咦?不对! 仔细一看,乐了。 “陈修?你小子,怎么回事?” 陈修抱拳,压低声音:“总兵大人,我有事禀报。” 黄甫烈示意他坐下,“说吧,啥事儿?” 陈修点点头,就把遇刺的经过,还有对周衍的怀疑,一五一十说了。 黄甫烈听完,脸色越来越凝重。 放下茶杯,眉头紧锁,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最近邺城不太平。” “已经有数名士卒被暗杀,而且死状都极为凄惨,像是受过酷刑,手段残忍,令人发指。” “密探来报,这事儿,八成跟周衍那老匹夫有关。” “宁可错杀一千,不肯放过一个,这是他的老套路了。” “看来,他虽然没证据,但已经开始怀疑我们这些打野出身的士卒了。” 黄甫烈声音低沉,眼底闪着寒光。 陈修心里一凛,周衍这老狐狸,真够狠的。 “大人,现在咋办?” 黄甫烈起身,走到沙盘前。 目光落在邺城的模型上。 这沙盘做得真细致,街道、建筑、树木,清清楚楚。 黄甫烈手指在沙盘上轻轻滑动,一会儿停在城外要道,一会儿又回到城内周衍府邸的位置。 眼神深邃,眉头紧锁,像是在下一盘大棋。 “皇城那边,精锐部队已经集结,准备对周衍动手了。” “但这老家伙在邺城经营多年,根基深得很,想彻底铲除他,不容易。”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周衍,制造混乱,吸引他的注意力,给大军争取时间。” 黄甫烈语气凝重。 他转头看向陈修,目光如炬。 “我已经说服了叶家和张家,他们答应暗中帮忙。” “但是,薛家已经彻底倒向周衍了,他们掌握着邺城大半军需物资,特别是兵器盔甲制造,更是邺城第一。” “所以,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切断薛家对周衍军队的兵甲供应!必要时候,直接铲除薛家!” 陈修一听,眼睛一亮,立刻道:“薛家……我明白了!大人有啥吩咐,尽管说!” 黄甫烈深吸口气,走到陈修面前,拍拍他肩膀,沉声道:“你的火铳,我见过,确实是好东西,威力够猛。” “现在,你需要组建一支精锐火铳队,人不用多,但要精锐中的精锐。” “我要你把他们训练成一支奇兵,出其不意,一击致命。” “这支火铳队,我等着它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给我惊喜,成为咱们的王牌!” 陈修听完,眼神坚定,抱拳道:“大人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好!”黄甫烈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语气也变得郑重,“我会给你提供支持,但具体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我相信你。” “属下明白!”陈修沉声应道。 “去吧,放手干。”黄甫烈挥挥手,眼神里满是期待,“我相信你小子,不会让我失望的。” 陈修再次抱拳,转身离开营帐。 走在营地里,看着来来往往的士卒,他眼神里燃起斗志,嘴角也微微上扬。 第39章 选拔 日头毒辣辣的,烤得地面直冒烟儿。 第四兵团的招兵处,那场面,简直炸了锅! 人挤人,汗味儿,脚臭味儿,劣质酒气,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馊味儿,各种味道混一块儿,那叫一个上头,熏得陈修直皱眉头。 这地方,乌泱泱一片,人头攒动,挤得跟下饺子似的。 老兵油子们,一个个眼睛毒着呢,嘴角歪着,吊儿郎当的,扎堆在那儿吹牛,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唾沫星子乱飞,笑声跟打雷似的。 新兵蛋子们,就显得嫩多了,脸上还带着学生气,眼神里亮晶晶的,对未来充满了幻想,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紧张得不行,东张西望的,瞧啥都新鲜。 更扎眼的是那些流民,衣不蔽体的,面黄肌瘦的,眼神都黯淡无光了,像是丢了魂儿似的。 可一听到招兵,这些人眼睛里又冒出光了,那光,就像是快灭的火星子,又被风吹着,重新燃起来了,带着点儿可怜巴巴的希望。 陈修拨开人群,挤到招兵的士卒跟前,从怀里掏出百主令牌,往桌子上一墩。 “奉大刑司之命,前来招募士卒。” 他声音不高,但沉甸甸的,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像战鼓擂响,一下一下,敲在人心里。 那士卒双手接过令牌,查看,确定无误! 他不敢马虎,立马恭恭敬敬地朝陈修行了个礼。 “百主大人您稍等,小的这就去安排!” 没一会儿,一张大红招兵告示,贴了出去。 “月饷五两纹银!” “另有战利品分成!” “表现突出者,破格提拔为伍长、什长!” 这待遇,炸裂! 对于这群刀口舔血的兵痞子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还是金馅儿的! 要知道,他们平时一个月,也就二两银子的饷钱,这一下子,直接翻了一倍还多! 卧槽,这谁顶得住? 消息像插了翅膀,嗖嗖地飞。 呼啦一下,应征的人,乌泱泱地涌过来,像一群饿疯了的蚂蚁。 招兵处,瞬间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陈修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居高临下,扫视着台下。 各种各样的面孔,映入眼帘。 兴奋的,忐忑的,期待的,茫然的,麻木的…… 各种情绪,像一锅粥,咕嘟咕嘟地沸腾。 人生百态,尽收眼底。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里,有的是未经雕琢的璞玉,有的,则是朽木疙瘩。 他要做的,就是大海捞针,把那些藏在人堆里的璞玉,一个个地挑出来,细细打磨。 让他们发光,发热! “今日,选拔精锐,过了关的,以后就是我陈修的部下!” 陈修的声音不大,却像带着钩子,一下一下挠着人心,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像一颗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湖面,荡起圈圈涟漪。 “各位之中,有经验丰富的老兵,也有初出茅庐的新兵。” 陈修目光扫过底下黑压压的人群,仿佛能一眼看穿他们的心思。 “在这儿,只有一个规矩——强者生,弱者淘汰!” 人群嗡嗡骚动起来。 有人摩拳擦掌,眼神里火苗子乱窜,兴奋得像打了鸡血。 有的则一脸菜色,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攥紧拳头,大气儿都不敢喘。 “第一项,速度!” 陈修大手一挥,几个士卒抬上来一个巨型沙漏。 黄沙在日头底下,闪着金光,像极了流逝的光阴,看得见,摸得着。 “看到那边那杆旗没?一千米开外!” “沙漏漏完之前,跑到那儿,把旗杆上的红绸子扯下来,再跑回来,才算过关!” 话音还没落地,人群里就窜出几十条人影,嗷嗷叫着,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远处的旗帜。 有的身手矫健,跑起来像一阵风,健步如飞。 有的则气喘如牛,跑两步歇一步,眼瞅着就要掉队。 差距,一下就拉开了。 沙漏里的沙子,还在无情地往下漏。 时间,催命似的,一秒一秒过去。 有人在最后关头,冲过了终点线,嗷地一声嚎出来,挥舞着拳头,像个打了胜仗的公鸡。 也有人,就差那么一丢丢,眼瞅着红绸子就在眼前,腿肚子一软,直接扑街,摔了个狗啃泥。 爬起来,一脸土色,满眼不甘,懊恼得直想抽自己俩耳刮子。 “第二项,反应测试!” 陈修一指校场边上。 那里,一溜排开的木头桩子,身上缠着红红绿绿的布条,像待宰的羔羊一样,杵在那儿。 “我会喊颜色。” “你们,听到啥颜色,就用最快的速度,揍对应的木桩子。” “打错了,慢了,都出局!”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铁血的味道,一下就让喧闹的校场安静了下来。 测试,立马开始。 陈修嘴里蹦出一个字:“红!” “蓝!” “黄!” 声音,像急促的鼓点,一声紧似一声。 应试的人,玩命似的挥拳猛击。 木桩子,砰砰作响。 有人身手是真利索,动作连贯得像行云流水,嗖嗖几拳,干脆利落。 也有人,一看就是来凑热闹的,手忙脚乱,不是打错颜色,就是慢半拍,看着就让人着急。 “停!” 陈修突然喊停。 又刷下去一批人。 剩下的人,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刚刚那阵,真他娘的刺激。 “第三项,武力测试!” 陈修走到场地中央,目光扫过剩下的这群人,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接下来,动真格的。” “一对一,捉对厮杀。” “记住,点到为止,别给我整出人命来!” 这话一出,校场上瞬间炸了锅。 兵器碰撞声,呐喊声,一下就盖过了之前的喧闹。 真刀真枪的干,这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有人嗷嗷叫着冲上去,招式那叫一个狠辣,摆明了是要速战速决,像下山猛虎一样,三两下就把对手干趴下。 也有人,明显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勉强撑了几招,就露怯了,被打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一轮轮的淘汰下来,校场上的人越来越少。 最后,只剩下稀稀拉拉一百来号人。 一个个站在那儿,身上都挂了彩,有的还在呲牙咧嘴地揉着胳膊,有的嘴角都裂了,渗着血丝。 但眼神,却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像是淬了火的钢,透着一股子狠劲儿。 “最后一项,骑射!” 陈修翻身上马,手里拎起一张硬弓。 眼神,锐利得像鹰隼。 “看到远处那些跑动的靶子没?” “骑马,射靶心。” “射不中,或者脱靶的,都算不合格!” 骑射? 不少人直接傻眼。 这玩意儿,可不是谁都会的啊! 骑射,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这玩意儿,没个几年苦练,根本摸不着门道。 更何况,还是在马背上,还得射中移动的靶子? 难度,直接拉满! 陈修率先翻身上马,动作那叫一个利索。 双腿一夹马腹,胯下的战马,通人性似的,瞬间明白了主人的意图。 哒哒哒,马蹄声响起,陈修的身影,随着马匹的奔跑,一起一伏,稳如磐石。 手中的硬弓,被他缓缓拉开,满月一般,蓄满了力量。 搭箭,瞄准,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的眼神,专注得可怕,死死锁定远处的移动靶,就像草原上的雄鹰,盯上了猎物,不容逃脱。 “嗖!” 一声锐利的破空声,羽箭离弦,带着呼啸,划破空气。 正中靶心! 漂亮! 周围响起一片叫好声,那些应征者,眼睛都直了。 百主大人,真乃神人也! 接下来,轮到其他人了。 有人勉强能上马,骑都骑不稳当,更别提射箭了,直接人仰马翻。 有人箭法还凑合,可一上马,就成了无头苍蝇,箭矢乱飞,脱靶脱到姥姥家去了。 各种状况,层出不穷,简直是大型出糗现场。 最终,一轮下来,能勉强射中靶子的,寥寥无几。 能射中移动靶的,更是凤毛麟角。 五十人。 最后,只有五十个家伙,勉强通过了骑射的考验。 他们站在陈修面前,一个个灰头土脸,身上带着伤,却又透着一股子兴奋劲儿。 脸上,写满了骄傲,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仿佛,真的看到了啥子荣耀在前方招手一样。 “恭喜你们,过关了!” 陈修的嘴角,终于弯起一丝弧度,冰冷的脸上,难得有了一点笑模样。 像冰山融化,春风拂面,虽然幅度不大,但落在那些士卒眼里,却格外顺眼。 他大手一挥,让人给这五十人,每人发了一两银子的安顿费。 又统一采买了一批崭新的军服,发了下去。 看着这群换上新军装的家伙,精气神,一下子就变了。 从一群乱糟糟的兵痞子,总算有了点正规军的样子。 陈修心头,也燃起了一丝希望。 仿佛,真能带着这帮家伙,在未来的战场上,杀出一片天地来。 第40章 训练一 第四兵团的训练场上,陈修注视着这五十号人。 怎么能让这帮士兵快速变强? 他心里琢磨着。 他结合自己的战斗经验,以及父亲在留下的《生存录》中记载的各种训练方式,反复推敲,去芜存菁,逐渐摸索出了一套独特的练兵方法。 陈修把一天的训练,计划成了五步。 先来第一步,负重爬山! 训练场边上,峭壁直插云霄,像把利刃劈开了天。 士兵们背着大石头,吭哧吭哧往上爬。 山路崎岖,碎石嶙峋。 “快!再快点!”陈修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掉下去的,自己滚上来,继续!” 石头棱角锋利,刮在身上生疼。 稍不留神,就是一道血口子。 闷哼声,此起彼伏。 没人敢停。 必须爬,玩命地爬! 这不光是练体能,更是磨意志。 “这人,练兵真够狠啊。”路过的将领忍不住咂舌。 “是狠了点,不过你瞧瞧这些兵,精气神儿跟之前都不一样了,啧啧,严师出高徒,古人诚不欺我!” 另一个将领接话。 攀爬时,士兵们不光要对抗身体极限,还得硬顶着外界的阻力。 山风呼啸,像要将人撕碎。 碎石滚落,惊叫声、惨呼声乱成一团。 “咬紧牙关!”陈修在崖顶吼着,“战场上,敌人可比这玩意儿狠多了!” 胳膊、腿、后背,肌肉酸胀到要炸裂。 平衡感、意志力,在一次次挑战中,缓慢提升。 所有人死死咬牙,汗水混着血水,滴在石头上,像开出了一朵朵血色花。 “我不行了……”一个年轻士兵,腿软了,脚下一滑,身子往后倒。 “抓住绳子!”旁边人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 “谢、谢谢。”那士兵喘得像破风箱,眼里全是感激。 好不容易,有人陆陆续续爬上了崖顶。 一个个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张着嘴,大口喘气。 像是刚从阎王爷那儿走了一遭。 “还愣着干啥!都给老子起来!这就到极限了?这点鸟样,上了战场能干嘛?” 陈修脸上依旧冷冰冰的,嘴上毫不留情,“都麻溜地站好,准备下一项!” 接下来是力量和武技。 陈修仔细观察。 有人身手敏捷,像猴子一样灵活,适合用刀。 有人膀大腰圆,力气惊人,耍起长枪虎虎生风。 还有的,天生神力,抡起大锤,仿佛能开山劈石。 他没搞一刀切,让他们自己选武器,随便练。 校场上,顿时叮叮当当,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 士兵们挥汗如雨,劈、刺、挡,一遍遍重复。 胳膊酸了,虎口裂了,没人喊停。 有人动作生疏,被陈修骂得狗血淋头。 有人渐入佳境,招式越来越顺畅,力量也跟着提升。 等这些基础动作练熟了,陈修就准备给他们换装备。 毕竟,凡兵跟利器,那可是天壤之别。 战场上,武器好坏,往往能决定生死。 普通凡兵,材质粗糙,工艺简陋,用的都是普通铁料。 对付一般毛贼还凑合,碰上精锐部队,或者身披重甲的敌人,就抓瞎了,搞不好直接崩断。 利器就不同了,得炼器师千锤百炼,用特殊方法锻造。 利器之上,还分良器、灵器、玄器,以及传说中的圣器。 良器,百里挑一,锋利坚韧,能破甲,是精锐士兵标配。 灵器,更稀罕,自带灵力,能增幅力量,甚至有特殊效果,价值连城,一般将军或者世家子弟才用得起。 玄器、圣阶,那是传说中的神兵,毁天灭地,普通人见都见不着。 陈修的目标,不只是让手下这五十人,人手一套良器,更要打造一支战无不胜的精锐之师。 第二步,练意志,练服从。 正午,日头毒辣,地面都冒烟儿了。 士兵们笔直站着,一动不动。 “谁他娘让你们动了?”陈修冷眼扫过队伍,“三个时辰,谁敢动一下,滚蛋!” 这时,一个虎背熊腰的士兵站了出来,一脸坚毅,一看就是老兵。 他上前一步,冲陈修抱拳:“大人,我叫石飞。规矩我知晓,练意志,练服从。但是,练了一上午了,现在日头最毒,这么站着,容易中暑。而且,弟兄们大多是普通武人,没啥修为,我怕他们扛不住。”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倒还好,一阶圆满,体内有点元力,这点苦不算啥。” 陈修听完,仔细打量石飞。 年纪不大,眼神沉稳,确实是见过血的老兵。 修为也还行,一阶圆满,在这些人里算拔尖的。 陈修点点头,耐心解释:“你说的对,这训练是苦,容易中暑。但是,战场上,敌人会等你中暑了再砍你?会因为你没修为就手下留情?咱们现在吃的苦,都是为了战场上能活命,懂吗?” 他语气缓和了些,“我知道你们不少人是普通武人,没修为。但是,肯吃苦,肯卖力,就能当好兵。我会看着你们的情况,调整训练强度,不会让你们玩儿命操练。” 陈修看着石飞,眼神里带着赞许,“你能站出来替战友说话,说明你有担当,有责任心。我相信,以后肯定能当个好将领。” 石飞听了陈修的话,心里暖烘烘的,抱拳道:“多谢大人体谅,我明白了!我保证带头坚持,绝不给大人丢脸!” 说完,他转身回到队伍,扯开嗓子喊:“兄弟们,大人说的对!咱不能怂!为了自己,为了家人,咬牙坚持住!” 在他的带动下,气氛一下热烈起来。 第41章 训练二 时间,像漏斗里的沙子,催着人往前赶。 站军姿,真不是人干的活儿。 太阳毒辣的要命,晒得人头皮发麻,汗水哗啦啦往下淌,跟下雨似的。 一个个士卒,汗水湿透衣裳,嘴唇都干裂了,眼睛也开始发花,可愣是没人敢吱声儿。 谁敢动一下试试?陈修那眼神,能杀人! 意志力,就这么一点点磨出来了。 站完军姿,紧接着就是火铳训练。 为了这玩意儿,陈修可是下了血本。 工匠们被他催的,那是连轴转,日夜赶工,银子管够,那效率立马提升上来。 短短两日,五十把崭新的火铳,就堆在了校场上。 陈修大手一挥,一人一把,发了下去。 士兵们拿到火铳,那表情,跟过年似的,眼睛都亮了。 “这就是我给你们搞来的新武器——火铳!”陈修声音洪亮,“都给我看清楚了!” 士兵们小心翼翼地捧着,左看右看,仔细观察。 冰凉的枪身,沉甸甸的,握在手里,感觉都不一样了。 好奇,兴奋,各种情绪都涌上来了。 “大人,这玩意儿…咋用啊?”一个年轻的士兵询问。 “大人,这…能打仗?”旁边一个老兵,皱着眉头,还是有点怀疑,“看着…不太靠谱啊,能有刀枪厉害?” “靠谱不靠谱,试试不就知道了?”陈修嘴角一咧,自信满满,“都给我听好了,这火铳,可不是闹着玩的,威力大着呢!造价也贵的要死,一把就卖四十块灵石!市面上,有钱都买不到!你们手里的,都是宝贝!都给我当祖宗一样供着!” 四十块灵石?! 士兵们一听,集体懵逼。 四十块灵石,那得多少银子? 他们互相看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四十块灵石,四百两白银啊! 我的天,这得是多大的家当? 他们一辈子,怕是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真…真这么贵?”一个士兵结结巴巴地问,拿着火铳的手,都开始哆嗦了,生怕给弄坏了。 “废话!”陈修没好气地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所以,都给我认真学!学会了,战场上才能保命,才能杀敌!知道不?!” “知道!!”士兵们齐声吼道,声音震天响。 陈修亲自上手,教他们装弹,瞄准,射击,一步一步,掰开了揉碎了讲。 “瞄准!射击!”陈修一声令下。 “砰!砰砰!砰砰砰!” 校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枪声震耳欲聋,火光四射,硝烟味儿呛得人直咳嗽,跟真打仗似的。 远处,当靶子的草人,直接被打成了筛子,木屑乱飞,稀巴烂。 “厉害!” 士兵们都傻眼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威力…也太吓人了吧! 一个个都呆若木鸡,手里冒着烟的火铳,好像烫手山芋一样,拿也不是,扔也不是。 “这…这火铳,神了啊!” 半天,才有人回过神来,激动得浑身哆嗦,“大人,这玩意儿,比弓箭厉害!有了它,还怕个屁的敌人!” “是啊是啊!太猛了!这威力,简直…简直跟法器一样!”另一个士兵也跟着激动,看着火铳,眼睛里都冒星星了。 石飞也拿着火铳,翻来覆去的看,眼神里全是震惊和痴迷。 他当兵这么多年,也见过不少好武器,可像火铳这么精巧,威力又这么大的新奇武器,真是头一次见。 这玩意儿,要是用好了… 石飞心里一动,感觉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大人,这火铳…能改变战局啊!”石飞忍不住说道,语气激动。 “那是当然!”陈修得意一笑,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也不看看是谁弄出来的!威力能不大吗?有了这火铳,咱们第四兵团,战斗力直接翻倍!以后,这就是咱们的杀手锏!” 最后一项训练,骑马。 陈修一口气买了五十匹好马,花了一大笔银子。 这些马,都是精挑细选的,高头大马,膘肥体壮。 他要让手下的兵,都变成骑兵,在马背上玩火铳,想想就刺激。 士兵们骑马,倒是都会,毕竟都是当兵的,基本功还是有的。 可要在马背上用火铳,那就完全是另一码事儿了。 马背上颠簸的厉害,瞄准都瞄不稳,更别说射击了。 陈修亲自示范,一边骑马,一边讲解要领。 “记住,骑兵,是战场上的尖刀,是冲锋陷阵的先锋!必须练好骑术!还要在马背上玩转火铳!要做到人马合一,在高速运动中,也能精准射击!” “驾!”一个士兵,骑着马在校场上跑起来,一手抓缰绳,一手举着火铳,想瞄准靶子。 结果,马跑的太颠,枪也晃得厉害,根本瞄不准。 “身体稳住!用腰腹力量控制平衡!”陈修大声指导,“骑兵,要勇猛!要无畏!在马背上,要学会借力,稳住重心!快速调整姿势!精准射击!” 第一天训练结束,士兵们累成了狗,一个个都快散架了。 骑马射击,更是惨不忍睹,跑起来就晃,枪都拿不稳,更别说瞄准了。 脱靶的,那是一大片,能勉强打中靶子的,没几个,准头更是稀烂。 虽然练得稀里哗啦,但士气,那是真高涨。 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儿,想要把这火铳玩明白。 以前,兵营里的伙食,那叫一个差。 早晚两顿,中午凑合一顿,全是粗粮,吃不饱不说,还没啥营养,主要还是吃不饱。 这样的伙食,想让士兵卖命,想啥呢? 陈修大手一挥,直接把伙食标准提了上去。 一日三餐,顿顿管饱,还得有肉! 早餐,热腾腾的鸡蛋小米粥,软糯香甜,营养丰富,早上起来,喝一碗,浑身都舒坦。 午餐,更绝,灵米饭! 张家灵田特供的灵米,平时只有那些达官贵人才能吃得上。 这灵米,不仅好吃,还带着一丝灵气,对练武的人来说,那可是好东西。 晚餐,重头戏,硬菜!炖肉! 大块大块的肉,炖得软烂入味,香气扑鼻,馋的士兵们直流口水。 这伙食一改善,整个队伍都沸腾了。 士兵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鸡蛋,灵米,肉… 这还是他们能吃的伙食? 做梦都不敢想啊! 这待遇,没谁了! 士兵们那个感激啊,简直没法说。 训练场上嗷嗷叫的,那叫一个卖力。 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恨不得把浑身的劲儿都榨干了,全用在训练上。 为啥? 为了回报陈修这份恩情呗! 心里都门儿清,只有自己变强了,才能对得起陈百主这份栽培。 才能不辜负这份天大的期望。 只是,这伙食待遇是上去了,陈修肩膀上的担子,也跟着重了。 每天银子哗啦啦地往外淌,流水似的,看得他都有点肉疼。 灵米,妖兽肉,鸡蛋…哪一样不要银子?而且还都是大把大把的银子! 再加上火铳那玩意儿,子弹消耗起来也快,马匹的草料,日常训练的损耗… 桩桩件件,都是钱啊! 他需要更多的银子! 得想办法搞银子! 第42章 薛阳的愤怒 夜色像一块巨大的幕布,缓缓垂落,给邺城西郊蒙上了一层幽暗。 一轮残月,孤零零地挂在天边,月光惨白,冷冷清清地洒下来。 虎踞山,山势雄浑,远远望去,真像一只猛虎卧在那里,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山里头,怪石嶙峋,老树遮天,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山顶上,却是一片灯火通明,亮如白昼,薛家的炼器大本营就在这儿。 火炉子烧得正旺,噼里啪啦的,火苗子舔着空气,把半边天都染红了。 “叮叮当当——”敲打声,一声接着一声,铁锤砸在烧红的铁块上,火星子乱飞,空气里头,一股子铁腥味儿,混着热浪,扑面而来。 工匠们光着膀子,挥汗如雨,手里的锤子抡得飞快。 薛阳,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裳,袖口裤脚都扎得紧紧的,腰上挂着一块玄铁牌子,上头刻着薛家的徽记。 他站在高台上,扫视着底下热火朝天的场面,嘴角微微翘起,心情不错。 为了周衍那边的军火,薛家大本营没日没夜地赶工。 “少主,军械完成了八成!再有三天,保准全部搞定!”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脚步匆匆地走过来,弯着腰,低声汇报。 薛阳点了点头,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管事心领神会,压低了嗓门:“就是……人手有点儿不够,不少工匠都快熬不住了。” “没事儿,让伙房多弄点酒肉,管饱!吃饱喝足了,再加把劲儿!”薛阳大手一挥,语气随意,压根儿没当回事儿。 “是,少主!”管事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薛阳一个人,踱步走进旁边一间宽敞的大厅。 厅里头的摆设,透着一股子冷硬的气息,紫檀木的桌椅,厚重结实,墙上挂了几幅字画,可惜,风头全被旁边架子上那些兵器抢走了。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寒光闪闪,看着就瘆人。 “少主——”一声腻死人的娇嗔,软绵绵的,像猫爪子挠心,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个红裙女人,扭着腰肢走了进来,声音嗲得能掐出水来,正是薛阳新纳的小妾。 这女人,身段妖娆,皮肤白得晃眼,一双狐狸眼,水汪汪的,眼珠子一转,就勾魂摄魄,活脱脱一朵带刺的玫瑰。 美艳妇人一进门,就跟没骨头似的,缠了上来,身子紧紧贴着薛阳,那股子软糯劲儿,真是让人魂儿都酥了。 她身上一股子幽香,混着脂粉味儿,在屋子里头飘散开来。 “少主,奴家那在黑虎山当大当家的哥哥,前些日子,被人给害了,您可得给奴家做主啊!” 美艳妇人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梨花带雨,真是让人心疼得不行。 “哦?” 薛阳眉毛挑了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在上面的茶叶沫儿,没吭声。 他轻轻地将美艳妇人推开,脸上露出一副关切的神情,“爱妾莫哭,慢慢道来,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动我大舅子?” “少爷,那凶人,太狠了,我哥哥死得好惨啊!” 她一边抽噎,一边呜呜咽咽地讲着事情经过,话都说不利索,听着就让人脑壳疼。 薛阳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眼神飘忽,明显已经没耐心了。 说实话,他当初看上这女人,就是图她那张狐媚的脸蛋和勾人的身段。 现在倒好,居然拿她那个不成器的哥哥来烦他,真是够了。 薛阳心里冷笑,这女人,越来越没眼力见了。 “少爷,你一定要替我哥哥报仇啊!他死得,呜呜呜,好惨,连个囫囵尸首都没留下……” 美艳妇人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直接整个人都贴了上来,软绵绵的身子紧紧挨着他,薛阳顿时感觉一股邪火噌噌往上冒。 薛阳皱着眉头,一把推开身上的女人,语气淡淡的:“好了,此事我知道了,先下去吧。” 话音未落,一个护卫急匆匆冲进大厅,单膝跪地:“少主!大事不好了!” “又怎么了?”薛阳语气不善。 护卫偷偷瞄了眼还没走的美艳妇人,欲言又止。 “有屁快放!”薛阳没好气地催促。 “禀少主,去刺杀陈修的杀手,全死了!”护卫脑袋低的更狠了,声音都带着颤音。 “什么?!”薛阳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还有,我们炼器坊仿制的火铳,威力根本没法跟陈修的比。”护卫硬着头皮继续汇报,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 “废物!都是废物!”薛阳怒吼一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美艳妇人吓得尖叫一声,花容失色,赶紧躲到一边。 薛阳深吸几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从怀里掏出一把火铳,仔细端详起来。 这把火铳,还是他特意派人从晶市高价买来的,就是为了研究仿制。 “少主,我们试了各种办法,可这弹丸,就是做不出陈修那种威力。”护卫战战兢兢地解释。 “一群饭桶!连个弹丸都搞不定,要你们何用!”薛阳破口大骂,脸色铁青。 陈修那火铳的威力,他早就眼红得不行,费尽心思想要仿制,结果,搞了半天,屁都没研究出来一个。 “去,把陈武给我抓来!”薛阳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咬牙切齿地说,“我就不信,拿捏住陈武,陈修那小子还能嘴硬,不肯说出弹丸的秘密!” “少主,这,这不太好吧?”护卫一脸为难,支支吾吾地说,“陈修现在有晶市罩着,咱们要是动了他弟弟,万一惹恼了晶市,恐怕……” 他想起晶市那庞然大物般的势力,心里就直打鼓。 “怕个鸟!他陈修再牛,还能翻天了不成?晶市又怎样?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薛阳怒吼,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子都跟着震了三震,“他不过是仗着那破火铳,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在这邺城,还轮不到他撒野!” 他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出了事,天塌下来老子顶着!你们只管把人给我绑来,要快!我要让陈修知道,得罪我薛阳,是什么下场!” “是,少主!”护卫看薛阳已经铁了心,不敢再多说什么,赶紧躬身退下。 整个大厅气氛压抑的要命,美艳妇人好像没事人一样,又扭着腰凑了上来,娇滴滴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少爷,你看,我的哥哥……” 她还想继续纠缠,满脑子都是自己的那点破事,完全没把薛阳的怒火放在眼里。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骤然炸开,粗暴地打断了美艳妇人那喋喋不休的声音。 美艳妇人脸上妩媚的笑容瞬间凝固,眼里的风情被惊愕和痛苦取代,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突然绽放的血花,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软软倒了下去。 薛阳收起火铳,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大厅里,所有人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看向薛阳的眼神,充满恐惧和敬畏。 薛阳这举动,太吓人了,前一秒还娇滴滴的小妾,下一秒就成了冰冷的尸体,谁看了不心惊胆战? “少主,这……”一个老管家模样的老头,颤颤巍巍地开口。 薛阳猛地转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老者,“怎么,你有意见?” 老者吓得一哆嗦,冷汗瞬间湿透后背,连忙低下头,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薛阳这才把目光转向其他人,冷冷地说:“继续汇报。” 薛阳重新坐回椅子上,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少主,晶市那边,好像察觉到我们在仿制火铳了。”一个管事小心翼翼地说。 薛阳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看不出喜怒,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哦?他们想怎样?”他慢悠悠地问,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他们派人来交涉,希望我们停止仿制。”管事回答。 薛阳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做梦!告诉他们,这火铳,我薛家仿制定了!让他们放马过来!” “可是,少主,晶市背后,毕竟是天衍学院……那可是庞然大物,我们……”管事一脸担忧,额头都冒汗了。 “天衍学院又如何?”薛阳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就被狠厉取代,“等周衍大人事成,第一个灭的就是天衍学院!” “少主英明!”众人赶紧齐声附和。 第43章 人情 陈武最近很听话,大哥陈修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心扑在修炼上。 日子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嘛,背地里早就暗潮汹涌。 灵晶汇市那边,管事的人像是催命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来人催火铳。 话里话外,那叫一个急不可耐。 陈武寻思着,这也不是个办法,得去工匠那边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点提高产量的路子。 说走就走,简单收拾下,挎上刀就出了门。 邺城的街头,人声鼎沸,各种吆喝叫卖声,吵吵嚷嚷的,热闹得不行。 陈武挤在人群里,心思却早飞到火铳作坊去了,满脑子琢磨着怎么把这玩意儿的工艺再优化优化,效率提上去才是王道。 正想着,不知不觉就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口,两个黑影突然跳了出来,一下挡住了他的去路。 陈武脚步猛地一顿,眼神瞬间就变了,警惕性拉满。 来者不善! 两人一身黑衣,帽子压得死死的,脸都藏在阴影里,只露出半张下巴,眼神跟刀子似的,冷冰冰的。 “什么人?”陈武手已经摸到刀柄上了,全身肌肉绷得紧紧的。 其中一人慢慢抬起头,帽檐下的阴影更深了,声音沙哑得像是生锈的刀子,刮得人耳朵疼:“奉我家少爷的命,请你走一趟!” 语气那叫一个生硬,命令的口吻,根本不是商量,像是吃定了陈武一样。 陈武听了,眼皮子一跳,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是奔着他来的,而且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呵呵。”他冷笑一声,刀“噌”地一下拔了出来,刀光在昏暗的巷子里一闪,森寒逼人,映着他那张冷峻的脸庞。 “想得美!”他心里清楚,这俩人来者不善,落到他们手里,怕是小命都难保。 与其束手就擒,不如拼死一搏,说不定还能搏出一条生路来。 刀光一闪,带着风声,直奔左边那黑衣人劈去。 谁知道,那黑衣人反应快的离谱,好像提前知道他要出手一样。 刀还没到,人已经像鬼魅一样闪开了,轻轻松松躲过这一下。 还没等陈武反应过来,一股大力就撞了过来。 手腕一麻,像是被铁棍狠狠敲了一下,虎口都震裂了,刀差点没握住。 陈武心里一沉,这人起码二阶以上的实力! 另一个黑衣人也动了,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陈武侧面,一掌就拍向他胸口。 掌风呼呼作响,压迫感十足,让人喘不过气。 陈武赶紧抽刀回防,横刀一挡。 “砰!”一声闷响,掌刀相撞,一股巨力传来,陈武感觉像是被一头蛮牛撞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脚下踉跄,差点摔倒。 就两招,直接被压制了。 陈武咬紧牙关,硬撑着胸口的痛,快速闪身,想拉开距离。 可惜,两名黑衣人根本不给他机会。 身法快的惊人,配合默契,死死缠住他,不给他半点喘息的机会。 刀光霍霍,掌影重重,在狭窄的巷子里打成一团,兵器碰撞声,闷哼声,声声入耳,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之气。 陈武拼了老命,挥刀猛砍,奋力招架。 几个回合下来,身上已经挂彩了,火辣辣的疼刺激着神经。 他的衣服被划破好几道口子,皮肉外翻,鲜血渗出来,很快染红了衣襟,握刀的手都湿漉漉的。 但陈武愣是咬牙硬撑,不肯认输,他知道,一旦被抓,那就彻底完了。 “哟,还挺能扛的嘛。” 一个黑衣人嘴角扯出一抹狞笑,语气阴森森的,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不过,游戏该结束了。” 另一个也跟着狞笑:“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哥们儿不客气了!”话音刚落,两人同时发力,攻势更猛更狠,招招致命。 陈武压力倍增,猛地抬起右手,从怀里掏出火铳,对准了最近的黑衣人。 “砰!” 火铳喷出一团火光,弹丸带着恐怖的动能,瞬间击穿了黑衣人的胸膛。 血花四溅,黑衣人惨叫一声,胸口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窟窿,血肉模糊,焦黑一片,像是被马蜂窝捅了一样。 他像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血像开了闸的洪水,瞬间染红了地面。 另一个黑衣人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杀意,怒吼道:“你他娘找死!”他像头发疯的野兽,猛地扑向陈武。 速度快的惊人,眨眼就到了陈武跟前,一掌狠狠拍向陈武胸口。 陈武刚用完火铳,还没站稳,躲闪不及,硬生生挨了这一掌。 “噗!”一口血喷出来,五脏六腑像是移位了一样,疼得钻心,整个人飞出去,狠狠撞在墙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陈武感觉腿一阵剧痛,像是被巨石碾过一样,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想撑起来,想站稳,腿却跟不是自己的一样,彻底麻了,只有钻心的疼,一波波往上涌。 根本没法用力,又一次栽回地上。 那个黑衣人,得势不饶人,蹭一下就扑上来,一把抓住陈武的腿,脸上那笑,简直狞到变形。 “我要你生不如死!” 他嘶吼,双手发狠,猛地一拧。 咔嚓!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又一次炸开。 陈武的腿,像被人生生折断的树枝,扭曲成一个反关节的恐怖角度,白茬茬的骨头,隐约可见。 剧烈的疼痛,像海啸一样,瞬间淹没了他。 “啊——!” 陈武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音都哑了,绝望至极,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荡,听的人心里发毛。 他额头青筋暴跳,汗水不要钱似的往下淌,脸色白的像鬼,身体一个劲儿地抽搐,像被拔了毛的困兽,做着最后的挣扎。 黑衣人笑的更癫狂了,脚下使劲,狠狠碾着陈武的脚踝。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的让人头皮发麻。 陈武的脚踝,像是被铁锤砸烂的瓷器,彻底变了形,血肉模糊一片。 “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黑衣人嘶吼着,一把抓住陈武的手腕,灵力不要命似的往里灌,像无数把尖刀,一下下摧残着陈武的经脉。 陈武痛苦地呻吟,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抽搐的也越发厉害。 最终,在无尽的痛苦和绝望里,彻底昏死过去。 小巷里,只剩下黑衣人粗重的喘息声,还有空气中,那股子浓的让人想吐的血腥味儿。 正午的阳光,挤过狭窄的巷道,照着一地狼藉。 黑衣人弯下腰,正要像拖死狗一样扛起陈武,回去给薛阳交差。 突然,背后一股寒意,嗖一下窜上来,像毒蛇一样,冰冷阴森。 “谁?!” 黑衣人瞬间炸毛,警觉到了极点,猛地转身,如临大敌,浑身肌肉绷紧,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人。 悄无声息出现的。 那人身形挺拔,像一棵松,阳光在他周身镀了一层光晕。 手里握着一柄长剑,剑身流淌着淡淡的银光,锋芒内敛,却让人心底发寒。 “张玉?!” 黑衣人看清来人,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瞳孔骤然紧缩,“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做梦都没想到,会在这地方撞见他! 张玉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像在看一个死人。 手中长剑,缓缓抬起,剑尖遥指黑衣人,没有废话,只有毫不留情的杀意。 黑衣人心里警铃大作,一股强烈的死亡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知道张玉的可怕,那根本不是他这种暗地里搞偷袭的人能比的。 想躲,想逃,念头还没转完—— 张玉动了。 身形一晃,剑光却快的离谱,璀璨夺目,一闪而逝。 黑衣人只觉得眼前银光一闪,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侵袭全身。 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到脖子一凉,像是被冰冷的刀锋,瞬间划开了血肉。 鲜血,像喷泉一样,从颈腔里喷出来。 黑衣人瞪大了眼睛,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和难以置信,想抬手捂住脖子,却发现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黑暗像幕布一样,唰一下落下来。 人头咕噜噜滚到一边,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张玉收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剑身上一滴血都没沾,干净的邪乎。 他扫了一眼地上身首异处的尸体,眼神毫无波动,像踩死了一只蚂蚁,平静又冷酷。 这才慢悠悠走到倒在地上的陈武身边,俯身探了探鼻息。 气息微弱。 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确认陈武还有一口气,只是伤的太重,情况非常不妙。 他小心翼翼地扶起陈武,背在背上,嗖一下消失在原地。 张玉带着来到邺城一处隐秘的宅子。 庭院深深,戒备森严,这是他平时处理事情的地方,鲜少有人踏足。 “去通知陈修,就说他弟弟在我这儿。” 张玉转身,对一个心腹吩咐道,声音低沉平静,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营帐外,风声呜咽得厉害。 营帐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修的心,乱成了一团麻。 往日里,他做事那是雷厉风行,可今天,操练士兵,心却老是飞到九霄云外。 手里的长枪,沉甸甸的,像是灌了铅,挥舞起来,没了往日的劲道。 枪尖几次都偏了靶心,差点伤着旁边的士兵。 他眉心拧成疙瘩,胸口堵得慌,像是压了块巨石,沉甸甸的,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报!” 一声急促的喊声,划破了营帐的沉寂。 一个年轻士兵冲进来就喊:“陈百主!不好了有人传消息来了,说您弟弟,陈武,出事了!” “轰!” 陈修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像被一道雷劈中,浑身血液都僵住了。 陈武!出事了?! 这几个字,像刀子一样,一下一下剜着他的心,疼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备马!快,备马!” 陈修嘶吼着,平日里的冷静,沉稳,全他娘的见鬼去了。 他冲出营帐,像离弦的箭,直奔马厩。 翻身上马,带着报信之人,双腿狠狠一夹马腹。 战马吃痛,嘶鸣一声,撒开蹄子,像脱缰的野兽,疯了似的往前冲。 一路狂奔,马蹄声声,尘土飞扬。 终于,到了一个僻静的小院。 张玉,早就在那儿等着了。 “张玉!” 陈修顾不上什么礼数,一把抓住张玉的胳膊,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带着一丝哀求:“我弟弟呢?陈武他…他怎么样了?” 张玉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叹了口气,才慢慢开口:“陈百主,跟我来吧。” 他带着陈修,走进一间屋子。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草药味,苦涩苦涩的,还混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闻着就让人胸闷。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陈修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陈武。 脸色,白得吓人。 陈武脸色惨白,没有一点血色,两条腿,裹着厚厚的绷带,一层又一层,肿胀变形,看着就让人心疼。 他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几乎听不见,整个人,没有一点生气。 “小武!” 陈修的手,抖得厉害,捧起陈武冰凉的手,眼眶瞬间就红了。 “小武!醒醒!小武!” 他声嘶力竭地喊着,声音里,全是痛苦,全是绝望,像受伤的野兽,发出悲鸣。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是谁把他伤成这样的?!” 陈修猛地抬起头,眼睛猩红的,瞪着张玉,怒火蹭蹭往上冒。 他觉得,肯定是张玉搞的鬼! 愤怒,让他失去了理智。 张玉沉默地看着他,缓缓说道:“陈修,你冷静点,不是我做的。我张玉,做事光明磊落,不屑用这种阴招。是薛阳!是薛阳指使人干的!” “薛阳!!” 陈修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胸腔里,恨意翻江倒海,恨不得立刻宰了薛阳,才能解心头之恨。 “果然是他!薛阳这个阴险小人!竟敢对我弟弟下这么狠的手!他欺负我,侮辱我,我都忍了!但他敢动我弟弟,这仇,不共戴天!我陈修发誓,不杀薛阳,誓不为人!” “你的愤怒,我理解。” 张玉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平静,“但是现在,光生气没用。陈武伤得很重,经脉都断了,两条腿…恐怕是废了。” “什么?!” 陈修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棍子,脑袋嗡嗡直响,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死灰。 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床边。 完了。 经脉尽断!双腿被废! 这几个字,像晴天霹雳,直接把他劈懵了。 他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 他的弟弟,那个活蹦乱跳,身手矫健的陈武,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还有救吗?一定还有救的,对不对?” 陈修猛地抓住张玉的衣袖,眼睛里,燃起一丝希望,带着恳求。 “求求你,告诉我,还有救的,对不对?” 张玉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邺城,或许只有叶家,能救他。” “叶家?对!叶卿儿!叶家肯定有办法!” 陈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都亮了。 他站起身,冲张玉拱了拱手,感激地说:“张少爷,这次,我陈修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 说完,小心翼翼地抱起昏迷的陈武,直奔叶家而去。 第44章 卑微求医 邺城的天空,被夕阳烧得通红,红得刺眼,红得让人心里发慌。 叶家朱漆大门紧紧闭着,像一只沉默的巨兽,紧抿着嘴唇。 门前那对石狮子,也显得格外凶狠,呲牙咧嘴的,仿佛要择人而噬。 陈修抱着陈武,一路狂奔,跑到叶府门前的时候,腿都软了。 怀里的陈武,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脸色惨白得吓人,仿佛随时都会咽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刀子一样,割在陈修的心上,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咬着牙,强忍着胸腔里翻江倒海的焦灼和悲痛。 对着那冰冷大门护卫,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这位兄弟,我叫陈修,我弟弟陈武受了重伤,命悬一线了!听说叶家医术高明,求求你们,救救我弟弟吧!” 守门的护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一撇,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眼神轻蔑地扫过陈修,仿佛在看一只路边的野狗。 “求医?”护卫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冷冰冰的,“叶家的医术,是给王公贵族续命用的,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叶府撒野?滚滚滚,别在这儿脏了叶府的地!” “人命关天啊!”陈修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几乎是在哀求了。 他知道,在这些权贵眼里,普通人的命,贱如草芥。 但他不能放弃,为了陈武,就算跪下来磕头,也要试一试。 护卫听了这话,眼神更冷了,手里的长矛猛地一横,矛尖冰冷,直指陈修的鼻子,毫不客气地呵斥道:“滚!再不滚,老子手里的家伙可不认人!” 陈修怒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他知道,硬闯肯定不行,只会耽误救陈武的时间。 只能忍,只能求。 “吵什么吵?” 一声清脆的声音,像山泉一样,流淌过来,驱散了门前的剑拔弩张。 叶卿儿走了出来,步履轻盈,裙摆飘动,举手投足都带着世家小姐的优雅。 门房护卫一见是她,立刻换了一副谄媚的笑脸,点头哈腰:“小姐。” 叶卿儿微微点头,目光落在灰头土脸,一脸憔悴的陈修身上,秀眉微微皱起,带着一丝关切问道:“陈修?这是怎么了?” 陈修原本黯淡的眼睛,在看到叶卿儿的瞬间,亮了一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顾不上什么面子,什么尊严了,哀声说道:“叶小姐!求求你!救救我弟弟陈武吧!他……他快不行了!” 叶卿儿听陈修声音都变了调,秀眉皱得更紧了,快步走下台阶。 当她看清陈修背上的陈武时,脸色唰一下就变了。 陈武的脸,白得像一张纸,胸前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血迹,触目惊心,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叶卿儿心头一震,倒吸一口凉气。 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她立刻急声说道:“快!快把他抬进来!” 门房护卫这才意识到事情闹大了,赶紧让开路。 叶府里面,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步一景,精致得不像人间。 但此刻的陈修,哪里有心思欣赏这些? 他的眼里,只有怀里气息越来越弱的陈武,心里像着了火一样,焦躁不安。 叶卿儿把陈武安排在偏厅的软榻上,立刻开始检查伤势。 她神情专注,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解开陈武已经被血污浸透的衣服,查看伤口。 过了一会儿,叶卿儿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伤得太重了……”她轻声说道,语气沉重,“五脏六腑都受了重创,经脉寸断,普通的药,恐怕没用。”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力,“以我现在的医术,可能……” 陈修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像掉进了冰窟窿,浑身冰冷。 “叶小姐,”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绝望的尾音,“难道……真的没救了吗?” 叶卿儿咬了咬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变得坚定起来。 “办法……倒也不是完全没有。” 她略微停顿——像是在斟酌什么说辞,才缓缓吐出几个字: “我父亲,是三阶炼丹师,医术确实…高明,或许,或许有回天之力。只是……” 说到这儿,叶卿儿的声音又低了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为难。 “只是什么?” 陈修急切追问,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根稻草。 叶卿儿叹了口气, “只是我父亲那个人,性子有点…清高,不大喜欢跟普通人打交道,更何况……” 她又顿住了,眼神飘忽,似乎有什么顾虑。 陈修瞬间秒懂叶卿儿的顾虑。 叶家家主,什么身份? 那位可是大人物!素来不理会我们这些平民,更别说出手救治了。 阶级,那是真天堑鸿沟。 想跨过去? 谈何容易! 但他心里,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叶卿儿的善良,还有那份医者仁心,说不定能创造奇迹呢? “我…想想办法。” 叶卿儿咬了咬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倔强,“总要试试看。” 话音还没落,她就匆匆起身,朝内院走去,裙角划出一道紫色的光影。 陈修只能跪在榻前,心里那个焦灼啊,就像架在火上烤。 偏厅里静得吓人,只有陈武那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还有他自己,心跳得像擂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跟煎熬似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让人窒息的安静。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锦袍上绣着精致的丹鼎暗纹,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五十岁上下年纪,脸上有些岁月的痕迹,反而更添了几分威严。 眉宇间,透着一股子久居高位的沉稳劲儿,眼神锐利又深邃,好像能看穿人心似的。 举手投足,都是叶家家主那味儿,炼丹大师的自信,更是溢于言表。 叶无道身后,叶卿儿亦步亦趋,俏脸上写满了焦急, “爹!求您救救陈武兄弟吧,他伤得太重了,再拖下去,真不行了!” 叶无道目光落在软榻上的陈武身上,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 似乎是嫌弃这儿的“晦气”,玷污了叶府的清净。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平静,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和一丝不悦, ‘卿儿,爹说过多少次了?叶家什么身份?要结交,也得是高门大户,跟这些…嗯…普通人混在一起干什么?平白惹麻烦,有失体面。” 叶卿儿急了,秀眉紧蹙,带着一丝恳求, ‘爹!人命关天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可是邺城最厉害的炼丹师,见死不救,传出去,叶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被人戳脊梁骨的!’ 叶无道微微侧过身,好像多看一眼软榻,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炼丹师何等尊贵?是给…这些人服务的?传出去,叶家的脸面往哪儿搁?岂不是让人笑话我叶无道掉价?” 陈修听着叶无道这些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脑门。 原本就焦灼的心,像是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愤怒,绝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都开始哆嗦。 但他死死咬着牙,硬生生把那些情绪压了下去。 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嘶哑着嗓子,带着最后一丝希望恳求:“叶家主,求您…求您救救陈武!” 他一下一下磕着头,额头撞击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求您大发慈悲,救我弟一命!他…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为了陈武,他什么尊严都不要了,卑微到尘埃里,只求能换回弟弟的一线生机。 叶无道瞥了跪在地上的陈修一眼,眼神里,满满都是轻蔑和不屑, “哼,区区一个低贱的士兵,也值得你这样?至于吗?” 语气嘲讽至极,好像在嘲笑陈修的愚蠢和可悲。 叶卿儿一看老爹脸色不对,知道他真生气了。 但她还是不忍心见死不救,赶紧上前,语气软了下来,带着撒娇的意味,挽住叶无道的胳膊, 轻声细语: “爹爹,女儿知道您是为了叶家好,可是,救人一命也是好事呀,就当是积德行善嘛,救下陈武兄弟,也算是给叶家积福报了,为了女儿,您就救救他,女儿…女儿求您了。” 尾音带着一丝撒娇的软糯,像春风拂柳,想软化叶无道那颗硬石头一样的心。 叶无道眉宇间,笼上了一层寒霜,语气也沉了下来, “卿儿!别胡闹!爹说过多少次了?叶家做事,要以家族利益为先!不能因为这种…人,乱了规矩!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别再说了!” 他这话,像刀子一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还隐隐透着一丝警告。 锐利的目光扫过叶卿儿,让她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叶家的未来,就像一个精密的棋局,每一步都要考虑,不能让任何不确定因素,破坏了计划。 更何况,只是一个平民小子? 不值得。 陈修听着叶无道这冰冷的语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来,瞬间蔓延全身,把自己满腔热血,都冻成了冰碴子。 他原本以为,叶家这种名门望族,多少会有点儿济世救人的心肠。 没想到,在这帮大佬眼里,人命居然还分三六九等。 低贱如草芥。 心里,真是说不出的苦涩。 “叶家主说的是,”陈修自嘲一笑,声音都有些飘忽,“身份尊贵,不屑救我这种草民,那是…理所应当。” 陈修一口气憋在胸口,又缓缓吐出来。 他努力让自己别炸。 脊背,倒是慢慢挺直了。 脊梁骨发出几声细微声响——咔咔。 他抬起头,眼睛里像是烧着一团火,直勾勾盯着叶无道。 语气沉静? 不,带着决绝。 “但我陈修也并非一无是处。”他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 手有点抖。 他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盒。 古朴,精致。 玉色温润,隐隐有灵光在流动——活物似的,微微搏动。 捧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有千斤重。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他双手托着玉盒,往前递。 递到叶无道眼前。 声音嘶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这是我偶然得来的……千年灵药。” “或许,能入叶家主法眼。” “求叶家主,救我弟弟一命!” 玉盒开了。 刹那间,一道光芒炸开! 耀眼!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药香,也跟着涌出来。 浪潮一样,瞬间弥漫。 整个偏厅,全被药香笼罩。 清冽,甘甜,沁人心脾。 像是带着生命的气息。 厅里的人,都精神一震。 原本压抑的气氛,好像也散了那么几分。 叶无道皱着的眉头,松开了一点点。 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叶卿儿直接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玉盒里,静静躺着一株灵芝。 通体碧绿,像一块翡翠。 晶莹剔透,还散发着淡淡的光。 纹理清晰,灵气氤氲。 正是陈修在万寿山脉找到的千年灵药! 叶无道原本淡漠的眼神,在看到千年灵药的瞬间——变了。 骤然炽热! 像平静的湖面下,暗流涌动。 眼眸深处,灼灼放光。 千年灵药啊! 对他这种三阶炼丹师来说,也是做梦都想要的宝贝。 尤其是这株千年灵药,灵力磅礴。 要是能炼成丹药…… 对他突破四阶瓶颈,绝对有天大的好处! 叶卿儿看到老爹神色松动,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赶紧趁热打铁:“爹,这千年灵药,陈修愿意献出来。” “只求您能救救陈武兄弟!” 她语气急切,眼睛亮晶晶的,全是恳求。 又有点忐忑,不安。 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叶无道的脸。 生怕错过一丝表情变化。 叶无道眼神变幻。 千年灵药,陈修…… 目光在两者之间来回转。 心里,飞速盘算起来。 作为一家之主,他必须权衡利弊。 每一步,都要符合叶家的利益! 一丝精芒,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又被他多年养成的矜持和世家家主的体面压下去。 他捋了捋胡须。 像是在思考。 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 努力端着架子,语气还是有点傲慢,但比起刚才,已经缓和太多了。 “千年灵药,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珍宝。” “罢了,看在你一片诚心,又献上如此重宝的份上,老夫可以破例,出手救治。” “不过,以老夫看,他这伤势,不轻啊。得好好养着,慢慢来。” 陈修听到这话,狂喜! 简直拨云见日,绝处逢生! 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心头。 他连忙俯身拜谢:“多谢叶家主!” “您的大恩大德,陈修没齿难忘!” “不管结果如何,陈修都感激不尽!” 叶无道微微点头,眼神里终于带上了一丝赞许。 “嗯,安心吧,老夫会尽力的。” 他转头吩咐叶卿儿,语气都温和了不少:“卿儿,去准备药材,为父这就给他诊治。” 叶卿儿简直欣喜若狂! 如释重负! 连忙应了一声:“是!” 像一只小紫燕,飞快跑去准备药材。 叶无道这才拂袖上前。 亲自给陈武把脉,仔细检查伤势。 神情专注,凝重。 一丝不苟。 作为医者,他很清楚人命关天。 不敢有丝毫马虎。 陈修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回地面。 稍微,放下一点点。 对他来说,弟弟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只要能救回陈武。 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他也认了! 第45章 报复 安排好陈武,陈修返回军营。 此刻他的面前,是一座由下品灵石堆砌而成的小山,足有三千块之多。 这些灵石,乃是陈修近来出售火铳的进账,每一块皆饱含浓郁的灵力,乃是修行之人趋之若鹜的珍宝。 为了给小武报仇,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他要让那些害了他弟弟的家伙,血债血偿! 陈修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运转灵力。 刹那间,灵石仿佛活过来一般,灵气如同被某种神秘力量牵引,化作一道道白色的气流,肉眼可见。 像是饿疯了的蛟龙,疯狂涌入陈修体内。 灵气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发出阵阵轰鸣,最终汇聚丹田。 仿佛要把他身体撑爆! 丹田内,灵力凝聚成一个旋涡,急速旋转,贪婪地吞噬着涌入的灵气。 这旋涡简直是个黑洞,再多的灵气进去,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个水花都看不到。 随着灵气不断涌入,旋涡越转越快,体积也越来越大,光芒也越来越刺眼。 陈修感觉体内像火山爆发,热浪一波又一波冲击着他的经脉,剧痛如潮水般涌来,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他咬紧牙关,硬扛着,一声不吭。 丹田内的灵力旋涡,已经快到极致,耀眼的光芒几乎要穿透他的身体。 二阶巅峰的壁垒,在这磅礴灵气冲击下,摇摇欲坠,发出“咔咔”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崩塌。 时间一点点流逝。 灵石的光芒渐渐黯淡。 原本晶莹剔透的灵石,此刻变成了一堆灰白色的粉末,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只剩下死寂。 星辰隐去,夜幕褪散。 陈修缓缓睁开眼。 二阶巅峰! 终于到了! 丹田空间也随之扩张,足有一方大小,可以容纳更多灵气,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这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仿佛这天地间,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了。 “该算账了。” 陈修站起身,眼神冰冷,杀意凛冽。 他推开营帐门,径直走向校场。 校场上,他的火铳队已经整装待发。 士兵们,那身新盔甲穿在身上,锃光瓦亮。 晨曦洒下来,金属反光,晃得人眼晕,更衬得他们张张脸孔,硬得像石头。 腰间家伙式儿都是新的,火铳握手里,跟焊死了一样,站那儿,一声儿不吭,就透着股肃杀味儿。 跟之前那帮散兵游勇,简直天壤之别。 陈修走到队伍前头,开了腔:“我弟陈武,被薛家那帮狗东西,打成重伤,生死未卜!薛家欺人太甚,今天,必须让他们血债血偿!” “讨回公道!讨回公道!” 士兵们声音汇成一片惊天动地的怒吼,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直冲云霄。 “杀!杀!杀!” 这帮兵,闪着嗜血的光芒,仿佛要吞噬一切,让敌人跪地求饶,在绝望里咽气。 “出发!” 陈修一声令下,炸雷一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队伍动了,整齐划一的马蹄声,踏在青石板路上,“嗒嗒嗒”的,像战鼓擂动,一下下敲在人心口。 他们骑着高头大马,目标明确——邺城薛家最大的武器铺子凌威兵器行。 一大早,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早起的百姓,纷纷停下脚步,傻眼了。 这是啥阵仗? 卖早点的小贩,手一哆嗦,包子掉地上都顾不上了,揉着惺忪睡眼,一脸懵逼。 一位拄拐杖的老大爷,眯着眼睛,望着这队杀气腾腾的兵,直皱眉头。 年轻后生们,就兴奋多了,脖子伸得老长,交头接耳,啧啧称奇。 陈修他们,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继续往前冲。 很快,凌威兵器行到了。 凌威兵器行占地极广,门面气派,雕梁画栋,彰显着薛家在邺城的显赫地位。 铺子里,人挤人,吵吵嚷嚷,热闹得像过年。 锦衣绸缎的富商,拿着把镶金嵌玉的宝剑,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腰挎长刀的江湖客,正跟店员扯着嗓子,为了几两银子,争得面红耳赤。 还有几个平民打扮的汉子,围着一堆农具,讨价还价。 店员们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堆着假笑,招呼着一波又一波的客人,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铺子里的喧嚣。 众人扭头一看,只见陈修领着几十号士兵,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 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瞬间安静了,落针可闻。 客人们你看我,我看你,都懵了。 这是要干啥? 张彪从后堂急匆匆跑出来。 身后还跟了几个店里的伙计,一个个探头探脑,想看热闹又不敢靠太近。 张彪仗着薛家的势,平时在店里吆五喝六,威风得很。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阵仗,心里也直打鼓,声音都带着一丝颤音。 “你…你们,想干什么?” 陈修目光冰冷得像刀,直直射向张彪。 张彪只觉得浑身一哆嗦,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到后脑勺。 陈修动了。 缓缓抬起手中的火铳,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张彪脑门。 “咔哒——” 火铳上膛的声音,在这安静的铺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铳口就像死神的眼睛,冷冰冰地盯着张彪的灵魂。 仿佛只要陈修手指轻轻一动,就能送他去见阎王。 “你!你敢!” 张彪脸都白了,肥肉直哆嗦,豆大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嘴唇也开始哆嗦,双腿像面条一样,软得站都站不稳。 裤裆下面,一股子骚味儿,开始弥漫开来。 薛家管事又怎么样? 他比谁都清楚,火铳这玩意儿,可不长眼! “让开。” 陈修吐出两个字,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每个字都像铁锤,狠狠砸在张彪心口。 张彪腿一软,下意识地就往旁边躲。 额头上的汗,更多了,顺着脸颊往下淌,糊了一脸。 陈修手一挥。 身后士兵立刻行动,动作那叫一个麻溜,冲进铺子里,搬起兵器就往外走。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应有尽有,阳光一照,寒光闪闪,晃得人睁不开眼。 “住手!抢劫啊!你们这是明抢!” 张彪回过神,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嗷的一声尖叫起来。 他想冲上去阻止,刚迈出一步,就被陈修一脚踹在肚子上。 “哎呦!” 张彪一声惨叫,像个肉球一样滚出去老远,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几个伙计一看管事被打,想冲上来帮忙,刚迈出步子,就被士兵们举起的火铳吓得动都不敢动。 黑洞洞的铳口,指着脑袋,谁敢往前凑? “无关人等,统统闪开!”陈修声音洪亮,声震屋瓦。 铺子里的顾客,像炸了窝的蚂蚁,四散奔逃。 一个时辰后。 凌威兵器行,被搬了个底朝天。 原本摆满兵器的架子上,空空荡荡,只剩下一片狼藉。 几个胆大的武修,躲在远处偷偷摸摸看热闹,小声议论。 “这年轻人,猛啊!敢砸薛家的场子,活腻歪了吧?” “谁知道呢,不过,看着不像一般人。” “有好戏看了,有好戏看了!” 一个伙计,贼眉鼠眼,混在人群里就想溜。 后门? 早被陈修盯死了。 那伙计鬼祟的动作,没逃过陈修的眼睛。 跑吧,跑吧,最好跑快点。 陈修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放长线,钓大鱼。 薛家,该收点利息了。 果然,没过多久,远处就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动静。 “来了。”陈修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仿佛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街角,出现了一群人。 乌泱泱一片,足足上百号,全是练家子。 薛家养的打手到了。 一个个凶神恶煞,手里家伙锃亮,刀枪剑戟,啥都有。 眼神,更是像狼一样,绿油油的,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你。 统一的黑色劲装,行动倒是挺利索,步伐也算整齐,一看就训练过。 领头的,是个穿锦袍的中年男人,鹰钩鼻子,一看就不是好人。 薛家四长老,薛贵。 二阶圆满的武者,在邺城,也算个人物。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狗腿子,管事模样的,护卫打扮的,一个个耀武扬威,鼻孔朝天。 “谁他娘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动我薛家的店!” 薛贵人还没到,声音先炸开了,嚣张至极。 他死死盯着陈修,眼神阴鸷得可怕,像淬了毒的刀子。 “砸你家店怎么了?”陈修笑了,笑容冰冷,“今天,老子还要断了你们薛家的财路!” “小杂碎!找死!” 薛贵肺都气炸了,脸都扭曲了,暴跳如雷。 抽出剑,二话不说,直接冲上来。 身后那群打手,也嗷嗷叫着,挥舞着兵器,跟着冲杀上来。 喊杀声震天,气势汹汹。 “呵。” 陈修轻蔑一笑,手一挥。 “列阵!” 火铳队动了,训练有素,令行禁止。 迅速排成整齐的队列,黑压压的枪口,对准了冲过来的薛家人。 死亡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开火!”陈修的声音,冷酷无情,像死神的低语。 “砰!砰!砰!砰!” 枪声炸响,震耳欲聋。 火光四射,硝烟弥漫。 弹丸呼啸而出,撕裂空气,划破长空。 “啊——!” “我的娘呀!” “腿!我的腿!” 惨叫声,瞬间盖过了喊杀声,凄厉无比。 冲在最前面的薛家打手,直接被火铳撂倒,血花四溅。 有的被击中要害,当场毙命,有的被打断了腿,倒在地上哀嚎翻滚。 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场面,瞬间失控,乱成一团。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暗器?不对啊!” “太可怕了!快跑!” 围观的百姓,吓傻了,魂飞魄散。 尖叫着,四散奔逃,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薛贵也懵了,傻眼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会是这种场面。 他一直以为,武功再高,也怕菜刀,高手过招,拼的是内力,是招式。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火铳这玩意儿,根本不讲武德! 啥内力,啥招式,在它面前,都是渣渣! “撤!快撤!” 薛贵怂了,彻底怂了,哪还顾得上什么面子,什么嚣张气焰? 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其他薛家打手,也早就吓破胆了,丢盔弃甲,屁滚尿流,恨不得钻地缝里去。 “一个不留,杀!” 陈修眼神冰冷,杀意凛然。 他要斩草除根,绝不留情。 火铳兵上马,追杀! 马蹄声,枪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死神的乐章。 街道上,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薛贵拼命逃窜,但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弹丸。 身上连中数枪,血肉模糊,染红了锦袍。 他绝望了,彻底绝望了,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他不甘心啊! 他堂堂薛家四长老,竟然会死在这种“暗器”之下! “噗!” 一颗弹丸,击穿了他的头颅。 薛贵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之中,死不瞑目。 战斗,结束了。 陈修翻身上马,环顾四周,眼神冰冷。 “走,下一家!” 马鞭一挥,清脆的鞭声,划破长空。 火铳队,再次出发。 马蹄声,哒哒哒,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击着邺城所有人的心脏。 整个邺城,彻底沸腾了。 陈修的名字,如同飓风一般,席卷了整个邺城。 第46章 泄恨的陈修 天气,阴沉的厉害。 秋风萧瑟,呜呜地刮着。 街上枯叶打着旋儿。 感觉整个邺城都罩着一股子压抑劲儿,让人喘不上气。 街边那些铺子,一家家都赶紧关门落栓。 行人就更别提了,一个个吓得跟鹌鹑似的。 嗖嗖往家钻。 躲在屋里头,门缝窗户后边,偷偷往外瞅。 那些各路眼线,早就吓破胆了。 薛家武人的惨样,他们可是亲眼瞧见的。 一时间,邺城里头,炸了锅一样。 说什么的都有。 胆子大的,偷偷摸摸往事发地凑。 今儿过后,估计那些个势力,为了壮大实力,怕是得疯抢火铳了。 陈修扫过那些挂着薛家旗号的铺子,命令道:“所有良器以上的品阶,全部搬回营里。” “剩下的,全砸了!” 最前头的火铳兵,端着家伙,二话不说就往里冲。 黑洞洞铳口,对着那些还没回过神的薛家护院。 “砰砰砰——” 枪声,炸豆子似的,响成一片。 街上都跟着震。 硝烟跟黑布似的,呼啦一下就散开了。 呛得人直咳嗽。 火药味儿,刺鼻得很。 薛家那些平日里人五人六的护院,这会儿全成了没头苍蝇。 吓傻了。 突如其来的打击,谁顶得住? 有的转身就跑,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有的想反抗,兵器还没拔出来,就被火铳的弹雨给射成筛子。 惨叫声,那叫一个凄厉。 一个个噗通噗通倒在血泊里。 陈修就是就是要用这种最狠,最绝的法子,把薛家在邺城的根子给刨了。 断了他们的财路,一点情面都不留。 虎踞山,薛家大本营。 四长老薛贵身死的消息传来,薛家众人震动。 议事厅里。 薛阳那张阴沉的脸,平时就够吓人了,现在更是黑得要滴墨汁。 矮胖的身子,绷得紧紧的。 他手里的茶杯,捏得死死的。 三角眼眯成一条缝。 “小王八羔子!” “竟敢杀我四叔,老子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薛阳蹭一下站起来。 点了十个二阶武修。 这些个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的高手,在薛阳的怒火下,大气都不敢喘。 一个个低着头,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哪敢说半个不字。 薛阳又领了两百个精锐护卫。 这些都是薛家花大价钱养的死士。 一帮人骑上马,轰隆隆往邺城方向冲。 “少主,这事儿要不要跟家主说一声?” 底下人小心翼翼地问。 薛阳那双三角眼,瞬间瞪成了牛眼,凶光毕露! “不必!” “对付陈修那小兔崽子,还用得着跟我爹说?” “老子一个人,足够捏死他!” 语气那个狂妄,简直没边儿了。 在他薛阳眼里,陈修算个屁? 一个泥腿子罢了,翻不了天! 此刻,陈修他们干完正事,砸烂了武器铺子,火铳队正浩浩荡荡往邺城薛家府邸杀去。 好巧不巧,半路上,正撞上薛阳这伙人。 狭路相逢,分外眼红! 空气中,火药味儿,不对,是杀气,瞬间就浓烈起来。 双方人马,刀枪出鞘,气氛紧张,一触即发。 一里地外,一处茶楼三层,雅间临街。 皇甫烈负手而立,站在窗边,眯缝着眼,饶有兴致地盯着远处的薛府方向。 嘴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张万钧捋着胡须,踱步过来,也凑到窗边,啧啧称奇。 “这陈修,吃了豹子胆了?真敢玩儿大的!” “直接硬刚薛家,简直无法无天!” 皇甫烈轻笑一声,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胆大妄为?或许吧。” “不过嘛,没点儿胆色,怎么浑水摸鱼?” “再说了,他闹得越凶,这出戏才越热闹,你说是不是,张家主?” 张万钧摇了摇头,眉头微微皱起,略带担忧地说:“话是没错,可薛家也不是吃素的啊,在邺城扎根这么多年,底蕴深厚。” “陈修这么搞,怕是捅破天,到时候,怕是不好收场啊。” 皇甫烈放下茶杯,语气却笃定得很。 “放心,后面的事,我来兜着。” “咱们的目标,是周衍,又不是薛家。” “陈修这枚棋子,能把周衍的目光给引开,就算超额完成任务了。” “至于薛家?呵呵……” 皇甫烈没往下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邺城薛家的产业,眼睁睁地,在他薛阳的眼前,变成了一堆冒着黑烟的破烂玩意儿。 族人呢? 七零八落,横七竖八,躺了一街。 薛阳的眼睛红得要滴血,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再也绷不住了,彻底炸了! “陈——修——!!!”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从他嗓子眼里迸出来,声浪滚滚,震得整条街都在嗡嗡作响。 离得近的薛家护卫,直接被吼懵了,耳朵里嗡嗡乱叫,眼前直冒金星。 面对薛阳这发疯般的怒吼,陈修只是抬了抬眼皮。 眼神平静得可怕。 “薛阳。” 他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一样,一下一下砸在地上。 “今天,替我弟陈武,讨个公道!” “公道!?”薛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老子今天就送你们下地府!” 他手猛地往下一劈,声嘶力竭地吼道:“杀!给老子杀!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薛阳身后那些薛家护卫,刚才还被火铳吓得魂飞魄散,这会儿听到少主发话,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嗷嗷怪叫着冲了上来。 刀光剑影,乱成一团。 陈修只是微微抬了下手。 火铳队立刻动了。 训练有素,不是说说而已。 刚才还散开的阵型,瞬间收拢,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整体。 就像一座移动的钢铁墙壁。 冰冷的铳口,黑压压一片,齐刷刷地指向了冲过来的薛家人。 无声的压迫感,瞬间拉满。 第47章 火铳兵的威力 “预备——放!” 陈修一声低喝。 火铳兵们,手指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砰!砰!砰!砰!砰——!” 炸了! 如同过年放鞭炮,噼里啪啦,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撕裂空气。 一颗颗滚烫弹丸,带着死亡的尖啸,无情收割生命。 这些薛家护卫,在火铳这等大杀器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血肉之躯,根本挡不住钢铁弹丸的穿透。 但,让人意外的是—— 薛家守卫的队伍里,竟然也响起了零星的火铳声。 他们也有火铳? 一些薛家护卫,也从怀里掏出家伙,开始反击。 虽然数量不多,但还是给陈修的士卒,造成了点儿威胁。 薛家护卫慌忙举铳,瞄准射击,弹丸乱飞,硝烟更浓。 双方开始对射,场面更加混乱。 硝烟弥漫,遮天蔽日。 不断有人惨叫倒地,鲜血四溅,染红了整条街。 然而,就算薛家守卫也有火铳,那质量和训练水平,跟陈修的火铳队比,差远了。 陈修的火铳兵,训练时间是不长,但胜在纪律严明,令行禁止。 战术动作,执行坚决。 初步,已经能发挥出火铳的威力了。 反观薛家守卫,他们的火铳威力马马虎虎,但缺乏系统训练,射击散乱。 精度,射速,战术配合,更是没眼看。 想靠人数优势压制? 在火铳队密集的火力面前,纯属白给。 战斗才开始一会儿,局势就一边倒了。 薛家守卫伤亡惨重,士气跌到谷底。 原本以为,凭人数,凭火器,能跟陈修碰一碰。 现实啪啪打脸,火铳的威力,远超想象。 陈修的火铳队,简直就是死神降临,无情收割生命。 薛家守卫,一个个面如土色,握刀剑的手,都开始哆嗦。 火铳轰鸣,一下一下,敲在他们心头。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眼神里的凶狠,被绝望取代。 他们怕了,真怕了。 如同潮水般,开始后退,攻势瞬间被瓦解。 薛阳目视着战场,不敢相信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 薛家,耗费无数资源,养的精锐护卫,在陈修这支他压根没放在眼里的队伍面前,竟像纸糊的一样,被轻易撕碎,打得溃不成军,毫无还手之力。 看着一个个倒下的族人,薛阳心痛到无法呼吸,怒火中烧。 他指着人群中,冷静指挥的陈修,对着身边的二阶武修,声嘶力竭地咆哮: “你们几个,给我杀了他!” “杀了他!不惜一切代价!” “谁能杀了陈修,赏金万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万两黄金——这几个字就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那些二阶武修的心尖上。 贪婪? 当然有。 原本那点子犹豫,那几分忌惮,早他娘的见鬼去吧。 现在他们眼里,只有野兽般的凶光,和孤注一掷的狠劲儿。 为了这笔能改命的黄金,刀山火海又如何? 闯了! 他们,都是薛家砸银子堆出来的精英武者,实力摆在那儿,一阶圆满打底,比普通武人强出一截。 想翻盘? 擒贼先擒王! 干掉陈修,这火铳队,不就成了没头的苍蝇? 几个二阶武修。 动了! 身影一晃,快得只剩残影,风一样朝陈修扑过去。 陈修早防着这一手呢。 薛阳那命令一下,他就知道,肯定要来这招。 眼角寒光一闪。 身子微微一侧—— 箭矢几乎是擦着他鼻尖过去的,就差那么一丁点! 出手的是一个冲在最前面的二阶武修,够阴的,玩儿偷袭。 箭奔咽喉,够狠! 换个人,怕是直接就跪了。 可陈修早有防备,从薛阳命令二阶武修出战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火铳队,反应更快。 队长吼一嗓子,多余的废话没有,训练有素的火铳手,铳口早就调过来了。 目标——那几个玩儿命冲锋的身影。 精准,高效,冷酷。 没有半点儿慌乱,没有一丝迟疑。 砰!砰!砰! 枪声再响。 这次不是齐射,是更致命的点射。 一声枪响,一条人命。 弹丸,咆哮的钢铁蝗虫! 尖啸刺耳,撕裂空气。 轨迹模糊,冰冷死寂。 精准锁定——目标! 二阶武修,身法确实快,速度也惊人。 但在火铳队这火力网面前? 呵呵,还是不够看。 第一声铳响。 最前头那二阶武修,身形猛地一顿。 像是被 重锤砸中。 低头,难以置信。 胸口,血花炸开! 鲜血喷涌,染红衣襟。 噗通—— 身体软软倒下,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紧接着,又是几声枪响,催命符似的,连环炸响。 其他几个二阶武修,也没能逃掉。 一个个从奔跑中栽倒,身体抽搐,鲜血汩汩,很快就汇成一滩滩刺眼的血泊。 几个呼吸的功夫。 刚才还凶神恶煞,猛虎下山似的二阶武修,全他娘的跪了。 倒在火铳队冰冷的铳口下。 薛阳,人傻了。 彻底僵住,像被雷劈了一样,脑子嗡嗡的。 看着地上那几具尸体,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二阶武修啊! 家族中坚! 他薛阳的心头肉! 精心培养,寄予厚望! 现在呢? 草芥一般,被收割了。 被陈修,轻轻松松,夺走了性命。 这他妈哪里是损失几个人? 这是打薛家的脸! 狠狠抽他的脸! “废物!一群废物!养你们有屁用?!” 薛阳彻底疯了。 理智?早被愤怒和仇恨啃得一干二净。 什么计划,什么部署,什么家族利益? 滚一边去吧! 他现在只想——杀!了!陈!修! 不惜一切代价! 碎尸万段! 才能解恨! 才能洗刷薛家的耻辱! 薛阳面色狰狞,彻底扭曲。 二阶圆满的修为,轰然爆发! 气浪翻滚,衣袍猎猎作响。 抽出腰间折扇,扇骨——精钢铸造! 镶嵌宝石,灵光流转,玄阶武器! 这柄折扇,是他爷爷,上一任家主,亲手打造的! 扇面符文,骤然亮起,像蛰伏的凶兽,睁开了嗜血的眼睛! 扇骨边缘,锋利如刀,寒光逼人! 薛阳脚下地面,寸寸龟裂。 身形如箭,带着狂暴气势,悍然冲入人群。 沿途护卫,被灵力冲击波掀飞。 他眼里,只有陈修,誓要将这狂徒,撕成碎片! 火铳队,投鼠忌器了。 阵型,出现一丝动摇。 火铳威力大,近身搏斗?不是强项。 薛阳,二阶圆满,不好惹! 一旦被他近身……后果不堪设想! 陈修皱眉。 薛阳,这是要玩儿命了。 抬手,示意火铳队停止射击。 同时,迅速后退,拉开距离。 他知道,这一战,避无可避,但他必须利用好自己的优势,才能彻底击溃薛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战场中心,只剩下他们俩。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空气佛度都凝固了。 第48章 强横的对手 薛阳那双眼睛,像是淬了毒,又像是要喷出火来。 杀气腾腾,就差在脑门上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身为薛家少主,他绝不容许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与贱民纠缠太久。 薛阳脚尖那么轻轻一点地。 轰! 一股子霸道灵力,瞬间炸开。 脚底下那青石板,咔嚓一声,裂纹跟蜘蛛网似的,一下就蔓延开了。 他人借着这爆发力,嗖一下蹿上天。 几个兔起鹘落,踩着飞檐走壁,眨眼间就窜到了十多丈高的半空。 周围看热闹的,脖子都仰酸了,嘴里啧啧称奇,惊呼声就没断过。 有那见多识广的老头儿,更是瞪大了眼珠子,一脸活见鬼的表情,压低嗓门儿,跟旁边人嘀咕:“乖乖,薛家的‘御风步’,真是绝了!” 半空中,薛阳周身灵力鼓荡,那气势,真跟火山爆发似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风猎猎作响,吹得他那一身锦袍呼啦啦乱舞,更显得这位薛家大少爷,威风八面,贵气逼人。 “陈修,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薛阳的声音,带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慢,仿佛他就是天,陈修就是地上的泥。 “今天,就让你好好见识见识,我薛家凭什么能在邺城横着走,千年不倒!” 话音未落,他手中折扇“唰”一下打开。 扇子一挥,两股子灰扑扑的龙卷风,凭空出现! 灰色龙卷风,裹挟着能把人骨头都刮酥的劲风,一路横冲直撞,空气都被撕裂了,发出刺耳尖啸。 房檐上的瓦片,跟纸糊似的,哗啦啦被卷飞,半空中碎成渣渣。 就连远处那些大树,都被这恐怖威压压弯了腰,枝条乱颤,叶子哗啦啦往下掉。 陈修眼神一凛,不敢大意。 身子一拧,像离弦的箭一样,嗖一下蹿起来,稳稳落在对面房顶上,脚底下瓦片,愣是纹丝没动。 他能感觉到,一股子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两道龙卷风里头,蕴含的灵力,强得离谱,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对手,都要可怕得多。 “这就是薛家的底牌么?” 陈修心里嘀咕一句,手上可没闲着,紧紧握住铁枪,体内灵力,像是开了闸的洪水,轰隆隆奔涌而出。 枪尖上,银光乍现,一闪就是两道。 但这两道银光,可不是直愣愣往前冲的愣头青,而是像两条银蛇,扭来扭去,蜿蜒盘旋。 每一丝灵力,都被他拿捏得死死的,在空中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灵力大网。 “来得好!” 陈修暴喝一声,声如炸雷,战意冲天。 “让小爷也让你开开眼,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两道银色灵气,如同两条怒龙,咆哮着,迎向那呼啸而来的灰色龙卷风。 “轰隆——!!!”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灵力对撞,掀起的气浪,像水波一样,一圈圈往外扩散。 周围的房子,像是喝醉了酒,摇摇晃晃,砖瓦碎裂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狂暴灵力,在半空中搅成一团,形成一个巨大的灵力风暴,方圆百丈之内,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陈修这一枪,虽然挡住了大部分龙卷风的威力,但薛阳那把骨扇,毕竟是玄阶灵器。 一缕夹杂着雷霆之力的余威,还是突破了陈修的防御,像一把无形的尖刀,直接捅进了他的经脉,狠狠轰在他丹田上。 激荡灵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五脏六腑都跟着翻江倒海。 “玄阶灵器……威力果然够劲儿!” 陈修闷哼一声,感觉五脏庙都快炸了。 好在他丹田里的熔炉,也不是吃素的,自己就转了起来,像个饕餮巨兽,贪婪地吞噬着涌进来的灵力。 但冲击力,还是把他震得连连后退,每一步都踩得房顶“咔嚓”作响,瓦片碎裂,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 薛阳一看,这致命一击,居然又被陈修给挡住了? 眼底寒芒一闪。 手中折扇轻摇,身子一晃,又窜到了另一处房顶。 没给陈修喘息的机会,手中折扇再次挥动。 灵力呼啦啦涌出,化作一道道锋锐气刃,密密麻麻,对着陈修劈头盖脸斩下来。 陈修也不是吃素的,铁枪舞动如龙,枪影重重叠叠,如同万千鬼影,将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每一招都狠辣无比,带着惊人的杀伤力,跟薛阳的灵力气刃,在半空中硬碰硬。 两人身影,快得像鬼魅,普通人眼睛都跟不上,只能看到两道影子,在屋顶上飞来窜去。 街道两边的百姓,早就吓破胆了,尖叫着,往远处巷子里,屋子里钻,生怕被这场大战的余波给扫到。 “哟,还挺能耐!” 薛阳眼里,杀意更浓了。 他总算明白,陈修这小子,凭什么敢在邺城这么嚣张了。 这枪法,邪门儿得很,绝对不是一般货色,招招奔着要害去,没半点花架子。 陈修没空搭理他,只是默默地,把丹田空间里的大量灵力,一股脑儿地灌注到铁枪里。 顿时,这柄普普通通的铁枪,也开始发光发热,爆发出接近灵器的威能。 两人越战越激烈,一时之间,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打得难解难分。 薛阳的锦袍,已经被撕开好几道口子,露出下面渗血的伤口,狼狈不堪。 陈修也好不到哪儿去,胸前被气刃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汩汩往外冒,把战甲都染红了一大片。 毕竟,他修为比薛阳差了一个小境界,硬碰硬,还是吃了点亏,看起来,比薛阳更狼狈一些。 但这俩人,谁也没退一步的意思,都卯足了劲儿,要将对方置于死地。 他们俩的动静,早就惊动了整个邺城。 越来越多的武者,被这场大战吸引过来,远远地围观。 一个个伸长脖子,瞪大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好俊的枪法!” “玄阶灵器,对上凡兵,居然能打成这样,这小子,不简单啊!” 围观的人群里,不时传出压低的惊叹声,一个个激动得面色潮红。 茶楼上,皇甫烈眼中精光闪烁,嘴角微微上扬:“陈修这枪法,带着浓浓的军伍杀伐之气,果然有点意思,没白等。” 张万钧也微微点头,眼里异彩连连。 这等惊心动魄的对决,让他俩看得如痴如醉,连手里的茶都凉了,也没顾得上喝一口。 战场中央,薛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每一次跟陈修的兵器碰撞,骨扇和铁枪相交时,迸发出的灵力波动,都震得他虎口发麻。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要是当初,自己没那么眼高于顶,能拉拢这小子,岂不美哉? 可转念一想,一抹狠厉之色,瞬间掠过薛阳眼底。 既然已经错了,那就一条道走到黑! 杀了陈修,一了百了! 薛阳眼中寒光暴涨,手中骨扇猛地一收,而后以一个诡异的角度,飞速旋转起来。 扇面上,符文骤然大亮,一股凌厉到极点的灵力,瞬间凝聚在扇尖之上。 骨扇脱手飞出,化作一道致命寒芒,直奔陈修的脑袋而去。 这一击,凝聚了薛阳全身功力,扇面符文交织成网,寒芒如电,快得不可思议,甚至连空气,都来不及发出震颤。 要不是陈修丹田里的熔炉,在千钧一发之际,疯狂发出警报,这一击,绝对能要了他的老命。 即便如此,寒芒还是擦着他的脖子,嗖一下掠了过去,在他颈侧,留下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差一点点,就身首异处了。 鲜血,顺着脖子流下来,染红了衣领。 “百主!” 火铳兵们,吓得魂飞魄散,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们可不想看到陈修就这么挂掉啊! 陈修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后背凉飕飕的。 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击,蕴含着多么恐怖的杀意。 要是被正面击中? 恐怕脑袋都得搬家! 茶楼上,张万钧也坐不住了,眉头紧锁,语气焦急,“要不要出手拦一下?再这么打下去,陈修怕是要……” 皇甫烈眼神锐利如鹰隼,一眨不眨地盯着战场,语气却依旧沉稳:“再看看。” 场外,气氛绷得像根弦。 有人暗暗咬牙,眼睛眨也不眨,盯着场中。 陈修的衣甲早就成了破布条,挂在身上,风一吹,猎猎作响。 皮肉上,青一块紫一块,全是灵力冲击留下的痕迹,看着就疼。 薛阳那边,也好不到哪儿去。 死撑着,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嘴角那一丝血迹,还有越来越粗的喘息,却瞒不了人。 俩人,都快到极限了。 可眼神,还是野兽似的,凶狠,不肯退让半分。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动静。 “咚,咚,咚……” 脚步声,整齐划一,地面都跟着微微震动。 吃瓜群众们,呼啦一下回头,抻着脖子往那边看。 一队重甲兵,迈着正步,朝这边来了。 铠甲摩擦,兵器碰撞,声音在街道上回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是赵统领!” 人群里,有人压低声音惊呼。 “军主大人身边的心腹,赵毅!” “这位爷,出了名的狠角色……” 人群骚动起来,纷纷后退,让开一条路,眼神里都带着忌惮。 赵毅,大步流星走过来,目光如刀,一下就锁定了陈修。 街边的人,跑得更快了,生怕被殃及池鱼。 “陈修!”赵毅嘴角一扯,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敌意,“你好大的胆子啊!” “在邺城撒野,扰乱治安,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吧!” “来人,给我拿下!” 重甲兵们,立刻行动,长矛“唰唰”举起,寒光闪烁,脚步声铿锵有力。 眨眼间,就把陈修和他那几十号火铳兵,围了个水泄不通。 茶楼上。 皇甫烈,一直没动那杯茶,这时才缓缓放下。 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看向张万钧,意味深长地说:“张家主,看来,该咱们出场了。” “这台戏,总不能让他们唱独角戏吧?” 张万钧,神色也严肃起来,微微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交汇,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是时候,下场了。 第49章 争锋相对 赵统领的出现,就像一块巨石,猛地压在了陈修的心头。 那感觉,背上针扎似的。 他高高在上,那股子偏袒劲儿,明晃晃的。 陈修眉心拧成疙瘩,一股火气,噌噌往上冒。 薛阳那边,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阴沉沉的。 赵毅来了,是给他解了围没错,可没亲手宰了陈修,这口气,他咽不下。 像是活吞了苍蝇,恶心! 陈修眼睛眯了起来,像刀锋一样扫过四周。 火气更大了,声音也冷得掉冰渣子:“我是第四兵团的,大刑司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这儿指手画脚?” 腰杆挺得笔直,硬邦邦的。 就算现在这情况,他也绝不怂。 吃瓜群众们,你看我,我看你,都懵了。 这小子,胆儿真肥啊! 敢这么跟赵统领说话? 有人替陈修捏了把汗,这下,怕是要完。 赵毅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嘴角却勾起一个耐人寻味的笑。 笑里藏刀,味道不对。 “可笑。” 赵毅慢悠悠开口,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威胁,“皇甫烈的人?现在这邺城,谁不知道军主大人为了冲四阶,闭关好几天了,城里城外,大大小小的事,都归我管!”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令牌一亮出来,周围空气都好像凝固了。 兽首令牌,狰狞可怖,一股子让人心悸的威压,扑面而来。 在场的人,都觉得呼吸一滞,像是真有一头凶兽,盯上了自己。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军主令牌!” “见令牌,如见军主!” “老子有没有资格管你?” 他猛地举起令牌,声音炸雷一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陈修死死盯着那令牌。 他当然认得,这是周衍的信物。 一股无力感,从心底蔓延开来。 但他还是没低头,眼神里的倔劲儿,半分没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冲突了。 这是脸面,是权力,硬碰硬的较量。 “赵毅!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一声暴喝,石破天惊。 像海啸一样,瞬间盖过所有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 皇甫烈,到了。 玄色长袍,猎猎作响,带着一股子压迫感,逼近过来。 他眼神如刀,直刺赵毅。 一步一步,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地面都跟着微微震动。 气场太强了。 像是汪洋大海一样,深不可测。 举手投足,都是上位者的威严。 周围的人,下意识地往后退,让出一片空地。 就连那些身经百战的士兵,都握紧了手里的家伙,额头冒汗。 “我第四兵团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 黄甫烈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炸雷,在街道上回荡。 带着怒意,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统领那张脸,绷得那叫一个紧。 手里的军主令牌倒是举得老高,可眼珠子,却忍不住往皇甫烈身上瞟。 底气,明显不足。 “皇甫烈,你再怎么着也是个空降来的大刑司,我这儿,军主令牌在这儿摆着!如军主亲临!你,想以下犯上?” 语气,那是相当冲,但明眼人都能听出来,那是虚张声势。 皇甫烈听了这话,眼底寒光,嚯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放肆!” 一声怒喝,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 “就是军主大人在这儿,也没资格插手我第四兵团的事儿!” 话音未落,他身上气势,如同火山爆发,轰然炸开。 三阶圆满的修为,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威压,简直了!像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压向赵统领。 赵统领脸瞬间就绿了。 皇甫烈的气场,太他妈吓人了! 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额头冷汗直冒,腿肚子都开始哆嗦。 他这才明白,自己是真瞎了眼,低估了皇甫烈的实力。 “大…大刑司……” 语气,立马软了下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误会,都是误会!我,我就是奉命行事,绝没有冒犯您的意思!大人您宰相肚里能撑船,别跟我一般见识。” “哼!” 皇甫烈一声冷哼,如同平地惊雷,炸得赵统领心肝乱颤。 正要继续往下说,一个苍老的声音,慢悠悠传来。 “大刑司,何必动这么大肝火?”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威严,瞬间盖过了所有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薛家二长老,薛洪,缓缓走了过来。 花白的头发,在秋风里微微飘动,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写满了故事。 眼神,冷得像冰刀子,扫过陈修的时候,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狠,最后,定格在皇甫烈身上。 这老头儿,往那一站,就让人觉得后背发凉。 “皇甫大人,我薛家今天,损失惨重!这事儿,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薛洪话音落地,一股子滔天灵力,猛地爆发! 三阶圆满!又一个三阶圆满! 那气势,简直要把天都给掀了! 整个街,都跟着颤了三颤。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起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地面尘土,无风自动,在他周身盘旋飞舞,如同活了一般。 皇甫烈,也不是吃素的。 身上气势,同样炸裂! 两位三阶圆满,针尖对麦芒! 气势对撞,如同两座巨山,狠狠撞在一起。 灵力波动,如同海啸,一圈圈往外扩散。 周围的房子,像是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墙上的砖瓦,噼里啪啦往下掉,灰尘漫天。 压迫感,简直窒息! 围观人群,吓得屁滚尿流,跑得比兔子还快。 修为低的武者,更是直接腿软,扶着墙才能勉强站稳。 两人中间的空气,都被压得扭曲变形,出现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涟漪,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撕裂。 这就是三阶圆满的实力! 举手投足,翻江倒海! 赵毅一见薛洪来了,腰杆瞬间挺直了,刚才的怂样,一扫而空。 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嚣张,阴阳怪气地说道:“大刑司,薛长老在这儿,你还想包庇这小兔崽子不成?” 皇甫烈脸色沉了下来,感受到薛洪身上那股强悍的气息,心头也是一凛。 今天这事儿,怕是没那么容易善了。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又一道声音,不紧不慢地插了进来。 “薛长老,消消气,消消气。” 张万钧,终于出手了。 他周身灵力,缓缓涌动,那气势,如同春风化雨,润物细无声。 跟皇甫烈、薛洪那种霸道的气势,截然不同。 三位三阶圆满的气场,在空中交织,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张万钧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子世家家主的风范。 那气度,真不是盖的。 他拱了拱手,不紧不慢地说道:“薛长老,大家都是为邺城效力,何必伤了和气?内斗,只会让外人看笑话,对谁都没好处,不如各退一步,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如何?” 语气,不卑不亢,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和客气。 仿佛,真没把薛洪的威胁放在眼里。 薛洪听了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张家,也不是好惹的。 真要跟张家撕破脸,薛家,也讨不了好。 他眼珠子转了转,权衡了一下利弊,最终,还是冷哼一声。 “今天这事儿,我薛家,记下了!” “你们,给我等着瞧!” 撂下狠话,眼底阴鸷之色一闪而过。 临走,还不忘狠狠瞪了陈修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这才示意赵统领收兵。 赵毅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乖乖收回令牌,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皇甫烈也收回了气势,眼神冰冷地扫了薛洪一眼,转身对陈修说道:“跟我走!” 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修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跟着皇甫烈离开。 心头那股子不甘,如同野火般,越烧越旺。 回头,死死盯着薛阳。 眼底,杀意汹涌! 薛阳感受到陈修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 不屑地瞥了陈修一眼,眼神里,充满了阴狠和轻蔑。 今天,就先让这小子得意一会儿。 等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炮制他! 到时候,定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50章 作战部署 回到第四军团军营。 陈修觉得自己浑身都疼,白天跟薛家硬碰硬的后劲儿,这会儿才翻上来,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 新伤旧伤,一块儿疼。 他顾不上这些,只想赶紧回营帐,看看今天拼死拼活抢来的东西。 营帐门帘一掀开,缴获的武器,堆得跟小山似的,乱七八糟,啥都有。 精良兵刃,三千多件,每一把都亮得晃眼,刀锋寒气逼人。 随便抽出一把刀,都能吹毛断发,绝对是战场上的利器。 最扎眼的,还是那几十把灵阶武器,乌泱泱地堆在那儿,灵气那个足,隔老远都能感觉到。 随便拎起一把剑,寒光四射,啧啧,一看就不是凡品。 铠甲就更夸张了,棉甲、黑铁重甲、精钢甲… 地上铺了一层又一层。 最值钱的,还得是那几十件二阶银纹软甲和赤铜甲。 银纹软甲,银丝跟活水一样,在月光下流动,灵光那个闪啊,简直晃得人睁不开眼。 赤铜甲,颜色古朴,厚重结实,往那一摆,就透着一股子霸气。 随便一件,都得值钱。 这批装备,要是拿去武装士兵,啧,立马能拉起一支精锐。 薛家在邺城经营多年,积累的财富已然到了富可敌国的地步。 陈修环视着这些战利品,心中既是震撼又带着几分凝重。 要跟薛家对着干,每一步都得小心,得像走钢丝一样,容不得半点闪失。 他正想找个地方坐下,先处理一下右臂上那道伤痕。 突然,营帐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名士卒便匆匆来报,说皇甫烈紧急召集所有百主以上的军官,连夜前往总部府邸。 陈修心中一凛,皇甫烈深夜急召,必然与白天薛家的冲突有关。 他向来稳重,如此反常,恐怕事态已经超出预期。 不敢耽搁,陈修强忍着伤痛,匆匆赶往第四兵团的总兵府邸。 陈修一脚踏进大厅。 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大厅里,人头攒动! 第四兵团的高级军官,齐刷刷站满了。 千户十个,百主二十多个,一个个气息沉稳得可怕,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这帮家伙,绝对都是狠角色。 人群中,一个身披重型战甲的千户,格外显眼。 那家伙,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小山。 往那一杵,压迫感爆棚! 王林。 陈修认出来了,这人就是王林,第四兵团最猛的千户之一。 他站在人群中央,像柄出了鞘的绝世凶剑,锋芒毕露,气势逼人。 陈修步入大厅,众将领以军礼相迎。 那些饱经风霜的脸上,带着少有的敬佩之色。 能被这帮铁血硬汉认可,不容易啊! “陈百主,久仰大名!”一个脸上横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千户,瓮声瓮气地开了口,声音洪亮得震耳朵。 “今天薛家的事儿,啧啧,都传遍邺城了!你小子,真他娘的给咱们第四兵团长脸!” “那薛阳,平时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拽得二五八万似的,今天总算有人敢跟他硬刚了!爽!” “可不是嘛!”另一个身材壮实的将领接茬,一拍大腿,兴奋道,“薛家那帮孙子,仗着人多势众,欺负咱们弟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陈百主,你这事儿干得漂亮,真他么解气!” 你一言,我一语。 大家伙儿对薛家的不满,都写在脸上了,简直就是苦大仇深。 平时不苟言笑的千户王林,也朝陈修投来赞许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陈修赶紧抱拳,一一回礼,心里暖烘烘的。 这帮军汉子,糙是糙了点,但心眼儿都不坏,最重情义,也最讲义气。 他们对薛家,早就憋了一肚子鸟气,今天陈修算是替他们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正说着,大厅后堂,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伙儿瞬间安静下来,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齐刷刷地扭头,看向后堂。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皇甫烈那张严肃得能拧出水来的脸,出现在烛光里,显得格外威严。 他脸色铁青,眉头紧锁,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众将一看皇甫烈来了,赶紧收起刚才的嬉笑,立马抱拳,齐声行礼:“参见总兵大人!” 皇甫烈脸色阴沉,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免礼,声音沉重得像压了铅块:“情况紧急,废话不多说。” 他顿了顿,扫视一圈在场众人,缓缓说道:“暗探刚传回消息,薛家,秘密打造了一批数量惊人的武器盔甲,准备偷偷运进邺城,武装周衍手下三大军团。” “周衍那厮,要造反了。” “时间,就定在祭祀日!” 轰——! 皇甫烈这几句话,如同惊雷,在大厅里炸响。 所有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造反?! 祭祀日?! 卧槽,玩儿真的? 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祭祀日? 陈修心头猛震。 夏国最重要的祭典! 每年血祭俘虏,朝廷也选在那天处决要犯。 周衍竟选在那天… 彻底撕破脸,要跟朝廷对着干! 疯了吧? “大人!” 陈修急声问,“具体情报呢?武器运送路线,时间?” 皇甫烈走到沙盘前,手指重重一点虎踞山—— “三天后子时,薛家会从这里运武器!” 他声音低沉,“必须在他们运出去前,端了薛家老巢!” “虎踞山…” 赵虎皱眉,脸上的刀疤像活过来一样抽动。 “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啊! 速战速决? 难! 拖下去,周衍那老狐狸反应过来,派兵增援… 咱们就完了。” 赵虎语气凝重。 “大人,末将有个想法。” 陈修上前,手指在地图上一点,“虎踞山后山,有条小路。地势险峻,薛家肯定没怎么设防。我们可以从那儿偷袭,直捣黄龙!” “妙!” 王林眼睛一亮,一拍桌子,“兵分三路!我带一千精锐,正面强攻,吸引火力!陈百主,你带人后山偷袭,直插心脏!再派一支人马,断他们后路!” “可行!” 皇甫烈点头,“叶家、张家,我已经联系过了,会派人协助。!” 他看向陈修,“你带一百精锐,加上两家高手,子时前,必须潜入薛家大本营! 找到军械库! 王林,正面强攻,配合陈修行动! 赵虎,封锁要道! 薛家人,一个都别想跑!” “大人…” 一个年轻千户,有点犹豫,“万一薛家提前收到消息,改了时间…” “哼。” 陈修冷笑,嘴角勾起一丝不屑,“薛家那帮眼高于顶的家伙,谁看得起咱们?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咱们敢主动出击! 再说,他们要是临时变卦,反而会打乱周衍的计划。” 皇甫烈赞许地看了陈修一眼。 “陈修说得对。” 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各位! 这次行动,至关重要! 为了夏国,为了邺城! 必须全力以赴! 把这场叛乱,扼杀在摇篮里!” 众将齐声应和,眼神中,燃烧着熊熊战意。 第51章 向虎踞山进发 回到营帐。 陈修统计伤亡,三个弟兄战死,七个轻伤,剩下的满打满算也就四十来号人,明晚的行动,还得靠皇甫烈那边支援。 他招呼人手,把从薛家获得装备分发下去,优先照顾明晚要出任务的兄弟。 士兵们拿到新武器,眼睛都直了,一个个跟得了宝贝似的,又是摸又是擦,嘴里还啧啧称赞。 有了这批装备,明晚行动,底气更足了。 剩下的,陈修一股脑全塞进丹田熔炉。 他盘腿坐下,意识沉入丹田。 熔炉里,红光涌动,火焰“噗嗤噗嗤”地跳跃,热浪扑面而来。 意念一动,缴获的武器盔甲,悬浮而起,在炉火中缓缓转动。 温度蹭蹭蹭往上飙,装备表面瞬间烧得通红,像烙铁似的。 灵力纹路也开始显现,如同活过来的银蛇,游走不定。 没过多久,这些钢铁玩意儿,就在高温下融化,变成一滩滩流动的金属液体,灵力从中剥离出来,化作一缕缕晶莹剔透的气流。 整整一夜,熔炉火力全开,疯狂提炼着装备里的灵力精华。 精纯灵气,源源不断涌入陈修的经脉,滋养着他的肉身,壮大着他的修为。 虽然品质比不上灵石,但架不住量大管饱啊。 东方泛起鱼肚白,陈修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舒坦! 一夜炼化,修为又精进了一小步,境界更加稳固。 这批军械,真他娘的值! 陈修心头火热,要是再来个五千下品灵石,突破二阶圆满,指日可待! …… 次日,夜晚。 皇甫烈调拨的六十名精锐,加上陈修手下四十名士兵,百人队伍,整装待发。 月光如银,洒在刀剑铠甲上,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陈修走到队伍前,扫视着一张张坚毅的面孔。 “兄弟们,今晚的任务,九死一生。”他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但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是响当当的汉子!” “有没有信心?!” “有!” 士兵们齐声怒吼,声震云霄,刀剑出鞘,寒光闪烁,无声地表达着他们的决心。 “好!” 陈修满意地点点头,眼中燃起熊熊火焰,“既然如此,那就随我出征,杀他娘的个片甲不留!建功立业,就在今晚!” 大手一挥,率先冲出军营,百人队伍紧随其后,如同夜色中的幽灵,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星光黯淡,只有一轮残月,孤零零地挂在天边,洒下清冷的光辉。 陈修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摸到邺城东门。 暗门前,几条黑影早已等候多时,见陈修到来,立刻上前,躬身行礼。 “大人,暗门机关已准备妥当!”为首之人低声道。 机关启动,城墙底部,缓缓裂开一道狭窄的缝隙,露出一条黑黢黢的通道。 陈修一挥手,带头钻了进去,士兵们鱼贯而入。 待最后一人进入,暗门再次关闭,天衣无缝,仿佛从未出现过。 出了城,陈修带着队伍,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夜色中,直奔与叶家张家约定的会合地点。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虫儿在低吟,月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行进了大约两个时辰,月色越发昏暗,虎踞山的轮廓,也逐渐清晰起来,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张牙舞爪。 突然,前方出现两队人马,一东一西,如同两条暗流,汇聚而来。 东边来的,是叶家的人。 叶卿儿一身黑色劲装,英姿飒爽,青丝高束,更显干练,眉宇间却依旧带着一丝女儿家的柔美。 她身边,叶家大少爷叶青山,板着一张脸,眼神时不时地扫过陈修,带着一丝戒备和审视。 叶家这次,也来了不少人,足足一百来号,个个气息沉稳,一看就是高手。 西边,则是张家队伍。 领头的张玉,一袭深色锦袍,腰悬宝剑,剑眉星目,气度不凡。 他的目光,在叶卿儿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冲着陈修微微颔首。 张家的人,更多,二百来号,精锐程度,丝毫不亚于叶家。 两大家族,如此兴师动众,恐怕不只是为了剿灭叛乱那么简单,薛家的家底子,怕是也让他们眼红。 陈修从石头上跳下来,冲着两边拱手道:“叶小姐,张少爷,别来无恙,多谢二位仗义相助!” 叶卿儿的一旁的叶青山冷哼一声,语气不善:“陈百主客气了,不过,这次行动凶险万分,还望陈百主以大局为重,莫要拖累我叶家兄弟!” 叶卿儿瞪了她哥一眼,转头对陈修嫣然一笑:“陈修,你放心,陈武的伤势已经稳住了,再养几天就能下地走路了,这次行动,叶家一定全力以赴。” 张玉看着叶卿儿对陈修那亲昵的模样,心里微微一刺,脸上却依旧平静如水:“陈百主不必客气,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再说了,邺城要是乱了,对我们张家也没好处,家父说了,让我全力配合陈百主。” 陈修没理会叶青山的阴阳怪气,再次冲着众人抱拳一礼:“多谢各位,大恩不言谢!此战若胜,陈某必有重谢!” 他环顾四周,沉声道:“各位,今晚一战,关乎邺城生死存亡,也关系到咱们自己的脑袋!唯有齐心协力,才能杀出一条血路,活着回去!” 众人齐声应和,神情肃穆。 陈修不再废话,一马当先,朝着虎踞山深处走去。 叶卿儿刚想跟上,却被叶青山一把拉住,只能无奈地跟哥哥并肩而行。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众人来到一片密林。 陈修见这里树木茂盛,正是个休整的好地方,便示意大家停下脚步。 “诸位小心,根据情报,薛家大本营就在山顶,已经不远了,从现在开始,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行事!”陈修压低声音嘱咐道。 众人低声应诺。 半个时辰后,林中响起几声清脆的鸟鸣。 陈修睁开眼睛,见大家已经休整完毕,便打了个手势,示意继续前进。 穿过一片荆棘丛生的密林,又走了半个时辰,众人终于来到山脚下。 抬头望去,一座巍峨雄壮的山峰,耸入云霄,山势陡峭险峻,怪石嶙峋,山腰间云雾缭绕,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建筑的轮廓。 这就是虎踞山,后山地势更加险恶,只有一条羊肠小道,通往山顶。 第52章 陷阱 山风,一下又一下,像是要把人吹下山崖。 陈修他们,借着夜色,正沿着山路往上爬。 路,越来越难走。 窄得要命,两边都是黑洞洞的悬崖,往下看一眼都腿软。 叶青山皱着眉头,眼睛就没离开过他妹妹,叶卿儿。 他怕得很,生怕叶卿儿脚下一滑,就没了。 陈修闭上眼,精神力放出去了,像水一样,往前蔓延。 风里,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不太妙。 他猛地睁开眼,脸色沉了下来:“前面,大概两百步,有埋伏,五十个人,带着弓弩,薛家的暗哨。” 叶卿儿听了,脸上的笑没了,眼神也认真起来:“暗哨?交给我吧。” 她一挥手,叶家的暗影卫就要动。 “等等。”叶青山突然出声,语气冷冰冰的,“妹妹,不过是些小喽啰,犯不着动用我们叶家的精锐。山顶才是硬仗,留点力气。” 叶卿儿撇撇嘴,有点不高兴:“哥,你想太多了,几个暗哨而已。” 她其实是想在陈修面前露一手。 她又朝后边打了个手势,嗖嗖嗖,六条黑影窜了出去。 叶家普通的暗卫,身手也不差,对付这些暗哨,足够了。 只见那几人,像鬼魅一样,融入了夜色。 他们手捏着奇怪的手印,身上蒙着一层淡淡的黑雾,跟黑夜融为一体,这是叶家独门的“影遁术”。 其中一个暗卫,悄无声息地摸到一个暗哨背后,一把捂住嘴,另一只手,匕首已经拔出来了。 月光下,匕首闪着冷光,像死神的镰刀。 “噗嗤”一声。 血喷出来,暗哨身体抽搐了几下,就倒了下去,连声音都没发出来。 其他暗卫,也同时动手,配合得天衣无缝,动作干净利落。 刀刀致命,绝不拖泥带水。 叶家的暗卫,出了名的狠辣,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眨眼工夫,五十个暗哨,全没了,一个活口都没留,只剩下冰冷的尸体,躺在山路上。 暗影卫动作很快,把尸体拖到山壁阴影里,藏了起来。 张玉一直在旁边看着,眼神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一笑,似乎没把这些暗卫放在眼里。 陈修看着,眼神凝重了几分。 叶家的手段,确实厉害,难怪能在邺城站稳脚跟。 叶卿儿走到陈修身边,压低声音:“看来薛家早有准备,咱们得更小心了。” 陈修看了看前边的山路,沉声道:“继续走,都注意点,外围就这么多暗哨,山顶肯定更难缠。” 大家听了,都提高了警惕。 继续往上爬,路越来越难走了。 陈修突然抬手,所有人停下脚步。 他眼神锐利,扫视着前边的地形。 夜,更深了,山风呼呼地刮,树影乱晃,像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他们。 “不对劲,前面有陷阱。”陈修沉声说,“原地待命,别乱动。” 叶卿儿眼睛亮晶晶的,仔细看着前边的路面。 张玉闭上眼,用武者的感知,探查周围的异常。 “路面,好像被人动过。”叶卿儿轻声说。 张玉睁开眼,眉毛皱了起来:“不止,我感觉到一股阴寒气,这里的陷阱,不是普通的,是特殊炼制过的机关。” 陈修蹲下身子,手指轻轻拂过地面。 借着月光,他看到了一些细小的孔洞。 “倒刺陷阱,还淬了毒。” 他声音更低了,“一旦踩中,毒素会立刻入体,二阶高手都扛不住。” 叶青山冷哼一声:“薛家,真够阴损的。” “陈百主,我们张家有人擅长机关术。” 张玉说着,打了个手势。 两个灰衣人走了上来,手里拿着工具,开始排查陷阱,动作很熟练。 陈修点点头:“石飞,你也去帮忙。” 石飞从怀里掏出一把铁钳,和张家的人配合起来。 三个人,呈三角形站开,各自负责一片区域。 张家的人用特制的粉末探查毒素,石飞负责拆除倒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三个人额头都冒汗了,手上的动作却没慢下来。 张玉在一旁指挥,时不时提醒几句。 陈修带着其他人,警戒四周,提防敌人偷袭。 终于,快一个时辰过去了,最后一个陷阱,也被拆掉了。 “前面安全了。”张玉示意。 “继续前进,保持队形。”陈修压低声音,下达命令,眼睛却一直盯着周围。 山路,越来越陡峭,两边都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卷起碎石,撞在山壁上,声音听着就让人心慌。 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稍不留神,就可能掉下去。 走了三里路,前边的山路突然变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叶卿儿屏住呼吸,看着山道尽头,那块巨大的岩石,心跳越来越快。 这条路,比想象的还要危险,每一步都可能要命。 “不对。”张玉突然开口,眉头紧锁,“那块石头,位置太奇怪了。” 陈修凝神看去,月光下,巨石表面,隐约能看到一些符文,组成了一个复杂的阵法。 突然,符文亮了起来,光芒刺眼,巨石,“轰隆隆”地滚了下来! “快躲开!”陈修大吼一声。 山道太窄了,根本没地方躲。 “啊——!” 惨叫声响起,五个暗卫被巨石擦到,直接掉了下去。 回声在山谷里回荡,像催命符一样。 张玉眼神一凛,长剑出鞘。 剑身上,符文流转,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出,精准地劈在巨石的薄弱处。 “轰!” 巨响声中,巨石裂开了! 陈修心里一震,张玉的剑术,深不可测。 就连叶青山,也忍不住多看了张玉几眼。 “有埋伏!”张玉厉声喝道。 山顶堡垒上,传来薛志仙阴冷的笑声。 血月之下,他的脸扭曲着,皮肤泛着诡异的青色。 邪功运转,和血月呼应,一股阴寒之气弥漫开来。 “今晚血月当空,正好用你们的血,来祭我的邪功!”薛志仙声音森然,手里掐着法诀,周身泛起幽绿色的光芒。 堡垒上,几十个弓箭手,张弓搭箭,箭尖闪着寒光。 “杀!”陈修怒吼一声,带头冲了上去。 张玉剑光飞舞,像一道幕墙,护住众人,但还是有三个张家弟子中箭倒地,鲜血很快就被寒风凝结。 他回头看了一眼叶卿儿的方向,见她没事,才微微松了口气。 第53章 杀入堡垒 叶卿儿动了。 周身绿光暴涨,像是春天嫩芽破土,生机勃勃。 身姿轻盈得不像话,箭雨中翩翩起舞,活像个林间精灵。 绿光在她周身凝成一道木质屏障,柔韧得不可思议。 箭矢,带着呼啸,狠狠撞上去—— 噗噗噗噗,全没了力道,软绵绵坠地。 法修本就稀少,如叶卿儿这般年纪轻轻便能将木系法术运用得如此纯熟,更是凤毛麟角。 张玉紧随其后。 身法飘逸,剑步轻灵,简直像乘风而来的谪仙。 箭矢破空声,就在耳边。 可,连他衣角都碰不到。 举手投足,全是剑术大师的风范。 再看陈修。 武技是真精湛。 可面对这漫天箭雨,法修那种玄妙手段,他是真没有。 只能硬着头皮,一声怒吼。 挥舞铁枪,拼命转动,舞出一片枪影,像钢铁旋风。 身前箭矢,叮叮当当,全被拨开。 叶青山眼皮一跳,抽出长剑,寒光乍现。 脚尖一点地,身形如电,几个闪身,就到了箭雨最密集的地方。 长剑挥舞,剑气纵横。 射向众人的箭矢,被他砍瓜切菜般,尽数斩落。 “卿儿,小心点!” 剑光飞舞间,叶青山还不忘喊一句。 箭雨,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真像蝗虫过境。 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每一支箭,都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冰冷,无情。 箭簇上,幽蓝色的毒光,闪烁不定。 见血封喉! 陈修身后的士兵,都是精锐,百里挑一。 身经百战,个顶个的硬汉。 可,面对这密不透风的箭矢攒射,也扛不住啊! 盾牌碰撞,砰砰砰! 兵刃格挡,锵锵锵! 箭矢破空,咻咻咻! 各种声音,混成一片,死亡乐章般,让人心惊肉跳。 箭雨,像骤雨倾盆,狠狠砸在盾牌上。 砰!砰!砰! 闷响,震得暗卫虎口发麻,手臂酸痛。 有的箭矢,力道大得离谱,竟能穿透盾牌缝隙,或者绕过盾牌,直奔要害。 “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 像狂风中被摧折的树木,一个接一个,士兵中箭倒下。 有的,箭矢穿透肩胛,血喷如注,染红衣甲。 有的,箭矢射中腿部,瞬间失去行动力,痛苦跪倒。 更惨的,箭矢精准命中面门,咽喉。 连惨叫都没发出,就仰面倒地,一命呜呼。 鲜血,像绽放的墨梅,在青石地面迅速扩散,空气里,血腥味浓烈刺鼻。 只是片刻,好几个兄弟,没了。 他们痛苦的呻吟,跟箭矢呼啸混在一起,惨烈得没眼看。 陈修眼睛红了,看着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倒下,怒火,噌噌往上冒。 一声怒吼,肌肉贲张,青筋暴起。 灵力,催动到极致! 脚下猛地发力,身形,炮弹一样,冲向堡垒! 手中铁枪,嗡嗡作响,枪尖,凝聚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 叶青山看陈修冲锋,手中长剑,舞得更密不透风,挡下周围箭矢,给陈修开路。 终于,几个人,浴血奋战,硬生生在箭雨中杀出一条血路,冲到堡垒跟前。 堡垒大门紧闭,铁木铸成,厚重无比。 铁木上,拳头大的铜钉,密密麻麻,像怪物獠牙,寒光闪烁。 魔物巨口一般,无声宣告,来者止步。 陈修运起全身灵力,丹田灵力,如江河奔腾,涌入铁枪。 铁枪发出清越龙吟,枪身微微颤动,积蓄着无穷力量。 猛然大喝一声,声如雷霆,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金戈破甲!” 怒吼着,全身力量,凝聚枪尖。 枪尖带着凌厉劲风,如划破夜空的流星,狠狠撞在堡垒大门门闩! 咔嚓——! 厚重堡垒大门,被巨大冲击力震得猛烈颤动,轰鸣声沉闷。 门缝,瞬间扩大,撞开一道缝隙,勉强能容一人通过。 几乎同时,门闩断裂瞬间。 叶卿儿双手结印,轻喝:“木藤,缚!” 数根粗壮藤蔓,破土而出,如灵蛇般,缠绕住堡垒大门两侧薛家守卫。 叶卿儿操控藤蔓,像挥舞绿色长鞭,在薛家守卫间穿梭。 藤蔓或抽打,或缠绕,薛家守卫,纷纷被击倒,痛苦哀嚎。 张玉,也拔剑了。 剑身符文流转,身形飘逸,剑步轻灵。 每一剑,都精准刺向薛家守卫要害。 剑光如匹练,纵横交错,闪烁不定。 剑气,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剑锋所指,无人可挡。 薛家守卫,只觉眼前剑光一闪,凛冽寒意扑面。 连连后退,想躲避张玉幽灵般的剑芒。 可,张玉剑速太快,剑气纵横,封锁退路。 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光逼近,被剑气撕裂,惨叫倒地。 陈修手中铁枪,活了一样。 或扫,或刺,或挑。 每一击,都千钧之力。 薛家守卫,在他狂风暴雨攻势下,如稻草被收割,无法阻挡。 叶青山,紧随其后。 手中长剑,蛟龙出海,剑光闪烁,数名薛家守卫倒在他剑下。 一边战斗,一边观察局势,指挥众人向堡垒内部推进。 三人,像三支利箭,狠狠刺入薛家守卫阵营,杀得他们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薛家守卫,被三人强大战力彻底震慑,士气崩溃,再无恋战之心。 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快,去下一个堡垒!” 陈修指挥。 时间紧迫,必须乘胜追击,尽快攻占所有堡垒,直捣薛家大本营。 几人没停,再次行动。 山腰间穿梭,速度如疾风,迅如闪电。 一座座堡垒,摧枯拉朽般攻破。 薛家守卫,死伤惨重,哀嚎遍野,尸横遍地。 “该死!” 最后一个堡垒上,薛志仙负手而立,脸色铁青,阴云密布。 他精心布置的巨石陷阱,层层叠叠固若金汤的钢铁堡垒防线—— 原本是他扼杀一切来犯之敌的死亡绞肉机,是他自信的源泉! 他以为,凭这些,足以将胆敢冒犯薛家的狂徒,彻底埋葬。 然而,那四个身影,像四柄锋利尖刀,势如破竹,摧枯拉朽般撕裂他引以为傲的防御体系。 一路高歌猛进,无情收割薛家守卫生命,快要逼近山顶! “看来,比我想象的,难缠得多……” 薛志仙眯起眼睛,准备动手。 第54章 三阶法修 “三…三长老!顶不住了!我们…咋办啊?” 手下那声音,都带着哭腔了,哆嗦个不停。 “废物!” 薛志仙一声咆哮,震得人耳朵嗡嗡响,他眼珠子都红了。 “主动出击!给我灭了他们!” “可…可是三长老,要不要…发信号,求援啊?他们…他们来势太猛了…” 手下吓得脸都白了,牙齿打颤,说话都结巴了。 求援? 对付这几个跳梁小丑,要他薛志仙求援? 简直是笑掉大牙! 他猛地吸气,强压下胸腔里的怒火。 “嗡——” 一股低沉的能量波动,从他身上扩散开来,震慑人心。 他举起法杖,那法杖通体玄黑,不知是什么金属铸造,冰冷沉重,透着森森寒气。 杖头,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血红宝石,妖异的火焰纹路在宝石上流转,像凝固的岩浆,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仿佛,蕴藏着焚毁一切的力量。 “跟我来,今天,我要这群不知死活的狂徒,葬身于此!” 话音未落,薛志仙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眨眼间就消失在夜幕中,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身后,几个薛家高手面面相觑,眼神复杂,既有畏惧,也有决绝。 此时此刻,山腰的堡垒,已在火铳的怒吼声中,摇摇欲坠。 碎石飞溅,木屑横飞,薛家守卫的哀嚎惨叫,此起彼伏,如同末日降临。 “弟兄们,加把劲!前面就剩最后几座堡垒了!冲上去,薛家大本营就在山顶!” 陈修身先士卒,铁枪挥舞如龙,高声指挥着火铳兵。 “三队轮流掩护射击!冲啊!” 火铳兵们受他鼓舞,攻势更猛了。 装填弹药,扣动扳机。 轰鸣声再次响彻山谷,火光闪烁,硝烟弥漫。 一颗颗弹丸呼啸而出,无情收割着薛家守卫的生命,他们成片成片地倒下。 眼看就要攻克最后一道防线,胜利在望。 陈修的心头,却猛然一跳,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就像是被远古凶兽盯上了一样,浑身汗毛倒竖,寒意直窜天灵。 他骤然停步,目光如电,扫向山顶方向。 一股强大而危险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疯狂逼近! “有高手!” 陈修猛地大吼,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警惕和凝重。 叶卿儿和张玉脸色一变,瞬间闪身到陈修身侧提防。 叶卿儿迅速催动藤蔓,在众人身前凝成一道绿色屏障,张玉则拔出长剑,剑尖直指山顶,神色凝重,严阵以待。 叶青山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身形一晃,挡在叶卿儿身前,长剑出鞘,寒光闪烁,剑意凛冽。 那股气息越来越近,压迫感越来越强,如同泰山压顶,让人几乎窒息。 夜幕下,一道耀眼的火光,如同流星般划破夜空,由远及近,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超越了人眼捕捉的极限。 火光中,隐约可见一道人影,手持燃烧着火焰的法杖,气势汹汹——正是薛家三长老,薛志仙! 他身后,还紧跟着数道气息同样强大的身影,显然都是薛家精挑细选的顶尖高手。 陈修眼中精光一闪,压力山大,但身为核心,绝不能退缩! 一股战意,瞬间涌上心头。 必须挡住他! “一起上,杀了他!” 陈修一声怒吼,如猛虎咆哮,气势惊天动地。 话音未落,他已冲了出去,铁枪舞动如龙,发出阵阵破空声,枪尖寒芒吞吐。 叶卿儿和张玉紧随其后,一左一右,护卫在陈修两侧,三人再次呈三角之势,迎向薛志仙! 叶青山则身形一闪,拦住了那些薛家高手,冷冷道:“你们的对手,是我!” 薛志仙从天而降,带着一股子邪火,法杖顶上的火焰“嘭”一下炸开,红得刺眼,真跟地狱里烧起来似的。 热浪扑面,碎石子都烫脚了。 他法杖抡起来,火焰法术呼啸着就砸向陈修他们,像一条发疯的火龙,带着要烧毁一切的狠劲儿。 三阶法修的实力,真不是盖的,压迫感,直接拉满。 陈修首当其冲,硬扛着那火焰法术的冲击,脸色都变了,瞳孔猛地一缩。 法修,以前只听闻过,实战还是头一回。 他怒吼一声,全身灵力不要命似的往外涌,铁枪一抖,枪尖上,螺旋劲气疯狂凝聚,像个高速旋转的钻头,狠狠撞向那火龙般的法术。 “轰!!!” 枪尖跟火焰法术撞一块儿,炸了!震耳欲聋的巨响,耳朵嗡嗡的,气血翻涌,胸口发闷。 冲击波像疯了一样扩散,周围树木“咔嚓咔嚓”断裂,碎石乱飞,地面都被掀掉一层皮。 陈修感觉一股巨力排山倒海般压过来,虎口直接麻了,手臂疼得要命,整个人被震飞出去好几米,双脚在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才勉强稳住身形。 “噗——” 一口血喷出来,胸口火辣辣的疼,五脏六腑都好像错位了,脑袋嗡嗡直响,差点没晕过去。 三阶法修,真他娘的变态!一招,就让他挂了彩! 叶卿儿身形闪动,藤蔓在她身前迅速交织成一面盾牌,险险挡住了火焰法术的正面冲击。 但那热浪还是太猛,藤蔓盾牌被烧得焦黑一片,她也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丝。 只有张玉,面对那恐怖的火焰,不退反进,眼神亮得吓人,战意直接爆棚。 剑,骤然出鞘,剑身闪烁着星光般的光芒,一股浩然正气冲天而起,周围的灼热气息都被驱散了不少。 “浩然剑气,斩!” 张玉一声暴喝,声如龙吟,长剑猛地斩下,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色剑气,带着开天辟地的气势,迎着火焰法术,怒斩而下。 白色剑气与火焰法术再次碰撞,爆发出更恐怖的能量波动,像火山爆发,天塌地陷。 “轰隆隆——!!!” 这次对撞,更猛烈,更狂暴,山腰都在剧烈震动,碎石滚落,烟尘漫天,啥都看不清了。 剑气和火焰法术僵持着,互相吞噬,互相抵消,光芒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薛志仙脸色变了变,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以为,凭他三阶法修的实力,收拾这几个小鬼,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儿? 没想到,这几个人里,竟然还有这么扎手的角色,能正面硬刚他的法术,还打得有来有回! 特别是那个用剑的年轻人,剑气凛冽,浩然正气,居然隐隐克制他的火系法术,有点意思。 “有两下子,怪不得敢来薛家撒野。” 薛志仙嘴角咧开一个狞笑,眼神里透着疯狂,“不过,到此为止了!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薛志仙真正的力量!” 他猛吸一口气,周身气息瞬间变得阴森邪恶,原本赤红的火焰法杖,竟然变成了诡异的血红色,散发着让人恶心的血腥味。 他狞笑着,一把抓住旁边一个薛家护卫,那护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掐住了脖子。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薛志仙掌心涌出,像个黑洞,疯狂吞噬着护卫体内的血液! “啊——!三长老!不…不要啊!” 那护卫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挣扎,双手乱抓,指甲都抠进了薛志仙的手臂,但根本挣脱不了。 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体迅速干瘪下去,血肉瞬间变得干枯,像风干的树皮,眼神里的光芒也迅速黯淡,最后变成了一具干尸,“咚”一声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三长老,你干什么?!” “快住手!他可是咱们兄弟啊!” 周围的薛家护卫都吓傻了,惊恐万分,纷纷出声阻止,甚至有人想冲上去。 “挡我者死!” 薛志仙猛地一挥手,一道血色火焰飞出,直接将几个想阻止他的护卫轰飞,他们的身体在空中炸开,变成一团血雾,连渣都不剩。 “一群废物,不过是老子养的血食罢了!” 薛志仙狞笑着,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他舔舔嘴唇,猩红的舌头像毒蛇的信子,看得人心底发寒。 第55章 魔修 “桀桀桀……” 薛志仙的声音,已经不能称之为人声了,嘶哑,癫狂,像是生锈的破锣在夜风里呜咽,更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在嚎叫。 “力量,这才是他娘的真正的力量啊!你们这群蝼蚁,懂个屁!” 他仰着头,疯狂大笑,笑声里,全是癫狂,全是病态的兴奋。 周身黑气翻滚,像一团浓稠的墨汁泼开,又像是无数冤魂厉鬼缠绕在他身上,这一刻的薛志仙,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尊魔神降世,眼睛里,猩红一片,满满的都是嗜血和疯狂。 禁忌之术? 边缘化? 不被家族所容? 发配守山? 去他娘的! 薛志仙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他只想彻底碾碎眼前这些敌人,不惜一切代价! 薛家那些守卫,早吓破胆了。 三长老……疯了! 彻底疯了! 谁能想到,平日里看着还算正常的长老,居然会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为了力量,连自己人的命都不要了? 这他妈是魔鬼吧!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薛家守卫们,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往后退,看薛志仙的眼神,像是看着什么洪水猛兽,充满了恐惧。 叶卿儿和张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 魔修? 薛志仙竟然是魔修?! 他们是真的没想到,这老家伙,居然藏得这么深! 叶青山心头也是一沉。 魔功,这可是魔功啊! 这种邪门歪道的玩意儿,往往要用人血祭炼,歹毒无比! 战场上,陈修还在苦苦支撑。 薛志仙变身魔人后,火力全开,黑色火焰疯狂往外喷,陈修的灵力护罩,早就摇摇欲坠,裂纹遍布,像是下一秒就要碎成渣渣。 “滋滋——” 火焰灼烧的声音,刺耳得让人心烦。 热浪一波接着一波,透过护罩,烤得陈修浑身发烫,五脏六腑都像要烧起来一样,喉咙里,一股腥甜味儿直往上涌,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靠!好猛的法力!” 陈修心惊肉跳。 这老魔头的实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可怕得多!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拼命催动灵力,修补护罩,稳住防线。 远处观战的士兵们,早就傻眼了。 这他娘是什么神仙打架? 他们这点儿实力,冲上去?怕是连炮灰都算不上吧! “少爷,能赢吗?” 张家的高手,声音都哆嗦了。 他死死攥着刀柄,手心全是汗,眼睛紧张地扫视着四周,生怕薛家还有援兵冒出来,现在这情况,真是糟透了! “难说啊,这老东西,强的有点离谱了吧?” 另一个高手,语气里带着绝望。 “只能指望少爷了……不然,咱们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张家高手们,一个个面色凝重,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叶青山那边,也被薛家高手缠住了。 剑气是猛,可架不住人多啊! 薛家这些家伙,虽然单挑不是叶青山的对手,但配合起来,还真有点儿难缠,叶青山一时半会儿,也脱不开身。 “砰!” 又是一声巨响。 薛志仙又轰出一道黑色火焰。 这火焰,比之前任何一道,都要凝实,都要狂暴,活像一条黑色的疯龙,张牙舞爪,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陈修怒吼而来! 灵力护罩,终于撑不住了, “咔嚓”一声,碎成了渣渣。 陈修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 “砰”的一声,狠狠撞在一棵水桶粗细的大树上,树干都晃了三晃,叶子哗啦啦往下掉,嘴里,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来。 “陈修!” 叶卿儿惊呼一声,俏脸煞白,魂都快飞了,连忙冲上去扶住陈修,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我没事……” 陈修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声音有点儿虚弱。 他挣扎着站起来,身子晃了晃,差点又摔倒,但眼神,却依旧坚定,死死盯着薛志仙,没有半点儿退缩的意思。 叶青山看着陈修,心头一震。 这家伙……真他娘的硬啊! 挨了这么一下狠的,居然还能站起来? 意志力,绝了! 薛志仙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狂暴得让人绝望。 陈修知道,这是生死关头了。 死亡的气息,已经近在咫尺。 但他,绝不会认输! 他猛地吸气,胸膛剧烈起伏,像要把周围的空气都抽干一样,眼神,也变得锐利如刀锋,一股惊人的气势,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丹田熔炉,像是沉睡的远古巨兽,猛然惊醒,开始疯狂运转!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吸力,从陈修体内爆发出来,像一个无底洞,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空气都发出呜咽声,仿佛要被撕裂。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也是他敢和薛志仙叫板的依仗! 黑色火焰,带着焚天煮海的架势,呼啸而来。 陈修眼底,决绝之色一闪而过。 他没躲,也没闪。 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那儿,硬扛着黑火,让火焰,瞬间吞噬了他的身体。 黑色火焰,碰到陈修的刹那,就像泥牛入海,诡异地消失了。 没掀起半点波澜,静悄悄的,仿佛刚才那恐怖的火焰,只是幻觉。 陈修体内,丹田熔炉却沸腾了。 如同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的饕餮,贪婪地吞噬着涌入体内的黑色火焰。 熔炉内部,轰鸣声阵阵,那是火焰被炼化,被分解的声音。 黑色的火焰,被熔炉提纯,化作最精纯的灵气,涓涓细流般,滋润着陈修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 力量,在体内奔涌,爆炸般的感觉,爽! “什么鬼东西?” 薛志仙心头一震,有点懵。 他修魔功这么多年,啥场面没见过? 可眼前这状况,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能吞噬他的黑色火焰?开什么玩笑! 要知道,这黑火,可是九幽之火,用阴邪魔气炼出来的,阴损歹毒,焚尽万物。 别说同阶修士,就是高阶的,也不敢硬接吧? 这小子,居然直接给吞了? 这到底什么来路?身上藏着什么逆天秘密? 薛志仙心里犯嘀咕,本能地往后退,想拉开距离,好好琢磨琢磨。 叶青山也看傻眼了。 陈修这家伙,邪门儿啊! 之前以为就是个莽夫武夫,没想到还有这等诡异手段,能把薛志仙的黑火都给吸收了? 颠覆他的认知! 他对陈修的看法,瞬间变了天儿了。 之前的轻视,早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还有…好奇。 薛志仙刚退半步,陈修已经杀到眼前。 速度快的吓人,眨眼工夫,就怼到了薛志仙的脸上。 “送你归西!”陈修一声暴吼,声如炸雷。 一拳轰出,空气都被抽爆了,拳风刚猛霸道,直取薛志仙面门。 这一拳,凝聚了陈修全身的力量,加上熔炉炼化的精纯灵气,威力,炸裂! “你——”薛志仙话还没说完,就被陈修一拳抡飞。 “噗!” 空中喷出一口老血,像断线的风筝一样,砸在地上,又弹起来,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薛志仙懵了,又惊又怒:“你他娘的,练的什么邪功?!” 嘴角血沫子直冒,显然陈修这一下,给他干蒙圈了。 陈修眼神冰冷,一言不发。 再次催动灵力,一步一步,逼近薛志仙。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震一下。 他身上的气势,越来越强,像一座巍峨高山,压得薛志仙喘不过气。 薛志仙脸色惨白,开始哆嗦了。 “等等…等等…”薛志仙慌了,眼里终于露出了恐惧。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我…我有话要说…” 就在这时,张玉动了。 眼神一寒,杀气凛然。 身形一闪,如同鬼魅,瞬间出现在薛志仙身侧。 手中长剑,寒光暴涨,带着撕裂空气的剑气,干净利落地,斩下了薛志仙的头颅。 噗通。 头颅滚落在地,骨碌碌转了几圈,停了下来。 薛志仙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陈修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不甘,还有…无尽的愤怒。 仿佛要把陈修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死都不瞑目。 第56章 循环回廊 陈修杵在那儿,胸口跟破风箱似的,一下一下剧烈起伏,脸色惨白得,活像一张纸。 身上的衣服早就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好几道口子深得见骨,血还在不停地往外冒,看着就吓人。 连续高强度的干仗,他感觉体内的灵力,早就见底了,浑身跟散了架一样,累得要死,感觉随时都能一头栽地上。 “把兄弟们的…尸首…都…都抬过来,放一块儿。” 陈修嗓子哑得厉害,说话都费劲,但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每个字都重重地砸在人心上。 “等…等这仗打完了,都…都带他们回家,好好安葬。” 他声音很低,但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没吭声,默默地把牺牲的兄弟们抬到一边,整整齐齐地码好,动作轻手轻脚的,像是怕惊扰了他们的魂灵。 张玉走过去,在薛志仙身上摸索了一阵,掏出一本暗红色封面的书,书页边角都磨毛了,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那书皮,像是啥野兽的皮做的,糙得很,上面布满了奇奇怪怪的纹路,隐隐有血光在流动,透着一股子邪气。 “血魔功?” 张玉翻开书页,飞快地扫了几眼,眉头越皱越紧。 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画着些看不懂的图案,那些字,看着就像是用血写成的,红得瘆人。 “张少爷,这就是那薛志仙练的‘血魔功’?” 叶卿儿走到张玉边上,瞅着他手里的书,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我在学院的书里,好像看到过这玩意儿的记载,说是歹毒得很,练这功法的人,得不停地吸人血才能变强,被吸血的人,会活活疼死,练功的人,也会慢慢变成疯子,就知道杀人。” 没想到,薛志仙这老东西,竟然真练了这个,怪不得这么厉害。 “卿儿,你想看看?” 张玉把书递给叶卿儿,眼神里带着点儿探究。 “我可以看看吗?” 叶卿儿问,语气里带着点小心和好奇,“我对魔功没啥兴趣,就是想了解一下,这玩意儿到底有多邪门。” “看看行,可别练。” 张玉叮嘱了一句,语气挺认真的。 “这功法邪性得很,容易走火入魔,到时候就麻烦了。” “放心吧,我就是好奇,研究研究。” 叶卿儿笑了笑,这一笑,好像把战场上的阴森气都冲淡了几分。 “原地休息,赶紧恢复体力!” 陈修吩咐道,自己也盘腿坐下,抓紧时间调息,“后面还有硬仗要打,得快点儿冲上山顶才行。” 众人听了,都赶紧坐下,抓紧时间回血。 有的闭上眼睛养神,有的掏出丹药往嘴里塞,有的默默地擦着自己的家伙,准备接下来的战斗。 众人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体力稍微恢复了点儿,又开始赶路,朝着山顶进发。 山路越来越难走了,全是石头,乱七八糟的,众人沿着小路,一步一步往上爬。 越往上走,路越陡,两边的山壁,像是刀劈斧砍一样,直插云霄,往上看一眼都觉得头晕。 一阵山风呼呼地刮过来,带着嗖嗖的凉意,还夹杂着几声不知道啥野兽的叫唤,在空荡荡的山谷里回响,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突然,前面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像闷雷一样滚过来,震得耳朵都嗡嗡的。 这声音,像是山神发怒了,又像是啥大怪兽在咆哮,让人心惊肉跳。 众人抬头一看,前边的路,竟然被一道巨大的石门挡住了,那石门,得有十几米高,七八米宽,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石头做的,表面坑坑洼洼的,看着就挺古老。 石门上,刻满了奇奇怪怪的符文,像是蝌蚪一样,扭来扭去,闪着幽幽的光,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这是……” 陈修皱紧了眉头,他感觉这石门里,藏着一股子神秘的力量,这力量,说不清楚,道不明白,但是就让人觉得心里发慌。 这力量,好像是从远古来的,又好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摸不着头脑,但是又不敢小瞧。 “这是循环回廊阵法!” 叶青山走到陈修边上,看着那石门,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这是个阵法,要是走错了,就会在里头转圈圈,永远都出不去,直到累死。” 陈修跟张玉、叶卿儿他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他们想用灵力探探路,结果发现灵力刚靠近石门,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给吞了,根本探不进去。 叶青山仔细看了看,说道:“这阵法有点儿意思,我以前在古书上看到过类似的记载,或许,我可以试试。”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上,闪着淡淡的灵光,像一颗小星星一样。 只见他伸出手指,在一个符文上轻轻点了一下。 这一下,看着轻飘飘的,但是却带着叶青山对阵法的理解。 就在这时,整个石门都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石门上的符文,也跟着疯了似的闪烁,像是活过来一样,发出刺眼的光芒。 那些光芒,交织在一起,变成了一幅奇怪的图案,像是一张古老的星图,又像是一个神秘的漩涡。 石门里,传出一阵阵低沉的轰鸣声,震得人心慌,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要从里面跑出来。 这声音,像是远古巨兽在嘶吼,又像是地狱恶魔在低语,让人不寒而栗。 叶青山眉头皱得更紧了,沉声道:“这阵法的威力,比我想的还要厉害,估计是碰到什么禁制了。” 他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 话音刚落,石门突然“咣”的一声打开了,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里面涌了出来,直接把众人给吸了进去。 这吸力,就像黑洞一样,啥都吞,根本没法反抗。 陈修只觉得眼前一花,就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打量着四周,心里暗暗琢磨:这循环回廊,果然邪门,得赶紧找到破阵的法子才行,不然大家伙儿都得栽在这儿。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条长长的走廊里,走廊两边的墙壁上,刻满了奇奇怪怪的符文,闪着幽暗的光,透着一股子让人不舒服的气息。 这些符文,跟石门上的符文差不多,但是更复杂,更难懂。 “大家小心点儿,这里就是循环回廊!” 叶青山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千万别乱跑,跟紧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还有一丝坚定。 在叶青山的带领下,几百人,在走廊里快速穿梭起来。 每走一步,周围的景象就跟走马灯似的,变个不停。 刚刚还是悬崖峭壁,一眨眼就变成了茂密的丛林。 再一恍惚,脚下又像是万丈深渊,让人心惊胆战。 有时候眼前会闪过刀山火海,热浪扑面,灼烧感真实得可怕,简直要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突然,队伍里一声惨叫划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一个张家高手,眼睛瞬间红得像要滴血,像是突然发了疯一样,嘶吼着:“薛志仙!老子要宰了你这狗日的!” 他手里的长剑舞得虎虎生风,对着周围一通乱砍,完全失去了理智,竟把身边的同伴当成了仇敌薛志仙。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那幻境之中,凭空凝结出一杆冰冷的长矛,噗嗤一声,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鲜血不要钱似的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人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没了声息。 “幻境攻击!”叶青山脸色骤变,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都守住心神!别被这些鬼东西迷惑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担忧,这地方,邪门得超出想象。 大家伙儿闻言,心里都是一紧,赶紧运转灵力,拼命守护着自己的心神,生怕也着了道。 可这循环回廊里的幻境,实在是太他娘的逼真了,而且花样百出,防不胜防,简直就像是有人在暗地里操控着,专门往人心里最脆弱的地方戳。 一个叶家高手,突然就那么直愣愣地跪倒在地,脸色憋得通红,眼珠子瞪得老大,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呼吸都困难。 在他的眼中,自己仿佛被无数条毒蛇般的藤蔓死死缠绕,越缠越紧,窒息感瞬间涌上心头,绝望和恐惧瞬间将他吞噬。 另一位张家高手,也好不到哪儿去,像是突然置身于刀山地狱,身上瞬间冒出无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涌,他仿佛真的感觉到无数刀刃在切割自己的身体,那种痛,简直无法忍受,最终失血过多,惨死当场。 那些死去的兄弟,尸体惨状各异,有的焦黑如炭,有的血肉模糊,有的面目狰狞,死状一个比一个凄惨,让人看了心里直发毛,脊背发凉。 “这样下去不行!”陈修心头火烧火燎的,焦躁不安,“得赶紧找到破阵的法子才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睛像鹰隼一样,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脑子飞速运转,拼命思索着,到底该怎么才能破开这鬼阵法。 第57章 破阵 “找到了!” 叶青山指着回廊墙壁上,一个古怪的符文,冲陈修喊道:“这个!这个符文是阵眼!揍它!就能破阵!” 说完,他人已经窜了出去,一头扎进了回廊的拐角。 陈修他们哪敢耽搁,赶紧跟上,生怕慢一步,就掉队了。 叶青山一边飞奔,一边眼珠子乱转,扫视着墙壁上的符文,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这些鬼画符,门道还挺深…五行八卦,阴阳遁甲…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跟着我,走生门!生门!别走错了啊!” “就是这儿了!” 叶青山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堵墙,语气笃定,“这堵墙,就是这破阵法的核心!砸烂它,咱们就能出去了!” 大伙儿一听,精神都为之一振,抄起家伙,就准备开干。 “我来!”张玉低喝一声,身形一晃,已经到了墙跟前。 他手腕一抖,长剑发出一声清吟,剑尖上,吞吐出一道三尺长的剑芒,那剑芒,如同蛟龙出水,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狠狠地刺向墙壁。 “轰——!” 一声巨响,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 墙壁上,被剑尖刺中的地方,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窟窿,裂纹像蜘蛛网一样,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再来!”张玉战意高昂,怒吼一声,再次举起长剑,就要给墙壁再来一下狠的。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墙壁上的符文,像是活过来了一样,突然亮起刺眼的光芒,那些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漩涡中心,传来一股恐怖的吸力,猝不及防之下,离墙壁最近的陈修,直接被吸了进去! “陈修!!”叶卿儿发出一声尖叫,花容失色,就要冲上去救人,却被叶青山一把拽住。 “别动!危险!”叶青山沉声喝道,“阵法启动了!现在冲过去,只会更糟!必须尽快破阵,不然陈修就完了!” “可是…”叶卿儿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贝齿紧咬着嘴唇,急得直跺脚,却又束手无策。 “相信他!”叶青山语气低沉,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陈修那小子,邪门得很,没那么容易死!” 叶卿儿听了这话,身子微微一震,贝齿死死咬着下唇,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慌也没用,只能相信陈修,相信他能逢凶化吉,化险为夷。 “一起上!合力攻击!”叶青山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堵布满符文的墙壁,“打破这堵墙!破阵!救人!” 张玉,叶卿儿,叶青山,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眼神中,都充满了坚定。 “喝啊——!” 三人同时发力,一声暴喝,将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到手中的兵器之中。 刹那间,剑气纵横,刀光霍霍,灵力激荡,兵器上,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仿佛三轮烈日,照亮了这片幽暗的空间。 叶青山眼神一凝,双手飞快结印,一道道灵光,从他指尖射出,精准地打在回廊的墙壁上。 “乾坤无极,八卦…定乾坤!” 叶青山一声暴喝,回廊之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八卦图案,缓缓旋转,散发出神秘的光芒,将周围的幻象,一层层剥离。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山崩地裂,墙壁上,被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窟窿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触目惊心,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成功了?”叶卿儿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声音都有些颤抖。 “还没完!”叶青山脸色却依旧凝重,“阵法还没彻底破除,继续攻击!一鼓作气,彻底摧毁它!” 三人不敢怠慢,再次出手,一波又一波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在墙壁上,墙壁上的窟窿越来越大,裂纹也越来越多,已经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终于,在三人持续不断的狂轰滥炸之下,墙壁再也支撑不住,“轰”的一声,轰然倒塌,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露出了一个漆黑的洞口,阴森森的,像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而此时,陈修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着,完全不受控制,朝着墙壁的方向,狠狠撞去。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再睁开眼时,周围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样。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桃花林中,漫山遍野,全是盛开的桃花,粉嫩的花瓣,如同粉色的雪花,在空中漫天飞舞,美得不像话。 桃花林深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女子,一袭白衣胜雪,身姿婀娜,气质清冷,宛若九天玄女下凡尘。 她手里,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光,剑尖,正对着陈修。 “是你?” 陈修瞬间警惕起来,这神秘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那天晚上,和他一度春风的那个女子。 然而,此刻的女子,眼神冰冷,毫无感情,像一块万年寒冰,冷得刺骨。 她的目光中,只有无尽的杀意,如同实质一般,牢牢锁定着陈修。 “你…你要杀我?” 陈修心头一凛,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剑尖上,吞吐着冰冷的寒芒,随时准备收割陈修的性命。 “等等!有话好说?” 陈修试图讲道理,但那女子,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只见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陈修面前,手中的长剑,带着凌厉的剑气,毫不留情地刺向他的胸膛。 “该死!”陈修暗骂一声,也顾不上多想,连忙举起手中的铁枪,格挡开这一剑。 “嗖!” 一道劲风袭来,女子手中长剑,直取陈修咽喉,剑锋未至,凌厉的剑气,已经将他的衣甲,割裂出一道口子。 陈修身形猛地后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剑。 “喂!我说,你…玩真的啊?”陈修又惊又怒,这女人,竟然真的要对他痛下杀手? 女子依旧沉默不语,眼神愈发冰冷,手中的长剑,招招致命,剑剑不离陈修的要害。 陈修不敢再有丝毫大意,连忙运转灵力,将手中的铁枪舞得密不透风,竭力抵挡着女子的疯狂攻击。 两人你来我往,刀光剑影,战成一团,剑气纵横,枪影翻飞,打得难解难分,一时之间,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然而,陈修的实力,终究还是不如那女子,渐渐地,他开始落入下风,身上也多了几道剑伤,鲜血染红了衣衫,触目惊心。 “难道…今日真要交代在这儿了?”陈修心中一阵不甘。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即将命丧女子剑下之时,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桃花林,开始扭曲变形,如同被打碎的镜子。 “轰——!” 一声巨响,陈修只觉得眼前一亮,再次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之中,而那堵墙壁,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阴风阵阵。 “陈修!你没事吧?”叶卿儿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惊喜,快速跑到陈修身边,一把扶住了他。 “走!快出去!”叶青山看到叶卿儿的举动,眉头微微一皱,但也没说什么,率先冲进了洞口。 第58章 消灭 天还没大亮,四周灰蒙蒙的。 茂密的树林,活像一道天造地设的屏障,把虎踞山顶跟外头世界隔了个严严实实。 清早的雾气还没散,林子里到处都是,飘来飘去,更添了几分神秘。 陈修他们从阵法里死里逃生,现在正猫着腰观察着薛家大本营的情况。 周围静得吓人,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就只有远处薛家大宅那边,隐约传来几声犬吠。 陈修眼神沉静,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眼睛就没离开过薛家大本营的方向。 他手指一下一下摩挲着手里的铁枪,枪身冰凉,这股寒意让他脑子更清醒了。 “这就是薛家大本营了。” 陈修声音有点哑,带着一股子疲惫,在这种要命的紧张气氛下,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甸甸的。 “薛家在这儿扎根多年,底蕴深厚,不能大意。” “时间不多了。” 陈修压低声音,像是在提醒自己,也像是在对身边的兄弟们说,“咱们得按计划行事。” “等约定的时间一到,就冲进去,彻底端了薛家!” 他眼神扫过叶青山,张玉,还有叶卿儿。 叶青山和张玉,哥俩脸上都是写满了坚毅,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儿。 叶卿儿则抿着嘴唇,漂亮的大眼睛里,藏不住的担忧。 薛家大本营那边,气氛不太对劲。 平时就挺扎眼的了望塔,今天守卫翻了倍都不止。 一个个薛家护院,全副武装,盔甲锃亮,眼神跟狼崽子似的,四处乱扫。 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薛家广场上,黑压压一片,竟然还集结了一队人马。 粗略一看,怕是有两百来号人,全是薛家年轻一辈的精锐。 “报——!” 一个探子连滚带爬冲过来,噗通一声跪在薛阳脚下,活像刚从阎王殿里跑出来。 “他娘的,谁吃了豹子胆,敢来偷袭我薛家?” 薛阳心头火起,一把揪起探子的衣领,怒吼着,浑身煞气腾腾。 “少…少主,是军队!” 探子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好多人,黑压压一片,怕…怕是得有一千多,个个都…都穿着铠甲,凶神恶煞的,小的没敢靠太近,看不清是哪…哪家的旗号,远远瞧着…像是…像是邺城那边来的……” “军队?” 薛阳脸色铁青,一把甩开探子,在原地烦躁地踱步。 他恨不得立刻冲出去,看看是哪个王八羔子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来太岁头上动土。 可父亲闭关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切听从二长老号令。 眼下二长老带着薛家精锐去迎敌,留守大宅的,就只有他和这群薛家年轻子弟。 急也没用。 薛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他猛地转过身,声色俱厉:“传我命令!所有人,立刻戒备!弓箭手上塔楼,给我盯紧了!其他人,分成三队,来回巡逻,但凡发现可疑人影,立刻示警!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震得在场薛家护卫心头一凛,立马各司其职,行动起来。 “张公子,叶小姐,你们看。” 陈修指了指远处灯火通明的薛家大宅,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薛家护卫,不好对付,二阶武修,怕是不下十个,硬碰硬,咱们损失惨重。” 张玉顺着陈修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薛家大宅广场上,人头攒动,火把林立,确实集结了不少人马,一个个盔明甲亮,气势汹汹。 他原本俊朗的面容,也多了几分凝重,缓缓说道:“陈百主所言极是,这薛家,能在此地盘踞多年,果然有些门道。” 顿了顿,张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中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意味:“不过嘛,既然都到这儿了,总不能打退堂鼓吧?” 陈修微微一笑,知道张玉这是在鼓舞士气。 他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的计划是,分兵三路,我带人正面强攻,吸引薛家的火力,张公子和叶小姐,你们各带一队人马,从两侧迂回包抄,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如何?” “正合我意!” 张玉眼底燃起熊熊战意,手中长剑发出清吟,仿佛也在跃跃欲试。 “就这么办!” “没问题!”张玉第一个应声,嘴角带着一丝嗜血的笑意,“正面强攻,听起来就够劲儿!” 叶卿儿也点点头,清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包抄的任务交给我,保证完成!” 约定的时辰,终于到了。 山林间,晨雾还未完全散尽,空气中带着清冽的凉意,还有一丝令人心悸的肃杀。 第一缕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斜斜地洒在虎踞山顶。 也照亮了陈修的面庞。 他紧紧握着铁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沉静如寒潭,却又暗藏着汹涌的火焰。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胸腔,让他越发清醒。 铁枪被他高高举起,枪尖直指薛家大宅的方向—— “杀!” 一声怒吼,如同炸雷般,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听到命令,密林深处,人影攒动,早就准备的火铳兵,像一群下山猛虎般冲了出来。 他们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沉默着,却带着千钧之势。 脚步声汇聚成一股钢铁洪流,撼动着大地,直扑薛家大本营而去。 第59章 大战 薛家大本营,警报突如其来。 “报——!少主!后山…后山那边,也发现敌人!” 一个探子连滚带爬,冲到薛阳跟前,那脸上的表情,活像见了鬼似的,要多惊恐有多惊恐。 薛阳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了探子的衣领。 “你说什么?” 他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股子要吃人的狠劲,“多少人?” “不…不足百人,可他们…他们拿着火铳啊!火力猛地邪乎,兄弟们…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探子语无伦次,努力想把话说清楚,额头豆大的汗珠子直往下掉,看得出是真吓坏了。 “火铳?难道…三叔那边……是陈修!” 薛阳心里咯噔一下,不敢往下想。 他强迫自己冷静,这时候慌个屁用? “所有人听令!” 薛阳抽出腰间那把骚包的骨扇,遥指后山方向,声嘶力竭地吼道:“抄家伙!跟我杀过去!让这帮鳖孙,有来无回!” 嗓子都喊劈叉了,透着一股子癫狂的杀意。 早就等着命令的薛家护卫队,嗷嗷叫着,像一群饿疯了的狼崽子,跟着薛阳就往后山冲。 一个个眼睛都红了,恨不得立刻见到血。 当薛阳看到陈修那张脸时,肺都快气炸了。 新仇旧恨,一股脑儿全涌了上来! “陈修!” 薛阳咬着牙,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往外蹦,“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今天,老子要让你死个透心凉!” 他那眼神,阴森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着陈修,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手一挥,早就准备好的护卫队立刻有了动作。 只见他们从背后,抬出一架架造型奇特的弩机。 那玩意儿,通体精钢打造,寒光闪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薛阳狞笑着,那笑容,简直像个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这可是我薛家压箱底的宝贝——千机弩!每一架都价值连城!老子倒要看看,是你的破火铳厉害,还是我薛家的千机弩更胜一筹!” 说着,手中骨扇猛地一挥,一道寒光乍现。 “放箭——!” 薛阳一声令下,几十架千机弩同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弩弦绷紧到了极限,发出哀鸣。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暴雨梨花般倾泻而出! “嗖嗖嗖——!” 箭矢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带着死亡的气息,铺天盖地,朝着陈修的队伍射去。 那阵势,仿佛要把一切都撕成碎片! “举盾!” 陈修的声音,沉稳得可怕,像一块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军心。 他的声音,不高,但是清晰。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千钧之力,砸在众人心头,不容置疑。 盾兵们,早有准备。 听到命令,立刻像训练有素的机械,迅速向前。 巨大的盾牌,齐刷刷举起。 一人多高的精钢巨盾,表面覆着厚厚的牛皮,带着皮革的气味,和金属的冰冷气息。 盾牌紧密相连,瞬间组成一道钢铁防线。 移动的堡垒,守护着身后的战友。 “铛铛铛……” 密集的箭矢,狠狠撞击在盾牌上。 金属撞击声,如同暴雨倾盆,又像是死神敲响的丧钟。 千机弩,威力确实惊人。 每一支箭矢,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精钢盾牌,也被射出一个个凹坑。 有的箭矢,甚至深深嵌入盾牌,箭尾还在嗡嗡颤动。 盾牌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箭矢,像无数狰狞的眼睛,盯着战场。 虽说距离还远,但已经有盾兵,被箭矢的冲击力震得后退几步。 虎口发麻,盾牌上也留下深深的痕迹。 “推进!” 陈修再次下令,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前方。 盾兵们,顶着箭雨,一步一步向前。 步伐缓慢,却坚定无比。 每一步,都像踩在敌人的心脏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那是战鼓,也是丧钟。 “开火!” 队伍进入火铳射程。 陈修果断下令,声音如惊雷炸响。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撕裂山谷。 火铳喷出火焰,那是复仇之火,毁灭之焰! 薛家护卫队中,一些年轻气盛的,听说过火铳厉害,但仗着武艺,仗着千机弩,竟敢硬冲。 “呵,不知死活。”火铳兵们冷笑。 硬扛火铳?真当自己是铁打的不成? 没有丝毫怜悯。 毫不留情,扣动扳机。 密集的弹丸,收割着生命。 冲在最前方的薛家子弟,瞬间被火铳击中。 身体被打成筛子,鲜血喷涌,染红地面。 惨叫着倒下,在血泊中抽搐,再也站不起来。 血,汇聚成触目惊心的小溪。 突如其来的伤亡,薛家护卫队乱了。 阵型松动,惊恐地看着倒下的同伴,眼中全是恐惧。 “散开!散开!找掩体!” 薛阳脸色铁青,声嘶力竭地吼。 挥舞着骨扇,指挥队伍躲避射击。 骨扇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像在嘲笑他的无能。 薛家护卫队这才醒悟,四散奔逃,找树木,找岩石,躲避。 动作慌乱狼狈,像一群无头苍蝇,在战场上乱窜。 就在这时,薛家护卫队阵脚大乱。 埋伏在两侧的张玉和叶卿儿,带着各自的人马,从两翼杀出。 猛烈冲击!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彻底击溃了薛家护卫队的抵抗意志。 “杀啊!” 喊杀声震天,惊雷般回荡山谷。 张玉如猎豹,冲入敌阵。 剑锋划破空气,啸鸣刺耳,杀意凛冽。 剑光闪烁,鲜血飞溅。 薛家护卫,像被狂风扫落的枯叶,纷纷倒地。 身上,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可怖。 鲜血喷涌,染红衣衫,染红土地。 张玉的剑,不仅快,更狠,仿佛要斩断灵魂。 叶卿儿,纤细手指飞舞。 数道灵符,离弦之箭,激射而出。 灵符在空中变化,化作充满毁灭气息的元素实体。 火球,燃烧的陨石,高温灼热,空气都扭曲。 薛家护卫被火焰吞噬,惨叫,冒青烟。 冰锥,锋利冰刃,刺骨寒意,瞬间穿透身体,血淋淋的窟窿,寒气蔓延,伤口冻结成冰。 风刃,无形利刃,撕裂空气,尖啸呼啸,切割身体,血肉横飞,骨骼断裂,清晰可闻。 叶卿儿的灵符攻击,威力强,更诡异灵动,防不胜防。 薛阳,猝不及防,被张玉和叶卿儿偷袭,懵了。 挥舞骨扇,抵挡张玉剑锋,却力不从心。 骨扇与长剑碰撞,金属撞击,火星四溅。 薛阳那张脸,惨白得像鬼。 他一边死命招架,一边组织反击。 “张玉!叶卿儿!你们他娘的,真够阴的!” “竟然敢联合起来对付我薛家!” 薛阳的怒吼,带着不甘,更多的是气急败坏。 护卫队里,那几个藏着的二阶武者,短暂慌乱后,倒也迅速冷静下来。 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儿,豁出去了! 直到现在,只有玩命一搏,才能给薛家挣条活路。 “杀——!” 一声怒吼,震天动地。 他们身上,气势炸裂,刀剑也跟着嗡嗡作响,寒光四射。 各自都使出了看家本领,不要命似的往前冲。 刀光剑影,织成一片死亡罗网,玩命收割着张家和叶家的人命。 血,飙得到处都是。 胳膊腿乱飞,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 这几个二阶的,真够狠,硬是用血肉之躯,在陈修他们的包围圈里,撕开一道口子。 掩护着薛阳,玩命往后撤。 薛阳被几个高手护着,哪还敢恋战? 只想赶紧跑路。 回头看了一眼战场,心都凉了半截。 薛家的护卫队,在火铳轰击下,早就垮了,稀里哗啦的。 武器扔了一地,跑得比兔子还快。 张玉、叶卿儿还有叶青山,本来想追。 但转念一想,薛家肯定还有藏着的高手没露面。 而且这地方,地形复杂,万一追急了,中了埋伏,反倒不妙。 算了,穷寇莫追。 于是下令,先清剿残敌,再派人盯着薛阳那孙子的动向,别让他跑了。 薛阳现在就是条丧家之犬,不足为惧。 眼下最要紧的,是彻底干趴下薛家护卫队,把钉子拔干净,后面的事儿,才好办。 第60章 柳莲 战场安静下来了。 硝烟味儿还没散尽,叶家和张家的人开始收拾战场。 刚打完仗,大家都累得够呛,动作慢吞吞的,不过脸上都带着喜色。 总算是赢了。 陈修带着火铳兵,守着几个要紧的地方,眼睛像老鹰一样,盯着四周。 叶青山走了过来,手里的剑还在滴血,阳光一照,红得刺眼。 “薛家这下子,算是栽了个大跟头。不过,还是得小心点儿。” “嗯,不能大意。”陈修摇摇头,脸色还是挺严肃,“薛家在邺城这么多年,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就像一棵老树,树干断了,根还在地下,说不定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了。” “得防着他们狗急跳墙。” “报——!”一个士兵跑过来,脸上都是灰,不过看得出来,他挺兴奋的。 “大人!山洞里发现好多军火!” “哦?”陈修眉毛一挑,眼睛亮了一下,“走,看看去。” 跟着士兵,他们走到几个山洞前面。 洞口藏在草丛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洞里面黑黢黢的,挺深,刚进去的时候,啥也看不见,远处有几点火光,忽明忽暗的。 空气有点闷,让人喘不过气。 走进去,眼前豁然开朗。 洞里堆满了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啥都有,码得整整齐齐的,像军队列队一样。 铠甲堆成小山似的,铁家伙在火光下,闪着冷光。 墙上还挂着弩机,箭头都是带毒的,用油纸包着,封口做得挺隐蔽。 “这些军火,肯定是薛家给周衍准备的!”叶卿儿声音清脆,打破了山洞里的沉默。 “任务总算完成了!” “有了这些,第四军团实力能涨一大截,对付周衍更有底气了。”陈修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一些。 “这些兵器,能派上大用场。” 这时,又一个火铳兵跑过来。 “百主,洞里还发现了好多火铳!” “火铳?”陈修有点好奇,跟着他往山洞深处走。 在一个角落里,堆着一堆火铳,起码得有上千支。 这些火铳,做工真不错,比他自己造的还好,就是放在这里,好像被人遗忘了一样。 不过,仔细一看,这些火铳的弹丸,跟他用的不一样,威力差了不少。 估计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人要吧。 “这……”叶青山他们互相看着,有点懵。 薛家竟然也搞出了火铳这玩意儿? 陈修走上前,拿起一支仔细端详。 摸了摸铳身,又看了看内部构造,若有所思。 “这些火铳,弹丸威力是差点意思。”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分析,“不过铳身没毛病,底子好。稍微改改,换上咱们的弹丸,威力照样杠杠的。” “传令下去,这地方,严加看管。”陈修吩咐道。 “薛阳呢?有消息没?”张玉问,眼神扫过四周。 陈修摇了摇头,没发现薛阳的踪影。 他眉头微微皱起,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薛阳这个人,阴得很,像条毒蛇一样,指不定在哪儿等着咬人一口。 留着,始终是个麻烦。 张玉眼中寒光一闪,杀意腾腾:“斩草要除根,这道理谁都懂。不如直接做了他,永绝后患。” “我也是这么想的。”陈修点头,语气肯定,“薛阳不死,我心不安。” 话音刚落,石飞匆匆赶来,脸上带着一丝严肃。 “百主,有情况。”石飞声音压低,“弟兄们在附近搜山,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碎玉,递给陈修。 “这是在去薛家祠堂的路上捡到的,应该是薛阳那家伙跑路的时候掉的。我们顺着踪迹追过去,发现他好像钻进了薛家祠堂。” “祠堂?”陈修愣了一下,有点意外。 “他跑祠堂去干嘛?”陈修疑惑,“难道是去拜祖宗,求神仙保佑?” “属下不知。”石飞摇头,声音沙哑。 “走,去看看!”陈修当机立断,眼神锐利,“我倒要瞧瞧,薛阳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行人立刻动身,朝着薛家祠堂的方向赶去。 祠堂位置偏僻,在山顶更深处。 平时薛家把那里守得跟铁桶似的,闲人免进。 现在虽然薛家大宅被端了,祠堂这边还留着几个薛家年轻人看守,一个个神情紧张,如临大敌。 祠堂屋檐上,几只乌鸦盘旋不去,叫声凄厉,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平添了几分诡异气氛。 祠堂的大门,紧紧闭着。 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低沉,模糊,听不真切。 陈修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伙儿藏好。 然后,他自己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脚步轻的,像羽毛。 身手又利索,像一阵风。 每一步都踩的精准,避开那些枯枝烂叶,生怕发出一点点声响。 几个薛家的年轻后生,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眼前一花。 陈修已经到了。 出手如电,干净利落。 几个人,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见了阎王。 祠堂里面。 薛阳正对着一个女人站着。 脸色铁青,眼睛里,全是愤恨。 那女人,个头真高,比薛阳还高出一个头。 背对着门,站在祠堂正中央。 背影,冷冰冰的,像一座冰山。 整个祠堂里的空气,都好像被冻住了。 “宗门那边……”薛阳的声音,有点抖。 带着一丝,害怕。 像是在等最后的判决。 眼神里,最后一丝希望的光,晃晃悠悠的,快灭了。 柳莲,慢慢转过身。 一张脸,棱角分明,眼神冷冰冰的,像是腊月里的寒霜。 没一点温度。 她的目光,扫过薛阳,就像在看一件没用的破烂。 不屑,漠然。 “宗主的命令,谁敢不听?” 柳莲开口了,声音还是冷的要命。 但,仔细听,又好像带着一丝,无奈。 声音冰碴子一样,一个字一个字,扎在薛阳心上,疼的厉害。 祠堂里,薛阳的脸,灰败的像死人。 本来就够白的脸,现在,更惨了,活像刷了一层石灰。 他苦笑一声,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悲凉,还有无力。 “今天,我他娘的认栽了。” “就是不知道,薛家在宗门里……会怎么样?” “我这条命,还能留着不?”他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喃喃自语。 语气里,全是害怕,迷茫。 虎踞山薛家,千年基业啊。 难道,今天就要完犊子了吗? 他不甘心。 可是,又能怎么办? 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些,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柳莲的声音,冰冷得像淬了毒。 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的魔音,钻进耳朵里,脊背都跟着发凉。 上位者的姿态,拿捏得死死的。 薛家的生死存亡? 在她眼里,怕是跟路边的石子没啥区别,不值一提。 薛阳心头一沉,“复命”? 哪儿是简单的汇报战况。 宗门——那才是薛家真正的命根子,最后的退路。 可这次,虎踞山,败了啊。 宗门,会不会直接把他当成一颗废棋? 不安,像疯长的野草,在他心里扎根。 得想办法,保命要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柳莲话锋一转,眼神刀子似的,剜着薛阳。 “开启毁灭大阵吧!” 命令,不容置疑。 薛阳猛地一震,像是被雷劈了。 毁灭大阵?! 他失声惊呼,嗓音都劈叉了,尖锐得刺耳。 “毁灭大阵?!” 柳莲眉毛一挑,“怎么,耳朵聋了?” 不耐烦,写在脸上。 她逼近一步, 气场全开,压得薛阳喘不过气。 “我命令你,立刻开启虎踞山的毁灭大阵!” 薛阳脸色,煞白煞白的。 声音都在哆嗦,带着哀求的意味:“夫人,不可啊!毁灭大阵一旦启动,整个虎踞山,就没了啊!山上所有人,包括薛家自己人,都得死光了!” 他的声音,带着痛苦,带着挣扎。 虎踞山,会变成什么人间炼狱? 他不敢想。 柳莲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 看着薛阳,像看个傻子。 “蠢货!” 一声厉喝, 震得祠堂嗡嗡作响。 “都什么时候了,还妇人之仁! 看不清形势吗?薛家,败了! 输得底裤都没了!让他们追上来,薛家还能剩几个活口? 与其被他们抓回去,受尽折磨,还不如轰轰烈烈,跟虎踞山一起陪葬!” 薛阳脸色铁青,他接受不了柳莲疯狂想法。 “可…可虎踞山,是我们薛家几百年的基业啊!还有那么多族人… 真要为了逃命,牺牲他们?” 柳莲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嗤笑一声, 眼神里,尽是不屑。 “薛阳,都到这份儿上了,还在乎这些鸡毛蒜皮? 只要我们能回宗门,凭宗门的力量,东山再起,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到时候,区区一个虎踞山,算个屁?” 薛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退路? 早他娘的没了! 柳莲说的是“大义”, 为了薛家未来,要“牺牲”。 可让他亲手按下毁灭按钮, 把虎踞山上的活人,都送进地狱… 他下不去手。 “夫人,不如…不如先禀告父亲吧? 父亲在邺城闭关,说不定还不知道这边的事儿。 要是他能出面, 或许还有转机……” 薛阳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试图说服柳莲。 柳莲一听“父亲”俩字, 脸瞬间就黑了, 铁青铁青的。 她怒视着薛阳,恨不得一口咬死他。 “蠢货!蠢货!蠢货!” 连骂三声“蠢货”,一声比一声尖利,一声比一声愤怒。 “现在才想起家主?你当家主是神仙啊?能嗖的一下飞过来,力挽狂澜?时间 时间!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等家主出关, 薛家坟头的草,都三尺高了!” 柳莲一把揪住薛阳的衣领,把他狠狠拽到眼前。 她的眼神,毒蛇一样阴冷, 声音,冰碴子一样扎人。 “薛阳, 我最后问你一遍,毁灭大阵,你开还是不开?!”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决绝,不容置疑的决绝。 仿佛薛阳敢说个“不”字, 她就要当场掏出他的心肝肺肺肾。 柳莲缓缓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薛阳的心脏上。 窒息。 就在这时—— “砰!” 祠堂大门,被人一脚踹飞。 木屑,像炸开的烟花, 四处飞溅。 “薛阳,你的死期到了!” 陈修的声音, 炸雷般响起 ,在祠堂里回荡。 每个字, 都带着千钧之力,震得人耳膜发麻。 薛阳猛地抬头, 原本绝望的眼神, 在看到门口出现的人影后, 瞬间被怒火点燃。 他的目光 像刀子一样, 扫过陈修, 张玉, 叶卿儿, 叶青山。 最后, 死死盯住叶青山和张玉。 恨不得, 生吞活剥了他们! 第61章 乱战 “叶青山!张玉!你们这些无耻小人!” 薛阳嗓子都劈了,破口大骂,那声音,恨不得咬碎钢牙。 “我们三家,一直以来都是互相帮衬的,现在我薛家倒霉了,你们居然落井下石,跟这个姓陈的小兔崽子搞到一块儿去了,简直不是人!” 他指着叶青山和张玉,唾沫星子乱飞:“你们就是墙头草,风往哪吹往哪倒!当初三家在邺城鼎足而立,共同进退,现在呢?为了那么点儿好处,就翻脸不认人,破坏规矩,你们的良心被狗啃了吗?” 面对薛阳的怒斥,叶青山面色铁青,他上前一步,朗声道:“薛阳,你休要血口喷人!我叶家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何曾做过对不起你薛家的事情?反倒是你薛家,近年来行事越发乖张霸道,早已失去了人心!”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激昂:“更何况,你薛家与周衍那等恶贼狼狈为奸,沆瀣一气,企图颠覆邺城,残害百姓,此等恶行,人神共愤!我叶家今日站出来,乃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薛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冷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嘲讽。 “好一个替天行道,好一个为民除害!你们叶家,张家,哪一个不是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叶家垄断药材生意,哄抬药价,让多少百姓病无所医?张家把持粮行,囤积居奇,又让多少百姓食不果腹?” 他指着祠堂内供奉的薛家祖宗灵牌,冷声道:“你们看看,这些都是我薛家的先祖!千百年来,我薛家为了抵抗黑维克人的入侵,抛头颅,洒热血,战死沙场的英灵,何止千百! 我薛家世代打造精良兵器,供应夏国军队,为抵御外辱立下了汗马功劳!你们再看看你们自己,除了投机倒把,囤积居奇,还会做什么?” 薛阳越说越激动,他的声音如同雷鸣一般,在祠堂内回荡:“每逢大战,你们两家便趁火打劫,哄抬物价,大发国难财,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你们的双手沾满了无辜百姓的鲜血,如今却在这里跟我谈什么正义?你们配吗?你们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正义?” 一时间,三家各自陈述着自己的理由,祠堂内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陈修在一旁冷眼看着,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柳莲冷冰冰地扫了众人一眼,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笑。 “薛阳,跟这些家伙废话什么,你去启动毁灭大阵,这里我来搞定。” 薛阳听了这话,浑身一震,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就被疯狂取代。 他盯着陈修,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仇恨,仿佛要一口把他吞下去。 “好!夫人,你小心点!” 薛阳猛地转过身,朝着祠堂深处跑去,身影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不能让他启动毁灭大阵!” 叶青山脸色大变,惊呼出声,声音如同晴天霹雳,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毁灭大阵可是五阶阵法师搞出来的,一旦启动,整个虎踞山都要夷为平地,大家全都得玩完!” 叶青山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和恐惧。 他太清楚毁灭大阵的可怕了,那可是毁天灭地的力量,真要启动了,谁都跑不了。 “我去拦住薛阳,你们对付那个娘们!”陈修大吼一声,声音像划破夜空的闪电,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 陈修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才是最危险的。 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他感到一阵阵心悸,起码是个三阶强者。 话音未落,陈修就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朝着薛阳追去。 身影快得像鬼魅,在祠堂里留下一道道残影。 祠堂内,气氛凝固,空气仿佛被抽空,只剩下让人窒息的杀气。 雕梁画栋之上,积了多年的灰尘被劲风震落,簌簌而下,像送葬的纸钱。 薛家祖宗的灵牌在昏黄的烛火中摇曳不定,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这场生死搏杀。 陈修眼神一凝,身子像泥鳅一样滑开,躲过柳莲那一下狠辣的攻击,轻飘飘地绕到了薛阳身后。 他转身迎上薛阳,手里的铁枪带着逼人的寒光,直奔薛阳后心。 薛阳怒吼:“上次我们打了个平手,这次,就在这薛家祠堂,咱们分个你死我活!” 他手里的骨扇猛地展开,带起一阵阵阴风,如同地狱大门打开,无数冤魂厉鬼呼啸而出,直扑陈修。 陈修面色沉静,手里的长枪如同蛟龙出海,枪尖寒芒闪烁,和骨扇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摩擦声在空旷的祠堂内回荡,激起阵阵回音。 两人身形交错,快如闪电,每一次碰撞都激起强烈的气流,如同刀锋一样切割着周围的一切。 祠堂内,雕梁画栋被劲风刮得摇摇欲坠,梁柱震颤,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尘土飞扬,弥漫在空气中,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仿佛整个祠堂都承受不住这股力量,随时都要塌下来。 另一边,柳莲以一敌三,居然还游刃有余。 她的双爪如同鬼魅一般,在空中划过一道道血痕,逼得张玉、叶卿儿和叶青山三人节节后退。 “妖女,去死!” 张玉怒吼一声,声如洪钟,手里的长剑舞得虎虎生风,剑气纵横交错,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罩向柳莲。 剑身上流淌着淡青色的光芒,那是灵力在涌动,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开山裂石的力量。 叶卿儿也开始放大招,嘴里念着咒语,双手飞快结印,一道道晶莹剔透的冰锥凭空出现,散发着森森寒气,像一支支利箭,从四面八方射向柳莲。 冰锥所过之处,空气都结了冰霜,可见威力有多可怕。 叶青山手持长剑,剑锋闪烁着慑人的寒光,配合张玉,攻势凌厉到了极点。 他每一步踏出,都像带着千斤之力,地面都微微震动。 长剑挥舞间,剑气纵横,如同一道道银色的闪电,劈向柳莲的要害。 柳莲冷笑一声,双爪挥舞,血色爪影漫天飞舞,像一道道血色的闪电,把三人的攻击全都挡了下来。 她速度快得离谱,每一次闪动都带起一阵血腥气,活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她的指甲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那是血魔功催动到极致的表现。 “就凭你们几个,也想杀我?” 柳莲声音冰冷,带着浓浓的不屑,像从九幽地狱传来,让人不寒而栗。 她双爪猛地一挥,一道血色光刃凭空出现,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劈向张玉。 张玉躲闪不及,被光刃击中,胸口顿时出现一道深深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衣襟。 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像纸一样白,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张玉!”叶卿儿惊呼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急得不行。 她连忙释放治疗法术,双手亮起柔和的绿色光芒,像一团生命之火,笼罩住张玉。 绿色的光芒渗入张玉的伤口,血流才慢慢缓了下来。 “三阶中期实力,果然不是盖的!”叶青山脸色凝重,心里直往下沉。 柳莲的实力远超他们,要不是他们三个联手,恐怕早就败下阵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更加坚定,手里的长剑也握得更紧了。 第62章 灵符 “回马望月!” 陈修的喉咙里,炸开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手中铁枪,发出低沉的呜咽,那是枪身震动到了极限,与空气疯狂摩擦的声响。 枪杆在他掌中,飞速转动,迸射出点点火星,在昏暗的祠堂里,格外刺眼。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脚步踉跄,东倒西歪,像是强弩之末,不行了。 身形在摇摇晃晃的薛家祖宗牌位间穿梭,扬起一阵阵灰尘。 薛阳狞笑,像条毒蛇一样猛扑上来,骨扇挥舞,想要一击毙命。 祠堂里,阴风怒号,呜呜咽咽,烛火疯狂摇曳,眼看就要熄灭,吞噬一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修骤然转身,眼中哪里还有半分慌乱?全是决绝的杀意! 手中铁枪,划出一道银色的弧光,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宛如蛟龙出海,直奔薛阳胸口要害。 枪尖寒芒爆闪,灵力高度凝聚,周遭空气都仿佛被撕裂,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薛阳傻眼了,根本躲不开,瞳孔骤然紧缩,惊恐万状,像是看到了阎王爷来索命。 生死一线的瞬间,薛阳也算反应快,脑袋一偏——想躲开要害? 呵,晚了。 陈修这招“回马望月”,速度,快的匪夷所思。 薛阳只觉得肩膀一麻,一股钻心的疼,瞬间炸开! 枪尖,带着风雷之势,直接给他肩胛骨,来了个透心凉! “噗嗤!” 鲜血飙出来,红的刺眼,溅的到处都是,连祠堂里那些老祖宗的牌位上,都糊了一片血污,看着,瘆人。 “啊——!” 薛阳一声惨叫,那叫一个凄厉,脸色,惨白的像鬼,豆大的汗珠子,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他捂着血窟窿,血,止不住的往外冒,身体里的灵力,也跟着乱了套,五脏六腑,像是着了火,烧的厉害,整个人,摇摇晃晃,像风中残烛,随时要灭。 “你……” 薛阳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陈修,眼神里,怨毒,不甘,各种情绪,搅成一团乱麻。 最后,眼前一黑, 身子一歪, “咚”一声,砸在地上,晕死过去。 “夫君!” 柳莲眼瞅着陈修一枪捅穿薛阳,那血,喷的跟不要钱似的,心头,微微一颤——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异样,闪过眼底。 她身形诡异一晃。 躲开了张玉那凌厉的剑锋,却硬生生吃了叶青山一剑! 噗! 护体灵光炸裂,发出一声闷响。 她竟然硬生生从战圈里挣脱出来!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刚刚重创薛阳的陈修! 柳莲的速度,已经快到突破天际,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脸颊上溅到的几滴血,此刻看来更添几分狰狞可怖。 原本还算普通的容貌,瞬间变得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可怖至极。 陈修一枪得手,正想喘口气儿。 一股子令人窒息的血腥气息,已经扑面而来。 他心头警铃狂响,浑身汗毛都炸了,本能地感到极度危险。 猛地抬头。 柳莲已经如同鬼魅般闪现到眼前。 血红双爪,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像是两把血色的弯刀,狠狠抓向他的面门! “疯婆娘!” 陈修在心里暗骂一声。 柳莲这反应速度和爆发力,简直离谱,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连忙挥枪格挡。 枪身与柳莲的利爪狠狠碰撞!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火星四溅。 柳莲的爪劲,那叫一个霸道! 带着一股子阴寒邪恶的力量,震得陈修手臂发麻,虎口剧痛,手里的铁枪差点没握住,直接脱手飞出去。 一击不中,柳莲的攻势更加狂暴,双爪如同嗜血的猛兽,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味,招招直取陈修的要害。 陈修被柳莲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压制得节节败退,只能勉强招架,根本无暇反击。 柳莲实力本就远在他之上,此刻又被薛阳的伤势刺激到彻底爆发,简直如同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陈修感觉呼吸都困难起来,胸口仿佛压着巨石,每抵挡一次攻击,都气血翻涌,五脏俱焚。 就在陈修岌岌可危之际,一道清脆的声音如同天籁般响起:“陈修,我来帮你!” 叶卿儿娇喝一声,她双手高举,掌心之中,一张灵符瞬间光芒大盛,耀眼蓝光如同小型太阳般绽放,将昏暗祠堂映照得一片湛蓝。 随着叶卿儿双手催动,一股强大灵力波动从灵符扩散开来,周围空气都开始扭曲震荡,发出“噼啪”电流声。 肉眼可见的蓝色电弧在灵符周围跳跃闪烁,如同无数条细小蓝色电蛇在游走,散发出强大威压。 “雷霆万钧!”叶卿儿双手猛地向前一指。 刹那间,一道道粗壮蓝色雷霆如同怒龙出渊,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从天而降,劈向柳莲。 雷霆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焦糊味,地面被劈得焦黑一片,留下深深裂痕。 蓝色雷霆带着恐怖威势,瞬间将柳莲笼罩。 柳莲原本凶猛攻势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她感受到雷霆中蕴含的强大力量,不敢硬接,身形一闪,试图躲避。 然而,叶卿儿的雷霆法术并非一道,而是连绵不绝,如同倾盆暴雨般倾泻而下,封锁了柳莲所有退路。 蓝色雷霆交织成一张巨大电网,将柳莲牢牢困在其中。 柳莲护体血光被击得一阵震荡,身形也微微一滞。 柳莲尖啸一声,声音充满痛苦和愤怒,她双爪猛地挥舞,带起一道道血色爪芒,如同锋利刀刃,狠狠斩向雷霆电网。 血色爪芒与蓝色雷霆碰撞,发出刺耳爆裂声,空气中弥漫焦糊和血腥味道。 柳莲的血魔功阴邪无比,竟然能暂时抵挡雷霆威力。 她身形在电网中快速移动,每一次挥爪,都带起一阵血色爪影,与雷霆碰撞,发出‘嗤嗤’声响。 她眼中寒光闪烁,寻找电网薄弱之处。 突然,柳莲眼中红芒大盛,双爪猛地一合,一道血色光刃凭空出现,狠狠斩向电网。 血色光刃与电网碰撞,发出一声巨响,电网被撕开一道裂缝,柳莲身形一闪,化作一道血色残影,向叶卿儿扑去。 叶卿儿脸色骤变,连忙释放防御法术,一道晶莹剔透的冰墙出现在身前,散发着森森寒气。 冰墙上流转着淡蓝色光芒,那是灵力凝聚的体现。 “咔嚓!” 冰墙破碎,如同玻璃般脆弱,根本无法阻挡柳莲的血色爪影。 叶卿儿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雷霆万钧已耗尽她大半灵力,面对柳莲这迅猛一击,她已无力再释放防御法术。 “妹妹!” 叶青山惊呼,声音充满关切和愤怒。 他连忙上前扶起叶卿儿,眼中满是担忧。 第63章 守护灵 “我……我还撑得住!” 叶卿儿紧咬着牙关,嘴角溢出的鲜血更多了,但眼神依旧坚定。 “大家小心,一起上!” 张玉提醒道,再次挥剑冲向柳莲,剑身上青光闪烁。 陈修、叶青山也紧随其后,四人联手,围攻柳莲。 柳莲突然一声厉喝,声音尖锐刺耳,周身血光暴涨,原本就巨大的双爪再次变大数倍,指甲变得更加尖锐,如同鹰爪一般,血色光芒大盛,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吸走。 她双爪挥舞,一道道巨大的血色爪影抓向四人,每一道爪影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仿佛要将四人撕成碎片。 陈修四人脸色大变,连忙闪避,但仍被爪影擦中,身上出现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 他们感到一阵阵剧痛,仿佛五脏六腑都要被撕裂了一般,体内的灵力也变得紊乱起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陈修心中焦急,他必须想办法破局。 眼见叶卿儿也支撑不住,嘴角溢血,张玉心中一横,暗道:“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胸前佩戴的一块古朴玉佩上……” 玉佩瞬间光芒大作,一道虚幻的人影从玉佩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身着青衫的老者,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周身散发着一股缥缈出尘的气息,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是……五阶强者的守护灵!” 叶青山见状惊呼,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我曾在古籍上见过记载,一些大家族会有强者先祖自愿留下一缕神魂,封印在特殊器物中,守护后人,没想到张玉有此等底牌!” 原来,这块玉佩是张玉的家族传承之宝,里面封印着一位五阶强者的守护灵。 这位强者生前与张家先祖有旧,自愿留下一缕神魂,守护张家后人。 不到万不得已,张玉绝不会动用这最后的底牌。 但此刻,面对实力恐怖的柳莲,他们已经别无选择。 守护灵出现后,并没有立刻攻击柳莲,而是环视四周,似乎在评估局势。 随后,他看向张玉,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微微颔首,化作一道青光,融入了张玉的体内。 张玉的气息瞬间暴涨,双目精光四射,一股强大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 他原本就三阶初级的实力,此刻竟然硬生生被提升到了四阶! “这是……守护灵附身!” 柳莲感受到张玉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脸色剧变。 她从张玉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威胁,这股气息让她感到不安,甚至恐惧。 她没想到,这个一直被她压制的张玉,竟然还有如此强大的底牌! “受死吧,妖女!” 张玉怒吼,声音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手中长剑猛地挥出,一道璀璨的剑芒划破虚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斩向柳莲。 剑芒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了裂痕,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 柳莲瞳孔骤缩,她感受到这一击的恐怖,那是足以威胁到她生命的一击。 她不敢有丝毫大意,连忙催动全身力量抵挡。 她双爪交叉,一道血色光盾出现在身前,光盾上流转着诡异的血色符文,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波动。 “轰!” 剑芒与光盾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天崩地裂一般。 整个祠堂都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光盾仅仅坚持了片刻,便轰然破碎。 剑芒去势不减,狠狠地斩在柳莲身上。 柳莲惨叫一声,身体倒飞出去,撞在祠堂的墙壁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她的胸前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衣衫。 “趁现在!” 陈修见状,眼中精光一闪。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必须抓住!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疯狂运转,汇聚到长枪之上。 铁枪发出耀眼的光芒,枪尖吞吐着寒芒,散发着强大的威压。 “鬼影刺!”陈修低喝一声,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柳莲身前,手中长枪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地刺向柳莲的心脏。 这一枪,快若闪电,势若奔雷,是战场上最直接有效的杀招。 柳莲刚刚被张玉重创,还未回过神来,便感到一股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瞳孔骤缩,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 “不!” 柳莲惊恐地大叫,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败在陈修手中,一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二阶小子。 她眼中充满了不甘和绝望,她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她还有更大的野心没有实现。 “噗嗤!” 铁枪洞穿柳莲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如同盛开的血色之花。 柳莲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她身体僵硬,缓缓倒下,生机迅速消散,如同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 “死了?” 张玉等人呆呆地看着柳莲的尸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没有想到,这个强大无匹的女人,竟然就这样死了,死在了他们的面前。 “终于结束了!” 陈修长舒一口气,身体一阵虚弱,几乎站立不稳。 他感到一阵阵眩晕,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强撑着身体,来到薛阳面前。 昏迷中的薛阳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柳莲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空洞而绝望,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不甘。 薛阳心中一阵绞痛,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涌上心头,他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柳莲爬去。 “夫人……” 薛阳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柳莲冰冷僵硬的脸庞,想要为她合上那双不愿闭合的双眼。 他的手在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滴落在柳莲的脸上,与她脸上的血迹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叶青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强忍着身上的伤痛,举起长剑,想要上前补刀,彻底了结薛阳的性命。 陈修无声拦住了他去路,阻止了叶青山的动作。 薛阳缓缓转过头,看向陈修,眼中已经没有了仇恨,只有无尽的空洞和悔恨。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而虚弱:“陈修,你赢了……我薛阳有眼无珠,当初……当初若是能……能看清你的……你的不凡,也许薛家……也许薛家就不会落得……落得如此下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 他回想起当初陈修带着火铳来薛家武器店推销的场景,那时他高高在上,对陈修不屑一顾,是多么的讽刺。 陈修看着薛阳,眼神深邃,缓缓说道:“今日之事,是你们薛家跟随周衍,反叛夏国而起,完全是你们咎由自取。” 薛阳坐在地上,紧紧抱着柳莲冰冷的尸体,他已经没有力气自裁。 “成王……败寇罢了……”薛阳惨笑一声,眼神黯淡,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陈修,“这一生真是虚无缥缈,陈修,给我……一个痛快吧……”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悲伤和绝望。 陈修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他走到薛阳面前,擦干铁枪上沾染的血迹,枪尖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噗嗤!” 长枪刺穿了薛阳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怀中柳莲的衣衫。 薛阳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缓缓倒下,靠在柳莲的身上,如同睡着一样。 祠堂内一片死寂,只有鲜血滴落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仿佛是命运的哀叹。 第64章 薛洪 阳光毒辣,正午的骄阳似熔金一般倾泻下来,虎踞山顶热浪滚滚。 昔日固若金汤的薛家大本营,此刻只剩一片焦土,残垣断壁。 陈修孑然而立,山风鼓荡着他的衣袍,发出猎猎声响。 他环顾四周,目之所及,满目疮痍,心中百感交集。 薛洋的身死,仿佛一块巨石落地,压在他心头的阴霾终于消散。 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战斗过后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不少士兵身上都挂了彩,鲜血浸透了盔甲,他们三三两两,就那么瘫坐在地上,有的在默默包扎伤口,有的互相搀扶着,想抓紧时间恢复一点体力。 短暂的沉默后,陈修深吸一口气,打破了山巅的寂静:“兄弟们!” 他目光如电,扫过那些疲惫却眼神依旧坚毅的士兵们。 “薛阳死了,但是战斗,还没完!” “薛家的精锐,还有王林千户,正在山下激战,我们得立刻去支援他!” 话音未落,叶卿儿莲步轻移,走到陈修跟前,素手轻轻一抬,递过来一颗丹药,药香淡淡的。 “陈修,吃下这枚回元丹,能帮你快速恢复伤势。” 陈修接过丹药,没半点犹豫,直接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滋润着疲惫的经脉和五脏六腑,原本沉重的身体,也轻快了不少。 他转头看向叶卿儿,眼里闪过一丝感激。 接连激战,叶卿儿始终不离不弃,默默付出,这份情谊,他记在心里。 “多谢叶小姐。”陈修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叶卿儿微微一笑,清丽的容颜,如同清晨带着露珠的鲜花,让人心旷神怡。 “不用谢,咱们是并肩作战的盟友嘛,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旁边的张玉,眼神黯淡了一下,原本带着期待的目光,也失去了光彩。 他默默转过身,看向远方,好像远处的风景,能抚平他心里的那点失落似的。 陈修略一沉吟,对叶卿儿说:“叶小姐,这次张少爷也出了不少力,不知你身上还有没有疗伤的丹药?要是有,能不能给他一些,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嗯。”叶卿儿轻声应道,声音清脆。 与此同时,山脚下的战场,正杀得天昏地暗,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薛家二长老薛洪,还不知道大本营已经失陷,他此刻带着薛家精锐,跟王林带着的一千多人,展开了你死我活的搏杀。 “王林小儿!老子今天非把你剁成肉泥,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薛洪面目狰狞,头发都竖了起来,手里的链枪舞得呼呼作响,时而像长枪一样直刺,时而又像鞭子一样抽打,链枪前端的精钢枪头,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每一击,都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听着就让人胆寒。 他已经杀红了眼,满腔怒火,全都倾泻在了王林他们身上。 “薛洪!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王林怒吼一声,毫不示弱,手里的精钢战刀,舞得如同雪花翻飞,刀光凌厉,宛如蛟龙出海,招招直取薛洪的要害。 他身经百战,临危不乱,虽然兵力上有点吃亏,但依旧沉着冷静,指挥若定。 战鼓声震天,大地都跟着颤抖。 双方人马,像决堤的洪水,从山两边疯狂冲下来,狠狠撞在一起。 士兵们面目狰狞,怒吼着,嘶叫着,把全身力气都用在手里的兵器上,每一次挥砍,都带着拼命的架势。 受伤的人,惨叫声划破长空,凄厉又绝望,伴随着兵器砍进肉体的沉闷声响,让人毛骨悚然。 滚烫的鲜血,汩汩流出来,在山间汇成一条条小溪,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死亡的气息,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这场战斗,就是力量和意志的生死较量,是生命在死亡边缘的疯狂挣扎。 每一分每一秒,都好像被无限拉长,充满了绝望和恐惧,让人身处其中,不寒而栗。 薛家精锐,毕竟是炼器世家,私兵的装备,都是薛家精心打造的上好兵刃。 仗着手里的家伙事儿好,加上悍不畏死,配合默契,在战场上简直如虎添翼,渐渐占了上风。 王林手下的兵,虽然也是精挑细选的精锐,但面对薛家精锐不要命的打法,还有更胜一筹的兵器,就有点吃力了,开始节节后退。 “铛!” 王林挥刀挡开薛洪的一次直刺,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手臂像被铁锤砸中一样,瞬间麻了。 这股力量,顺着手臂,一路冲到五脏六腑,让他气血翻涌,喉咙一甜,差点没吐出一口血来。 薛洪的链枪如影随形,枪身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枪头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抽向王林的腰间。 这老家伙,灵识境巅峰的实力,可不是盖的。 枪还没到,那股子劲风,就跟刀子似的,刮得人脸生疼。 周围的小兵,实力差点的,直接被这气浪掀飞,噗通噗通倒了一地,嘴里吐着血沫子,眼看就不活了。 稍微强点的,也脸色煞白,噌噌噌往后退,眼珠子里全是惊恐。 王林大惊失色,这一击若是被击中,他就算不死,也要身受重伤。 他咬着牙,硬是把手臂上的剧痛给压下去,全身灵力不要命似的往腿上灌,脚下猛地一蹬地—— “嗖!” 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爆射出去。 “轰!” 链枪落空,狠狠砸在地上,那动静,地动山摇! 地面直接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子乱飞,尘土像炸开锅一样,腾空而起。 薛洪一击不中,脸上狞笑更甚,手腕子一抖,链枪又来了! 只见他把链枪舞得跟风车似的,呼呼作响,枪影重重,时而像暴雨一样密集,时而又像狂风一样横扫,时而更阴险,像毒蛇一样缠绕,变化多端,防不胜防。 王林刀法是精湛,可架不住薛洪这不要命的打法,还有这神出鬼没的链枪,只能咬牙硬撑,一时间,险象环生,身上也挂了彩。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王林手底下,又有四个百户,被薛家精锐给砍翻在地,士卒死伤惨重,前线的阵地,眼瞅着就要崩了。 “顶住!都他娘的给老子顶住!谁敢退一步,老子砍了他脑袋!” 王林迅速后退,拉开与薛洪的距离,眼神凌厉。 眼瞅着情况要糟,他也顾不上心疼了,立刻下令,把预备队给顶上去,填补防线上的缺口。 同时,他火速派人,去后方找黄埔烈求援,再不来人,估计他们这伙人,都得交代在这儿。 “哈哈哈!王林小儿,今天就是你的死期!给我杀!杀光这群狗崽子!” 薛洪越打越兴奋,挥舞着链枪,枪尖上还滴着血,一甩手,又把一个想偷袭他的士兵脑袋给开了瓢,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薛洪!你他娘的少得意!今天谁死还不一定呢!” 王林也是被激怒了,眼睛都红了,猛地发力,战刀舞成一团银光,像一道匹练,又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想要挡住薛洪这疯狗一样的攻势。 山脚下,杀声震天,战况越来越激烈,简直是生死一线。 山顶上,陈修他们喘了口气,吃了叶卿儿给的回元丹,伤势好歹是稳住了,灵力也恢复了七七八八。 听着山下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陈修知道,时间不多了。 “兄弟们!”陈修猛地站起身,环顾四周,目光如炬,“诸位兄弟!随我杀敌!” 他留了一小部分人守着大本营,以防万一。 其他人,跟着他,杀气腾腾地冲下山。 战场上,薛洪仗着枪法精妙,实力又强,已经渐渐占了上风,他眼神里闪着寒光,嘴角也勾起了一丝冷笑,似乎胜券在握。 然而——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枪声,像催命符一样,突然在薛家精锐的后方炸响。 “砰!砰!砰!砰!砰!” 火铳齐射的声音,震耳欲聋,瞬间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 弹丸带着火星,像流星一样,划破空气,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薛家精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瞬间就懵了。 一片片的薛家士兵,惨叫着倒下,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陈修带着火铳队,像天兵天将一样,从薛家精锐的背后杀出来,直接扭转了战局。 火铳兵的火力,在狭窄的山道上,发挥到了极致,简直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薛阳怎么搞的,大本营…失陷?” 薛洪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眼神里的怒火,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阴沉。 大本营失陷,显然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他环顾四周,战场上的形势,已经开始对他不利了。 短暂的权衡之后,他立刻做出决断:“分出一队人,跟我回援大本营!其他人,继续给我顶住!”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气。 王林一看战局逆转,眼睛都亮了,大吼一声:“兄弟们,反击的时候到了!给我顶上去,别让他们跑了!” 两军再次混战在一起,战场就像烧开了锅,更加混乱,更加惨烈。 火铳的硝烟,弓箭的破空声,刀枪的碰撞声,士兵的惨叫声,混成一片,震耳欲聋。 血水,残肢,断臂,铺满了山道,活脱脱一个人间炼狱。 第65章 前后夹击 “杀啊!一个不留!” 陈修一边冲锋,一边高声指挥: “第一排,射击!” “第二排,准备!” “第三排,装填!” “给我狠狠地打!” 他如同战场上的幽灵,身影飘忽不定,所过之处,血雨腥风。 “掩护二长老!快!” 薛家亲卫疯了,真的疯了。 像一群护主的恶犬,不要命地往薛洪身边扑,血肉之躯,硬生生想在枪林弹雨中,撕开一条血路。 “休想逃!” “薛洪,你死期到了!” 王林追杀而至。 战刀挥舞,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刀光森寒,直奔薛洪后心。 今天,必须彻底宰了薛洪,结束这一切! 薛洪后背一凉,一股子寒气直窜脑门。 猛地转身,挥舞链枪格挡。 链枪和战刀,在空中错开。 没有金铁交鸣,没有火花四溅。 只有两股强悍的气劲,在无声地碰撞,空气都扭曲了,发出细微的嗡鸣。 借着反震之力,薛洪猛地一跃,跳上一块巨石。 居高临下,链枪一抖。 枪头如同毒蛇吐信,带着尖啸,直刺王林面门。 “有种别跑!” “与我决一死战!” 王林不退反进,怒吼一声,脚下生风,身形如同猿猴般灵敏。 手中战刀翻飞,寒光凛冽,专削薛洪下盘。 贴身近战,才是王道。 刀光如雪,灵动刁钻,专往薛洪下三路招呼。 薛洪冷笑,链枪骤然回收。 不硬碰硬,改缠绕! 如同灵蛇出洞,链枪瞬间缠住了王林的战刀。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掌,猛然拍出。 掌心暗扣三枚透骨钉,阴险至极。 灵力涌动,掌风呼啸,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直击王林胸口。 掌风未到,劲气先至。 王林顿感呼吸一滞,胸口发闷。 连忙抽刀回防,却发现战刀被链枪缠得死死的,纹丝不动。 不好! 王林心头一惊,情急之下,身体猛地后仰,来了个铁板桥。 险之又险,避开了薛洪这致命一掌。 就在王林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 薛洪手腕一抖。 三枚透骨钉,如同鬼魅般射出,直奔王林心口要害。 “千户小心!” 沐风一直紧跟王林左右,眼疾手快,暴吼一声。 长枪猛挑,想打飞透骨钉。 可惜,太迟了。 透骨钉速度太快,快到不可思议。 沐风只来得及一把推开王林。 噗嗤! 自己却被一枚透骨钉,结结实实钉在了肩膀上。 鲜血,瞬间染红战甲。 “噗嗤!” 又一声闷响,兵器入肉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另一枚透骨钉,狠狠贯穿了沐风的心脏。 血如泉涌。 沐风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沐风!!” 王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悲愤欲绝! 亲卫,为了救他,死了! “啊——!” 王林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状若疯癫。 再次冲向薛洪,战刀挥舞,更加疯狂,更加凌厉。 “薛洪!去死吧!” 声音,如同地狱恶鬼的嘶吼,带着无尽的杀意和决绝。 他和薛洪,彻底杀红了眼。 不要命了! 招招致命,只求同归于尽! 灵力碰撞,空气都凝固了,压抑得人喘不过气。 山石崩裂,草木摧折。 刀锋枪尖所过之处,一片狼藉,如同被台风过境。 两人从巨石,杀到山道,又从山道,杀进密林。 战况之惨烈,惊天地,泣鬼神。 与此同时,陈修率领的火铳队,游走射击,精准收割人头。 火铳的火力,在山道这种地形,简直无敌。 薛家精锐被打懵了,成片成片倒下,血流成河。 阵型稀巴烂,士气跌到谷底。 “二长老!顶不住了!撤吧!” 一个浑身是血的亲信,连滚带爬跑到薛洪身边,哭丧着脸。 薛家精锐,死伤惨重,再打下去,真要全军覆没了! “撤?往哪儿撤!” 薛洪面色狰狞,眼睛猩红,状若疯魔。 “启动毁灭阵法!” “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要所有人,都给薛家陪葬!” “可是……二长老,毁灭阵法启动,虎踞山就没了,我们也……” 属下脸色惨白,声音都哆嗦了。 毁灭阵法的威力,谁人不知? 启动之后,方圆几里,寸草不生,谁都跑不了! “没什么可是的!” “薛家,已经到这份儿上了!” “顾不了那么多了!” “大不了…一起死!” 薛洪彻底疯了,语气决绝,像个输红眼的赌徒。 孤注一掷,鱼死网破! 薛洪疯了,真的。 他一把甩开旁边吓傻了的亲信,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像头发疯的老虎一样,朝着陈修他们的火铳队就冲过去了。 这家伙身上,突然冒出一层看得见的灵力波动,金光闪闪的,像一个透明的罩子把他裹在里面,整个人气势汹汹,好像要把眼前的一切都撕烂。 链枪在他手里抡圆了,舞得像一团黑色的旋风,带着一股子要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地撞向密密麻麻的火铳阵列。 “砰!砰!砰!” 火铳又响了,声音震得耳朵嗡嗡的,火舌乱窜,子弹像不要钱的雨点一样泼过去,目标只有一个——薛洪。 可是,这次火铳好像不灵了,威力大减。 那些要人命的弹丸,碰到薛洪身上那层灵力罩子,就像撞到墙一样,全都被弹开了,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根本打不穿那层乌龟壳,更别说伤到薛洪了。 反倒是薛洪,冲起来像猛虎下山,简直没法挡。 他带着一身蛮横的灵力,像移动的坦克一样,硬生生撞进了火铳队里。 链枪扫过的地方,血光四溅,惨叫声一声接一声。 那些刚才还牛逼哄哄的火铳兵,近距离碰到薛洪这种不要命的狠角色,就显得太脆了,完全不够看。 就一个照面,四五个火铳兵被黑色的枪影扫到,惨叫都没叫完,直接被拦腰打断,肠子肚子流了一地,胳膊腿乱飞,那个惨啊。 陈修的火铳队,一下子被薛洪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薛洪眼睛里只有祠堂的方向,启动阵法才是他现在最想干的事。 他像离弦的箭一样,穿过火铳队打开的缺口,头也不回地往山上薛家祠堂的方向跑,那速度,快的吓人。 “不好!快追!” 王林脸色大变,跟被雷劈了一样,瞬间没了血色。 他眼尖,一下就看出来薛洪眼神里的不对劲,那是拼命的疯狂,是豁出去的狠劲。 他马上意识到薛洪想干嘛了,这老东西是想启动薛家那个要命的毁灭阵法! 王林顾不上管其他薛家人,他心里清楚,要是真让那个阵法启动了,整个虎踞山都要完蛋,所有人都要给薛家陪葬! 他急得嗓子都哑了,扯着嗓子喊:“陈百户!追!别让他跑了!” 陈修早就傻眼了,薛洪突然爆发出来的实力,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心头,让他喘不过气。 听到王林喊,他才猛地醒过来。 看到薛洪冲破封锁,往山上跑,他立刻明白事情紧急,也顾不上心疼死掉的火铳兵了,马上大声回道:“追!不能让他得逞!” 陈修、王林、张玉,还有一直跟着的叶卿儿,四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死死咬住薛洪不放,往山上冲。 他们心里都明白,阻止薛洪,阻止他启动那个什么毁灭阵法,才是现在最要紧的事,是关系到虎踞山所有人命的大事! 几个人拼命追,薛洪跑得像鬼一样,在山林里钻来钻去,忽左忽右,根本抓不住。 王林和张玉身手好,还能勉强跟上。 两个人像猴子一样灵活,拼命催动灵力,在树林里飞快穿梭,死死咬着薛洪不放,在乱石堆里硬是跑出一条血路。 “这薛洪……怎么跑这么快?” 叶卿儿落在后面,已经用尽全力了,还是追不上前面三个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越跑越远。 她喘得厉害,汗水湿透了衣服,黏在身上,难受死了。 陈修皱着眉头,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可是也没办法。 他脑子好使,主意多,但是碰到实力差距这么大的,也只能干瞪眼。 薛洪三阶的实力,对陈修他们来说,就像一座高山,横在生死之间,根本翻不过去,让人感觉深深的无力。 第66章 替身术 薛洪疯了! 他像头发了狂的野兽,冲进薛家祠堂。 双眼猩红,哪还有半点理智? 只剩下嗜血的疯狂。 张家留守祠堂的士卒们,挥刀就砍,想用血肉之躯挡住他。 螳臂当车—— 链枪呼啸,刀光瞬间被碾碎。 血光乍现! 士卒们甚至来不及惨叫,就没了声息。 十个人,眨眼间,全被轰杀成渣。 残肢断臂,内脏碎片,糊了一地。 鲜血,染红了祠堂冰冷的地面。 薛阳和柳莲的尸体,就躺在那里。 僵硬,冰冷,像两块石头。 “侄儿——!!!” 薛洪仰天咆哮,声音震耳欲聋。 祠堂都在嗡嗡作响,梁柱颤抖,尘土簌簌而落。 他发疯似的冲向祠堂深处。 阵法,在那边! 毁灭阵法——薛家最后的底牌,也是最后的疯狂。 启动它,虎踞山就完了,所有人陪葬! 薛洪毫不犹豫,割破手掌。 鲜血不要命的往外涌,滴在阵法上。 殷红,刺目。 他催动灵力,血水渗入阵法纹路。 眼神,癫狂,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赌上一切,最后一搏! 王林和张玉,也冲进来了。 看到已经启动的阵法,脸色瞬间煞白。 完了! 他们知道,一切都晚了。 薛洪已然启动阵法,虎踞山,大限将至。 “跑吧!再不跑,都得死这儿!”张玉拽住王林,想撤。 陈修他们也到了,瞧见薛洪那癫狂模样,心头俱是一震。 阵法光芒大盛,刺得人睁不开眼,像一座活火山要爆发。毁灭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笼罩整个祠堂,压得人喘不过气,心底发寒。 完了。 所有人都觉着,这次真完了。 恐怕,都要交代在这儿。 可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当口,那刺眼的光,竟一下子全熄了,像被一只大手猛地掐灭,无声无息,消失得干干净净。 与此同时,一股力量反噬回来,像一道闪电,正中薛洪,直接把他轰飞出去。 “怎么会!?”薛洪摔在地上,满脸惊恐,完全懵了。 他死活不信,自己会失败?薛家最后的底牌,竟然失效了?! “为什么…毁灭大阵启动不了?” 他声嘶力竭地吼,声音里全是绝望,像一头困兽,发出最后的哀鸣。 突然,他竟放声大笑起来,笑得癫狂,像个疯子,嘲笑着自己的愚蠢,自己的可悲。 他想起来了,自己的身世。 他并非什么薛家血脉,只是薛家老祖从战场上捡回的孤儿,赐了个薛姓而已。 这么多年,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了。 阵法没启动! 陈修他们,长长舒了口气,如释重负。 真是捡了条命! 王林看着失魂落魄的薛洪,不再犹豫,刀光一闪,直奔薛洪咽喉。 要趁他病,要他命! 薛洪虽说受了重伤,又心神大乱,但也不是吃素的。 链枪舞动,和王林、张玉、叶卿儿战成一团,困兽犹斗,死命抵抗。 枪影霍霍,灵力四射,四个人,一时竟难分胜负。 薛洪的链枪,如同暴雨倾盆,密不透风。王林他们的剑,则像毒蛇吐信,刁钻狠辣。 陈修绕到薛洪身后,瞅准机会,长枪猛地刺出,带着尖锐的风声,直奔薛洪后心。 这一枪,倾注了他全身力气,是他拼尽全力的一击! 薛洪躲闪不及,被长枪结结实实刺中后心。 身体一僵,像被点了穴,动不了了。 王林抓住这机会,手起刀落,一颗人头飞起,鲜血喷涌而出,像喷泉一样,染红了地面。 一颗木头脑袋,骨碌碌滚到一边,眼睛还瞪得老大,说不出的诡异。 陈修上前查看,薛洪的尸体,竟变成了一个木偶! 一个跟薛洪长得一模一样的木偶,栩栩如生,简直以假乱真。 同时,薛阳的尸体,也不见了。地上空空荡荡,好像从没存在过一样。 “替身术!”王林脸色铁青,他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了这邪门玩意。 “用特殊材料做的替身,能替施术者去死,是很罕见的保命秘术。” “施展这术法,要用自己的精血做引子,把一部分神魂注入替身,才能瞒天过海,骗过所有人。” “替身和施术者之间,有种神秘的联系,关键时刻能互换位置,躲过致命一击。” “这术法最邪门的地方在于,替身毁了,施术者没事,但施术者死了,替身也会跟着消失。” “恐怕,薛洪已经跑出十几里地了!” 王林叹了口气,知道想再抓住薛洪,难如登天了。 “传令下去!封锁虎踞山所有出口!全力追捕薛洪!薛家余孽,一个不留!” 第67章 薛家宝藏 大战,终究是落幕了。 士卒们穿着铠甲,沉默地穿梭在废墟之间,默默清理着战场。 薛家,这座曾经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到底还是倒了。 “百主!” 一个士卒跑过来,打破了这让人喘不过气的寂静,“石飞伍长正在清点伤亡,收殓兄弟们的遗体,请您过去看看。” 陈修收回目光,转身跟着士卒走了过去,脚步沉甸甸的,像灌了铅。 空地上,石飞正指挥着人,把阵亡将士的遗体抬出来,一具具,整齐地摆放在那里。 年轻的面孔,都凝固着最后的表情,痛苦的,不甘的,茫然的……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战争的残酷。 “伤亡怎么样?”陈修问。 石飞回道:“百主,咱们阵亡了四十五个兄弟,重伤二十个……轻伤的……就更多了。”他没再说下去,轻伤的,跟躺在这里的兄弟们比,已经算是老天保佑了。 陈修深吸一口气,竭力压抑住心中翻涌的悲痛。 战争,终究是残酷的,没有人能够逃脱这血与火的洗礼。 “薛家的人……”陈修顿了顿,声音有点低沉,“那些叛逆的尸体……也一起收殓了吧。” 石飞愣了下,有点不明白地看着陈修。 薛家可是叛逆啊,照理说,尸体扔在荒郊野外喂狼都算轻的,以儆效尤才是正理。 陈修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他们……也曾是这片土地的守护者,只是……路走歪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感慨:“再说,现在蛮子那边蠢蠢欲动,邺城这边……唉,内耗,本就不是我想看到的。” 他从怀里摸出一支竹笛,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点。 他把竹笛放到嘴边,缓缓吹了起来。 笛声悠扬,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愁,在山谷间回荡,像是九天之外的仙乐,又像是地狱深处的悲鸣。 每个音符,都带着无尽的悲凉,每个旋律,都在诉说着无尽的哀思。 这笛声,是送给逝者的挽歌,也是对生者的警醒。 “陈百主,想啥呢,这么入神?”王林大步走了过来,声音洪亮,打破了这悲伤的氛围。 他穿着厚重的铠甲,腰间挎着宝刀,虽然刚经历一场大战,但精神头还不错,一点没见疲惫。 陈修回过神,看了看满地的尸体,皱着眉头,对王林拱了拱手:“大人,这次虽然打赢了,可咱们也伤亡了五百多人……这……”他没往下说,语气里满是惋惜。 王林脸色也沉了下来,捻着胡须叹气:“薛家这块硬骨头,真他娘的难啃!不过,能用这个代价灭了他们,也算是不错了!” “报!”又是一声大吼,打破了凝重的气氛,一个亲兵跑过来,单膝跪地:“千户大人,薛家宝藏清点完了!” 王林眼睛一亮,大手一挥:“走,去看看!来人,把东西都登记造册,仔细着点!陈百户,这次剿灭薛家,你功劳最大,我肯定如实上报,给你请功!” 陈修笑了笑,拱手道:“多谢大人。” 两人走到薛家宝库前,眼前的景象却让陈修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薛家千年积累,宝库里肯定金光闪闪,宝气冲天,各种奇珍异宝,堆得像小山一样。 可结果呢? 宝库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破破烂烂的箱子,里面装着一些普通的灵石和银两,寒酸得简直没法看! “大人,这……薛家千年家底,就这点东西?”陈修忍不住问,语气里带着疑惑和不解,这跟薛家在邺城的地位和实力,完全不搭边啊。 王林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难道薛家还有别的藏宝地?传令下去,继续搜!掘地三尺,也要把薛家真正的宝贝找出来!” 一声令下,士卒们又开始忙活起来,像一群饿狼,扑向薛家大本营的每一个角落。 王林安排好警戒和伤员的事,也加入了搜查的队伍。 这时,叶卿儿也处理完伤员,带着张玉和叶青山赶了过来。 她听说薛家宝库可能藏着猫腻,就想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叶卿儿走到陈修和王林身边,轻声问:“陈修,王千户,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陈修把薛家宝藏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叶卿儿听完,眼睛亮了一下:“千年世家的宝藏,肯定不简单!说不定藏着什么机关呢,咱们也来帮忙!” 张玉也凑过来,兴致勃勃地说:“薛家肯定有不少好东西!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珍贵的炼器材料或者丹药。” 几个人也加入了搜寻队伍,整个薛家大本营又热闹起来,到处都是士卒们忙碌的身影。 陈修带着几个亲兵,来到了薛家祠堂。 这里经过几次战斗,已经破败不堪,到处都是断壁残垣,一片狼藉。 陈修让士卒们在祠堂外警戒,自己带着石飞进了祠堂里面。 他们在祠堂里仔细搜寻,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陈修沿着墙壁慢慢走,手指轻轻敲着墙面,仔细听着声音。 走到祠堂正中央的时候,他发现这地方的地面,好像比别的地方高了一点点。 他蹲下身子,用手敲了敲地面,声音果然有点空洞,跟其他地方不一样。 “难道下面有密室?”他心里一动。 他立刻让几个士卒过来,把祠堂的地面撬开。 还真是! 下面,出现了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陈修点燃火把,第一个跳了下去。 入口下面,是一条狭长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扇石门。 石门紧紧关着,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 陈修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些符文不是普通的阵法,好像跟机关术有关,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破解。 “看来这石门不能硬来,得动点脑筋了。”陈修心想,他没急着动手,而是仔细观察着石门的每一个细节。 第68章 九息疾行卷 陈修回到地面,就把发现密室这事儿跟大家伙儿说了。 密室! 这俩字儿一出,叶卿儿、张玉、叶青山等人再也按捺不住,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呼啦啦一群人,急吼吼地就往祠堂那边赶。 叶卿儿盯着石门上的符文,漂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疑惑,“陈修,这符文……有点东西啊!怪得很,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又好像完全没见过。” 张玉直接提议,“要不,咱哥几个一起上,直接把它轰开得了?” “别冲动!”陈修赶紧拦住,“这石门肯定没那么简单,看着就不是善茬。万一强行破坏,把密室给搞塌了,咱们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张玉一想,也是,看向叶青山,“叶少爷,你对阵法不是挺有研究的吗?看看有没有啥破解的法子?” 叶青山在叶家年轻一辈中,以博学多才着称,尤其精通机关阵法之术。 他沉吟片刻,上前仔细观察石门上的符文,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停下脚步,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光亮,“稍安勿躁,各位,这玩意儿,看着唬人,其实就是些小机关,雕虫小技罢了。看我怎么给它拿下。” 众人一听,都愣住了,这看着玄乎其玄的符文,居然只是机关术? 叶青山开始动手了,手指在石门上几个特定的位置,轻轻点了点。 “咔咔咔……” 一阵低沉又刺耳的机关转动声,在幽暗的通道里响起来。 紧闭的石门,在所有人眼巴巴的注视下,缓缓开启,露出一条缝隙……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猛地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药香,闻着就让人神清气爽。 “好浓的灵气!这密室里,肯定有好东西!”叶卿儿忍不住惊呼,眼睛都亮晶晶的,像发现了金矿。 众人心头狂跳,知道正主儿来了,薛家真正的宝藏,终于要揭开神秘面纱了。 他们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走进密室,就跟进了盘丝洞似的,生怕一不小心就触发了什么机关陷阱。 密室不算大,也就一百来平的样子,但里面的景象,直接把所有人都给震住了。 只见密室正中央,摆着几个巨大的石架。 石架上,整整齐齐码着上百个玉盒。 每个玉盒都莹润剔透,散发着淡淡的光晕,一看就知道是用上好的灵玉做的,用来保存灵药,那效果,杠杠的,保准药效千年不散。 密室墙壁上,挂着几幅古老的卷轴,还有一些闪着寒光的武器,随便扫一眼,就知道不是凡品。 地面上,更是夸张,堆满了亮晶晶的下品灵石,跟不要钱似的,粗略估计,起码有几十万! “这........!” 一向沉稳的张玉,也绷不住了,直接爆了粗口,眼睛瞪得溜圆,表情要多夸张有多夸张。 他们张家,虽然跟薛家并称邺城三大家族,但要论家底,跟薛家比起来,那真是小巫见大巫,差远了。 叶卿儿更是激动得小脸通红,语气带着一丝颤音,“这么多珍稀灵药,还有这些……起码都是灵阶的武器!薛家底蕴真是深不可测!” 王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目光扫过密室里的宝贝,大手一挥,“清点!仔细清点!所有东西都登记造册,一件都不能少!” 他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千户大人,虽然心里也激动得不行,但表面上还算镇定。 顿了顿,他接着说,“各位,这次剿灭薛家,你们都是大功臣!这样吧,我替总兵大人做主了,你们每人可以在这里随便挑三样东西,剩下的,统统上缴。至于张家和叶家的报酬,总兵大人肯定会跟你们家主好好商量的,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一听这话,众人顿时乐开了花,脸上都笑开了,之前的疲惫和伤痛,好像一下子都烟消云散了。 陈修也没客气,走到石架前,眼神像雷达一样,仔仔细细地扫过每一件东西。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一杆名为“燎原”的玄阶上品长枪上。 这杆枪,通体赤红,像是烧红的烙铁,枪身隐隐有火焰纹路在流转,枪尖寒光闪烁,锋利得让人心悸,仿佛能焚烧一切。 这枪,跟他练的枪法,简直是绝配,陈修瞬间就爱了。 接着,他又拿起一本“炼器宝鉴”,这书详细记载了各种兵器的炼制方法,还有各种材料的特性和用法,对他这种武器爱好者来说,简直是无价之宝。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本名为《九息疾行卷》的古朴残卷上。 当陈修的手指碰到残卷的瞬间,丹田里的熔炉,竟然微微震动了一下,传来一种很奇特的感应,就好像这残卷跟它之间,有什么特殊的联系似的。 他心里一动,隐隐觉得这本看着普普通通的残卷,可能藏着什么大秘密,说不定比那些玄阶武器和灵药还值钱。 他深知身法的重要性,一本好的身法秘籍,关键时刻能救命啊! 说不定,这残卷就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王林的目标很明确,直奔丹药区,拿起一枚通体浑圆,药香扑鼻的丹药,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能帮他突破修为瓶颈。 又挑了一本刀法秘籍,这秘籍里的刀法,精妙绝伦,威力无穷,看得他心痒痒。 最后,他选了一件防御内甲,千年玄龟龟壳做的,防御力肯定杠杠的,保命神器啊! 叶卿儿的目标也很明确,直奔灵药区,拿了一株名为“紫灵芝”的珍稀灵药,这可是炼制高级丹药的主药,对她来说,价值连城。 又拿了一本炼丹古籍,她对炼丹术一直很感兴趣,这古籍里记载了很多失传的丹方,简直是雪中送炭。 最后,她选了一件名为“紫霞衣”的防御法器,不仅防御力强,还轻盈飘逸,仙气飘飘,完美符合她的审美。 张玉挑了一把雷光闪烁的灵阶宝剑,剑身之上,隐隐有电弧跳动,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跟他飘逸灵动的剑法路子,简直是天作之合,还能增加几分霸气。 又选了一本符文秘籍,剑术再厉害,多学点东西总没错。 最后,他犹豫了一下,拿起一串名为“清心铃”的项链。 这玩意儿能静心凝神,他想送给叶卿儿,又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叶青山则是一头扎进了阵法秘籍堆里,挑了一本阵法秘籍,这玩意儿在他眼里,比金山银山还珍贵。 又拿了一些炼制阵盘的材料,他早就手痒痒了,准备回去就开工。 最后,他选了一块辅助修炼的玉佩,能凝神静气,对修炼有帮助。 大家伙儿都挑好了宝贝,剩下的宝藏,就一股脑儿搬出密室,交给王林登记造册。 这次剿灭薛家,大家都有收获,心情都美滋滋的,感觉之前的辛苦和受伤,都值了! 第69章 皇甫烈的布置 邺城,第四军团大营。 一眼望不到头的营帐连绵起伏,像一座座小山包,十万铁骑驻扎于此,铁甲生寒,肃杀之气直冲云霄,仿佛要将这夜幕都给撕裂开来。 中军大帐。 皇甫烈高坐主位之上,目光扫过帐下众人,威严霸气,久经沙场的宿将气势,扑面而来。 “周衍手下那帮家伙,最近怎么样?”他开口,声音低沉。 一位千户上前一步,抱拳:“总兵,按您的吩咐,小的已经暗中联络了一批百户、千户,重金许诺,事成之后,保他们连升三级,灵石千枚。只是……” 皇甫烈眉毛一挑,眼神锐利如刀:“只是什么?说话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现在是非常时期,容不得半点犹豫!” 那千户身子一抖,额头冒汗,赶紧道:“只是还有一半人不识抬举,死忠周衍,油盐不进,有的甚至当面就开骂,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皇甫烈冷哼一声,眼中怒火升腾:“一群蠢货!看不清形势,活该找死!”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皇甫烈沉默着,手指一下一下敲击桌面,“咚咚”声在寂静中回荡,一下下敲在人心头。 “巡防营那边,人安插得怎么样了?”皇甫烈再次发问,语气有些不耐烦。 又一位千户上前,这人身形瘦削,目光却异常精明,拱手道:“回总兵,已经安排了不少人手,但是巡防营那帮家伙,长期在邺城负责治安,跟周衍关系太深,想完全掌控,恐怕还得花点时间。” 皇甫烈的脸色稍稍缓和,但仍旧不满:“光安插人手有什么用!我要的是他们彻底听话,为我所用!” 他起身,走到帐篷中央,背着手,抬头望向帐顶,像是要透过营帐看到天上的星辰。 “军主府那边呢?有没有动静?”他沉声问道。 “已经派了最精锐的人盯死,军主府周围全是咱们的眼线,别说人了,就是只鸟都飞不出去。不过,周衍还在闭关,府里大小事务都是赵统领在管。” 皇甫烈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不屑道:“他以为突破到四阶就了不起?真是天真!” 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王林派来的传令兵冲进大帐,单膝跪地,激动禀报:“总兵,捷报!王林千户传来捷报!薛家老巢,已破!所有军械物资,尽归我军!” 皇甫烈一听,脸上疲惫之色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狂喜,“好!好!好!王林果然没让我失望!有了薛家的这批东西,咱们第四军团的实力,更上一层楼啊!” 一个亲信将领,面带忧色,忍不住问:“总兵,咱们闹出这么大动静,周衍会不会警觉?” 皇甫烈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警觉?哼,现在薛家的军械都在我们手里了,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我这边!也是时候跟他算总账了。告诉你们,中央皇城援军,不日就到,周衍死期将至!” “巡防营那边,加大力度渗透,务必尽快掌控!谁敢不听话,直接按叛乱处置,格杀勿论!” “军主府那边,继续严密监视,一旦周衍那家伙有什么动静,立刻汇报!” “记住,这次行动,必须万无一失!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谁要是掉链子,别怪我不客气!” 大帐内的烛火,在皇甫烈的威压下,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众将领心头一凛,齐声怒吼:“末将遵命!” 待众人退下,皇甫烈独自一人留在空旷的大帐内。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令牌,令牌上雕刻着一条张牙舞爪的狰狞黑龙。 龙渊司的信物,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和绝对的隐秘。 “也该动用这张底牌了。”皇甫烈低语。 他紧紧握着令牌,眼中,是毫不动摇的决绝。 ...... 夜幕低垂,黑暗像一张巨大的网,无声地笼罩了邺城。 星光也失去了往日的光辉,黯淡无色,整个城市如同沉睡了一般,死寂得可怕。 街巷之中,鬼影幢幢。 一群黑衣人,如同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又像是暗夜中飘忽不定的幽灵,无声地穿梭着。 他们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死亡的脉搏上,带着令人胆寒的节奏。 龙渊司! 这三个字,仿佛带着来自九幽地府的寒气,仅仅是提及,就让人灵魂颤栗。 这些杀手,皆用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双眼睛。 那眼睛,冰冷得如同千年寒潭,凶狠得又似荒原上孤狼,只消一眼,便能让人魂飞魄散! “肃清!” 一个冰冷的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在每一个龙渊司杀手的心头回响。 这不仅仅是命令,更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执念,一种近乎疯狂的信仰!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些对周衍还抱有幻想,死心塌地的百主、千户。 连同他们的家眷,一个不留! 斩草除根,鸡犬不宁,这是龙渊司的铁血法则,冷酷到令人发指! 龙渊司,早已经张开了它那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邺城都笼罩在其中。 每一个目标的性格,实力,甚至家眷情况,都早已被龙渊司的杀手们摸得一清二楚,烂熟于心。 今夜,代号“鬼婆”的龙渊司杀手,正缓缓走向她的下一个猎物。 鬼婆,人如其名,身形佝偻得厉害,像一截干枯的树枝,又像一具摇摇欲坠的骷髅,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散。 她身上裹着一件破旧的黑色长袍,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皱纹,如同干涸的河床,又像饱经风霜的老树皮,写满了岁月的无情和沧桑。 她的眼睛浑浊黯淡,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只有偶尔闪过的一丝幽光,才让人感受到那深藏其中的恐怖杀机。 她走起路来,悄无声息,脚步轻盈得不像话,真像一个飘忽不定的鬼魅,又似幽灵在夜空中游荡。 她的气息完全收敛了起来,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不仔细探查,根本无法察觉她的存在。 今晚,她的目标是一位百主。 此刻,这位百主正搂着一个娇媚入骨的宠妾,在柔软的床榻上酣然入睡。 他正做着美梦呢,梦里金山银山,美人环绕,哪里会想到,死神已经悄然降临,准备将他拖入无底深渊。 鬼婆一步一步,缓缓走到床前。 昏暗的烛火下,她的身影显得更加阴森可怖。 她慢慢从怀里掏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 这根银针,可是她用极北寒铁、深海秘银等数十种珍稀材料,又耗费了数十年心血,以自身精血淬炼而成。 针尖之上,闪烁着幽幽的蓝光,那是淬炼到极致的绝世奇毒——“九幽断魂散”! 此毒,无色无味,见血封喉,中毒者顷刻毙命,魂飞魄散,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了,歹毒到了极点! 鬼婆俯视着床上熟睡的百主,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只有冰冷的漠然,仿佛在看一具冰冷的尸体,毫无感情波动。 她缓缓举起银针,对准百主的眉心祖窍,猛然刺下! 这一针,快如闪电,迅猛如雷霆,带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银针无声无息地没入了百主的眉心,没有一丝鲜血流出,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仿佛刺入了一团空气。 那百主,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已然魂归地府,身死道消,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他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梦境中的那一刻,带着一丝沉醉和满足,却永远凝固在了这一瞬间,成了永恒的定格。 他身旁的小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了。 她惺忪的睡眼还带着迷茫,刚要发出惊恐的尖叫—— “咔嚓!” 鬼婆反手就是一掌,狠狠拍在小妾的天灵盖上。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的,没什么力道,实则蕴含着鬼婆毕生的修为,足以开山断岳! 小妾的脑袋,就像被铁锤狠狠砸中的烂西瓜一样,瞬间爆裂开来,红的白的,溅了一床,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她的身体,无力地瘫软在床上,彻底失去了生机,步了那百主的后尘。 鬼婆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内心毫无波动。 她熟练地抹去现场的一切痕迹,不留一丝尘埃。 然后,她将百主和小妾的尸体,装进一个特制的黑色袋子里。 鬼婆扛起沉甸甸的袋子,却如同提着一件轻若无物的物品,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她来时无影,去时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再次融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只有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无声地诉说着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惨绝人寰的杀戮,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第70章 龙渊索命 另一边。 一位代号“影子”的龙渊司杀手,也悄然展开她的肃清任务。 影子,那是隐身匿迹的绝顶高手,潜行之道的宗师级人物! 她生得一副艳丽容貌,眉眼之间,流转着一丝摄人心魄的妖冶之气。 身段更是妖娆入骨,一举一动,皆是万种风情,偏偏又被一身紧致的黑色夜行衣包裹得严严实实,反倒更添了几分神秘莫测的危险气息。 今夜,她的目标是一位千户。 这位千户,二阶圆满的修为,身经百战,在周衍手下也算得上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寻常刺客,休想靠近他半步。 但影子却压根没放在心上,她最擅长的,就是杀人于无形,在悄无声息间,便能取人性命! 影子悄然摸到千户府邸外,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绕着府邸,不紧不慢地走了一圈。 她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风的走向,气的流动,还有府邸内部的布局,守卫的分布,力求找到最佳的潜入地点,务必要做到一击必杀,绝不留下任何活口。 她指尖轻轻一捻,一枚古朴的玉符,便静静地躺在了她的掌心。 这玉符,色泽温润内敛,宛若一块陈年美玉,看似不起眼,实则内藏乾坤。 里面蕴藏着的,正是她耗费毕生心血,苦苦凝练而成的绝世隐身术法——“无影遁形”! 此术一旦施展开来,无声无息,无影无形,简直防不胜防,神鬼莫测! 影子寻了个隐蔽的角落藏好身形。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的真气运转到极致,全力催动这一身玄妙遁法。 她指尖微微一弹。 玉符之上,顿时流转出一层玄奥的光芒,如同皎洁的月华般,倾泻而出,瞬间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无声无息地,那光芒笼罩住了她的身躯,刹那间,便将她彻底隐匿于无形,一丝痕迹都寻不见了。 没过多久。 府邸之内,骤然爆发出阵阵惊恐至极的呼喊声。 兵器碰撞的铿锵声,重物倒地的沉闷声,瞬间响彻夜空。 “人呢……刚才明明还在的……” “鬼……有鬼啊……” “敌袭……敌人在哪里,快找,快找啊……” “我……我什么都看不见……啊……” …… 各种各样的惊呼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死亡的无声之乐,在寂静的夜空中,幽幽回荡。 最终,一切喧嚣都归于死寂。 只见府邸之内,已然变成一片惨不忍睹的人间炼狱,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那景象,简直惨烈到了极点! 无论是千户本人,还是他的妻妾,子女,家丁,仆人,甚至就连府中豢养的猫狗,都无一幸免,全部死于非命! 他们的脸上,都凝固着临死前那一刻,极度惊恐和茫然的神情,保持着各种错愕的姿态。 影子面色冷漠,毫无波动。 她缓缓走过一具具尸体,仿佛在欣赏一件件精美的艺术品。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小瓶,拔开瓶塞,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她将瓶中的液体,缓缓倾倒在府邸的各个角落。 这液体名为“化尸水”,乃是以数十种剧毒之物,再辅以特殊秘法,精心炼制而成,腐蚀性极强,据说就算是精钢,也能在顷刻之间,化为一滩脓水! 没过多久。 所有的尸体,都如同冰雪消融一般,化为一滩滩腥臭的脓水,彻底消失在了这世间,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兀自证明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而在另一处隐秘之地。 一位代号为“盲叟”的龙渊司杀手,也正以他独特的方式,执行着他的“肃清”行动。 盲叟,双目失明,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却是一位机关术与阵法一道的宗师级人物。 他所精心布置的机关陷阱,早已超脱了凡俗的范畴,杀人于无形,夺命于无觉,简直神乎其技! 他细致地勘察着周围的地形,最终选定了一位千户每日归家的必经之路。 这条路,乍一看,平平无奇,十分寻常,实则已经被盲叟悄无声息地布下了一座极其可怕的迷天幻阵! 盲叟在这条路上,以自身真气为引,巧妙地勾连地脉,又以飘落的树叶为阵眼,飞过的鸟雀为阵灵,将数种致命的阵法,天衣无缝地融入其中。 他以坚实的土石为基,暗合五行生克之道,悄然设下了一座“地陷绝杀阵”。 更借用阵法之力,巧妙地牵动地底潜藏的地脉之力,一旦有人踏入阵法范围,便会瞬间引发地动山摇,大地崩裂,山石滚落,纵然有千钧之力,也绝对难逃一死! 又以无形的风为引导,精妙地操控着周围的气流,巧妙地承接住了“地陷绝杀阵”所引发的崩裂之势,在此基础上,又叠加布置下了一座“无形风刃阵”。 那些无形的风刃,借着地裂山崩之威,变得比刀剑更加锋利,比闪电更加迅捷,能够无声无息地割裂血肉,斩断骨骼,简直防不胜防! 他还以路边随处可见的草木为兵器,施展秘法,点化出丝丝生机,又将这缕缕生机,巧妙地暗藏于崩石乱风之中,再次设下了一座阴毒无比的“万毒噬魂阵”。 那些看似寻常的草木,实则蕴含着极其可怕的剧毒,一旦有人不小心触碰到,便会立刻毙命,毒气会瞬间侵入体内,腐蚀经脉,噬魂夺魄,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原本的勃勃生机,瞬间化为死亡的绝境! …… 种种阵法,环环相扣,互为犄角,将这条看似普通的道路,彻底化作一方绝世凶险的死亡绝地,一旦踏入,便是九死一生,威力无穷! 盲叟静静地站在阵法之外,宛若一位经验老道的猎人,耐心地静候着他的猎物,一步步自投罗网。 他的感知,早已超越了肉眼的限制,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一体,方圆数里之内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休想逃过他那敏锐至极的感应。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那位千户,正带着一队亲兵,耀武扬威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他骑着一匹神骏的高头大马,趾高气扬,不可一世,浑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一脚踏入了死亡的绝地! 就在千户的马蹄,重重踏入阵法范围的那一刻…… “轰隆隆!” 天地骤然变色,风云突变,原本还算平静的道路,瞬间化作一片混乱不堪的混沌之地! “啊——!” 千户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凄厉呼喊。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得扭曲起来,仿佛一下子置身于另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他身后的那些亲兵的,也瞬间陷入了无边的恐惧之中。 他们惊慌失措,如同没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想要找到逃生之路,却怎么也找不到丝毫出路!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有人声嘶力竭地惊恐大喊,但他的声音,却瞬间被淹没在了无边无际的幻象之中! “嗖嗖嗖!” 一道道无形的风刃,如同跗骨之蛆一般,从四面八方疯狂袭来,瞬间将这些亲兵笼罩其中! “噗噗噗!” 血肉被无情割裂的声响,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这些亲兵,甚至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无形的风刃,切割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瞬间化作一滩滩模糊的血泥! 盲叟清晰地感知到,那千户在幻阵之中彻底迷失了方向,最终被无形的风刃,一点点凌迟处死。 他也清晰地感知到,那些亲兵的尸体,被路边不起眼的草木疯狂缠绕,剧烈的毒气侵蚀着他们的血肉,最终化作一具具惨不忍睹的枯骨。 当阵法散去,原本还算平常的道路,已然变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修罗场。 他确认阵法之中已无任何活口,旋即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杀戮,如同碾死几只蝼蚁一般,根本不值一提。 如鬼婆、影子、盲叟这般的龙渊司杀手,如同散落在夜幕中的鬼魅,遍布邺城的不同地区,悄无声息地执行着皇甫烈下达的“肃清”任务。 第71章 贪狼星使 夜幕低垂,一丝寒意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薛家大宅。 曾经灯火辉煌的朱门大户,此刻却像是蒙了一层灰,死气沉沉的。 灵堂里,白幡无力地摇曳,像是在低声哭泣。 薛阳的尸体,僵硬地躺在冰冷的棺材里。 曾经那张嚣张跋扈的脸,现在只剩下一片死灰,凝固着。 薛御天,跺跺脚邺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此刻却像被雷劈了一样,杵在那里,身子微微发颤。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棺椁,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沉重得要命。 一身华丽的锦袍,也遮不住他周身的颓丧。 往日精光四射的眼睛,黯淡得像要熄灭的火,只有眼底深处,两簇幽冷的火苗在跳动,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恨意和不甘。 “家主……” 薛洪带着哭腔,打破了灵堂死寂一般的沉默。 他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地汇报着薛家大本营的惨状。 字字句句,都似淬了毒的利刃,狠狠扎在薛御天的心上。 薛御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里像是裹着万年寒冰:“皇——甫——烈!” 三个字,如同炸雷一般。 在空荡荡的灵堂里炸开,震得人心肝肺肺都在颤抖,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家主,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薛洪急声道,声音压得极低,“当务之急,是马上联系军主大人!邺城要变天了,怕是要出大事!我们的计划… …可能,可能已经被人发现了!” 薛御天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整个灵堂的寒气都吸进肺里。 他死死闭上眼睛,眼皮子狠狠抽搐着,拼命压下胸腔里那团要爆炸的怒火,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他明白,现在悲伤和愤怒,屁用没有。 薛家的命悬在一线,能不能翻身,全看他接下来怎么走。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凶光乍现,像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哪里还有半分老态龙钟的样子? “走!” 他低吼一声,声音像寒冬腊月的冷风,刮得人骨头疼,“去军主府!” 夜色黑沉如墨。 薛御天和薛洪身形一晃,化作两道黑烟,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军主府,灯火通明。 灯光驱散了黑夜,却驱不散赵统领心头的阴云。 作为周衍的心腹,他敏锐地察觉到,最近邺城的气氛,怪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隐隐觉得,手底下有些军官,开始变得不对劲,表面上恭恭敬敬,背地里却阳奉阴违,话里话外,都带着试探。 这让他心里警铃大作,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报!薛家家主薛御天,还有薛洪求见!” 亲兵跑进来禀报。 赵统领的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快!快请他们进来!” 他急忙说道,语气都有些慌乱了。 没过多久,薛御天和薛洪,像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大厅。 “赵统领……” 薛御天声音悲切,“薛家大本营……没了!” “砰!” 赵统领手里的茶杯,一下子掉在地上,摔得稀巴烂,滚烫的茶水四溅,却不及他此刻心底的寒意半分。 他一把抓住薛御天的胳膊,急声问道:“你说真的?!真的?!到底是谁干的?!” “是皇甫烈那个狗贼手下的王林!” 薛洪咬牙切齿,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军主大人……军主大人现在怎么办?!” “军主大人……正在闭关,冲击四阶的关键时候,现在……现在万万不能打扰啊……” 赵统领脸色难看,语气也有些犹豫,底气明显不足。 薛家完了,军械库没了,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接下来,怕是要彻底落入下风了。 “不用慌。” 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从内屋幽深的黑暗中传来,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阴冷,听得人后背发凉,仿佛置身冰窖。 紧接着,一道高大而诡异的身影,缓缓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身影,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浑身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让人心惊胆战,不敢直视。 他脸上戴着一张血红色的骷髅面具,狰狞可怖。 面具后,眼眶里跳动着两团幽幽的红光,像是鬼火,诡异又渗人。 薛洪如临大敌,瞬间抽出背后的锁链长枪,枪尖直指来人,浑身肌肉绷得紧紧的,像一张拉满的弓。 “你是谁?!胆敢擅闯军主府邸!”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神秘人,危险得可怕,远远超过他以前遇到的任何敌人。 神秘人压根没搭理薛洪的质问。 只是慢慢抬起那干枯的手掌,指尖上,幽暗的黑光闪烁不定,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刹那间。 一股四阶武者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一般,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 空气仿佛凝固了,空间都开始扭曲,狠狠压在每个人身上,压得人喘不过气,骨头都在咯吱作响,仿佛要被碾成粉末。 薛洪只觉得胸口一闷,气血翻涌,喉咙一甜,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腿一软,再也扛不住那恐怖的压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地面都震了一下。 浑身的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要断裂开来。 手里的锁链长枪,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阁下息怒!请阁下息怒!” 薛御天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上前,对着神秘人深深鞠躬,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小老弟薛御天,多有冒犯,还望……恕罪!” “无妨。” 神秘人收回威压,语气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里都毫无意义。 他那鬼火般的目光扫过薛御天,缓缓开口:“你是……薛家人?” “正是!正是!” 薛御天连连点头,额头冷汗直冒,鬓角的头发都被汗湿了。 “吾乃血煞门,贪狼星使。” 神秘人终于表明身份。 “奉宗主之命,特来……帮周衍一把,一起干大事。” “血……血煞门?!” 薛洪听到这三个字,吓得脸色惨白,惊恐地盯着神秘人。 血煞门!那可是传说中的魔道势力,行踪诡秘,神出鬼没。 他们就像鬼魅一样,潜伏在黑暗中,一旦现身,必定血雨腥风,伏尸百万。 宗门覆灭,家族灭绝,血流成河,白骨成山…… 这就是血煞门留下的印记,冰冷,残酷,令人不寒而栗。 中州南疆,各大宗门,学院,提起血煞门,无不谈之色变,噤若寒蝉,避之唯恐不及。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深入灵魂的忌惮。 薛洪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军主府,听到“血煞门”这三个字,简直如同晴天霹雳,震得他脑袋嗡嗡作响。 第72章 祭典前夕 “祭典……” 贪狼星使猩红面具下的眼,幽光一闪。 那光,仿佛尸山血海里,飘忽不定的磷火。 “还有几天?” 他问。 声音冷的,掉冰渣子似的。 赵统领头更低了,恭敬回话:“回星使,三日之期,转眼就到。” 贪狼星使微微点了下头。 “邺城最近,别给我搞事情。” 他冷冰冰地撂下一句,那语气,根本不像是商量,倒像是皇帝下旨,不容置喙。 “一切,祭典为重。” 贪狼星使转过身。 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拖出老长,像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罩着整个大厅。 他看向薛御天和薛洪,目光锐利的,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薛家的事,先放放。” 贪狼星使的声音,带着上位者的威严,还有一丝,让人后背发凉的警告。 “祭典之后,本座自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这话说的,与其说是承诺,不如说是赤裸裸的威胁。 薛御天心里,早就被仇恨烧成了灰,像被毒蛇咬了一口,每分每秒都在煎熬。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皇甫烈那狗东西,扒皮抽筋,挫骨扬灰,给薛家那些冤死的鬼魂报仇雪恨。 可他毕竟是一家之主,混了这么多年,这点城府还是有的,冲动个屁啊,只会坏事。 再说,眼前这位贪狼星使,实力深不可测,光是站在那儿,就让他心惊肉跳。 他硬生生压下心头的火,弯腰行礼,姿态低的不能再低:“星使大人说的,我薛家……万死遵从!” “很好。” “祭典之后,我保你们薛家,东山再起,重回巅峰。” 薛御天和薛洪一听这话,心头猛地一震,一股狂喜瞬间涌了上来。 这简直是绝处逢生啊! 俩人赶紧磕头谢恩:“多谢星使大人!多谢星使大人!” 贪狼星使没再搭理他们,转头看向赵统领,骷髅面具后的红光,微微闪了闪。 “祭典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赵统领再次躬身:“回星使,一切都妥当了,就等吉时一到,就能开始祭典。” “嗯。” 贪狼星使微微颔首,看来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记住,祭典,不能出半点岔子。” “属下……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辜负星使大人期望!” 赵统领心头一凛,连忙应声,语气里带着十二万分的敬畏,额头都冒出了冷汗。 贪狼星使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滚蛋了。 …… 第四军团大营,点将台上,旌旗猎猎作响,寒风呼呼地刮。 皇甫烈坐在帅位上,目光如鹰隼,扫视着下方整齐列队的士兵。 “这次大胜,全靠各位将士用命!” 皇甫烈的声音,洪亮浑厚,像钟声一样,在校场上空回荡。 “王林,陈修,出列!” 王林和陈修,并肩走出队列,抱拳行礼:“末将在!” “王林,你带兵攻破薛家老巢,功劳大大滴!” 皇甫烈朗声说道,“赏下品灵石两万!” “陈修,你深入敌后,为咱们大胜奠定基础,功不可没!”皇甫烈看向陈修,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这小子,没白栽培,“赏灵石一万!” “谢总兵!” 陈修和王林齐声应道,声音洪亮,气势如虹,底下的士兵,也跟着欢呼起来。 皇甫烈环顾四周,提高嗓门道:“弟兄们,看到了没?只要你们玩命杀敌,立下功劳,老子绝不吝啬赏赐!” “我皇甫烈,向来赏罚分明!有功就赏,有过就罚!” 他的声音,像战鼓一样,敲在每个士兵的心头,让他们热血沸腾,恨不得立马冲上战场,杀个痛快。 “愿为总兵效死!” 士兵们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陈修上前一步,抱拳道:“总兵大人,末将还有个不情之请。” “说!” 皇甫烈大手一挥,示意陈修有话直说。 “这次行动,我们缴获了一批火铳,威力巨大。” 陈修沉声说道,“末将斗胆,恳请总兵大人,将缴获的火铳,拨给我们一百支,也好提升一下战斗力。” 皇甫烈稍稍思考了一下,点头答应:“准了!火铳这玩意儿,的确是好东西,就该装备精锐部队。陈修,你们这次损失也不小,本帅再给你们拨点兵,补充一下,希望你们再接再厉,再立新功!” “谢总兵大人!” 陈修再次拜谢。 回到营地,陈修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阵亡士兵的抚恤金,一分不少地送到他们家属手中。 然后,又根据功劳大小,把剩下的灵石,分给手下的士兵。 “石飞!”陈修叫他过来。 “百主!”石飞立刻跑过来。 “新来的兵,交给你练!” 陈修吩咐道,“必须在最短时间内,让他们学会用火铳!” “保证完成任务!” 石飞领命而去,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他知道,这是陈修信任他,也是他表现自己的好机会。 回到营帐。 陈修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储物袋,这是皇甫烈赏的,里面装满了下品灵石。 灵石散发着淡淡的光晕,灵气逼人,闻着就神清气爽,这可是他突破二阶圆满的希望啊。 他盘腿坐下,五心朝天,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丹田,默默运转起神秘熔炉。 随着熔炉开始转动,陈修身前的灵石,也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 一股股精纯的灵气,像涓涓细流,从灵石中溢出,顺着陈修的经脉,流遍全身,最后汇聚到丹田之中。 陈修的丹田,就像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吸收着这些灵气。 随着灵气不断涌入,他的丹田也慢慢膨胀起来,越来越充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像指尖的沙,悄无声息地流逝。 陈修面前的灵石,也一颗颗减少,光芒逐渐黯淡,最终变成一堆粉末。 当最后一颗灵石也化为灰烬时,陈修感到丹田已经饱和,达到了二阶所能承受的极限。 他呼出一口浊气,将全身灵力都集中到丹田,像百川归海,万鸟归巢,开始冲击二阶圆满的瓶颈。 “轰!” 一声闷响,在陈修丹田内炸开。 他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碎了。 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丹田深处爆发,瞬间传遍全身。 陈修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爆射,一股强大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瞬间充斥整个营帐。 成了!终于突破到二阶圆满! 更让他惊喜的是,丹田空间也跟着扩大了,足足大了两立方,像一个小仓库似的。 这意味着,他能储存更多的灵力,也能爆发出更强的战斗力! 第73章 再临叶府 两日后。 叶府门前,陈修的身影出现。 朱红色的大门,在阳光下闪耀着光彩,更显叶家蒸蒸日上的气象。 高耸的围墙,庄严肃穆。 回廊蜿蜒,假山错落有致,比起上次来,这里似乎又多了几分生气。 陈修迈步走入叶府,庭院深深,心中思绪翻涌。 引路的侍女,脚步轻盈,带着他穿过一道道院落,最终来到陈武的房间。 屋内的陈设依旧,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药香,闻起来令人心神宁静。 “哥!你来啦!” 陈武的声音打破了房间的静谧,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有一丝迫不及待。 他想要起身,身体却微微一动,就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陈修连忙上前,一把按住他。 “别乱动,伤还没好利索呢。” 声音低沉,带着哥哥对弟弟的关切。 看着陈武明显红润的脸色,陈修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陈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 “哥,我真好多了,你看!” 他小心地在房间里走了几步,步子还有点慢,但已经稳当多了。 那股子韧劲儿,就像风雨中挺立的小草,看着就让人觉得踏实。 陈修看着他,心里头五味杂陈,又是欣慰,又是感慨。 他在床边坐下,把薛家最近发生的变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陈武。 陈武听得目瞪口呆,整个人都懵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之前还牛气冲天的薛家,竟然在短短几天里,就这么垮了,简直像做梦一样。 “哥…这也…这也太离谱了吧,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啊!” 陈武喃喃自语,眼睛瞪得老大,还是不敢相信。 陈修苦笑一声,眼神黯淡了些,摇摇头。 想起薛阳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想起薛家往日的风光,如今都成了过眼云烟,心里头难免有点兔死狐悲的感觉。 这世道,人命真是不值钱,说没就没,比戏文里唱的,残酷多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沧桑。 “小武,你能捡回一条命,真得好好谢谢叶家主,医术是真的牛,这才几天,你就恢复成这样了。” 陈修说起叶家主,语气里满是感激。 “那可不,叶家主简直神医在世,对我那是救命之恩啊……” 正说着,一阵爽朗的笑声从门外传来,像春风一样,吹散了屋里的沉闷气氛。 “陈武小友客气啦,老夫不过是做了个大夫该做的事情罢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淡淡的药香,叶家主和叶卿儿一起走了进来。 叶无道精神矍铄,鹤发童颜,看起来仙风道骨,气度不凡。 叶卿儿还是一身淡紫色的裙子,裙摆随着走动轻轻摇曳,衬得她更加娇俏动人,像春天里含苞待放的花,漂亮极了。 陈修连忙起身,抱拳行礼:“叶家主,叶小姐,有礼了。” 他顿了顿,又郑重地说:“多谢叶家主救命之恩,陈修感激不尽,没齿难忘。” 叶家主仔细打量着陈修,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记得很清楚,上次见面的时候,陈修还是聚灵境后期,这才几天,竟然就突破到聚灵境圆满了! 这修炼速度,简直吓人! 他捋了捋胡须,笑着说:“陈修小友客气了。” “老夫看你气色不错,气息沉稳,灵力也比之前强了不少,已经是聚灵境圆满了!” 叶无道眼光锐利,仿佛能看穿陈修的修为。 “看来,小友修为精进不少,真是可喜可贺!” 他顿了顿,又感慨道:“突破境界,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不仅要灵石丹药,还得对武道有自己的理解,还得有毅力,还得看天时地利人和啊……” 叶无道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回忆,一丝赞叹。 “想当年,老夫年轻的时候,也算是天才了,也是到了弱冠之年,才勉强摸到聚灵境圆满的门槛。” “你现在,年纪轻轻,不到十八岁,就有这样的成就,真是后生可畏啊!” 叶家主是真心赞赏,毫不掩饰。 看着陈修,就像看到一颗冉冉升起的武道新星,心里充满了期待。 叶卿儿站在一边,听着父亲夸奖陈修,心里甜滋滋的,像吃了蜜一样。 她偷偷看了陈修一眼,美眸中闪着光,亮晶晶的,像星星掉进了眼睛里。 “爹,你又开始了,老是说自己年轻时候的事。” 叶卿儿娇嗔道,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 她走到陈修身边,拉了拉他的胳膊,有些为难地说:“陈修,这次来,是想接陈武回去吗?” 叶卿儿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担忧。 说话的时候,她微微皱着眉头,看着陈修的眼神,带着歉意。 陈修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心中一动。 胳膊被叶卿儿拉了拉。 他感觉到了卿儿语气里的那份小心翼翼,还有点…为难? “怎么?”陈修心里纳闷,问道,“小武的伤不是恢复的挺好吗?我寻思今天过来,要是可以,就接他回去了。” 叶卿儿叹了口气,手指从陈修的胳膊上滑落,声音也轻了下来:“陈武哥的伤,叶爷爷说恢复得是不错,多亏了叶爷爷的医术,现在情况算是稳住了。但是…” 她咬了咬唇,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就是陈武哥这次伤的,实在是太重了,表面看着好了不少,可身子里面,还是乱糟糟的,不太平稳,得再观察几天才行。叶爷爷说,稳妥点好,暂时…可能没办法给他办出府的手续。” 一直没吭声的叶无道,这时也轻咳一声,眼神挺复杂的,先是看了看自家女儿,又转向陈修,解释道:“陈修小友,卿儿说的对,陈武小友的情况,确实还得再看看。身体是本钱,马虎不得。” 陈修听完,心里有点小失落。 不过,叶家这么说,也挺有道理。 陈武那伤,确实吓人,多观察几天,也是为了保险起见。 他挠了挠后脑勺,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这样啊,是我没想周全了,那就都听叶家主的,只要小武能彻底好起来,晚几天回去,没啥问题。” 陈修顿了顿,又很诚恳地道: “这段时间,真是太谢谢叶家主照顾了,要不是您,小武肯定没这么快能下地走动。既然这样,那就再麻烦叶家主多费心几天,等他彻底好了,我再来接他。” 这话说的,是真心实意。 叶无道捋着胡子,脸上也带了笑意:“陈修小友客气了,医者父母心嘛,救人是应该的,陈武小友在这里安心养伤就是。” 他看着陈修,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慢悠悠地说道: “不过,陈修小友啊,现在这邺城,不太平啊,乱的很,你们兄弟两个,都要小心点才是。” 叶无道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提醒,也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陈修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叶无道话里的意思。 邺城的局势,恐怕比他想的,还要复杂得多。 他点了点头,认真应道:“多谢叶家主提醒,我会记在心上的。” 叶无道微微一笑,摆摆手说:“好了,我这老头子,就不打扰你们兄弟俩说话了。” “卿儿,走吧。” 叶卿儿乖巧地点点头,又转过头,深深地看了陈修一眼,美眸里带着一丝歉意,轻声说:“陈修,祭祀大典…再见啦。” 说完,她就跟着叶无道,离开了房间。 裙角轻摆,步履轻盈,真像一阵风似的。 第74章 血祭 军主府,此刻压抑得可怕。 书房里,简直像被龙卷风扫过,一片狼藉。 木屑子乱飞,紫檀的香气都变了味,苦涩,还带着浓浓的不甘。 “蠢货!你们都是饭桶吗?” 周衍炸了,咆哮声震耳欲聋,屋顶的灰都簌簌往下掉,跟地震了似的。 他眼睛红得要滴血,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赵统领,恨不得一口吞了他。 赵统领是谁?军中二把手,周衍的心腹! 现在呢? 像滩烂泥一样瘫着,汗如雨下。 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黏糊糊的,像冰块贴在身上,拔凉拔凉的。 “军…军主大人…息怒……” 赵统领嗓子都哑了,声音干巴巴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哭腔。 怕啊,怕死了! 恐惧像一只大手,死死扼住他的喉咙,心都快跳出来了。 “属下…罪该万死……” 脑袋磕得砰砰响,恨不得把地板砖都磕碎。 “那批军械——让皇甫烈那狗贼,劫走了…劫走了啊!” 每句话都像刀子,一下一下剜着周衍的心头肉,火气噌蹭蹭直往上冒。 “皇甫烈!”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紫檀木桌子,咔嚓一声,直接裂成了几块。 桌子,那是他的脸面,他的权威! 谁敢碰一下试试? 现在,他自己把桌子拍稀巴烂,可见气成什么样了,理智什么的,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好!好得很!皇甫烈,你他娘的找死!” 周衍咬牙切齿,牙齿咬得咯咯响,恨不得生啖其肉,活剥其皮。 皇甫烈抄了薛家老窝,已经够让他火冒三丈了,这又来一出,简直是往枪口上撞! 这下好了,钱没了,计划也全乱套了,简直是血亏! 赤裸裸的打脸啊!啪啪响! “薛御天那个老不死的东西,真是个废物!” 周衍破口大骂,语气里全是鄙视,全是嫌弃,当然,还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倒不是真觉得薛御天有多厉害,只是没想到,千年世家薛家,就这么快凉凉了? “什么狗屁千年世家,被一个小小的总兵就给灭了,丢人现眼!” 周衍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带着颤音,带着不甘。 “要不是他这么废物,邺城能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他一拳砸在墙上,青石墙壁,硬邦邦的,瞬间裂开无数道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赵统领大气都不敢出,头埋得更低了,只敢一个劲儿地磕头。 “砰!砰!砰!” 他的头,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撞击着地面。 沉闷的声响,听得人牙酸。 额头早就血肉模糊,鲜血糊了一脸,染红了地面。 他很清楚,周衍这冲天的火气,总得找个地方发泄。 而他,赵统领,就是眼下最好的沙包。 “传令下去!点齐兵马!” 周衍的声音,再次炸开,带着一股子要吃人的狠劲儿,简直疯了。 “老子要亲自带兵,踏平第四军团那帮龟孙!” 邺城之主的脸面,被人按在地上摩擦,叔可忍婶不可忍! 周衍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字——干! “哟,周军主,好大的火气啊。” 突兀的,一道冰冷的声音,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浇灭了周衍的怒火。 贪狼星使,到了。 周衍一听这声音,浑身一个激灵,像是被电了一下,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硬生生压下心头那团火,立马换上一副恭敬到极点的姿态,躬身行礼,大气都不敢喘。 “星使大人……”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更多的,是敬畏。 贪狼星使那眼神,冰冷的像刀子,看得周衍心里直发毛。 “周衍!你可知罪?” 贪狼星使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 周衍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寒意,嗖的一下从脚底窜到头顶,瞬间传遍全身,血液都快冻住了。 “属下……属下不知何罪之有?” 还装蒜? 贪狼星使冷哼一声:“你还有脸问?” 他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周衍的心脏上,让他感到呼吸都困难起来。 “祭祀大典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却在这个节骨眼上闭关突破,你是把宗门大事当儿戏吗!” 贪狼星使的声音,一句比一句严厉,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压得周衍几乎要跪下去。 “你给了皇甫烈那狗贼可乘之机,害得薛家被灭,邺城的计划,差点儿就他娘的露馅了!” 每听一句,周衍的心就往下沉一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攥得死死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开。 “你可知,你这么做,会给宗主的大计,带来多大的麻烦?” 贪狼星使的声音,像地狱里传来的魔音,冰冷,残酷,不带一丝感情。 周衍头低的更狠了,眼中闪过一丝屈辱,一丝怨恨,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半分。 他暗自咬牙,心里像是有野兽在咆哮—— 薛家被灭,那是薛御天那老东西自己没用,关老子屁事? 老子拼死拼活突破四阶,还不是为了更好地完成血祭,给血煞门卖命? 但他不敢反驳,一个字都不敢。 只能低声下气地辩解:“星使大人息怒,属下突破四阶,也是为了更好地完成血祭,为宗门效力……” 他顿了顿,又赶紧补充,语气卑微到了极点:“属下保证,祭祀大典绝对不会出任何岔子!” 他这模样,要多窝囊有多窝囊。 贪狼星使冷笑一声,眼神轻蔑的像是在看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周衍,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宗主对这次血祭,寄予厚望,你最好不要让他失望!” 周衍浑身一哆嗦,像掉进了冰窟窿,一股寒意瞬间笼罩了他全身。 他连忙表忠心,声音都有些变调:“属下明白!属下明白!属下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保证祭祀大典顺利进行!” 他本以为,自己实力强大了,就能掌控自己的命运,摆脱血煞门的控制。 然而,现实狠狠抽了他一耳光,告诉他,在血煞门这种地方,实力算个屁! 最重要的,是听话! 绝对的,彻底的,听话!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条拴着链子的狗,没有半点自由可言。 而那条链子,牢牢地攥在血煞门手里。 赏你块骨头,那是恩赐。 想把你扔了,那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甚至,宰了你,也跟碾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屈辱,愤怒,渴望,不甘…… 各种情绪,在周衍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将他淹没。 …… 军营之中,营帐内。 烛火微微跳动,映照着皇甫烈如同铁塔般的身影,显得格外沉稳。 一阵微风,几乎难以察觉的拂过。 若有若无,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皇甫烈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目光却精准地扫向帐帘一角。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 黑衣紧裹,将那曼妙的身段,勾勒的淋漓尽致,曲线毕露。 正是龙渊司的影子。 那张本就带着几分邪气的妖媚脸蛋,此刻藏在兜帽的阴影里,更添了几分神秘莫测。 若非皇甫烈感知敏锐到了极点,还真难以发现她的存在。 “禀总兵,邺城有变。” 影子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沙哑的像是破风箱,又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这是她惯用的伪装伎俩。 皇甫烈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说。” 影子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一丝不苟地汇报着她探听到的情报: “属下在邺城之内,发现了血煞门的踪迹。” 短短一句话,却如同一道惊雷,在皇甫烈心中猛然炸响。 “蹭!”的一声,皇甫烈猛地站起身,动作快的惊人,一股强大的气势,瞬间从他身上迸发而出,压迫感十足,桌上的烛火都剧烈摇晃起来,险些熄灭。 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影子,沉声问道:“细细道来!” 影子微微抬起头,兜帽下的双眼,幽深而平静,古井无波。 纵然那张艳丽的容貌带着几分妖气,此刻却坦然直视皇甫烈,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那些人,身着血袍,袍上绣着骷髅纹饰,行踪诡秘,气息阴邪……” 影子的声音,依旧平静而低沉,不带任何个人情感,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他们身上的气息,与龙渊司典籍中记载的血煞门人,分毫不差。”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仅如此,属下潜伏之时,还发现邺城之内,似乎正在秘密筹备着某种极为诡异的仪式……” “属下虽尚未探明仪式的具体详情,但可以断定,此事,绝对与血煞门脱不了干系。” 影子的声音,在寂静的军帐中缓缓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下一下,狠狠地敲击在皇甫烈的心头。 皇甫烈的脸色,瞬间阴沉的吓人。 “诡异的仪式……” 他喃喃自语,眼神阴晴不定,眼底深处,寒芒闪烁,杀意凛然。 结合血煞门的行事风格,一个可怕的猜测,不受控制地在他心中浮现,如同毒蛇一般,紧紧缠绕着他的思绪,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抑。 “周衍……血煞门……莫非……他们是要血祭邺城?” 皇甫烈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股无法遏制的愤怒。 “他娘的,好大的狗胆!” 原本,皇甫烈步步为营,稳扎稳打,计划一步步瓦解周衍的势力,力求将损失降到最低。 他很清楚,一旦与周衍全面开战,邺城必将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 他不愿看到那样的惨状,他想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但此刻,血煞门的突然介入,彻底打乱了他的所有部署,让他不得不提前行动。 血煞门的残忍嗜杀,他早有耳闻。 那些家伙,为了达成目的,简直是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若他们真的要血祭邺城…… 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整个邺城,恐怕都会变成一片人间炼狱! “不能再等了!” 皇甫烈猛地一拍桌案,砰的一声巨响,眼中杀机毕露,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 他当机立断,迅速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第75章 祭祀开始 “来人!” 皇甫烈一声断喝。 亲兵立刻冲进来,单膝跪地:“总兵大人,有何吩咐?” “传令王林!”皇甫烈眼底精光爆闪,声音如同炸雷,“命他即刻率领本部兵马,外加四名千户调遣,共五万人——出发!给我死死盯住城东,薛御天、薛洪那俩老狐狸的军团,绝不能让他们轻举妄动!” “再传令张家家主!”皇甫烈稍作停顿,继续吩咐,“让他立刻来见我,有要事相商!” “遵命!”亲兵领命,急匆匆地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张家家主张万钧就火急火燎地赶来了,一进营帐就拱手施礼:“大刑司,深夜急召,不知有何要事?” 皇甫烈开门见山,语气沉重:“张家主,事态紧急!周衍那厮,竟然丧心病狂,勾结了血煞门,想拿整个邺城搞血祭!这可是天大的祸事,刻不容缓!” 张万钧一听“血煞门”三个字,脸色瞬间就变了,煞白煞白的:“什么?!血煞门?!这群邪魔歪道,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如此无法无天!” 皇甫烈重重地点头,接着说:“我打算亲自率领五万精兵,直扑城南祭祀塔,务必阻止周衍的阴谋!还请张家主立刻调集张家所有精锐,协助王林作战!务必转告王林,此战关乎邺城数百万百姓的生死存亡,让他们务必竭尽全力,死战不退!” 张万钧毫不犹豫地抱拳,掷地有声:“大刑司请放心!我张家世代受夏国恩泽,忠义传家,岂能坐视血煞门这等妖邪祸乱邺城!我这就回去点齐人马,誓死追随王千户,定将薛家那些叛逆彻底剿灭,以正视听!” “好!有张家主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此事成了一半!”皇甫烈用力拍了拍张万钧的肩膀,眼神中充满了信任。 送走张万钧,皇甫烈又转向另一名亲兵,命令道:“快去叶府,务必请叶家主即刻前来,就说我皇甫烈有要事,十万火急!” 没过多久,叶无道就在亲兵的引领下,神色匆匆地赶到了皇甫烈的营帐。 “叶家主!”皇甫烈语气凝重,“如今情况万分危急,周衍勾结血煞门,狼子野心,竟想行血祭之举。还请叶家主能率领叶家族人,与我一同前往祭祀之地,助我一臂之力,拯救邺城百姓于水火!” 情势危急,皇甫烈语气中带着恳切,连“请”字都用上了,可见他对叶家实力的看重,以及对叶无道医术的倚仗。 “陈修!”皇甫烈目光转向陈修,眼神中带着期盼,“你的火铳队,也随我一同前往!” “遵命!”陈修和叶无道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皇甫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剩余五万人马,随我亲征!目标——城南祭坛!” 他目光投向营帐外,夜色如墨,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沉沉地压在邺城之上,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 城南,一座巍峨祭坛,如巨兽般矗立于夜色之中,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祭坛通体由巨大的青石堆砌而成,足足有九层之高,仿佛要与九重天阙相连。 祭坛周围,布满了古老而神秘的纹路,如同盘绕的巨龙,又似翻滚的云海,散发着一种令人敬畏的气息。 每一层都悬挂着巨大的铜铃,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清脆悠扬的声响,回荡在天地之间,仿佛在吟唱着古老的祭祀之歌。 祭坛顶端,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平台上摆放着猪牛羊三牲祭品,浓浓的香烟袅袅升起,直入云霄。 此刻的邺城,比往日更加喧嚣热闹。 祭典,本就是邺城一年一度最盛大的节日,而今年的祭典,又恰逢军主周衍即将突破四阶的关键时刻,更是显得格外隆重,全城沸腾。 无数百姓扶老携幼,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潮水般汇聚在中央广场和城中各处空旷之地。 人群中,随处可见精心打扮的年轻女子,她们身着鲜艳夺目的衣裙,头戴精致华美的珠钗,如同盛开的娇艳花朵,点缀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吸引了无数目光。 更有些胆大的女子,频频朝着祭坛的方向张望,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期待,似乎盼望着能一睹军主周衍的英姿。 她们穿上自己最漂亮的衣服,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翘首以盼,满心期待着这场所谓的“盛典”。 祭祀队伍敲锣打鼓,吹奏着古老的乐曲,婉转悠扬的音符回荡在天地之间,营造出一种庄严肃穆而又神秘莫测的氛围。 祭坛之下,邺城各方头面人物,早已齐聚一堂。 虽然薛家遭遇重创,元气大伤,但仍然有几位族老和旁系代表硬着头皮前来,他们个个面色凝重,强颜欢笑,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张家、叶家作为邺城举足轻重的两大势力,他们的代表自然也在受邀之列,各自占据着广场上最显眼的位置。 除了这些名门望族,邺城内大大小小的家族、宗门,甚至连周边城池的势力,也都纷纷派出了代表,前来参加这场盛大的祭祀典礼。 就连灵晶汇市的代表也来了。 灵晶汇市可是邺城的经济命脉,掌握着惊人的财富,自然也受到了各方势力的极度重视。 此外,邺城的一些文官、鸿儒学者也应邀而来,他们的到来,无疑为祭典增添了几分庄重肃穆的文化气息。 然而,诡异的是,往年祭典都会出现的,负责维持秩序、保卫安全的军队,今年却一个影子都没见到。 灵晶汇市的代表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他悄悄地拉过身旁的心腹,压低声音低语了几句。 在场的各方势力,心思各异,有的暗流涌动,互相猜忌;有的则表面和善,实则暗藏杀机;有的则纯粹是来看热闹,抱着隔岸观火的心态,各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而那些毫不知情的平民百姓,则虔诚地跪倒在地,口中念念有词,祈求神明保佑,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他们哪里知道,一场灭顶之灾,已经悄然降临,正悄无声息地向他们逼近。 祭坛之上,周衍身披华丽的祭袍,傲然屹立。 他身躯魁梧,面容冷峻,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寒潭,毫无温度。 他缓缓举起双臂,声音浑厚而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般敲击在人们的心头,震耳发聩,无形中引动着他们内心深处的恐惧与渴望。 “至高无上的神明啊,卑微的子民恳请您垂怜夏国,以污秽之鲜血洗涤世间罪孽,以卑贱之魂灵重铸天地秩序,庇佑您虔诚的子民……” 周衍的声音,在广场上空久久回荡,如同来自地狱的催命符,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魔力,直击灵魂深处。 广场上的百姓们,情绪彻底被点燃,他们更加虔诚地跪拜祈祷,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周衍的目光,如同毒蛇般冰冷,不时扫过广场四周,仔细观察着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细节,确保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万无一失。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等吉时一到,便可开始血祭! “吉时已到——!” 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吼,如同利剑般划破寂静的长空。 几个膀大腰圆的兵士,粗暴地押着一批五花大绑的黑维克俘虏,像拖死狗一样,粗鲁地将他们推搡着走上祭坛。 这些黑维克俘虏,个个身形高大,肌肉虬结,如同铁塔一般,此刻却被粗麻绳死死捆缚,像待宰的羔羊。 他们脸上满是凶狠狰狞之色,眼神中充满了嗜血的疯狂,如同被激怒的野兽,拼命挣扎,试图反抗。 捆绑他们的铁链被绷得嘎吱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们被粗暴地按倒在地,身体扭曲成怪异的姿势,即便被死死压制着,依旧凶性不减,嘴里污言秽语不断,骂骂咧咧地咆哮着谁也听不懂的蛮语,唾沫星子四处飞溅。 “黑维克蛮夷,屡次犯我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罪恶滔天,罄竹难书!” 周衍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霆,在广场上空轰然炸响,震慑人心,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今日,便以这些蛮夷之血,祭奠我夏国英灵,以儆效尤,告慰亡魂!” “更要用他们的污秽之血,献上祭祀大典的第一份祭礼!” 广场上的平民百姓一听这话,群情激奋,怒火中烧,纷纷高声呐喊,声嘶力竭,恨不得立刻将这些黑维克蛮夷生吞活剥,挫骨扬灰。 长久以来,他们对黑维克人恨之入骨,仇恨的种子早已深深埋藏在心底。 此刻,仇恨的种子终于破土而出,疯狂生长,转眼间就长成了参天大树,变得无比粗壮,无比狰狞。 “这些罪犯,个个都是人渣败类,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简直是欺压良善到了骨子里!” 周衍的声音,再次炸开。 “今日,就用他们的狗血,来洗刷咱们邺城的污浊,还大家一个朗朗乾坤!” 百姓们又一次沸腾了,那欢呼声,简直要掀翻了天。 他们对这些罪犯,同样是恨之入骨,巴不得立刻就让他们下地狱。 有人激动得跳脚,挥舞着拳头,仿佛要把心里的怒火,全都砸出来一样。 “斩!” 周衍又是一声令下,干脆利落,仿佛砍的不是人头,而是一堆草芥。 刽子手们再次举刀,刀光一闪,人头落地,那是真的一点儿不带含糊的。 祭台上,尸体堆成了小山,鲜血汇成了小河,那场面,啧啧,真是血腥得让人头皮发麻。 不少人脸色都白了,胃里一阵阵翻腾,想吐,又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但更多的人,却是兴奋,激动,甚至有点儿疯狂。 祭祀塔的暗处,贪狼星使负手而立,嘴角微微上扬。 “嘿嘿,一切嘛……都在掌握之中。” 第76章 血煞门宗主 残破的古刹,那氛围,阴森得渗人。 黑影一晃。 龙渊司的影子,像是鬼魅一样,哧溜一下就滑进了古刹的黑暗里,愣是没发出半点声响。 盲叟拄着拐杖,那拐杖敲在地上,一下一下的,却也轻得几乎听不见。 鬼婆佝偻着背,像一只老猫,无声无息地跟了上来。 三个人,活像暗夜里飘忽不定的幽灵,悄无声儿地靠近了他们的目标。 朱雀护法,三阶的实力,一身扎眼的血袍,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断壁残垣之间,格外显眼。 他手里,攥着一根赤红色的法杖,那杖尖,血光吞吐,一看就不是什么凡品。 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古老又晦涩的咒语,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他这是在沟通地脉呢,抽取地底下的血煞之气,给那血祭大阵积蓄能量。 “嗡——” 三道黑影,悄无声息,如同鬼魅般欺近到了朱雀护法的身后。 他们手里的匕首,冰冷,精准,目标直指朱雀护法的后颈要害——一击致命! 朱雀护法感知倒是挺敏锐,可龙渊司的杀手,速度更快,身法更诡异,他压根就没来得及反应。 “噗嗤!” 一声极轻微的声响,朱雀护法的喉咙,被利刃无情地割开了。 鲜血还没来得及喷涌出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硬生生束缚住了。 朱雀护法眼睛瞪得老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带着不甘,身体缓缓倒下,手里的法杖也“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古刹里,依旧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一抹刺眼的血红,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瘆人。 …… 城南。 热闹的集市上,人挤着人,肩挨着肩,那叫一个人声鼎沸,熙熙攘攘。 小贩的吆喝声,马车的轱辘声,各种嘈杂的声音混在一起,热闹得简直要炸开锅。 玄武护法,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商贩,混在人群里。 他摆了个小摊,上面零零散散地摆着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暗地里却在偷偷摸摸地布置阵基。 他把一些看着不起眼,却隐隐透着血煞之气的东西,悄悄地埋进地底下,这些东西,可是血祭大阵至关重要的阵基。 一旦阵法完成……那后果,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动手!” 人群中,突然窜出几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瞬间暴起发难,发动了致命一击。 玄武护法,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人偷袭,压根就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几柄淬了剧毒的匕首,如同雨点一般,密密麻麻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噗噗噗!” 利刃刺入肉体的声音,被喧嚣的人声彻底淹没。 玄武护法身上,瞬间被扎出了好几个血窟窿,血流如注。 他瞪圆了眼睛,脸上布满了惊骇和不甘,他可是三阶的实力啊,竟然……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玄武护法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明明伪装得天衣无缝,怎么就这么轻易暴露了呢? 与此同时,城西。 白虎护法手里的罗盘,邪门的很。 那玩意儿,古朴是古朴,可怎么看怎么渗人。 血红色的纹路,密密麻麻爬满了盘面,像活物一样,闪着妖光,一下一下的,仿佛在呼吸。 它就像个黑洞,还是那种饿死鬼投胎的黑洞,疯狂吞噬着天地间的血煞之气。 人和罗盘连上了线,邪性能量噌噌往上冒。 那些血纹路,更带劲了,扭曲蠕动,像活的蜘蛛网一样,嗖嗖往四周蔓延。 路过的地方,花草树木,肉眼可见的枯萎,地面也跟着裂开,一道道口子,像是被怪兽啃噬过。 空气都扭曲了,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死亡的气息,糊了人一脸。 “嗖!嗖!嗖!” 几声尖锐破空声,突然炸响。 几根牛毛细针,毒辣无比,直奔白虎护法后心! 龙渊司的独门暗器,阴损着呢! 白虎护法脸色瞬间就变了,汗毛倒竖。 暗器在哪儿?轨迹是什么?他愣是没看清! 只觉得后背一阵剧痛,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又像是被人用烧红的铁钎子狠狠捅了一下。 “噗噗噗!” 毒针入肉的声音,细微到几乎听不见。 他那点护体真气,平时吹的震天响,真到用时,屁用不顶,跟纸糊的似的。 剧毒,霸道无比,瞬间蔓延开来。 白虎护法眼前一黑,直接宕机。 意识消散的那一刻,他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最后一眼,看到的是自己手里,还在嗡嗡作响的罗盘,妖异的光芒,越发刺眼。 古刹里,依旧死寂一片,只有一抹刺眼的血红,在黑暗中缓缓晕开,像一朵妖冶的花。 …… 城南,集市。 那叫一个人山人海,摩肩接踵,挤得跟下饺子似的。 吆喝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马车轱辘声,各种声音混成一片,嘈杂的要命,热闹的快要爆炸。 玄武护法,摇身一变,成了个街边小贩,贼眉鼠眼的,混在人群里,谁也注意不到他。 他摆了个破烂摊子,上面堆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像是什么缺胳膊少腿的瓷娃娃,掉了漆的木头剑,锈迹斑斑的铜钱…… 都是些哄小孩的玩意儿。 背地里,他却偷偷摸摸地布置阵基,鬼鬼祟祟的。 他把一些不起眼,但隐隐透着血煞之气的小玩意儿,悄悄埋进地底下。 这些貌似不起眼的小东西,却是血祭大阵的关键,阵眼所在! 一旦阵法完成……啧啧,想想都刺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动手!” 人群中,突然炸起几声厉喝。 几条黑影,如同鬼魅一般,瞬间暴起,杀气腾腾,直扑玄武护法。 速度快的,眼睛都跟不上! 玄武护法,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被人偷袭,而且还是在这种闹市街头,大白天见鬼了!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都没看清偷袭者是谁。 几把淬了剧毒的匕首,如同雨点一般,密密麻麻招呼在他身上。 刀刀致命!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被鼎沸人声彻底淹没,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玄武护法身上,瞬间多了十几个血窟窿,血不要钱似的往外喷。 他瞪圆了眼睛,一脸懵逼,脸上写满了惊骇和不甘,还有一丝丝的……委屈? 他可是三阶高手啊! 就这? 就这么没了? 跟闹着玩儿似的,像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破? 玄武护法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明明伪装的天衣无缝,怎么就这么轻易暴露了呢? 与此同时,城西。 …… 城北,一口废弃古井。 井口爬满了青苔,井壁斑驳脱落,破败不堪,阴气森森的。 青龙护法,盘腿坐在井口,周围环绕着血色符文。 符文像活了一样,蝌蚪似的游动,闪烁着诡异光芒,散发着令人不安的邪恶气息。 他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叽里咕噜的,像是在唱催眠曲。 实际上,他是在吟诵古老咒语,引动天上星辰之力,给血祭大阵充能。 “咻!咻!咻!” 几支弩箭,破空而至,无声无息,快如闪电,从阴影里射出,直奔青龙护法。 弩箭都是特制的,箭头淬了剧毒,见血封喉的那种。 一旦被射中,就算是大罗金仙下凡,也得跪! 青龙护法反应倒是快,一个鲤鱼打挺,想要躲开。 可龙渊司的杀手,埋伏太久了,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电光火石间,他只来得及扭动身体,避开要害。 弩箭太密集了,速度也快的离谱。 “噗嗤!” 一支弩箭,还是射穿了青龙护法的肩胛骨,箭头直接没入,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剧痛,像潮水般涌来,瞬间传遍全身。 青龙护法闷哼一声,疼的龇牙咧嘴。 还没等他做出下一步反应,井口阴影中,嗖嗖窜出几道黑影,鬼魅一般,手中的利刃,寒光闪烁,毫不留情。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接连不断,像死神在低语。 青龙护法身上,瞬间多了好几个血窟窿,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弩箭的剧痛,利刃的寒芒,死亡的威胁,如同海啸一般,将青龙护法彻底淹没。 …… 祭坛之上,血祭的时辰,到了! 周衍负手而立,骚包的很。 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几分期待,还有几分……病态的兴奋。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血煞冲天,妖气弥漫的末日景象,听到了无数生灵在绝望中哀嚎惨叫。 想想就带感!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炷香都烧完了,说好的血祭大阵呢? 连个屁都没看到! 影子都没有! 周衍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僵在脸上,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搞什么飞机?”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脸色铁青。 他扫视邺城四面八方,空空荡荡,安静的要死。 别说血煞之气了,连个鬼影子都没冒出来,毫无动静,寂静的诡异。 血煞门四大护法,也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彻底失联,一点儿动静都没。 这剧本不对啊! 贪狼星使面具下的脸色,也骤然大变,铁青铁青的。 隔着血红面具,都能感觉到那份错愕和阴沉,扑面而来。 他手指头都开始哆嗦了,像是羊癫疯发作。 哆哆嗦嗦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血色小瓶子——养魂瓶。 瓶身晶莹剔透,像血玉雕琢而成,细看之下,瓶子里仿佛有血液在缓缓流动,散发着妖异气息,邪门的很。 贪狼星使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众人,宽大的袍袖遮住动作,像做贼一样,确保无人窥探。 然后,压低声音,近乎虔诚地对着养魂瓶,低声下气地嘟囔起来。 像是在跟什么人请示汇报。 随即,血色小瓶微微一动,一股诡异气息,开始弥漫开来。 这气息,森冷邪恶,寒意刺骨,瞬间笼罩贪狼星使全身。 不远处的周衍,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样,浑身发毛。 这气息,仿佛被某种力量约束,并未外泄,只在小范围内波动。 “怎么回事?血祭没反应?” 养魂瓶中,突然炸开一道凄厉至极的声音,尖锐刺耳,如同万鬼哭嚎,又似钢针刺入脑海,带着无尽的焦躁和癫狂,直击贪狼星使的灵魂深处。 血煞门宗主的咆哮,震得贪狼星使耳朵嗡嗡作响,头皮发麻,心更是慌得一批。 那声音尖锐,疯狂,带着无尽的暴戾与不甘,仿佛要将天地撕裂,毁灭一切。 “废物!一群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本座养你们何用?!” 宗主的怒吼,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尖锐,跟催命的魔音似的,在贪狼星使耳朵边上嗡嗡嗡的,让他心烦意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血祭,必须继续!不惜一切代价,立刻查明原因,重启血祭!” 宗主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谕,不容置疑,不容违抗。 “宗主您老人家息怒,小的我一定拼了老命,查明真相,重启血祭!” 贪狼星使的声音,又低又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一丝……哭腔? “星使大人,宗主大人他……” 周衍匆匆走下祭坛,脚步踉跄,脸色煞白,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他来到贪狼星使身旁,小心翼翼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难掩的询问和不安,还有一丝……好奇? 他想知道,血煞门宗主这位传说中的大佬,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啥时候能来邺城,给他撑撑腰。 他现在慌得一批,急需一颗定心丸,一个强大的靠山,来支撑他摇摇欲坠的信心。 贪狼星使一摆手,让周衍别咋呼,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安慰,也带着一丝糊弄:“稍安勿躁!” 周衍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贪狼星使紧紧攥着的血色小瓶上。 之前,他只当这是血煞门的秘宝,一件特殊的器物,用来联络或者储存力量,从未深思。 现在,他才猛然意识到,血煞门宗主的声音,竟是从这巴掌大的小瓶子里发出来的。 周衍心头一震,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明白了什么。 神秘莫测,牛逼哄哄的血煞门宗主,被贪狼星使当祖宗一样供着的狠人,竟然……被关在这小小的破瓶瓶里? 就这? 就这?! “当务之急,是查明血祭失败的原因,尽快重启仪式。” 贪狼星使的声音,冰冷的像刀子,把周衍从震惊中硬生生拽回现实。 周衍一个激灵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想七想八的时候,得赶紧把眼前的烂摊子收拾了。 他立刻命令亲兵,撒开丫子去城中四处查看,掘地三尺也要尽快找出问题所在。 就在此刻,祭坛外,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喊杀声,震耳欲聋,打破了诡异的沉寂。 喊杀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如同滚滚惊雷,由远及近,震动天地。 皇甫烈,穿着一身寒光闪闪的铠甲,骑着高头大马,手持战旗,傲然立于阵前。 大旗一挥,猎猎作响,鼓声如雷,咚咚咚,一声声敲击在周衍心口上,震得他心跳加速,血压飙升。 五万精锐部队,如同下山猛虎,怒吼着冲锋,带着不可阻挡的恐怖气势,直指祭坛! “全军突击!目标祭坛!干死这帮孙子!” 皇甫烈怒吼一声,声震四野,战旗所指,正是祭坛! 第77章 何为刀? 皇甫烈一声怒吼,气吞山河。 传令兵领命,放开嗓门呼喊,把号令传遍战场的每个角落。 战鼓声更急促,一声紧随一声,如同死神的索命符。 先头部队的几名千户,领着人就往周衍的阵营猛攻。 骑兵的枪矛,一刺一个透,战马直接碾压过去,周衍那边的人,倒下了一大片,血染大地。 周衍猝不及防,他声嘶力竭地咆哮:“迎战!快!迎战!” 他一面让人死守祭坛,一面派遣人马急急忙忙地调遣城内其他队伍增援。 周衍手下那些二阶的百夫长,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骑兵的浪潮所吞没,直接被踏成了肉酱,连个完整尸首都没留下。 祭坛四周,瞬间化作人间地狱,厮杀声、哀嚎声、兵刃交击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都快炸裂。 数里之外,灵晶汇市总管事战九霄,正眯缝着眼观察祭坛这边的动静。 邺城的风向,要变了! 战九霄心中如同明镜,这场战斗,无论祭坛上谁胜谁负,他都必须站到胜者一方。 许多百姓吓得魂不附体,嚎啕大哭,四处逃窜。 这好端端的祭祀,怎么就变成战场了呢? 周衍一见这形势,深感不妙,务必得把五里外的第一军团调过来,才能稳住局面。 再这样下去,别说血祭了,他这条性命都得葬送在此! 皇甫烈岂能让他逃脱? 他周身杀气腾腾,牢牢地缠住周衍,不给他任何抽身的机会。 “周衍,你个数典忘祖的逆贼,勾结血煞门,出卖朝廷,今日就是你的末日!” 皇甫烈他手中斩龙刀,喷吐着骇人的寒光,刀刃上隐约有龙啸声发出,仿佛要灭绝一切。 这斩龙刀,是一件灵器,跟随皇甫烈多年,不知斩杀了多少敌酋,饮了多少鲜血,早已孕育出灵性。 “刀?乃是我人生的挚友。我与它并肩,历经无数阴谋诡计,闯过无数腥风血雨,刀锋所指,皆是我征战的道路。” 皇甫烈怒吼道,精神与斩龙刀合二为一。 周衍被迫交锋,将浑身力量提升至顶点。 四阶初期的修为,在此时刻淋漓尽致地展现,他体内灵力如岩浆喷发般涌动而出,滔滔不绝地注入腰间佩刀之中。 “铮!” “刀是何物?是老子对这世界的态度!看不顺眼的,一刀斩之!刀在则人在,刀亡则人亡,这就是老子的刀道!” 周衍狂笑,血泣刀在他掌中宛若活物,血芒滔天。 两人以速对速,刀光如练,剑影如织,在祭坛之上疯狂交战。 皇甫烈的斩龙刀,蕴含着摧山断岳的伟力,每一刀都好像要将空间劈开,刀芒激射纵横,如暴风般横扫八方。 周衍的血泣刀,则异常诡异,血光萦绕,每一刀都带着一股子阴毒劲儿,似乎要将人的灵魂都给吞噬进去。 祭坛之上,坚固的青石地面,早已承受不住,被两人狂猛的刀气斩出一道道深邃见底的裂痕,宛如蛛网般密布,望之惊悚。 祭坛中心的血祭高塔,更是岌岌可危,被刀气余威波及。塔身上瞬间出现无数道裂纹,碎石“哗啦啦”掉落,眼看着就要坍塌。 周围的建筑,在这狂暴的战斗余波中,如同纸糊般不堪一击,纷纷崩塌,化为一片瓦砾。 碎木、破瓦、尘土,弥漫天际,铺天盖地,将整个祭坛笼罩在一片混乱之中。 离得稍近的士卒,更是遭受无妄之灾,避无可避,就被那狂暴的刀气撕裂成碎片,血肉四溅,残肢断臂散落遍地。 有的被拦腰斩断,脏腑流了一地。 有的被刀气震碎了内脏,七窍溢血,当场毙命。 远处,领兵驰援的赵统领,面色苍白,胆战心惊。 “这……这就是四阶强者的力量吗?” 他毫不怀疑,自己要是被卷进去,怕是连一秒都撑不住,瞬间就得被撕成碎片。 皇甫烈身上,口子越来越多,血“咕嘟咕嘟”地直冒,盔甲都染红了,破破烂烂的。 可他眉头愣是没皱一下,眼里的战意,反而更凶了,像火苗子一样,越烧越旺。 手里的斩龙刀,舞得更快更狠,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像是要把周衍劈成两截。 挥刀时,隐隐有龙吟声传出来,震得人心头发麻。 周衍那边,攻势也越来越猛,血泣刀在他手里,像一道血色闪电,围着皇甫烈上蹿下跳。 每一道伤口,都带着邪气,诅咒似的,皇甫烈的动作,也变得越来越慢,血止不住地流。 “噗!” 皇甫烈一个没躲开,肩膀被血泣刀划了一道,深可见骨,血“唰”地一下喷出来,像喷泉似的,地上瞬间红了一片。 伤口那儿,隐隐有黑气缠绕,阻止伤口愈合,还散发着一股子恶心的腐臭味。 这黑气带着腐蚀性,皇甫烈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像是万只蚂蚁在啃噬心脏,疼得要命。 远处观战的陈修,眉头皱成了疙瘩,心里那个急啊。 他看明白了,皇甫烈再厉害,也只是三阶,跟四阶的周衍硬碰硬,还是吃亏。 “周衍这刀法,太邪门了,皇甫烈估计撑不住多久……” 陈修心里飞速盘算,得想个招儿帮帮皇甫烈,不然,今天邺城真就完了! “哈哈哈!皇甫烈,你不行啊!今天,这祭坛,就是你的坟墓!” 周衍一看占了上风,得意地狂笑起来,仿佛已经看到皇甫烈被他砍成肉泥的样子了。 他身形一闪,再次逼近,血泣刀,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直奔皇甫烈心窝。 这一刀,是他全部功力,加上血泣刀里的怨气,非要一击毙命不可! 皇甫烈咬紧牙关,硬扛着剧痛,把全身灵力都灌注到斩龙刀里。 刀身金光暴涨,像一轮烈日,照亮了整个祭坛。 他感觉血都烧起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汇聚到右臂上。 “九霄御龙,斩!” 皇甫烈一声怒吼,声嘶力竭,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 斩龙刀“嗡”地一声劈出去,那气势,仿佛要把天都劈开。 这一刀,是他压箱底的绝招,也是最后的希望。 刀锋划过,空气都“嘶啦嘶啦”作响。 “轰隆!” 两把刀又一次撞在一起,爆发出惊天巨响。 气浪炸开,以两人为中心,像冲击波一样扩散,旁边的石柱子,直接被震成了粉末。 这气浪,不仅仅是力量,还带着两人功法的碰撞,血泣刀的怨念,斩龙刀的不屈战意。 两人脚下,“咔嚓咔嚓”裂开,直接陷下去一个大坑。 深坑里,隐隐有黑气和金光交织,像是两个世界在碰撞、融合。 “噗!” 皇甫烈一口血喷出来。 人也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三阶圆满,果然还是打不过四阶初期啊。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脑袋却“嗡嗡”直响,胳膊腿也不听使唤,灵力也见底了。 皇甫烈心里清楚,到这儿了,再来一下,自己就得交代在这儿。 周衍也被震退了几步,但看起来没事儿。 他咧开嘴,一步一步走向皇甫烈,血泣刀还在“滴答滴答”滴血。 阳光照在刀刃上,闪着妖异的光芒,像是在嘲笑皇甫烈的无能为力。 “皇甫烈,你死定了!能死在我的血泣刀下,也算你走运!” 周衍的声音,冰冷得像寒冰,带着无尽的杀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嗖”地一下窜到皇甫烈跟前。 速度太快了,快的不可思议。 这人影,穿着绣着精致丹鼎暗纹的锦袍,一尘不染,和这血腥战场,格格不入。 “锵啷!” 一声清脆剑鸣,响彻天地,带着一股清冽高远的气息,仿佛要洗涤世间污秽。 来人挥剑格挡。 剑气纵横交错,像银色闪电,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将周衍的血泣刀,死死挡住。 剑气看似轻柔,却蕴含着无比强大的力量,周衍都感到一阵心悸。 来人,是叶无道! 他手里的长剑,散发着淡淡光芒,像一件古老的神兵,带着神秘的力量。 第78章 黯刃营死士 叶无道手里的古朴长剑,剑身灵光荡漾,如同水波粼粼。 剑气划破空气,发出呜咽的声响。 既有仙气飘飘的灵动,又带着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身影一闪。 手中长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轻巧地荡开了周衍那狠厉的血泣刀。 剑锋一转。 叶无道,挡在了皇甫烈身前。 “大刑司,你没事吧?”叶无道语速那叫一个快,声音却稳得很,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瓷瓶。 倒出一枚丹药。 圆润饱满。 药香清冽,闻一下就感觉神清气爽。 “三级回灵丹,老夫独门炼制,价值连城,赶紧吃了疗伤!” 皇甫烈也没细看,接过丹药,直接往嘴里一塞。 化了。 入口即化。 一股暖流,瞬间扩散到全身。 原本空虚的身子,立马又充盈起来,力量回来了! 伤口处酥酥麻麻,皇甫烈知道,伤口它在飞速愈合! 皇甫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又活了过来。 刚才,是真的差点玩完。 “多谢叶家主!” 皇甫烈声音洪亮不少,感激地点头。 两人并排。 叶无道主守,剑气森寒,滴水不漏,密不透风。 皇甫烈再次抡起斩龙刀,金光暴涨,气势又回来了,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 两人联手,攻守配合得天衣无缝,默契得就像多年的老搭档。 原本还占尽上风的周衍,瞬间,就被压制了下去,血泣刀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周衍脸色铁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心里简直是日了狗了。 叶无道这个老家伙! 平时看他仙风道骨,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没想到居然偷偷摸摸地突破到四阶了! 而且看这架势,实力还不是一般的强! 真是阴沟里翻船! 煮熟的鸭子,眼看就要飞了! 周衍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现在就把叶无道也给剁了。 远处观战的赵统领,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原本看周衍大人占上风,还能稍稍松口气,结果,叶无道这老家伙一出手,局势,瞬间翻天覆地! 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啊! 他小心肝都颤了三颤。 “该死的叶无道!” 赵统领咬牙切齿,低声咒骂,这个老阴货! 他知道,再不出手,军主恐怕真要吃大亏! “黯刃营!” “随我冲锋,支援军主!” 赵统领声嘶力竭,怒吼出声,声音,都劈叉了,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疯狂。 黯刃营! 这可是第一兵团精锐中的精锐,说是周衍手里的刀尖子都不为过。 说是士兵? 其实更像杀戮傀儡。 他们悍不畏死,只知道执行命令。 平时对付那些难缠的蛮族入侵者,那叫一个恐怖如斯,谁见谁发怵。 赵统领亲自带队,一千多号黯刃营的敢死队,哗啦啦就冲出来了。 他们身上披着轻甲,手里提着弯刀,胯下的战马也跟着发出阵阵低沉的嘶鸣,活像一群嗜血的野兽在磨牙。 这些家伙,眼神空洞洞的,脸上也没啥表情,就跟灵魂被抽走了一样,只剩下杀戮的本能。 “冲锋!” “冲锋!支援军主大人!” 赵统领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狂吼,挥舞着马刀,玩了命地往前冲。 “轰隆隆——” 马蹄声,如同炸雷一般炸响,震得地面都跟着颤抖起来。 骑兵营就像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朝着祭祀塔西面的狭窄通路,玩命地猛冲过去。 祭祀塔西面那条路,地势狭窄得要命,两边都是高耸的建筑,按理说,骑兵冲锋,根本就是找死。 但现在赵统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支援周衍! 哪怕是拿人命去填,也要硬生生填出一条血路来! 然而,就在骑兵营眼瞅着就要冲进通路的那一瞬间—— “砰!砰!砰!” 密集的火铳声,骤然炸响,打破了白昼的喧嚣,震耳欲聋。 阳光下,那火光,扎眼得厉害。 硝烟味儿,瞬间就糊了过来,呛得人直咳嗽,眼泪都快下来了。 陈修早料到这帮人会来这招。 提前就带着火铳队在这儿猫着呢。 他稳着,指挥着火铳手,把人安排在通路两边的房顶上。 高屋建瓴,交叉火力网都布置好了。 就等这群愣头青,自己往枪口上撞。 火铳手们大气儿都不敢喘,瞄准了,手指头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砰砰”的枪声,连成一片,震得耳朵嗡嗡直响,弹丸像不要钱似的,噼里啪啦往下砸,狠狠地招呼在骑兵身上。 战马嘶鸣,那叫一个惨烈,人仰马翻,瞬间乱成一锅粥。 冲在最前面的黯刃营死士,跟割麦子似的,成片成片地倒下。 鲜血飞溅,青石板地面,眨眼就红透了。 空气里,血腥味儿浓得化不开,闻一口就想吐。 可黯刃营这帮死士,真他娘的是“死士”。 完全无视伤亡,跟疯狗似的,玩命往前冲,不要命了。 身上都挨了好几枪了,只要还喘气儿,就挥着弯刀,朝着敌人砍过去,看得人心里直发寒。 赵统领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马刀挥得虎虎生风,劈飞射来的弹丸,嗓子都喊哑了,给手下鼓劲,真是拼了老命。 他心里门儿清,火铳这玩意儿,就是大杀器,硬碰硬,那是脑子有病,纯粹送人头。 但是,他没得选,只能拿死士的命,给后面的部队趟路,争取那么一丝丝活路。 陈修站在房顶上,居高临下,冷静得可怕。 看着那些像野兽一样冲锋的黯刃营死士,眉头拧成了疙瘩,眼里火苗子乱窜,烧得厉害,还掺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惜。 曾经,这支军队是为了啥? 保家卫国,抵抗蛮族入侵! 是邺城百姓的靠山,是守护他们的利剑! 现在呢? 成了周衍这狗东西争权夺利的工具,自相残杀,徒增伤亡,简直是操蛋! 周衍! 这个王八蛋! 陈修心里对周衍的恨,蹭蹭往上冒,火山爆发似的,恨不得现在就冲下去,把周衍那狗日的千刀万剐! “稳住!” “都他娘的稳住!别慌!瞄准了再打!” 陈修压着嗓子,低吼着命令,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火铳手们在他指挥下,勉强稳住阵脚,还算有章法地射击。 弹丸呼啸,精准收割人头。 火铳队火力是猛,可死士的数量,太多了,黑压压一片,前赴后继,跟潮水似的,杀都杀不完。 有些疯子,直接拿身体当肉盾,硬顶着弹雨往前冲,给后面的兄弟,硬生生趟出一条血路。 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冲了出来。 身上好几处枪伤,血“咕嘟咕嘟”往外冒,破烂的轻甲,早成摆设了,屁用不顶,挡不住火铳子弹。 是个少年,顶天了十五六岁,脸上稚气还没褪干净呢。 血,从嘴角,噗噗地往外喷,糊了一身,糊得满脸都是。 原本还算亮的眼睛,开始涣散了。 胸口,几个黑洞洞的弹孔,焦黑一片,血肉模糊,看着就让人心酸。 他挥着弯刀,眼里烧着一股子不屈的狠劲儿,带着疯狂。 少年嘶吼着,像头发了疯的狼崽子,朝着房顶上的陈修猛扑过去。 他不认识陈修是谁。 但他知道,房顶上那个指挥火铳队的家伙,就是目标! 干掉他,火铳队就完犊子了! 兄弟们就能冲过去了! 弯刀带着风声劈过来,带着一股子同归于尽的架势。 陈修侧身一闪,躲开了,刀锋几乎是擦着鼻尖过去的,冰冷的刀风,刮得脸皮生疼。 他叹了口气,心里堵得慌,难受。 抽出燎原,冰冷的枪尖,瞬间击溃了少年的攻势。 噗嗤一声闷响。 枪尖没费啥力气,就刺穿了少年的身体。 年轻的身体,软绵绵地跪倒在地,带着不甘,带着决绝,永远闭上了眼睛。 陈修缓缓收回燎原,看着少年倒下的身影,心,哇凉哇凉的。 血,残肢,碎肉,像下雨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铺满了青石板地面。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纯粹以命换命的血战。 黯刃营的死士们,真是疯魔了,身上挨了好几刀,也要死死抱住敌人,拼着最后一口气,把弯刀捅进对方身体里。 火铳手们,虽然训练有素,远程火力猛。 可真要论起近身肉搏,还真不是这帮亡命徒的对手。 “他奶奶的,捅死这帮疯狗!” 一个火铳手破口大骂,挥刀砍翻一个扑上来的死士,后背冷不丁被人砍了一刀,血立马就冒出来了。 “顶住!” “别他娘的乱!!” 陈修在房顶上厉声吼着,抽出长枪,纵身跳下去,加入战团。 他枪法,那是真绝了,长枪舞动如龙,人群里横冲直撞,枪出如龙,每一枪,都能带走一条人命。 在他的带动下,火铳手们稳住了,背靠着背,组成一个个小小的战斗堡垒,和潮水般涌来的死士,绞杀在一起。 第79章 愤怒的赵统领 祭坛之上! 叶无道和皇甫烈联手,周衍彻底慌了神。 什么狗屁计划,全见鬼去吧!他仰天一声嚎叫,那声音,尖利得像是要把天都给刺破。 “星使大人!再不出手,一切都他娘的完了!” 话音未落,一股子阴风,嗖地一下就卷了起来。 真他娘的冷! 不是普通的那种冷,是冷到骨头缝里,冷到灵魂深处的那种! 天色也跟着“唰”地一下暗了下来,像是谁泼了墨汁,瞬间伸手不见五指,黑压压的一片,压得人喘不过气,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叶无道剑势一缓。 不对劲! 他何等敏锐,瞬间就察觉到一股子极度危险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多年生死搏杀的本能,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手中长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剑尖直指前方,如临大敌! 皇甫烈也感觉到了,后脖颈子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样,握着斩龙刀的手,不由得又紧了几分。 他四下里张望,可啥也没看见,就只看到一团团黑气,在那儿飘忽不定。 黑气之中,隐隐约约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声,像是无数恶鬼在耳边窃窃私语,呢喃着听不清的咒语,直往人耳朵里钻,让人心烦意乱,头皮发麻。 黑气翻滚,如同沸腾的墨汁,一个身影,缓缓地从黑气中浮现出来。 那身影,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和叶无道身上那种清冽高远的正气,简直是天壤之别,格格不入,让人本能地感到厌恶,恐惧。 贪狼星使,终于肯露面了! 他一现身,就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瞬间就融入了黑暗之中,无声无息。 下一秒,他如同鬼魅一般,骤然出现在叶无道的身后,手中也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巨大的轮状武器。 那轮子通体血红,轮缘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刀刃,寒光闪烁,血腥气扑鼻,光是看一眼,就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这玩意儿,正是贪狼星使的成名武器——乾坤血魔轮! 贪狼星使的目标,竟赫然是叶无道! 他很清楚,只要先干掉叶无道这个最大的威胁,区区一个皇甫烈,根本不足为虑。 乾坤血魔轮“嗡嗡”地转动起来了。 速度越来越快,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割声,空气都被撕裂,仿佛一个巨大的血色旋涡,带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朝着叶无道的后背,狠狠斩去! “小心!” 皇甫烈眼角余光扫到这一幕,顿时惊呼一声,想要救援,却已经晚了。 叶无道心头警兆狂鸣,多年生死搏杀的本能,让他几乎在瞬间做出了反应。 想都没想,身形猛地向前一扑,如同泥鳅一般滑不溜秋,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乾坤血魔轮这致命一击。 血魔轮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背过去的,那轮子带起的劲风,刮得他后背生疼,衣服都被划拉开一道巨大的口子,差一点点,就真的要被开膛破肚了。 “好险!” 叶无道心里头暗骂一声,后背上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真是千钧一发,要是再慢上那么一丁点儿,他恐怕就真的要变成一堆肉酱了。 一击不中,贪狼星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叶无道这老头儿,竟然能躲开他的偷袭,有点意思。 不过,他可没打算就此罢休,手腕一抖,乾坤血魔轮再次呼啸而出,这一次,速度更快,力道更猛,势若山崩,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铺天盖地般压向叶无道,根本不给他半点喘息之机。 与此同时,贪狼星使身上的黑气更浓郁了,一股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熏得人头昏脑胀,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他所修炼的血魔功,歹毒无比,以吸食人精血为生,壮大己身,更能以此疗伤续命,端的是邪门至极,为世人所不齿。 此刻,他再无保留,肆无忌惮地释放着滔天魔气,显然是动了真怒,要将叶无道这老骨头,彻底碾成齑粉。 叶无道身形飘忽不定,如同风中柳絮,在血魔轮的疯狂攻击下,左闪右避,险象环生,看得皇甫烈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很快,叶无道也开始反击了,手中长剑挽出道道银光,如同匹练一般,和贪狼星使的血魔轮,硬碰硬地玩起了命。 叶无道的剑气浩然正大,至刚至阳,如同烈日般炽热,不断冲击着血魔轮上的阴邪之气,企图将其净化驱散。 然而,这血魔轮却邪门得厉害,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阴森诡谲,轮转之间,带着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疯狂地吞噬着叶无道的剑气。 血光愈发浓郁,愈发妖异,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光明都吞噬殆尽,将这天地,化为一片血海炼狱! 另一边。 皇甫烈手持斩龙刀,刀光霍霍,宛若一头出闸的猛虎,与周衍那邪门无比的血泣刀法,杀得难分难解,天昏地暗! 四人混战,刀光剑影,血气与魔气交织,将整座祭坛都笼罩在一片肃杀恐怖的氛围之中,仿佛变成了一片修罗战场,人间炼狱。 祭坛四周的地面,早已经被这狂暴的战斗余波摧残得不成样子,坑坑洼洼,裂痕遍布,如同蛛网般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碎石瓦砾,断壁残垣,随处可见,一片狼藉。 与此同时。 赵统领眼睁睁看着黯刃营的死士,在火铳的密集攒射下,成片成片地倒下,尸横遍野,血流漂杵,心中简直在滴血,双目赤红如血,几欲疯狂! “陈修!老子要你偿命!”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彻底疯了,猛一咬牙,手腕子一抖。 嗖—— 一道乌光,闪电般从他袖口里飞射而出,直奔陈修面门! 偷袭! 那暗器,是一枚淬了剧毒的飞镖,平时他都藏着掖着,当宝贝似的,轻易不示人。 今儿个,算是被陈修给彻底气疯了,啥也顾不上了,只想弄死陈修,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雪恨! 飞镖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奔着陈修的嗓子眼就去了,又快又狠,歹毒无比! “想阴我?你还嫩了点!” 陈修眼神一凛,冰冷如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面对赵统领这不要命的阴招,他连躲都没躲,只是脑袋微微一偏。 就那么一下下。 淬了剧毒的飞镖,几乎是贴着他的脸颊飞过去的,差之毫厘,险之又险。 那毒镖,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子腥臭味儿,闻着就让人心慌,头皮发麻。 与此同时,陈修脚底下步子一变,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往旁边一闪。 《九息疾行卷》第一层,当真玄妙无比! 速度快如鬼魅,身法灵活得不像话,愣是让赵统领这雷霆万钧的一击,砍了个空。 “老狗,除了玩阴的,你还会啥?” 陈修啐了一口,声音冷得像是冰碴子,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赵统领一击不中,更是气得七窍生烟,彻底失去了理智,跟疯狗似的,手里那把刀,舞得密不透风,虎虎生风。 招招不离陈修的要害,刀刀致命,狠辣无比! 那刀势,裹挟着一股子开山裂石的劲儿,仿佛要把陈修生生劈成两半,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两人交战的地方,瓦片乱飞,木头渣子四溅,噼里啪啦往下掉。 房梁都被刀气震断了,尘土飞扬,整个屋顶都摇摇晃晃的,眼瞅着就要塌了。 陈修身形闪转腾挪,脚步轻盈灵动,如同鬼魅一般,飘忽不定,在赵统领那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下,愣是没被砍着一下,游刃有余,轻松写意。 “你个小兔崽子,就会像个老鼠一样,躲来躲去吗?” 赵统领气急败坏地怒吼,攻势越发狂暴,两人身形辗转腾挪,一不小心,就从屋顶边上掉了下去。 第80章 叶卿儿的偷袭 “他娘的,废话真多!” 陈修落地了。 双脚踏实,地面都好像震了震,肉身力量,那是真没的说。 《九息疾行卷》催动起来,脚底抹油似的,一边躲闪,一边贼兮兮地盯着赵统领。 赵统领那是真急了,每一刀都玩命,仗着修为高,就想速战速决。 脑子里估计就剩一个字——杀!杀陈修! 陈修也门儿清,境界差距在那摆着呢,硬碰硬?怕不是要交代在这儿。 老东西,劲儿是真大,不过硬刚不是办法,得想招儿,耗死他丫的! 陈修把火铳往后背一塞,这距离,烧火棍都比它好使,还不如直接拔家伙什儿。 干就完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比的就是谁更狠,谁更不要命! 躲不开,那就碰一碰,看看到底谁的骨头硬! 脚下一转,滑溜一下躲开赵统领劈山裂石的一刀。 “唰——” 陈修的枪,真他娘的快,一道闪电似的,直奔赵统领手腕子。 那架势,不是要人命,倒像是要卸零件。 赵统领也不是吃素的,身经百战,经验老道。 老家伙手腕子一翻,刀锋“唰”地压下来,想挡住陈修这阴损的一枪。 “铮!” 刀锋裹挟劲风劈落,陈修长枪轻灵一挑,精准拨开赵统领的刀势,空气中爆发出尖锐的音爆。 赵统领扯着破锣嗓子吼:“小兔崽子,今天你死定了!” 刀疯了似的,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狠,恨不得把陈修剁成饺子馅儿。 “老狗,大话谁不会说?我看是你这老狗要蹬腿儿了!” 陈修也火大了,嘴上更不吃亏。 两人你来我往,“乒乒乓乓”打了好几十个回合。 刀光枪影,密密麻麻,跟蜘蛛网似的,瞅一眼都眼晕,更别说看清招式了。 赵统领仗着力气大,修为高,想硬吃陈修。 “老东西破绽不少,等我逮着机会……” 远处,马蹄声越来越近。 周衍的救兵,要到了! 陈修心里咯噔一下。 再耗下去,真要完犊子。 眼神一狠,把《九息疾行卷》身法飙到极限,速度猛地一提,围着赵统领转圈圈。 手里的枪,一会儿扎心窝,一会儿捅腰子,反正哪儿要命招呼哪儿。 突然—— “嗖!” 一道黑影,旁边“噌”地窜出来,速度,真跟鬼魅似的。 “噗!” 血飙出来了。 赵统领身子一哆嗦,触电了似的,脸都绿了。 低头一看,肩头扎了枚毒镖,镖尾巴还在晃悠,上头那幽蓝的光,瘆得慌。 “叶卿儿!” 陈修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惊喜,带着意外,叶卿儿这波神兵天降,配合的,绝了! “叶小姐,你来得太及时了!” 陈修心说,这叶卿儿,真是福星啊,局势瞬间扭转,胜利的天平,开始倾斜了。 赵统领吃痛,攻势一缓,又惊又怒,盯着突然冒出来的叶卿儿,万万没想到,会被个小丫头阴了,真是阴沟里翻船! “臭丫头,你敢暗算老子!” 陈修哪能放过这机会,瞅准空档,一枪捅过去。 “老狗,受死吧!” 赵统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想躲,来不及了啊。 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一个三阶武者,竟然栽在俩小辈手里。 “噗嗤!” 枪尖入肉,那声音,听着就后脊梁骨发凉。 陈修这一枪,正中赵统领胸口,血“哗”一下喷出来。 赵统领身子晃了晃,脸煞白煞白的,低头瞅着胸口那枪头,嘴里“嗬嗬”喘粗气。 “你……你们……” 他瞪着陈修和叶卿儿,眼神,恨不得吃人。 陈修眼神一寒,杀意爆棚,没犹豫,就要拧动手腕,送这老狗上路。 谁知赵统领困兽犹斗,猛地咬碎牙关,拼着最后一口气,一把抓住胸口那枪杆。 借着陈修停顿的瞬间,他疯了似的,猛地一拽,硬生生把枪头从胸口拔出来了! 这一下,比杀了他还难受! 赵统领脸都扭曲了,跟恶鬼似的,嘴里“嗷嗷”怪叫。 踉跄后退,像喝醉了,突然又打了鸡血,从怀里掏出个白瓷瓶,“咕咚咕咚”把药丸子全倒嘴里。 刹那间,诡异红光炸开,瞬间笼罩全身。 再次发出震天怒吼,硬生生把陈修震退几步,捂着血流不止的胸口。 下一刻,如同离弦之箭窜出去,速度快的惊人,哪还管死士的死活,头也不回地狼狈逃窜,眨眼没影了。 “想跑?门都没有!” 陈修哪能让他跑了,提枪就要追。 “陈修,别追了,穷寇莫追,小心有诈!” 叶卿儿的声音,清脆悦耳,像山涧清泉,带着一丝担忧,一丝关切。 “叶小姐,你怎么来了?这儿太危险了!” 陈修惊喜地看着她,紧绷的脸部线条终于柔和下来,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劫后余生,真好。 叶卿儿轻声说:“我不放心你……” 这话要是叶无道听见,估计得吹胡子瞪眼,自己老头子拼死拼活,自家闺女倒跑去关心别人,真是,女大不中留! 陈修笑了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卿儿,帮我个忙!” 陈修语速加快,“周衍那王八蛋,跟黑维克人勾结了,要造反!这事儿必须赶紧告诉所有人,不能让他得逞!” 陈修噼里啪啦,如同机关枪:“你得立刻动用叶家所有力量,把消息散播出去,越快越广越好!” “告诉那些还忠于夏国的士兵,周衍疯了,彻底疯了!他背叛了夏国,背叛了所有人!” “他要拉着大家一起下地狱!告诉他们,不想陪葬的,立刻去北城门外!” “北城门外地势开阔,位置也偏,就算打起来,一时半会儿也烧不到那儿,让他们先去避难,等大刑司接手!” 陈修语速飞快,字字句句,不容置疑。 叶卿儿听完,没半点犹豫,立刻点头:“我明白!我这就回去安排,叶家…” 第81章 对冲 远方,地面开始不对劲地抖动起来。 不是错觉,脚下,真真切切地在震颤。 灰尘,腾地一下被扬起来,漫天飞舞,糊人一脸。 那阵仗,活像地龙要翻身,一副要把整个邺城都吞下去的架势。 声音也传过来了,轰隆隆的,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铁蹄声! 周衍的援兵,到了! 血祭之前,他就暗戳戳地调兵遣将,为了今天,看来是真下了血本。 现在,十万铁骑,乌泱泱地杀过来了,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朝着祭祀塔这边玩命涌。 目标只有一个,踏平这儿,干掉皇甫烈! 这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杂牌军。 这第一兵团的骑兵,是真正的精锐,由雷霆战骑,夜枭鬼骑,凤翼弩骑,三大精锐骑兵组成,是周衍手里的最大的杀手锏。 雷霆战骑,人穿重甲,马披铁衣,用于正面进攻。 夜枭鬼骑,轻装简行,黑夜里的幽灵,用于后方偷袭。 还有那凤翼弩骑,手持弩箭,用于远程游击。 这支军队,常年和黑维克蛮族在边境厮杀,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 他们彼此呼应,步调一致,宛如一体,攻守兼备,进退有度。 就算周衍现在被皇甫烈缠住了,没法亲自指挥,这支骑兵,依然有条不紊地展开了战术部署,训练有素得可怕。 周衍手底下的三大统领,也不是吃素的。 兵分三路,行动那叫一个迅速,一看就知道是战场上的老油条了。 夜枭鬼骑,在统领楚辰的带领下,像黑色的闪电一样,瞬间散开,直扑城西和城南。 他们的任务,是清理城内的不稳定因素,镇压一切反抗,稳住后方大本营,绝不给皇甫烈任何翻盘的机会。 雷霆战骑,由统领秦浩亲自带队,铁蹄滚滚,地动山摇,目标只有一个——祭祀塔! 支援周衍,干死皇甫烈,奠定胜局,就看他们的了。 那些不长眼的,统统碾成肉泥! 凤翼神骑,殿后,作为后备力量,随时准备支援,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确保万无一失。 邺城毕竟不是一马平川的平原,而是房屋林立,街道纵横的复杂城池。 铁骑再猛,冲进城里,速度也慢了下来。 密集的建筑,曲折的巷道,还有一些狭窄的道路,都限制了铁骑的冲击力。 尤其是在祭祀塔附近,地形更加复杂,铁骑的优势进一步被削弱。 此刻的邺城,局势更加复杂。 城北和城东,早已被周衍控制的军队快速掌控,成为了他的后方基地。 只有城中央区域,王林和张万钧带着盾兵长枪阵,和薛御天、薛红的第二、第三兵团,两边人马,剑拔弩张,对峙着。 那里,已经成了双方厮杀的中心战场。 “不好!周衍的援兵杀到了!” 火铳兵们刚松弛下来的神经,又瞬间绷紧。 恐惧,再次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这次更凶猛,几乎要把人给吞噬了。 脸色煞白,那是真的一点血色都无,惨白惨白的。 死亡的阴影,又一次笼罩下来,沉甸甸的,压得人心脏都快骤停。 陈修的心脏也砰砰狂跳,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滚滚而来的,是周衍的铁骑浪潮。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冰冷刺骨,兜头浇下来,透心凉。 “快看!大刑司的骑兵,回来了!” 绝望之际,一声带着破音的,惊喜的呐喊,突然炸响,划破了死寂般的气氛。 众人猛地回头。 另一边,皇甫烈的骑兵,已经彻底把周衍那点护卫队给碾成肉泥了。 铁蹄翻转,黑色的怒龙般,掉头! 震天动地的马蹄声,如同擂动九天的战鼓,直指秦浩率领的雷霄骑。 一声长啸,炸裂云霄。 秦浩仰天怒吼,声浪如龙吟般激昂,瞬间撕裂战场的喧嚣。 带着一股子霸绝天下的气魄——舍我其谁? 他身披墨色重甲,手持一柄布满狰狞倒刺的狼牙巨棒,活像一尊移动的钢铁堡垒,傲然屹立于雷霄骑的最前方。 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远方,奔腾而来的敌军。 周身战意沸腾,仿佛火山要喷发,誓要将一切胆敢阻挡之人,碾成粉末。 他猛然高举狼牙巨棒,向前狠狠一挥。 怒吼声,震彻寰宇:“雷霄骑!冲锋陷阵!” 刹那间,沉寂如渊的雷霄骑,像蛰伏的远古凶兽被唤醒,爆发出震动天地的咆哮。 他们身披厚重如山的玄铁重甲,简直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钢铁魔神。 胯下战马喷吐着灼热鼻息,马蹄踏裂地面,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震得大地都跟着颤抖。 他们紧握手中重兵,眼神里燃烧着嗜血的渴望,以及对胜利的绝对执着。 皇甫烈的骑兵,在千户宇文炎的率领下,同样毫无畏惧,悍然迎击。 宇文炎,身经百战,皇甫烈一手提拔的绝世悍将。 他心里清楚,此刻邺城危如累卵,唯有以雷霆万钧之势,击溃周衍援军,才能为皇甫烈搏出一线生机。 他策马狂飙,手中雪亮长刀遥指前方,声嘶力竭地咆哮:“将士们!为了大刑司!为了邺城!冲锋!杀——” 宇文炎的骑兵,迅疾如风,灵动如电。 他们挥舞着寒光凛冽的长刀,裹挟着滔天杀气,如同怒海狂涛一般,迎向山岳般压来的雷霄骑。 空气,仿佛被无形利刃撕裂,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 两支钢铁洪流,挟裹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在祭祀塔前的空旷地带,轰然撞击! “轰隆——!!!”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如同天崩地裂,瞬间淹没战场上一切声响。 战马的悲鸣,兵器的碎裂,士兵的惨嚎,交织成一曲残酷而激昂的死亡交响。 铁蹄如雨,践踏大地,尘土冲天,碎石迸射。 雷霄骑仗着重甲之势,如同钢铁巨兽般横冲直撞。 狼牙巨棒挥舞如山,每一击都带着崩山裂地的恐怖巨力。 轻甲骑兵一旦被正面击中,轻则筋骨断裂,重则当场殒命,血肉横飞。 宇文炎的骑兵,则像迅捷的猎豹,穿梭于雷霄骑的钢铁洪流之中。 手中长刀快如闪电,划破虚空,带起道道凄厉血光,精准收割着雷霄骑的生命。 秦浩挥舞狼牙巨棒,势大力沉,一棒砸落,就将一名轻甲骑兵连人带马轰成一团血雾,血雨纷飞,惨烈至极。 他如同战场杀神,所向披靡,无人可挡,硬生生在敌军阵列中撕开一道血腥通道。 宇文炎身先士卒,手中长刀宛若毒龙出洞,刁钻狠辣,每一刀都直指雷霄骑的甲胄缝隙,精准而致命。 他身形飘忽不定,在重甲骑兵的围攻中游刃有余,如同鬼魅般穿梭,不断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战场中心,两支精锐骑兵彻底绞杀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惨烈到极致。 空气中,血腥味浓郁得令人作呕,呛得人五脏翻腾。 每个士兵都双目赤红,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杀!杀! 为了各自心中的信念,他们拼死搏杀,悍不畏死,将生死置之度外。 战场中心,转眼间就化为一片血腥混沌。 战马悲鸣,一声比一声凄厉。 战场,彻底沦为人间炼狱,惨不忍睹。 骑兵对冲,是最原始,最野蛮,也是最残酷的战争艺术。 唯有力量与勇气的硬碰硬,钢铁与血肉的交锋。 是生与死的抉择,血与火的洗礼,意志与信念的终极对决。 胜者生,败者亡,绝无侥幸。 此时几里外,张统领已经如丧家之犬一样逃了。 但他麾下黯刃营的死士,却像着了魔,依旧悍不畏死地冲锋。 “这群疯子!” 火铳兵们咬牙切齿, 怒火中烧,几乎要烧掉仅存的理智。 手中的火铳,仿佛也感受到主人的狂怒,发出愈加癫狂的咆哮。 “砰!砰!砰!” 火舌怒绽,弹丸如陨星般呼啸,每一声铳响,都无情地收割着一条条生命。 “周衍勾结黑维克邪徒,欲以邺城生灵血祭!尔等皆被他蒙蔽,还不速速放下屠刀!” 陈修丹田之内,灵力像怒涛决堤,奔腾咆哮。 第82章 策反 刹那间,这股磅礴伟力汇聚于喉舌之间,凝练为一声震彻寰宇的怒吼。 “轰——!” 宛若九天之上神雷炸裂,震耳欲聋的声波挟着无匹威势,滚滚而出,层层叠叠,如惊涛骇浪般席卷四方。 方圆几里之内,都清晰可闻! 甚至更远的地方,也能感受到这声怒吼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每一个字音,都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狠狠撞击在黯刃营死士的心神之上。 这怒吼,更像一柄无形的神剑,瞬间洞穿了黯刃营死士被谎言蒙蔽的心窍。 不少原本癫狂冲杀的死士,在这怒吼声中,身形猛然一滞,攻势骤然瓦解。 动摇,疑虑,潮水般涌上心头。 冷血的眼神中,也浮现出一丝迷茫与挣扎。 他们又不是真傻。 他们也是血肉之躯,有最基本的判断力。 皇甫烈!那是啥人物?! 他的名字,他的威望,在整个邺城军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每个邺城士兵,都对皇甫烈怀着发自肺腑的敬畏和崇拜。 此前赵统领下的命令,说皇甫烈叛变,这和他们根深蒂固的认知,简直是天壤之别,如同天塌地陷! 这让他们心中,始终萦绕着一缕挥之不去的疑云,如芒刺在背,隐隐作痛。 此刻,陈修当众揭露周衍的阴谋,怒斥周衍勾结外敌,这无疑是火上浇油!彻底点燃了他们心中那丝疑虑的火苗。 他们开始真正地动摇,真正地怀疑周衍,怀疑这场战斗的意义所在。 “军主……真,真的……叛了?” 一名死士,神情恍惚,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困惑与动摇,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听闻的一切。 多年来所坚守的信仰,在这一刻,似乎摇摇欲坠,即将崩塌瓦解。 他紧握弯刀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不再如先前那般坚定如铁。 眼神迷茫,空洞无神,彻底失去了方向。 “不可能吧……军主,怎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这其中,定有误会!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 另一名死士,眉头紧锁,脸色凝重得如同寒冰凝结,他宁愿相信是自己听错了,也不愿接受这残酷的真相。 “我们……莫非是被赵统领那老匹夫给耍了?闹了半天,咱们竟成了周衍那狗贼的炮灰?” 质疑之声,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 越来越多的黯刃营死士,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停止了机械般的杀戮。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空洞,茫然,不安,甚至还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火铳兵们也愣住了,一时之间竟有些反应不及,下意识地停止了射击。 他们端着火铳,警惕地注视着那些后退的死士,枪口微微颤抖,泄露出他们此刻复杂而矛盾的情绪。 陈修锐利的目光,如同寒星般扫过那些动摇的死士,心中却难以平静。 远处,骑兵对决的惊天景象震撼着他的灵魂,让他深刻体会到自身力量的渺小,他无比渴望变得更强,能够真正掌控战场,而非像此刻般被局势裹挟前行。 但他深知,此刻并非沉溺于感叹之时,他迫切需要时间成长,而眼下,策反收编这支黯刃营残兵,化为己用,才是当务之急。 他如同经验老道的猎人,洞悉了猎物最致命的破绽,此刻正是攻心夺志,反戈一击的最佳时机。 他猛然向前踏出一步,右臂骤然高举,遥指远处那道正与叶无道激烈交锋的邪恶身影。 他要以真相之刃,彻底斩断他们最后的迷茫。 “都他娘的给老子睁开你们的狗眼,好好看清楚了!” 陈修再次怒吼,声浪如雷霆般炸裂,又如洪钟大吕般震荡人心,直击灵魂深处。 “与大刑司浴血厮杀的,乃是血煞门的妖人!!” 每一个字音,都饱含着陈修滔天的怒火,以及对血煞门深入骨髓的刻骨仇恨。 “血煞门?” 死士们闻听此言,原本麻木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惊骇,恐惧,以及难以置信的神色。 周衍竟然丧心病狂至此,竟敢勾结血煞门的邪魔歪道? 这简直是猪狗不如,人神共愤,丧尽天良! 就在黯刃营死士惊疑不定,内心防线彻底崩溃之际——异变,骤然降临! “嗖嗖嗖!” 数道黑影,骤然从人群中爆射而出,速度快如鬼魅。 空气撕裂,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那是弩箭,箭头闪烁着幽冷的寒光,直指陈修要害,狠辣至极。 生死瞬间,陈修瞳孔骤缩,体内《九息疾行卷》真气疯狂运转。 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躲过第一波弩箭。 紧接着,他怒喝一声,燎原枪猛然出击! “找死!” 枪出如龙,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鬼影刺!” 陈修将速度催发到极致,身形如鬼魅般闪烁,燎原枪化作一道闪电,瞬间刺向其中两道黑影。 “噗!噗!”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燎原枪精准无比,瞬间洞穿两名偷袭者的咽喉。 枪尖带起两道血箭,那两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眼睛瞪得滚圆,就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解决两人,陈修并未停顿。 他身形再动,燎原枪横扫而出,枪身如鞭,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抽向最后一道黑影。 “金戈破甲!” 那最后一人显然没想到陈修如此迅猛,偷袭不成反被杀两人,心中惊骇欲绝。 他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 “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人被燎原枪结结实实抽在胸口,胸骨瞬间塌陷,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身躯仿若离弦之箭般倒飞而出。 就在这时,远处黑暗中传来一阵轻微却迅速的脚步声,似夜猫般无声潜行,又带着一丝捉摸不定的韵律,如同夜风拂过。 黑影无声降临,如同夜幕探出的鬼爪,瞬间扼住最后一名血煞门人的喉咙。 那人被燎原枪扫中已奄奄一息,此刻如破布般瘫软,喉咙发出绝望哀嚎。 影子没有言语,动作却冰冷血腥。 她抽出匕首,刀锋闪烁寒光。 蹲下身,目光如毒蛇般扫视地上的血煞门人,仿佛在审视猎物。 匕首毫不犹豫刺穿肩胛骨,闷哼声被压制。 鲜血涌出,染红地面。 影子如同解剖般精准,匕首在伤口搅动,避开要害,却将痛苦放大到极致。 血煞门人剧烈抽搐,野兽般嘶吼,却被影子牢牢压制。 他眼珠暴突,充血,死死盯着影子,眼中是无尽恐惧与绝望,嘶哑哀求:“求…求你…杀…杀了我…” 影子冰冷无情,手中匕首一剜,竟生生挖出血煞门人一只眼珠,放入嘴中咀嚼,血腥味四溢。 她嚼碎眼珠,冷冷问道:“还不说,你们的目的?” 血煞门人肝胆俱裂,凄厉惨叫划破天空。 影子再次挥动匕首,又剜出另一只眼珠,同样吞噬入腹,如同吞吃美味。 “说!”影子再次逼问,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判官,冰冷无情。 黯刃营死士彻底僵住,目睹这宛如地狱般的景象,心底防线崩溃。 白日之下,这血腥残忍的画面,比噩梦更恐怖。 他们仿佛预见自身下场,若继续执迷不悟,将比这凄惨百倍。 终于,在极致的恐惧与折磨下,血煞门人留着血泪,心理防线崩溃,语无伦次喊道: “我说…我说…别…别折磨我了…我们…我们奉命…奉命协助周衍…血祭邺城…快杀了我了…” 目的达到,影子如同死狗一样扔下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高高举过头顶。 令牌正面雕刻着一个古朴苍劲的“帝”字,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杀伐之力。 “我乃龙渊司影子!此乃龙渊司令牌,见牌如见帝君亲临!尔等放下武器,听从此人调遣!” 影子,声若洪钟,玉指指向陈修,声色俱厉地喝道。 龙渊司令牌! 见牌如见帝君亲临! 这几个字,像是有什么魔咒一样,瞬间就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定住了。 那些本来就有点犹豫的死士,现在亲眼看到了龙渊司令牌,那可是中央皇城最高权威的象征啊,直接就崩了。 心里最后那点抵抗的念头,也跟风中残烛似的,噗一下就灭了。 人一下子就软了,像被抽了骨头,直接瘫在地上。 龙渊司,那可是代表着中央皇城的意志,顶了天的大腿! 是他们这些小虾米,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我…我们投降!” 终于,死一样的寂静被打破了。 一个死士先扔了武器,手里的刀“咣当”一声砸地上,听得人心头一颤。 “我们也降!不打了!不打了!” 就像瘟疫一样,瞬间就蔓延开了,又像雪崩一样,挡都挡不住。 一个接一个,更多的死士扔了兵器,跪在地上,脑袋磕在地上,砰砰响。 与其说是投降,不如说是磕头求饶。 武器落地的声音,一声接一声,乱七八糟的,像一首怪异的哀歌,宣告着这场闹剧一样的战斗,终于落幕了。 战场形势,瞬间反转! 刚才还杀红了眼,恨不得弄死对方的战场,一下子安静得可怕。 只剩下粗重的喘气声,还有伤员哼哼唧唧的声音,空气里血腥味浓得呛人。 陈修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一股潮水般的疲惫感,瞬间把他淹没。 他看了看四周,跪了一地的死士,眼神挺复杂的,心里五味杂陈。 “好!” 陈修抓住机会,大声喊道,“想戴罪立功的,站到我这边来!只想活命,不想自相残杀的,立刻前去邺城北门外,找石飞伍长报道!” 石飞,是他早就安排好,专门接应那些被逼无奈,不想打内战的士兵。 这是他给这些人,留的最后一条活路。 死士们听到陈修的话,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瞬间分成了两拨,泾渭分明。 一部分死士,眼睛里重新有了光,那是愤怒,也是希望。 周衍的狼子野心,血煞门的邪魔歪道,彻底点燃了他们愤怒。 他们咬着牙,攥紧拳头,挣扎着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陈修身后,用行动表明了选择——拨乱反正,将功补过! 另一小部分死士,脸色惨白,眼神空洞,显有心思在战,前往邺城北门外。 周衍机关算尽太聪明,反倒误了卿卿性命,失道寡助,众叛亲离,这就是他注定的下场。 “救伤者!” 陈修指了指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伤员,包括火铳兵,也包括刚才还喊打喊杀的死士,沉声命令道:“都是袍泽兄弟,不分彼此,救人要紧!”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火铳兵们互相看看,脸上犹豫不决,眼神挺复杂的。 毕竟,刚才还你死我活,刀兵相见,现在就要救“敌人”,这转变太快了,一时半会儿有点接受不了。 “还愣着干嘛?耳朵聋了?没听见大人说话?” 龙渊司影子柳眉倒竖,杏眼圆瞪,厉声呵斥道,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磨磨蹭蹭的,想抗命啊?” “不敢不敢!” 火铳兵们吓得一哆嗦,瞬间清醒了,心里那点小九九立刻烟消云散。 他们可不想被挖眼睛。 再说,陈修说的也有道理,战场上情况瞬息万变,多一份力量总归是好事。 火铳兵们这才醒过神来,赶紧行动,手忙脚乱地从身上掏出伤药和绷带,开始救治伤员。 战场上出现了挺诡异的一幕:刚才还打得你死我活的两拨人,现在却互相搀扶,互相包扎伤口。 空气中血腥味浓重,但却多了一丝人情味。 这人情味,像黑暗里的一点微光,照亮了这片残酷的战场,显得既讽刺,又有点动人。 第83章 人心涣散 就在陈修忙着收拾黯刃营这烂摊子的时候。 邺城中心,一场更为压抑的对峙,无声蔓延开来。 张万钧,张家家主,平日里为人低调,极少在人前现身。 此时的他,稳稳坐在马背上。 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把出鞘的千年古剑,生出三分不怒自威的世族家主风仪。 他身上穿着三阶蛇鳞软甲,是用剧毒黑鳞蛇的鳞片做的,轻巧又结实,刀剑都难伤它分毫。 阳光洒下,蛇鳞软甲泛着内敛的光泽,外罩灰色长袍,更显得他这个人,文雅又霸气。 他身后,几百个张家护卫,像石头一样杵在那儿。 全副武装,兵器都握在手里,一声不吭,就这么筑起了一道人墙,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只待一声令下,便可爆发出雷霆万钧之势。 王林,就站在张万钧旁边,此刻他也稳坐马背之上,身姿沉稳如磐石,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目光,冷冷盯着对面的第二、三军团。 要不是皇甫烈军命牵制他们,他早冲过去干了。 他身后的第四兵团,早已就位。 最前排,是盾兵。 盾牌像堵墙,竖立在那里,他们身躯稳得像山,呼吸也很轻,眼神,却坚定如铁。 仿佛没有什么,能撼动他们组成的钢铁防线。 盾牌后,长枪如林。 丈八长枪,寒光闪烁,枪尖,幽幽地,像是毒蛇吐信。 长枪兵队列肃穆,鸦雀无声。 只有风,偶尔吹动枪缨,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们像是沉默的死神,等待着收割生命的时刻到来。 更后方,弓箭手们,早就完成了准备。 弓已拉满,箭已上弦。 箭矢冰冷,箭头,对准了对面。 一声令下,万箭齐发,倾泻而下,将吞噬一切胆敢冒犯的敌人。 反观薛家那边,气氛就凝重多了。 薛御天紧紧攥着奔雷刀。 刀身之上,隐隐有雷声在咆哮,金色的电弧像是活了一样,缠绕其上。 即使刀身上已经有了几道细微的裂痕,也遮不住四阶圣兵的威势,锋芒依旧绝世。 传说这把刀,可是圣人当年征战中州的佩刀,里面蕴含着雷霆之力,辗转流落到了薛家,成了镇族之宝。 开山断岳,那都是小意思,绝非凡铁能比。 薛御天和薛洪,都是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时不时,两人就交换个眼神。 目光里,全是忧虑和不安。 远处祭祀塔那边的喊杀声,震天响。 可听在他们耳朵里,却像是隔着一层雾,模模糊糊的,让人心里没底。 军主那边,到底战况如何? 计划,真能像想的那样顺利? 他们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要出点什么岔子。 那份焦灼,就跟火苗子似的,一点点烧着他们的耐心。 他们身后第二、第三军团,说白了,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平时训练就稀烂,军纪更是稀松平常。 再加上周衍,长期苛扣军饷,底下的兵早就怨声载道了。 让他们守城墙,凑合还能行,真要拉出来硬碰硬,那就是一群纸老虎。 更别提,军里头那些死忠周衍的百主千户们,早被龙渊司的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给收拾了。 现在剩下的,要么是暗地里投靠了皇甫烈的,要么就是墙头草,风往哪吹往哪倒。 这节骨眼上,叶卿儿又派人到处散播消息,说周衍勾结黑维克蛮子、血煞门,还要血祭邺城—— 这等消息如同利刃一般,瞬间斩断了军营里那脆弱的士气,使其彻底瓦解。 士气那叫一个低迷,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吧唧的。 士兵们脸上,写满了疲惫,迷茫,还有藏不住的怨气——就差直接写上“爷不干了”这四个大字了。 薛御天和薛洪,论个人武力,绝对是顶尖高手。 可要他们在领军布阵,统御三军之上,那真是抓瞎。 纯粹是被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顶上去的。 贪狼星使一向迷信个人武力,他笃信修为高深者,自然能够胜任任何职位,领军布阵也不在话下。 结果,大错特错。 领军作战,统御三军,需要不仅是强大的个修为,更需要卓越的战略眼光,精妙的战术指挥,以及凝聚人心的领袖魅力。 而这些,恰恰是薛御天和薛洪所欠缺的,也是贪狼星使所忽略的。 风,轻轻吹过邺城中心,战场上压抑的气氛,却纹丝不动。 就像一块巨大的石头,沉甸甸压在所有人胸口。 死亡的阴影,良知的拷问,都在逼迫着他们。 求生的本能,终于开始占据上风。 谁愿意为了一个叛徒,一个疯子,白白送死? 人心,已经散了。 就在这风雨飘摇,人心惶惶之际,张万钧动了。 他缓缓策马上前。 他腰杆挺得笔直,目光温润,却又带着一种看透人心的力量。 他扫视对面阵营,不紧不慢,仿佛春风拂过大地,想要安抚那些躁动不安的心。 “薛御天家主,薛洪二当家。”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沉稳的力量。 “两位都是明白人,现在局势,还看不清吗?” 张万钧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惋惜。 “周衍勾结邪魔歪道,要血祭邺城,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儿,天理难容啊。” “两位何必为了这么个奸贼,搭上自己性命?” 他的话,像春雨一样,润物细无声,落在士兵们干渴的心田上。 一丝温暖,一丝希望,悄悄滋生。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好说话。 王林紧随其后,也策马上前。 他那气势,跟张万钧的温文尔雅完全是两个极端。 如果说张万钧是那种绵里藏针,笑面虎型的,那王林就是一把出鞘的刀,锋利得能直接割破空气。 第84章 投降 他眼神如刀锋般凌厉,刮过薛御天与薛洪的面庞,寒意逼人。 “我说,薛家两位当家的。” 王林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语气带着十足的嘲讽,“还在那儿装聋作哑不成?” “周衍那厮干的那些龌龊事,早已传遍邺城大街小巷,莫非两位是耳朵塞了棉花,眼睛糊了浆糊?” “为这等腌臜之人卖命,啧啧,薛家这是要自甘堕落,一同坠入万劫不复之地啊!” 他话锋一转,陡然拔高音量,声如洪钟,震荡在战场之上,“我王林今日在此明言!” “尔等若再执迷不悟,冥顽不灵,继续与周衍这逆贼沆瀣一气。” “我王林在此立誓,定让尔等薛家在邺城府邸上下,鸡犬不留!断绝尔等香火,让尔等永世不得超生!” “届时,休怪我王林言之不预也!” 王林这一番话,字字诛心,句句带刀,已然撕破脸皮,赤裸裸地威胁。 张万钧的怀柔之策,与王林的雷霆之威,软硬兼施,直击薛家兄弟的要害。 降,似已成唯一生路。 或可苟延残喘,保全薛家些许血脉,留得青山在,方有东山再起之望。 然,就此俯首称臣? 薛家颜面,何存? 薛御天面色铁青,阴沉似水。 “降”字二字,如鲠在喉,吞吐两难,痛苦万分。 “王林小儿,安敢在此狺狺狂吠!” 薛洪怒吼一声,声嘶力竭,几近破音,其中充斥着绝望的疯狂。 薛家根基已毁,此仇此恨,他岂能咽下? 投降? 痴人说梦! 皇甫老贼会留薛家活路? 绝无可能! 薛洪心如明镜,投降无异于饮鸩止渴,慢性自杀。 绝不能降! 纵死,亦不可降! “大哥!绝不能退!” 薛洪双目赤红,死死盯住薛御天,声嘶力竭,带着困兽犹斗的悲壮。 “退则万劫不复!” “周衍尚未败! ” “祭祀塔,尚存一线生机,或可绝地反击!” 薛御天紧咬牙关,双拳紧握,骨节爆响。 他凝视着自己的兄弟,看着薛洪那充血的双眼,感受着他身上那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心中最后一丝动摇,如火星遇水,瞬间熄灭。 是啊,已无退路。 “走!” 薛御天一声狂吼,声震云霄,带着最后的疯狂与决绝。 “莫管这些废物!” “携奔雷刀,往祭祀塔!” 身后那二十万大军,已然军心涣散,两人竟未曾多看一眼。 猛然拨转马头,战马嘶鸣,人立而起。 他们决然转身,头也不回,抛弃了身后二十万大军,如同弃敝履,毫不留恋。 驾! 驾! 战马嘶鸣,铁蹄如雷,朝着祭祀塔方向,亡命飞奔而去。 主将弃军而逃,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二、三兵团士兵,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土崩瓦解。 眼见主帅临阵脱逃,弃他们于不顾,士兵们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亦随之烟消云散。 时机,已至! 王林猛地一拉缰绳,胯下战马疾驰而出。 “第二兵团,第三兵团的兄弟们!” 王林一声怒吼,声浪滔天,瞬间压过士兵们嘈杂的议论声。 “薛御天,薛洪,逃了!” 王林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戏谑。 “他们二人,畏罪潜逃!弃尔等于不顾,独自逃命去了!尔等还要为这等无情无义之辈卖命? 随他们一同赴死不成?” 王林之言,字字如刀,句句诛心,狠狠刺痛着士兵们早已脆弱的心防。 本就心怀怨愤,早已厌倦这场毫无意义的内战。 周衍之举,令人发指!薛家兄弟,亦非善类! 如今,主将皆已逃遁,此战还有何意义? 士兵们心中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亦随薛家兄弟的逃离而荡然无存。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 抵抗?抵抗又有何用!不如投降苟活! “降了!我们降了!” 如同堤坝溃决,士兵们积压已久的恐惧与求生之欲,彻底爆发。 王林之语,终成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心理防线瞬间崩溃瓦解。 谁人愿死? 谁人愿为叛逆陪葬? 活命要紧! “这才识时务嘛,大丈夫能屈能伸!”王林闻言大喜,嘴角几乎咧到耳根,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他大手一挥,豪情万丈,声震四野:“自今日起,第二军团、第三军团,皆为我第四军团兄弟!” “往日种种,既往不咎,一笔勾销!” “戴罪立功之机,本千户已予尔等!” “随总兵大人,共诛叛逆周衍,匡扶社稷正义!可愿否?” 王林之言,正中士兵们下怀,搔到痒处,令人心悦诚服。 投降亦可戴罪立功? 此乃上上之策! “愿!我等愿往!” “诛杀叛贼!斩灭周衍!” “王林千户英明神武!” 士兵们齐声呐喊,声震云霄,似要将胸中郁气一吐为快。 兵刃高举,挥舞如林,汇聚成一片钢铁洪流,于阳光下熠熠生辉。 压抑已久,终得释放。 劫后余生的庆幸,对未来的期许,化作震耳欲聋的欢呼,响彻云霄。 …… 祭祀塔——已然坍塌。 轰然倾颓,化为废墟。 昔日巍峨耸立,象征神圣与力量的祭祀之塔,此刻,唯余一片焦土,火舌肆虐,舔舐残垣断壁。 此地,尚能称之为战场乎? 此地,早已沦为人间炼狱。 吞噬生灵之无底深渊。 周衍,皇甫烈。 二者皆以邺城为棋盘,以万千将士之性命为筹码,豪赌一场不死不休之战! 胜者,将主宰此城一切。 败者,魂归九幽,永堕黄泉。 周衍,昔日邺城之主,此刻,狼狈之态,已难描绘。 其玄甲早已残破不堪,边角尽皆崩裂,宛若被厉鬼啃噬,狰狞可怖。 残破血泣刀,昔日寒芒万丈,此刻亦崩口累累,卷刃钝蚀,失却往昔锋锐。 每一刀斩出,皆滞涩沉重,迟缓凝滞,似有无形锁链,紧缚臂膀,难向敌躯施加半分威胁。 然周衍仍死力支撑。 牙关紧咬,咯咯作响,步履未退寸步。 他心知肚明,退后一步,便是万劫不复之深渊! 反观皇甫烈,亦颓势毕现,身形飘摇不定,步履虚浮,若风中残烛,岌岌可危。 手中斩龙刀,于他而言,已重逾千钧,几欲脱手,沉重刀身,压垮其最后一丝意志。 刀刃寒芒,亦黯淡无光,昔日劈天裂地之势,荡然无存。 此刻每一刀劈砍,皆似竭力榨取其体内残存生机,掏空其最后气力。 残垣断壁之祭祀塔废墟下,周衍状若困兽,眼眶深陷,唯目光死死锁定皇甫烈。 他不敢稍懈,丝毫不敢。 纵皇甫烈已呈强弩之末,摇摇欲坠之态。 血泣刀,这柄饮血无数之凶兵,亦光华尽褪,刀身裂纹密布,无声诉说着方才血腥厮杀之惨烈。 它于周衍掌中微微颤鸣,时而若毒蛇吐信,伺机捕捉皇甫烈残破躯壳之上,转瞬即逝之破绽,发出低沉呜咽之声。 时而又不得不回转刀身,竭力抵挡皇甫烈那似回光返照般之猛烈劈斩。 每一次兵刃交击,皆似抽离周衍体内最后一丝气力。 刀锋相撞,迸溅微弱火星,如夜幕星光摇曳,乃两位强者意志碰撞之最终火花,微弱至极,却又无比顽强地闪烁。 恰似垂死之人,竭力攫取最后一缕呼吸。 第85章 四阶之威 这已然超越了寻常的搏杀范畴。 这完全是意志与意志的正面碰撞,信念与信念的殊死搏斗——胜负的关键,就看谁先崩不住,谁先趴下。 若是心生怯懦,顷刻间便会万劫不复。 周衍那张阴沉的面孔,此刻已满是倦色与不甘,但他紧咬牙关,强撑着几近崩溃的身躯。 绝不能倒下! 断然不能倒下! 为了今日,他周衍筹谋经年,倾注了多少心血? 眼看霸业在即,触手可及,绝不能在这最终关头功败垂成! 邺城! 是他霸业的根基,是他周衍,一步步向上攀登的踏板! 即便身死,他也绝不容许皇甫烈那厮,将之从自己手中夺走! 邺城,尚存一线生机! 只要他周衍尚存一息,便绝未落败! 战场之上,喧嚣震天,连绵不绝的激战,早已将原本凝重的气氛撕裂得支离破碎。 叶无道! 贪狼星使! 两道身影,于半空之中激烈交锋,宛若两颗天外星辰,裹挟着焚山煮海般的恐怖能量,悍然相撞!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震耳欲聋,刹那间撕裂了所有人的耳膜。 嗡嗡嗡—— 整个邺城,地动山摇,剧烈震颤。 房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梁柱发出断裂般的声响,瓦片如雨般簌簌坠落,仿佛末日降临,城市将要分崩离析。 狂暴至极的能量,瞬间撕裂空间,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以祭祀塔废墟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肆虐。 那冲击波,已然超越了凡人所能想象的极限,如同神只降下的灭世天罚,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意志,欲将这人间炼狱彻底荡涤! 下方的战场…… 已无法用“雪上加霜”来形容,这情景,宛如灭顶之灾! 那冲击波,如同九天之上坠落的神罚,裹挟着灭绝万物的恐怖力量,誓要将这人间炼狱彻底抹除殆尽! 本就已是强弩之末的雷霆战骑,还有宇文炎麾下的骑兵,再也无法抵挡这毁天灭地般的冲击。 这两支曾经所向披靡的铁血骑兵,此刻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孤舟,颠簸摇曳,随时可能倾覆。 战马悲嘶,骑士惨嚎,阵型瞬间瓦解,溃不成军,哪里还有半分钢铁洪流的威势? 这已非凡人之力,乃是仙神之战,凡人遭殃! 可怜那些战马,在这股沛莫能御的伟力之下,再也无法站立,如同破败的布偶般被掀飞,悲鸣哀嚎,挣扎抽搐,口吐白沫。 那些骑兵呢?境况更是惨烈。 如同秋风扫落叶般,被那狂暴力量粗暴抛掷而出。 砰!砰!砰! 身躯重重坠地,骨骼断裂之声,令人毛骨悚然,心胆俱裂。 血肉横飞,模糊一片,惨不忍睹。 鲜血,染红了祭祀塔的废墟,浸透了这片焦土,猩红刺目,触目惊心。 “撤!速退!” 秦浩声嘶力竭地怒吼,嗓音嘶哑,几近破音,焦灼之情溢于言表。 若再这般胶着下去,他所率领的雷霆战骑,恐怕真要全军覆没于此。 他竭尽全力挥舞着狼牙巨棒,企图稳住身形,对抗那狂暴的冲击。 二阶圆满的修为? 呵呵,此刻,他只觉自身渺小如尘埃,可笑又可悲,力量何其匮乏,竟是如此无力。 眼睁睁看着,麾下雷霆战骑在这冲击之下七零八落,死伤殆尽。 心头,如同被钝刀一下一下剜割,痛彻心扉。 然而,又能如何? 现实,残酷至极,令人扼腕叹息。 宇文炎,皇甫烈一手擢拔的悍将,此刻亦是狼狈不堪,境况堪忧。 他紧咬牙关,死死攥住缰绳,虎口崩裂,鲜血淋漓亦浑然不觉。 他策马狂奔,拼命想要逃离这毁灭力量的中心区域。 眼睁睁看着自己麾下的骑兵,如同被风暴摧折的麦穗般,成片成片地倒下,发出沉闷的扑倒之声。 那张饱经风霜的苍老面容之上,此刻布满了绝望,以及难以抑制的悲恸。 “撤!快撤——!” 宇文炎咬碎钢牙,喉咙仿佛被哽住,竭力挤出这几个字,几乎耗尽了全身气力,那是绝望的嘶吼,亦是不甘的怒咆。 “撤!全军撤退!” 他状若疯癫般抡动手中长刀,刀锋所过之处,腥风四起,血雨飘洒,硬生生斩碎数道妄图靠近的血色虚影。 两支曾于邺城叱咤风云的铁骑,此刻却如同丧家之犬,狼狈逃窜,仓皇鼠窜。 “哈哈哈……”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声,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锁链撞击声,冰冷刺骨,直击灵魂深处,令人不寒而栗。 笑声回荡在战场上空,阴森可怖,令人脊背发凉,骨髓生寒。 贪狼星使呢? 转瞬之间,踪影全无! 不,并非消失,而是速度已快至极致,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其形迹。 他已化作一道道诡谲血影,如同鬼魅般闪烁不定,唰唰之声不绝于耳,漫天皆是血色残影。 每一道血影皆栩栩如生,张牙舞爪,狰狞可怖,数量之众,令人头皮发麻,密密麻麻,遮天蔽日,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合围而来,目标直指一人——叶无道。 血影手中,无一例外,皆握持着那邪异诡谲的乾坤血魔轮。 “血魔幻影?” 叶无道眉宇微蹙,略感诧异。 旋即,他周身猛然爆发出万丈金光! 那光芒,璀璨夺目,耀眼至极,宛若一轮金色烈阳骤然升起,瞬间将周遭弥漫的血雾,阴邪黑气,尽数驱散殆尽。 天地之间,唯余一片金光灿烂,神圣浩荡。 那些张牙舞爪,凶煞可怖的血色幻影呢? 此刻,在那金色光芒的照耀之下,如同冰雪消融,瞬间发出“嗤嗤”声响,冒出缕缕青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溃散。 眨眼之间,方才还铺天盖地的血色残影,便如同幻影般,消弭无踪,荡然无存。 空气都仿佛变得清新澄澈了几分。 唯有贪狼星使,孤身一人悬立半空,此刻,他那原本嚣张狂妄的面容之上,布满了震惊之色,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恐? “不可能——!?” 贪狼星使声音陡然拔高,竟是直接破音,声调都变得尖锐扭曲, 他几欲癫狂,心神俱震! 血魔幻影,这可是他赖以成名的绝技,压箱底的杀手锏! 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被那该死的金色光芒,仅仅一照,便如同朽木般,瞬间化为齑粉? 那金光,简直就是血魔幻影的克星,天生相克,水火不容! 触之即溃,沾之即灭! 金光扫过,他顿感自身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灼烧穿透,浑身气血逆乱,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空虚至极,险些一口逆血喷薄而出。 他身上那件看似威风凛凛的黑色长袍,此刻在那金色光芒的炙烤之下,亦是异变陡生。 “嗤嗤”之声愈发激烈,如同被投入沸腾的油锅之中煎炸一般,那以特殊妖兽皮毛制成的黑袍,开始冒出滚滚黑烟,扭曲变形,一股刺鼻的焦糊气味迅速弥漫开来。 这“金光破邪”,乃是叶家不传绝学,专为克制邪魔歪道而生,威力无穷,霸道绝伦。 叶无道能当上叶家家主,那也不是吃素的,这招早就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威力十足! 一招祭出,万邪辟易,妖魔退散! 第86章 发威的薛御天 “妖人,你死到临头了!” 叶无道眼神冷得像千年寒冰,杀气“噌”一下就炸了,那气势,简直要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根本不给贪狼星使半点喘息机会。 手腕一抖,剑锋翻转。 “咻——!” 一声尖锐刺耳的破空声,长剑脱手而出! 不是飞剑,却胜似飞剑! 剑身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划出一道夺命的轨迹,带着死亡的气息,瞬间爆射! 剑光如奔雷,剑气似狂龙,凌厉到了极点,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啸,直指贪狼星使的眉心——死穴! 躲? 往哪儿躲? 四面八方,都被剑气锁定,避无可避! 挡? 拿什么挡? 血魔幻影都被破了,他现在虚弱得像个纸老虎,浑身发软,哪里还有力量抵挡这致命一剑? 贪狼星使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了,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死亡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从头到脚,透心凉,凉了个彻底。 更让他绝望的是,叶无道的剑,竟然快到了这种地步,这他娘的,根本不给人活路啊! 生死一瞬,就看谁先眨眼了。 贪狼星使发了狠,猛地咬破舌尖,“噗”的一声,喷出一口猩红精血,在身前迅速凝结成一面血色盾牌。 “血魔盾!” 精血瞬间化为一道暗红色光幕,光幕上,血色纹路像活物一样扭动,隐隐传来鬼哭狼嚎的渗人声响,将贪狼星使死死罩在里面。 “铛——!!!” 长剑狠狠撞在血色光幕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火星四溅,如同炸开了一团绚烂的烟花。 血色光幕剧烈震荡,摇摇欲坠,上面的血色纹路疯狂扭曲,但最终,还真就硬生生挡住了叶无道这志在必杀的一剑! “有点意思,不愧是四阶魔修,果然有两把刷子!” 叶无道眉毛一挑,倒是有点意外,能感觉到,贪狼星使喷出的精血,带着一股子邪门的劲道,竟然能暂时扛住他的剑锋。 “不过,就凭这点小伎俩,也想挡住我?” 叶无道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眼神里带着几分嘲弄。 “天真!” 他冷哼一声,灵力在丹田内炸开,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长剑。 剑身金光暴涨,顷刻间凝聚成一道数丈长的光刃——那架势,仿佛要劈开这天,也不在话下! “破!” 叶无道厉啸一声,剑气如同金色怒涛般汹涌澎湃,每一缕都锐利无比,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金色牢笼。 “咔嚓——!” 血色光幕终于扛不住了,像破布一样寸寸碎裂,那声音,听得人牙齿都要发酸。 血雾炸开,消散一空。 “噗——!” 贪狼星使像是被雷劈中,又一口老血喷出来,身体像一个断线的木偶,无力地倒飞出去。 “砰!”一声巨响,地面被砸出一个坑,尘土飞扬。 “咳…咳…” 贪狼星使想爬起来,却发现丹田像是被撕裂,阴力涣散,经脉寸寸断裂,五脏六腑翻江倒海。 同样是四阶初级境界,自己竟然败得如此彻底? 贪狼星使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口老血再也憋不住,“噗”地喷了出来! “血煞门,当诛!” 叶无道语气冰寒,一字一句,宛如阎王的宣告。 “今日,就用你的血,来祭奠那些无辜惨死的亡魂!” 他眼神一凝,杀意再无保留,如同利剑出鞘,瞬间寒芒四射! 他身形一动,瞬间欺近贪狼星使身前,手中长剑,毫不留情地斩落! “不——!!!” 贪狼星使亡魂皆冒,肝胆俱裂,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拼命催动残存的阴力。 就在剑锋即将触及贪狼星使的刹那——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骤然炸响! 火星四溅,气浪翻滚! 叶无道这志在必得,蕴含无上杀意的一剑,竟然被人硬生生,挡了下来! 一道黑影,鬼魅般突兀地出现在贪狼星使面前! 薛御天! 来人,正是薛御天! 他双眼猩红,手里的奔雷刀裂纹遍布,却兀自发出嗡鸣,金色的电弧疯狂跳跃,像是在咆哮。 又一声巨响! 奔雷刀裹挟着狂暴的雷霆之力,与长剑再次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金色电弧与剑气疯狂绞杀,气浪如同飓风般席卷,周围的残垣断壁,瞬间被震成齑粉,飞沙走石! 薛御天,竟然在关键时刻赶到了! “噗——!” 贪狼星使虽然捡回一条命,还是被灵力余波扫到,口中鲜血狂喷,像沙袋一样倒飞出去。 叶无道闷哼一声,身形微微一晃,体内气血翻涌。 他没想到,薛御天竟能在此刻赶到,且爆发出如此强横的力量,挡住他这必杀一剑! “大哥!” 薛洪紧随其后,也动了! 他那链枪,舞得呼呼作响,真就像一条毒龙,张牙舞爪,直奔叶无道而去! 薛御天在前,薛洪在后,兄弟俩配合,天衣无缝,默契十足。 叶无道刚猛劈出一剑,金光是霸道,可灵力消耗也不小,现在薛家兄弟突然杀出,前后夹击,他顿时感觉压力山大。 “卑鄙!”叶无道怒吼,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偷袭? 薛家这俩兄弟,玩阴的啊! 叶无道心头火苗子噌一下就冒起来了。 “叶无道,今日,你死定了!” 薛御天那张脸,扭曲得像地里的老树根,狞笑着。 远处,周衍眼睛都亮了。 哈哈! 薛家兄弟,给力啊! 这配合,绝了! 薛御天,动了! 奔雷刀,在他手中爆发出刺耳的尖啸,那不是普通的雷鸣——更像是某种野兽濒死的嚎叫,凄厉,疯狂。 刀锋裹挟着能撕裂耳膜的狂暴力量,空气都发出悲鸣,冲着叶无道,当头劈下! 刀还没到,那股子雷霆炸裂的劲风,已经先一步压过来了,压得叶无道呼吸都一滞。 奔雷刀,不愧是四阶灵器! 叶无道眼皮狂跳,瞳孔,瞬间紧缩成针尖大小。 仓促之间,哪容得他多想? 只能本能地提起手中长剑,硬着头皮去挡。 “铛——!!!” 一声巨响,简直要把耳膜都震破了,脑袋里嗡嗡直响。 眼前金星乱冒。 火星四溅,噼里啪啦的。 一股子蛮横到极点的巨力,顺着剑身就怼了过来。 叶无道感觉像是被远古凶兽正面撞了一下,五脏六腑都跟着翻江倒海,虎口瞬间就裂了,麻木得都快失去知觉。 掌中的长剑,发出一声哀鸣,差点脱手! 这奔雷刀,简直势不可挡,蛮横地击溃了剑的防御。 刀锋余势不减,狠狠劈在了叶无道仓促凝聚的护身罡气上。 咔嚓——! 护身罡气发出了悲鸣,就像布满裂纹的镜子,眼看就要碎成渣渣。 不好 刀气,阴险得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哧溜”一下,就穿透了罡气,狠狠咬向叶无道的血肉。 “噗!” 鲜血,瞬间飙了出来! 殷红,血色瞬间炸开。 染红了战袍?不,简直是泼墨一样糊在了叶无道的后背! 那红色,刺得人眼睛疼,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 叶无道整个人都僵住了。 像被迎面砸了一闷棍,又像是被雷电劈个正着。 “噗——” 一口血,硬生生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嘴角也挂了彩。 脚下虚浮,晃了晃,差点没跪下去。 好险! 真他娘的差点阴沟里翻船! 就差那么一点点,阎王爷就来点卯了! 要不是他叶无道,身经百战,反应快到了极致,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硬生生扭了一下身子—— 又仗着身上还有一道保命的四阶符咒,关键时刻,符咒被动触发,替他挡下了奔雷刀大部分的威力。 不然,刚才那一刀下去…… 叶无道想想都后怕,脊梁骨嗖嗖冒凉气。 奔雷刀的威力,简直霸道得不像话! 战场上,突然安静了一瞬。 厮杀声,呐喊声,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傻了,盯着这边,大气都不敢喘。 薛御天这一刀,太狠了,太突然了,也太他妈的有威慑力了! 就连打得正上头的周衍和皇甫烈,都忍不住分神,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 刀光,血色,还有叶无道摇摇欲坠的身影,深深刺痛了夏国将士的眼睛。 薛御天这一刀,不只是攻击。 更像是一声炸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那是薛家的怒吼,是不甘,是绝地反击的信号! 告诉所有人——薛家,还没完! 薛家,还有掀桌子的底气! 角落里,贪狼星使也微微松了口气。 奔雷刀? 这个名字,有点意思。 皇甫烈的脸色,刹那间就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叶无道,那可是他这边顶梁柱一样的人物啊! 要是叶无道倒了?皇甫烈心头猛地一沉。这损失,简直难以承受,无法想象! “周衍——!!!” 一声怒吼,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无尽的焦躁和愤怒。 斩龙刀之上,刀气像是火山爆发,骤然间暴涨数尺! 原本已经有些黯淡的刀光,像是突然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再次变得耀眼夺目,仿佛要劈开这混沌的天地一般。 攻势,更加疯狂,简直是不顾一切,不要命了! 他想逼退周衍,他要支援叶无道!再晚,恐怕就来不及了! “想走?呵呵,想得美!” 周衍狞笑着,那张脸,扭曲得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血泣刀血光暴涨,如同附骨之蛆,死死地缠住皇甫烈,根本不给他半点脱身的机会! 一丝机会都不给! 战场局势,瞬间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加凶险莫测。 谁也不知道,下一刻,又会冒出什么幺蛾子。 邺城的命运,就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谁也不知道,它最终会走向何方? 第87章 战九霄 薛御天一刀砍伤叶无道,冷笑。 “叶无道!奔雷刀的滋味,怎么样啊?!” 那张脸,因为狠戾,都有些扭曲了。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威压,瞬间就盖过了战场上所有嘈杂。 “让我试试。” 简简单单四个字,低沉、沙哑,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气,就好像九天之上的神灵在发号施令,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祭祀塔的废墟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男人。 他身形挺拔,如同一杆标枪,稳稳地立在那里。 一袭金袍,金线绣纹,细看之下,那纹路竟似星河流转,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神秘和高贵。 一头红发,如火焰般跳动,一张脸棱角分明,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平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 深邃,幽暗,仿佛能把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手里,握着一把剑。 剑身细长,通体漆黑,隐隐有幽光闪烁,一看就不是凡品。 在场众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脑门,激得人汗毛倒竖。 那把剑,就好像是死神的镰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四阶玄器——幽冥! 灵晶汇市镇市之宝! 这把剑,代表着死亡,代表着恐惧,更代表着,战九霄,这位灵晶汇市总管事,那深不见底的实力。 灵晶汇市总管事,战九霄,终于出手了! 他看都没看一眼在那儿跳脚的薛御天,目光一转,落在了叶无道身上。 “无道兄,受累了,接下来,交给我。” 战九霄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子让人莫名的安心。 叶无道脸色煞白,嘴角还挂着血,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你……多加小心……” 说完,他再也支撑不住,捂着伤口,一瘸一拐地退到后面疗伤去了。 薛御天见状,气得七窍生烟。 战九霄竟然只扫了他一眼,就把他当成了空气,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半死不活的叶无道身上? 简直是赤裸裸的无视! “战九霄,你他娘的也太不把老子当回事儿了吧!”薛御天怒斥! “闭嘴。” 战九霄淡淡吐出两个字。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还带着点儿……不耐烦? 话音未落,人呢? 战九霄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再次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薛御天面前! 他缓缓抬起幽冥剑。 剑尖,指向薛御天。 杀气,瞬间炸开,充斥整个战场。 幽冥——出鞘!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里胡哨的架势。 就那么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一剑,直刺而出 剑光闪过,像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 直奔薛御天的心窝子。 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 实则,蕴含着战九霄对剑道的全部理解,对身法的极致运用,还有对时机妙到毫巅的把握。 快! 快到极致! 快到超越了人类的反应极限! 仿佛撕裂了空间,眨眼间就到了薛御天跟前。 薛御天眼珠子瞪得溜圆,眼白都快爆出来了。 死亡的恐惧,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 完全是出于求生的本能,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做出了反应。 猛地抡起奔雷刀,横在胸前,想要格挡。 战九霄身形微微一晃。 步法精妙,鬼神莫测。 原地,只留下几道残影,真假难辨,晃得人眼晕。 薛御天只觉得眼前一花,好像同时出现了好几个战九霄! 哪个才是真的? 根本分不清! 奔雷刀,劈空了! “糟了!” 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像决堤的洪水般,狠狠撞在薛御天胸口。 并非刀剑相撞,而是战九霄以剑气催动掌力,使出了一招“穿云掌”! 掌风裹挟着剑气,如同无形的铁锤,狠狠砸在薛御天胸口! 薛御天脸色剧变,心头警铃大作。 战九霄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的。 可其中蕴含的劲力,深不可测。 他,挡不住! 这一掌的威力,最少也得是四阶后期,甚至……四阶巅峰! 薛洪一看大哥吃了大亏,他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 “吼——!” 薛洪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震得人耳膜发疼。 他挥舞着链枪,像一条发狂的毒蛇,带着一股子同归于尽的狠劲,朝着战九霄扑了过去。 “大哥,我来帮你!!” 战九霄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蔑地扫了一眼冲过来的薛洪。 脚下轻轻一错,身形飘忽不定,薛洪那来势汹汹的链枪,连他的衣角都没挨着。 幽冥剑,动了。 像一条潜伏已久的毒蛇,突然暴起发难,角度刁钻,直奔薛洪的喉咙。 剑光森冷,杀气逼人,冻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寒。 薛洪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头皮一阵发麻。 他拼命挥舞链枪,舞得密不透风,想要挡住这要命的一剑。 没用。 战九霄的剑法,太邪门了,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噗嗤——!” 血花飞溅。 幽冥剑,划破了薛洪的胸膛,一道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隐约可见森森白骨,鲜血不要钱似的往外涌! 薛洪闷哼一声,身子一软,踉踉跄跄地往后退。 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难看。 战九霄笑了。 那笑,带着轻蔑,带着嘲弄,还有一丝猫戏老鼠的戏谑。 “不自量力?” 他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就好像在评价路边的一块石头。 战九霄的眼神,冷得像冰窟窿里的寒冰,幽冥剑在他指尖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死神在低语。 薛洪还想垂死挣扎? 战九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他看来,薛洪的挣扎,就好像一只蚂蚁,妄图挡住滚滚向前的车轮,可笑至极。 幽冥剑,再次动了。 剑光一闪,像鬼魅般在空中穿梭,快得让人看不清。 目标,薛洪的喉咙! 薛洪瞳孔猛地收缩,眼底,终于露出了绝望。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战九霄剑锋上,那刺骨的寒意,还有那无法抗衡的力量。 自己和战九霄之间? 实力差距,就像天上的云彩和地上的烂泥,根本没法比。 退缩,只会死得更快。 求生的欲望,像火苗一样在薛洪心里燃烧,逼着他,拼死抵抗。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发疯似的挥舞链枪。 链枪舞得像一阵旋风,枪影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想要挡住这致命的一剑。 然而。 在战九霄那神鬼莫测的剑法面前,一切抵抗,都是徒劳。 幽冥剑,灵巧得像一条游鱼,刁钻,狠辣,轻而易举地穿透了枪影的防御。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薛洪全身。 他,怕了。 真的怕了。 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海水一样,把他淹没了。 生死关头! 求生的欲望,像火山爆发一样在薛洪体内炸开。 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脸面,什么尊严,在死亡面前,那些东西,一文不值! 保命要紧! 薛洪想都没想,直接催动了保命的秘法。 在那剑光,冰冷的剑锋,几乎要触及他咽喉的刹那。 薛洪的身影,如同破碎的镜面,寸寸瓦解,化为虚无。 堪堪避开了战九霄这,原本必杀的一剑。 替身术! 关键时刻,还是救了薛洪一命! 第88章 捡漏 薛洪也是拼了老命,直接燃烧灵元。 保命的替身术,发动! 身形化作一道虚影,狼狈逃窜。 “嗯?” 晶市管事战九霄,眉梢挑动。 嘴角,冷笑绽开。 “跑?” “你跑得掉?” 他手腕翻转,幽冥剑,幽蓝光芒炸开。 剑身上,光芒流淌,跳跃,夜空星辰闪烁,神秘,又透着说不出的诡谲。 这是天衍学院秘传的追踪术——星陨追魂。 以自身灵元为引子,勾连天地间的星辰之力,锁定气息。 管你上天入地,也逃不脱追踪。 战九霄眼睑微合,表面平静。 实则灵识,早就如同决堤洪流,轰然倾泻。 邺城笼罩。 不够! 还在外扩,向城郊蔓延! 神识如网,无形,却又密不透风,细致入微。 搜寻薛洪逃窜时,残留的,那一丝丝,虽微弱,却乱七八糟的气息。 战九霄嘴角咧开,弧度冰冷。 “找到了。” 手臂抬起。 幽冥剑,一声轻吟。 感受到主人杀意,剑身幽蓝,愈发夺目。 “去。” 战九霄轻吐一字,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话音刚落—— 一道漆黑如墨的剑气,骤然自幽冥剑尖爆射而出! 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刺耳。 黑色闪电,划破夜空。 迅雷不及掩耳,直扑薛洪逃遁方向! 剑气凝练,战九霄精纯灵元,“星陨追魂”锁定之力,尽数蕴含其中。 一旦击中? 钢筋铁骨,也得当场被洞穿! …… 邺城西郊,破败宅院。 薛洪身影,猛然显现。 栽倒。 “噗——” 一口血喷出,染红了身前残垣断壁。 替身术,救了他薛洪一命。 代价——真他娘惨重! 精血不要命地燃烧,秘法强行催动—— 此刻,他灵力溃散,经脉寸寸炸裂。 五脏六腑,火烧火燎。 疼。 钻心剜骨的疼,一波波,潮水般涌来。 薛洪想站起来,腿却软了,跪在地上。 手指都抬不起来,更别提反击? 呼吸都费劲,粗重的喘息,在破宅子里空荡回响。 战九霄……太强了! 强的离谱! 那把幽冥剑,简直就是索命的阎王帖,冰冷冷的,让他从头冷到脚。 更可怕的感觉,来了。 薛洪猛地抬头,眼珠暴突。 黑色剑气,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尖啸,撕裂空气,袭来。 地狱恶龙,张牙舞爪,要吞噬世间一切活物。 战九霄! 战九霄追踪剑气,追来了! 薛洪心沉入深渊,哇凉哇凉的。 他做梦都想不到,战九霄的追踪术,竟然邪门到了这种地步! 替身术都用出来了,竟然……还是逃不掉?! “不——!” 薛洪喉咙里发出嘶吼,绝望,嘶哑,破风箱一样,完全走了调。 榨干最后一丝真元,疯狂注入双腿,想躲。 没用。 完全没用。 生死关头,薛洪眼红了,咬破舌尖,激发最后保命符咒——三阶护身符! 符咒“嗡”的一声,爆发出微弱光芒。 一闪。 堪堪在剑气临身之际,勉强撑起一道薄弱屏障。 “咔嚓——” 脆弱的屏障,纸糊一般,瞬间破碎。 “噗嗤——!” 剑气,势如破竹,洞穿屏障,擦着薛洪胸膛,险之又险划过。 算是避开了要害? 剑气附带的恐怖力量,海啸般冲击他的身体。 五脏六腑,破败风箱一般,震得七零八落,稀碎。 血雾,炸开。 妖艳诡异的血色之花,在他身后残垣断壁上凄厉绽放。 薛洪身体猛震,精气神瞬间被抽空。 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重重摔在冰冷地面上。 只剩最后一口气,勉强吊着。 生的希望,快速流逝。 …… 祭祀塔那边,杀喊声依旧震天。 陈修门儿清。 神仙打架,他们小人物掺和,纯粹是送人头。 稍不留神,能量余波就能把人撕成碎片,渣都不剩。 撤! 赶紧撤! 陈修脑子里,唯一念头——带着火铳兵,刚收编的黯刃营死士,麻溜撤向邺城北门。 “快点!麻利点!别掉队!” 陈修扯着嗓子吼,像个赶鸭子的老农。 眼睛,却像鹰隼般,警惕地扫视四周。 就在这时,斜前方突然蹿出一道人影。 踉踉跄跄,东倒西歪,一头就扎进了陈修他们的队伍里。 差点没把人都撞散了。 那人身上糊满了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头发乱得像鸟窝,衣服破得像布条。 陈修周边的死士,反应速度很快。 “唰唰”几声,刀光乍现。 雪亮的刀锋,瞬间就将那道人影围了个严严实实,水泄不通。 “什么人?” 死士们厉声喝问,刀尖直指中心。 人影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白到极点的脸。 血污糊了满脸,脏兮兮的,几乎看不清本来面目。 但依稀能辨认出,那扭曲的五官——薛洪! 竟然是他! “呸!” 陈修啐了一口。 眼神里,厌恶和鄙夷毫不掩饰。 “薛洪?啧啧,你也有今日!” 环顾四周,死士们也认出了薛家二当家。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狗日的薛洪!” “砍死他!” 群情激愤,叫骂声此起彼伏。 陈修嘴角一咧,露出一个带着嗜血意味的狞笑。 大手一挥。 “弟兄们,这狗东西就在这儿!送他上路!“ “嗷——!” 士兵们嗷嗷怪叫,像一群饿狼扑食。 一拥而上,刀光闪烁。 手起刀落,对着薛洪玩命地砍! 刀光霍霍,血肉横飞。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 薛洪连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砍成了肉泥。 彻底断气,死得不能再死。 “搜身!” 陈修冷冰冰地下令,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 几个亲兵立刻冲上去,在薛洪的尸体上粗暴地摸索起来。 动作简单粗暴,翻来覆去,毫不客气。 很快,一个士兵从薛洪怀里掏出一个染血的锦囊,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献宝。 “大人,找到了!好像是个什么东西!” 陈修一把夺过亲兵递来的锦囊。 入手,沉甸甸的。 打开一看。 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映入眼帘。 封面上,三个古朴的大字,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劲儿——替身术! 替身术?! 陈修咧开嘴,忍不住笑了出来。 第89章 失败的周衍 邺城中央。 王林顺利接管了第二、第三军团。 张万钧的心头,一块巨石终于落地。 两支军团的加入,胜利的天平逐渐倾斜。 张万钧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立刻赶往祭祀塔,支援皇甫烈,结束这场战斗! 他灵力爆发,脚尖一点,人就如同离弦的箭一般窜了出去,身后扬起一片尘土飞扬。 入眼之处,皆是战争的残酷。 残破的战旗,孤零零地在风中飘着,断裂的兵器,七零八落地散落在焦土上,还有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就跟秋风扫落叶似的,铺满了大地,静静地控诉着这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突然—— 一道光芒,乍现! 这并不是寻常刀兵反射的寒芒,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光芒。 张万钧的心脏,在那剑光出现的瞬间,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汗毛倒竖,头皮发麻。 危险! 致命的危险! 他死死瞪大眼睛,想要捕捉那剑光的轨迹,却骇然发现,自己的视线,竟完全无法跟上那光的速度。 太快了! 快的离谱! 剑光一闪而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战场上的一切声音,厮杀声,呐喊声,刀兵碰撞声,甚至连呼啸的风声,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只余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死一般的寂静。 静的,可怕! 紧接着—— 令人心悸的一幕,出现了。 一道身影,突兀地,从半空中坠落下来。 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儿,失去了所有力量的支撑,无力地,绝望地,向下坠落。 那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扭曲的弧线,带着一种无可挽回的颓败之势,狠狠地,砸向地面。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陨石撞击地面,沉闷,压抑,却又蕴含着令人心惊胆战的恐怖力量。 祭祀塔的废墟,仿佛被一只无形巨锤狠狠敲击了一下,猛烈震颤,碎石瓦砾都跟着跳动起来,仿佛地龙翻身。 撞击点周围的地面,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缝,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碎石,瓦砾,尘土,被那恐怖的力量瞬间掀飞,如同海啸般朝着四周扩散。 坑洞之中,赫然躺着一个人。 一动不动。 当那身影彻底显露出来时,张万钧骤然收缩成了细线,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倒在地上的,不是别人,竟是之前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薛家家主,薛御天! 他像一条被抽去了脊梁骨的死狗,毫无尊严地趴在地上,身体扭曲成一个怪异的姿势,四肢无力地摊开,仿佛被人随意丢弃的垃圾。 薛御天那把祖传的奔雷刀,就那么“哐啷”一声,砸在地上,金色的刀身,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中间直接断成了两截。 曾经雷光闪烁,霸气无双的奔雷刀,此刻黯淡得像块废铁,发出绝望的哀鸣。 刀断了,人也完了。 曾经在邺城,薛家那可是跺一脚地动山摇的存在。 谁能想到,就这么,轰然倒塌了? 曾经跟张家对着干,谁也不服谁的薛家啊。 现在,家主薛御天被人一剑干趴下,多年积累的家底,也在这场战火里灰飞烟灭。 真是,让人唏嘘。 战争,着实残酷至极。 权力,亦如那无情之物。 对比之下——战九霄,依旧傲然挺立在原地,身姿笔直如剑,手中的幽冥剑紧握,剑身之上,幽蓝色的光芒如同活物般流转不定,像是跳跃的鬼火,闪烁着诡异而冰冷的光泽。 此刻,祭祀塔那边,硝烟还没散干净。 周衍独自一人,孤零零地立于祭祀塔废墟之中。 血色残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徒增几分落寞之感。 昔日邺城权柄人物,如今竟也如此境地。 哪还有半点儿往日的威风? 他,周衍,败了。 彻底败了。 曾经的那些雄心壮志,那些霸业蓝图,全他娘的碎了,像镜子掉地上,稀巴烂。 皇甫烈,战九霄,张万钧。 三座大山,把他围得死死的。 一步一步,逼近,再逼近。 把他困在这绝境里,动都动不了。 三股强悍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空气都好像凝固了。 但周衍,他竟然出奇的平静。 那双眼睛,以前充满了野心和阴狠的,现在,空洞洞的,茫然四顾,像一潭死水,半点波澜都没有。 也许,到了这份儿上,败局已定。 周衍,终于把面具给摘了。 露出了灵魂深处,最真实的样子——看破了,释然了,万念俱灰,就这么淡漠了。 皇甫烈走到周衍跟前,斩龙刀“咣当”一声杵在地上。 刀锋上,寒光还在,但,也添了几分疲惫和无奈。 “周衍。”皇甫烈的声音,又低又哑,带着一丝叹息,“事到如今,还有啥想说的没?” 周衍抬起头。 他平静地看着皇甫烈。 嘴角,甚至还扯出一个弧度。 似笑非笑。 那笑容里,满是嘲弄,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悲凉。 “你赢了!”周衍的声音很轻。 “是吗?”皇甫烈摇摇头,语气沉重,看不出半点胜利的喜悦神情, “这场战争,没有赢家,你我…皆是输家。” 周衍没吭声。 目光飘忽,像是穿透了眼前的废墟,望向了更远,更虚无的地方。 “周衍,放下刀吧。” 皇甫烈的语气放缓了些,带着几分劝诫,“你… 已经没机会了,再打下去,不过是白白送死,何必呢?” 周衍还是沉默。 他缓缓抬起血泣刀。 刀身轻颤。 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像是垂死野兽的哀鸣。 他凝视着刀锋上,那些残缺的豁口。 眼神复杂。 这把刀,曾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刃。 如今,却也如他一般,残破不堪。 周衍的目光终于有了焦距。 他垂下头,望向脚下这片被战火蹂躏的土地。 望向那些横七竖八,冰冷的尸骸。 望向断壁残垣。 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厌倦。 “呵呵……” 周衍惨笑出声。 声音嘶哑,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带着无尽的苦涩与绝望。 第90章 夺舍 他环顾四周。 目光扫过皇甫烈,扫过战九霄,最终,停留在张万钧身上。 似乎想要把他们的面容,深深地烙印在脑海深处。 “皇甫烈,你以为我会放下刀吗?” 周衍的声音轻缓而飘忽,像是在自言自语。 “放下刀,然后呢?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苟延残喘?哈…你们这些天之骄子,生来便拥有一切,锦衣玉食,尊荣加身,又怎会明白…我的心情?” 他的眼神,开始飘忽不定。 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思绪,也仿佛回到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少年时代。 “我周衍,记事起便是邺城街头最卑贱的乞儿,身上裹着几块捡来的破布,勉强遮体,饿得狠了,只能趴在垃圾堆里,像野狗一样翻找发臭的食物,甚至为了半块发霉的馒头,和野狗厮打,抢那一口能活命的残羹冷炙。” “幸得一位千户大人垂怜,将我从泥潭中拉出,收为义子,那是我一生中最温暖的时光。我第一次穿上干净的衣服,第一次吃上热腾腾的饭菜,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温暖。我拼命练武,读书,想要出人头地,报答义父的恩情,我以为终于可以摆脱暗无天日的日子,像个人样活着,我以为人生终于迎来了曙光。”周衍的声音透着一丝曾经的希冀,却又转瞬黯淡。 “然而,好景不长,我义父遭人诬陷,被指谋反,那昏聩的上任军主,竟下令满门抄斩!一夜之间,我的家没了,亲人没了,我的一切,都被那个军主无情地夺走!”回忆起那段血海深仇,周衍的眼神赤红,充满了刻骨的愤怒与怨毒。“我侥幸逃脱,如丧家之犬般被追杀,惶惶不可终日,最终走投无路,身负重伤,被血煞门所救。” “他们收留了我,给了我力量,让我重返邺城,手刃仇敌,一步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周衍的声音带着悲凉,也带着深入骨髓的疲惫,“我这一生,如履薄冰,战战兢兢,为了活下去,为了向上爬,我不择手段,机关算尽,出卖灵魂,背叛良知,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少年,早已沦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恶人。” “邺城,是我霸业的根基,是我一切的起点,也是我一切的终点,我绝不容许任何人夺走!”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决绝与疯狂,“皇甫烈,要我周衍投降,绝无可能!我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要战,便战死方休!” 周衍那嗓子,真真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在咆哮。 声浪滚滚,震得四野都在颤抖。 他周身灵元,像是火山爆发一样,彻底失控。 气息狂暴,紊乱不堪。 血泣刀发出阵阵哀鸣,刀身上,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寸寸崩裂。 他不管不顾,不退反进。 拼了老命,也要斩出这最后一刀,目标直指皇甫烈! 就像一头彻底疯了的野兽,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力量。 他竟然要燃烧精血? 这是要拼死一搏,做最后的困兽之斗啊! 就算粉身碎骨,也要硬刚到底,绝不向命运低头! 就在这发丝千钧,生死一线的瞬间—— 异变,突如其来! 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瘫在地上的贪狼星使,突然发出一声,那真是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声音,尖锐到刺破耳膜,如同厉鬼在午夜哀嚎,听得人毛骨悚然,头皮瞬间炸开。 紧接着,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贪狼星使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 原本还算饱满的血肉,像被抽走了水分的海绵,以惊人的速度萎缩,干枯。 皮肤,瞬间变得蜡黄蜡黄的,像是羊皮纸,皱纹如同刀子刻上去一样,密密麻麻爬满了他的脸庞。 头发,肉眼可见的,变白了,雪白雪白的,像冬日里的霜雪。 气息也变得无比虚弱,微弱的,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短短眨眼之间。 原本还算壮硕的贪狼星使,竟然变成了一堆干枯的骸骨! 皮肤紧紧地贴在骨骼上,活像一个被风干了的骷髅,死状极其恐怖,令人不寒而栗! 一团浓郁到极致的黑雾,粘稠的如同墨汁,如同从地狱深渊里涌出来的邪恶力量,从贪狼星使那堆骇人的尸骸中,缓缓飘了出来。 黑雾翻滚,扭曲,凝聚,最终在半空中,凝结成一个阴森可怖的人影。 那人影,身穿一袭宽大到夸张的红色长袍,整个人都隐藏在黑暗之中,看不真切。 只能看到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如同两颗正在熊熊燃烧的鬼火,跳跃闪烁,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幽光。 血煞门宗主! 竟然是他?! “桀桀桀……” 血煞门宗主那声音,简直能把人的魂儿都给勾出来。 “周衍,想死?哪那么容易!” 他的笑声,像是夜猫子在嚎丧,又像是指甲刮棺材板,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气儿。 “你这身皮囊,老夫可是养了几十年,极品夺舍之躯啊!哪能让你说死就死?” 黑雾,瞬间糊了周衍一脸。 像是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硬生生往他身体里钻。 “啊——!” 周衍那叫一个惨,披头散发,嘶吼声,声嘶力竭,活像受伤的野兽。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绝望,带着不甘。 他拼命挣扎,浑身的骨头都在咯吱咯吱响,血肉都在哀嚎。 抵抗,疯狂抵抗! 体内的灵力,也跟着炸了锅,像怒涛翻滚一样失控,想把那黑雾给顶出去。 然而。 一点用都没有。 那黑雾,强横至极,简直就是挥之不去的梦魇,冰冷得如同九幽寒冰。 瞬间,冻结了他的经脉,压制了他的灵力,开始吞噬他的意志。 “给老子滚出去!” 周衍在心里咆哮,声嘶力竭。 意识,像暴风雨里的小破船,飘摇不定,随时要翻。 他死死咬着牙,想守住最后一点清明,不让那邪恶玩意儿给占了地儿。 嘴角都咬出血了,眼珠子也红得吓人,脸都扭曲变形,狰狞得不像人样。 甚至不惜烧精血,透支生命力,想爆发出更强的力量来反抗。 可惜,血煞门宗主,那是啥人物? 实力,深不可测! 对他周衍来说,那就是一道天堑,鸿沟! 没法逾越。 那黑雾,太猛了,一浪接一浪,像海啸一样,无情地冲击着他的灵魂防线。 周衍的抵抗,螳臂当车。 苍白,无力,微不足道。 意识,越来越模糊。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变形,像是要坠入无底的黑暗深渊。 终于,周衍的嘶吼,戛然而止。 身体僵住,一动不动,彻底没了挣扎。 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变成了一座冰冷的雕塑。 那双眼睛,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死寂。 第91章 血祭再启 然而—— 下一秒,周衍体内猛地炸开一股阴冷、邪恶且暴虐的气息! 如同沉睡万年的凶兽苏醒,又似九幽地狱的寒风倒灌人间,瞬间席卷整个战场! 所有人汗毛倒竖,血液都快凝固。 周衍的气息疯狂攀升!原本四阶初级的修为,眨眼间竟似冲破桎梏。 体内灵力疯狂涌动,在他四肢百骸中横冲直撞,发出阵阵轰鸣。 他的骨骼、肌肉、经脉……都在这股力量冲击下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仿佛要脱胎换骨。 最终,这股力量势不可挡,直接将他推至圣王境(五阶)! 局势瞬间逆转! 原本山穷水尽的周衍,被血煞门宗主夺舍后,实力竟暴增至此,简直匪夷所思,令人绝望。 被血煞门宗主操控的周衍缓缓抬头。 脸上扯出一个狰狞至极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邪恶和嗜血,全无周衍的影子。 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分明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妖人! “桀桀桀……你们真以为胜券在握了?” 血煞门宗主阴森狂笑,笑声尖利刺耳,如同厉鬼嚎叫,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你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真是天真!” “今天,就让你们好好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让你们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们那些所谓的正义、仁慈、信念,有多么可笑,多么不堪一击!”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消失。 竟直接冲破皇甫烈、战九霄、张万钧三人的包围圈,朝着祭祀塔外飞掠而去。 速度之快,匪夷所思,叹为观止。 “不好!他要逃!不能让他跑了!”皇甫烈脸色骤变,眼中精芒爆射,一声怒吼,震耳欲聋。 他脚下猛地一踏,地面寸寸龟裂,整个人如离弦的箭,化作一道残影,朝血煞门宗主追去。 斩龙刀上,爆发刺目刀芒,仿佛要将天空劈开。 战九霄和张万钧也瞬间反应过来,面色凝重至极。 不敢怠慢,纷纷施展身法,紧随其后。 被宗主夺舍的周衍,身影猛地一晃。 黑色流光乍现! 他没有直接逃跑,反倒像瞬移般,闪到邺城东、西、南、北四个方位。 每次闪现,都带着一阵令人心惊的黑雾。 地面上,诡异的符文也跟着亮起。 原本被龙渊司破坏殆尽的四个阵眼,竟在黑雾侵蚀下,重新焕发幽暗光芒。 “血祭阵法,开!” 血煞门宗主那如同地狱恶鬼的声音,在邺城上空炸开。 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 他双爪舞动,骨指连珠般结出一个个繁复又诡异的法印。 一道道血色光芒,如嗜血毒蛇,从他指尖射出。 分别没入邺城东、西、南、北四个方位。 轰隆隆——! 整个邺城,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摇晃。 地动山摇! 房屋如脆弱积木,噼里啪啦成片倒塌。 街道上裂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缝隙,仿佛大地都在哀嚎。 尖叫声、哭喊声、哀嚎声瞬间炸开,响彻云霄。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如一股绝望浪潮,瞬间将这座古城淹没。 无数人吓疯了,没头苍蝇般四处乱窜。 一道巨大的血色光罩,如倒扣血碗,骤然从地面升腾而起。 以祭祀塔为中心,迅速朝四周扩张。 眨眼间,就将整个邺城罩住。 血色光罩妖异的光芒四射,将天空都染成一片血红。 宛如天谴降世。 这光罩,像一个无形结界,将邺城与外界彻底隔绝。 也隔绝了所有人的希望。 城中之人,无论老幼,都僵住了。 不是石化,而是…动不了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一股血红色的东西从自己身体里抽出。 七窍都在往外冒血丝,像被无数细针扎透。 然后,那些血丝汇聚,变成一道道血柱,冲天而起! 直奔天上的血色光罩。 “啊——!!!” 惨叫声炸开。 整个邺城,化作人间地狱。 绝望、痛苦等各种负面情绪,如潮水般涌出。 修为高些的,试图用灵力抵抗。 护体罡气?薄如纸糊,风一吹就散。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体内精血被抽走,生命力也跟着狂掉。 街上,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血肉干瘪,皮肤变得蜡黄,眨眼间,就变成一堆干尸。 皇甫烈、战九霄、张万钧,就那么眼睁睁看着。 看着这人间惨剧,活生生在眼前上演。 他们想阻止吗? 当然想! 可他们能做什么? 什么都做不了。 血煞门宗主,就悬浮在那里,半空中。 黑雾缭绕,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王,俯瞰着蝼蚁般挣扎的众生。 那气息,压得人透不过气。 太强了,强的离谱。 圣王境! 对上他们这些四阶,那就是泰山压顶,碾压式的。 三个人联手? 怕是连给人家挠痒痒都不够格。 “该死!”皇甫烈怒吼,眼睛都红了。 斩龙刀爆发出刺眼光芒,他疯了一样劈砍,对着空气,一下又一下。 毫无作用! 战九霄脸色铁青,死死攥着幽冥剑。 剑身嗡鸣,似有不甘,可不甘又如何? 实力差距,如鸿沟般横亘,张万钧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张家子弟,还有邺城的百姓,都在这血祭阵法里! 他拼命催动灵力,想撑起一道护体罡气,哪怕能稍微抵挡一下也好。 可悲哀的是,他的力量,在这血祭阵法面前,渺小得可笑。 就像一滴水,想扑灭熊熊烈火,痴人说梦。 只能看着,眼睁睁地看着。 无数的生命,在他们眼前,一点点消逝。 愤怒、绝望,像两把刀子,狠狠剜着他们的心。 第92章 无奈的陈修 混乱之中,陈修懵了。 他丹田空间里那尊熔炉,居然开始疯狂吞噬四周弥漫的血色精华! 血祭之力,就像开了闸的洪水,嗷嗷地往熔炉里冲。 原本死气沉沉的熔炉,像干涸龟裂的大地,突然迎来一场甘霖,贪婪地,疯狂地,吞噬着一切。 熔炉壁上的古老花纹,像是活过来一样,闪烁着妖异的红芒。 和那血色精华交相辉映,诡异,又让人心悸。 这些血祭之力,在熔炉里被飞速炼化,转化成纯粹到极致的灵气。 陈修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 他原本在二阶巅峰的实力,刹那间如同破竹之势,迈入三阶!他只需寻一处僻静之所便突破来巩固境界! 丹田空间被撑得飞速扩张,转眼间,就变成一间屋子那么大,还在不停膨胀,简直离谱。 青铜色的熔炉,颜色也在变,渐渐泛起了银光。 陈修心里咯噔一下。 这血祭之力,是由无数条人命凝结而成。 虽然这力量能让他实力暴涨,但这因果,绝对小不了。 猛地咬牙,心一横,直接斩断了和熔炉的联系! 为了这点儿力量,背上这么大的因果,不值当。 一股子凉飕飕的风,毫无预兆地贴近了他。 陈修全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肌肉紧绷,差点没直接提枪刺过去。 “别紧张,是我。” 声音冷冷的,但这声音里,又透着一丝熟悉的气息,龙渊司的影子。 陈修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黑影接着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了, “血祭之力对你没用?果然,你小子才是破局的关键。跟我来,得赶紧把阵眼给破了!” 陈修脑子有点懵,但现在这情况,也没空细想,管不了那么多,先行动再说! 他深吸一口气,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外,提起十二分精神,“好!” 黑影没废话,身形一晃,像一阵风似的,直接朝着邺城北边冲去。 陈修不敢耽搁,紧跟着后面,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候,慢一步,邺城就得多死一批人。 跟着影子一路狂奔,很快,他们来到一口破败的古井边。 “到了,阵眼之一,就是这儿。” 影子停下脚步,指着眼前的古井,声音沉得像石头。 陈修走上前,往井里一看。 血光冲天!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儿,直冲脑门,熏得人想吐。 井口周围的地面上,布满了血红色的纹路,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组成一个邪门儿的法阵。 阵法正“咕嘟咕嘟”地冒着血泡,疯狂抽取着周围百姓的精血。 简直丧心病狂! “动手!” 影子一声厉喝,二话不说,直接跳进了井里。 陈修也没犹豫跟着跳了下去。 古井内,血煞魔气浓郁得惊人,源源不断地涌出。 陈修吸入一口气,差点没被熏得背过气去。 井壁上那些血红纹路,啧啧,邪门得很,油腻腻地发着光,像活物一样扭来扭去,看得人后背发凉。 “快,搞掉这些纹路!” 影子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焦急。 手上一晃,也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刀刃上寒光四射。 手起枪落,井壁上的血红纹路应声而断。 陈修也没含糊,燎原枪“噌”一下就亮了出来。 丹田空间里那熔炉,刚才吸了不少血祭之力,灵力爆棚,枪身上隐隐泛起一层血光。 他大吼一声,燎原枪带着风雷之势,狠狠刺向井壁上的纹路。 “咔嚓!咔嚓!” 两人联手,那些血红纹路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崩裂,光芒也跟着黯淡下去。 没一会儿,整个古井里的血红色纹路,被彻底清扫干净。 邺城北边的阵眼,总算被破坏了。 呼——,总算松了口气。 但这只是开始啊。 “还有三个阵眼,东、西、南三个方位。” 影子眉头紧锁,脸色凝重,“按现在的速度马不停蹄赶过去,全部破坏掉,起码也要四个时辰……” 四个时辰,太久了,绝对不行! 陈修的心,猛地往下沉。 对现在的邺城而言,四个时辰无异于地狱般的煎熬。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在血祭阵法中死去,化为枯骨。 他猛地抬头,透过破井口,看向被血红色光罩笼罩的天空。 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一路走来,看到的,惨不忍睹。 原本繁华的街道,现在成了什么?人间炼狱! 房子塌了,到处都是尸体,血都汇成河了。 那些活生生的人,现在就剩下一堆干皮包骨的玩意儿,像被抽干了水的树干,横七竖八躺在地上。 一股火,蹭地一下从心底烧起来,愤怒,悲凉,烧得他胸口发疼。 他恨自己没用,恨自己阻止不了这场灾难。 但他不能放弃。 哪怕只有一丝丝希望,也要拼了老命去争取。 “走!” 陈修眼神,像淬了火。 影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千言万语,都融在了这一个点头里。 ....... 第93章 惊天一剑 万里之外,一处隐藏的的秘境,宛如尘世之外的桃源仙境,与邺城的战火纷飞,宛若天壤之别。 空气清新,弥漫着甜香,婉转鸟鸣与潺潺流水声令人心旷神怡,仿佛置身仙境。 瀑布从山巅倾泻而下,如银色绸带,阳光洒落,水雾化作彩虹,绚丽夺目。 山谷中百花争艳,色彩斑斓,芬芳馥郁。 彩蝶翩翩起舞,仙鹤清啼,灵鹿在林间跳跃,构成一幅生机勃勃的画卷。 山谷深处,一泓清潭澄澈如碧玉,清可见底。潭边古树参天,需数人合抱,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树皮的纹路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树荫下,一块青石平滑如镜,静卧其间。 石头上面,坐着一个白衣女子。 一身白衣,干净得纤尘不染,衬得她整个人,像是雪山上的冰雪,又冷又美。 千羽尘,双眸轻阖,呼吸若有似无,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仿佛与这山谷融为一体。 她就像是这天地的一部分,呼吸吐纳之间,都带着某种玄妙的韵律。 她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宛如上好的丝绸,倾泻而下,一直垂到腰间,随着山风轻轻飘拂,更显得飘逸出尘。 她肌肤胜雪,吹弹可破,五官精致绝伦,美得令人不敢直视。 突然,千羽尘眼皮一跳,猛地睁开了双眸! 刹那间,两道精光自她眼中爆射而出,如同划破夜幕的闪电,锐利得惊人,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 她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眸深处,此刻却翻涌起冰冷的杀意。 她感知到,那股熟悉又令人厌恶的气息——污秽不堪,充满了死亡和毁灭的味道。 血煞门宗主! 那个百年前,在她剑下侥幸逃脱的妖人! “孽障。” 千羽尘冷哼一声,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九天神雷般震慑人心。 她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并拢,宛如一柄绝世利剑,遥遥指向邺城的方向,凌空一斩! 这一剑,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也没有耀眼的光芒,只有一道无形无质的剑意,瞬间撕裂虚空,跨越万里之遥,直奔邺城方向而去! 这就是千羽尘的剑。 无形无相,却又无坚不摧! 邺城上空。 血煞门宗主正沐浴在血色光芒中,如痴如醉地汲取着血祭之力。 他的气息,也如同脱缰的野马般,节节攀升,仿佛要挣脱一切束缚,重返百年前的绝顶之境!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 一道无形,却又无处不在的剑意,骤然降临! 无声无息,却又如同天道法则,瞬间锁定了血煞门宗主。 血煞门宗主甚至来不及反应。 那道无形的剑意,就那么蛮横地砸了下来,直接把他整个人都罩住了。 脸上那还没来得及褪去的疯狂笑容,瞬间僵住。 眼珠子里,全是炸裂开来的惊恐,还有那种从骨子里往外冒的绝望。 他想动,想跑,想挣扎—— 身体像是被钉死了一样,钉在那儿,动都动不了。 就像是被一座看不见摸不着的山,直接从天灵盖压了下来,压得死死的。 别说手指头,连眼珠子都快不会转了。 然后,就眼睁睁看着自己—— 融化。 像冰雪遇到烈日般迅速消融。 化为乌有。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死得无声无息。如破布般碎裂。 崩塌,瓦解。 化作漫天血雾,随风消散。 血祭阵法停止了 那些被阵法吸取精血的百姓,终于保住了性命。 一个个软成烂泥,瘫在地上,嘴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眼睛里,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没散干净的惊吓。 命是保住了。 可邺城…… 千羽尘万里外挥出的那一剑,宛若神迹,顷刻间诛灭了血煞门宗主,更解救邺城百姓于水火之中。 剑意无眼,余波已是惊天动地。 邺城遭受了巨大的破坏。 地面上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将邺城一分为二。 深不见底,如同天堑。 房屋倒塌,道路断裂,到处都是废墟。 哭喊声、哀嚎声混杂在一起。 无数人在这次灾难中丧生。 陈修等人因为离祭祀塔较远,侥幸活了下来。 他们亲眼目睹了这毁天灭地的一幕,都愣住了,许久回不过神。 脑中一片空白。 恐惧、绝望…… 更多的是茫然。 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叶无道,原本在一处房屋中恢复伤势,也遭遇了这无妄之灾。 他没能逃过这一劫。 直接被剑意融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同一天,邺城三大家族中的两大家主被杀。 从此,邺城的格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然而,对千羽尘而言,这一切不过是红尘俗世的纷扰,她甚至没有关注。 诛灭血煞门宗主后,她便重归平静,在山谷秘境的青石上,再次闭目打坐,周身清辉流转,继续感悟天地道法,对人间之事,漠不关心。 第94章 兵符 那一剑的风华,简直不像人间该有的,如同神明降下的惩罚,深深地,烙在了陈修的灵魂深处。 那画面,估计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除了敬畏,就是纯粹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蚂蚁,抬头看着天都要塌下来,终于真切体会到,什么叫仙人和凡人的差距。 那鸿沟,深不见底,压根没法跨越。 陈修慢慢缓过神来,扭头对身边的影子说:“得赶紧找到大刑司,看看他下一步怎么说,现在这局势,真是火烧眉毛了。” 黑影点点头,应了一声“嗯”。 然后,她身形一晃,就像一阵风似的,瞬间就消失在了这片残破的建筑之中。 陈修紧随其后,两人一路疾驰,循着空气中残留的战斗痕迹,以及那紊乱的灵力波动。 终于,在一处勉强还算完整的建筑废墟内,找到了皇甫烈、战九霄和张万钧。 他们三人,此刻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威风凛凛? 脸色,惨白得跟刚从坟堆里爬出来似的,一点儿人色儿都没有,嘴角还挂着血丝,看着就瘆人。 气息更是乱七八糟,呼哧带喘的,每一下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儿,像是肺叶子都破了个大洞。 看来,方才那剑意的冲击,以及那邪异的血祭邪力,让他们都遭受重创。 尤其是皇甫烈,这位往日里铁骨铮铮的大刑司,此刻身躯依旧笔挺,但那股虚弱之态,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清晰察觉。 他眼睛紧闭着,手指头微微发抖,手背上的青筋都快爆出来了,好像在死命抵抗着什么玩意儿。 那股子邪门的力量,黏糊糊的,像蛆虫一样缠着他,拼命往他身体里钻,逼得他不得不拼老命,才能勉强稳住体内的灵力,稍不留神,估计就得彻底崩盘。 影子来到皇甫烈面前,抱拳道:“请大刑司指示下一步动向?” 皇甫烈眼皮子动了动,慢慢睁开眼。 他微微点了下头,动作很小,估计是扯到伤口了,眉头抽了一下。 战九霄和张万钧,更惨。 两个人眼皮都快睁不开了,朝陈修那边瞥了一眼,就又闭上眼睛,抓紧时间喘气儿,运转灵力,恢复伤势。 皇甫烈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挣扎,努力压下翻涌的气血。 他费劲地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 兵符。 古朴,厚重。 他把兵符递给影子,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虚弱,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影子……帮陈修……拿着这个……持此兵符……可统领邺城全部兵马……邺城里头……有啥需要的,都……便宜行事……” 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要了他老命。 豆大的汗珠子,一颗颗往下掉,瞬间湿透了鬓角的头发。 血煞门宗主那诡异的血祭,比想象中还要歹毒几分。 发动的时候,那邪魔更是阴险,血祭之力,重点“照顾”了皇甫烈、战九霄、张万钧他们三个。 此刻,皇甫烈能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 他必须死死咬着牙关,用尽全力稳住伤势。 稍一分神? 怕是立刻就得万劫不复! 哪里还有力气再管其他,更别提统筹什么大局了。 把兵符交给陈修,对这年轻人的期许,或者说,是最后的希望吧。 影子接过兵符,起身,动作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她转过身,将那枚沉甸甸的兵符,郑重地递到了陈修的手中。 兵符入手,冰凉刺骨。 “属下,定不会让总兵大人失望!”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收拢,死死地握紧了那块令牌。 没有时间再多想,他迈开步子,朝着邺城北门的方向,快速赶去。 ...... 北门外,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虽然远离了祭祀塔那边的血腥中心,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茫然,像无形的雾霾,依旧笼罩着这二十万大军。 不少士兵脸上,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苍白,眼神空洞,仿佛魂魄还没完全归位。 石飞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禀报道:“大人,情况不太妙。邺城遭此大难,人心惶惶,有不少逃兵!” 陈修眉心拧成了疙瘩。 军心涣散,这可是要命的事儿。 他沉着脸,跟着石飞在北城外巡视了一圈。 士兵们的目光,带着怀疑,审视,甚至还有一丝隐藏的敌意,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周衍那狗贼的叛乱,还有血煞门这档子破事儿,真是把人心给搅烂了。 “周衍那厮,为了他一己之私,简直是丧心病狂!居然想把咱们邺城,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陈修的声音,带着怒火,更带着一丝痛心。 “可邺城是什么地方?那是咱们的家啊!” “是我们祖祖辈辈,生于斯,长于斯的土地!” “难道,咱们就眼睁睁看着,这城池被人毁掉?看着咱们的亲人,朋友,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吗?!” 他的语气,陡然拔高,像是滚滚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 “不——!” 士兵们像是被这句话,瞬间点燃了胸腔里的怒火。 压抑了许久的士气,终于有了那么一丝,抬头的迹象。 一声声怒吼,汇聚成一股声浪,带着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被重新唤醒的血性! “现在的邺城,是个什么样子?大家伙儿都看到了!” “我陈修!” 陈修猛地提高了音量,声如洪钟,震耳发聩。 “受大刑司重托,执掌兵符,暂代邺城军务!” “我今天就在这里,向大家伙儿保证!” “只要有我陈修在一天,就绝不会让邺城,继续这么烂下去!” “我定会竭尽所能,拨乱反正,重振邺城!” “我会带领大家,重建家园,让邺城,重新焕发生机!” “我陈修,绝不辜负大刑司的信任!” “绝不辜负邺城百姓的期望!” “更绝不辜负,各位将士的信任!” 话音未落,陈修猛然拔出了燎原枪! 枪身如龙,带着一股子冲天的气势,直指苍穹! 枪身之上,隐隐有雷光闪烁,更添了几分威严,几分神圣。 士兵们的眼神,都变了。 敬畏之色,油然而生。 就在这时,人群里,冷不丁地冒出一个刺耳的声音。 带着酸溜溜的怪调,还有那么点欠揍的挑衅。 “哟,说得真漂亮!谁知道是不是在唱高调?” “搞不好,你也想趁乱上位,当邺城的新主子呢?” 说话的是个五大三粗的千户,站在人堆边上,吊着眼梢,嘴角撇着,一脸瞧不起人的样儿。 陈修的眼神,瞬间就冷了。 嗖嗖的,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一下就钉在那千户身上。 人影一闪。 冰凉的枪尖,抵在那千户的脖子上。 枪刃锋利得吓人,直接划破了皮肉,渗出了血珠子。 “再说一遍试试?” 陈修的声音,冷得掉渣,听不出半点情绪波动,像是从阎王殿里飘出来的索命梵音。 那千户,登时就吓尿了。 脸刷一下白了,比纸还难看,刚才那股子嚣张劲儿,瞬间就泄了个精光,嘴唇哆嗦得筛糠似的,半个字都蹦不出来。 陈修嗤笑一声,眼神里,杀意凛冽,还带着几分失望。 枪尖微微一送。 噗嗤一声,鲜血登时染红了枪身,也浸透了千户的衣领。 那千户眼珠子瞪得老大,像是要从眼眶里蹦出来,喉咙里发出几声怪异的嗬嗬声,身子一软,像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彻底没了动静。 周围,鸦雀无声。 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响儿。 “还有哪个不服的?” 陈修的嗓音,冷的能把空气都冻住,扫过所有人。 “站出来!” 校场死一样寂静。 静的,只能听见粗重的喘息,一声比一声响,像是压抑着什么。 “很好。” 陈修点了下头,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不算笑,有点冷,“我不希望你们其中还有这种蠢货。” 他收了枪。 燎原枪尖,一滴血珠慢悠悠滴落,砸在地上,晕开,像一朵妖艳的小红花。 扎眼。 “我陈修,说话算话,保证每一句,都拿实际行动来兑现!” “从现在起,” 陈修声音陡然拔高,又变得冷冽,“所有人,听我号令!进城。” “谁敢阳奉阴违,下场就跟这货一样!” 他用枪尖点了点地上那具尸体,语气森寒,不带一丝温度。 “诺!” 士兵们齐声嘶吼,声浪震天。 陈修心里明白,这一手杀鸡儆猴,立竿见影,场面是镇住了。 但人心这东西,贼复杂。 比韭菜还难割。 想彻底收服,还得慢慢来,急不得。 “石飞。” 他眼神微眯,看向邺城方向,夜色深沉,“你去统计邺城死亡人数 ,顺便找我们火铳兵,让他们来找我!” “遵命!” 石飞抱拳领命,急切切离去。 陈修不再说话,转过头,目光投向邺城深处。 眼神,幽深,像夜幕一样,看不见底。 ...... 第1章 少年陈修 中州大陆,浩瀚无垠。 宗门林立,万族争锋。 南疆,夏国边塞外。 风,呜咽着,像谁在低声哭泣,又似野兽在咆哮。 黄沙漫天卷地而来,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肆虐地撕扯着这片饱经战火摧残的土地。 远山如黛,却被岁月侵蚀得千疮百孔,道道沟壑,如同老人脸上纵横的皱纹,诉说着无尽的沧桑。 干涸的河床,龟裂出无数骇人的裂缝,像大地无法愈合的伤疤,狰狞可怖。 几株枯死的胡杨,扭曲着焦黑的枝干,无力地指向天空,仿佛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又像在向苍天发出无声的控诉。 陈修,杵着铁枪,从死人堆里,一点点,站了起来。 铁枪尖端的血迹,早已凝固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像一道道丑陋的疤痕,无声地记录着,这里曾发生过怎样残酷的厮杀。 他身上,还披着一件赤色战甲,但早已破烂不堪,如同乞丐身上的破布条。 裸露的肌肤,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 新的,旧的,血污混着泥土,糊成一团,触目惊心。 他消瘦的身躯,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被狂风吹灭。 但他,依旧倔强地挺立着。 像一杆折不断的标枪,企图刺破这令人窒息的绝望黑暗。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膛如同破旧的风箱,一下一下,艰难地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气,直冲脑门,让他一阵阵反胃。 半日的浴血厮杀,早已让他麻木。 那双曾经还算清澈的眼眸,此刻,却只剩下疲惫和空洞。 如同两口枯井,干涸见底,倒映不出半点希望的光芒。 但他紧咬着牙关,硬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眼底深处,似有火苗在跳动,那是求生的本能,是对命运不甘的抗争。 脸上,溅满了不知是谁的鲜血,早已干涸,结成了硬邦邦的血痂。 混合着尘土,像一张可怖的面具,遮盖了他原本还算清秀的面容。 陈修环顾四周。 尸体,横七竖八,堆积如山,残肢断臂,散落得到处都是,简直不忍直视。 曾经鲜活的生命啊,现在,却都变成了一堆堆冰冷的血肉,永远留在了这片被诅咒的战场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像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命运……当真如此不公?”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茫然,一丝绝望,在这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凄凉。 三个时辰前,一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在这片荒芜的峡谷中,骤然爆发。 陈修和他的两百多名战友,猝不及防,与一百多名来自黑维克部落的“蛮士”,狭路相逢。 一场血腥的屠杀,就此拉开序幕。 黑维克蛮族,南疆人族世代的死敌。 其国中之人,皆是茹毛饮血,残暴嗜杀之辈。 那些黑维克蛮士,一个个皮肤黝黑,身上布满了诡异的魔纹,额头,还生着尖锐的独角,双目赤红如血。 活脱脱一群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光是看一眼,就让人不寒而栗。 他们崇尚蛮力,以吞噬人族血肉来提升修为,力大无穷,悍不畏死,简直就是一群疯子。 他们挥舞着巨大的石斧,还有用人骨打磨成的白骨棒,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如同潮水般,扑向夏国士卒,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疯狂。 夏国士卒们,奋力抵抗。 铁枪如林,战刀飞舞,每一次挥击,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然而,黑维克蛮士,实在太过凶悍。 他们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就算身负重伤,也要死死抱住夏国士卒,拉着他们同归于尽。 那种疯狂的姿态,那种狰狞的面孔。 如同噩梦般,深深地烙印在陈修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峡谷里,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宛如人间炼狱。 只有死亡的气息在弥漫,只有无尽的悲凉在回荡。 “轰隆隆……” 暴雨,倾盆而下。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浇在陈修的脸上,身上,冲刷着他身上的血污,也冲刷着他内心深处的悲痛。 他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踉跄着走到一处巨石下,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个脏兮兮的小瓷瓶,倒出一些药粉,小心翼翼地敷在那些狰狞的伤口上。 这是他自己花钱购买的疗伤药粉。 虽然效果一般,但总比没有强,至少可以缓解一些疼痛。 “战争……就是一场绞肉机,吞噬一切,毁灭一切……” 他想起了父亲曾经说过的话。 他的父亲,在陈修十岁那年,在一场与黑维克蛮族的血战中,遭遇了一位强大的黑维克蛮王,不幸战死,尸骨无存! 陈修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痛苦,还有,刻骨的仇恨。 他强迫自己收回思绪,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然后,挣扎着站起身。 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雨水冲刷着峡谷里的血腥,却冲刷不走,那浓重得化不开的死亡气息。 陈修走到一具黑维克蛮士的尸体旁,弯下腰,在他身上摸索着,很快,就搜出了一个黑色的皮袋子。 打开一看,里面,竟然装着几块闪烁着微光的石头,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下品灵石!” 陈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原本黯淡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光彩,如同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这些蛮士,四处劫掠,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些灵石,想必是从那些倒霉的修行者手中,抢来的战利品吧。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灵石,放在手心,仔细端详起来。 这灵石,约莫拇指大小,呈不规则的椭圆形,表面粗糙,但隐隐有光华流转,煞是好看。 入手冰凉,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藏着一股温和的灵气。 如同母亲的手,轻轻抚慰着他这颗伤痕累累的心灵。 灵石,这可是天地灵气凝聚而成的宝物啊。 是所有修行者,梦寐以求的修炼资源。 可以用来提升修为,加速伤势恢复,甚至,可以用来驱动一些强大的法宝。 陈修紧紧攥着那几块灵石。 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原本疲惫不堪的身体,仿佛也注入了一丝新的活力,那是生的希望。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灵石,收进怀里,贴身放好。 第2章 邺城 陈修走向一具夏国士兵的尸体。 那士卒死状凄惨,但是身上的铠甲还算完整。 陈修开始动手卸甲。 这铠甲样式挺厚重,铁片铆合皮革,看着就结实。 虽然工艺糙了点,但战场上,保命要紧,谁还管精不精致。 他费劲地解开皮扣,抽出血污斑斑的皮带。 一股子腥臭味直往鼻子里钻。 陈修皱了皱眉,强忍着恶心,把皮带缠在自己腰上。 接着是胸甲,这玩意儿更重。表面全是划痕和凹陷,记录着刚才战斗的惨烈。 他使劲拽,胸甲却卡住了,纹丝不动。 低头一看,原来是胸甲连接的地方,被士兵的血肉给粘住了。 陈修叹了口气,抽出匕首,小心地割开那些黏糊糊的血肉。 才把胸甲卸了下来。 护臂,护腿,头盔,一件件剥下来。 整个过程,他尽量不去看那士兵的脸,也不想去碰他的身体 但血污还是蹭了他一手,黏糊糊的,真他娘的难受。 陈修脱下自己那身破烂战甲,像是丢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然后,把刚扒下来的铠甲往身上套。 这身明显比他原来的好多了,穿上身,沉甸甸的,压得伤口生疼,但也踏实不少。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调整铠甲的位置,让它更贴合自己。 最后,捡起一顶相对完整的头盔,扣在头上。 活下去。 比什么都重要。 陈修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步走向那些横七竖八躺着的战友。 他弯腰,吃力地拽起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朝着峡谷边缘拖去。 曾经鲜活的面孔,此刻血肉模糊,辨认不出谁是谁了。 昨天还并肩作战的兄弟,现在,就这么没了。 阴阳两隔,永不相见。 陈修麻木地拖拽着他们的躯体,在泥泞的地面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像是在这片战场上,刻下永恒的伤疤。 峡谷前方,是个巨大的深坑。 像是洪荒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等着吞噬这些残破的生命。 二百多具尸体,层层叠叠,堆成了一座小山。 血水混着雨水,在坑底汇聚成一汪暗红色的泥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这泥潭,仿佛连接着地狱的深渊。 吞噬着一切希望,一切光明。 陈修站在坑边,望着眼前这血腥的景象,心里堵得慌。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涌上心头。 他从怀里摸出一支竹笛,那是父亲留给他的遗物。 笛身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他把竹笛凑到嘴边,轻轻吹了起来。 笛声低沉呜咽,如泣如诉,在这死寂的峡谷中回荡。 这不是什么欢快的曲子,这是送别战友的挽歌,也是他为自己破碎心灵,寻求的一丝慰藉。 笛声撞击着冰冷的石壁,发出阵阵回响。 像是战死者的灵魂在怒吼,在咆哮,又像是他们在诉说着不甘和遗憾。 笛声越来越凄厉,越来越悲怆,仿佛要将天地间的悲伤都倾泻出来。 ...... 晨曦破晓,如利刃撕裂黑暗,一缕金光洒落。 邺城。 这座边陲古城,像一头垂死的巨兽,匍匐在大地上,苟延残喘。 陈修,身披血甲,浑身煞气,宛如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他紧握缰绳,胯下战马鼻息如雾,马蹄踏碎一地寒霜。 哒哒的马蹄声,敲击着残破的石板路,在这死寂的古城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邺城依山而建,绵延数十里,像一条盘踞的苍龙,守护着夏国的边疆。 高耸的城墙,足有二十多丈,青冈岩垒砌,坚固得像一座天堑。 城头箭孔密布,如同蜂巢般狰狞,干涸的血迹,无声地诉说着昔日的惨烈。 三座城门,黑曜石铸就,固若金汤,西门抵御蛮族,北门靠近密林,东门通往内地。 南面是一片沼泽,根本没门,像一张巨口,吞噬着一切生机。 陈修策马来到西城门暗门处,乱石堆砌,位置隐蔽。 这是邺城守军的秘密通道,专门为特殊情况准备的。 “开门。” 陈修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疲惫和干涩。 守城士兵,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斜靠在城墙边,像一具行尸走肉。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目光涣散,但在触及陈修的一瞬间,猛地一颤,睡意全无。 马脖子上,挂着几颗血淋淋的头颅,狰狞可怖,全是黑维克蛮子的脑袋! 那些头颅,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怨恨和恐惧。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守城士兵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浑身哆嗦。 “这……这些……” 他声音都变调了,舌头打结,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敬畏。 这些头颅,是军功,是荣耀,更是死亡的象征! “周衍军主麾下,第三军团骑兵,陈修。” 陈修翻身下马,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令牌,举起来示意。 同时,手指在喉咙处轻轻划了一下,这是守门人才懂的暗号。 守城士兵目光闪烁,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撼,示意同伴打开暗门。 沉重的暗门缓缓开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陈修牵着马,走进城门。 其他守城士兵,纷纷避让,眼神敬畏,看着他,就像看着神明一样。 城内,一片破败景象,满目疮痍。 街道坑坑洼洼,污水横流,恶臭熏天,让人喘不过气。 城里的百姓,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的跪在地上乞讨,有的沿街叫卖,更惨的,卖儿卖女,只求能活下去。 孩子们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眼神空洞,像是待宰的羔羊。 整座城池,死气沉沉,毫无生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希望。 陈修心头一痛,像是被刀扎了一下。 生死场面他见多了,可眼前这人间炼狱般的景象,还是让他感到深深的无力。 他策马缓行,目光扫过街道两旁,心中暗叹一声,充满了无奈。 他来到了第三军团军营。 军营在城西,占地挺大。 营房连绵成片,但都破败不堪,辕门高耸,却摇摇欲坠。 营地里,一片狼藉,士兵们三三两两,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低声聊天,有的靠着墙打盹。 他们身上的铠甲破旧,武器锈迹斑斑,眼神涣散,像是行尸走肉。 三年没发军饷,又打了三年苦仗,早就把他们的锐气磨光了,剩下的,只有苟延残喘。 然而,陈修马鞍上挂着的那些黑维克蛮族头颅,就像一道闪电,划破了这死寂的夜空。 “快看!” “我的天,他……他杀了多少蛮子?” “那些头颅……是真的吗?老天!” …… 士兵们,像是突然惊醒,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七嘴八舌,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兴奋。 第3章 军功部对质 陈修来到了军功部。 一座三层石楼,孤零零地杵在那里。 比周围的营房是高大一些,却也藏不住那股子被岁月啃噬的破败。 墙面都花了,瓦片也缺了角,透着一股子穷酸气。 青石砌的墙,本来还算板正,现在也早就没了光彩,绿苔都爬上来了,像极了风烛残年的老兵。 石楼大门上面,挂着一块木匾,边上的花纹都快磨没了。 暗红色的漆写着三个大字——军功部! 字倒是还认得出来,可也掉了色,像是无声地诉说着这年头不好混。 第三军团,赏罚刑司张角。 正歪在虎皮躺椅上,手里晃着个白玉酒杯。 杯子里,红得像血一样的酒液微微晃荡,一股子浓烈的酒味儿飘出来。 张角四十多岁,块头挺大,有点儿胖。 一张油腻腻的大脸,汗珠子直往下滚,眯缝眼,眼珠子都快看不见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军袍,袍子上绣着鹰,那是他身份的象征。 不过那鹰眼睛不是宝石,是用金线细细勾出来的,看着低调,其实挺贵的。 腰上束着一条黑腰带。 腰带扣是一块白玉虎头,雕得挺精细,玉也润,一看就知道值不少钱,但又不扎眼。 旁边站着几个穿红衣服的亲信。 一个个脸上堆着笑,眼神里又是巴结又是怕,小心地给张角敬酒。 “刑司大人,真是海量!” “是啊是啊,大人千杯不醉,小的们佩服!” “大人威武!” 张角得意地哼哼,仰脖一口干了,脸上的肥肉都在抖。 “嗝……好酒!好酒!” 他喝得有点儿飘了。 “咚!咚!咚!” 突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砸碎了这边的醉生梦死。 “谁他娘的吵吵闹闹?敢扰本官的雅兴!” 张角眼睛一瞪,肥肉乱颤,很不爽。 “吱呀——” 军功部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了。 陈修,扛着个血淋淋的布袋子走了进来。 袋子还在滴血,隐约能看见里面狰狞的东西。 他眼睛像刀子一样,扫了一眼屋里的人,最后停在张角身上。 “砰!” 布袋子砸在地上,声音闷得像打雷,震得人心慌。 “见过张刑司。” 陈修抱拳,声音哑得厉害,带着疲惫。 张角吓了一跳。 肥肉哆嗦了一下,从躺椅上弹起来,眯缝眼睁开了一条缝,上上下下打量陈修。 看到陈修这狼狈样,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就咧开一个冷笑。 这小子,平时闷葫芦似的,一句屁都不放,更别说孝敬他了,简直是个怪胎! 别人都抢着送礼,就他陈修,装什么清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哟,这不是陈修吗?你居然还活着?稀奇啊!” 张角怪声怪气地说。 他旁边那几个亲信,也跟着笑起来,一个个斜着眼睛看陈修,眼神里全是瞧不起。 陈修压根没搭理这些小丑。 他慢慢解开布袋子,袋口冲下,猛地一倒! “哗啦啦——” 一颗颗血淋淋的人头,滚了出来,堆了一地,像一座小山! 血腥味,一下子爆开。 所有人都傻了眼! 一个个眼珠子瞪得老大,嘴巴张得能吞拳头,脸上全是惊恐。 大厅里,安静得可怕! 张角肥肉一抖,差点没把屁股底下的虎皮椅子给压塌。 手里的白玉杯,“啪”的一声,摔了个粉碎,红酒溅了一地,像血花一样。 他死死盯着那些人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这……这他娘的是……” 终于,有人打破了这死寂,一个年轻兵,声音都变调了,像是见了鬼一样。 “这……这不可能吧!这小子……一个人……端了蛮子老窝?!” 另一个老兵,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个鹅蛋! “这……这是要上天啊!” 有兵下意识地摸腰间的刀。 大厅里,嗡嗡嗡的,像炸开了锅,恐惧,敬畏,震撼…… 各种情绪混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罩住了所有人! 张角那张肥脸上,脸色变来变去。 他盯着陈修,开口问:“陈修,你……你这是要干嘛?” 陈修拱手,声音低沉,像闷雷一样: “张刑司,我们出去打草谷,砍了点儿脑袋,来换军功,给死去的兄弟们烧点纸钱!” 张角一听,眯缝眼里,立刻射出两道贪婪的光。 他盯着那一堆人头,仿佛看到了金山银山! 他腆着肚子,晃晃悠悠走到陈修面前。 伸出油腻腻的大手,重重拍在陈修肩膀上,声音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陈修啊,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泼天的大功劳啊!不过嘛……” 张角眯着小眼睛,上上下下打量陈修,嘴角勾起一个阴冷的笑,像毒蛇吐信子: “你小子,消失这么久,突然扛回来这么多脑袋,这事儿……得好好说道说道!” 他挺着肚子,走到人头堆旁边,用脚尖踢了踢一颗滚到脚边的头颅,语气轻蔑,像在逗弄蚂蚁: “战场上,刀剑无眼,这些脑袋……怎么来的,得好好查查!免得……让那些真正流血牺牲的兄弟们,寒了心!” 陈修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低下头,声音低沉,带着压不住的怒火: “张刑司,我们两百多人,除了我,都死了!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张角却像没听见陈修的悲痛。 他轻蔑地笑了一声,语气里全是质疑和嘲讽,像刀子一样扎陈修的心: “侥幸?我看你是逃兵吧!不然,你一个人……怎么活下来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不是逃跑的孬种?” 陈修沉默了,像一座要爆发的火山,压抑着怒火! 突然,他猛地一把扯开铠甲。 “哗啦”一声,厚重的铠甲砸在地上,发出巨响。 他精瘦的上身,布满了伤疤,赤裸裸地露在空气里。 一道道伤疤,狰狞可怖,纵横交错! 新伤叠着旧伤,像无数条蜈蚣在他身上爬。 又像一幅血和痛画成的地图,记录着他浴血奋战,九死一生的经历! 他猛地抬起头:“张刑司!不信你就看看!我陈修身上的每一道疤,都是我杀敌的证明!都是我拿命换来的!” 张角看着陈修身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疤,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针扎了一般,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这些伤疤,每一道都足以证明,陈修经历过怎样惨烈的厮杀,怎样残酷的战斗! 他原本以为,陈修只是个不懂变通的愣头青。 没想到,这小子,竟有这份狠劲儿,这份血性! 真是,人不可貌相。 多年的官场油滑,让他瞬间收敛了表情。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脸上重新挂上虚伪的笑容。 “呵呵,”张角干笑两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谁知道你这些伤疤是不是自己划的? 怎么证明,都是这次战斗弄的?” 总不能你一张嘴,就把所有功劳都揽走吧?” 陈修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都快陷进肉里了。 他浑身肌肉紧绷,微微颤抖。 怒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几乎要喷涌而出! 但他还在忍。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张角这老东西,摆明了就是要刁难,要吞了他兄弟们的军功! 从踏进军功部的大门开始,陈修就一直保持着克制。 面对质疑,面对刁难,他都试图讲道理,摆事实。 可他的忍让,他的解释,换来的却是对方变本加厉的贪婪和压迫! “张刑司,”陈修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我敬你一声上官,不想把脸皮撕破。” “但你如此颠倒黑白,欺人太甚,真当我陈修是泥捏的?” 张角听了这话,愣了一下。 随即,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眯缝眼里,射出毒蛇般的目光。 “啪!” 他猛地一拍桌子。 震得桌子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发出刺耳的声响。 像是在宣泄他内心的怒火。 “来人!”张角声色俱厉, “给我拿下!这小子胆大包天,竟敢忤逆上官!” “我看他是活腻歪了!想造反不成?!” 话音未落,门外呼啦啦冲进来八个亲卫。 瞬间将陈修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些人,都是张角的走狗,一个个凶神恶煞,手持利刃。 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森冷的寒光,杀气腾腾。 陈修眼神一凛,知道今天这事儿,没法善了了。 退一步? 只会让张角更加蹬鼻子上脸! 既然如此—— 那就战! 第4章 枪挑刑司 晨曦微露,阳光穿过雕花窗棂,在军功部大厅里洒下斑驳光影。 墙上刀剑,寒光闪烁,更添肃杀之气。 陈修紧握双拳,身子微微前倾。 他的目光,像猎豹盯上了猎物,锐利,专注。 虽然身形瞧着单薄,可那份气势,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脚尖轻点地面。 骤然加速! 身影如同离弦之箭,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反手拔出背后的铁枪。 枪尖划破空气,一道寒芒,直指一名士卒。 “砰!砰!砰!” 沉闷撞击声,夹杂着士卒的痛哼惨叫,在大厅回荡。 令人心惊肉跳。 陈修的身影,快得像鬼魅,厅内闪转腾挪,眼花缭乱。 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 铁枪在他手中,活了过来一般。 时而毒蛇吐信,狠辣无比;时而猛虎下山,势不可挡;时而蛟龙出海,翻江倒海。 枪风呼啸,士卒们只觉脸颊生疼,心底发寒。 几个倒霉蛋,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手腕剧痛,虎口发麻。 “当啷”一声脆响。 兵器脱手,掉在地上。 陈修岂会放过机会? 欺身而上,枪杆横扫,如同秋风扫落叶。 眨眼间,数名士卒倒地哀嚎,半天爬不起来。 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恐惧。 这小子,看着瘦不拉几的,竟如此生猛? “废物!都是废物!饭桶!” 张角气得脸都绿了,肥肉乱颤,活像一头发怒的肥猪。 他从腰间抽出银刀,寒光闪闪。 这可是宝贝,他花了大价钱才搞到手的。 身形一晃,带起一阵风。 朝着陈修猛扑过去,速度竟然还挺快。 银刀翻飞,舞成一片银光,如同闪电,直劈陈修脑袋,招招致命。 “叮!叮!叮!” 刀枪碰撞,火星四溅,金属交击声刺耳。 气浪翻滚,场面惊险。 张角狞笑,银刀挥舞得更快,如同狂风暴雨,要将陈修吞噬。 刀锋划破空气,尖啸刺耳,寒意逼人。 陈修面不改色。 铁枪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灵性,化作道道残影,见招拆招,格挡银刀攻势。 身形灵活,如同一只猎豹,在刀光缝隙中穿梭。 每一次闪避,都险象环生,看得人心惊胆战。 几十回合下来。 陈修呼吸急促,脸色苍白,身上添了几道伤口,血染衣衫,有些狼狈。 再看张角? 更惨不忍睹。 肥胖身躯剧烈颤抖,如同筛糠。 气喘如牛,汗如雨下,额头青筋暴起,银刀也慢了下来,显然体力不支。 平日里养尊处优,早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张角肥胖的身躯猛地一震。 手腕一抖,银刀划过诡异弧线,直奔陈修胸口。 阴险!狠辣! 陈修瞳孔骤缩,本能后仰,同时铁枪横在胸前,试图格挡。 “刺啦——” 银刀还是划破了他的肩膀,鲜血瞬间涌出,染红衣甲,触目惊心。 陈修闷哼一声,剧痛让他紧皱眉头,咬牙硬撑,一步不退。 忍着剧痛,手中铁枪猛地一抖,如同毒蛇出洞。 “鬼影刺!” 枪尖带着凌厉劲风,直指张角握刀的手腕,又快又狠。 “咔嚓!” 骨裂声,伴随张角惨叫,格外刺耳,银刀“当啷”一声落地。 这“鬼影刺”,可是“修罗枪法”的二阶枪法,威力惊人。 前些日子陈修才学会,需配合淬体圆满实力,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枪尖劲风,直取要害,战场上最简单粗暴,却最有效的杀招。 张角捂着扭曲变形的手腕,疼得在地上打滚,嚎叫如杀猪。 陈修不会心慈手软。 强忍肩头剧痛,步步紧逼,铁枪化作漫天残影,暴雨般砸向张角。 “砰!砰!砰!” 沉闷打击声,一声接一声,张角惨叫也越来越弱,越来越凄厉。 陈修每一枪,都精准狠辣,专挑张角要害招呼。 多年战场厮杀,磨练出的杀人技巧,毫无保留施展。 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张角肥胖的身躯,像破麻袋,被陈修一次次打飞,又重重摔在地上,狼狈至极。 终于,张角扛不住了,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只剩微弱喘息。 陈修收枪,没下死手。 只是冷冷看着地上的张角,声音冰冷,毫无感情:“张刑司,你输了。” “你…你竟藏拙!你…你淬体境圆满了?” 张角肥脸上,写满震惊、恐惧,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手中银刀,无力垂落。 他死死盯着陈修,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他可是邺城三大家族之一,张家旁系子弟。 虽说天赋一般,但也算个人物。 靠着家族资源和自身努力,四十岁才勉强修到淬体境巅峰。 眼前这毛头小子,顶多十八九岁,竟已淬体圆满! 太打击人了吧! 张角心里哇凉哇凉,说不出的憋屈和无力。 没张家撑腰,没灵丹妙药,早被这小子一枪秒了吧? 毕竟,张家虽富可敌国,但真正有天赋的,也就那么几十人。 大多数人,像他一样,靠家族资源混口饭吃。 张角忽然想起父亲的教诲。 中州大陆,高手将修为境界划分为五大境: 淬体境(一阶)。 聚灵境(二阶)。 灵识境(三阶)。 神游境(四阶)。 圣境(五阶,又称圣王境)。 每境又分初期、中期、后期、巅峰、圆满五小境。 境界之间,天堑横亘,跨越难如登天。 …… 张角回过神,强撑一口气,色厉内荏吼道: “陈修,别嚣张!老子张家人!动我一根毫毛,张家绝不饶你!” 邺城张家,掌控邺城灵田、灵兽养殖,富可敌国,势力滔天。 家主张万钧,更是三阶圆满武修,在邺城,一言九鼎。 张角仗着的,就是这个,才敢这么嚣张,这么肆无忌惮地贪污军功,欺负人。 “陈修,我劝你识相点!”张角狞笑,肥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乖乖把军功交出来,再给老子跪下磕几个响头,说不定我还能考虑饶你一条狗命!” “不然……”他故意拖长了声音,语气阴森森的,“哼哼,有你好看的!” 陈修听着这些话,脸色铁青,怒火蹭蹭往上冒。 他感觉自己肺都要气炸了!浑身都在哆嗦,是气的! 浴血奋战,刀口舔血,拼死拼活杀了那么多蛮子,才换来那么一点军功。 这点军功,他还要留出一部分,给那些战死兄弟的家人们。 那都是用命换来的钱啊! 怎么能让这张角这种人渣给贪了?! 简直是蛀虫! 陈修一步一步走向张角。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张角的心脏上。 他浑身杀气腾腾,眼神冰冷得可怕,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眼看着陈修就要爆发,一拳揍过去。 突然,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传来。 哒、哒、哒…… 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由远及近。 仿佛带着某种特殊的节奏,一下一下敲击在人的心头,让人心头一震。 “住手!” 一声低沉浑厚的声音响起,如同闷雷一般。 军功部大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身穿玄色战甲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人头戴六瓣帽儿铁盔甲,身材魁梧,肩宽背阔,像一座铁塔一样,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玄色战甲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胸前的护心镜上雕刻着狰狞的兽首,那是身经百战的象征。 他留着胡须,面容刚毅,五官立体,一双虎目炯炯有神,不怒自威,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浑身上下散发着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概,让人望而生畏。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身穿精良铠甲的士卒,一个个昂首挺胸,气势汹汹,一看就是精锐中的精锐。 皇甫烈,二十八岁年纪轻轻,已然身居高位。 虽是第四军团总兵之职。 可实际上,邺城军队的赏罚刑司皆归他管辖。 权势之盛,直逼军主周衍。 皇甫烈奉皇城之命来到邺城,又与本地各方势力千丝万缕,堪称邺城举足轻重的人物。 他脚步沉稳,缓缓步入大厅。 目光如炬,扫过一片狼藉。 最终,定格在陈修与张角二人身上。 “何事喧哗?”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震慑人心。 皇甫烈原本只是要处理公务,路上却听说了陈修斩杀蛮族勇士的传闻,一时好奇,便想过来瞧瞧这个年轻人。 张角一见皇甫烈,原本布满惊恐的肥脸上,瞬间涌现出狂喜。 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他连滚带爬,扑到皇甫烈脚下。 哭嚎着告状:“大刑司,您要为属下做主啊!” “这陈修,胆大包天,竟敢在军功部行凶伤人,简直目无王法,无法无天!” 皇甫烈低头,目光冰冷地扫过张角那张肥腻的脸。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他转头,看向陈修,语气稍缓。 “你说,怎么回事?” 陈修压下心中怒火,将张角如何克扣军功,自己如何据理力争,最终被迫反击的经过,一五一十地禀报。 声音沉稳,不卑不亢。 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屈,一丝愤怒。 皇甫烈静静听完,脸色愈发阴沉。 眼底寒芒闪烁。 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 压得在场之人,几乎喘不过气。 良久的沉默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冰冷得像是淬了冰。 “张角,你好大的狗胆!” “竟敢贪墨军功!” “我夏国律法,贪墨军饷,克扣军功者,轻则罚没家产,革职查办,重则——斩首示众!” “你身为第三军团骑兵营刑司,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本该斩立决!” “念在你们张家在邺城尚有几分功劳,这次,暂且饶你狗命。” “不过,军中绝不容你这等蛀虫!” “来人,将张角革除军职,逐出军营,永不录用!” 几名士卒闻声而动,如狼似虎般扑上去,拖拽面如死灰的张角。 张角还想挣扎哀嚎,嘴巴却被士卒粗暴堵住,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皇甫烈这才转向陈修,脸上竟露出一丝欣赏之色。 “陈修,身手不错。” “胆识过人。” “更难得的,是这份赤子之心。” “你,可愿来我第四兵团效力?” 陈修闻言,心中狂喜。 第四军团! 那可是邺城顶顶有名的精锐之师! 与另三大军团,截然不同。 军纪之严明,赏罚之公正,作战之勇猛,将士之用命……皆为邺城之冠! 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建功立业,施展抱负的绝佳之地吗? 他正愁着如何摆脱张角这种卑鄙小人的纠缠。 皇甫烈位高权重,手握重兵,能得他赏识,日后必定前途无量! 他抱拳,郑重道:“多谢大刑司提携,陈修,愿意效力!” 皇甫烈满意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好!”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第四兵团的人了。”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还有,张角之事,到此为止。” “以后,谁也不许再为难陈修,更不许,以此事卡扣他的军功!” 陈修再次行礼,心中充满了感激与庆幸。 今日若非皇甫烈出现,自己就算能侥幸活命,恐怕也难逃军法处置。 甚至,还会遭到张家报复,前途尽毁。 皇甫烈看着陈修,眼神深邃,似有深意。 他仿佛看到了,陈修身上,隐藏着的巨大潜力。 他相信,这个年轻人,日后,必将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 事情解决,陈修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回到邺城西门外,那间熟悉的竹屋。 第5章 兄弟情深 邺城东门外。 山脚下,竹林掩映,几间竹屋静静地立在那里。 陈修推开熟悉的竹门,身心俱疲地走了进去。 屋里陈设简陋,一张木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 他走到木柜边,从最深处小心翼翼地摸索出两本泛黄的书册。 轻轻拂去岁月的尘埃,封面上依稀可见《修罗枪法》四个字。 另一本,则是《生存录》。 这是父亲留给他的遗物,是他最珍视的宝藏。 《修罗枪法》,是父亲从战场上带回来的,里面记载着无数精妙绝伦的枪法招式。 翻开书页,纸张已经泛黄。 密密麻麻的小字,配着栩栩如生的图画,扑面而来,仿佛能听到战场上金戈铁马的厮杀声。 这本书记载的是一阶枪术,名为“破军三式”。 看似简单的刺、扫、劈。 实则暗藏玄机,千变万化,是整部枪法的根基所在。 只有将这三式练到炉火纯青,才能领悟更高深的枪法。 “鬼影刺”。 需要配合一阶圆满的修为才能发挥威力,冲锋陷阵,枪尖裹挟着劲风,直取敌人要害,战场上,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杀招。 “回马望月”。 绝境求生的妙招,佯装败退,引诱敌人深入。 再骤然回身,枪出如龙,借着转身的力量,将威力发挥到极致,反败为胜,往往只在一瞬间。 “金戈破甲”。 需要以灵力加持枪尖,洞察敌人铠甲的缝隙,劲力透甲而入。 直击对手要害,管你铜墙铁壁,也难逃一死,破甲杀敌的绝技。 三阶枪术。 则需要三阶修为才能领悟。 “九龙啸天”。 出枪时,九条龙影环绕枪身,龙吟阵阵,伴随着枪劲冲向敌人。 每一条龙影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或狂暴,或迅猛,或阴柔,或刚烈,多角度,全方位的攻击。 仿佛九条神龙在天空怒吼,声势骇人,令人胆寒。 而枪意,则是对枪术的至高领悟,书上说。 枪意是武修精气神与天地之势的融合,是武修对枪的理解达到极致的体现。 非一日之功,需要长时间的苦修和感悟。 陈修读到这里。 只觉得晦涩难懂,云里雾里。 书里对枪意的描述,玄之又玄,什么“无畏之心,枪破苍穹”,“空灵之境,枪融天地”。 字他都认识,可就是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至于后面提到的“刚猛枪意”、“混元枪意”。 更是让他一头雾水,只觉得这枪意之道,深不可测,远不是现在的他能触及的。 他轻轻抚摸着书皮上斑驳的痕迹。 父亲在院子里练枪,悉心教导他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想起父亲,陈修心里五味杂陈,有思念,有迷茫,更多的是对变强的渴望。 而那本《生存录》,是父亲亲手写的。 上面不仅记载着兵法谋略,甚至还有一些闻所未闻的奇特武器制作之法——火铳的铸造技艺、霹雳弹的配方,以及各种火药的调制方法。 这些超前时代的知识,让他又一次对父亲的身份产生了深深的困惑。 记忆里,父亲只是个普通的士卒。 可这本手札里的内容,分明是一个见多识广,身怀绝技的人才能写出来的。 从小到大,每次他问起父亲的过去,父亲总是笑着避开,转移话题。 或许有一天,这些知识能解开父亲留下的谜团。 思绪回到当下,陈修熟练地取出几味草药,开始研磨。 他把草药放进小石臼里。 用石杵一下一下捣碎,伤口隐隐作痛,动作有些迟缓,但他还是坚持着。 草药碎屑和汁液混在一起,散发出浓郁的苦味。 他走到房间另一边。 那里放着一个中等大小的木浴桶,平时用来洗漱的。 从墙角的水缸里舀出几瓢清水,倒进浴桶。 接着,把研磨好的药粉缓缓倒入浴桶中。 药粉和凉水混合,发出轻微的“嘶嘶”声,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整个竹屋都充满了药味。 陈修脱下衣服,露出消瘦的上半身。 胸前一道长长的伤口,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伤口已经结痂,但周围的皮肤依然红肿,隐隐作痛。 他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慢慢地浸入浴桶。 凉水包裹着身体,带来一丝凉意。 但很快,药力开始渗透皮肤,伤口处传来一阵阵刺痛,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针在扎。 他咬紧牙关,牙齿都在打颤,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药力缓缓渗透进伤口,加速血液循环,促进伤口愈合。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一波又一波,仿佛要把他吞噬。 陈修死死抓住浴桶边缘,努力调整呼吸,想要减轻疼痛。 慢慢地,他感觉到伤口处传来一阵阵麻痒,药力开始起作用了。 大概一个时辰后,疼痛渐渐消退。 他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伤口也不那么疼了。 缓缓睁开眼,原本清澈的药液已经变得浑浊不堪,漂浮着一层暗色的药渣和血污。 低头看去,胸前那道狰狞的伤口已经收敛了很多,红肿也消退了。 新生的肉芽填满了伤口,虽然看起来还是有点吓人,但比起之前已经好太多了。 陈修从浴桶里起身,仔细擦干净身子。 然后拿过一块干净的棉布,小心翼翼地把伤口包扎好。 做完这些,一股深深的倦意涌上来,他倒在竹床上,沉沉睡去。 …… 晨曦,破开了夜的幕布。 屋外,鸟儿们开了嗓子,婉转的鸣叫声,清脆悦耳,竹林也随风轻摆,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里,混着泥土的芬芳,草木的清新,还有一丝淡淡的花香。 远处的山峰,在晨光中,轮廓变得柔和,山腰间,几缕炊烟,慢悠悠地升腾,像给山峦,系上了一条条白色的丝带。 陈修醒了,一觉睡到自然醒。 推开竹屋的门,晨光洒进来,院子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身形瘦瘦的,比他矮了那么一点点。 一件打了好些补丁的粗布麻衣,穿在那人身上,衣角都磨白了。 那张脸,还带着点少年人的稚气,脸色有点菜色,眼睛倒是亮晶晶的,清澈得很,正望着他,眼神里带着关切。 是陈武,他的堂弟,比他小一岁,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父亲战死沙场,陈武的父亲,多年前也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些年,兄弟俩就这么相依为命,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陈武从小就对武道,还有炼器,特别感兴趣。 为了生活,他不得不先放下那些,去了邺城薛家的武器铺子,当了个管事学徒。 工钱不多,但也够糊口。 陈武心里,一直没放下武道的念头,他想着,总有一天,能重新拿起刀枪,和陈修并肩作战。 他手里拎着东西,走近了些,是只烧鸡,还热乎着。 “哥,你伤怎么样了?”陈武快步走到陈修跟前,问道。 陈修笑了笑,扯出一个笑容:“好多了,你怎么来了?” “哥,我听说了,昨天你在军功部,受伤了?早上刚听说的,我就赶紧跑过来了,看看你。” 陈修接过烧鸡。 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小时候,他最喜欢这个味儿。 心里暖了一下,他撕下一条鸡腿,递给陈武,自己也咬了一口。 “那张家,在邺城,真是树大根深,粮道都捏在他们手里,连皇甫烈大人,有时候都得给他们几分面子。” 陈武握了握腰间长刀的刀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哥,我知道你脾气硬,不过这次,要不是你身手好……” 他没往下说,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 “张家年轻一辈,有不少练武的天才,你得小心点。这世道,没实力就得夹着尾巴做人。” “放心吧,小武,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陈修拍拍胸脯。 陈武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哥,你这是要突破二阶武者了?” 陈武眼睛亮亮的,带着兴奋,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激动。 他凑近了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陈修,好像要把他看穿一样。 “这段时间,你每天早出晚归的,我就猜到,你肯定是在准备突破!” 他咧开嘴笑了,牙齿白白的。 “我就说,哥的天赋,突破二阶,那不是迟早的事儿!”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沉甸甸的,塞到陈修手里。 钱袋里,铜板撞击的声音,清脆响亮,每一个铜板,好像都带着他的体温,还有汗味。 “哥,我知道你现在是突破的关键时候,修炼最费钱了,这些钱你先拿着,不多,但是,是我一点心意。” 他有点不好意思,眼神里带着歉意。“可惜我现在没啥本事,帮不了你更多,等我以后……” “小武,不用了。” 陈修连忙推辞,“我还有军功,能换钱。” “拿着!” 陈武硬是把钱袋塞到陈修手里,“咱兄弟俩,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哥,我今天请了半天假,来看你,得赶紧回去了,不然管事又要骂人了,有啥事,就去邺城薛家武器铺找我,我肯定尽力帮你。” 陈武拍了拍陈修的肩膀,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有些单薄,打着补丁的衣衫,在风里轻轻飘动。 陈修看着堂弟走远,消失在竹林深处,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他这弟弟,天赋其实真不错,要是能安心修炼,将来在武道上,肯定能闯出名堂。 可惜,为了养家糊口,早早就扛起了生活的重担。 每天为了几两碎银子奔波,哪还有时间,去追逐什么武道梦想? 这世道,空有天赋,又能怎样? 没钱,就像折了翅膀的鸟,飞不高,也飞不远。 功法秘籍,不会因为你天资好,就从天上掉下来。 武技修炼,更得用钱砸,各种资源堆上去。 空有一身潜力,兜里却空空如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靠着家底,一步登天,把你远远甩在身后。 穷,真是武道路上,最毒的药,能把所有的天赋,都扼杀在摇篮里。 陈修心里,酸楚和愧疚,交织在一起。 他恨自己没用,恨自己不能为陈武遮风挡雨,让他能无忧无虑地去追寻梦想。 他紧紧攥着手里的钱袋,眼眶有点湿润。 这个世界,冰冷又残酷,但至少,还有亲情这束光,照亮他前方的路。 第6章 灵晶汇市 午后。 马蹄声急骤。 陈修一路风尘仆仆,赶到了邺城第四军团的军功部。 和第三军团那边比,这儿的军功部,布局简单得很,但兑换处却很热闹。 大厅墙上,贴着几张告示,红底黑字,军功兑换的细则,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 “黑维克蛮族人头一颗,兑白银五两。” “活捉蛮族战士一名,兑白银十两。” “斩获蛮族战马一匹,兑白银三两,残疾的,看情况折半。” “上缴蛮族重要情报,看情报价值,五十两到五百两白银不等,军情处那边会核实。” …… 陈修走到柜台前,把自己的军牌递了过去。 柜台后头,坐着个中年军需官,脸孔冷峻,一身灰扑扑的制式军服,一丝不苟。 眼角皱纹挺深,眼神却锐利,像刀子似的,能一下看穿人心。 军需官接过军牌,对着光仔细核对,又接过陈修递过去的一张清单。 清单上,是他这次缴获的战利品,数目记得明明白白。 军需官手指拨拉着算盘,噼里啪啦一阵响,报了个数字: “黑尾克蛮族人头四十颗,兑换白银二百两,全兑了?” “全兑。”陈修点头。 军需官面无表情,从柜台底下拎出一个木盒子。 “啪”一声打开,里面码着一锭锭官银,银光晃眼。 陈修接过银子,入手沉甸甸的,冰凉的触感,让他愣了一下。 这是这些年,头一回兑到这么多银子。 心里头,又是喜悦,又有点沉重。 这些银子,是用命换来的啊。 他仔细点了点,数目没错,把银子揣进怀里。 走出军功部,他没多停留,拐进街角,找了个僻静的角落。 从怀里掏出一百两银子,用粗布包好,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藏得严严实实。 那是他打算用来接济那些战死兄弟家眷的。 军中是有抚恤,阵亡将士,家属能领十两白银的抚恤金。 可杯水车薪,够干啥?上有老下有小的,十两银子,顶不了多久。 再说,抚恤金这玩意儿,一层层审批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做完这些,他才长长出了口气,朝着邺城灵晶汇市的方向走去。 灵晶汇市,邺城东区,气派恢宏。 高耸入云的塔楼,雕梁画栋的阁楼,鳞次栉比的店铺,一眼望不到头,繁华得不像话。 和周围那些朴素民居比起来,灵晶汇市,简直就是一颗明珠,璀璨夺目,镶嵌在这座古老城池之中。 这儿,是邺城最大的灵石交易中心。 背后势力,是南疆三大修武学院之一的天衍学院。 天衍学院,势力雄厚,超然物外,即便是夏国,也无法插手其分毫。 他们垄断灵石交易,赚得盆满钵满,富可敌国,占地极广。 夏国朝廷虽对此颇有微词,却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毕竟天衍学院,实力在那儿摆着呢?而且,人家从不掺和国家战争,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陈修迈步走进灵晶汇市,喧嚣声浪,扑面而来。 灵草,丹药,符箓,法器……各种修行相关的玩意儿,应有尽有,琳琅满目。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灵气,吸一口,沁人心脾,精神都为之一振。 陈修轻车熟路,直奔灵石兑换区。 比起其他区域的热闹,这儿倒是冷清不少。 柜台后,一个中年男人,正襟危坐,面前堆着一堆闪着微光的灵石。 陈修走到柜台前,把装银子的钱袋往柜台上一放,声音沉稳:“兑换下品灵石。” 柜台后的中年男人,一身青色长袍,袖口绣着天衍学院的标志。 他眼皮抬了抬,目光在陈修身上扫了一眼,语气平淡:“下品灵石,今天的价,十二两白银一块。” 陈修眉梢不易察觉地动了下,脸上没啥变化,只是问了句:“管事,这价格,比前些日子,涨了点儿?记得前一段时间十两银子一块。” 中年男人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灵石价格,每日都有浮动,天衍学院的规矩。” 陈修眼神微凝,心里头有点不爽,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只说了句:“原来如此,天衍学院的规矩,自然是懂的。那就按今天的价吧。” 掏钱的当口,他鼻子动了动,闻到一股幽香,混着药草气息,飘了过来。 这味道,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儿闻到过。 他下意识停下动作,目光警惕地扫了扫四周。 一抹紫色,从人群中缓缓走来。 是个姑娘,紫色的衣裙,身段婀娜,步履轻盈,脸上带着笑,正看着自己,身后还跟着两个护卫。 乌黑长发,瀑布似的,一支玉簪简单束着。 脸庞小巧精致,像精雕细琢的美玉。 琼鼻秀挺,肌肤白皙,尤其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像是盛满了星光,让人忍不住被吸引。 陈修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不得不承认,这姑娘,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子,气质出尘,真像画里走出来似的。 但他很快就回过神,心头警惕,这姑娘,在这儿出现,身份肯定不简单。 “这位小哥,小女子有急事,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先兑换一下?” 少女声音清脆,像黄鹂鸟叫,一下打断了陈修的思绪。 “这不是叶家的小女儿叶卿儿吗?她怎么也来这里了?” 旁边有人认出了叶卿儿,小声议论着。 “是啊,听说她炼丹天赋异禀,深得叶家家主宠爱。” 陈修微微颔首,侧身让开位置。 少女嫣然一笑,冲陈修微微点头,说了声:“多谢小哥。” 走到柜台前,从腰间取出一个绣着精致花纹的钱袋,从里面拿出一张金色票据,递给中年男人。 “兑换一百块下品灵石。” 中年男人接过金票,先是随意扫了一眼。 可当他看清票据上的面额和印记时,脸色微微一变,立刻收起之前的散漫,变得恭敬起来:“原来是叶小姐,您稍等,这就给您兑换。” 他手脚麻利,点出一百块下品灵石。 小心翼翼,装进一个绣着天衍学院标志的蓝色空间袋子里。 双手奉上。 这空间灵石袋子是天衍学院特制的,一旦取出里面的灵石,空间袋子就会变成普通的储物袋。 紫衣少女接过袋子,随意地收入袖中,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从容。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声。 几名穿着华丽的青年男女,簇拥着一个身材挺拔的男子走了进来。 一股逼人的气势,瞬间席卷整个兑换区域。 陈修眼皮子跳了跳。 那男子剑眉星目,气质冷峻,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雄浑的气息,压迫感十足。 腰间,佩戴着一柄镶嵌着宝石的长剑。 剑鞘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纹。 剑柄处,更夸张,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红色宝石,晃得人眼晕。 一看便知,价值不菲,而且还是一件灵器。 他步伐沉稳,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头,咚咚作响。 周围的人,纷纷下意识地后退,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忌惮,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陈修眼神一凝,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背后的铁枪。 他从这男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这股压迫感,比他面对那些蛮族勇士时还要强烈,甚至让他有点窒息的感觉。 他心头警铃大作。 “卿儿,你也来兑换灵石?” 那男子走到叶卿儿面前,脚步停住。 虽然面色依旧冷峻,但是,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柔和。 语气,也不自觉地放缓了几分。 叶卿儿莲步轻移,走到张玉面前,微微颔首:“张少爷,真巧,你也来兑换灵石?” 张玉走到柜台前,大手一挥:“给我兑换三百块下品灵石。” 他语气虽淡,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的自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中年男人见到金票,神色一正,立刻为张玉兑换灵石。 虽然态度依旧平静,但动作,却比之前快了几分。 张玉将灵石袋子装进一个精致的锦盒。 走到叶卿儿面前,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将锦盒递过去。 “卿儿,前几日是你十六岁生辰 这些灵石,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他的语气温柔,带着一丝……讨好? 叶卿儿微微一笑,婉拒道:“多谢张少爷好意,不过我暂时不需要这么多灵石,心意我领了。” 她说话时,眼神清澈,语气诚恳,并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但也没有丝毫暧昧。 张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他很快便掩饰了过去。 他将锦盒收回,嘴角微微扬起,说道:“既然如此,那便罢了。卿儿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只要我能办到,定当竭尽全力。” 陈修默默地站在一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张玉和叶卿儿。 一个世家公子,一个名门千金。 他们之间的对话,举止,都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优越感。 这是他在军营中,很少见到的。 第7章 张尘挑衅 喧嚣的灵晶汇市,人影攒动。 “哟,这不是最近风头挺劲的陈修嘛?” 这声音,阴阳怪气的,像砂纸磨耳朵,在嘈杂声里,愣是让人一下就听见了。 陈修脚步一顿,转过身。 说话的是个锦衣青年,一脸找茬的表情,正盯着他。 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有点刻薄相,眼角上挑,一看就不好惹。 是张角的独生子,张尘。 他从张玉身后走了出来。 周围人被张尘这一嗓子吸引,纷纷停步,好奇地往这边看。 叶卿儿也看了过来,黛眉微微蹙起,心说:这陈修,跟张家有啥过节?看张尘这架势,来者不善啊。 张玉皱了皱眉,似乎对张尘突然发难,有点不悦。 张尘见陈修没吭声,几步走到他跟前,眼睛瞪得溜圆,好像要吃了陈修似的。 陈修眉心拧了一下:“你是谁?有事?” “有事?哼,你打伤我爹,这笔账,今天得好好算算!” 张尘下巴一抬,鼻孔朝天,那叫一个嚣张。 右手“噌”一下握住剑柄,青筋都爆出来了,看样子,随时要拔剑。 周围人立刻骚动起来,呼啦啦往后退,生怕被溅一身血。 “张尘这是要搞什么?这小子怎么惹上张家了?” “你还不知道?张尘他爹,就是前两天栽了的张角啊,听说跟这陈修有关!” “哎呦,那这陈修,怕是麻烦大了!” 人群里议论纷纷,七嘴八舌,事情的大概轮廓,也就出来了。 一股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开来,原本热闹的市场,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住手!” 一声娇喝,叶卿儿莲步轻移,身姿婀娜,像一抹紫色的云彩飘过来,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她走到张尘和陈修中间,把两人隔开。 叶卿儿的出现,好像给这剑拔弩张的场面,添了一丝柔和。 她美眸微凝,轻声说:“张尘,灵晶汇市什么规矩,你别乱来。” 张尘动作一滞,脸色变了变,语气也软了几分:“卿儿姐,这小子打伤我爹,我就是想教训他一下。” “教训?在灵晶汇市拔剑,张尘,你好大的胆子!” 叶卿儿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不高兴。 她身上,隐隐散发出一股气势,压得张尘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张玉,慢悠悠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张尘,退下!这么冲动,像什么样子?还不给卿儿道歉!”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张尘听了,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张玉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声音低沉有力:“嫌家里丢人,还不够吗?” 他微微侧身,挡在张尘前面,然后转向陈修,说道:“陈修,我知道你跟张尘之间有点矛盾。不如这样,各退一步,按邺城的规矩,有矛盾,擂台上见真章,用武力解决。你觉得怎么样?” “陈修,你敢不敢跟我上生死擂台,决一生死?还是说,你只会躲在女人背后,当缩头乌龟?” 张尘故意挺起胸膛,肩膀也跟着晃了晃。 他下巴扬得更高了,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斜眼看着陈修,好像在看一只蚂蚁。 激将法,用得那叫一个拙劣。 他想激怒陈修,让他失去理智。 只要陈修敢答应,擂台上,他要用最狠的手段,把陈修往死里整,替他爹报仇。 也让叶卿儿瞧瞧,谁才是真男人。 周围人又开始议论了。 “这张尘可是聚灵境初期,那陈修,看着才淬体境圆满吧?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是啊,这张尘出了名的心狠手辣,陈修这次,悬了。” “张玉虽然拦着张尘,可话里话外,都是让擂台比试,这是明摆着给张尘撑腰啊,陈修要是应战,怕是凶多吉少。” 不少人看向陈修的眼神里,都带着一丝同情,好像已经看到他的结局了。 陈修眼中寒光一闪,周身气势陡然一变,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弥漫开来,周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一字一句地说:“你想找死,我成全你!” “陈修,别冲动!” 叶卿儿贝齿轻咬红唇,她感觉到陈修的气息,似乎要突破二阶了,心里有点欣赏,但也明白,现在不适合替他出头。 毕竟,邺城这些世家,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再说,陈修的身影,总让她想起一个人,那人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让她不得不小心。 她虽然是叶家的人,但这种时候,也不能明着偏袒陈修,不然只会更麻烦。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好像在为自己的左右为难,感到抱歉。 “好,有种!” 张尘眼中闪过一丝阴谋得逞的笑意,“那就这么定了,一周后,生死擂台见!到时候,希望你还能这么嘴硬!” 答应了张尘的挑战,陈修没有立刻离开灵晶汇市。 兑换完灵石,他转身走向售卖材料的区域。 陈修穿梭在琳琅满目的摊位间,目光扫过各种矿石、兽骨、皮革,脑子里,不断闪现着火铳的构造图。 他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 能承受火元力冲击的赤炎精金,用来做枪管,还得有轻盈坚韧的风灵木,做枪托和握把。 还有地焰石、硫磺晶、青木炭,这些火药的必备原料。 他停在一个卖矿石的摊位前,拿起一块赤红色的矿石。 入手有点沉,表面泛着金属光泽,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火属性灵力。 陈修微微点头,就是这玩意儿,赤炎铁。 他问了问价格,跟摊主讨价还价了一番,用一个还算合理的价格,买下了足够的赤炎铁。 接着,他又陆续买了风鸣木、硝石、硫磺等等,每一样都仔细检查,确保质量没问题。 陈修动作利索,眼神专注又坚定。 他修长的手指,拂过矿石和木材,好像在抚摸一件件艺术品。 他脑子里,不停地推演着火铳的制作过程,从枪管的长度、口径,到火药的配比、装填方式,每个细节,都力求完美。 采购完毕,陈修走出灵晶汇市。 第8章 聚灵境 看了看天色,已是傍晚时分。 夕阳那最后的、带着点橘红色的光,懒洋洋地洒在陈修身上,影子被拉得老长老长。 陈修紧了紧背上的包裹。 忽然,他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候,他父亲总爱一个人猫在小院子里,也不知道在搞些啥,稀奇古怪的,嘴里还神神叨叨,念叨着一些当时他听不懂的怪话。 “这世界,太他娘的危险了……” 他父亲眼睛浑浊,却闪着一股子不一样的光。 “得有自己的家伙什儿,能保护自己的东西……” “我要是能搞出一种神器就好了,比弓箭厉害,比刀剑都强,到时候,咱爷俩,也能在这世道上有点自保之力了……” 那时候,小陈修只觉得他父亲怕不是在说胡话。 战场上,谁不知道刀剑弓箭才是王道? 可现在,他越想越觉得,父亲,可能真不是这儿的人。 那些火铳、燧发枪的描述,那些超前的想法,简直匪夷所思。 陈修回到竹屋。 夕阳彻底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抹淡淡的红。 推开门,屋里黑黢黢的,只有窗外漏进来一丝光,勉强能看到屋里家具的影子。 他点上蜡烛。 昏黄的烛光,总算让这小小的屋子亮堂了起来。 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要把心里的杂念都清空。 竹床硬邦邦的,还带着凉意,透过单薄的衣服,冷丝丝的,可这点冷,却浇不灭他心里那股子对力量的渴望,还有一定要成功的决心。 他盘腿坐好,调整呼吸,让心跳慢下来,慢慢进入冥想的状态。 这是淬体境的修炼方式。 此境乃武道筑基之始,以炼体为主,强筋健骨,淬炼皮肉,打通经脉,使气力充盈,身如磐石。 他现在已经是淬体境圆满了,就差临门一脚,就能踏入聚灵境。 聚灵境,那可是武修路上第一个重要的坎儿。 跨过去了。 武修可以感受到天地间的灵气,然后把它们吸进身体里,用灵气冲刷经脉,滋养丹田,最后凝练出真元。 真元在全身运转,能大幅度提升武修的力量、速度和防御,随便一抬手,一动脚,都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聚灵境的武修,就能用真气伤人了,还能隔空取物,手段开始变得玄妙起来。 但,这最后一步,真不容易。 陈修紧紧攥着灵石,一点都不敢浪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灵石里的灵气,一丝一丝地吸进身体。 灵气沿着经脉流动,像细小的电流一样,带来一阵阵酥酥麻麻,又带着点刺痛的感觉。 陈修咬着牙,忍着不舒服,努力控制灵气的走向,引导它们汇聚到丹田里去。 它们狂暴得很,桀骜不驯,像一群脱缰的野马,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每次冲击都疼得他龇牙咧嘴。 陈修额头开始冒汗,细细密密的,脸色也白了。 他死死咬着牙,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吼,拼命压制着体内翻涌的气血。 他知道,这是在跟自己较劲,要是控制不住这些暴躁的灵气,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修为全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竹屋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陈修粗重的喘息声,还有灵气冲击经脉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灵气越聚越多,在他丹田里形成了一个旋涡,疯狂地转动着,好像要把他身体撕裂一样。 陈修感觉自己像个随时会爆炸的破罐子。 丹田里的灵气旋涡越转越快,像是要把他撕成碎片。 剧烈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像潮水一样要把他淹没。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一片片扭曲的光影,甚至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那是他的经脉,在灵气的冲击下,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痕。 不行,不能放弃! 陈修在心里怒吼。 一旦放弃,就前功尽弃了,搞不好还会丢了小命。 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运转力量,引导着体内的气血,配合灵气的冲击,一点点拓宽经脉,增强身体的承受能力。 这过程,简直痛苦到变形。 每一次冲击,都像刀子在身上割,每一次拓宽,都像硬生生把骨头拉长。 陈修浑身都在哆嗦,汗水湿透了衣服,脸色白得像鬼一样。 他咬紧牙关,死死撑着,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来回拉扯。 恍惚间,他好像又看到了父亲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修儿,修炼这条路,难得很,你要是认准了,就一定要坚持下去……” 父亲的期盼,成了他咬牙坚持下去的动力。 不能怂,必须变强! 他还要让父亲那些关于“神器”的奇思妙想,在这个世界变成真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修感觉体内的灵气旋涡,转得越来越快,冲击力也越来越猛。 他的经脉已经扩张到了极限,感觉随时都会崩断。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突然,身体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啥东西碎了。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丹田爆发出来,瞬间传遍全身。 那些狂暴的灵气,在这一刻,终于被驯服了! 它们变得温顺起来,像小绵羊一样,在他的经脉里缓缓流淌,滋养着他的身体。 陈修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晕,那是灵气外溢的表现。 他缓缓睁开眼,眼里精光爆射,亮得像星星一样。 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他成功了! 他突破了身体的桎梏,迈入了聚灵境,成了二阶初级武修! 力量,速度,反应能力,全都提升了一大截。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不过,他没得意忘形。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修炼的路,长着呢,以后要走的路还远得很。 刚突破,陈修心情大好,浑身充满了干劲,迫不及待想试试看能不能把火铳给搞出来。 他再次翻开父亲留下的那本泛黄的旧书。 仔仔细细地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张图。 对照着图纸,把赤炎铁放进早就准备好的熔炉里。 用灵力催动火焰。 熔炉里的火焰腾地一下就窜起来了,开始熔炼赤炎铁。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焰的温度。 铁水在炉子里翻滚,散发出炙热的气息,烤得他脸颊发烫。 拿起铁锤,对着铁水就叮叮当当敲打起来,每一锤子都用尽全力,铿锵有力的声音在竹屋里回荡。 他按照图纸上的说明,小心翼翼地把风鸣木削成需要的形状,每个步骤都力求精准。 不过,毕竟是第一次搞,手艺有点潮,难免会出点小岔子。 但陈修没泄气,耐着性子,慢慢修正。 接着,他又开始把赤炎铁锻造成枪管、机簧这些零件。 这活儿更难,需要更强的力量和控制力。 陈修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马虎。 反反复复尝试,不断调整,总算把所有零件都搞定了,然后按照图纸上的,把它们组装起来。 吭哧吭哧搞了几个时辰。 虽然过程磕磕绊绊的,但陈修最终还是完成了火铳模型的组装。 一把简陋的火铳模型终于完成了。 陈修拿起火铳,仔细端详着。 枪身呈暗红色,散发着金属的光泽,握把处包裹着风鸣木,触感温润舒适。 他尝试着扣动扳机,机簧发出清脆的响声,但却没有预想中的火光和爆炸声。 陈修微微皱眉,这火铳模型还有很多不足之处,需要更精致的打磨。 但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为即将到来的生死擂台做准备。 只有在擂台上活下来,他才有机会继续改进火铳。 ...... 第9章 蛮将 距离生死擂台,还有三天。 陈修又踏上了前往夏国和黑维克蛮族边境的路。 上一次的教训如烙印般刻在他心头,这次选择孤身一人,不愿再受牵绊,也想借此机会检验自己真正的实力。 狂风呼啸,沙子劈头盖脸地打来,脸上火辣辣的疼。 陈修却像没感觉似的,眼神冷得像刀子,浑身都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茫茫荒原,一片死寂。 连绵的沙丘在月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像一头头蛰伏的怪兽,伺机而动。 陈修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 脚下的沙子,软绵绵的,又沉甸甸的,每一步都费劲,体力消耗巨大。 夜幕降临,黑云遮天。 荒原的风更疯了,呜呜咽咽,像鬼哭狼嚎。 陈修停下,找了个背风的沙丘,点起篝火。 火光跳动,周围一小块地方亮堂起来,再远的地方,还是黑漆漆一片,幽深,可怕。 干粮就冷水,随便扒拉了几口,陈修闭上眼睛养神。 耳边,风声一直没停,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野兽的嘶吼。 一声声,一阵阵,在这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楚,也格外渗人。 荒原里,一丁点儿都不能放松。 陈修得打起十二分精神,随时防着野兽,还有那些暗地里的危险。 休息了半个时辰,他继续找黑维克人的踪影。 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往前走。 脚下沙砾,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啥东西爬过一样。 突然,他顿住了脚步。 耳朵动了动,远处,传来一阵低低的交谈声。 声音里夹着几声粗笑,在这静夜里,特别刺耳。 他屏住呼吸,身子紧紧贴着一块大石头,小心翼翼探出头。 一棵歪脖子树下,篝火噼啪作响,火光映红了几张狰狞的面孔。 正是黑维克人! 他们的身体,像是被荒漠的太阳烤过,又像在黑夜里泡了很久,肌肉鼓鼓囊囊,像老树根一样盘结,一看就充满了爆炸力。 领头的,居然是个黑维克蛮将,实力跟人族二阶武修差不多。 夏国的先辈们,为了对付黑维克人,也给他们分了五个境界,跟人族对应。 蛮启境(蛮士)、蛮锐境(蛮将)、蛮霸境(蛮宗)、位劫境(蛮王)、蛮魂境(蛮皇)。 那蛮将头上的银角,又粗又壮,弯弯曲曲,像两把锋利的刀,火光一照,泛着幽幽冷光,看得人心底发寒。 陈修屏住呼吸,尽量让自己像一块石头,悄悄靠近。 他趴在一个沙丘后面,借着夜色,观察着这队黑维克人。 十五个左右的黑维克蛮族,围着篝火坐着。 他们大口撕咬着烤肉,嘴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咀嚼声,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陈修悄悄挪动身体,绕到侧面。 借着火光,他终于看清了那些黑维克蛮族吃的是啥,眼珠子猛地一缩。 哪是什么兽肉,分明是一具烤熟的人! 尸体被分成了几块,血肉模糊,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不远处的一棵枯树上,还绑着两个人,不知道是死是活。 身上全是伤,血都染红了衣服,奄奄一息。 黑维克人一边啃人肉,一边兴奋地嚎叫。 脸上沾满了血和油,獠牙呲出来,眼睛里全是嗜血的光,活像一群饿疯了的野兽,在享受盛宴。 陈修强压下心头的火,他知道现在不能冲动。 黑维克人多势众,那个蛮将实力最强,其他的蛮士也不好对付,硬碰硬肯定不行。 得等机会,找个能一击毙命的机会。 他耐心等着。 很快,黑维克人吃饱喝足,放松了警惕,有的甚至靠着火堆打起了盹。 陈修眼里闪过一道寒光,机会来了! 他悄无声息地摸到上风口。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他之前配的迷药,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打算先用迷药迷倒一部分,再一个个收拾,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他把迷药撒向空中,风一吹,迷药悄无声息地飘向黑维克人。 粉末细得像灰尘,火光下几乎看不见,却带着致命的诱惑。 一开始,黑维克人没啥反应,还在回味着人肉的滋味,嘴角边还挂着血和油。 但,这份诡异的平静没持续多久。 渐渐地,有黑维克人开始晃脑袋,眼神迷离起来。 他们想站起来,却发现腿脚发软,像灌了铅一样。 最后,一个个“噗通”“噗通”倒在地上,呼噜声震天响。 陈修见状,眼中杀气一闪。 他猫着腰,紧紧攥着铁枪,悄无声息地朝火堆摸过去。 动作轻盈又敏捷,每一步都踩在沙子最软的地方,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先来到一个睡得死死的黑维克蛮士(一阶)旁边。 手里的铁枪,像毒蛇一样,嗖地刺出去,正中那蛮族的喉咙。 没惨叫,没挣扎,只有血喷出来的细微声响,还有生命 流逝的寂静。 陈修没停,迅速拔出铁枪。 枪尖上,血糊糊的,火光一照,闪着妖异的光。 一时间,荒原里只有风声、篝火的噼啪声,还有铁枪刺破肉体的闷响。 陈修的身影在火堆旁穿梭,每次出手都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他像死神一样,无情收割着这些残暴黑维克人的命。 眼看就要解决掉大半,意外发生了。 那银角蛮将,警觉性真不是盖的,猛地睁开了眼! 他“噌”地站起来,手里握着一根巨大的狼牙棒,棒子上都是干涸的血迹,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凶气。 两米多高的个头,浑身肌肉疙瘩,像花岗岩雕出来的,一看就力量爆棚。 身上,伤疤纵横交错,每一道都像在诉说一场血战。 那是无数次厮杀的证明,也是他最牛的勋章。 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人类,居然敢偷袭他们! 眼睛瞬间红了,全是暴戾和杀戮的欲望。 粗犷的脸上,一道刀疤斜着划过,更显得凶残。 看到地上躺着的同伴,顿时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吼!你什么人?”(蛮族语) 这蛮将一声咆哮,如同平地炸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原本迷迷糊糊的八个黑维克蛮族,像是被当头浇了盆冰水,瞬间清醒过来。 他们晃着脑袋,眼神里还带着药劲儿的迷茫,但很快就被怒火和凶光。 抄起地上的家伙什儿,嘴里发出含糊不清,又充满兽性的低吼。 陈修眉毛一挑,心说:坏了,药劲儿不够猛,这蛮将的警觉性很高! 不过,他脸上没什么变化,多年刀口舔血的日子,早就练就了他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本事。 手中铁枪往地上一顿。 目光冰冷,像盯着一群死人。 “干!” 陈修暴喝一声,先发制人。 身影如同离弦的箭,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扑那银角蛮将。 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直取对方要害。 那蛮将也不是吃素的,怒吼着抡起狼牙棒,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陈修的铁枪。 “铛——!” 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火星四溅,像夜空中炸开了一朵朵烟花。 陈修感觉一股巨力从枪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都隐隐作痛。 心里暗道:这蛮将,力气真他娘大! 黑维克蛮族,天生神力,据说他们五岁就拥有成年人类的力量,并且可以进行繁衍。 难怪夏国跟他们打了上千年,都没能彻底搞定。 醒来的蛮族嗷嗷叫着冲上来,手里的家伙五花八门,刀枪剑斧,啥都有。 借着火光,反射出森森寒光,像一张张张开的血盆大口,要将陈修吞噬。 转眼间,战斗就进入了白热化。 陈修以一敌八,压力山大。 铁枪在他手中翻飞舞动,时而如毒蛇吐信,阴狠刁钻,时而又如蛟龙出海,势大力沉。 枪枪不离要害,招招狠辣无情。 “噗嗤!”“噗嗤!” 鲜血飞溅,惨叫声接连响起。 眨眼间,又有四个蛮族倒在了血泊之中。 陈修身上也沾满了血点,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但他毫不在意,眼神反而愈发冷冽。 踏入聚灵境后,他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八个如狼似虎的蛮族,体力消耗还是很快的。 他虚晃一枪,逼退几个蛮族,目光快速扫过银角蛮将。 发现这家伙虽然力量强悍,但身形略显笨重,招式也比较单一。 擒贼先擒王! 得找机会,先把这个蛮将给做掉! 陈修眼神一凝,瞅准一个空隙,身形猛地一窜,直奔银角蛮将而去。 同时嘴里用蹩脚的蛮族语喊道:“我们人族大部队马上就到,你们还不赶紧跑路?!” 想用语言扰乱敌人的心神。 “吼——!” 银角蛮将也不是傻子,一眼就看穿了陈修的意图。 怒吼一声,挥舞着狼牙棒,当头砸下。 狼牙棒带着破空声,呜呜作响,仿佛一座小山压了下来。 陈修眼神一凛,不退反进。 铁枪如同闪电般刺出,目标直指银角蛮将的咽喉要害。 这招“毒蛇吐信”,他练过无数次,早已炉火纯青,快如闪电,狠如毒蛇。 银角蛮将反应也算迅速,脑袋一偏,躲过了致命一击。 狼牙棒顺势横扫,直奔陈修腰部。 要是被这一下扫中,怕是腰都要断成两截。 陈修腰部猛地一扭,身体如同没有骨头一般,硬生生扭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狼牙棒的攻击。 同时,铁枪借势上挑,如同毒龙出洞,直刺银角蛮将腋下。 银角蛮将被迫后退,躲避枪锋。 陈修得势不饶人,欺身而上,铁枪如影随形,连绵不绝地攻向银角蛮将的要害。 两人瞬间战成一团,枪来棒往,打得难解难分。 陈修枪法精妙,变幻莫测,如同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银角蛮将则仗着强大的力量和凶悍的战斗风格,硬碰硬,丝毫不落下风。 打斗间隙,陈修眼角余光瞥到不远处枯树上绑着的两个人。 一男一女,衣衫褴褛,浑身是血,奄奄一息,显然是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不能再拖下去了! 得尽快解决这些蛮族,救下这两人! 陈修心中发狠,怒吼一声,体内真气疯狂运转。 铁枪之上,光芒暴涨,如同附着了一层黑色的火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枪势陡然变得凌厉起来,攻击也更加狂猛,每一枪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撕裂。 银角蛮将顿时感到压力倍增,被陈修压得喘不过气来。 动作开始变得迟缓,身上也开始出现伤口。 陈修抓住机会,瞅准一个破绽。 铁枪如同蛟龙出海,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刺穿了银角蛮将的胸膛。 “噗嗤!” 枪尖透体而出,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银角蛮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绝望。 他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扬起漫天尘土。 剩下的几个黑维克蛮族,眼见首领被杀,顿时吓破了胆,发出惊恐的嚎叫,四散奔逃。 陈修没有丝毫犹豫,提着滴血的铁枪,如同死神一般追了上去。 枪出如龙,收割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直到最后一个黑维克蛮族倒在血泊之中,周围才终于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篝火还在噼啪燃烧,发出微弱的光芒,映照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以及陈修略显疲惫的身影。 第10章 叛国书信现 陈修放轻了脚步,走到那两人跟前。 借着还没熄灭的火堆,他仔细打量这两个俘虏。 两人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他叹了口气,用枪尖轻轻挑断了捆绑他们的绳索。 麻绳断裂,发出细微的声响。 那个男人,一下子得了自由,身子骨却弱得像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他穿的是天衍学院的制式长袍,蓝色的底子上,胸口绣着银色的“衍”字,即使破破烂烂,满是血污,也掩盖不住学院的标志。 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眼神空洞,像是还没从噩梦里醒过来。 他扶着旁边焦黑的树干,一点点,艰难地站直了身体。 冲着陈修,深深一躬:“多谢军爷……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陈修问:“你们是天衍学院的学生?”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痛苦,声音更低了:“军爷明鉴,我叫李傲,我们五人都是天衍学院的学生,为了学院的历练任务,才来到这鬼地方。谁知道……碰上了黑维克蛮子。第一波,我们拼死干掉了,结果,又来了一波更狠的,我们不是对手,被抓了……三个同伴,他们……他们被这些畜生……”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落在泥土里,转眼不见。 陈修的目光转向了那个昏迷的女子。 她像个残损的布娃娃,静静躺在那里。 还有气儿,只是很微弱了。 她长得挺清秀,即使脸上脏兮兮的,也看得出底子不错。 青色的长裙,裙摆绣着云纹,也是天衍学院女学生的款式,可惜现在,被血和泥糊得不成样子,更衬得她脆弱。 空气里,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在一起,让人喘不过气。 陈修皱了皱眉,飞快扫视四周,确认没啥危险,才蹲下身子,检查女子的伤势。 还好,看着吓人,其实没啥致命伤,主要是失血过多。 陈修拿出军用金疮药和疗伤丹药,先给女子喂了一颗丹药,然后开始止血包扎。 丹药入口,没多久,女子就幽幽转醒。 眼睛一睁开,就看到了旁边同伴的惨状,顿时,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们……他们怎么能……”她咬着嘴唇,咬得发白,眼神里全是恨意。 陈修指了指黑唯克人拴着的战马:“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这地方不能久留。这匹马给你们,骑着它往东走几十里,就是邺城,安全。”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两人强忍悲痛,把同伴们七零八落的尸骨,尽量拢到一起,用土简单盖了一下。 李傲再次冲陈修深深一拜,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坚定:“军爷救命大恩,我们永世不忘!日后若有机会再见,定当竭尽全力,报答军爷!” 说完,他和那女子共乘一骑,朝着邺城方向, 离开。 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陈修这才开始收拾战场,呸,搜刮战利品。 他先走到那些蛮族士兵的尸体旁,开始摸尸。 月光惨白,洒在血淋淋的战场上,给这些冰冷的尸体,镀上了一层诡异的光。 他的手指飞快地在尸体上摸索,衣兜,腰间,靴子里,不放过任何角落。 “咔哒”一声,从一个蛮子腰间,摸出一个粗糙的皮袋,打开一看,是一些碎银子,还有几块硬邦邦的肉干。 他又在其他尸体上,找到了一些草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和周围的血腥味格格不入。 一张破旧的兽皮地图,引起了他的注意。 地图上的线条,粗犷又潦草,像是用野兽血画的,带着一股子腥味。 上面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和路线,好像指向某个地方。 搜刮完小兵,陈修把目光投向了那个蛮将的尸体。 走到蛮将身边,蹲下,仔细摸索起来。 很快,就在蛮将怀里,摸出一张面额一千两的银票! 银票边角都磨破了,但上面的字迹还算清楚。 陈修心里一乐,心说今晚没白忙活。 他小心翼翼把银票揣进怀里,琢磨着怎么用这笔意外之财提升实力。 突然,他眼神一凝,在蛮将沾满血的袖口里,发现了一封信。 信封也被血浸透了。 他好奇地拿起信,借着火光,小心翼翼拆开。 火光摇曳,映照着信上的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陈修的眼睛。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得铁青,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这是一封投降书! 军主周衍亲笔写的! “敬禀黑维克君王黑帝陛下:吾乃邺城军主周衍,吾与陛下虽兵戎相见十余载,然吾素来钦佩陛下之雄才伟略。今大夏内部纷争不断,庙堂之上暗流涌动,新君登基来,恐有对我清算。吾为求自保,愿献邺城为礼,归降陛下麾下,为陛下效犬马之劳,征战四方,以报陛下不杀之恩。周衍再拜。” 陈修的脸,阴沉得可怕。 他死死盯着手里的信,仿佛要把它烧出个窟窿。 每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剜着他的心。 他怎么也没想到,邺城军主,那个曾经带着他们浴血奋战,抵抗蛮族入侵的英雄,竟然会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这一刻,他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了。 是他一直坚守的信念,是他对周衍的敬仰,是他对国家的忠诚! 一阵眩晕感袭来,天旋地转。 他想怒吼,想咆哮,想把这封信撕成碎片,却发现,自己浑身冰凉,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第11章 荒原对决生死战 陈修简直不敢往下想。 周衍真投敌? 那邺城几百万人,岂不是要沦为人间炼狱? 不行,这封信,现在绝对不能公开。 周衍在邺城经营多年,势力错综复杂,动一发可能牵全身。 现在就跳出来,不仅扳不倒周衍,反倒会让他察觉,自己掌握了他的罪证。 到那时,为了永绝后患,他肯定会不择手段弄死自己。 必须想个万全之策。 要找到一个能彻底击垮周衍的时机,才能铲除这个祸害,救邺城,也救自己。 一个名字突然跳入脑海——皇甫烈。 那个被中央皇城派来的总兵,手握第四兵团,还主动拉拢过自己。 皇甫烈来了邺城后,在军饷、人事上,和周衍就摩擦不断,两人早就面和心不和。 皇甫烈来邺城的目的,说白了,就是监视周衍。 或许,把这封信交给他,借他的力量,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儿,陈修小心翼翼叠好信,贴身藏好,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提升实力。 荒原上,寒风呼啸。 一轮孤月,冷冷清清挂在天上。 陈修继续在这片荒凉土地上,搜寻黑维克人的踪迹,开始他的“打野”之路。 他来到一处水源地。 几块嶙峋怪石,静静立在水边,像沉默的巨人,守护着这片绿洲。 月光下,水面清澈见底,甚至能看到水底细小的沙石,和周围的荒凉,形成鲜明对比。 陈修弯下腰,捧起一掬水,甘甜清冽的滋味,瞬间沁入心脾,疲惫的身躯,似乎都消散了几分。 他痛快地喝了几口,又用这难得的清泉,仔细洗了把脸,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震。 突然,一丝不寻常的气息,撩拨着陈修敏锐的神经。 那是武修的气息,熟悉,又陌生。 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穿透薄雾,落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后。 夜色静谧。 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从巨石后走出。 那是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虎背熊腰,穿着邺城第一兵团的制式盔甲。 但和普通士兵不同,他的盔甲上,有着特殊的纹饰,显然是周衍手下的高级军官。 这军官三十岁左右,面容粗犷,眉宇间,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陈修心里一紧,暗自警惕起来。 他把肩上扛着的那串黑维克人头颅,轻轻放在地上,尽量不发出声音。 凌峰原本打算在这片难得的水源地休息一下,补充体力,明天一早,就启程回邺城,向周衍复命。 谁知道半夜,竟有人不期而至。 他循着声音望去,目光一下就定格在陈修放在地上的那串黑维克人银角头颅上。 “你…是你杀了他们?” 凌峰死死盯着那颗银角蛮将的头颅,手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陈修心头一动。 看来,这银角蛮将的身份,果然不一般。 他飞速思索。 这人是周衍亲信,深更半夜出现在这荒原,还对黑维克人的死这么在意,很可能就是和黑维克使者接头的人。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型。 “看你这身打扮,应该是周衍的人吧?” 陈修没直接回答,反问道,带着试探。 他的手,悄悄握紧了铁枪,随时准备动手。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连风声,都好像停了。 两人像捕食前的野兽,目光胶着,肌肉紧绷。 凌峰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狠厉取代。 他意识到,眼前这人可能已经知道了什么。 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既然这样,那就留你不得了。” 说着,他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刀,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陈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毫不示弱地回应: “你觉得,我会束手就擒?” 他微微屈膝,摆出了战斗姿势。 陈修手持镔铁长枪,身形矫健,宛如暗夜猎豹,伺机而动。 虽然灵力只恢复了七八成,但他凭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和技巧,依旧在刀光剑影中穿梭。 铁枪在他手中,如同灵蛇,不断寻找凌峰的破绽。 凌峰则手持厚背长刀,身形魁梧,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颤。 他眼神凶狠,每一刀,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显然也是个狠角色。 两人都是二阶初级武修,实力相当,这一战,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一交手,凌峰长刀大开大合,每一刀,都裹挟着雄浑灵力,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道耀眼弧光,发出“呼呼”破空声,势大力沉,走的是刚猛路子。 长刀裹挟着风声,像荒原上刮起的狂风,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气势。 陈修则凭借灵活身法,在刀光剑影中游走。 手中铁枪,发出“嘶嘶”声响,这是他惯用的技巧,以巧破力。 铁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时而如蛟龙出海,势不可挡。 “铛!” 一声脆响。 铁枪与长刀再次碰撞,激起一阵狂风,地上的沙石被卷起,在空中飞舞。 两股强大灵力碰撞,发出阵阵轰鸣,仿佛连这片荒原都在颤抖,声势骇人。 凌峰的刀法虽猛,但在陈修灵活多变的枪法面前,却显得有些笨拙。 他心中暗惊,这小子,枪法竟然如此精湛! “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凌峰一边挥刀,一边厉声喝问,声音在空旷荒原上回荡,带着一丝惊惧和疑惑。 他原本以为,凭自己周衍亲信的身份,收拾一个无名小卒,还不是手到擒来? 但现在,他发觉自己好像不是眼前这人的对手。 “你不配知道!” 陈修冷冷回道。 他手中的铁枪,舞得更快了! 枪影凌乱,如同骤雨狂风,让人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清虚实。 “狂妄?”凌峰怒吼。 声音都劈叉了。 他感觉自己被小瞧了,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灵力疯狂爆发,长刀抡圆了,狠狠劈下。 这一刀,他用了全力,不成功便成仁! 刀锋划破夜空,发出刺耳的尖啸,仿佛要把这片荒原都劈成两半。 陈修身子一侧,像一只灵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刀芒落在地上,轰然炸开,地面瞬间多了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结束了?”凌峰猛地跃起,如同困兽犹斗。 长刀高举过顶。 刀身之上,灵力如同海啸般汹涌,凝聚成一道数丈长的刀芒,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当头劈落! 这是他的绝招,压箱底的本事! 他要一击毙命,彻底了结这个难缠的小子! 面对这如同天塌地陷的一击,陈修眼神一凝,精光爆射。 不退反进? 疯了吗! 他手中的铁枪,猛地一震。 枪尖之上,灵力疯狂涌动,如同火山喷发,迎着刀芒,逆势而上! “轰!!!” 刀芒与枪芒,再次狠狠撞击在一起。 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平地惊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狂暴的灵力,四散飞溅,如同飓风过境,周围的沙石草木,瞬间被摧毁殆尽。 地面上,裂痕蔓延,触目惊心,仿佛被无形的巨兽践踏过一般。 陈修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退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红的血迹。 硬碰硬,他还是吃了亏。 而凌峰也好不到哪儿去,脸色惨白,握刀的手微微颤抖,虎口都裂开了,鲜血直流。 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的全部灵力。 “再来!”陈修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中战意更盛。 他就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舔舐伤口后,只会变得更加凶狠。 身形一晃,再次化作一道残影,向凌峰冲去。 凌峰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恐惧。 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如此难缠,简直是个怪物! 硬挨了他一记必杀,竟然还能再战? 两人再次战成一团,刀光霍霍,枪影重重,打得难解难分。 但随着时间推移,凌峰的颓势,越来越明显。 他的灵力,已经开始枯竭,速度和力量,都大不如前。 就在这时,陈修眼中寒光一闪,机会来了! 他瞅准凌峰一个细微的破绽,那是力竭后,动作迟缓的瞬间。 手中铁枪,如同毒蛇吐信,猛地刺出,直指凌峰的胸口要害。 “回马望月!” 这一枪,看似简单,实则暗藏杀机。 先是佯攻,诱敌深入,再骤然回身,枪出如龙,借助转身之力,将枪的威力发挥到极致,迅猛绝伦,让人防不胜防! 凌峰瞪大了眼睛,瞳孔骤缩,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败? 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手里? 就在铁枪即将刺穿身体的前一刹那,他发了狠,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包药粉,不要命似的向陈修撒去。 这是他最后的手段了,鱼死网破! 哪怕是死,也要让这个小子不好过! “噗嗤!” 镔铁枪尖,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凌峰的胸膛。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个血窟窿,眼神逐渐涣散,生机迅速流逝。 似乎到死,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落得如此下场。 药粉在空中飘散开来,带着一股诡异的香味,有点像某种花香,却又带着一丝刺鼻的辛辣。 陈修猝不及防,吸入了不少药粉。 糟糕! 他顿感一阵头晕目眩,脑袋嗡嗡作响,体内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髓,奇痒难耐。 一股难以抑制的狂躁情绪,在心底疯狂滋长,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烧得他理智都要崩溃了。 这药粉,有毒!而且,毒性猛烈无比! 第12章 神女 陈修疯了似的在荒野上狂奔。 毒性彻底爆发了,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烧穿。 神经被一下又一下地灼烧,痛,钻心的痛。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脚步踉跄,一头撞在凸起的怪石上,又滚进了不知道哪个坑里。 脸上糊满了泥土,血污,五官扭曲得不成样子,完全是因为那股无法言喻的痛苦。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瞳孔涣散,光彩,早就没了。 体内的血液仿佛被点燃,沸腾,翻滚。 陈修发疯一般撕扯着身上的衣服,露出精瘦,却布满伤痕的躯体。 他挥舞着镔铁长枪,毫无章法地胡乱劈砍,周围的草木,石头,但凡能碰到的东西,都被他砸得粉碎。 他只能用这种方式,宣泄心中那股要爆炸的痛苦和狂躁。 此刻,距离陈修几十里之外的某座山巅。 一道身影,傲然挺立,宛如谪仙降世。 那是一位女子,绝世神颜。 一袭白衣,胜雪,在这狂暴的沙尘暴中猎猎作响,如同九天玄女下凡尘,风华绝代,傲视古今! 她叫千羽尘,从中州北域,跨越无尽界海而来。 来历神秘,乃是自那传承万古的玄门走出。 世间,真正知道她底细的人,恐怕,寥寥无几。 她戴着轻纱,遮住了那张倾城绝世的容颜,但,依旧难掩其绝代风华。 肌肤,如羊脂白玉,吹弹可破。 眉目,如画,精致到不似凡人。 她的眼神,深邃如无垠星空,冷漠如万古寒冰。 仿佛这世间万物,诸天生灵,都无法在她心中激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涟漪。 此刻,千羽尘双眸紧闭,双手飞速结印。 她周身,散发着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气息,宛若一尊沉睡的神只,即将觉醒,震动九天十地。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只有无尽的冷漠与决绝,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无法动摇她的道心。 千羽尘,三天前,降临南疆这片贫瘠荒芜之地。 此地灵气稀薄如丝,几乎等于没有,乃是修行者眼中的绝地! 但,对她而言,却是最佳的武破虚空,飞升之地。 此地人迹罕至,灵气稀薄到一定程度,反而更容易感应天道,引动天劫。 她来到南疆后,以雷霆手段,直接把南疆那几个隐世宗门的老怪物,打得神魂颤栗,道心崩碎! 那几人,哪个不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古董?一身修为惊天动地,在南疆这片土地上,那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平日里跺一跺脚,整个南疆都要抖三抖! 可在那千羽尘面前?却如同蝼蚁一般脆弱,不堪一击! 几个老怪物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哪里还敢有半点反抗的心思? 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南疆,连夜云游四方去了! 自此,南疆,再无人能让千羽尘分心。 她可以一心一意,对抗这无情天劫,破开这天地桎梏,武破虚空,前往那传说中的上界,追寻那永恒不灭的寿元! 在中州,飞升,是每一个修士的终极目标。 但这条路,充满了无尽的艰辛与凶险,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万劫不复。 飞升之路,万古枯寂,多少天骄埋骨他乡? 不成仙,终究是枯骨一堆。 然,飞升,亦有不同。 根基深厚者,引动雷劫,那是上苍的考验,亦是无上的洗礼,熬过去,便可鱼跃九天,化龙而去! 而根基稍逊者,所历之劫亦有不同,或为三灾,或为五难,不一而足。 但千羽尘,这位从中州北域走出的绝世天骄,却选择了另一条路——一条更为决绝,也更为无情的路! 她舍弃了世俗的羁绊,以无上道心,硬撼天道,欲以一己之力,打破这万古桎梏,直接飞升! 千羽尘一声清啸,玉手连挥,一道道玄奥的符文自她指尖飞出。 那些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金光,每一个,都蕴含着深奥的天地至理。 它们在空中迅速排列组合,如同有生命一般,彼此呼应,相互连接,烙印在虚空之中,交织成一座神秘莫测的阵法,将这片天地笼罩。 她这是要以无上阵纹,强行缩小天劫范围,将那毁天灭地的力量,压缩到极致,从而增加自己渡劫成功的几率! “轰隆隆!” 阵法成型的刹那,天穹之上,雷霆炸响。 无尽的雷光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却被那阵法死死地禁锢在方圆十里之内,无法扩散。 即便如此,那股恐怖的能量波动,依旧如同太古凶兽苏醒,震动了八荒六合,令这片荒原都为之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狂风呼啸,飞沙走石,天地间一片昏暗,只有那阵法中闪烁的雷光,照亮了千羽尘那绝色的面容。 夜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 厚重的乌云,如同太古魔山一般,横亘天穹,遮天蔽日,压抑得人喘不过气。 云层之中,电光闪烁,雷声轰鸣。 一条条粗壮如山岳的雷电,在云层中翻滚咆哮,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随时准备向千羽尘发动致命一击。 这就是天劫,飞升之路上,最大的考验,也是最恐怖的劫难。 古往今来,不知多少天骄人杰,都陨落在了这天劫之下,化为了一抔黄土。 千羽尘缓缓睁开双眸,那双冷漠如冰的眸子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意,只有无尽的战意,仿佛要将这天,都捅破! “轰隆!” 一道水桶粗细的紫色雷电,划破了万古长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狠狠地劈向千羽尘,要将这世间的一切都彻底抹除。 千羽红尘冷哼一声,并指如剑,轻轻一挥,一道璀璨夺目的白光从她指尖迸射而出。 那白光纯净无瑕,蕴含着恐怖的能量,宛若一轮神阳炸开,照亮了九天十地,迎向那道恐怖的雷电。 “轰!” 白光与雷电,狠狠地碰撞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宛若开天辟地一般。 狂暴的能量波动,瞬间席卷八荒,将地面犁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触目惊心。 千羽尘身形微微一晃,但很快便稳住了。 她面色依旧冷漠如冰,仿佛刚才那恐怖的攻击,对她来说,不过是挠痒痒一般,不值一提。 这,仅仅是开胃小菜而已。 真正的杀劫,才刚刚开始! “轰!” 九天之上,劫云疯狂涌动,仿佛煮沸的开水,又似有万千太古凶兽在其中咆哮,震动了九天十地。 突然,劫云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九道颜色各异的雷霆,裹挟着灭世之威,从那裂缝中轰然劈落! 第一道,赤红如血,宛若一头太古血龙,张牙舞爪,咆哮着冲向千羽红尘,所过之处,虚空都被烧得扭曲,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 第二道,橙黄厚重,如同一座太古神山镇压而下,沉重无比,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压塌,让人喘不过气来! 第三道,明黄璀璨,似一轮大日坠落,光芒万丈,照亮了九天十地,煌煌天威,不可直视! 第四道,翠绿欲滴,充满生机,却又蕴含着无尽的杀机,这是生灭劫雷,生与死的力量交织,诡异莫测,防不胜防! 第五道劫雷,靛青色,深邃得像是要把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那不是雷,那是无底的汪洋啊! 无量劫雷,名副其实的无量。 一旦陷进去,就仿佛坠入了永恒的雷霆炼狱,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第六道,幽蓝色的玄冥劫雷,冰冷刺骨。 寒意透彻灵魂,仿佛连时间都要被冻结。 这哪里是劫雷,分明是来自九幽之下的寒冰地狱,要将一切生机都彻底磨灭。 第七道,紫气氤氲,尊贵无比。 紫霄神雷,雷中帝皇! 它一出现,天地间所有的雷霆都黯然失色,臣服于它的威压之下。 这是天道的意志化身,带着至高无上的力量,要摧毁一切胆敢阻挡之人。 第八道,漆黑如墨,吞噬所有的光线。 寂灭劫雷,代表着终结和死亡。 它降临之处,万物凋零,生机断绝,只剩下无尽的虚无和死寂。 这是宇宙的终极黑暗,要将世界都拉入永恒的沉沦。 至于第九道? 无形无相,却又真实存在,它就是无极劫雷。 九劫中最恐怖,最神秘的存在。 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无处不在,无物不破。 那是天道最本源的力量,是规则本身,不可抗拒,无法抵挡! 九道雷劫,九种颜色,九种毁灭之力,这就是传说中的九九天劫。 万古罕见的绝世妖孽,才有可能引动的恐怖天劫。 千羽尘,竟然真的引来了九九天劫! 每一道雷劫,都足以让一位绝世强者灰飞烟灭,何况是九道齐至? 这已经不是考验了,这简直就是天道要将千羽尘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啊! 如此恐怖的景象,自然也惊动了九州北域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们。 “九九天劫?!” 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震惊,甚至还有一丝颤抖。 “多少年没见过了,这小女娃,有点东西啊!” 另一个声音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和期待。 “二百岁就引动九九天劫,啧啧,真是后生可畏!说不定,她真能打破那个诅咒,飞升成仙!” 第三个声音,充满了不可思议,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确定的希望。 “来吧!” 千羽尘一声清啸,声浪滚滚,震动九霄。 音波如实质般扩散开来,竟然将厚重的劫云都震散了几分,露出了一片短暂的清明。 然而,还没等这片清明持续多久,更多的劫云便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将那一点光明吞噬殆尽。 天地间,再次陷入一片混沌与黑暗。 千羽尘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燃烧着熊熊战意。 仿佛要将这天都给捅个窟窿! 她就是要逆天而行,打破这万古桎梏,证道飞升! 面对那足以毁天灭地的九九天劫,千羽尘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主动出击! 她冲天而起,身姿如电,宛如一尊降临人间的绝世女帝,要与天公试比高! 玉手翻飞,一道道璀璨夺目的白光自她指尖迸射而出,瞬间幻化成无数柄绝世神剑,剑气纵横,撕裂苍穹,悍然迎向那九道恐怖的雷劫。 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震耳欲聋,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彻底撕裂。 九天十地都在颤抖,乾坤都为之色变! 第一道赤红如血的雷劫,被她一剑斩灭,化作漫天血雨洒落,将大地染成一片猩红,触目惊心。 第二道橙黄厚重的雷劫,被她一掌拍碎,如同山崩地裂,无数碎石崩塌,砸向地面,砸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宛如一张张择人而噬的深渊巨口。 第三道明黄璀璨的雷劫,被她一指点破,化作漫天光雨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但那煌煌天威,却深深地烙印在了所有关注此战的人心中,永世难忘。 第四道翠绿欲滴的雷劫,被她一拳轰爆,生与死的力量相互湮灭,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永恒的黑暗,也照亮了千羽尘那张绝世无双的容颜。 第五道靛青深邃的雷劫,被她一脚踢散,无尽雷海被她硬生生踢开,一分为二,露出了隐藏在雷海之下的一扇门户。 那是一扇古老而神秘的门户,散发着永恒不朽的气息,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一个充满未知和希望的仙界! 第六道幽蓝冰冷的玄冥劫雷,千羽尘竟然张口一吸,直接吞了下去! 玄冥劫雷至阴至寒的力量在她体内疯狂肆虐,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彻底冻结。 但她却运转无上功法,硬生生将这股力量炼化,化为己用。 她的气息,也随之变得更加强大,更加深不可测! 第七道紫气氤氲的紫霄神雷,被她一剑斩成两半。 紫霄神雷的尊贵与霸道,在她面前,也只能俯首称臣。 这是对天道的挑衅,更是对命运的抗争! 第八道漆黑如墨的寂灭劫雷,被她一掌拍成粉碎。 寂灭劫雷的毁灭之力,被她彻底磨灭,化为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是对终结的否定,也是对新生的渴望! 当第九道,也是最后一道,无形无相的无极劫雷真正降临之时,千羽尘终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道雷劫,无形无质,无处不在,无物不破,代表着天道的最强力量,根本无法抵挡! 她拼尽全力,各种神通手段齐出,却都如同石沉大海,无法伤及无极劫雷分毫。 这道雷劫,仿佛虚幻,又仿佛真实存在。 它无视一切防御,直接作用于千羽尘的神魂之上,要将她的灵魂彻底抹杀! 千羽尘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神魂仿佛被撕裂般痛苦,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死亡的威胁,前所未有的清晰,笼罩了她。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也是她最不愿接受的结局!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关键时刻,千羽尘的道心,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痕,一丝致命的破绽。 飞升,不仅仅是对实力的考验,更是对心境的终极拷问,是对道心的残酷磨砺。 天劫之中,蕴含着种种情感的考验。 对亲人的眷恋,对朋友的思念,对爱情的渴望…… 这些情感,都是修行者在飞升路上必须面对的劫数,也是最难逾越的天堑。 然而,千羽尘这一生,为了追求无上大道,为了追逐永恒的生命,早已斩断了七情六欲,对人世间的情感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她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凭借无与伦比的修为和坚如磐石的道心,无视这些情感的考验,直接超脱凡尘,羽化飞升。 但她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在无极劫雷那恐怖到极点的压力之下,她自以为坚不可摧的道心,终于开始动摇。 那些她从未经历过,也从未体会过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地涌上心头,冲击着她的神魂。 她看到了自己孤身一人,孑然独立的身影,看到了自己那颗冰冷如铁石的心脏,看到了自己对力量的病态渴望。 却唯独看不到一丝温暖,一丝爱意,一丝属于人世间的烟火气。 她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万古不化的寒冰,终于出现了无法弥合的裂痕! 道心的崩溃,直接导致千羽尘对自身法力的掌控瞬间失衡,可谓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噗!” 一口鲜血猛地喷出,千羽尘的身体光芒也变得忽明忽暗,摇摇欲坠,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彻底陨落。 她与上界的通道,也在这时开始缓缓关闭,一点点地消失,最终化为虚无。 千羽尘的眼中,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绝望,一丝深深的不甘。 她知道,自己终究还是失败了,彻底的失败了。 她败给了天劫,更败给了自己,败给了自己那颗不完整,有缺陷的道心! 难道……她真的要止步于此了吗? 千羽尘喃喃自语,声音轻的像要散在风里,眼中是不甘,还有蚀骨的绝望。 难道,真的要止步于此了吗? 她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啊。 飞升之路就在眼前,只差最后一步,难道就要功亏一篑? 生死存亡的关头,强烈的求生欲如同野火般在她心底燃烧。 千羽尘猛地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让她混沌的神智清醒了一瞬。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她身形一闪,冲向了自己布下的阵法。 那是她最后的希望,也是她给自己留的,唯一退路。 为了这个阵法,她耗费了无数心血,堆砌了如山的珍稀材料。 隔绝天机,抵挡天劫,为自己,争夺那一线渺茫生机! “轰隆隆!” 无极劫雷失去了目标,像是被激怒的野兽,在空中疯狂肆虐。 雷霆震怒,天地震荡。 周围的一切都在劫雷的怒火下,被摧毁殆尽,化为齑粉。 可是,那阵法却如同磐石般坚不可摧,任凭劫雷如何轰击,始终巍然不动。 劫雷在阵法外咆哮,怒吼,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无形的防御。 像是困兽之斗,带着一丝绝望的疯狂。 阵法之内,千羽尘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她重重地摔在地上,像是破败的布娃娃。 脸色白得吓人,毫无血色,嘴角不断涌出刺目的鲜血,染红了衣襟。 她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虚弱的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横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宛如一具精美的瓷娃娃,破碎,而脆弱。 第13章 意外 陈修只觉得体内像燃起了一把邪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快要化为灰烬。 那药力霸道得简直不讲道理,摧枯拉朽般吞噬着他仅存的理智。 他如同一个被丝线操控的木偶,漫无目的地在这片荒原上游荡,双眼赤红,分不清东南西北。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 那声音时断时续,却又如同魔咒般,紧紧攫住他的心神,让他无法抗拒。 他恍惚间穿过了一层扭曲的光影,像是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古朴的道场,突兀地出现在山谷中央。 道场周围,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流淌,发出叮咚悦耳的声响,洗涤着空气中的燥热。 古树参天,枝繁叶茂,将道场笼罩在一片阴凉之中,淡淡的雾气弥漫开来,宛如仙境。 陈修如同鬼使神差般,走进了这座神秘的道场。 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独立于世俗之外的空间,时间都变得缓慢了下来。 道场中央,一座巨大的祭坛巍然耸立,祭坛表面,布满了玄奥繁复的古老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祭坛四周,随意摆放着一些奇珍异宝,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光华流转,令人目眩神迷。 然后,他看到了祭坛中央,静静地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子。 白衣胜雪,却又凌乱不堪,丝丝血迹,如同绽放在雪地里的红梅,刺目惊心。 显然,她受了极重的伤。 那张脸庞,精致得如同上天最完美的杰作,冰肌玉骨,美得令人窒息。 只是此刻,这张绝世容颜却沾染了尘埃,显得有些狼狈,却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她紧闭着双眸,黛眉紧蹙,痛苦地轻吟着,身体微微颤抖,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以及一股幽幽的清香,如同最致命的毒药,疯狂刺激着陈修的神经。 陈修体内的药效彻底爆发,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身体也变得不受控制起来。 他一步一步,如同行尸走肉般,朝着祭坛中央的女子走去。 眼神迷离而又充满渴望,野兽般的冲动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但内心深处,却又隐隐升起一丝抗拒,一丝挣扎,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拉扯,让他痛苦不堪。 女子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睫毛微微颤动,猛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清冷,锐利,如同寒冬腊月里的冰刀,锋芒毕露,瞬间洞穿人心。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一阵微弱的嘶哑声,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她想要挣扎,想要阻止陈修的靠近,但伤势实在太重,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如同魔鬼般的男人,一步步逼近,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的灼热气息,心中充满了绝望和屈辱。 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几乎要将她彻底冻结。 陈修彻底被药力支配,双眼赤红如血,动作粗暴而失控。 他一把扯住女子的衣衫, “嘶啦”一声,单薄的布料瞬间被撕裂。 女子发出痛苦的低吟,拼命挣扎,却如同蚍蜉撼树,无济于事。 那压抑的低吟声,如同尖锐的针芒,一下一下刺痛着陈修混沌的意识,却又很快被更加强烈的渴望所淹没。 斑驳的树影,在两人身上跳跃,摇曳,如同一个荒诞的梦境。 …… 不知过了多久,陈修才从昏沉中悠悠醒转。 头痛得像是要炸裂开来,浑身酸软无力,每一寸骨骼,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碾压过一般,痛得他龇牙咧嘴。 他艰难地睁开双眼,混沌的意识渐渐回笼,茫然四顾,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诡异而神秘的气息。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带着凛冽的寒意,狠狠抽在了陈修的脸上。 在寂静的道场中,显得格外刺耳,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陈修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彻底懵了。 他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白衣女子,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女子缓缓坐起身子,动作轻柔而缓慢,像是生怕牵动了伤口,又像一朵在风雨中飘摇的白莲,虚弱而又透着一股倔强的韧性。 她随手抓起一块破损的布条,遮住了胸前那片欺霜赛雪的肌肤,却欲盖弥彰,更显诱惑。 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虚弱至极。 但那双清冷的眸子中,却燃烧着熊熊怒火,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杀意! 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恨不得将陈修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她咬牙切齿地盯着陈修,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从九幽地狱深处传来:“无耻之徒!” 陈修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他慌忙手忙脚乱地穿上那破烂不堪的衣服,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冰凉,手脚都在微微颤抖。 “对……对不起……”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舌头像是打了结,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中了毒……” 女子根本不听他的解释,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在竭力平复着内心那滔天的怒火,又像是在压制着某种可怕的力量。 她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原本清冷绝美的容颜此刻更显憔悴,像是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娇花,柔弱得让人心生怜惜。 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如同一条条黑色的瀑布,遮住了大半的肌肤,却遮不住她眼底深藏的寒意,冰冷刺骨。 “阵法……竟然消失了……” 她猛然抬头望向天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焦急和慌乱。 她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白色的长裙上沾染着点点污渍,原本飘逸出尘的气质,此刻却多了几分狼狈。 她必须尽快恢复神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陈修因为自己的禽兽行为而陷入深深的自责和懊恼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哒哒哒……” 如同催命的鼓点,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打破了这片荒原的宁静,也瞬间将陈修从无尽的懊恼中惊醒。 尘土飞扬,几名身披黑色铠甲的骑兵,出现在荒原的尽头。 为首一人,身形格外魁梧,胯下骑着一匹雄壮的黑马,手中提着一杆寒光闪烁的长矛,在晨曦的照耀下,泛着令人胆寒的冷芒。 他浑身散发着一股彪悍嗜血的气息,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是黑维克的斥候,他们奉命勘察昨晚的异况。 陈修脸色骤然一变,强撑着酸软无力的身体,下意识地挡在了女子身前,手中紧握着铁枪,微微颤抖,掌心全是冷汗。 眼前的骑兵虽然数量不多,也没有蛮将级别的强者,但对于现在的他而言,依然是巨大的威胁。 “抓住他们!” 黑甲斥候一声令下,目光如同饿狼般,死死盯着祭坛上的白衣女子,两眼放光,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率先策马冲锋。 “嗷!” 身后的斥候们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如同野兽般,紧随其后,胯下黑马发出阵阵嘶鸣,四蹄翻飞,如离弦之箭般冲了上来,卷起漫天尘土,气势汹汹。 陈修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和恐惧,眼神变得锐利而冷静,手中铁枪紧握,摆开架势,沉稳地迎了上去。 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与黑甲骑士的长矛狠狠撞击在一起。 “铛!” 火星四溅,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在寂静的荒原上回荡开来。 “噗嗤!” 黑甲斥候显然没有料到陈修竟然如此勇猛,躲闪不及,被铁枪精准地刺穿了喉咙。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染红了黄沙,他惨叫一声,身体从马背上重重摔落,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其余的骑兵见状,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更加疯狂,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如同饿狼看到了鲜肉,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挥舞着弯刀,从四面八方朝着陈修猛扑过来,如同群狼围攻猛虎,誓要将他撕成碎片。 千羽尘黛眉微蹙,体内气血翻涌,嘴角又溢出一丝殷红的血迹。 她暗自调息,强行压下伤势,一双美眸复杂地望着那个挡在她身前的身影,眼神变幻莫测。 她本想直接催动秘法,将这个胆敢侵犯自己的恶徒轰成渣渣。 可惜,体内那翻江倒海的伤势,像是一道道无形的锁链,死死地捆缚着她。 纵然心中怒火滔天,也只能硬生生压下去。 她眼波流转,美眸深邃,瞳孔之中仿佛有万千星辰在闪烁,又似无底深渊,幽暗难测。 谁又能知道,这位月宫仙子般的人物,此刻心中究竟在盘算些什么? 或许,连她自己都还没完全理清头绪。 但一个念头却无比清晰——走! 玉足轻点地面,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忽,宛若一缕轻烟,无声无息地向后飘退。 几个呼吸间,她便融入了茫茫荒原的夜色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幽香,在空气中轻轻飘荡。 证明着,她曾在此处停留过。 如同昙花一现,梦幻泡影。 而此刻的陈修,对此一无所知,完全没注意到女子的离去。 他身形如电,手中那杆破烂铁枪被他舞得呼呼作响,大开大合,如同蛟龙出海,银蛇狂舞。 枪影翻飞间,将那些黑维克骑兵的攻击,尽数瓦解。 每一枪刺出,都裹挟着千钧之力,势大力沉,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捅个窟窿出来。 一名骑兵挥舞着弯刀,狠辣地劈向陈修的肩膀,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 陈修头也不回,身形微微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同时反手一枪,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刺穿了骑兵的胸膛。 “噗嗤”一声闷响,枪尖透体而出,带起一蓬鲜血。 那骑兵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陈修如同挑西瓜一般,直接挑飞了出去。 沉重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像个破麻袋般,再也没了动静。 另一名骑兵眼看同伴惨死,顿时红了眼,怪叫一声,挺着弯刀,从背后偷袭而来。 陈修耳听八方,眼观六路,背后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猛地转身。 手中铁枪抡圆了,狠狠地横扫出去。 “砰!”一声闷响,铁枪结结实实地砸在骑兵的腰间。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骑兵惨嚎一声,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落地后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剩下的几个斥候,眼见局势急转直下,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眨眼间就被陈修屠戮殆尽。 顿时吓得肝胆俱裂,亡魂皆冒,哪还有之前的嚣张气焰? 纷纷拨转马头,想要逃之夭夭。 “现在想跑?晚了!”陈修冷笑一声,如同鬼魅般追了上去。 身法快如闪电,手中铁枪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枪尖吞吐着寒芒,如同毒蛇般刁钻狠辣,一枪一个,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那些黑维克骑兵,在他的枪下,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根本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转眼之间,十余名黑维克骑兵,便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尸横遍野。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陈修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收枪而立。 挺拔的身躯,沾满了鲜血,宛若一尊浴血奋战的战神,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凛冽杀气。 让人望而生畏,不敢直视。 他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原本应该在身后的神秘女子,早已不知所踪。 空空荡荡,只剩下他一人。 心中顿时五味杂陈,一股莫名的失落感涌上心头,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怅然若失。 “这该死的药……”陈修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昨夜的异象,动静闹得这么大,肯定会惊动各方势力前来探查。 自己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返回邺城,以免节外生枝,惹来更大的麻烦,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之中。 他弯腰斩下所有黑维克斥候的头颅,用布袋装好,作为战功的凭证。 辨别了一下方向,翻身上了黑维克骑兵遗留下来的战马,扬起马鞭,朝着邺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消失在了茫茫荒原之上。 只留下满地的狼藉,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去的血腥味,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厮杀。 第14章 丹田熔炉 邺城到了。 陈修顾不上身上的疲惫,直奔军功部,换了银子,又马不停蹄地跑去换成了下品灵石。 灵石,才是硬通货! 回到那间熟悉的竹屋,屋里光线昏暗,他赶紧关上门。 盘腿坐在床上,陈修迫不及待地把灵石一颗颗掏出来,在身前摆了一溜儿。 灵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他看着这些小石头,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 开始运转灵力。 灵气如同涓涓细流,温柔地在他体内经中流淌,滋润着他干涸的身体。 一股暖洋洋的感觉传遍全身,酥酥麻麻的,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 陈修眯起眼睛,感觉自己飘飘欲仙。 然而,好景不长。 他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感觉灵气在体内运转得越来越不顺畅。 丹田处也开始发热,像是有团火苗在慢慢燃烧。 不对劲。 紧接着,丹田深处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像是被针扎一样,又像是有一股狂暴的力量在横冲直撞,冲击着他的经脉。 经脉瞬间膨胀起来,鼓鼓胀胀的,仿佛随时都会爆炸。 “怎么回事?” 陈修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心跳开始加速,咚咚咚的,像是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他连忙集中精神,内视丹田。 结果,眼前的一幕让他直接愣住了。 丹田里,竟然出现了一片混沌! 就像是鸡蛋黄里面突然多了一块黑洞,格格不入。 这片区域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灰暗色,不停地翻滚涌动,散发着一股古老而荒凉的气息。 和以往灵气充盈、清澈明亮的丹田景象完全不同,简直就像是回到了天地未开的混沌时期。 而在混沌区域的中央,竟然悬浮着一座青铜熔炉! 熔炉只有拳头大小,通体青铜色,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玄奥繁复的纹路。 这些纹路,似龙非龙,似蛇非蛇,又像是山川河流,交织在一起,散发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陈修瞪大了眼睛,仔细地打量着这尊突然出现的熔炉,满脑子都是问号。 这玩意儿哪来的? 这些纹路,好像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深奥无比,看得他眼花缭乱,却又完全无法理解。 熔炉三足鼎立,炉口微微张开,黑洞洞的,像是某种远古凶兽张开了巨口,要吞噬一切。 正缓缓旋转着,一股无形的吸力从炉口中散发出来,牵引着他的心神,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一探究竟。 就在他满心疑惑的时候,那股震动再次袭来,而且比之前更加猛烈! 仿佛要将他的身体彻底撕裂! 轰! 体内猛然炸响,如同平地惊雷,震得他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跟着颤抖。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带着内脏的碎片。 七窍都渗出了血丝,模样凄惨无比。 陈修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灵气。 他能感觉到,这股吞噬之力虽然强大,但并非没有节制,吞噬的速度也还在可控范围之内,只是远远超过了他平时修炼的速度。 这……怎么可能? 陈修彻底懵了,脑子里一片混乱,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内视之下,他更加骇然地发现,那片混沌区域竟然还在不断扩张! 竟然在丹田深处,硬生生地开辟出了一个全新的空间! 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丹田还能开辟空间? 开什么玩笑! 他以前听都没听说过这种事情! 吸入体内的灵气,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涌入丹田气海,而是全部被那青铜熔炉吞噬,然后汇聚到了那片神秘的混沌空间之中。 剩下的五块下品灵石,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入。 那片丹田空间缓缓扩张,从鸽蛋大小稍微扩大了一圈,隐隐闪烁着点点星光,而青铜熔炉也随之增大了一点,表面的纹路变得更加清晰,散发出的气息也更加古老而强大。 然而,还没等他仔细研究,五块下品灵石就“咔嚓”一声,化为了齑粉。 “难道……跟昨晚那个女子有关?” 陈修脑海中立刻闪过那个神秘女子的身影,心中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他隐隐觉得,这青铜熔炉的出现,和他昨晚的疯狂举动脱不了干系。 或许,就是那个女人体内的某种神秘力量,阴差阳错之下,在他体内造就了这奇异的熔炉,并且让他的丹田开辟了空间。 虽然现在空间还很小,但已经足够匪夷所思了! 陈修强压下内心翻涌的思绪,尝试着控制那青铜熔炉。 他集中精神,将意识沉入丹田,试图与熔炉建立联系。 嗡…… 青铜熔炉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意念,微微颤动了一下。 炉口张得更大了,吞噬灵气的速度也更快了,简直像是一个饕餮巨兽,恨不得把天地都吞下去。 陈修心中一喜,继续引导着灵气涌入熔炉。 他感觉全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修为也在缓慢提升。 虽然速度没有想象中那么夸张,但却异常稳固,根基扎实得不像话,比他平时苦哈哈地修炼快了何止数倍! 陈修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明悟——这青铜熔炉,或许就是他未来修行路上的最大依仗! 肚子开始咕咕叫起来,强烈的饥饿感袭来,陈修感觉胃里空荡荡的。 他起身在竹屋里翻箱倒柜,希望能找到点吃的。 然而,这间破屋子里,除了几件破旧的衣服和一些杂物,啥也没有。 他无奈地笑了笑,自己还真是穷得叮当响啊。 最终,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他翻出了一小袋干粮。 硬得像石头一样,这是他几天前剩下的。 陈修拿起一块,用力掰了掰,差点没把牙给硌掉。 只能一点一点地掰下来,塞进嘴里艰难地咀嚼着。 干涩的口感,简直让人怀疑人生。 他一边嚼着这难以下咽的食物,一边回想着昨晚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特别是那个神秘的女人。 她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还有那震天撼地的雷鸣,撕裂苍穹的闪电…… 都和古籍中记载的雷劫极为相似。 难道说,那个女子昨晚是在渡传说中的天劫? 而自己,竟然稀里糊涂地和一个正在渡劫的绝世高手…… 陈修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头皮发麻。 显然,那神女渡劫失败,身受重伤,力量跌落谷底,才会被他这只小蚂蚁占了便宜。 要是那神女恢复了伤势,想起来找他算账…… 那他岂不是死定了? 以他现在这点微末的实力,在那等存在面前,恐怕连灰尘都算不上,人家吹口气都能让他魂飞魄散! 想到这里,陈修猛地站起身,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像是芒刺在背,坐立难安。 他必须尽快想出一条活路! 否则,他恐怕真的要命丧黄泉,魂飞魄散了! 他在这狭小的竹屋内来回踱步,脑海中思绪乱成一团麻。 逃? 又能逃到哪里去? 那神女的实力深不可测,恐怕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一个个念头闪过,又被他一一否决,像是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这可咋整? 难道真的要坐以待毙,等死吗? 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 事到如今,焦虑也没用。 那神女要是真想找他报仇,以他现在的实力,也根本无力反抗。 罢了! 如果她真的要找他算账,那就认命吧。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几番思虑,陈修只觉得心力交瘁,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再也撑不住了,他一头栽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 第15章 告知黄甫烈 次日,陈修醒来时,太阳高高挂起。 他爬起来,胡乱用凉水抹了把脸。 从昨天到现在,发生的事儿,简直像做梦一样。 他去街边随便买了点吃的,狼吞虎咽塞进肚子。 然后,迫不及待地去了竹林。 练枪! 对他来说,变强才是王道。 竹林还是老样子,静谧幽深。 陈修闭上眼,感受体内那点微弱的灵力,像小溪一样慢慢流淌。 心神沉浸在枪术之中。 物我两忘。 二阶枪术,得配合二阶修为才能玩儿出花来。 陈修默念修罗枪法的口诀。 每个字都像闪电,在他脑海里亮堂堂的。 风卷残云,回马望月,这两招他已经练了很久,算是入门了。 但还是有点儿生涩,得多练。 风卷残云,简单粗暴,就是冲锋,枪尖带着风,像狂风暴雨一样撕裂空气。 战场上,这招最直接,也最有效,突出一个字:猛! 回马望月,阴险狡诈,绝境反杀的神技。 假装要跑,引诱敌人追上来,再猛地转身,一枪捅出去。 借着转身的力量,威力爆炸。 反败为胜,就看这一瞬间。 生死,一线之间。 他一遍又一遍地练,力求把这两招练到骨子里,用起来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至于“金戈破甲”,就更高级了,需要用灵力加持枪尖,还得眼力好,能找到敌人铠甲的缝隙。 风劲透甲,直接打要害。 管你穿多厚的乌龟壳,照样一枪撂倒。 陈修尝试着把灵力凝聚到枪尖。 长枪微微颤动。 他盯着面前的竹子,想象着那是穿着铠甲的敌人。 “哈!” 突然,他动了。 长枪刺出,想要找到竹子的薄弱点。 没完全成功,但枪尖还是在竹子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子。 一下午的时间,陈修把自己练成了个废人。 浑身酸疼。 但他还在坚持。 进步,肉眼可见的进步! 夕阳西下,竹林被染成一片金色。 陈修收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累是真累,爽也是真爽。 晚上,竹屋里,昏暗的油灯下,陈修又拿出了那封信。 周衍通敌! 这事儿,大了去了。 一旦爆出来,邺城几百万将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陈修皱着眉,脑海中浮现出黄甫烈那张冷峻的面孔。 黄甫烈是邺城大刑司,身兼第四军团总兵,是中央皇城派来制衡周衍的,平日里杀伐果断,但为人深沉,心思难测,他真的有能力处理这件事吗? 不交给他? 邺城百姓咋办? 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他们遭殃? 陈修来回踱步,心里乱糟糟的。 这事儿,太难选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竹屋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正当陈修犹豫不定的时候,急促的敲门声响了。 砰砰砰! 陈修猛地拉开门。 一个传令兵,穿着红色的军服,腰上挂着令牌,手里捧着一套新官服,站在门口。 “陈修,黄甫烈大刑司有令,任命你为第四军团百主!” 传令兵声音洪亮。 为了找到他,跑断了腿。 百主! 陈修心头一震,努力压抑着激动。 百主啊,管一百号士兵的基层军官! 夏国军职,等级森严。 百主上面,还有千总,统领,总兵,军主…… 军主,那是一方大佬。 百主虽然不算啥高级官,但权力也不小,能自己招兵买马,组建队伍。 陈家在邺城几百年来,也就出过两个百主。 他陈修,也光宗耀祖了! 传令兵把官服和令牌塞给陈修,一拱手,消失在夜色里。 陈修拿着官服,沉甸甸的。 红色打底,上面是层层叠叠的铠甲,像龙鳞一样,金属光泽冰冷。 展开一看,胸口绣着一只展翅的雄鹰,眼睛锐利,栩栩如生,像是要飞起来一样。 陈修换上新军服,把那封密信贴身藏好。 他决定,直接去第四军团总兵府,把信交给黄甫烈。 总兵府,戒备森严。 士兵们穿着铠甲,拿着铁枪,眼睛像鹰一样,扫视四周。 陈修走到议事厅外,报上名字。 很快,有人把他带了进去。 议事厅里,黄甫烈坐在主位上。 一身黑色的便服,但压不住他身上那股可怕的气息。 他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周围的气息凝重,让人感觉压迫。 陈修走进议事厅。 还没站稳,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像山一样沉重。 差点儿没喘过气。 这位大刑司,果然深不可测! 陈修稳住心神,走到黄甫烈面前,抱拳行礼,干脆利落,带着军人的肃杀:“参见大刑司!” 黄甫烈缓缓睁开眼。 看到陈修风尘仆仆的样子,衣服上还沾着泥,就知道他连夜赶路了。 “陈修,发生什么急事了?”黄甫烈声音低沉。 陈修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信封,双手举过头顶,急忙说:“大刑司,属下在城外打夜的时候,截到了一封黑维克蛮族的密信!事关重大,不敢耽误,连夜送来,请您过目!” 黄甫烈接过信,拆开。 信纸上,字迹潦草。 他皱紧眉头,周围的气息更冷了。 议事厅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几个百主,感觉呼吸都困难了,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大气不敢出。 黄甫烈放下信,抬头,目光深邃,盯着陈修,像是要把他看穿一样。 “这事,你跟别人说过吗?”声音低沉。 陈修抱拳,斩钉截铁:“回大刑司,只有您知道!” 黄甫烈走到窗边,背着手,沉默不语。 窗外,寒风呼啸,落叶满天,乌鸦飞过,叫声嘶哑,更添了几分肃杀。 黄甫烈的沉默,让这肃杀之意,更加浓烈。 过了好一会儿,黄甫烈才转过身,神色平静下来。 他走到陈修面前:“陈修,你做得很好。” 黄甫烈从腰间解下一个锦囊,递给陈修:“这里有五十块灵石,你收下,安心当你的百主。至于这封信……”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会暗中调查,你先别声张,免得打草惊蛇。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跟任何人说起这事,否则,后果自负!” 陈修接过锦囊,入手沉甸甸的,灵石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他心里五味杂陈。 知道自己被卷进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稍有不慎,粉身碎骨。 他再次抱拳,声音坚定:“属下明白!” 黄甫烈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你先下去吧,记住,谨言慎行。” 陈修退出了议事厅。 他走出总兵府邸,紧了紧身上的官服,回头望了一眼那高大的门楣,心中思绪万千,军主的事情就交给黄甫烈处理吧,他现在一个小小的百主,根本无法左右邺城大局。 眼下,最要紧的,是三天后的生死擂台! 第16章 风云际会 秋风送爽,正午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却没了夏日的燥热。 金黄的落叶,被风一吹,打着旋儿飘落,远处的一切,都显得格外清晰。 陈修在房间里,缓缓推开了那只尘封已久的木箱。 箱子一打开,一件暗红色的战甲,就映入眼帘。 这可不是普通的货色,二阶盔甲,炼器师的手艺! 无数细小的铜环,环环相扣,编织成了这件锁子甲,像一条条锁链缠绕在一起。 甲胄上,血迹斑驳,刀痕交错,无声地诉说着过去的惨烈厮杀。 这锁子甲,名为赤铜甲,顾名思义,用赤铜打造。 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当年跟着父亲,那是饮过敌血的! 纵然岁月流逝,杀气依旧凛然。 平时,陈修宝贝得不行,轻易不舍得动用,生怕磕着碰着。 可今天,为了生死擂,为了多一分胜算,他不得不把他拿出来。 陈修小心翼翼地拿起战甲,一件件穿戴整齐。 赤铜甲覆体,冰凉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环环相扣,紧密贴合,却又不显得笨重,反而柔韧性和透气性都出奇的好。 活动起来,毫无束缚。 暗红色的甲胄,映衬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双眸深邃,如同星辰。 身姿挺拔如枪,浴血重生,杀气内敛,却更让人心悸。 “哥!”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陈武一脸担忧地冲了进来。 生死擂台,那是真正的生死搏杀,踏上擂台,便只能依靠自身实力,生死由命! 陈修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小武,你要记住,一味退让,在别人眼里,那就是软弱可欺。” “这世道,有些时候,尊严比命还重要。” “咱们习武之人,要是连腰杆都挺不直,就算功法再牛逼,又谈什么武道巅峰?” 陈武紧紧握着手中的刀,声音低沉:“我和你一起去,给你助威!生死与共!” 陈修看着他,目光锐利,又拍了拍陈武的肩膀,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好小子,同生共死,哥哥我当然欢迎。” “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像秋风扫落叶,带着几分萧瑟和无奈,“此去生死难料,我万一要是死了,你一定要离开邺城,走的越远越好。” 他担心黄甫烈能不能搞定周衍那档子事儿? 万一处理不好,邺城搞不好要乱,到时候陈武也跑不了。 陈武一愣,眼眶瞬间红了,刚要开口,陈修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道:“咱兄弟俩,总得留一个,给陈家留个后。记住,活着,才有希望。” “走吧。” 陈修转身,率先走出了竹屋。 阳光斑驳,他的身影,显得格外挺拔。 生死擂台,在邺城东南角。 擂台用饱经风霜的巨石垒砌而成,石头缝里,凝结着暗红色的血痂,岁月侵蚀,石块表面斑驳陆离,无声诉说着往日的残酷和血腥。 凛冽的秋风,裹挟着沙尘,在擂台上空呼啸盘旋,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意。 擂台四周,早就人山人海,一个个眼神狂热,低声议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这里,是亡命徒的天堂,是解决恩怨的修罗场,是无数人梦想一战成名,最后却埋骨他乡的坟墓! 上次的血腥擂台战,仿佛还在昨天,生死擂再次开启,就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了无数人前来围观。 人群里,世家公子,平民百姓,江湖人士,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擂台旁边的赌坊,更是人声鼎沸,赌徒们挥舞着银票,声嘶力竭地呐喊着,为自己看好的人下注。 “我押张尘!十两银子!” “张尘必胜!老子押二十两!” “有没有押陈修的?我押他一两银子,试试水!” 叫喊声,此起彼伏。 虽然也有人零星押了陈修,但绝大多数人,还是把宝押在了张尘身上。 毕竟,张尘可是张家的青年才俊,实力摆在那儿。 陈修?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罢了。 “张家这次真是搞得声势浩大,邺城闲的蛋疼的人,估计都跑来看热闹了。”陈武压低声音,神色凝重。 陈修微微点头,目光落在擂台对面,张家的人,已经到了。 张家一行人,气势逼人。 为首的张玉,端坐在观战席上,一身绣着暗纹的黑色锦袍,腰间束着雕龙玉带,剑眉斜飞入鬓,星眸深邃如潭。 浑身散发着一股凌厉而内敛的气息,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剑,还没出鞘,锋芒已经暗藏。 他身后,簇拥着张家一众青年高手,个个气息沉稳,目光锐利,太阳穴鼓鼓的,一看就是练家子,内功深厚。 其中几个人身上,甚至隐隐带着血腥味,显然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的狠角色。 张玉稳坐主位,足见他在张家的地位和实力,都非同一般。 陈修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心里暗自琢磨,这张玉,到底什么实力?能让张家这么重视? 张玉似乎察觉到了陈修的目光,眼皮微微抬了一下,眼神淡漠,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看似随意地扫过陈修,目光却像刀子一样,仿佛瞬间就把陈修看穿了。 张玉旁边,一个穿黑色锦衣的青年,格外扎眼,正是陈修的对手——张尘。 张尘脸上,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斜眼看着陈修,活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那表情,带着一丝残忍的意味。 周围人群的议论声,不断传入陈修耳中。 “这张尘,仗着家里有点臭钱,平时就嚣张跋扈,这次怕是要踢到铁板咯。” “我看悬,陈修才刚二阶初级吧?武道修炼多难啊,每一步都得砸钱,丹药、功法、名师指导,哪个不要钱?张尘虽然不是嫡系,但张家家大业大,从小就用药材堆起来的,几年前就二阶初级了,现在指不定多厉害,陈修拿头跟他斗?” “那也不一定,陈修在战场上杀了不少黑维克蛮子,说不定能爆个冷门。” “爆冷门?呵呵,当兵的,战场上或许能拼命,生死擂台,可不一样,没资源没实力,爆冷门?做梦吧!” ...... 陈修听着这些议论,清秀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张家这次大张旗鼓,不仅仅是为了报复他,更是为了借此机会立威,震慑邺城其他势力,巩固他们在邺城的超凡地位。 秋风呜呜咽咽的,裹挟着沙尘,吹得陈修身上那套赤铜甲都跟着猎猎作响。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铁枪,冰冷的金属触感,反而让他内心燃起了一团火,一股战意蹭蹭往上冒,像是要把这瑟瑟秋风都给点着了似的。 就在这时,人群一阵骚动,一辆乌檀木马车,慢悠悠地从人堆里挤了过来,像条泥鳅似的,看着不起眼,却硬生生在拥堵的人群中开出一条道来。 车身黑漆漆的,看着挺低调,可细看之下,处处透着讲究。 车厢四角的兽首雕工精细,暗淡的光线下,泛着一丝丝幽冷的光芒,车轮毂裹着厚厚的精铁,碾在地上,声音很小,只有轻微的“吱呀”声,在这喧闹的人世间,反而显得格外清晰。 最惹眼的是那车帘,云锦材质,摸上去温润如玉,上面用金线绣着一片枫叶——叶家的标志。 不张扬,但逼格满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用得起的。 周围的人,原本吵吵嚷嚷的,看到这马车,瞬间安静了不少,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眼神里带着敬畏,也带着好奇。 “叶家的车!叶家都来了!” “这生死擂,怕是比想象中还要热闹啊。” “小声点!叶家的人,可不是咱们能随便议论的。” ...... 议论声压得极低,却像风一样,迅速蔓延开来。 人群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让那辆马车缓缓驶向擂台边。 车帘掀开,先是露出一截素白的裙角,然后,叶卿儿走了下来。 一身素衣,清清淡淡的,却像是出水芙蓉一样,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真好看啊,不施粉黛,却比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更让人心动。 气质也绝了,淡雅如兰,站在那儿,就让人觉得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她的出现,仿佛一阵清风,吹散了周围的喧嚣和浮躁。 叶家大小姐,邺城三大家族之一的掌上明珠,这身份,这地位,走到哪儿都是焦点啊。 叶卿儿神色平静,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她莲步轻移,裙摆飘飘,径直走向了擂台边的贵宾席。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而有节奏的脚步声传来,咚、咚、咚,像是巨兽在咆哮,又像是战鼓在擂动,敲击着每个人的心脏。 人群再次分开,这次更夸张,直接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仿佛摩西分海一样。 只见黄甫烈,一身戎装,身披铠甲,腰间佩剑,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个个手持长枪,步伐整齐划一,甲胄碰撞,发出铿锵之声,阳光照耀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像一条钢铁洪流,带着肃杀之气,滚滚而来。 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感,让人喘不过气。 黄甫烈走到陈修跟前,目光锐利,在他脸上扫了一眼,然后,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陈修的肩膀,压低声音,吐出四个字:“小心行事。”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带着千钧之力。 他面色冷峻,眼神如刀,扫视着四周,无形的威压散发出来,那些原本还想搞点小动作的人,顿时都收敛了几分。 黄甫烈亲自带兵前来,这阵仗,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谁都知道,这位邺城总兵,同时也是大刑司,铁腕治军,赏罚分明,今天他来了,不只是为了看热闹,更是为了给陈修撑腰——陈修是他第四军团的人,动陈修,就是不给他黄甫烈面子! 黄甫烈走到擂台边,目光扫过全场,沉声说道:“生死擂台,生死有命!今日,我黄甫烈在此,只为维持规矩,谁敢闹事,军法无情!”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惊雷一般,在众人心头炸响。 黄甫烈这话,既是维护秩序,也是在向各方势力表明态度。 生死擂台,背后牵扯的利益太多,他也无法完全掌控,只能尽力维持一个平衡,不让事态失控。 大家都不是傻子,这场擂台赛,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得多,各方势力暗流涌动,风云诡谲,最终会走向何方,谁也说不准。 陈修走到擂台前,先是感激地看了黄甫烈一眼,微微点头致意。 黄甫烈回了一个眼神,眼神中带着鼓励和支持。 随后,陈修的目光转向叶卿儿,两人目光交汇,陈修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叶卿儿也回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她望着陈修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涟漪,记忆深处,多年前那个黄昏,她被黑维克蛮族掳走,绝望之际,一个少年如同天神般降临,救她于水火之中。 少年的模样,其实已经有些模糊了,但那份英勇和温暖,却一直留在她的记忆里。 在邺城再次遇到陈修,她总觉得他身上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派人暗中调查之后,才确认,陈修就是当年那个少年。 今天,他要走上生死擂台了,她心里既担忧,又带着一丝莫名的期待,希望他能平安归来。 第17章 生死之战一 擂台上,张尘懒洋洋地靠在一块石头上。 手里把玩着一把镶宝石的长剑。 那剑身隐隐有灵光流动,一看就不是凡品,二阶灵器。 剑刃寒光闪烁,映着他那张阴沉的脸。 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斜眼瞅着走上擂台的陈修,眼神里全是轻蔑,还有怨毒。 仿佛已经看到陈修被他一剑穿心的惨状。 那眼神,就像猎人盯着猎物,残忍,嗜血。 陈修没搭理张尘的挑衅。 深吸一口气,走到擂台中央。 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生死状。 目光在那冰冷的“生死”两个字上停顿了一秒。 然后,刷刷几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锋如刀,力透纸背,仿佛签的不是生死状,而是一张随意的便条。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路。 退?没地方退。 躲?躲不开的。 只有往前冲,杀出一条血路! 张尘见状,仰头大笑,那笑声,得意又残忍,像夜枭在嚎叫,听得人心里发毛。 “好!好!好!” “既然你赶着投胎,小爷就送你一程!” “签了生死状,死了可别怪我!” “识相的,跪下磕几个响头,说不定小爷还能让你死的痛快点。” 他故意顿了顿,用猫戏老鼠的眼神盯着陈修。 一字一句,阴森森地说,“要不然,我会让你后悔,生!到!这!个!世!上!” 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向陈修。 陈修缓缓抬头。 眼神,锐利如刀锋,直直地盯着张尘。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废话真多。” “要打就打,别磨磨唧唧的,老子忙得很!” 陈修和张尘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像两道闪电撞在一起,无声地炸开火花。 噼里啪啦。 擂台周围,空气仿佛凝固了。 瞬间安静,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跳砰砰加速。 甚至能听见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像战鼓一样,在胸腔里回荡。 风,好像也停了。 只有远处传来几声乌鸦叫,嘶哑难听,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让人背脊发凉。 擂台上,张尘动了。 身形一晃,像鬼魅一样飘忽而出。 带着一股阴冷的风,直扑陈修。 手中长剑挥舞,隐隐传来龙吟声。 剑气如丝,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带着森森寒意,直刺陈修胸口。 陈修眼神一凝。 身体却像被风吹动的柳枝,不可思议地向后仰去。 几乎贴着地面。 像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舞者,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剑锋,几乎贴着鼻尖划过。 带起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得皮肤生疼。 但也激起了陈修骨子里的血性! 擂台下,张家人的呐喊助威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一浪高过一浪,震耳欲聋。 “张尘少爷,好样的!” “弄死他!给张家争光!” “让他知道张家的厉害!” 张尘听着这些喊声,嘴角咧开,笑得更得意了。 他喜欢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喜欢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在他眼里,陈修就是一只蝼蚁。 一个可以随便捏死的臭当兵的,不值一提。 “哼,区区一个军卒,也敢跟张家作对,活腻歪了吧!” 张尘眼神轻蔑,手里的剑,舞得更快了。 剑气纵横,像狂风暴雨一样,朝着陈修倾泻下来。 擂台上的青石板,都被剑气划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触目惊心! 陈修在剑光中闪躲。 身形飘忽不定,像鬼魅,又像一片随风飘落的叶子。 看似毫无章法,却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 他死死盯着张尘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 像一个耐心的猎人,寻找着对手的破绽。 张尘的剑法,确实凌厉。 但跟陈修在战场上,在生死搏杀中练出来的枪法比起来,还是少了那么点东西——狠辣,决绝。 他的招式,是很漂亮。 但在陈修严密的防守下,始终无法真正伤到他。 “就是现在!” 陈修眼中精光一闪。 像蛰伏许久的猎豹,终于亮出了獠牙。 抓住张尘旧力用尽,新力未生的一瞬间。 猛地向前一步。 手中铁枪,如同蛟龙出海,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刺张尘咽喉! 这一枪,快!准!狠! 凝聚了陈修全身的力量和杀气! 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张尘脸色骤变。 显然没想到陈修的反击,竟然如此犀利,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仓促之间,只能把剑横在身前,想要格挡。 陈修没停顿。 眼神一寒。 铁枪在他手里,仿佛活过来一样,灵动无比。 “金戈破甲!” 陈修低喝一声。 手中铁枪,猛然加速! 枪尖,闪烁起淡淡的灵光,像星辰一样璀璨。 这是他练了很久的二阶枪法,“金戈破甲”的最后一招。 需要用灵力加持枪尖,如同画龙点睛,赋予长枪灵魂。 洞察敌人防御的薄弱点,劲力透体而入,直击要害! 虽然他还不能完全掌握这一招的精髓。 但在生死关头,他本能地将所有力量,都灌注到了这一枪之中。 这一枪,凝聚了他浴血沙场的杀气,还有对武道的理解。 绝不是养尊处优的张尘,能够轻易挡下来的。 张尘心里一惊,知道硬挡肯定不行。 千钧一发之际,他捏碎了贴身带着的保命符箓。 这是他爹给他的宝贝,关键时刻,能挡住致命一击。 一道耀眼的光芒,从符箓中爆发出来。 瞬间将张尘笼罩。 像一个金色的蚕茧,把他牢牢护住。 陈修的铁枪,刺在那光芒上。 发出“嗤嗤”的声响。 像烧红的铁,碰到了冰块。 枪尖上的灵光,和金色光芒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金戈破甲”威力是猛。 但符箓形成的防御,也真不是盖的,一时之间,竟然难以穿透。 陈修感到一股强大的反震力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张尘趁机从地上爬起来。 脸色惨白,额头冒出了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是真的吓坏了。 他死死地盯着陈修,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还有疯狂。 “陈修,你以为你赢定了?!” “我告诉你,今天死的人,一定是你!”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颗血红色的丹药。 眼神决绝,直接塞进嘴里,一口吞下。 刹那间。 他身上的气息,开始疯狂暴涨! 原本苍白的脸,也变得潮红起来,像回光返照一样。 他双眼赤红,浑身散发着一股狂暴的气息。 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失去了理智。 “那是……燃血丹!” 台下,有人惊呼出声,声音里带着震惊,还有恐惧。 “张尘竟然吃了燃血丹,疯了吧?!” “燃血丹可是禁药啊!吃了虽然能短时间提升实力,但后患无穷!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经脉尽断,变成废人!” “张尘这是要拼命啊……” “嘶——” 全场哗然。 第18章 生死之战二 张尘疯了,真的疯了! 丹药的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灵力不要命地燃烧,剑身上那层金光,刺得人眼睛都疼。 他仰天一声咆哮,嗓子都劈了,剑法也跟着变了调,之前的花哨全不见了,现在就是不要命的猛攻。 一剑快过一剑,完全是搏命的架势——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陈修眉心紧锁,这疯狗一样的打法,真够呛。 不过,再疯也还是有破绽,燃烧精血换来的力量,就像烟花,绚烂是绚烂,就是持久不了。 他吐出一口气,眼神更冷了。 手里的长枪,挥舞得更快更狠,枪尖带着风声,和张尘的剑,一次又一次硬碰硬。 “噗!” 剑锋划过,空气都像被撕裂,陈修躲得再快,还是慢了一步,二阶战甲“刺啦”一声,开了口子。 血,瞬间红了衣服。 陈修身子晃了晃,硬是咬牙站稳了,眼神,还是那么狠,仿佛受伤的不是他。 下一秒,张尘也被扫中了, “砰”的一声闷响,腰上挨了一下狠的。 这一下,直接把他打懵了,血腥味儿直冲嗓子眼,硬是被他咽了回去。 脸色,刷一下就白了,脚步也虚浮起来。 擂台下,早就炸锅了。 全场鸦雀无声,眼睛瞪得溜圆,生怕眨一下眼,就错过了什么。 谁能想到,这擂台赛,竟然打成了这样? 本来以为是单方面的碾压,结果呢?陈修硬是跟嗑药的张尘,打了个五五开,甚至还占了上风! 这小子,真他娘的邪门! 叶卿儿的心,也揪了起来,美眸一眨不眨,盯着擂台上的陈修。 她知道陈修厉害,可张尘毕竟是世家子弟,底蕴在那儿摆着,现在又吃了禁药,这擂台,悬啊。 黄甫烈在高台上,目光如炬,擂台上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陈修的表现,确实让他眼前一亮,没看走眼。 张玉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眉头越皱越紧,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扶手,声音沉闷。 张尘被逼到这份上,简直是丢张家的脸! 陈修的枪,越来越快,快得眼花缭乱,如同暴雨倾盆,又像银河倒挂。 张尘被压得喘不过气,节节败退,就像狂风暴雨中的小破船,随时要翻。 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血,糊满了衣裳,手里的剑,也黯淡下来,没了之前的光彩。 “噗!” 又是一枪,直接洞穿了张尘的左臂,张尘惨叫一声,脸色惨白得像鬼,一丝血色都找不到了。 “血影剑诀!” 张尘发了疯一样,嘶吼一声,这是他最后的底牌——血影灭世剑法! 压箱底的绝招,本来想留着阴人的,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一道血红色的剑芒,炸裂开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奔陈修。 剑芒所过之处,空气都扭曲了,像一道血色的闪电,划破长空。 血影剑诀,烧的是精血,要的是同归于尽! 张尘脸色白得像纸,嘴角都渗出了血丝,但他眼睛里,全是疯狂,全是决绝。 一剑又一剑,剑剑都是玩命的招数,精血不要钱似的往外烧,就是要拉着陈修一起下地狱! 陈修瞳孔猛地一缩,这招,够狠! 硬碰硬,绝对不行。 他脚下生风,身形快得像鬼魅,擂台上,只留下道道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剑芒的正面冲击。 “轰隆!” 剑芒斩在擂台上,一声巨响,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 坚硬的青石擂台,硬生生被劈开一道巨大的裂缝,碎石乱飞,烟尘四起,像是被天神一剑劈开,触目惊心! 陈修躲过了要害,但还是被剑气扫到,胸口火辣辣的疼,战甲又裂开了,血,又冒了出来。 张尘,彻底杀疯了,血影灭世剑法,一剑比一剑狠,一剑比一剑猛。 陈修手里的长枪,本来就快撑不住了,现在,更是雪上加霜,枪身上,裂纹越来越多,像蜘蛛网一样,看着都让人心惊肉跳。 擂台下,又一次安静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老大,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卧槽,这张尘,之前还藏了一手!” “血影剑诀?这名字听着就吓人!” “这下,陈修怕是顶不住了吧?” 就连刚才还嘲讽张尘的人,现在也变了脸色,这剑法,真他娘的邪门! 陈武站在人群里,脸都白了,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眼睛死死盯着擂台上的陈修,心急如焚。 他哥身上的血,越流越多,看得他眼泪都快下来了。 “哥!撑住啊!” 他只能在心里喊,嗓子眼儿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咔嚓!” 一声脆响,又一次硬碰硬之后,陈修手里的长枪,终于彻底断了,半截枪头,掉在了地上。 陈修脸色大变,没了枪,他就像老虎没了牙,处境,瞬间变得凶险万分! “死吧!” 张尘狞笑着扑了上来,等的就是这一刻! 剑锋如毒蛇吐信,直刺陈修胸膛。 陈修瞳孔紧缩,这一剑,躲不开了! 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了他,他想退,却发现身体僵硬,动都动不了。 千钧一发之际,时间仿佛慢了下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多年战场厮杀,磨练出的本能,救了他一命。 身体诡异地扭动,硬生生避开了要害。 但剑锋,还是刺穿了他的左臂,鲜血喷涌而出,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陈修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得吓人,冷汗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他咬着牙,强忍剧痛,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这是他身上最好的疗伤药了。 倒出一颗白色的丹药,想都没想,直接塞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就像干涸的土地,突然下了一场透雨。 叶卿儿一眼就认出! 陈修匆忙吞下的那枚白色丹药,别人或许看不出门道,但她只消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略微黯淡的光泽,还有丹药表面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瑕疵…… 这分明是她早年炼丹技艺还不够精湛时,练手之作,流出去的次品止血丹! 药效,顶多只有正品的三成! 叶卿儿的心,瞬间揪紧了。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如果陈修败了…… 不,她绝不允许陈修败! 无论如何,她都要保住他的性命! 哪怕,要动用叶家的力量,哪怕要彻底撕破脸皮,也在所不惜! 第19章 生死之战三 陈修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气血,硬是被他给压了下去。 硬碰硬不行。 张尘那疯狗一样的剑法,太凶险。 得另寻出路! 陈修索性闭上了眼。 心神沉入丹田。 调动灵气! 丹田空间里,灵气奔腾如海,被他一丝丝牵引出来。 涓涓细流般的灵气,在他体内经脉中游走。 身体,开始发生微妙变化。 皮肤,像是被玉石打磨过,透着一股晶莹的光泽。 双眼,也亮得惊人,深邃得仿佛能吞噬星光。 再睁眼时,丹田灵气已然充盈,澎湃的力量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暖流涌遍全身,滋养着每一寸肌肤,修复着每一处伤口。 手臂上的血,止住了! 他缓缓抬手,从怀里摸出那根竹笛。 原本普通的竹笛,此刻竟泛着淡淡青光。 笛身上,细小的符文若隐若现,流转不定,古老而神秘的气息扑面而来。 诡异,又充满了灵性。 张尘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能感觉到,陈修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精纯灵力。 刚才还虚弱得要死的人,一下满血复活? 这变化,太诡异了! 张尘心里咯噔一下,不对劲! 这小子,藏得够深啊! 陈修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让他心惊肉跳。 仿佛面对的不是同阶武者,而是一个深不可测的老怪物。 下一秒,陈修动了。 脚尖点地,身形如同鬼魅,瞬间欺近张尘身前。 竹笛在手,宛如一杆铁枪,舞动起来,呼啸生风。 笛尖,直指张尘咽喉,寒芒闪烁,杀气凛冽。 张尘魂飞魄散,顾不得其他,再次举剑格挡。 “叮!” 一声脆响,金属交击的震鸣,刺得人耳膜生疼。 张尘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手臂瞬间麻木,虎口直接崩裂。 手里的剑,差点没握住! 陈修得势不饶人。 竹笛如同狂风暴雨般,连绵不绝地朝着张尘倾泻而下。 笛影重重,劲风凌厉,破空声尖锐刺耳,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张尘被打得狼狈不堪,身上的伤口被竹笛上散发的诡异灵力震得不断崩裂。 鲜血糊满了衣衫,整个人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惨不忍睹。 他手中的剑,也越来越沉重。 每挥出一剑,都仿佛要耗尽全身力气,如同背负千斤重担。 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鬼门关前。 必须拼死一搏! 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啊——!” 张尘发出困兽般的怒吼,榨干身体里最后一丝灵力,孤注一掷,朝着陈修斩出最后一剑。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也是最后的挣扎! 陈修眼神一寒,目光如刀。 不闪不避,竹笛迎着剑光,闪电般刺出。 如同流星赶月,划破夜空。 “咔嚓!” 一声脆响,清脆而刺耳,如同美玉碎裂。 张尘手中的长剑,竟然被竹笛硬生生从中截断! 断剑落地,发出悲鸣。 张尘单膝跪地,短剑拄着地面,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头发散乱,披头散发,哪还有半分世家公子的体面? 身上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汩汩流出,华丽锦袍被染成了血红色,像一件破烂的抹布。 他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喧闹的人群,瞬间哑火了。 一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彻底僵住。 这反转,太刺激了! 片刻的死寂后,人群中才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像炸开了锅。 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有人为张尘的惨状唏嘘,有人为陈修的实力震惊。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嘈杂无比。 黄甫烈在高台上,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擂台。 当看到陈修突然爆发,用一支破竹笛,硬生生破了张尘的血影剑法,他也震惊了。 眼皮跳了跳,心头震动。 这小子,有点意思! 原以为只是个有点小天赋的兵卒,没想到,竟藏着这么一手。 看不透,真看不透。 或许,这小子真能给他带来点惊喜? 张玉脸色铁青,阴沉得快要滴下水来。 一声冷哼,目光扫过擂台上像条死狗一样的张尘,眼底满是失望和厌恶。 真是废物! “你,败了。” 陈修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冲出一个肥胖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上擂台。 是张尘他爹,张角。 往日里嚣张跋扈的胖子,此刻却像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 脸上,再也看不到半点之前的得意,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哀求。 “扑通”一声,张角跪倒在陈修面前。 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嚎道:“陈修,求求你,放过我儿子!都是我的错,是我贪心,是我该死!我愿意给钱,要多少给多少,只要你肯放过他!” 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听着都让人心酸。 他知道生死擂台的规矩。 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死在眼前啊! 那种滋味,比他自己死还难受! 张角不停磕头,咚咚作响,额头很快就磕破了皮,血糊了一脸。 但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还在拼命磕头。 现在,儿子就是他的一切。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陈修能发发慈悲,放张尘一条生路。 哪怕只有一丝丝可能! 陈修看着跪在面前的张角,眼神复杂。 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他的哀求。 他知道张角不是什么好鸟,贪财好色,为富不仁。 但此刻,他只是个可怜的父亲。 为了儿子,可以放下一切尊严。 陈修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那个为了保卫夏国,战死沙场的英雄。 心头,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恻隐之心?同病相怜? 他自己也说不清。 “陈修,求求你!我给你灵石,很多很多灵石!放过他,我什么都给你!” 张角还在哀求,语无伦次。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灵石袋,双手捧着,递到陈修面前。 像献祭什么珍宝似的。 陈修沉默了。 按规矩,张尘死定了。 但他…… 终究还是有些不忍。 还有一丝,对张角的同情。 以及,不想和张家彻底撕破脸的考量。 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 何况,张家在邺城也算有头有脸,势力不小。 深吸一口气,陈修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我可以放过他。” “拿两百块下品灵石来换命。” 张角一听,顿时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瞬间活了过来! “给给给!我给!马上给!” 连连点头,激动得语无伦次。 颤抖着双手,把灵石袋里的灵石,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哗啦啦—— 灵石滚落一地,堆成小山,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张尘就那么躺着。 父亲的声音,一声声哀求,钻进耳朵,像魔音一样。 耻辱。 一股火烧火燎的耻辱感,从心底窜上来,比身上的剑伤还疼。 他张尘,邺城张家的公子,就算比不上张玉那样的,也算得上是人中龙凤吧? 何曾,这样被人踩在脚下过? 他想抬头,脖子僵硬得厉害。 费劲地扭过头,视线扫过看台。 叶卿儿,也在那里。 目光交汇的一瞬间,一丝不舍,一丝决绝,涌上心头。 那是他对这个世界,最后的一点念想了。 苟且偷生? 他不甘心。 更不愿,让父亲为了他,丢掉张家的脸面,低三下四。 那比死,还难受。 “父亲……” 他用尽力气,声音嘶哑,却带着决绝,“不用求他!” “我张尘,不是孬种!” “我张家,也不是!” “不要啊——!”张角惨叫,声音都劈了。 想扑过来,阻止他。 晚了。 张尘眼中,决绝的光芒一闪。 断剑,猛地举起。 对准自己的喉咙。 刺下去。 脸上,带着一丝不甘,一丝遗憾,一丝解脱。 还有,一丝藏在心底的,对那个女子的眷恋。 鲜血,喷涌而出。 像一朵红色的花,在擂台上,凄艳绽放。 眼神,散了。 空洞,迷茫。 身体的力气,一点点抽空。 缓缓倒下。 像一片秋风扫落的叶子,无声无息。 落在冰冷的石板上。 再也没了动静。 第20章 疗伤 陈修紧闭着眼。 张尘自尽前,那决绝的眼神,像是烙铁一样,狠狠印在了他的心底。 劫后余生? 庆幸? 一丝都没有。 胸口像是压了块巨石,沉甸甸的,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迷茫。 这场生死搏杀,到底为了什么? 张尘死了,除了得罪张家,好像什么都没得到。 邺城张家,势力庞大,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不过,短时间内,张家应该不会有什么动作。 毕竟,张尘是死在生死擂台上,还是自尽——这事儿,说出去,张家脸上也不好看。 要是立刻报复,反倒显得他们输不起,更丢人。 “哥,你没事吧?伤口……”陈武的声音带着担忧,凑过来,眼睛盯着陈修左臂。 血,把衣甲都染红了,看着就吓人。 “没事。” 陈修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结果牵动伤口,嘶——倒吸一口凉气。 疼,真他妈疼。 像是无数蚂蚁在啃噬骨头,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 “止血丹,给你。” 叶卿儿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声音清清淡淡的,却带着一丝关心。 她手里拿着个小瓷瓶,倒出一枚丹药,递给陈修。 丹药是淡青色的,隐隐有光泽流动,一看就不是凡品。 “谢谢。” 陈修没客气,也没拒绝,接了过来。 现在疗伤要紧,客气啥。 “丹药,我会还你的。”他又补了一句。 叶卿儿轻轻摇头,没说什么。 皇甫烈的声音沉沉传来:“先回军营疗伤吧,邺城现在不太平,你在外面不安全,我派人送你。” 陈修点头。 皇甫烈说的对,现在这情况,回军营才是最稳妥的。 回到第四兵团营地。 陈修脱下上衣,左臂的伤口,真是惨不忍睹,皮肉外翻,狰狞可怖。 他感受着丹田里的灵气,稀薄了不少,看来刚才那场战斗,消耗真够大的。 不行,得抓紧时间提升实力! 父亲说过,武道修行,如逆水行舟,越往后越难。 二阶武修,需要的灵石,是个天文数字。 没资源,寸步难行。 靠打野换军功,再用军功换灵石,太慢了! 杯水车薪,根本不够用。 必须尽快找到一条能快速搞钱的路子,这才是王道。 生死擂台这一遭,也让他意识到武器和功法的重要性。 要不是丹田空间里那储藏的灵气,今天怕是真要交代在那儿了。 皇甫烈叫人拿来军用绷带和金疮药,亲自给他处理伤口。 先用烈酒消毒,再敷上药,最后仔细包扎。 搞定外伤,陈修盘腿坐下,准备吃药。 这时,丹田里的熔炉,突然微微一震。 嗯? 他对皇甫烈给的疗伤丹药,有反应? 就像饿极了的孩子,看到香喷喷的肉包子。 他心中一动,神识沉入丹田空间。 手里的丹药,嗖的一下,不见了! 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吸进了丹田熔炉里。 丹药刚进熔炉,陈修就感觉脑袋嗡的一声,一阵眩晕,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精神力消耗过大了! 这熔炉,果然是个吞金兽,每次用都要消耗精神力,熔炼的东西越厉害,消耗越大。 看来,以后不光要练武,还得注重精神力修炼。 他咬牙忍着不适,继续观察熔炉。 丹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迅速分解。 熔炉内,火焰升腾,炽热的高温散发出来,丹药被彻底熔炼成一团精纯的药液。 药香扑鼻,浓郁得不像话,比刚才那止血丹,香了百倍都不止,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丝精纯的灵气。 陈修心里狂喜,这熔炉,简直是神了! 不仅能熔炼丹药,还能提纯药力,甚至把多余的药力转化成灵气! 他赶紧引导药力,沿着经脉流遍全身。 药力所过之处,左臂的伤口,肉眼可见地愈合。 受损的经脉,也迅速恢复,像枯木逢春一样,焕发出勃勃生机。 更惊喜的是,丝丝缕缕的灵气,竟然被身体吸收,融入丹田,原本稀薄的灵气,竟然壮大了一丝! 这!!! 熔炼丹药,不仅能疗伤,还能提升修为?! 这哪里是熔炉,简直是神器! 除了丹药,其他东西能不能熔炼? 陈修心里痒痒的,有机会一定要试试,说不定还有意外惊喜。 一个时辰后,陈修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感觉身体的伤,好了七七八八,丹田里的灵气也充盈了一些。 只是精神力消耗太大,脑袋昏昏沉沉的,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第二天傍晚。 陈修醒来,神清气爽,精神力也恢复了。 皇甫烈还是有点不放心,专门喊了个军医过来瞧了瞧。 那军医瞧着年纪不大,浓眉大眼的,一脸的正气。 他手指搭上陈修的脉搏,细细诊了一会儿,眉头这才松开了些。 “陈百主这底子,真是不错。” 军医开了口,声音沉稳,“伤看着吓人,好在没伤到根本,就是…这脉象,有点意思,中正平和里头,透着一股子金戈铁马的劲儿,可又有点虚,有点弱。” 他顿了顿,像是琢磨着什么,“估摸着是失血太多闹的,养几天就成了,没啥大事儿。” 说完,军医从药箱里掏出几包药材,细细交代了怎么煎,怎么熬,这才背着药箱走了,那步子,稳当的很。 过了两天,黄甫烈跟陈修说了,他和张家的事儿,算是过去了,张家那边不会再找他麻烦。 陈修心里门儿清,这肯定是黄甫烈在中间给摆平的。 又欠了总兵大人一个人情。 陈修回了自己家。 竹屋里头,就一盏豆大的油灯,火苗子一跳一跳的。 陈修的眼,落在了床边那堆亮晶晶的零件上。 那是他这段时间的心血。 他又开始鼓捣那火铳了,非要把图纸上的玩意儿,变成真的不可。 这东西,要是真能成了,那可就牛逼大发了,战场都得变样。 威力巨大不说,搞不好能改写整个南疆的格局。 陈修觉着,这火铳要是真能搞出来,那就是一棵摇钱树啊! 哗啦啦的银子,滚滚而来,他修炼要用的钱,不就有着落了? 他拿起零件,又仔仔细细地检查起来。 脑子里,火铳的构造,原理,可能出的岔子,过电影似的,一遍遍过。 弹丸怎么做,撞针的力道要多大,枪管得怎么密封… 每一个地方,都跟打仗似的,马虎不得。 他拿起一块粗磨石,开始磨枪管的内壁。 枪管,那是火铳的心脏,灵魂! 精度高不高,直接关系到火铳打的准不准,威力大不大,射程远不远。 打磨这玩意儿,费时费力,枯燥的很,没点耐心,根本干不下去。 可陈修一点儿都不烦躁。 他明白,枪管这东西,就是得精益求精,一丝一毫都不能差。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可不是说着玩的。 他得像对待自个儿的命一样,认真,仔细,力求完美。 手指在粗糙的磨石和冰冷的金属间,灵活地翻飞,又稳又准。 汗珠子,顺着额角往下淌,湿了头发,他都没顾上擦一下。 眼睛就盯着手里的火铳,心思全扑在上面了。 时间,一点点溜走,竹屋里的光线,也越来越暗。 悄无声息的,就跟指缝里的沙子似的。 第21章 薛阳 三天后,陈修手里终于多了一把家伙。 造型古朴,又透着一股子狰狞劲儿的火铳,就这么实实在在地握在了他手中。 铳身修长,暗沉沉的,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入手沉甸甸的,那种扎实感,瞬间就让人心里头多了一份底气。 为了这玩意儿的弹丸,陈修可是费了点功夫,特意找了些铅块来。 熔化,化成铅水,再小心翼翼地倒入特制模具。 等铅水冷却凝固,一枚枚圆滚滚的弹丸就成型了。 他没嫌麻烦,又耐着性子,把这些弹丸一个个打磨光滑,力求大小均匀,这样才能保证射击的精准度。 这些小小的铅丸,将是这火铳最锋利的牙齿,用来撕开敌人的防线。 陈修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火药和弹丸填入枪膛。 动作轻柔得就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每一个步骤都格外谨慎。 他心里清楚,这火铳威力是有了,可这铅制的弹丸,对付皮糙肉厚的野兽还行,真要碰上那些刀枪不入的黑维克蛮子,怕是有点不够看。 怎么才能再提升点威力呢?陈修琢磨着。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丹田空间里的那个神秘熔炉。 说不定,能用那熔炉来淬炼一下弹丸? 想到就干,陈修立刻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将一颗颗弹丸投入丹田空间内的熔炉。 灵气火焰瞬间包裹住弹丸,炙烤起来。 肉眼可见的,弹丸开始变得通红,表面隐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灵光,那是陈修将自身的灵力注入其中。 赋予它们更强大的破坏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颗弹丸都像活过来了一样,内部蕴藏着一股爆炸性的力量,仿佛随时都会破膛而出。 成了! 陈修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装上淬炼的弹丸。 他手指轻轻扣动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铳猛地一震,一股浓烈的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 那经过熔炉淬炼的弹丸,如同流星一般,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狠狠撞击在不远处的一棵树木之上。 “咔嚓!” 树木应声而断,断口处焦黑一片,木屑四溅,触目惊心,仿佛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瞬间撕碎。 嘶—— 这威力! 陈修倒吸一口凉气,这火铳的威力,简直超出了他的预期,怕是能赶上二阶圆满境武修的全力一击了吧! “接下来,该找个合作的商家了。” 陈修的目光锐利起来,如同鹰隼一般,牢牢锁定了一个目标——邺城薛家的兵器行。 薛家,在邺城那可是炼器界的金字招牌,世代传承的炼器技艺,精湛得没话说。 他们家的大本营,就坐落在邺城西门外的虎踞山上,规模宏大,据说有数百个熔炉和锻造台,日夜不停地打造各种武器和护具。 虎踞山的历史,更是能追溯到邺城建城之初,薛家祖上,最早就是靠着发现南山丰富的铁矿起家的,一步步做成了边境重镇的武器供应商。 陈修揣着精心打造的火铳,径直来到了邺城薛家最大的门面——凌威兵器行。 他迈步走进店门,兵器行内各种刀枪剑戟,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他直接走到柜台前,冲着一个伙计问道:“哥们儿,陈武在吗?我是他哥,陈修。” 那伙计抬眼打量了陈修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和审视。 “陈武?”他嘀咕了一声,似乎在回忆,“你等着啊。” 说完,伙计转身就朝内堂喊了一嗓子:“陈武!有人找!说是你哥,陈修!” 没过多久,陈武就从后堂一路小跑出来,脸上堆满了惊喜,看见陈修,三步并作两步就迎了上来。 “哥!真是你啊!你怎么来了?伤怎么样了?没事了吧?” 陈修看着自家弟弟那关切的模样,心里头暖洋洋的,笑了笑,抬手拍了拍陈武的肩膀,故意轻松地说: “瞧你说的,我能有什么事儿?皮外伤而已,早就好的差不多了。这不是来瞧瞧你,顺便办点事儿。怎么样?这几天在这儿还习惯不?” “我都挺好的,哥,你没事就成!” 陈武咧嘴一笑,憨厚劲儿又上来了,随即想起正事,连忙问,“哥,你刚说来办点事儿?什么事啊?” “我弄了件新奇玩意儿,想找你们管事的看看。” 陈修也没卖关子,直接说明来意。 “新奇玩意儿?兵器吗?哥你等等,我这就带你去找张管事。” 陈武一听,眼睛都亮了,拉着陈修就往内堂走。 一进内堂,陈修就看到一个穿着绸缎,下巴上留着一撮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正舒舒服服地坐在太师椅上,那架势,颇有几分掌柜的派头。 陈武小声地跟陈修说,这就是这儿的管事,张彪。 张彪眼皮子都没怎么抬,只是随意扫了陈修一眼,见他穿着普通,不像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少爷公子,语气里就带上了几分轻慢和傲气。 “你就是陈武说的,带着什么新式兵器来的?” 陈修倒也没在意他的态度,开门见山道:“正是,我这儿确实有件新式兵器,想跟贵店谈谈,看能不能合作。” 张彪听了,嘴角立马撇了撇,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轻蔑地说: “新式兵器?呵,这位小兄弟,你怕是没见过世面吧?我们凌威兵器行,那可是邺城头一份儿的兵器铺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就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说自己有什么新式兵器?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陈武一听张彪这话,顿时急了,赶紧上前一步,想替陈修辩解几句:“张管事,我哥他真不是开玩笑的,他带来的兵器,真的很厉害,您就看一眼吧,又不吃亏。” “你给我闭嘴!” 张彪眼睛一瞪,冲着陈武就吼了一嗓子,声音那个叫一个尖利, “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一个小小学徒,也敢插嘴管事的事?反了天了你!我看你小子是皮痒了!还不赶紧滚下去,干你的活去!” 陈武被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站在那儿,想说点什么,又不敢,只能低着头,偷偷看了陈修一眼,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灰溜溜地退到一边。 陈修看着弟弟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心里头顿时不是滋味,一股酸楚涌上心头,暗暗握紧了拳头。 等着吧,总有一天,他要让陈武挺直腰杆,再也不用看人脸色,过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 他压下心头的火气,深吸一口气,将一直抱在怀里的火铳递了过去,语气沉稳地说:“张管事,话别说太满,东西好不好,试试就知道了。这兵器名为火铳,威力巨大,绝非寻常刀剑可比。您不妨先看看,再下定论也不迟。” 张彪一脸不耐烦地接过火铳,拿在手里掂了掂,眼神更加轻蔑了,冷笑道:“就这玩意儿?黑漆漆的一根棍子,也好意思说是兵器?还威力巨大? 我看你是穷疯了吧,想银子想疯了!就你这破烂货,也想跟我们凌威兵器行谈合作?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梦去吧!” 说着,他像是丢垃圾一样,随手把火铳扔在了桌子上,发出“哐当”一声响,那声音,仿佛带着嘲笑,嘲笑陈修的自不量力。 “张管事,您还没试过呢,怎么就知道它不行?” 陈修皱起了眉头,语气也冷了几分。 “试?” 张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就这破玩意儿,也配让我亲自试?我说你这小兄弟,脑子没问题吧?你以为你是谁啊?炼器宗师?还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 告诉你,我们凌威兵器行,只卖精品,懂什么叫精品吗? 你这垃圾,连给我们铺子里的刀剑提鞋都不配! 来人,送客!” 陈修心里头火苗子噌噌往上冒,要不是顾忌着陈武,他真想直接掉头走人。 但想到这火铳是他费尽心思才做出来的,他不甘心就这样被人当成垃圾一样对待,还是想再争取一下。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带着几分好奇:“这是什么兵器?看着倒是挺新鲜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华丽锦袍的年轻男子,正慢悠悠地走了进来。那男子个子不算高,甚至可以说有些矮小,但身上却带着一股子上位者的气势,让人不敢小觑。 他一双三角眼微微眯着,眼角天生就往下垂,配上他紧抿的薄唇,总给人一种阴沉沉的感觉。 来人正是薛家的大少爷,薛阳。 薛阳今天正好心血来潮,到自家的兵器行来转转,没想到刚进门就碰上了这么一出闹剧。 那张彪一看到薛阳,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嘴脸瞬间就变了,跟变戏法似的,立马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地迎了上去。 “哎呦,少主,您怎么来了? 这点小事儿,哪用得着您亲自跑一趟啊! 这小子,拿着个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破烂玩意儿,说是新式兵器,非要跟咱们谈合作,这不是胡闹吗?我正要让人把他轰出去呢!” 薛阳摆了摆手,示意张彪退到一边,然后径直走到陈修面前,饶有兴致地拿起桌上的火铳,仔细端详起来。 “这兵器,是你做的?” 薛阳把玩着火铳,漫不经心地问道。 陈修点了点头,简洁地回答:“是我做的。” 薛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拿着火铳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手指还在枪身上轻轻摩挲着,感受着上面的纹路和质感,又掂了掂重量,似乎对这其貌不扬的黑铁棍子来了兴趣。 “这火铳的构造,的确有点意思,跟市面上常见的兵器大不一样,说说是啥原理?这枪管…材质也挺特别的,你是怎么弄出来的?” 薛阳一连串地发问,语气虽然平淡,但却带着一种探究的味道。 陈修言简意赅:“威力巨大,远超弓箭。” 薛阳笑了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光说不练假把式,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才知道。不如,咱们试试?” 陈修正等着这句话呢,立刻应道:“正有此意。” 他熟练地装填好火药和弹丸,瞄准了不远处的一块厚铁板,然后,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炸开,整个内堂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火铳猛地向后一震,陈修只觉得虎口一阵发麻,一股浓烈的硝烟味迅速弥漫开来。 他顾不上查看火铳的情况,连忙看向那块铁板。 只见那足有半寸厚的铁板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拇指粗细的弹孔,弹孔边缘焦黑一片,周围还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铁屑四处飞溅,散落了一地,场面触目惊心。 薛阳的三角眼微微眯起,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震惊,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让人捉摸不透他此刻的心情。 他走到铁板前,弯下腰仔细查看了一番,手指在弹孔边缘摩挲着,似乎在感受那股残余的力量。 片刻后,他直起身子,转过头,看向陈修,语气平静地说道:“这火铳,威力确实惊人,有点意思。说吧,你打算怎么合作?” 陈修见薛阳终于认可了火铳的价值,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开门见山道:“我提供火铳,你们薛家负责销售。除去成本,利润五五分成!” “五五分成?” 薛阳闻言,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陈修会开出这样的条件,随即眼底闪过一丝阴鸷,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这位小兄弟,你知道我薛家每天的流水是多少吗? 你这火铳,虽然有点意思,但想跟我们薛家五五分利润,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 这样吧,二八分成,你二我八! 你要知道,我薛家在邺城的销售渠道,那是独一份儿的,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跟我们合作,光是这渠道的价值,就远超你这破铳本身!” 陈修听了薛阳这番话,心里冷笑一声,这薛家果然够黑,一张口就想拿走八成利润,真当他是冤大头呢? 他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二八分成太低了,四六分成,我四你六,这是我的底线。” 陈修心里清楚,薛家虽然势大,但他手里的火铳,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利器,他们肯定不想错过。 而且,他也不是完全没有退路,大不了就换一家合作,或者自己单干,他相信,只要火铳足够好,就不怕卖不出去。 薛阳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缝,眼底的阴狠也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他语气冰冷地说:“年轻人,口气不小啊。我薛家在邺城的势力,你怕是还没搞清楚吧? 这样,看在你这火铳还有点用处的份上,我再退一步,三七分成,你三我七,这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给出的最大诚意了。” 陈修依旧摇头,寸步不让:“四六分成,我四你六,这是我的底线,少一分都不行。” “你!” 薛阳眼中怒火一闪,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阴恻恻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年轻人,做人不要太贪心。我薛家能看上你的火铳,那是你的福气。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想跟我薛家合作,连门槛都摸不着? 我劝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别不识抬举,自误前程!” 陈修听出了薛阳话里的威胁之意,但他丝毫不惧,只是淡淡一笑,说道:“多谢大少爷提醒,不过这分成的事,恕难从命。若是薛家没这个诚意,那这火铳,我只好另寻买家了。”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火铳,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那背影,透着一股子决绝。 陈修一走,内堂气压骤降,薛阳那张脸,阴沉得简直能拧出墨汁来。 张彪战战兢兢凑上去,声音压得极低:“少主,就…就这么让他走了?要不要…小的派人去……” 他边说边比划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那个狠啊。 薛阳眯缝起三角眼,眼底寒光一闪,快得像错觉。 火铳的威力,他心里明镜似的。 这玩意儿要是玩得好,邺城这潭死水,怕是要被搅浑了。 但,这种宝贝,只能姓薛!绝对不能落到外人手里,更何况是个毛头小子。 他薛家,向来是顺昌逆亡的主儿。拉拢不成?那就——铲除! 就算这火铳要面世,也得是他薛家说了算,盖上薛家的戳! 至于陈修? 呵呵,敢跟他薛阳谈条件,活腻了吧!薛阳心里盘算开了,火铳的图纸,必须到手。 陈修这条小命,也留不得! “不用你的人。”薛阳声音冷冰冰的,像淬了冰,“脏。” 张彪一愣,没敢接话,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薛阳三角眼扫过来,盯着张彪,“传令下去,邺城所有兵器行,这段时间,谁他妈敢收他的火铳,就是跟我薛家过不去!” “小的明白!明白!” 张彪点头哈腰,心里暗爽,嘿,这下那小子要倒霉了。 “还有,” 薛阳顿了顿,语气更沉了,“派人,暗中盯死他。我要知道他每天干什么,见了什么人,去了哪里,一五一十,都给我报上来。” “是!保证办妥!”张彪腰弯得更低了。 薛阳看着陈修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像毒蛇吐信子。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陈修跟陈武道别后,心里说不失望是假的。 拿着火铳,跑了一下午,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不过,倒也没啥气馁的。 他紧了紧手里的火铳,眼神贼亮,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好东西,不怕没人要!他的火铳,肯定能找到识货的金主。 只是,接下来的几天,现实啪啪打脸。陈修把邺城大大小小的武器铺子跑了个遍,愣是没一家愿意跟他合作的。 不是嫌弃他的火铳是“破烂”,就是直接把他轰出来。 陈修这才意识到,薛阳这厮,在邺城的势力,比他想的还要恐怖。 恐怕是暗地里下了黑手,把整个邺城的兵器市场都给封杀了。 “真他娘的,够绝!”陈修忍不住低声咒骂一句,眉头紧锁。这下,有点棘手了。 第22章 暗流涌动 军主府邸,灯火通明。 灯光,驱不散空气里那股子血腥味儿,反而更衬托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大厅里,军主周衍坐在太师椅上,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周围气压低的,让人喘不过气。 他手指头一下一下,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眼底像是压着两团火,随时要喷出来。 “凌峰死了。” 周衍终于开口,声音沉得可怕,像石头在地上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 “还有黑维克的使者……也死了。” “尸体找到的时候,都碎成渣了,明显是被人给做了。” 他猛地一把将扳指摔在地上。 “啪!” 玉石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废物!” 周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子都跟着震了三震。 “一群饭桶!连个凶手都找不到,老子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跪了一地的人,头压得更低了,大气不敢出。 书房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查!” 周衍咬着牙,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给我查!查个底朝天!” “凌峰的死,绝对有问题!那封信,必须找到!” “还有,最近出城打野的那些兵,一个一个地查,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 “对了,还有黄甫烈,给我盯紧他!” “属下明白!” 跪在最前头的黑衣人,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都抖了。 “属下这就去办!” 说完,爬起来,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跑得那叫一个快。 书房里又静了下来。 突然,一阵脚步声,很轻,但在这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周衍眼神一凛,猛地抬头,喝道:“谁?!” 书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一身青色长袍,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子,眼睛不大,但贼亮,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身上,带着一股子上位者的味道。 薛家家主,薛御天。 “薛御天,见过军主。” 薛御天走到周衍面前,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周衍看了他一眼,脸色稍微缓和了点。 当初扶薛御天上位,就是看中了他的能耐,现在看来,还算听话。 “御天,这么晚了,什么事?”周衍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审视。 薛御天抬起头,沉声说道:“军主,兵器坊那边,出事了。” “最近打造的兵器,军饷不够,缺口太大,只完成了一半不到。” “属下办事不利,请军主责罚。” 周衍一听这话,脸色又沉了下来。 “军饷不够?” 他冷笑一声,走到薛御天面前,眼睛盯着他,像是要看穿他的心思。 “薛御天,你跟我开玩笑呢?老子拨下去的军饷,够造三倍的兵器!你告诉我,钱呢?军饷都他娘的哪里去了?” 薛御天赶紧解释:“军主息怒,最近原材料涨得厉害,而且……之前您让买的那批灵石,花销太大,占了军饷一大半……” “够了!” 周衍直接打断他,声音拔高,带着怒火。 “老子不想听这些废话!我要结果!半个月,半个月之内,我要看到所有的兵器,全部造出来!” “不然,薛御天,别怪我不念旧情,拿你薛家开刀!” 薛御天眼神闪烁。 他知道周衍的狠辣,惹怒了他,薛家绝对没好果子吃。 “属下遵命!” 薛御天咬着牙说道。 “只是……军饷缺口太大,薛家……恐怕短时间内填不上。” “呵呵。” 周衍又笑了,不过这笑,比哭还难看。 “薛御天,你别忘了,是谁把你扶起来的!” “现在,老子要用你的时候,你跟我讨价还价?”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拿出薛家一半的家产,充当军饷!” “这是命令,没有商量的余地!” 薛御天听完,脸色瞬间惨白。 一半家产? 薛家几代人的心血啊! 没了这些,薛家就完了! 可是,他敢拒绝吗? 不敢。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属下……遵命。” 周衍看着薛御天离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和算计。 他得到消息,那个小皇帝登基了。 朝堂上,肯定是一团乱麻,正是他浑水摸鱼的好机会。 时间不多了。 他得加快速度了。 还有,背后那位“大人”也来信催了。 要他尽快动手,开始血祭。 用数百万人的性命,作为祭品,助那位“大人”突破,成为什么圣王,然后称霸天下。 周衍,就是这场血祭的执行者。 这几年,他借着“稳定地方”的名义,拼命克扣军饷,中饱私囊。 一半军饷,送给宗门,换修炼资源。 另一半,用来培植自己的势力。 那些灵石丹药,就是他的命根子,是他野心的燃料。 他很清楚,中央皇城位帝君,已经开始怀疑他了。 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必须孤注一掷! 完成“大人”的任务,借助宗门的力量,彻底掌控邺城,甚至整个北方! 成为这片土地的土皇帝! 薛御天走出军主府,夜风吹得他透心凉。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府邸,心里五味杂陈。 周衍的野心,是个无底洞。 而他薛家,正在一步步被拖入深渊。 不甘心。 恐惧。 更多的是对薛家未来的担忧。 不能坐以待毙。 他得为薛家,找一条活路。 “来人!”薛御天沉声喝道。 几个黑衣人,瞬间出现在他身后。 “家主!” “传令下去,从明天开始,邺城所有兵器的价格,涨三成!”薛御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是!” 夜色,更深了。 邺城,笼罩在一片让人喘不过气的黑暗中。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23章 出售火铳 清晨,邺城灵晶汇市已是人声鼎沸。 陈修踏入这片喧嚣之地。 几天碰壁的郁闷,暂时被他抛在脑后。 灵晶汇市,那可是邺城最热闹的地界,修士汇聚之地。 各种叫卖声,砍价声,汇成一片嘈杂却充满活力的交响。 下品灵石是这里的主流货币,丹药、灵符、武器,啥都卖,琳琅满目。 陈修心中盘算着,这汇市背后可是天衍学院,薛家再牛,在这儿也得夹着尾巴。 不如就把火铳放到这儿试试水? 说不定能趟出一条新路子。 陈修直奔“器阁”区域,这儿是武器专卖区。 跟薛家兵器行那些凡器、精良武器不同,这儿摆的,起步价都是三阶灵器! 每一件都灵气逼人,看得人眼晕。 陈修的目光,却被角落里一把封印起来的长剑吸引。 幽蓝色的光芒,剑身符文隐现,活像一条蛰伏的毒蛇。 四阶玄器——幽灵剑,器阁的镇店之宝! 据说这剑能沟通天地灵气,剑气毁天灭地,谁看了不眼馋? 薛家那样的千年老牌,镇族之宝也就一把破损的四阶玄器——奔雷刀。 威力是猛,可惜年久失修,大不如前。 这也是薛家对灵晶汇市忌惮三分的原因之一。 器阁里人头攒动,热闹程度跟薛家店铺简直天壤之别。 正琢磨着怎么推销火铳呢,一个穿锦袍的中年男人笑眯眯地凑了上来。 “这位小兄弟,我是王福,这儿的管事,看您面生,有啥需要帮忙的?” 王福热情地问道。 陈修略一思索,有了主意。 “王管事,借一步说话,这儿有练器场不?” 王福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更盛,“练器场?当然有,小兄弟这边请。” 两人来到僻静的练器场,陈修从包裹里掏出火铳。 填弹,瞄准,一气呵成。 “砰!” 一声炸响,靶石瞬间爆裂,碎石乱飞。 王福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看着平平无奇的铁疙瘩,威力这么猛? 陈修收起火铳,嘴角微微上扬,自信写在脸上。 第一步,成了! “此物,名为火铳。” 陈修开始介绍,“火药推动弹丸,射程远,威力大,操作简单,普通人都能上手。而且,这只是基础款,升级潜力巨大。” 陈修顿了顿,抛出橄榄枝: “王管事,这火铳的威力您也看到了,不知器阁有没有合作的兴趣?分成方面,好商量。” 王福捻着胡须,眼珠子滴溜溜转,心里的小算盘噼啪作响。 火铳威力确实炸裂,要是能量产,绝对是棵摇钱树。 不过,商人嘛,漫天要价,落地还钱。 “小兄弟,东西是不错,但新玩意儿,市场反响难说。” 王福慢悠悠地说,“这样,三七分成,你三我七,咋样?我们器阁担风险,还得负责推广,前期投入少不了。” 陈修心知肚明,这是王福在试探底线呢。 “王管事,三七太少了点吧?” 陈修不紧不慢,“火铳的价值摆在那儿,绝对物超所值。这只是第一批样品,后续还有升级版,甚至可以定制。您也看到了,这东西潜力无限,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王福听得心里痒痒的。 陈修说得对,这火铳要是真能火起来,绝对能改变武器市场格局。 抢占先机,才能赚大钱! 但他还是想再争取一下, “四六分成,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小兄弟。器阁也要运营成本,风险也不小。这样,你要是能保证每月供货量,我可以考虑四六。” 陈修摇头,“四六还是低了。要不这样,各退一步,五五分成,一口价,你看如何?这也是我的底线了。你想想,火铳一旦上市,绝对炸街,到时候,六四分,你都稳赚不赔。” 王福眯起眼睛,精光闪烁。 沉吟片刻,他突然爽朗一笑: “小兄弟快人快语!五五分成,就这么定了!不过,我先预定十把火铳,试试水。定价嘛,四十灵石一把,弹丸一块灵石二十颗,你看成不?” 陈修心头一震,这价格,超出预期太多了! 十把火铳,那就是四百灵石!成本才多少? 一把火铳一块灵石成本都不到! 五五分成,自己也能拿到两百灵石,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有了这笔钱,就能买更多材料,造更多火铳,实力也能蹭蹭往上涨! 不过,价格是不是有点高得离谱? “王管事,价格是不是…有点高了?”陈修试探着问。 王福哈哈大笑,“物以稀为贵嘛!火铳这威力,堪比二阶圆满修士全力一击!一个普通二阶符咒都卖二十下品灵石呢,火铳能用无数次,普通人用得好,都能干掉二阶修士! 四十灵石,真不贵!再说了,我们灵晶汇市保证知识产权,谁敢仿造火铳,我们‘会’去跟他‘好好’协商的。” 陈修秒懂,这“协商”怕是没那么温柔。 邺城,除了薛家,估计没人敢捋灵晶汇市的虎须。 再说,自己的火铳,也不是谁都能轻易仿造的。 他在制作弹丸时,使用的是他丹田空间中的熔炉,这需要用他自身的灵力来驱动,在锻造弹丸时,他会利用弹丸精确地加热到特定温度,并用灵气特殊淬炼。 就算别人能仿出个火铳外壳,也搞不定弹丸这核心技术。 没这独门秘方,火铳就是个烧火棍,发挥不出巨大威力。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气所在。 第24章 寻找工匠 离开灵晶汇市时,陈修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心情愉悦至极。 之前跑断腿,被人当叫花子一样撵出来。 现在和灵晶汇市达成合作,四十灵石一把火铳! 这感觉,像做梦一般。 眼前还有个问题,像一块石头压在陈修心头——火铳造的太慢了。 三天磨出一把枪,这速度,实在是捉襟见肘。 别说满足灵晶汇市的货源,自己修炼要用灵石,也等不起啊! 得想辙,必须提速! 陈修直接去了陈武那儿,竹筒倒豆子,把这难题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他琢磨着,陈武对铸器这玩意儿有点兴趣,说不定能蹦出什么金点子。 再说,陈武现在好歹也是薛家铺子的管事学徒,人头熟,路子野,指不定能给他牵线搭桥,找几个靠谱的工匠。 陈武听完,眉头皱成了川字,一脸的为难:“哥,你这可真把我问住了。” “提速?要么改工艺,要么加人手,可这……” 他挠挠头,工艺改进,谈何容易? 加人手,上哪儿去变出那么多熟练工匠? 就算有,人家凭啥跟你干? 正当陈武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他眼睛一亮,像是黑夜里看到了萤火虫。 “哥,我想起来了,有一批老师傅,手艺不错,说不定能帮上忙!” “哦?啥老师傅?快说来听听!” 陈修一下子来了精神,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这批老师傅,以前在薛家兵器坊干活,都是老把式了,手艺杠杠的。” 陈武解释道,“各种精细零件,对他们来说,小菜一碟。火铳这些零件,肯定不在话下。” “就是,前阵子薛家抠门,为了省钱,想招一批便宜的新人,就把这些老师傅给辞了。” 陈武语气里带着惋惜,还有一丝愤愤不平,“那些新人,便宜是便宜,手艺能跟老师傅比?薛家真是短视!” “现在,这些老师傅都闲在家里,日子过得挺紧巴的。” 陈修听完,心里乐开了花,简直是想啥来啥! 这不就是他要找的宝藏吗? “陈武,还等什么?走,现在就带我去拜访这些老师傅!我有要紧事跟他们商量!” 陈修立刻拍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好嘞,哥,这就走!” 陈武应了一声,风风火火地冲出门外,消失在夜幕中。 夜色渐浓,邺城的街道静悄悄的,路灯昏黄,拉长了人影。 陈修和陈武兄弟俩,在寂静的夜色中穿梭,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陈武带着陈修,左拐右绕,钻进了一条破旧的小巷。 巷子两边,都是低矮的瓦房,墙皮剥落,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砖块,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破败。 “哥,到了,就是这儿。” 陈武指着一间看着更破旧的屋子说,“这是张师傅家。” 陈修点点头,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谁呀?”屋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张师傅,是我,陈武。”陈武赶紧应声。 “哦,小武啊,这么晚了,有事儿?”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出现在门口。 老人身形单薄,脸上布满了岁月刻下的痕迹,皱纹纵横交错,但眼神却很亮,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 “张师傅,这位是我哥陈修,他想请您帮个忙。” 陈武把陈修介绍给张师傅。 “哦?陈公子,快请进屋里说话。”张师傅侧身让两人进屋。 屋里陈设简陋,一张旧桌子,几把掉了漆的椅子,墙角堆着一些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陈修也没客套,直接说明来意,然后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火铳,拆开,把铳管、撞针、枪托、弹丸、装填杆,瞄准器,六个部分,一件件摆在桌上。 “张师傅,这些零件,您看能不能做出来?”陈修语气诚恳,带着期待。 张师傅拿起零件,仔细端详,眼神瞬间变了,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玩意儿。 “这……这设计,真够精巧的!” 张师傅声音沙哑,但带着一丝兴奋,“工艺也复杂,我以前没见过这种东西。” “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肯定,“有图纸,应该能试试。” “图纸我有。”陈修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一叠图纸,递给张师傅。 这些图纸,是他熬了好几个晚上,对着火铳零件,一笔一划画出来的,每一条线,每一个标注,都凝聚着他的心血。 张师傅接过图纸,如获至宝,就着昏暗的油灯,仔细看起来。 “妙!真妙啊!” 他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这铳管,看着简单,里面门道不少啊!要是能把这些零件都做出来,这武器威力,肯定不一般!” 陈修看着张师傅兴奋的样子,心里也踏实了。 看来,找对人了! “张师傅,这火铳,就拜托您了。我的要求是,先做一把出来,我验收一下,成了,后面每做一把,工钱五两银子。”陈修开出了价格。 “五两银子?!” 张师傅眼睛都直了,闪着不可思议的光芒。 他在薛家干一年,累死累活,也就十两银子! 这价格,简直高到离谱,天上掉馅饼啊! “陈公子放心!我那些老伙计,现在都闲着呢,我这就联系他们,保证尽全力,把这火铳给您做出来!”张师傅声音洪亮,底气十足。 “那就拜托张师傅了!”陈修拱手道谢。 回去的路上,陈修和陈武心情都挺好。 “哥,有了张老师傅帮忙,咱们的火铳肯定能卖爆!”陈武兴奋地说。 “嗯,但也不能大意。”陈修点点头,“质量得把关,每把火铳都得是精品。” “哥,放心吧,张老师傅的手艺,我信得过!”陈武拍着胸脯保证。 两天后,张师傅那边就传来消息,第一批火铳零件做好了。 陈修去取货,看到那些零件,眼睛都亮了。 比他自己做的,还要精细! 尺寸精准,表面光滑,简直完美! 他把零件带回家,连夜组装,一口气装了十五把火铳,整整齐齐摆在桌子上,黑黝黝的,泛着金属的冷光,像十五条蛰伏的黑龙。 “陈武,你去跟张师傅说,先做十五把火铳的零件,到时候你去拿货。”陈修吩咐陈武。 “好嘞,哥!”陈武应了一声,一溜烟跑了出去。 三天时间,工匠们手脚麻利,十五把火铳零件,两千颗弹丸,堆满了屋子。 陈修把零件组装起来,十五把火铳,排列在桌案上,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 夜幕降临,陈修点燃油灯。 他要开始淬炼弹丸, 盘腿坐好,调整呼吸,精神力缓缓沉入丹田。 丹田内,那团灵力火焰腾地一下窜起来,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周围,热浪一阵阵扑面而来。 陈修小心翼翼取出一颗颗弹丸,投入熔炉。 弹丸在火焰中翻滚,颜色逐渐变红,像烧红的铁块。 表面开始有淡淡的灵光闪烁,那是陈修在注入自己的灵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修额头开始冒汗,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精神力消耗巨大,脑袋嗡嗡作响,脸色也有些发白。 但他咬着牙,硬撑着。 最后一颗弹丸,终于也完成了灵力淬炼。 陈修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身体被掏空了一样,直接向后仰去,靠在墙上。 累,很累! 不过,看着眼前这批弹丸,值了。 弹丸表面,灵光流转,隐隐散发出危险的气息,每一颗都凝聚了他的心血。 威力,绝对杠杠的,比二阶符箓强多了! 第二天一大早,陈修把加工好的弹丸,小心翼翼地装进十个木箱。 箱子沉甸甸的,里面装的可是他的希望。 他喊来陈武,吩咐道:“阿武,去雇辆马车,把这些东西送到灵晶汇市器阁,交给王管事。” “哥,放心吧,保证送到!”陈武拍着胸脯,干劲十足。 送走了陈武,陈修也没闲着。 灵晶汇市那边要货要的急,得抓紧时间,继续干! 他拎起银票,又出门了,直奔邺城的材料市场。 打造火铳的材料,还得继续买! 第25章 传闻 陈修寻了处茶摊坐下,要了碗茶水慢慢啜着。 心思却没在茶上,全在琢磨火铳的量产。 正想着,忽地一阵喧哗,像涨潮似的涌过来,午后的这份宁静,瞬间稀碎。 他耳朵动了动,仔细听着,原来是这几天,万兽山脉那边,时不时传来野兽嘶吼,动静大的吓人。 不少修士都察觉出不对劲,纷纷猜测,山里怕是出了什么大事。 “哥们儿,听说了没?万兽山脉外围,冒出来一头巨兽,那家伙,皮糙肉厚,力气大的没边儿,凶猛的一塌糊涂!八成是三阶妖兽!” 旁边桌,一个穿粗布衣裳的汉子,压低嗓门,神神秘秘的,语气里却藏不住兴奋。 “真的假的?三阶妖兽?” 同伴眼睛瞪得溜圆,一脸不可思议,“那可是顶的上人类武修三阶的大佬啊!搁咱邺城地界,横着走都没人敢吱声吧!” “千真万确!我一哥们儿,亲眼瞧见的,那场面,啧啧……” 汉子拍着胸脯,说的跟真事儿似的。 “听说,那三阶妖兽,浑身都是宝啊!皮毛能炼法器,骨头能炼丹,血都是药材!随便弄点啥,都值老鼻子钱,更别说妖丹了,要是能搞到手,修为不得嗖嗖涨啊!” “还愣着干嘛?赶紧去瞅瞅啊!” 同伴一下蹦起来,搓着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走走走,一块儿去!” 汉子也跟着起身,俩人急匆匆走了,身影消失在人群里。 茶摊上,炸开了锅,议论声嗡嗡的,比麻雀还吵。 “三阶妖兽啊,这可是宝贝疙瘩!” 一个锦衣中年人,眼珠子直放光,像饿狼见了肉,“多少年了,邺城周围都没这等货色了,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 “三阶妖兽可不好惹,搞不好小命都得搭进去,咱还是悠着点吧。” 一个老头儿,捋着胡子,慢吞吞说道,眼神里带着忌惮,“那玩意儿,一巴掌就能拍死咱。” 陈修听着,心里也痒痒起来。 三阶妖兽,那确实是难得的机缘,要是能猎到,修为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万兽山脉外围,平时就那些老猎户,敢组队进去碰碰运气,打点野味儿糊口。” 一个青衫年轻人,皱着眉头,纳闷道,“二阶以上的妖兽,精明的很,压根儿不会在外围晃荡,这三阶妖兽,咋突然跑出来了?奇了怪了。” “谁知道呢。” 旁边一人,摇摇头,也是一脸懵,“指不定山里头出啥幺蛾子了。” “我倒是听说,是两只三阶妖兽,为了抢一株千年灵药,干起来了,打的那叫一个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一个消息灵通人士,神神秘秘地插嘴,“从万兽山脉深处,一路干到外围,动静可大了,邺城好多人都听见了。” “千年灵药?” 众人一听,眼睛都亮了。 那玩意儿,可比三阶妖兽还稀罕! 要是能弄到手,那还不得直接起飞? “走,看看去!” “说不定,能捡个便宜呢!” 不少人都动了心思,呼啦啦站起来,准备去万兽山脉碰碰运气。 陈修也站起身,他也想去瞧瞧,看能不能捞点啥好处。 走出茶摊,他找到陈武。 “小武,万兽山脉出三阶妖兽的事儿,听说了吗?” “哥,我也听说了。” 陈武点点头,神色有些凝重。 “咱也去看看。” 陈修说道,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哥,万兽山脉可危险着呢,咱还是小心点。” 陈武提醒道,他知道万兽山脉的凶险,外围也不是啥安全地。 “危险是危险,但也不能错过机会。你准备准备,带上火铳,小心点,见机行事。” 陈修摆摆手,示意他不用担心。 “好,哥。” 很快,陈修和陈武就收拾妥当。 两人直奔邺城北门。 路上,人越来越多,都是往万兽山脉去的,有修士,也有普通人,更多的是凑热闹的。 毕竟三阶妖兽,对普通人来说,那就是送人头,只能远远看看。 但,万一走狗屎运呢? 邺城北门外,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吵吵嚷嚷,跟菜市场似的。 城门口,守卫一个个如临大敌,紧张兮兮的。 万兽山脉闹出这么大动静,城卫军也怕妖兽冲出来祸害邺城。 人头攒动,三五成群的,自发组队,准备进山寻宝。 陈修扫了一眼,邺城有点头脸的势力,几乎都派了人。 叶家,张家,薛家,连军主府的人都来了。 不少人已经进了山,看来都想分一杯羹。 陈修和陈武挤在人群里,眼睛四处张望。 那些穿着绫罗绸缎的世家公子,穿着铠甲的军爷,还有一些奇装异服的散修,都聚在这儿,眼神里都冒着光,好像妖兽已经是他们碗里的肉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紧张劲儿,像暴风雨要来之前的安静,压的人喘不过气。 “两位兄弟,看你们也是去万兽山脉的吧?要不要搭个伙?我们都是附近的猎户,人多有个照应!” 一个粗嗓门在陈修耳边炸响。 陈修转头一看,一个壮汉,穿着破破烂烂的铠甲,胳膊上全是疤,像蜈蚣似的,看着就不好惹。 他咧嘴一笑,一口白牙挺晃眼,挺豪爽的样子。 身后还跟着几个猎户打扮的人,眼神挺精明,腰里都别着刀,一看就是老手。 陈修跟陈武对视一眼,都觉得不错,多个帮手总比单打独斗强。 “好啊!正愁找不到队伍呢!” 陈修抱拳说道,客气中带着点兴奋。 “我叫李铁牛,叫我铁牛就成!” 壮汉拍拍胸脯,铠甲哐哐响,指着身后几人介绍,“这是邓赞,力气大,斧头使得溜,开山劈石不在话下!这是孟营,看着瘦,身手可灵巧着呢,猴子似的!” “陈修,这是我弟陈武。” 陈修简单回了句,心里盘算着,这些人看起来还挺靠谱的,目光却忍不住看向万兽山脉深处。 简单认识后,陈修一行五人,便朝着万兽山脉走去。 第26章 铁背苍熊 脚下,枯枝烂叶被踩得噼啪作响,这声音让人心里发毛。 林子里光线暗淡,空气又潮又湿,腐叶子味儿混着泥土腥气,压抑得人喘不过气。 就好像,有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掐住了喉咙。 李铁牛在最前头开路,那把厚背砍刀舞得呼呼生风,荆棘藤蔓被砍得乱飞,唰唰的,像死神挥舞镰刀,收割一切障碍。 孟营像只猴子似的,蹿来蹿去,一会儿躲树后头,一会儿钻草丛里,贼兮兮地四处张望,连根草都不放过。 邓赞紧跟李铁牛,眼神警惕,护着身后的人。 “不对劲啊,” 邓赞皱着眉头,声音压得低低的,“这林子,安静得有点邪门了。” “都小心点,” 李铁牛也觉得不对劲,握紧了砍刀,声音沉甸甸的,“这地儿,恐怕不简单。” “怕啥?” 孟营倒是胆子大,撇撇嘴,“咱们这么多人,真撞上啥野兽,怕它个鸟?干就完了!” 越往里走,林子越发阴森,光线透过树叶,地上影子乱七八糟的。 各种奇形怪状的植物,在阴影里晃来晃去,更添了几分诡异和危险。 李铁牛突然停下脚步,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安静。 他侧着耳朵听了听,眉头皱得更紧了,压低声音说: “都精神点,这林子邪乎,注意周围动静,草丛、树后头,说不定藏着啥玩意儿。” 大家伙儿都屏住呼吸,点点头。 陈修也深吸一口气,空气凉飕飕的,他紧紧攥着手里的火铳,冰凉的金属触感,稍微让他安心了点,但心里还是紧张又有点兴奋,心跳砰砰的,血都快烧起来了。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巨响,震得耳朵嗡嗡的,像闷雷滚滚,又像千军万马奔腾。 兵器撞击的尖锐声,刀剑碰撞,火星四溅,空气中都带着寒光,还有野兽的怒吼,震天动地,仿佛要把这片林子都撕碎,透着一股子疯狂和嗜血的味道。 人类的喊杀声,惨叫声,乱七八糟地混在一起,就像一幅血淋淋的战场画卷,狠狠冲击着陈修他们的耳膜,像战鼓一样,催着人往前冲! 李铁牛猛地停下脚步,粗犷的脸上满是凝重,侧耳细听,声音里带着疑惑: “不对!前面动静太大了吧?这声音,起码几百号人!” “嗖——” 孟营像一阵风似的窜出去,眨眼就爬到了一棵大树顶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了看,没一会儿,嗖地一下又跳了下来,落地无声,急匆匆地说: “是人!最少两三百人!在围攻妖兽,乱成一锅粥了!死了不少人!” “走,去看看!” 陈修眼睛一亮,握紧了火铳,第一个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陈武紧跟在他身后,手也按在了腰间的刀把上,眼神里闪着兴奋的光芒,那是年轻人对冒险的渴望,对力量的向往。 他们放慢脚步,在树林里穿梭,脚踩在枯枝上,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越往前走,打斗声就越发响亮,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熏得人直犯恶心。 陈修猛地一挥手,拨开最后一片挡路的灌木。 眼前的一幕,简直像地狱一样,惨烈得让人头皮发麻。 陈修他们都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 空地上,几百号人正围着一头巨熊猛攻,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地面都被染红了,残肢断臂到处都是,腥臭味儿熏天。 断掉的兵器,破烂的铠甲,散落一地,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简直就是人间炼狱,惨不忍睹。 更诡异的是,战场周围,还围着几百号人,乌泱泱的一片,三五成群,小声嘀咕,指指点点,有的眼神贪婪,有的幸灾乐祸,但就是没人敢靠近战场,好像那里有什么禁区一样,把他们死死挡住。 李铁牛皱紧眉头,一把抓住旁边一个想溜走的围观者,粗声粗气地问: “你们在这儿看热闹干啥?咋不上啊?这么多人,还怕干不死一头畜生?” 那人被李铁牛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坏了,浑身哆嗦,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地说: “是……是邺城三大家族……他们把这儿封了,不让人靠近……说……说是……”他眼神闪躲,好像有啥难言之隐。 “说啥呢?快说!” 李铁牛不耐烦地催促,蒲扇大的手抓住那人的胳膊,差点没把他胳膊捏断。 “听说……听说这儿出了三阶妖兽铁背苍熊,三大家族的人正在围剿……他们……他们想独吞……” 那人带着哭腔,浑身抖得像筛糠。 “封锁?” 陈武声音一下拔高,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冲动和不忿,“他们三大家族,凭什么封锁?万兽山脉是他家开的后花园不成?” “小声点!” 那人吓得赶紧捂住陈武的嘴,压低嗓音,眼神惊恐,像是“三大家族”这四个字,是什么碰不得的雷区,“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陈修没理会他们的争论,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 突然,他的视线凝住了。 人群中,三道身影格外显眼——叶卿儿,张玉,还有那个薛阳! 竟然是他们? 陈修心头一跳,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看样子,他们好像还陷入了苦战。 叶卿儿一身利落的紫色劲装,身法轻盈,手中法诀翻飞,灵力在她周身涌动,一道道法术倾泻而出,光芒四射。 她那张清丽的脸庞,此刻布满了凝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场面并不轻松。 法修,法修在邺城极为罕见,陈修暗自琢磨,没想到这叶卿儿竟然是法修。 另一边,张玉一袭白衣,还是那副儒雅的模样,但他手中的剑,却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剑光流转,如同月光倾泻,连绵不绝,真像传说中九天银河落入人间。 他身形飘逸,闪转腾挪间,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铁背苍熊的攻击,游刃有余,像个在刀尖上跳舞的绝世剑客。 陈修眯了眯眼,叶卿儿身上隐隐散发着强大的气息,二阶圆满? 啧,这天赋,在邺城年轻一辈里,绝对是顶尖的了。 可即使这样,面对那头五米多高,浑身钢铁鳞甲的铁背苍熊,她还是显得有些狼狈,每次交手都险象环生。 倒是那张玉,三阶初期的修为,身法剑法都精妙无比,竟然能和铁背苍熊周旋,每一剑都恰到好处,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他不断游走,寻找苍熊的破绽,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但也成功牵制了那头蛮兽。 除了叶卿儿和张玉,还有一道身影,是熟人——薛家大少爷薛阳。 他领着一帮薛家子弟,一个个气息彪悍,出手狠辣,一看就是家族精英。 叶卿儿、张玉、薛阳,三方人马联手,勉强维持着局面,试图拿下这头铁背苍熊。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熊吼,震得山林都在颤抖,飞鸟惊散。 铁背苍熊那小山似的躯体,带着一股狂风,巨掌如同磨盘般,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狠狠拍向张玉身旁的一个年轻人。 泰山压顶,不过如此。 那年轻人脸色煞白,仓促间举剑格挡,却根本无济于事!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长剑应声而断,年轻人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生死不明。 “吼!” 又是一声震天咆哮,如同平地惊雷,在山林间炸开,惊得林中飞鸟四处乱窜,扑棱棱的翅膀声,像急骤的雨点打在芭蕉叶上。 铁背苍熊那庞然大物,裹挟着狂风,简直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横冲直撞。 它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凶光,粗壮的四肢,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动。 原本还勉强围攻的众人,此刻彻底乱了阵脚,溃不成军。 叶卿儿俏脸惨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她紧咬牙关,手中的法器光芒黯淡。 薛阳带来的薛家子弟,更是死伤惨重,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哀嚎声,惨叫声,乱成一团,简直是人间炼狱。 正当众人绝望之际,又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远处传来,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焦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只体型更加夸张的雌性铁背苍熊,正以惊人的速度冲过来。 它那庞大的身躯所过之处,树木拦腰折断,地面尘土飞扬,那声势,简直骇人听闻。 “不好!还有一只!” 薛阳惊恐地大叫,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本就岌岌可危的局面,雪上加霜。 只见那雌性铁背苍熊,冲到受伤的雄性铁背苍熊身边,低吼一声,像是在催促它离开。 雄性铁背苍熊挣扎着起身,在雌性铁背苍熊的掩护下,一瘸一拐地朝密林深处逃去。 雌性铁背苍熊没有追击,而是转过身,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众人,最终,目光锁定在人群中修为最高的张玉身上。 它仰天咆哮一声,迈开沉重的步伐,朝张玉猛扑过去。 张玉脸色骤变,他知道,自己被这头狂暴的母熊盯上了。 眼看叶卿儿等人已经乱成一锅粥,他一咬牙,转身就跑,试图把母熊引开。 “好机会!”陈修眼睛一亮,低声说道,“我们去猎杀那只受伤的公熊!” 他招呼李铁牛他们,循着雄性铁背苍熊留下的血迹,毫不犹豫地追进了密林深处。 富贵险中求,这道理,陈修懂。 第27章 苦战 体型庞大的雄性铁背苍熊,简直像一座移动的小山,横冲直撞,那咆哮声震耳欲聋。 腹部那道伤口,真是太吓人了,深得能看见骨头,鲜血不要钱似的往外冒,滴答滴答落在草地上,像是开了一家猩红色的染坊。 这受伤的野兽,明显是疯了。 猩红的眼睛,布满血丝,像是要滴出血来,凶光四射。 碗口粗的树,在它面前就像脆皮雪糕,咔嚓咔嚓断成两截,落叶像下雨一样,哗啦啦往下掉,转着圈儿,飘落尘埃。 铁背苍熊痛苦地低吼,声音里全是野性和杀气。 陈修眼神锐利,死死盯着那巨大的熊身,手里铁枪握得紧紧的,枪尖闪着寒光。 陈武紧跟在后面,挥刀砍断碍事的藤蔓,噼里啪啦的。 李铁牛他们几个,散开包抄,从不同方向围上去。 陈武嗷一嗓子,挥着刀就冲上去了,想吸引那熊的注意。 孟营身手灵活,像猴子一样在树林里跳来跳去,找机会下手。 邓赞握紧长剑,剑身周围隐隐有气流涌动,准备给那畜生来个狠的。 “吼!”铁背苍熊像是感觉到威胁,猛地转过身,朝天一声咆哮,声音炸得人耳朵嗡嗡响。 巨大的熊掌,带着风声,呼地一下朝陈修拍下来,劲风刮得脸都疼,像刀子割一样。 陈修眼神一凛,脚尖一点地,身子像鬼魅一样闪开,险险躲过这一下。 熊掌带着千钧之力,砰的一声砸在地上,顿时尘土飞扬,地面上出现一个大坑,周围的泥土像蜘蛛网一样裂开。 “刺!” 陈修瞅准机会,挺枪就上,枪尖直奔铁背苍熊的腹部伤口。 “铛!”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枪尖刺在伤口上,却像是扎在钢板上,只留下一个白点。 铁背苍熊吃痛,又是一声咆哮,另一只熊掌横扫过来。 陈修再次闪躲,这次没完全避开,熊掌擦着肩膀过去,顿时血花四溅。 陈修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但很快站稳,眼神更冷了。 他知道,对付这种凶兽,稍有不慎,小命就没了。 “这畜生,皮真厚,刀剑砍不动啊!”陈武喘着粗气,急得不行。 刀都砍出缺口了,熊皮还是硬邦邦的。 陈修眼神一凝,铁背苍熊防御太强,普通攻击没用。 得找弱点! “铁牛,掩护我!” 陈修大吼一声,身子一转,手中长枪舞成一片残影,朝着铁背苍熊的头、胸、腹,连续刺出三枪。 “金戈破甲!”灵力灌注枪身,长枪光芒大盛,快如闪电,角度刁钻。 “噗!噗!噗!”三声闷响,枪尖在熊身上留下三个血窟窿,血喷了出来。 铁背苍熊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摇摇晃晃。 陈修他们精神一振,使出浑身解数,发动猛攻。 必须速战速决,要是那母熊追来,就完犊子了。 李铁牛的砍刀,狠狠劈在熊腿上,只砍出一道浅口子,血慢慢渗出来。 孟营双斧翻飞,身形灵巧,在熊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邓赞紧握长剑,剑身气流涌动,专挑要害刺,虽不致命,但也让熊疼得嗷嗷叫。 但这受伤的铁背苍熊,狡猾得要命。 它好像知道自己跑不掉了,竟然开始利用地形躲闪,拖延时间,等那母熊来救它。 山林里怪石嶙峋,灌木丛生,铁背苍熊一会儿躲石头后,一会儿藏灌木丛里,让人抓不着。 一会儿躲石头后,一会儿藏灌木丛里,让人根本没法锁定。 “这畜生,还知道用地形!”孟营气得跳脚。 棍子挥得呼呼响,就是打不中要害。 陈修眼睛一亮,发现熊瞎子虽然躲来躲去,但动作越来越慢,明显是伤太重,没力气了。 就在这时,那铁背苍熊像是突然磕了药一样,猛地一下窜了起来。 目标直指陈修! 那巨大的身躯,带着一股子山崩地裂的架势,压迫感,简直了,直接糊脸。 “陈修,小心!!” 李铁牛他奋不顾身地冲上前挥刀,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陈修面前。 “砰!” 熊掌带着风声,狠狠拍在李铁牛身上。 “咔嚓!” 骨头碎了!声音刺耳的让人头皮发麻。 李铁牛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撞在旁边一棵大树上,又无力地滑落下来,像一滩烂泥。 “铁牛!!” 陈修连滚带爬冲过去,一把抱住李铁牛,手都在哆嗦。 “铁牛大哥!” 陈武也傻了,眼睛血红血红的,死死攥着火铳,牙齿咬得咯咯响,就差没把枪给捏碎了。 孟营和邓赞也愣住了,随即一股子怒火直冲脑门,俩人眼睛都红了,攥着家伙,手背上青筋暴起,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跟那铁背苍熊拼命! 李铁牛脸色白的像鬼,一口血喷出来,带着内脏的碎末,胸口塌陷下去老大一块,看着就瘆人。 “兄弟……不行了……” 李铁牛声音细的像蚊子哼哼,断断续续,“五脏六腑……都碎了……” “把我那份……换成银子……给家里……” 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眼睛还睁着,里面满满的不甘和眷恋。 陈修抱着李铁牛,眼眶酸胀的厉害。 刚认识没多久的糙汉子,为了救他,就这么没了? “铁牛,放心!你家里人,我陈修管了!” 陈修颤抖着合上李铁牛的眼睛,轻轻把他放下。 猛地站起身,陈修眼睛红的要滴血,死死盯着那头还在咆哮的铁背苍熊,牙齿咬得咯咯响,胸腔里的怒火像是火山爆发,要烧掉一切! “畜生!!老子要你偿命!!” 陈修嘶吼着,手抖得不成样子,从腰间摸出火铳。 举起火铳,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头狂暴的巨兽。 眼里,全是怒火,要吞噬一切的火焰。 “砰!” 火铳响了,弹丸带着陈修的怒火,呼啸而出,正中铁背苍熊左眼。 “嗷!——” 铁背苍熊一声惨嚎,震得林子里的鸟都飞了。一只眼睛炸开,血肉模糊。 但陈修心里没有半点高兴,远远不够,这远远不够。 他要找到这畜生的弱点,彻底弄死它! “砰砰砰!” 陈武也在远处开枪,弹丸打在铁背苍熊身上,像挠痒痒,根本没用。 突然,陈修注意到,铁背苍熊躲闪的时候,总是在护着脖子。 “脖子是弱点!” 陈修脑子嗡的一声,立刻调整枪口,瞄准铁背苍熊的脖颈。 “砰!” 陈武火铳也打在脖子上,擦破点皮,没啥卵用。 “这畜生脖子都这么硬!?” 陈武心里一惊,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孟营!邓赞!继续打眼睛和肚子!分散它注意力!” 陈武吼道,再次举起枪,瞄准脖子。 邓赞和孟营嗷嗷叫着冲上去,挥舞着武器猛攻。 铁背苍熊疼的直哆嗦,疯狂挥舞熊掌,想把周围的人拍成肉泥。 陈修趁机掏出弹丸,飞快装填火铳。 手速快到模糊,额头上的汗珠子都下来了。 必须速战速决,不然,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砰!” 又是一枪,打在胸腔,还是没啥用,三阶妖兽的皮,真不是盖的,子弹就穿透个表皮,反而更激怒了它。 陈修一看,火铳靠不住了,直接收起枪,拔出长枪。 “陈武,掩护我!!” 陈修大吼一声,收枪拔枪,动作一气呵成,朝着铁背苍熊冲了过去。 “二阶枪术——风卷残云!!” 陈修怒吼,长枪舞动,枪尖带着风声,如同狂风暴雨,撕裂空气,直奔铁背苍熊脖子。 “噗!——” 长枪带着陈修的怒火,狠狠刺入脖颈,鲜血像喷泉一样飙出来。 “嗷!——” 铁背苍熊发出最后一声哀嚎,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的地面都颤了三颤,尘土飞扬。 “成了……” 陈武他们看着倒在地上的巨熊,心里却空落落的,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悲痛和疲惫。 林子里暗沉沉的,空气中血腥味儿浓的呛人,还混着一丝火药味儿。 几个人精疲力尽地坐在地上,喘的像破风箱一样,大口大口呼吸着带着血腥味的空气,嗓子眼火辣辣的疼。 突然,一阵清脆的声音传来,像山谷里的泉水,又像空谷幽兰,带着一丝说不出的韵味,打破了这死寂的林子。 第28章 屈辱 “哇!你们好厉害啊!” 循声望去,一抹紫色倩影,轻盈地飘落而至,如同踏月而来的仙子,灵动又飘逸。 叶卿儿一双美眸,闪烁着惊叹的光芒,亮晶晶的,真像天上的星星。 她身边,一个锦衣青年,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正是邺城薛家大少爷,薛阳。 这薛阳,面容阴沉,眼神狠厉,浑身都透着一股子傲慢劲儿,活像一只高高在上的鹰,瞧不起任何人。 叶卿儿的目光,落在那巨大的铁背苍熊尸体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更多却是对陈修手里那支火铳的好奇。 她与薛阳早已潜伏在一旁,陈修用火铳杀熊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薛阳的眼神,更直接,直勾勾地盯着陈修的火铳,贪婪的光芒,毫不掩饰,像饿狼见了肉,恨不得立刻抢过来。 “这铁背苍熊,是我们先发现的。” 薛阳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轻蔑地扫了众人一眼,鼻孔都快朝天了,语气霸道得要命,“要不是那头开了窍的畜生搅局,熊尸早就是我们的了。现在,它也还是我们的。” 陈修眉心一拧,眼神瞬间锐利起来,陈武更是火冒三丈,一把攥紧了手里的火铳,怒道: “熊是我们拼死拼活打下来的,凭什么归你们?” “凭什么?” 薛阳嗤笑一声,那眼神,简直能把人给冻住,“就凭我是薛家少主!你陈武,不过是我薛家一个管事学徒,也敢跟我叫板?”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阴森森的,“擅离职守,在我薛家是什么下场,你不会忘了吧?” 陈武脸色瞬间难看起来,薛家的规矩,他当然清楚,擅离职守,轻则滚出薛家,重则打断腿! 他本以为这次偷偷溜出来,神不知鬼不觉,哪想到,竟然被薛阳逮个正着。 薛阳见陈武怂了,心里更得意了,继续阴阳怪气地说: “不过嘛,看在你还有点儿用处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个机会。” 他伸手指着陈修手里的火铳,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把你哥捣鼓出来的这破铳,乖乖交给我,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说不定还能提拔你当个小管事。” 陈武听了,心里直犯恶心,算是彻底看清了薛阳的嘴脸。 这火铳,是他哥的心血,威力大得吓人,怎么可能交给这种人渣?他冷哼一声,直接怼了回去: “薛阳,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这火铳是我哥的,你休想!还有,老子不伺候了,这破活儿,爱谁干谁干!” “哈哈哈哈,好,很好,陈武,你给我等着!” 薛阳眼中闪过一丝狠毒,阴恻恻地笑了笑,“真以为我稀罕你那破火铳?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百两银票,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甩到陈修面前,“这是一百两银子,这三阶妖兽,我全要了!识相的,赶紧给我交出来,不然,哼,有你们好看!” 陈修冷眼看着薛阳,一股怒火在胸腔里燃烧: “薛少爷,这铁背苍熊可是三阶妖兽,市价少说也得一万两白银,你这一百两,是打发叫花子呢?还是当我们是傻子,不识货?” 其他人也跟着愤愤不平,只是碍于薛家的势力,敢怒不敢言,只能攥紧手里的家伙,强压着火气。 叶卿儿见状,嫣然一笑,声音娇柔动听: “薛少爷,几位小哥可是拼了命才猎到这铁背苍熊,还折了兄弟。这般强取豪夺,怕是不好吧,传出去,有损薛家名声呢。” 她美眸流转,看向陈修,“陈修,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陈修略一拱手,客气道:“叶小姐,好久不见。” 叶卿儿冲他微微一笑,语气轻柔: “陈修,这铁背苍熊如此厉害,你们能猎杀成功,当真了不起。不知,你是否愿意将这熊卖给我? 我只要熊胆和熊心,其余的,你们自己处置就好。还有,这位兄弟的抚恤金,我也愿意承担。” 薛阳脸色铁青,目光像刀子一样剜着陈修,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几个窟窿。 一股寒意,嗖嗖地从陈修后背窜上来,让他浑身发冷。 周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薛阳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带着浓浓的不屑和警告,嘴角紧紧抿成一条线,下巴也绷得紧紧的,看得出,他心里很不爽。 最终,他还是勉强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叶卿儿的提议。 “哼,今天就先饶了你们!” 薛阳语气冰冷,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陈修看在叶卿儿的面子上,这才缓缓点头,算是达成了这笔交易。 他心里苦笑,他和薛阳之间,算是彻底结下梁子了,以后,怕是少不了麻烦。 “叶小姐,多谢了。” 陈修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疲惫和感激。 他明白,要不是叶卿儿从中斡旋,今天这事儿,恐怕没那么容易解决。 叶卿儿嫣然一笑,美眸流转,带着一丝狡黠: “陈修,客气什么,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她声音清脆悦耳,像山涧清泉一样,听着就舒服。 叶卿儿素手轻抬,一张银票递到陈修面前: “这是三千两银子,算是给你们的补偿。” 陈修接过银票,沉甸甸的,对于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人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可三千两银子,又怎么能换回李铁牛的命呢?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悲痛,指尖碰到银票的瞬间,竟感觉到一丝温热,仿佛还残留着叶卿儿指尖的温度。 他拱手,低声道:“多谢叶小姐。” 陈修手起刀落,锋利的匕首划开厚厚的熊皮,一股热腾腾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让人直皱眉头。 他熟练地剖开熊腹,取出还带着余温的熊胆和熊心,递给一旁的叶卿儿。 入手的感觉,温润滑腻,带着一股野兽特有的腥味儿。 叶卿儿黛眉微微蹙起,素手轻抬,接过还在微微跳动的熊心,和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熊胆,小心翼翼地放进一只白玉盒子里。 “总算到手了。” 她轻轻舒了口气,绝美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动人心魄的笑容,像雨后彩虹一样,绚烂夺目。 就在这时,薛阳突然开口,语气蛮横: “慢着,妖丹我要了。” 陈修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说话,几道人影,嗖嗖地从林子里窜出来,都是薛家子弟,一个个气息不弱,显然都是练家子。 薛阳见状,更加得意,他指着陈修他们,傲慢地说道: “这铁背苍熊可是三阶妖兽,妖丹珍贵无比,你们这些贱民,也配染指?识相的,乖乖把妖丹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陈修眼神一寒,他悄悄打量着薛阳,却看不透他的修为深浅,心里不禁有些忌惮。 薛阳身边簇拥着十几个家族子弟,乌泱泱一片,各个气息沉稳,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善茬。 这里可不是邺城,而是在这鸟不拉屎的万兽山脉深处,真要动起手来,自己单打独斗肯定是不怕的,但是陈武他们几个,怕是得吃大亏。 薛阳这孙子,心黑手辣的,真要撕破脸皮,他们今天怕是凶多吉少,搞不好就得交代在这儿,荒郊野岭的,死了都没人收尸。 想到这儿,陈修心里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只能暂时把这口气咽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火气,语气冰冷得像淬了冰,“薛少爷,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呵呵,留一线?” 薛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撇出一个极度嚣张的弧度,“我薛阳做事,需要考虑你这种泥腿子的感受?” 薛阳一声冷笑,手一挥,身后那群薛家子弟立刻像狼一样围了上来,一个个凶神恶煞,眼神恨不得吃了他们。 陈修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今天这事儿没法善了,心里暗骂一声,娘的,这孙子是铁了心要搞事情啊! 他咬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妖丹,我们不要了,给你!” 说着,陈修手腕一抖,直接把那颗珍贵的妖丹,朝着薛阳扔了过去。 薛阳眼疾手快,一把抄住妖丹,入手温润,还带着一丝热气,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算你小子识相。” “不过嘛……”薛阳话锋一转,语气更加的得寸进尺,“这熊掌,看着也不错,一并给我带走吧。” 陈修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拳头捏的咯咯作响,还没等他开口,一旁的叶卿儿倒是先说话了。 “薛公子,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叶卿儿柳眉微蹙,语气带着一丝不悦,“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薛公子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 薛阳听到叶卿儿开口,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嘴上却依旧不肯示弱,“叶小姐,这是我们薛家跟他们之间的事情,你最好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叶卿儿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陈修抬手拦住了。 陈修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多言,然后转头看向薛阳,语气平静的说道: “叶小姐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 说完,陈修眼神如刀,直射薛阳,一字一句道:“妖丹给你了,其他的,我们要带走!” 薛阳见陈修再次服软,脸上得意之色更浓,哈哈一笑,故作大度的点了点头,“行,看在叶小姐的面子上,今天就到此为止。” 陈修强压着心头的怒火,狠狠地剜了薛阳一眼,然后招呼陈武他们,默默地收拾起剩下的熊皮、熊骨等东西,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邺城方向走去。 第29章 再次返回 陈修让陈武先走一步,带着那份猎熊的收获,先回邺城。 自己呢,则借口要找地方疗伤,又折回了万兽山脉外围。 他真正的目的,当然不是疗伤,而是惦记着传说中,引得妖兽都大打出手的千年灵药。 看看有没有机会,浑水摸鱼一把。 转身,陈修再次没入万兽山脉的幽深处。 夜幕像一块巨大的墨布,沉沉地压下来,万兽山脉深处,幽暗的密林更添了几分莫测的诡谲。 陈修孤身一人,身影在林间如同鬼魅般穿梭,动作快得惊人,衣角翻飞,却几乎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一路向西,脚下轻盈得像猫,身形在密林里飞速移动,活像一只矫健的猎豹。 夜风拂过他的脸颊,送来阵阵草木的清香,仔细分辨,还夹杂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血腥味,和淡淡的药香。 陈修估摸着时间,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翻过了两座山头,又趟过一条冰凉的小溪。 四周的树木越发高大,枝叶茂密得遮天蔽日,头顶像是盖了一层厚厚的毯子,使得本就昏暗的山林更加阴森压抑。 他心里清楚,自己已经逐渐深入万兽山脉的腹地,距离之前三阶妖兽干架的地方,应该不远了。 又往前摸索了一段路,陈修停下脚步,屏息凝神,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周围的动静。 除了耳边呼啸而过的夜风,他还隐隐约约听到一阵阵低沉的兽吼,以及金属碰撞的铿锵之声。 “还有人在?” 陈修眉头微微皱起,心中快速思忖: “难道,还有人惦记着那株灵药,没走?” 想到这里,他加快了脚步,压低身形,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穿过一片更加茂密的树林,眼前豁然开朗,陈修来到了一处山谷边缘。 他纵身一跃,轻巧地跃上一棵参天古树粗壮的枝干,隐匿在浓密的树冠中,居高临下地观察着谷中的情形。 借助着从树叶间隙洒落下来的斑驳月光,山谷里的景象,勉强能看个大概。 只见谷内一片狼藉,像是被台风过境一般,树木东倒西歪,巨石碎裂成块,地面上坑坑洼洼,一片狼藉。 借着时断时续的月光,陈修眼尖,一眼就瞥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在战场上匆匆一别的张玉。 他正独立于一块巨大的岩石之上,手中长剑在月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芒,剑气纵横,竟然将那只体型巨大的雌性铁背苍熊,逼得连连后退,嗷嗷怒吼。 “这张玉居然还没走?” 陈修心里小小震惊了一下,随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换作自己,也不甘心空手而归啊。 “不对,看这情况……他是想单挑这头三阶妖兽?” 陈修很快就看出门道,更加惊讶了。 这张玉剑法确实厉害,招式凌厉,每一剑都蕴含着强大的灵力,剑气纵横交错,在铁背苍熊坚硬的皮毛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伤痕,鲜血淋漓。 而那母熊,虽然身形笨重,看起来傻大黑粗的,但防御力是真的惊人,一身厚实的皮毛,简直就像是天生的铁甲一般,刀枪不入。 张玉的攻击虽然犀利,但短时间内,想要给这头皮糙肉厚的畜生造成致命伤,恐怕也不容易。 一人一熊,就在这狭小的山谷中,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激烈厮杀,场面惊险又刺激,看得陈修都有些热血沸腾。 那铁背苍熊,毕竟是货真价实的三阶妖兽,一身修为摆在那里,皮糙肉厚,力大无穷,随便一巴掌拍下来,都能开山裂石。 每一次咆哮,都震得整个山谷都在微微颤动,声势骇人。 然而,面对如此凶悍的妖兽,张玉却丝毫不露怯色,反而越战越勇,身形灵动得像一阵风,在熊掌之间灵活穿梭,手中的长剑更是如同毒蛇吐信,刁钻狠辣,每一剑都直指铁背苍熊周身的要害之处。 陈修屏住呼吸,藏身于参天古树浓密的枝叶之后,像一个隐藏在暗处的猎人,静静地观察着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他心中暗自惊叹,这张玉的实力,比他想象中还要强横得多啊,居然能以一己之力,与三阶妖兽铁背苍熊战得难分难解,有来有回。 看来,这家伙身上,肯定藏着不少底牌,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吼——!” 雌性铁背苍熊突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震得耳膜生疼,庞大的身躯猛地跃起,双掌带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狠狠地拍向地面。 “轰隆!” 顿时地动山摇,山谷都仿佛晃动了一下,碎石飞溅,尘土飞扬,地面上更是被拍出一个巨大的深坑,蜘蛛网般的裂缝,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张玉身形敏捷,像一只灵猫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泰山压顶般的一击,手中长剑顺势一挑,剑锋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精准地在铁背苍熊柔软的腹部,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顿时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喷涌而出。 铁背苍熊吃痛,发出更加疯狂的怒吼,攻击也变得愈发狂暴起来,巨大的熊掌,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张玉疯狂拍击,势大力沉,每一击都足以致命。 然而,张玉却丝毫不惧,反而越战越勇,剑法越发凌厉,身法也更加飘忽不定,在铁背苍熊的狂暴攻击中,游刃有余地穿梭,伺机反击。 终于,在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战斗之后,张玉瞅准了一个千载难逢的破绽,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瞬间欺近铁背苍熊的身侧,手中长剑凝聚全身灵力,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流光,狠狠地刺穿了铁背苍熊的心脏!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溅了张玉一身。 铁背苍熊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震得地面都颤了三颤,扬起漫天尘土。 战斗,终于结束了。 张玉手持长剑,傲然立于铁背苍熊的尸体旁,微微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 几名张家子弟,这才小心翼翼地从密林深处走了出来,他们远远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铁背苍熊,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下来。 他们心里很清楚,就凭他们这几个人的实力,贸然冲上去,非但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成为张玉的累赘,搞不好还会拖后腿。 所以,他们明智地选择了在远处观战,默默等待战斗结束。 唯有像张玉这样的高手,才能真正毫无顾忌地施展拳脚,与这种级别的妖兽,放手一搏,一决高下。 “少爷,您没事吧?” 一名看起来颇为机灵的张家子弟,快步走到张玉身边,脸上带着关切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无妨,小伤。” 张玉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沉声吩咐道: “动手吧,将这铁背苍熊的尸体分解,重要的部位都仔细收好,尽快带回家族。” “是,少爷!” 张家子弟们齐声应诺,立刻开始熟练地分解铁背苍熊的尸体。 他们分工明确,动作麻利,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陈修藏在树上,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对张玉的实力,又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暗自凛然。 这张玉的实力,当真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其剑法之凌厉,身法之诡谲,都让陈修感到一丝由衷的忌惮。 他暗暗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以自己目前的修为,正面硬刚的话,就算是对上刚刚经历一场大战,状态下滑的张玉,就算有丹田空间灵气的加持,恐怕胜算最多也就五五开,甚至可能更低。 就在张家子弟们忙着分解铁背苍熊尸体的时候,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开始在山谷中迅速弥漫开来,空气中都仿佛凝结了一层血雾,令人作呕。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声,如同炸雷一般,从远处密林深处传来,震得山林都在颤动,无数飞鸟惊慌失措地从树林中飞起,扑棱棱的翅膀扇动声,响成一片。 “不好!又有妖兽来了!” 张玉脸色骤然大变,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惊呼道。 “轰!” 又是一声更加狂暴,更加震耳欲聋的虎啸,如同平地惊雷,在寂静的山林中炸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气血翻涌,连空气都仿佛被震得凝固了一般。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黑色影子,猛然从密林深处窜了出来,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几乎眨眼间就到了近前,裹挟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感,如同山洪海啸般,迎面扑来。 陈修定睛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那竟然是一头体型庞大得超乎想象的巨型猛虎! 足足有十几米长,比寻常的成年猛虎,大了好几倍都不止,浑身覆盖着油光锃亮的黑色皮毛,其上还点缀着一道道如同刀锋般锐利的青色条纹,在清冷的月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充满了一种野性而危险的美感。 更令人感到心悸的是,这头巨虎的背上,竟然还生着一对巨大的翅膀! 翅膀展开,翼展足有七八米,边缘锋利如刀,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仿佛轻轻一扇,就能轻易撕裂空间,切割万物。 一双灯笼大小的猩红色虎目,如同两盏血红色的灯笼,在夜色中格外醒目,闪烁着嗜血而残暴的光芒,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头尚未被分解完的铁背苍熊尸体,嘴角边挂着长长的涎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显然是垂涎这美味已久,已经迫不及待了。 “是……是风刃翼虎!大家小心!!” 有人看清了来者的真面目,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变得尖锐而颤抖,带着无与伦比的恐惧,惊恐地大声喊叫起来。 风刃翼虎仰天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长啸,声震四野,恐怖的音浪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震得周围的树木都簌簌作响,落叶如雨。 紧接着,它背后的巨大翅膀猛地一扇,顿时狂风呼啸,飞沙走石,数十道透明的风刃,如同离弦之箭般,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激射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山谷! 周围的几棵合抱粗的大树,在这恐怖的风刃面前,如同豆腐一般脆弱, “咔嚓”一声,便被拦腰斩断,轰然倒塌,坚硬的岩石地面,也被切割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触目惊心。 风刃翼虎发出致命的风刃攻击后,并没有停顿,而是身形一动,猛地扑向距离它最近的张家人群! 所到之处,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四处乱飞,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响彻山谷,宛如人间炼狱。 张家那些原本还算精锐的子弟,在这头恐怖的三阶妖兽风刃翼虎面前,简直如同蝼蚁一般脆弱,不堪一击。 瞬间便有四五人被风刃翼虎锋利的翅膀撕成碎片,残肢断臂散落一地,内脏和鲜血流了一地,场面惨不忍睹,令人毛骨悚然。 风刃翼虎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将一名躲闪不及的张家子弟,连同手中的武器,一同吞入腹中,咀嚼了几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然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猩红的虎目中,充满了嗜血的兴奋。 剩下的张家之人,早就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一个个如同没头苍蝇一般,惊恐地尖叫着,四散奔逃,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有人被吓破了胆,双腿发软,直接瘫倒在地,屎尿齐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风刃翼虎那巨大的身影,如同死神一般,一步步逼近,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有人则拼命地催动着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想要逃离这片死亡之地,却根本跑不过速度快如闪电的风刃翼虎,瞬间就被呼啸而至的风刃追上,身体被切割成数段,鲜血染红了地面,临死前发出的惨叫声,凄厉无比,令人心悸。 还有人不甘心坐以待毙,绝望地挥舞着手中早已沾满鲜血的武器,想要做最后的反抗,企图阻挡风刃翼虎的进攻,但他们的反抗,在这头恐怖的妖兽面前,却如同螳臂挡车,毫无意义,被风刃翼虎轻易地撕碎,成为它的又一顿血腥的晚餐。 一时间,原本还算平静的山谷中,瞬间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哀嚎遍野,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仿佛修罗地狱降临,恐怖至极。 第30章 暗中截胡 这风刃翼虎,可不是铁背苍熊那种憨货能比的。 三阶妖兽里的佼佼者! 虎背上,一对巨大的风刃翅膀,闪着寒光。 跑起来,那真是狂风骤起,风刃所过之处,切割万物,速度和力量,完美结合。 张玉脸色一下就白了。 他刚和铁背苍熊死磕一场,灵力早就见底,现在又来这么个狠茬子? 这还打个屁啊! 跑路才是王道! “撤!我断后!” 张玉一声暴喝,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剑光一闪,一道剑气劈出。 暂时逼退了风刃翼虎,给其他人争取了那么一丢丢逃命时间。 自己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了,撒丫子就跑。 其他人早就吓破胆了,听到这话,跑得比兔子还快,恨不得在长两条腿出来。 风刃翼虎一看这群人要溜,猩红的眼睛里,凶光更甚。 仰天一声咆哮,翅膀猛地一扇,飓风骤起,直奔张玉追杀而去。 高阶武者的美味,它可不想放过! 陈修藏在暗处,看到这一幕,机会!天赐良机啊! 这张玉,倒是有点意思,关键时刻,还知道舍己为人,断后掩护。 他强压住砰砰乱跳的心脏,猫着腰,借着树干的掩护,悄咪咪地摸到了铁背苍熊的尸体旁边。 远处,风刃翼虎的怒吼声,声声入耳,像催命符一样,震得他心惊肉跳。 顾不上害怕了,时间紧迫! 陈修掏出匕首,手都有些哆嗦,赶紧把那颗妖丹挖了出来。 入手温热,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灵气逼人,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 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陈修又开始对着熊尸一阵猛掏。 熊心,熊掌,熊肝,凡是值钱的玩意,统统割下来,塞进包裹。 这些可都是炼丹的好材料,能换不少银子呢,绝不能浪费! 忙活完熊尸,陈修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些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张家子弟身上。 嘿嘿,白捡的便宜,不捡白不捡啊。 他摸尸的动作,那叫一个熟练,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 银子,丹药,一样不落,通通搜刮干净。 还意外发现了好几把掉在地上的长刀。 捡起来一看。 刀身锃亮,材质精良,做工考究,一看就是好货色,比他之前用的那些破烂强多了。 嘿嘿,真是不错! 陈修把战利品一股脑塞进包裹,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 三阶妖丹到手,丹药银子也捞了不少,还捡了几把好刀,这波血赚啊! 简直是一夜暴富! 他心知肚明,这地方不能再待了。 那风刃翼虎,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杀个回马枪。 陈修拔腿就跑,一口气狂奔出去十几里地,这才敢停下喘口气。 他找了个隐蔽的树洞,一屁股坐下,准备吸收那颗到手的三阶妖丹! 刚坐下,远处山林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那声音,愤怒到炸裂,狂暴得没边儿了。 听这动静,八成是那头风刃翼虎! 果不其然,这畜生追杀张玉那帮人追了一段,发现人早就跑没影儿了,只能灰溜溜地返回。 结果,一回到铁背苍熊的尸体旁边,傻眼了——妖丹呢? 没了! 这可是它守了半天的猎物,妖丹这玩意儿,更是宝贝中的宝贝,竟然被人半路截胡了! 换谁谁不炸毛? 风刃翼虎估计肺都气炸了,仰天一声怒吼,那声音,简直要把天都给掀翻了。 翅膀一扇,狂风那个呼啸啊,周围的树木“咔嚓咔嚓”地断成几截,碗口粗的石头,直接被风刃切成了粉末。 它发了疯似的在周围搜寻,就想把那个偷妖丹的贼给揪出来,挫骨扬灰。 整个万兽山脉外围的妖兽,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虎啸吓得魂飞魄散。 那些低阶妖兽,更是夹着尾巴,没命地逃窜,生怕被这暴怒的风刃翼虎给撕成碎片。 一时间,山林里乱成一锅粥,鸟飞兽走,鸡飞狗跳,简直比过年还热闹。 而此刻,身处数十里开外的树洞里,陈修正美滋滋地把那颗珍贵的三阶妖丹,放进了丹田空间。 妖丹刚一进去,丹田空间里的熔炉,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瞬间火力全开,疯狂旋转起来。 一股强大的吸力,猛地爆发,妖丹“嗖”的一声,直接被熔炉吞了进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差点没把陈修的精神力给抽干。 脑袋嗡的一声,眼前直冒金星,识海里传来一阵阵如同针扎般的剧痛,感觉就像有人拿着电钻,在他脑子里疯狂钻孔一样。 妖丹一入熔炉,就像干柴烈火,瞬间被炼化成一股精纯到极致的灵气。 这灵气,浓郁得简直不像话,比他之前吸收的所有灵气加起来,还要猛烈一百倍都不止! 如同滔天洪水一般,在丹田空间内奔腾咆哮,疯狂冲击着陈修的奇经八脉。 陈修只觉得头痛欲裂,太阳穴突突直跳,精神力也像是被掏空了一样,虚弱到了极点。 但他咬紧牙关,硬撑着。 他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绝对不能掉链子! 强忍着识海深处的剧痛,他拼命运转功法,引导着那股狂暴的灵气在体内经脉中流转。 体内像是有千万把刀在剐肉,又像是被扔进了炼丹炉里,五脏六腑都快被烤熟了。 每一寸皮肤,每一块骨骼,都在承受着烈火的炙烤,简直生不如死。 他硬是咬着牙,死死坚持着。 他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这股精纯的灵气,然后将其源源不断地转化为自身的修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陈修的身体,逐渐适应了这股强大的灵气,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也慢慢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像是泡在温泉里一样,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蹭蹭蹭地往上涨! 原本聚灵境初期的修为,在这股强大灵气的冲击下,简直不堪一击,瞬间就被冲破了瓶颈。 他的修为,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很快就达到了聚灵境中期!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时辰之后了。 陈修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爆射,整个人焕然一新,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素质,得到了质的飞跃。 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反应能力,都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 他猛地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汹涌的力量,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壮志,油然而生。 他甚至觉得,如果现在再让他和那个死去张尘再打一场,他有信心在二十招之内击败他! 陈修心中惊叹,从聚灵境初期,提升到聚灵境中期,这速度,简直逆天了! 要知道,正常情况下,想要完成这一步,至少需要吸收两千颗下品灵石的灵气,而且还需要长时间的苦修和感悟。 而他呢? 仅仅用了三个时辰,就轻轻松松地完成了,这三阶妖丹的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难怪之前那些人,一听到三阶妖兽的消息,就跟疯了似的,不要命地往万兽山脉里冲。 这其中的利益,实在是太诱人了! 更让陈修惊喜的是,他的丹田空间,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只有苹果大小的空间,现在竟然扩张到了西瓜那么大,足足扩大了好几倍,可以储蓄更多的灵气了。 陈修心中暗自庆幸,这次真是走了运了,幸亏得到了这颗三阶妖丹。 要不然,想把丹田空间扩张到这种程度,还不知道要猴年马月呢。 感受到丹田空间内的熔炉,还在源源不断地转化出精纯的灵气,陈修意识到,这颗三阶妖丹的能量,还没有完全被吸收干净。 他没有丝毫犹豫,再次盘膝坐好,运转功法,火力全开,继续吸收这些残余的灵气,准备一鼓作气,冲击聚灵境后期! 他要趁着这股强劲的东风,直接把修为提升到更高的境界! 念头一动,他顺手将之前摸尸得来的那几把长刀,一股脑地扔进了丹田空间。 心念再动,丹田空间内的熔炉,再次疯狂旋转起来。 一股比之前更加强大的吸力,猛然爆发,直接将那几把长刀笼罩。 眨眼之间,陈修手中的长刀,刀身开始寸寸崩解,化作点点金属光芒,如同璀璨的星河流沙一般,被吸入丹田空间内的熔炉之中,消失不见。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陈修心中一惊,随即狂喜。 他这才意识到,这熔炉的功能,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 它不仅能够炼化妖丹,提升修为,竟然还能吞噬其他有价值的物品,并将其转化为精纯的灵气! 这个意外发现,简直让陈修欣喜若狂。 这意味着,他以后可以通过熔炉,将各种天材地宝、武器丹药,统统转化为自身的修为。 这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修炼作弊器啊! 陈修在树洞里,足足藏匿了一天一夜。 这一天一夜,他可不是单纯地躲着。 他盘坐在树洞里,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风吹草动,一边细细体悟着体内那股因三阶妖丹而暴涨的力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五感,变得比以前更加敏锐了,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更加清晰入微。 他甚至尝试着将灵力凝聚于双眼,竟然能隐约看到数里之外的景物,这让他惊喜不已。 他知道,这都是修为提升带来的好处,也让他对未来的修炼之路,充满了信心和期待。 同时,他也更加渴望得到那传说中的千年灵药。 因为他心知肚明,那灵药不仅能大幅提升他的修为,更是他未来修炼之路上的重要基石。 有了它,他的修炼速度,将会再次迎来质的飞跃。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千年灵药,又岂是那般容易寻觅的? 陈修接连转换了好几个他认为可能生长灵药的区域,翻过了一座又一座山头,穿过了一片又一片密林,甚至还冒险深入了几处阴暗潮湿的谷地。 他仔仔细细地搜寻着每一寸土地,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哪怕只是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他都会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立刻追寻过去。 然而,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破灭。 他找到的,只是一些烂大街的普通草药,甚至连一株年份稍微高一点的灵草都没有发现,更别提那传说中,价值连城的千年灵药了。 陈修的心情,也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得沉重起来。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外面的谣言误导了,这万寿山脉,或许根本就没有千年灵药的存在,只是妖兽之间的厮杀。 第31章 野猪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前边的草丛里传了出来。 陈修刚放松下来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 他放轻脚步,屏住呼吸,整个人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猎豹,悄无声息地靠近声源。 拨开眼前一人多高的草丛。 一头壮硕的野猪,映入眼帘。 这野猪正埋着头,哼哧哼哧地啃食着掉在地上的野果。 啧啧,这家伙,少说也有三百多斤吧? 獠牙外露,根根都尖锐无比,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儿。 陈修悄悄拔出背后的铁枪,身体肌肉紧绷,像拉满了弓弦,蓄势待发。 “咻!” 铁枪划破空气,带着一丝尖啸,直取野猪的后颈要害! “哼哧!” 野猪的反应也算敏捷,耳朵动了动,似乎察觉到了危险。 在陈修靠近的刹那,猛然转身。 粗壮的脖颈一拧,用那对锋利的獠牙,狠狠地朝陈修顶撞过来! “哎呀,这畜生!” 陈修身形灵活,一个侧身闪躲,险险避开了野猪的凶猛冲撞。 手中铁枪顺势一划。 “噗嗤”一声。 在野猪坚硬的皮毛上,拉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 “嗷——!” 野猪吃痛,发出震天的怒吼,声音凄厉,震得树林都瑟瑟发抖。 更加疯狂地向陈修冲撞而来! “还来?” 陈修不慌不忙,脚下生风。 凭借着远超野猪的速度,在树林间灵活穿梭,像泥鳅一样滑溜。 躲避着野猪一次又一次的野蛮冲撞。 同时,铁枪在他手中如同毒蛇吐信,瞅准机会,就在野猪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一人一猪,在这片丛林中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野猪皮糙肉厚是没错,但架不住陈修这般如同凌迟一般的连续打击! 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鬃毛,看起来血糊拉碴的。 终于,在陈修又一次精准而狠辣的刺击之下。 铁枪,准确地刺穿了野猪的咽喉要害。 “嗷——!” 野猪发出一声哀嚎,声音戛然而止。 陈修走上前。 确认那头野猪彻底断气了。 这才咧开嘴,笑了。 嘿,这大家伙,够吃好几天了吧? 他麻利地开膛破肚。 掏出几块品相极佳的里脊肉。 又卸下两条肥硕的后腿。 找了个避风的山洞,简单收拾了一下。 陈修捡来些干柴和落叶。 熟练地用火石引燃。 篝火很快就升腾起来,噼啪作响。 他把里脊肉用树枝串好。 架在火上慢悠悠地烤着。 火焰贪婪地舔舐着鲜肉。 不一会儿,油脂滴落火堆,滋啦滋啦的。 香味开始在山洞里蔓延,真勾人。 陈修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盐罐。 抠抠搜搜地撒了点盐粒在烤肉上。 出门在外,这玩意儿可是宝贝。 他一边转动烤肉,让它均匀受热。 一边走神,想起了儿时跟陈武一起打猎的日子。 那时候啊,兄弟俩经常逮些野兔山鸡。 随便烤烤就吃,虽然简单粗暴,但快乐是真的纯粹。 烤肉渐渐变得金黄。 表面渗出油亮的光泽,香气霸道地往鼻子里钻。 陈修用铁枪挑起一块。 凑到鼻子底下,仔细地嗅了嗅。 满意地点点头。 嗯,这火候,绝了。 他迫不及待撕下一小块烤肉。 塞进嘴里,细细品味。 肉质那个嫩啊,汁水饱满,还带着野猪特有的野味。 疲惫的身躯,仿佛也随着这美味的烤肉,慢慢放松下来。 他突然想起老人们常念叨的,万寿山脉深处,住着仙人。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估计就是些茶余饭后的谈资吧。 陈修一边啃着烤肉,一边胡思乱想。 不知不觉,几块里脊肉和一条猪后腿,都进了他的肚子。 暖烘烘的,舒服得直想哼哼。 酒足饭饱,陈修原本打算先回邺城。 但一个念头,突然像闪电一样劈中脑门。 让他猛地顿住了脚步。 一般的灵草,随便有点灵气就能长。 可千年灵药? 那是传说中的宝贝,娇贵得很! 肯定得要灵气浓郁特别充裕的地方,才能在漫长岁月中活下来吧! 这万寿山脉外围,灵气稀薄得跟没有一样。 但是! 也许在某些犄角旮旯里,藏着灵气充盈的地方。 那里,搞不好就是千年灵药成长地方! 想到这,陈修原本有点灰的心,又噗地一下,冒出火苗了。 可是,万寿山脉,那可是绵延千里,山连着山,林挨着林。 哪儿才能找到那种灵气充盈的地方呢? 陈修皱紧眉头,站在林子里,脑袋飞速运转。 山风吹过脸颊,有点凉飕飕的,吹不散他心里的疑问。 突然! 他眼睛猛地一亮! 对了! 他还有丹田空间里那尊神秘熔炉啊! 那熔炉,似乎对灵气有着一种极其特殊的感应能力! 之前熔炉吞噬三阶妖丹时,所展现出的强烈反应,以及后来吞噬那几把长刀时,产生的异象,都清晰地印证了这一点! “我真是蠢到家了!” 陈修懊恼地拍了一下脑门,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或许,我可以利用熔炉来寻找灵气浓郁之地!”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跟野草一样疯长,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 他再也坐不住了,恨不得立马就行动起来! 还等什么? 干就完了! 陈修立刻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到丹田空间之中。 在他的引导下,那尊古朴的熔炉,开始缓缓旋转起来。 随着熔炉的转动,一股微弱,但却极其清晰的感应力,如同水波涟漪般,向四周扩散开来,小心翼翼地探寻着这片天地间的灵气波动。 陈修耐心地感受着熔炉传回的反应,他先是向东走了大约百步左右的距离,熔炉的反应,依旧平平淡淡,没有任何变化。 他又折返回来,尝试着向西走了五十步,这一次,熔炉的震动,似乎略微增强了一丝。 虽然变化很细微,但还是被陈修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的方向对了! 他继续向西探索。 然而,没走多久,熔炉的反应,又开始减弱了,仿佛灵气又变得稀薄起来。 陈修眉头紧锁,停下脚步,仔细回忆着熔炉每一次震动的细微差别。 他隐约感觉到,似乎在西北方向,熔炉的反应,最为强烈! 他果断调整方向,朝着西北方走去。 果然,正如他预料的那样,熔炉的震动,变得越来越强烈,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地跳动着。 陈修精神一振,知道自己离目标越来越近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陈修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长时间高度集中精神,维持熔炉的感应,对他的精神力,是个极大的考验。 但他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反而咬紧牙关,更加专注地引导着熔炉。 因为他心里清楚,这或许是他找到千年灵药的唯一希望,也是他能否在修炼之路上,更进一步的关键! 终于,在经过无数次的尝试和调整之后,熔炉的反应,突然变得无比强烈起来! 那一瞬间,仿佛火山爆发,又像是海啸来临! 熔炉剧烈地震动着,简直要从他丹田里跳出来! 陈修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爆射出一团难以掩饰的惊喜和激动! 成了! 绝对成了! 陈修毫不犹豫熔炉的指引! 熔炉指哪儿,他就奔哪儿。 翻过一座小山头,又钻进一片密林子。 最后,脚步停在一处悬崖边。 崖壁之上,怪石嶙峋,奇形怪状,在清冷的月光照射下,投下扭曲的阴影,如同一个个狰狞的鬼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恐怖。 陈修站在悬崖边,小心翼翼地向下望去,只见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风嗖嗖地往上冒,带着山里特有的潮气和凉意。 就跟一张大黑布,罩着下面。 啥也看不见。 千年灵药…… 估计就在这悬崖附近了吧? 陈修心里有点打鼓。 这地方,看着就邪门。 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他吐出一口浊气,再次闭上眼睛。 感受丹田里,那熔炉的动静。 咚咚咚! 跳得更厉害了! 简直像要炸开一样。 方向,方向…… 还是这悬崖下面? 陈修猛地睁开眼,眼里闪过一丝狠劲儿。 富贵险中求!拼了! 为了千年灵药,豁出去了! 他贴着悬崖边,一步一步往前挪。 眼睛像老鹰似的,扫过每一寸地方。 石头缝里,草丛底下,连树根边都不放过。 哎? 不对劲。 突然,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这片区域的灵气,竟然比其他地方浓郁了许多。 虽然还达不到那种浓郁到充盈的程度,但也足以让一些低阶灵草生长了。 “聚灵阵法?” 陈修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么个词儿。 聚灵阵法,据说高明阵法师,能够布置出鬼斧神工的聚灵阵,将周围数里甚至数十里范围内的灵气,如同鲸吞一般,强行吸纳过来,汇聚于阵眼之中。 如果这地方真有聚灵阵…… 那千年灵药,还真有可能藏在这儿! 陈修心跳怦怦的,激动得不行。 千年灵药啊! 他眼睛都红了,跟饿狼似的,恨不得把这悬崖边,翻个底朝天。 第32章 祸水东引 终于,陈修在那悬崖半空中,一块突兀的岩石后头,发现了目标——一株奇异的植物。 那玩意儿,通体晶莹剔透的,像是用最纯净的水晶雕出来的艺术品。 还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在夜色里,就跟最亮的那颗星星似的,惹眼。 它的根须,牢牢地扎进岩石缝隙里,贪婪地吮吸着这片天地的灵气精华。 真的找到了!传说中的千年灵药啊! 陈修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凑近,生怕自己喘粗气,就把这天材地宝给吓跑了。 他伸出手,有点抖,轻轻地碰了碰灵药那晶莹剔透的叶片。 冰凉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瞬间让他精神一震。 他小心,再小心,把千年灵药从石头缝里摘了下来,放进袖口里。 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刚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战利品,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突然从崖底传来。 打破了这夜里的寂静。 陈修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盆冰水,瞬间透心凉。 他赶紧往崖底看去,循着声音的方向。 只见一条巨蟒,正沿着陡峭的崖壁,一点点往上爬。 那蟒蛇,得有水桶那么粗,十多米长,浑身黑色的鳞片,月光一照,泛着冰冷又诡异的光。 它的脑袋是三角形的,一对铜铃大的眼睛,绿油油的,像两盏鬼火,死死盯着陈修,看得人后背直冒凉气。 黑鳞蟒!二阶妖兽! 陈修一眼就认出来了。 看到那蟒蛇庞大的身躯,还有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他心里也开始打鼓了。 他现在才二阶中期,跟这黑鳞蟒实力差不多,可是妖兽的肉身力量,天生就比人类强太多。 真要打起来,自己怕是捞不着好。 正想着对策呢,那黑鳞蟒突然张开了血盆大口,猩红的蛇信子,吐个不停,像两条燃烧的火苗,在黑暗里舞动。 一股子腥臭味,扑面而来,那味道,简直就像是腐烂的尸体,让人想吐。 蟒蛇猛地一窜,庞大的身躯像离弦的箭一样,朝着陈修就扑了过来,速度快的吓人。 陈修不敢正面撄其锋芒。 脚尖轻点地面,在黑鳞蟒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中,不断躲避游走,伺机寻找反击的破绽。 一人一蟒,在这寂静的山林间,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 黑鳞蟒仗着庞大身躯,力大无穷,攻势如狂涛怒浪,连绵不绝。 每一次攻击,都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周遭树木岩石,在这股力量下,脆弱得如同豆腐渣,纷纷崩裂。 巨尾横扫而来,犹如一条钢铁巨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抽陈修。 陈修身形如电,在蟒蛇攻击的间隙中辗转腾挪,手中铁枪舞动如龙,道道寒光绽放,与黑鳞蟒激烈周旋。 枪尖与鳞片碰撞,迸发出刺耳金属摩擦声,火星四溅,如同铁匠铺打铁。 黑鳞蟒鳞片坚硬无比,寻常刀剑难伤,但在陈修灌注灵力的铁枪连番攻击下,也开始出现细密裂纹,殷红鲜血缓缓渗出,滴落,啪嗒作响。 一人一蟒,你来我往,激烈搏杀,一时竟僵持不下。 陈修速度虽快,奈何黑鳞蟒攻击范围太大,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稍不留神,便会被蟒尾扫中,不死也得脱层皮! 而黑鳞蟒虽,皮糙肉厚,但陈修枪法也让它感到棘手,身上伤口渐多,鲜血淋漓,剧痛让它越发狂躁。 就在双方难分难解之际,陈修外放的精神力,骤然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却又异常危险的灵力波动! 这灵力波动隐藏极深,若有似无,但其中森冷杀意,瞬间让陈修警觉,心中凛然! 有人来了! 而且来者不善! 他迅速扫视四周,很快便发现,不远处,正有一伙人,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向着他这边快速逼近。 这伙人行动迅捷,配合默契,进退有度,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士,绝非寻常的江湖草莽或者山野猎户可比。 他们身上,隐隐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和肃杀之气,如同蛰伏在暗夜中的一群嗜血恶狼,悄然潜行,择人而噬! 陈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了然,这伙人,显然是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坐山观虎斗,等他和黑鳞蟒拼得两败俱伤,精疲力竭之时,再跳出来捡便宜,一网打尽!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一边继续与黑鳞蟒缠斗,一边暗中留意着那伙人的动向,想要看看,究竟是哪路牛鬼蛇神。 很快,借助着淡淡的月光,他终于看清了那伙人的服饰,瞳孔骤然一缩,心中怒火蹭的一下就窜了上来! 薛家! 竟然又是薛家这群狗东西! 冤家路窄啊! 心念电转,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陈修脑海中成型。 他眼中寒芒一闪。 故意卖了个破绽。 黑鳞蟒那水桶粗的尾巴,带着劲风,正中他肩膀。 身体一个踉跄,借着这股力道,陈修朝着薛家那群人的方向,倒飞出去。 狼狈是狼狈了点,但这位置拿捏得,妙到毫巅! 黑鳞蟒的注意力,瞬间就被这群不速之客吸引了过去。 畜生就是畜生,易怒,还蠢。 果不其然,见陈修“受伤”,黑鳞蟒更兴奋了,嘶吼一声,腥臭味扑鼻。 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紧追不舍,朝着陈修猛扑过去。 绿油油的蛇眼里,嗜血的光芒大盛,仿佛已经看到陈修被它一口吞下的美妙“景象”。 薛家那伙人,乐坏了。 他们还真以为陈修不行了,强弩之末,正是他们捡漏的好时候! 领头更是得意忘形,大喝一声:“给我上!弄死那小子,还有那条蟒蛇!” 手底下那群狗腿子,嗷嗷叫着就冲了出来,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武器出鞘,寒光闪烁,如同群狼呲出了獠牙,带着嗜血的兴奋。 就在这群人靠近的瞬间,陈修身形诡异一扭,躲开了黑鳞蟒的扑击,顺势就把那蟒蛇,朝着薛家人堆里引。 身法快得,简直不像人。 黑鳞蟒正怒火攻心呢,眼看着到嘴的“食物”跑了,又冒出来一堆“蝼蚁”挡道,顿时炸了。 怒火,转移了! 血盆大口一张,对着人群就是一口毒雾喷出。 墨绿色的毒雾,粘稠得像墨汁,瞬间弥漫开来,腥臭味,熏得人直犯恶心。 薛家人猝不及防,直接被毒雾笼罩。 顿觉头晕目眩,呼吸都困难起来,手脚也开始发麻,不听使唤。 更让他们惊恐的是,这毒雾,邪门得很,居然能压制他们体内的灵力运转! “这畜生的毒雾能压制灵力!小心!都他娘的小心点!”薛家头领惊呼,声音都变调了,带着浓浓的恐惧。 黑鳞蟒哪会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趁着毒雾的效果,直接发动了狂暴攻击。 庞大的身躯,简直就是一台绞肉机,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撞得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巨尾横扫,空气都被撕裂,带着尖啸声,几个人直接被拦腰抽断,血肉模糊,鲜血喷得到处都是。 血盆大口张开,露出匕首般锋利的獠牙,一口咬住一个倒霉蛋的脖子,轻轻一甩,脑袋就掉了,鲜血像喷泉一样,滋了薛成一脸。 场面,血腥至极。 薛家领头彻底吓傻了,魂飞魄散。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成了黑鳞蟒的主要攻击目标! “撤!快撤啊!”他声嘶力竭地喊,嗓子都快喊破了音。 然而,晚了。 黑鳞蟒已经把他们包围了,想跑? 呵呵,做梦去吧! 陈修见状,心里那叫一个乐呵。 趁着薛家人和黑鳞蟒狗咬狗,他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战场。 哼,一群蠢货! 他冷笑一声,头也不回,朝着邺城的方向,撒腿就跑。 第33章 出售 陈修回到竹屋,陈武不见踪影, 他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反手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心念一动,意识瞬间沉入丹田之中。 丹田内,空间熔炉依旧静静悬浮,散发着古朴的气息。 陈修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株千年灵药。 药香扑鼻,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那浓郁的香气,吸一口都感觉浑身舒畅。 好东西! 陈修深吸一口气,眼神里充满了期待的光芒。 这可是千年灵药啊,里面蕴含的灵力,简直难以想象。 如果能成功炼化,修为肯定能蹭蹭蹭地往上涨! 想想都觉得兴奋。 陈修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将千年灵药投入了空间熔炉之中。 说实话,他心里还是有点忐忑的。 这灵药年份太高了,药力肯定剧烈,这还是他第一次炼化这么高级的。 空间熔炉微微震动起来,炉身上的那些繁复的符文,也开始闪烁起淡淡的光芒。 嗯? 这次的反应,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跟之前炼化那些低阶材料时,完全不一样啊! 熔炉开始剧烈颤抖,整个炉身都像是要炸开一样,发出让人牙酸的嗡鸣声。 仿佛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压力,随时都会崩溃瓦解。 炉身上的符文闪烁也变得紊乱起来,忽明忽暗,感觉随时都要熄灭。 陈修脸色瞬间变了。 一股强大的反噬之力,猛地从熔炉中涌了出来,狠狠地冲击着他的识海。 “糟糕!” 陈修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人用大锤狠狠砸了一下,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没直接晕过去。 这股反噬之力,太可怕了! 仅仅是一瞬间,就让他感到极度不适,头痛欲裂,精神也萎靡不振,甚至隐隐感觉到,修为都有倒退的迹象。 要是再强行炼化下去,怕不是要走火入魔,直接原地爆炸,根基尽毁! 陈修连忙切断了和空间熔炉的联系。 那股让人难受的反噬之力,这才慢慢消退。 陈修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额头上也布满了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真是把他吓得不轻。 他心有余悸地看着静静悬浮在丹田中的空间熔炉,心里一阵后怕。 “这药力,也太猛了吧!” “以我现在的修为,根本没法完全催动空间熔炉将其炼化啊!” 陈修心里暗暗叫苦。 看来,还是有点太心急了。 这次经历,算是让他彻底明白了。 空间熔炉这东西,虽说是牛逼哄哄的神器,但也不是万能的。 它就如同绝世神兵利器,得有足够强大的修为才能驾驭。 熔炼的东西越厉害,对自身的要求也就越高。 以他目前的实力,想强行炼化千年灵药? 无异于鸡蛋碰石头,自寻死路! 看来,还是他太心急了,没充分考虑到自身的实力。 想到这儿,陈修压下心中的贪念。 依依不舍地将千年灵药,从空间熔炉中取了出来。 看着手中,药香四溢的灵药,很是无奈。 宝山就在眼前,愣是啃不动,憋屈! “罢了罢了,看来只能等修为再提升提升,再来熔炼你这株千年灵药了。” 陈修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却是坚定。 他小心翼翼地将千年灵药重新收好。 这次炼药失败,倒也没让他气馁。 反而,更激起了他的斗志! 他盘膝坐下,运转灵力,开始默默调息恢复起来。 ...... 次日清晨,邺城还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霭之中。 陈修却起了个大早。 他将铁背苍熊身上剥下来的熊肉、熊皮,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部件。 仔仔细细地装进了一个特制的兽皮袋子里。 这袋子,是用上好的妖兽皮鞣制而成,结实耐用,还能隔绝气味。 是猎户们常用的装备。 即便如此,袋子里装着的熊肉和熊皮,依然散发着一股子浓烈的腥膻味儿。 在他鼻尖萦绕不去,让他不禁又回想起前几天,猎杀铁背苍熊时的惊险场面。 他拎起沉甸甸的兽皮袋子,走在邺城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晨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总算吹散了那么一丢丢腥膻味儿。 他循着记忆,朝着邺城中,一家专门收购珍稀猎物的店铺走去。 这家店铺,隶属于邺城一个不大不小的家族,名叫“兽妖阁”。 在邺城,也算是小有名气,信誉极佳,是猎户们出售猎物的首选之地。 兽妖阁,位于邺城东区一条还算繁华的街道上。 门面不大,但布置得古朴典雅,透着一股子低调的奢华劲儿。 店铺门前,挂着两盏昏黄的灯笼,在秋风中轻轻摇曳。 灯笼上的“兽妖阁”三个字,笔力遒劲,透着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陈修站在兽妖阁门前,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然后,迈步踏入了店铺。 一股混杂着各种珍贵动物皮毛、药材和香料的气味儿,瞬间扑面而来。 这气味儿,浓郁而复杂。 却并不让人反感,反而让他精神一振。 像是,一下子置身于一个堆满了宝藏的神秘境地! 店铺里的光线略微有些昏暗,只有几盏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摇曳的灯光,将柜台上摆放的各种珍稀物品,映照得影影绰绰。 更显得神秘兮兮的。 柜台上,各种珍稀的妖兽皮毛、骨骼、内脏…… 琳琅满目,应有尽有,简直让人眼花缭乱。 店铺老板,是个老头。 精瘦,六十多岁模样。 一身灰色长袍,暗金色云纹隐在袍上,不显山不露水,却透着一股子讲究。 他坐在柜台后,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手里,盘着一串沉香木珠。 木珠颗颗饱满,色泽油润,隐隐幽香。 一看就是顶好的沉香,价值不菲。 听到脚步声,老头眼皮子掀开,目光锐利,上下扫量陈修。 鼻子也动了动,空气里那股子腥膻味儿,逃不过他的鼻子。 一丝精光,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小哥,带来什么好东西了?” 老头放下木珠,身子微微前倾,声音沙哑,带着点儿期待,也带着审视。 陈修“咚”一声,把兽皮袋子墩在柜台上,“老板,看看货,铁背苍熊,前几天刚猎的,您给估个价。” 铁背苍熊? 老板眼皮跳了一下,有点意外。 这年头,铁背苍熊可不好猎啊。 他心里嘀咕,张家最近不是也嚷嚷着要搞三阶妖兽? 怎么铁背苍熊,落到这小子手里了? 难道,张家那边,翻车了? 想到这儿,老板心里暗爽。 张家,仗着势大,平时没少欺负他们这些小门小户,生意上,摩擦不断,早就一肚子气了。 现在,张家吃瘪,他乐见其成。 他赶紧起身,走到柜台边,小心翼翼解开兽皮袋子的绳索。 这绳子,特别结实,据说是什么妖兽筋做的,能防着袋子半路撒开。 袋子口一开,腥膻味儿更浓了,直往人鼻子里钻。 可这味儿,在老板闻来,比金子还香! 精神头一下就足了,眼睛里,光更亮了。 他弯腰,仔细检查袋子里的东西。 干瘦的手指,摸着熊掌,摸着熊皮,感受着质感。 动作轻柔,又带着几分老练,像是在抚摸什么宝贝似的。 熊掌,饱满厚实,纹路清晰,还能看到暗红色的血迹,那是铁背苍熊强悍生命力的象征。 熊皮,完整,光滑,几乎没啥瑕疵,黑亮黑亮的,油光锃亮。 烛光一照,泛着光泽,透着一股子野性,霸气! “啧啧,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老板啧啧称奇,拿起一只熊掌,翻来覆去地看。 “熊掌饱满,纹路漂亮,成年铁背苍熊的,没跑了!保存的也好,一点儿没坏,难得的精品啊!” 又拿起熊皮,仔细端详,“皮子也完整,油光水滑,上等货色!稀罕,真稀罕!” 放下熊皮,老板沉吟片刻,像是在心里盘算着价格。 然后,伸出五根手指,在陈修眼前晃了晃。 “小伙子,这铁背苍熊,我给你五千两,怎么样?这价,很公道了吧?” 陈修没吭声,拿起熊掌,指腹摩挲着掌心粗糙的纹路。 掌心厚实,带着野兽特有的粗粝感,像是在回味,又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五千两?价格是比预想的高了点,但,这铁背苍熊的价值,可远远不止。 尤其是在邺城这地界儿,妖兽稀罕,三阶的,更是有价无市。 陈修放下熊掌,轻轻摇头,语气平静:“老板,您也说了,稀罕物。五千两,有点儿说不过去吧?” “这熊掌,对武修来说,可是好东西,补气血,提修为,单说这熊掌,就值这个数了。更别说,还有这么大一张熊皮,还有其他零七八碎的材料呢。” 老板听了,眼珠子一转,精明劲儿上来了。 他搓搓手,脸上堆起为难的笑,叹气:“哎哟,小哥,你这话说的,可就为难我老头子了。” “五千两不少啦!普通人家,几辈子都攒不下这么多钱!我这小本生意,赚点儿辛苦钱。这样,我再添点儿,五千五百两,你看咋样?” 陈修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老板,您心里门儿清,这铁背苍熊的价值,尤其是熊掌。对那些急着提升修为的武修来说,那就是宝贝,千金难买。” “八千两,少一分都不行。您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再去别家问问,识货的老板,应该不止您一位。” 老板眉头皱紧了,像是在心里快速拨拉着算盘珠子,权衡着这笔买卖的利弊。 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在陈修和那鼓鼓囊囊的兽皮袋子上来回扫视,像是在评估陈修的底气,也像是在估量这批货的真正价值。 半晌,他才像是下了狠心,牙一咬,说道:“七千五百两!七千五百两,真不能再多了!这已经是底价了,再多,我老头子真要赔本赚吆喝了!” 陈修心里一乐,成了!知道自己占了上风,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云淡风轻的。 “八千两,一口价,少一个子儿都不行。您要是觉得不行,那就算了。” 老板长叹一口气,心知今天遇到行家了,再想往下压价,那是痴人说梦。 罢了罢了,谁让自己看上了这批货呢? 最终,他还是松口了,语气带着一丝肉疼,又有点无奈:“好吧,好吧,八千两就八千两!就当 ??交个朋友!后生,你可真厉害啊!” 说着,他转身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钱袋子是绸缎做的,料子一看就上好,上面还绣着精致的花纹,针脚细密,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把钱袋递给陈修,说:“小哥,点点数,八千两银票,一张不少。” 陈修接过钱袋,掂量了一下,还挺沉。 打开钱袋,里面是一沓沓整齐的银票,票面崭新,带着淡淡的墨香。 他认真数了一遍,确认数目没错,这才小心翼翼地把钱袋揣进怀里,贴身放好。 八千两银子到手,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不过,还没来得及高兴,另一件事又涌上心头——李铁牛。 铁牛哥为了救自己,丢了性命,这份恩情,比这八千两银子重多了。 答应过铁牛哥,要照顾他的家人,得尽快找到他们,把属于铁牛哥的那份,亲手送到他们手里。 第34章 黑虎帮 邺城北门外,杏花村。 说是村,其实就几十户人家,零零星星散落在山脚下。 村里人,大多靠打猎糊口,日子紧巴巴的,穷得叮当响。 陈修一路打听,才来到杏花村。 村子西头,一座破茅草屋映入眼帘。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陈修心头猛地一沉。 村口空地,黑压压一片,足足上百号人! 村民们聚在那儿,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破烂,眼神里全是惊恐。 老的老,小的小,妇孺居多,青壮年没几个,看着就让人心酸。 十几个黑衣大汉,腰间挎着长刀,正嚣张地站在人群前头。 黑虎帮的人! 邺城北门外出了名的地头蛇,欺行霸市,坏事做绝。 今天,居然跑到这鸟不拉屎的杏花村收保护费来了。 真他娘的,雁过拔毛,畜生都不如。 人群最前面,一个瘦弱的妇人跪在地上,哭着哀求。 妇人身边,一个少年被山羊胡男人像拎小鸡一样抓着,拼命挣扎。 李铁虎!李铁牛的弟弟! “臭娘们,李铁牛死了,保护费翻倍!” 山羊胡恶狠狠地叫嚣,三角眼闪着凶光。 “识相的,赶紧拿银子!不然,老子可要不客气了!” 手上的劲儿,又重了几分。 李铁虎疼得龇牙咧嘴,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眼神里,全是愤怒和不屈,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小狼崽子。 “各位好汉,求求你们……铁牛他,已经没了……” 王氏跪在地上,哭得嗓子都哑了。 声音嘶哑,带着绝望。 她看起来四十岁左右,一身粗布衣裳,却难掩眉眼间的清秀。 年轻时,肯定是个美人。 只是现在,脸上布满了皱纹,写满了生活的苦难。 岁月和重担,早就把她的美貌摧残殆尽,只剩下无尽的沧桑。 “少他娘的废话!” 山羊胡子旁边,一个小喽啰抬脚就踹,狠狠地踢在王氏身上。 妇人本就跪着,这一脚直接让她摔倒在地,哎呦一声痛呼。 “没银子是吧?那就拿你抵债!” 那喽啰嘿嘿笑着,眼神猥琐地上下打量王氏,“老子看你这婆娘,嗯,还有几分姿色,伺候好爷,说不定还能饶你儿子一条狗命!” 说着,那人竟然伸手,去撕扯王氏的衣领! 脸上那股子淫邪的笑容,令人作呕。 “你们这群畜生!” 李铁虎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猛地挣开了山羊胡的钳制。 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豹子,嗷地一声,狠狠一口咬在山羊胡的手上! “哎哟!小兔崽子,你敢咬我!” 山羊胡疼得嗷嗷叫,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李铁虎脸上。 “啪!”清脆的耳光声,在这寂静的村口,显得格外刺耳。 李铁虎被打得嘴角都出血了,但他像没感觉似的,眼睛死死盯着山羊胡,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只有愤怒和不屈。 “铁虎!” 王氏疯了似的爬起来,想要去护住儿子。 可那些人渣,哪里会让她如愿? 一把推开王氏,妇人又摔倒在地,动弹不得。 她绝望地哭喊着,声音凄厉,像杜鹃泣血,听得人心都碎了。 “住手!” 一声暴喝,炸雷一般,在空地上炸开。 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 陈修拨开人群,大步上前,一把推开围着王氏的几个人,将她扶了起来。 他目光如刀,寒气逼人,周身的气势锋利得像出鞘的利剑。 暗中扫了一眼这群人。 这些人气息虚浮,脚步轻飘飘的,估计就是些不入流的武人,没什么真本事。 “你他妈谁啊? 敢管老子的闲事?” 山羊胡捂着被咬伤的手,龇牙咧嘴,疼得直抽冷气。 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陈修,三角眼闪过一丝凶光。 “我是李铁牛的兄弟。” 陈修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你们这群欺软怕硬的东西,有种冲我来!” “好小子,生路你不选,死地你偏来!” 山羊胡被陈修这话彻底激怒了,嗷的一声怪叫,挥舞着手里的长刀,朝着陈修劈头砍下! “小心!” 王氏惊呼一声,想都没想,就想把陈修推开。 陈修一把将她拉到身后。 眼神一凛。 没拔铁枪。 侧身一闪,躲过山羊胡劈来的刀。 然后, 如同闪电一般, 一拳轰出,正中山羊胡胸口。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山羊胡惨叫一声,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砰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一口鲜血喷出来, 怕是断了几根肋骨。 “三当家!” 黑虎帮那群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声惊呼,带着几分破音。 谁也没料到,他们三当家,在杏花村这地界儿,竟然被人一招秒了? 一群人呼啦一下,像是炸了窝的蚂蜂,挥舞着手里的刀,朝陈修扑了过去。 “一群土鸡瓦狗,也敢在我面前龇牙?” 陈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形一晃,快得像一道鬼影,在人群里穿梭。 拳头带着风声,腿脚如同鞭子,每一次出手,都结结实实地砸在黑虎帮成员的身上。 “砰!” “哎哟!” “噗!” 闷响声,惨叫声,混合着牙齿被打飞的噗噗声,乱成一团。 这群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混混,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陈修的拳头,简直比铁锤还硬,挨着就骨断筋折,碰着就筋酥骨麻。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十几个黑虎帮的喽啰,像是破麻袋一样,七零八落地倒了一地。 一个个抱着胳膊,捂着腿,在地上哼哼唧唧,哀嚎不止,刚才那股嚣张劲儿,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你……你…你他娘的到底是什么人?” 三当家捂着胸口,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一张脸煞白煞白的,像是刚从棺材里刨出来的一样,说话都哆嗦了。 “问阎王去吧!” 陈修眼神一冷,一步一步朝他逼近,眸子里,杀气腾腾,像是数九寒天的冰锥子,冻得人遍体生寒。 “别…别杀我! 我们可是黑虎帮的! 你敢动我,我们帮主不会放过你的!” 三当家吓得魂都飞了,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嘴里语无伦次地搬出后台,试图震慑住陈修。 “黑虎帮?” 陈修眉毛一挑,这名字,他还真是头一次听说。 王氏在一旁急得直跺脚,连忙拉住陈修的衣袖,压低声音,带着哭腔说道:“这位少侠,黑虎帮是这儿最大的地头蛇,惹不起的! 你…你快走吧! 别管我们了!” 陈修眼中寒光一闪, 王氏的劝阻,反倒让他更坚定了心中的杀意。 手中铁枪,裹挟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瞬间洞穿了三当家的喉咙。 “噗嗤——” 三当家瞪大了眼睛,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双手死死捂住喉咙,却阻止不了鲜血的涌出,身体抽搐了几下,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陈修没有停手,眼中寒芒更甚,枪头寒星点点,匪徒喉间接连绽开血花,哀嚎未起便已栽倒在地。 短短片刻,地面已如乱葬岗般堆叠着残躯断肢。 暗红血泊洇湿了黄土,腥膻的铁锈气冲得人翻肠倒胃。 陈修手腕一抖,铁枪收回。 枪尖那抹猩红,凝成珠, “啪嗒”一声,坠落在地。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杏花村的村民们,一个个像被点了穴,张着嘴,瞪着眼,全傻了。 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普通少年人,竟有如此神力? 简直是天神下凡,来救他们这些苦命人来了! 陈修心头翻涌的情绪,被他强行压下。 这些恶棍,死不足惜。 他从怀里掏出那六千两银票,走到王氏跟前,双手递过去。 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婶子,这是铁牛兄弟的,你收下。” 王氏呆愣愣地望着眼前那厚厚一叠银票,眼泪再也绷不住,决堤般涌了出来。 她知道,这银子,是铁牛用命换来的。 孟营已经把噩耗带到了,为了救大家,她的铁牛,没了…… 王氏只觉得天都塌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空落落的。 几次哭晕过去,醒来眼睛都肿成了核桃。 这是儿子留给这个家最后的念想,也是她和铁虎,今后苟延残喘的希望。 她枯瘦的手,颤抖得不成样子,伸出去,又缩回来,像是要接过千斤重的担子。 终于,还是接过了银票,紧紧攥在手心里。 那银票,仿佛一块滚烫的烙铁,又像握着儿子冰凉僵硬的小手。 李铁牛的娘,死死抓着那叠银票,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像受伤的野兽在绝望地嘶吼。 那悲痛欲绝的模样,在场的所有人,无不动容,潸然泪下。 第35章 雨夜杀匪 “少侠,你还是快走吧!” 人群里,一位年岁大的老人家颤巍巍走出来。 他满脸都是愁云惨雾,“黑虎帮那些人,心黑着呢,可不是什么善茬!你杀了他们的人,他们能饶了你?做梦去吧!” “是啊,后生,听老叔一句劝,赶紧走吧!” “你还这么年轻,未来的路长着呢!” “黑虎帮那群狗东西,鼻子灵得很,怕是很快就要找上门了,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劝着,一句接一句,话里话外,全是担忧。 虽然和这位少侠认识没多久,可人家这份恩情,大伙儿都记在心里了。 谁也不想恩人为了他们,白白送了性命。 明明知道黑虎帮有多可怕,这群朴实的村民,还是冒着被连累的风险,拼命劝他离开。 陈修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 他走到李铁牛的娘亲身边,放轻了声音:“大婶,你带着铁虎,去邺城吧。” “黑虎帮再厉害,手也伸不到城里去,到了那儿,起码能安稳些。” 李铁牛的娘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兔子,泪珠子还在眼眶里打转: “少侠,您的大恩大德,我们娘俩这辈子都忘不了。既然这样,就听您的,去邺城。” “好!”陈修点点头,“事不宜迟,现在就收拾东西走吧。” 说完,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些衣衫破旧,面色蜡黄的村民们,心里头一阵酸涩。 他们就住在这穷乡僻壤,还要被黑虎帮这种地痞流氓欺负,日子过得真叫一个难。 他只是给李铁牛家人报酬,没想到,反而给杏花村惹来了祸端。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足足一千两,递给村长,语气诚恳: “村长,这点钱您拿着,给大家分分,多少能改善下日子。不多,但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村长和村民们连连摆手,说什么也不肯收。 他们再穷,也是有骨气的,不肯白拿别人的东西。 “各位。” 陈修开口,声音沉稳,“这钱,不是白给,也不是施舍。” “是我陈修的一点心意。” “大家为了我,担了风险,我不能当没事人一样拍拍屁股走人,这说不过去。” “黑虎帮不除,杏花村永远不得安宁。” “我杀了他们的人,这梁子算是结下了,躲是躲不掉的。”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所以,我打算去黑虎山走一趟。” 主动出击,才是王道。 与其等着黑虎帮找上门,不如直接把他们老窝给端了! 想到这,陈修眼中寒芒一闪。 村民们一听这话,顿时炸开了锅。 “少侠,使不得啊!” “黑虎帮人多势众,硬碰硬,吃亏的是你啊!” “是啊,他们那可是土匪窝,进去容易出来难!” 七嘴八舌的劝阻声,充满了担忧和焦急。 陈修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放心。” 他笑了笑,尽量让语气轻松,“我心里有数,不会硬来的,再说,我跑路的本事,还是有的。” “村长。” 陈修转向老村长,语气认真,“这些银子,您一定要收下,拿着钱,带着大家伙儿,该搬的搬,该走的走,别再在这儿受这份窝囊气了。” 老村长看着陈修坚定的眼神,知道这后生主意已定,再劝也没用。 他叹了口气,接过银票,老眼有些湿润,“少侠,杏花村, 都会记得你的大恩大德!” “村长客气了。” 陈修摆摆手,又问,“对了,这黑虎帮,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少侠,你真要去?” 一个年轻后生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当然。” 陈修笑了笑,“放心,我这人,命硬得很,阎王不收。” “唉。” 老村长叹息一声,开始说道,“这黑虎帮啊,是咱们这地界儿最大的祸害,占了黑虎山,在那山上,建了个寨子。” “听说,他们老大绰号 ‘黑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手底下养了一群喽啰,七七八八加起来,也有七八十号人。” “七八十个?” 陈修挑了挑眉,人数倒是不算多。 “嗯,应该不到一百。” 另一个村民补充道,“不过,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手里都沾过血,凶得很!” “他们的实力怎么样?”陈修又问。 “这个……不太清楚。” 村民们面面相觑,一脸茫然,“我们庄稼汉,哪懂那些?就知道黑虎帮老大,好像是个武修,挺厉害的,至于其他人,应该也会些拳脚吧。” “武修?” 陈修心中一动,追问道,“什么境界的武修?” “这个……真不知道了。” 村民们纷纷摇头,一脸懵懂,“少侠,我们都是普通人,哪里知道武修的境界啊。” 陈修点点头,没再多问。 心里却开始盘算起来。 七八十人的匪帮,听起来唬人,但如果都是些乌合之众,那倒也没什么可怕的。 关键是那个“黑虎”……武修? 希望不是什么太棘手的角色。 不过,就算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儿去? 陈修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黑虎帮? 呵呵,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陈修跟杏花村的村民告了别。 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黑虎山的路。 他按照村民指的方向,一路披星戴月,跋山涉水,直奔黑虎山。 天色,黑得像锅底。 说变天就变天,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狠劲儿像是要把这片山林给生吞活剥了。 雨水汇成小溪,在山间“哗啦啦”地奔腾,像野马脱缰。 狂风卷着暴雨,抽疯似的拍打树木,枝丫像群魔乱舞,呜咽声声,瘆得慌。 陈修在雨夜里摸爬滚打,几个时辰后,总算到了地方。 黑虎山,说是山,其实也就一小土坡,百来米高,但树木还挺茂盛,山势也有些起伏。 这场暴雨,对陈修来说,简直是老天送助攻。 雨声隆隆,盖住了他的脚步,雨幕茫茫,成了天然的屏障。 借着这天时地利,悄无声息地摸上了山。 山顶,一座寨子映入眼帘。 寨子里灯火通明,人声那个鼎沸,吵吵嚷嚷的,跟菜市场似的。 今儿是黑虎帮收保护费的日子,这群土匪正在寨子里摆庆功宴呢。 陈修猫着腰,悄悄靠近。 大厅里,黑虎帮老大正带着一帮小弟划拳喝酒,那个热闹劲儿! 桌子上,鸡鸭鱼肉堆得像小山,空气里飘着酒香肉香,熏得人直流口水——当然,陈修是没心情流口水的。 那黑虎老大,三十来岁,一脸横肉,膀大腰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他端起酒碗,咕咚咕咚灌下去,抹一把嘴,豪气冲天:“兄弟们,今天咱们收获不错,必须好好庆祝!来,干了这碗!” “干!” “干干干!” 一群喽啰嗷嗷叫着,举起碗就干,碰碗声、叫好声,乱成一锅粥。 黑虎放下碗,眼神扫过一圈,皱着眉头问:“三当家那家伙,怎么还没回来?按说,早该到了吧?” “回老大,三当家带人去偏远村子收保护费了,嗯…时间是有点儿久了,要不,小的派人去瞅瞅?” 话音未落,大厅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像寒冬腊月的冰碴子:“不用瞅了,他回不来了。” 这声音,突兀得像炸雷,瞬间把喧闹的大厅给震住了。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门口。 外面,暴雨倾盆,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把门口的人影照得忽明忽暗。 一个黑衣人,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阎王,无声无息地站在那儿。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却冲不掉他眼神里的寒意,反而更添了几分杀气。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和这暴雨融为了一体,身上散发着一股让人心底发寒的压迫感。 像一头蛰伏在暗夜里的猛兽,獠牙森森,择人欲噬。 “你他娘的是什么人?!”黑虎眼神一紧,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脑门。 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压得他胸口发闷,呼吸都有些不畅。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股莫名的恐惧感,像毒蛇一样缠绕上来。 但老大毕竟是老大,场面还是要撑住的。 他强装镇定,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嗓子,同时偷偷给旁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抄家伙!准备动手! 陈修压根没搭理黑虎的废话。 他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吐出几个字,宣判了这群土匪的死刑。 “送你们…上路的人。” 话音未落,他便抬手。“砰”的一声闷响,大厅的门,被他毫不客气地关上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被困在里面了。 陈修动了,从背后抽出铁枪。 枪身冰冷,一点寒芒乍现,火光跳跃,映照着枪尖,更显森然。 “小子,你知道跟黑虎帮作对,是什么下场吗?”黑虎色厉内荏地吼着,眼神却慌乱地四处瞟,想找个逃跑的机会。 “黑虎帮?”陈修笑了,带着一丝嘲讽,“今晚,就让黑虎帮,成为过去吧。” 话音未落,人已动! 如同猛虎下山,带着一股决绝的杀气,冲入人群。 铁枪紧握,枪尖如同毒蛇吐信,带着死神的冰冷气息,直指那些作恶多端的生命。 枪,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直接,最致命的杀招。 枪影翻飞,快得肉眼难辨,每一次刺出,都带着死亡的气息,精准地收割着生命。 平日里耀武扬威,欺压百姓的喽啰们,此刻如同纸糊的一般,在铁枪面前,不堪一击。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桌椅碎裂声,瞬间炸开,乱成一团。 原本还烛火通明,喧闹奢华的大厅,顷刻间,化作人间炼狱。 鲜血四溅,如同绽放的血花,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陈修的衣衫。 但他仿佛没有感觉,动作依旧迅猛,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浴血修罗。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一个喽啰,胸口被铁枪贯穿,血如泉涌。 他瞪大了眼睛,眼底是无尽的恐惧和不甘,身体软软地倒下,没了声息。 “救命啊!!”另一个喽啰,吓破了胆,转身就想逃。 可能吗? 陈修的枪,更快! 只见他脚尖只轻轻一点,身子便如同离弦的箭,嗖地一下窜到那喽啰身后。 动作快的,简直不像个人,倒像是夜猫子似的,无声无息。 铁枪抡圆了,带着风声,只听“噗”地一声闷响,那颗脑袋就飞了出去。 咕噜噜,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血水混着泥土,糊了一脸,眼睛还睁得老大,死不瞑目——大概到死都没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啊!”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喽啰,此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屎尿都吓出来了,裤裆湿了一大片,腥臊味儿,隔老远都能闻见。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磕头如捣蒜,咚咚作响,地板砖都要被他磕碎了。 平日里,这货仗着黑虎帮的名头,在杏花村作威作福,欺负老实巴交的村民,没少干缺德事儿。 现在,轮到自己了,怂得比兔子还快,哪里还有半分人样?活脱脱一条摇尾乞怜的丧家犬。 陈修看都没看他一眼,眼神冰冷,没有半点儿温度。铁枪缓缓抬起,枪尖直指那颗猪头。 那喽啰吓得筛糠似的,浑身哆嗦,嘴里发出“呜呜”的哀嚎,裤裆里的骚味儿更浓了,熏得人直皱眉头。 “噗!” 枪尖落下,如同切开烂西瓜,红的白的,糊了一地,腥臭扑鼻,场面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黑虎老大,也就是那大当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差点没吓尿裤子。 他好歹也是个一阶圆满的武修,可眼前这煞星,下手狠辣,招招致命,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他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逃!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能活着逃出去,日后凭着自己的本事,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想跑?晚了!” 陈修冷笑一声,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瞬间拦在了大当家面前。 速度快的,简直匪夷所思,眨眼间就到了跟前,仿佛瞬移一般。 大当家见逃跑无望,知道今天怕是凶多吉少了,索性豁出去了。 “拼了!” 他怒吼一声,挥舞着手中鬼头大刀,朝着陈修劈头盖脸地砍去。 刀风呼啸,带着一股子狠劲儿。 可惜,他那点儿三脚猫的功夫,在陈修眼里,简直不值一提。 几个照面下来,就被陈修打得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如同猫戏老鼠一般,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别…别杀我!” 大当家彻底慌了神,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惊恐地喊道: “我…我是薛家的人!我姐夫是薛阳!薛家大少爷薛阳!我妹妹是薛阳的小妾!你杀了我,薛家不会放过你的!” 薛阳? 陈修眉头一挑,眼中寒芒更甚。 “既然你是薛阳的大舅子,那就更留你不得了!” 话音未落,铁枪如同毒龙出洞,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刺出,目标直指大当家的咽喉要害! 大当家想躲?晚了! 噗嗤一声闷响,冰冷的枪尖,毫不留情地贯穿了他的喉咙。 鲜血,瞬间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大当家眼睛瞪得溜圆,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陈修。 不甘?恐惧?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凝固在他逐渐涣散的瞳孔里。 陈修抽出铁枪,枪尖上,鲜血还在滴落。 滴答,滴答。 一下又一下,在这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点儿……渗人。 他抬眼,扫视一圈。 黑虎帮的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空气中,血腥味浓得刺鼻,直往人鼻子里钻,熏得人想吐。 战斗,结束了。 陈修走到那些尸体旁边,开始了他的“战后清理”工作——搜刮战利品。 弯下腰,在他们身上摸索。 这些喽啰,果然都是穷鬼,身上除了碎银子,就是几个铜板,叮叮当当的响。 偶尔能摸到一两张小额银票,估计也是搜刮民脂民膏来的。 陈修撇撇嘴,把这些零碎钱币,一股脑儿丢进布袋里。 继续搜! 走到大厅中央,那张气派的太师椅,是大当家的专属宝座。 他格外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椅子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放过,甚至连椅垫都拆开,翻了个底朝天。 结果,只在夹缝里,抠出几张皱巴巴的银票,加起来,才一百两出头。 “这黑虎帮,混得这么惨?” 陈修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就这? 他不死心,又把大厅里里外外翻了个遍。 推开屏风,查看桌案,甚至连墙上挂着的几幅破字画,都扯下来研究了半天,生怕里面藏着什么机关暗格。 结果……毛都没有! 除了几件不值钱的破瓷器,还有几本看不懂的账本,啥也没捞着。 最后,目光落在了大厅角落,一个半人高的木箱子上。 走过去,一脚踹开箱盖。 砰! 箱子里,塞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缺胳膊少腿的破刀烂剑,散发着霉味的陈年旧衣,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药材,胡乱堆在一起。 一股子怪味儿,扑面而来。 陈修皱着眉头,捏着鼻子,在箱子里翻找了一阵。 还是……啥值钱玩意儿都没有! 陈修又耐着性子,把那破箱子底朝天翻了个遍。 真是见了鬼了。 抠抠搜搜,翻来覆去。 终于,在箱子最底下,摸到一个硬疙瘩。 暗格? 还有这玩意儿。 撬开一看,嘿,一个小钱袋。 总算有点儿像样的东西了。 打开钱袋,银票哗啦啦倒出来。 一张,两张,三张…… 数到手都酸了。 仔细一数,乖乖,一千多两! 加上之前搜罗的那些,拢共也就两千两出头。 陈修长叹一口气。 黑虎帮,真是穷得裤衩子都快当了。 不过,蚊子腿再细也是肉,凑合凑合吧。 好歹没白跑一趟。 临走前,陈修环顾四周,这个罪恶的窝点,留着也是祸害。 一把火,烧了吧。 火苗舔舐着木梁,噼啪作响,很快就蔓延开来。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 曾经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黑虎寨,此刻成了火海炼狱。 熊熊烈火,吞噬着一切罪恶。 陈修站在山头,望着火光,夜风吹拂,衣袂猎猎作响。 这黑虎山,就让它彻底成为过往云烟吧。 陈修转身,融入夜色之中。 第36章 杀手 回到竹屋。 陈修推开虚掩的柴门,屋里静悄悄的。 目光一扫,陈武正盘腿坐在床榻上,双眼紧闭,像尊雕塑。 空气中,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灵气,正围绕着他缓缓流淌。 陈修脚步一顿,眼中掠过一丝惊喜。 他能感觉到,弟弟的气息,比之前强盛了不少,隐隐透着一股将要破壳而出的锐意。 周遭的灵气,如同被无形的旋涡牵引,丝丝缕缕,不断涌入陈武体内。 像一群贪婪的小蛇,争先恐后地钻入他的经脉,滋养着他的身体。 突然,陈武猛地睁开眼。 两道精光乍现,一闪而逝。 一股强劲的气息,骤然从他体内爆发开来,如同蛰伏的猛虎,骤然苏醒,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哥,你回来啦!” 陈武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下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光彩,像个孩子似的跑到陈修跟前。 “哥,我突破了!” “哈哈,好小子,这就一阶圆满了?” 陈修笑着上前,用力拍了拍陈武的肩膀,力道十足。 “看来你小子天赋可以啊,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继续努力,争取早点儿二阶!” “这次能这么快,多亏了那铁背苍熊的肉。” 陈武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 “那肉真是好东西,就是铁背苍熊太难搞了,下次还是别去惹它。” 他心里门儿清,这次修为突飞猛进,全靠那珍贵的熊肉。 铁背苍熊的血肉,蕴含着澎湃的灵力,被他吸收后,不仅直接冲破了一阶壁障,更让他的根基无比扎实。 体内灵气充盈得不像话,感觉比同阶修士,强出一大截。 他现在浑身充满了力量,感觉能一拳打死一头牛,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 “妖兽血肉是好东西,也要能吸收才行,天赋和努力才是关键。” 陈修笑了笑,语气温和,敲打他一下,免得这小子骄傲自满。 “对了哥,工匠那边,三十支火铳都搞定了。” 陈武猛地想起另一件喜事,一拍脑门,兴奋地搓着手。 “还有个好消息!晶市的王管事来人了,说咱们之前卖给他的十把火铳,全卖光了!还要再订一百支呢!” “哦?” 陈修闻言,也忍不住眉开眼笑,这真是意外之喜。 火铳这么受欢迎,简直是滚滚财源啊! 更重要的是,乱世之中,手里有家伙在,心里才踏实。 陈修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数出二百两递给陈武。 “这是给工匠的工钱,剩下的当奖金,等晶市的单子搞定了一起发。” 他又抽出几张百两面额的银票。 “这三百两你拿着,备用。跟工匠们说,让他们加把劲儿,想办法扩大生产,尽快把晶市的订单搞定。还有……” 陈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我打算,建一支咱们自己的队伍!” 陈武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后,他瞪大了眼睛。 夏国有规矩,百主有权招募私兵,但人数不能超过一百。 “哥,真要搞军队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陈武有些担忧地看着陈修。 “招兵买马,军饷、武器、盔甲……都得咱们自己掏钱,朝廷一毛不拔的。我听说,很多百主都不愿意搞这个,烧钱!除非升到千户,朝廷才管军饷和装备。百主这职位,就是夏国用来考察带兵能力的!” “放心,这些我都想过了。” 陈修拍拍陈武的肩膀,让他放宽心。 “银子不用愁,我有办法。你只管把事情办好就行。” “哥,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陈武接过银票,郑重地点点头,他知道,这不仅仅是钱,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陈武走后,陈修开始盘点家底。 六千两白银,二百块下品灵石,建一支百人队,银子是够了。 陈修决定,再去灵晶汇市进一批火铳材料,就正式开始组建火铳队。 火铳制作方面,有陈武在,他很放心。 第二天一大早,陈修先去了灵晶汇市,把上次卖火铳的灵石提了出来。 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银票,陈修琢磨着接下来的计划。 组建火铳队,需要大量的材料,还得去宝材阁看看,能不能淘到合适的货。 他抬脚,走向灵晶汇市最大的材料商行——宝材阁。 宝材阁的管事,是个妙人儿。 年纪不大,也就三十出头,眼珠子滴溜溜转的,活像算盘珠子,一看就是那种人精,八面玲珑的主儿。 她一瞅见陈修,那叫一个热情,立马迎上来,声音那个甜呐。 “哎哟,这不是陈百主嘛!稀客稀客!今儿个是刮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坐,喝口茶!” “李管事客气,今儿来,是想买些材料。”陈修也没废话,直奔主题。 “风灵木,地焰石,硫磺晶,青木炭,赤炎铁,这些,每样都先来一百份的量。” “哟!陈百主,您这是要搞大动作啊!”李管事眼睛一亮,精光四射,心里噼里啪啦开始算账。 一百份的量,这可是一笔大单子! 她脸上笑开了花,嘴里却拿捏着分寸:“材料嘛,咱宝材阁自然是应有尽有,就是这价格……” 陈修笑了笑,早有准备。 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往桌上一放,动作干脆利落。 “这是一百两定金,李管事,先备着货。以后材料,我让人来取,按一百支火铳的量来。长期买卖,价格好说。” 李管事眼睛都直了,盯着那银票,差点没扑上去亲一口。 一百两定金,出手这么阔绰,这位陈百主,是真财大气粗啊! 她麻溜地拿起银票,笑容更灿烂了,简直能掐出蜜来。 “陈百主您放心!保管给您办得妥妥帖帖的!您这可是咱们宝材阁的贵客,以后有啥需要的,尽管开口!” 说着,她转身从柜台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盒,打开,露出一块翠绿欲滴的玉佩。 “这是我们宝材阁的信物,陈百主您收好。以后您要什么材料,就让人拿着这玉佩来,保证给您优先供货,价格也绝对公道!” 玉佩入手,温润细腻,雕工精致,一看就不是凡品。 ...... 做完这一切,陈修加快脚步,往家赶。 不对劲。 他猛然顿住脚,眉心拧成疙瘩。 一股无形的压力,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杀气! 夜色寂静,三道若有若无的杀意,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正悄然逼近。 寻仇的? 他心头一凛。 是黑虎寨的残党? 不可能。 他下手那么狠,寨子里应该没活口才对。 那是谁? 难道是薛家? 妈的,薛阳那狗东西,心眼比针尖还小,自己刚让他丢了面子,以薛家在晶市的势力,要查到他的住处,简直易如反掌。 陈修眯起眼睛。 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手,向四周蔓延。 三个黑影。 果然! 如同夜幕下的幽灵,隐藏在黑暗中,鬼鬼祟祟地,一点点靠近。 虽然他们藏得很深,动作也够隐蔽,但在陈修的精神力面前,简直就是小儿科,一切都清晰可辨。 他加快了脚步。 得换个地方。 巷子深处,才是解决麻烦的最佳地点。 陈修身形一闪,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小巷幽深,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阴冷潮湿。 几只野猫,受惊似的,从角落里蹿出来,凄厉的叫声,划破夜的寂静,更添了几分阴森。 陈修停下脚步,背靠冰冷的墙壁,手中铁枪紧握。 他冷冷一笑,对着空无一人的巷子口,沉声道:“藏头露尾的,出来吧!” 话音刚落。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巷子口闪了出来,瞬间将陈修包围。 黑衣劲装,蒙面巾,只露出一双双眼睛,闪烁着冰冷的杀光。 杀手! 而且,绝非泛泛之辈。 第37章 血战 “嘿,小子,被你发现了!” 领头那人一把扯下面罩,露出一张带着刀疤的半边脸。 三角眼,闪着毒蛇一样的光芒。 “既然被你小子看穿了,倒也省了咱们哥仨啰嗦。” “薛家的杀手?” 陈修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就好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儿。 眼神中,反而带着一丝玩味。 “啧啧,看来薛家真是看得起我陈修啊,出手就是‘黑鸦三煞’这等人物。” “三位二阶初级武修,这排场,一般人可享受不到。” “哼,能死在我们‘黑鸦三煞’手里,也算你小子祖坟冒青烟了!” 左边,一个竹竿似的黑衣人阴恻恻地接话,手里那柄弯刀,在夜色里闪着鬼火一样的寒光。 “看在你还算识相的份儿上,哥几个可以赏你个痛快,免得受那皮肉之苦。” “痛快?” 陈修嘴角微微一挑,一丝冰冷的笑意浮现。 眼神,瞬间犀利如刀锋,仿佛利剑出鞘,直刺人心。 “这话,还是等你们能活着离开这条巷子再说吧。” 话音未落,陈修动了。 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脚下猛地发力,“嘭”的一声闷响,脚下的青石板,应声炸裂! 身形如同离弦的箭,又似下山的猛虎,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扑向三人中气息最弱的那个,就是使双刀的黑衣人。 精神力早就把这三人的底细摸透了。 这三人里,就这使双刀的气息稍弱,明显是个软柿子,先捏他准没错。 擒贼先擒王? 那是老套路了。 眼下这情况,速战速决才是王道。 铁枪在手,紧紧握住。 枪身之上,仿佛有无形的火焰在升腾跳跃,发出低沉的嗡鸣。 “鬼影刺!” 一声低喝,简直像是从阎王殿里飘出来的索命梵音。 陈修的速度,在那一瞬间,又飙升了一截,快得不像个人,拉出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 手中铁枪,如同潜伏已久的毒龙,骤然探出致命的獠牙,枪尖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带着死亡的味道,直奔黑衣人咽喉。 那黑衣人,刚才脸上还挂着一丝轻蔑的笑,仿佛胜券在握,此刻骤然被这股恐怖的杀意笼罩,脸色瞬间就绿了,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心头警惕拉满。 他做梦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着嫩的出水的毛头小子,竟然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狠角色,实力和速度都离谱到家了! 仓促之间,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本能地将手中双刀交叉,玩命似的护在胸前,想挡住这要命的一击。 可惜,一切都晚了。 “噗嗤!” 枪尖精准得可怕,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一下就怼在双刀交叉的最中心点上,那感觉,就跟热刀切黄油似的,丝毫没有半点阻碍,直接穿透而过。 一股难以想象的恐怖巨力,劲力如奔雷掣电,瞬息爆发。 “咔嚓!”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听得人耳膜发麻。 黑衣人只觉胸口仿佛被巨浪狠狠拍击,剧痛到灵魂都在颤栗,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成了碎片,一口老血再也憋不住,猛地喷了出来,腥甜味瞬间在嘴里蔓延开来。 他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砰!” 一声闷响,撞得墙皮都簌簌往下掉,小巷都跟着震了三震。 他胸口,破开一个血淋淋的大洞,前后透亮,鲜血咕嘟咕嘟地往外涌,染红了交叉的双刀,也染红了他蒙面的黑巾,看着要多惨有多惨。 陈修得了势,根本不给他半点喘息的机会,瞬间逼近,手中铁枪再次举起,枪尖冰冷,再次对准黑衣人的咽喉——补刀! “铛!” 生死关头,黑衣人硬是咬着牙,强忍着胸口碎裂般的剧痛,拼了老命抬起手中已经变形的双刀,想要格挡这致命一击,做最后的挣扎。 可惜,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一切抵抗都是徒劳的。 枪尖与弯刀碰撞,迸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火星四溅。 黑衣人只觉得一股恐怖的震荡之力,顺着刀身疯狂涌来,震得他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双手再也握不住刀柄,双刀脱手,无力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铛啷——刀落,人亡! “老三!!” 剩下的两个黑衣人,眼睁睁看着同伴惨死,发出又惊又怒的低吼,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震惊,愤怒,还夹杂着一丝丝,藏不住的恐惧。 货真价实的二阶初级武修,就这么,被眼前这小子,一招秒了? 开什么玩笑?! 这小子,是怪物吧?! 完全不像是个普通的二阶初期武修,莫非,情报有误?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眸子里的凶光更盛了,像两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嗷地一声,同时朝着陈修扑了过去! 为首那拿双爪的黑衣人,身形一晃,居然像鬼一样,直接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陈修就觉得背后一阵恶风袭来,一股腥臭味,直扑鼻子! 那黑衣人,速度快的惊人,竟然绕到了他的身后,双爪如同毒蛇吐信,泛着幽蓝色寒光的爪尖,直奔陈修后心要害! 而另一个拿双刀的黑衣人,则正面猛攻,双刀舞得跟风车似的,刀光霍霍,直接封死了陈修所有的退路。 陈修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多年以来,在生死边缘疯狂试探的经验,此刻如同电流一般窜遍全身,疯狂预警! 危险! 极度危险! 他想都没想,炸裂般的力道瞬间涌入双腿。 “嘭!” 脚下青石板不堪重负,直接炸成了碎片! 身形硬生生拔地而起,如同鬼魅般,不可思议地横移了半尺! “嘶——” 淬了剧毒的利爪,几乎是擦着他的衣襟划过去的,劲风甚至撕裂了布料,带起一阵刺痛。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陈修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根本不敢停顿,腰部猛地发力,拧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手中的追风铁枪,如同蛰伏的蛟龙骤然抬头,一个漂亮至极的回身撩刺—— 直奔身后那使双刀的黑衣人手腕! 这一枪,角度刁钻,力道十足,时机更是拿捏得恰到好处,简直妙到毫巅! “锵!锵!锵!” 刀枪瞬间交击,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迸射的火星,瞬间照亮了小巷中三人冷峻的面庞,也映照出彼此眼中的凛冽杀意。 一股沛然巨力,顺着枪身疯狂涌来,震得陈修手臂都有些发麻,虎口隐隐作痛。 但他咬紧牙关,硬是扛了下来。 战斗继续。 那使双刀的黑衣人,刀光挥舞得如同泼水,连绵不绝。 银亮的刀锋,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再次兜头盖脸罩向陈修。 封锁他每一寸空间,不留丝毫破绽。 刀光匹练般倾泻而下,压得陈修喘不过气。 他只能被迫后退,再退。 左躲右闪,疲于奔命,看起来有点狼狈。 而另一边,使双爪的黑衣人,阴险狡诈更胜一筹。 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伺机而动。 身法鬼魅,忽左忽右,捉摸不定。 刚才还在眼前,眨眼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淬了毒的利爪,如同毒牙,闪烁着幽幽蓝光。 悄无声息地探出,角度刁钻至极,专挑人身上最脆弱的部位招呼。 一下,又一下,阴狠毒辣,防不胜防。 两人联手,真就织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又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死亡陷阱。 陈修,就像一只困兽,被死死地网在其中,插翅难飞! “呵呵,小子,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使双刀的黑衣人,狞笑着。 仿佛已经胜券在握,吃定了陈修。 陈修眉心越拧越紧——不对劲。 在那狂风暴雨般的刀光爪影下,他竟捕捉到一丝异样。 嗯? 那个用双刀的黑衣人,喘息声,粗重起来了,刀法也开始有了点迟缓,不再像一开始那样迅猛连贯,看来体力消耗很大啊! 再看那个用双爪的黑衣人,身法依旧灵动,可仔细观察,他的攻击频率也在下降,而且双爪之间的配合,似乎出现了一点点,非常细微的——破绽! 机会——来了! 陈修眼中寒芒乍现,一丝狠色一闪而过,脚下骤然发力,地面都仿佛震动了一下,身形陡然加速,快到模糊! 追风铁枪,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转守为攻! 枪出如龙,迅猛绝伦,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无比地直取黑衣人的破绽! “噗嗤!” 枪尖撕裂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又一声闷响炸开。 持双爪那黑衣人,真他娘的,想躲都躲不开,胸口直接被铁枪捅了个对穿! 惨叫声,那叫一个短促凄厉,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头,来回飘荡。 人就跟破麻袋似的,“扑通”一声,栽那儿了,血“咕嘟咕嘟”直冒,抽搐两下,彻底没动静,真就像一只倒霉催的野兽,被猎户一枪撂倒,凉透了。 剩下的那个,使双刀的黑衣人,眼珠子差点没瞪出眼眶。 脸上,那叫一个精彩,绝望两个字糊的满脸都是。 但很快,绝望这玩意儿,又被一股子狠劲儿给冲散了。 他心头,估计已经把薛阳那厮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我靠! 狗日的薛阳! 说好的二阶初级? 这他娘是二阶初级? 这出手速度,这份狠劲儿,分明是二阶中级,不,搞不好是二阶高级了吧! 薛家这情报,纯纯坑爹呢! 这黑衣人虚晃一刀,刀光乱颤,舞得跟抽风似的,想迷惑陈修的视线,给自己争取那么一丢丢,哪怕只是一丁点儿,能逃跑的机会。 “想溜?” 陈修嘴角一扯,弧度冰冷,眼神冷的像数九寒冬的冰碴子。 真气一提,脚下“唰”的一声。 步法更快了! 快到只剩残影! 铁枪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枪尖—— 如同毒蛇吐信,吞吐不定,直指要害! 黑衣人吓得魂都飞了,玩了命地躲闪,身体都快扭成麻花了,可还是慢了一拍,就那么一点点。 寒光一闪。 噗嗤—— 铁枪从那人胸口穿透,直挺挺地钉在地上,透心凉,死的不能再死了。 陈修走上前,开始摸尸。 老习惯了,雁过拔毛,蚊子腿也是肉,不捡白不捡。 先搜腰间,这地方通常能藏点好东西。 嘿,摸出三块灵石,还有个钱袋子,打开一瞧,碎银子不少,还夹着几张银票,带着一股子淡淡的油墨味儿。 不错不错。 接着又去摸另一个黑衣人,这次摸出一个瓷瓶,打开盖子闻了闻,是疗伤丹药,虽然品相一般,但也能凑合着用。 还有个意外收获,从一个黑衣人的袖口里,居然摸出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月光一照,寒光闪闪的,看得人心里发毛。 陈修皱了皱眉,心里暗骂了句晦气,这帮家伙,真够穷的,身上啥值钱玩意儿都没有,也没什么有用的线索。 正准备离开,耳朵忽然捕捉到一丝异响,非常轻微,像是从远处飘来的,若有若无。 他心头一凛,神经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了弦的弓,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射向巷子口的方向。 两条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里,如同两只幽灵,正缓缓地,一步一步逼近。 夜更深了,暗巷也变得更加阴冷,寒意像是无孔不入的毒蛇,黏在骨头缝里,挥之不去。 再次出现的这两人,和刚才那些蒙着脸的杀手截然不同,他们大大方方地露出了真容,身上穿着灰扑扑的劲装,一看就不是什么江湖毛贼。 来者不善。 其中一个,身形壮得像头熊,脸庞硬朗得如同刀削斧凿,手里拎着一把厚背大刀,那分量,光看着就觉得能劈开山石。 另一个,是个女人。 身段倒是挺妖娆,模样也算得上是妩媚,可那双眼睛,幽幽的,像是淬了毒,闪着寒光,手里拿着一柄软剑,细长,软塌塌的,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二阶中期!” 陈修的心猛地一沉,瞳孔骤然紧缩。 这两人身上,带着浓烈的血腥气,还有一股子肃杀之意,绝不是寻常江湖厮杀能养出来的,那是真正在战场上,和敌人玩命,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他们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股让人心惊肉跳的压迫感。 “哟,有点意思。” 那个高个子男人,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陈修,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残忍的笑意,“小子,你仇家可真不少,我看你身手不错,可惜啊,今晚却要死在这儿了。” 他的声音嘶哑而冰冷,带着一丝戏耍的意味和轻蔑。 “你们是谁?” 陈修沉声问道,手里的追风铁枪握得更紧了,枪身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主人的凝重。 这伙杀手,跟之前的完全不一样,明摆着,是军队里的人。 “废话,当然是杀你的人。” 女人吃吃地笑起来,声音像是夜猫子叫春,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让人浑身不舒服。 “是谁指使你们来的?”陈修的目光如同刀锋,死死盯着他们。 “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高个子男人咧嘴一笑,眼神瞬间像冰碴子一样冷了下来。 杀气,扑面而来,那感觉,像是寒冬腊月的冷风,直接往骨头缝里钻。 他动了,真就一言不合直接开干。 手里那把厚背大刀,刀锋嗡嗡作响,像是野兽在低吼,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惊肉跳。 陈修倒吸一口凉气,心跳砰砰加速,肾上腺素飙升。 眼角余光扫过四周,巷子黑黢黢的,想跑?怕是没那么容易。 他握紧了追风铁枪,枪尖微微下垂,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下一秒, 狭路相逢勇者胜! 两人如同两头暴怒的猛兽,狠狠撞在了一起,小巷瞬间炸开了锅。 “哈!”高个子男人一声爆吼,声如奔雷,手中大刀挟着开山裂石之势,兜头劈下。 “雷霆万钧!” 刀未至,劲风先到,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刮得陈修脸皮生疼。 硬碰硬?傻子才干! 陈修身子一矮,像条泥鳅似的滑步避开,同时,手中铁枪如同毒蛇出洞,直奔对方咽喉。 快,准,狠! 可他快,有人比他还阴。 那个妖娆女人,闪到陈修侧翼,软剑如同毒蛇吐信,直奔他腰眼,竟然也是一招阴毒的“毒蛇吐信”! 陈修心头一凛,连忙变招,枪身回转,格挡。 “叮!” 金属交击声清脆刺耳,火星四溅,险之又险,挡住了这阴险一剑。 以一敌二,陈修顿感压力倍增。 他的枪法,绝对精湛。 可对方也不是吃素的,战场上滚过多少圈的狠角色,论起实战经验,真不见得就比他陈修差到哪儿去。 陈修咬紧牙关,拼了命地抵挡着两人的疯狂进攻。 同时,也在脑子里飞速盘算,寻找着那么一丝,哪怕一丁点的反击机会。 但是,对方的实力,确确实实,太强了。 他能感觉到,身上开始挂彩,伤口越来越多。 殷红的鲜血,不受控制地汩汩流出,很快就染红了衣衫。 体力也在飞速流逝,每一下呼吸,沉重而吃力。 陈修心头火烧火燎。 不能再这样被动挨打了! 必须得想个法子,破局! 他猛地一吸气,丹田空间里的灵气被疯狂抽取,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四肢百骸。 身体,瞬间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滚烫的岩浆,力量感爆棚! 陈修眼神骤然一厉,手中铁枪舞出一片眼花缭乱的枪花,虚虚实实,让人摸不清路数。 那高个子汉子,果然被这招虚晃给唬住了,下意识地后撤半步,想稳住阵脚。 就是现在! 陈修脚下猛然发力,身形陡然加速,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朝着那女子电射而去。 他早就看出来了,这女人,剑法是阴是狠,身法也贼溜,但防御上,肉眼可见的薄弱。 典型的攻高防低! 干掉这女的,起码能少一个麻烦! “找死!”女子见陈修竟然舍弃壮汉,转而攻击自己,眼中闪过一丝愠怒。 软剑带着丝丝寒气,直奔陈修咽喉要害。 速度,真他娘的快! 角度,也刁钻的要命! 陈修瞳孔猛缩,多年生死搏杀的本能,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身体硬生生扭成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几乎是擦着剑尖,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同时,右手如同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女子的手腕,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女子脸色刷一下就变了,手腕拼命挣扎,一股真气沿着软剑传递过来,想要震开陈修的手。 她身形一矮,另一只手并拢成刀,狠辣地朝着陈修肋下戳去! 然而,陈修的手,却像焊死在她手腕上一样,纹丝不动。 她心头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脑门。 刚想张嘴呼救,却见陈修眼中杀机暴涨。 下一秒,一股大力传来,头皮一紧,头发被人死死抓住。 “砰!” 一声闷响。 女子的脑袋,狠狠地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血,瞬间就下来了。 糊了她一脸。 她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直冒金星,身体摇摇晃晃,差点没直接跪地上。 那边,高个子汉子眼珠子都红了,眼瞅着同伴吃亏,怒吼一声,抡起大刀,不要命地朝着陈修砍了过来。 刀风呼啸,带着一股子疯劲儿。 陈修没敢硬接,一把将还没彻底昏死过去的女子,像破麻袋一样甩向那壮汉,自己则借力向后暴退。 刚才跟这女人缠斗,虽然是制住了她,但左胳膊也被那软剑划了一道口子,火辣辣的疼。 得亏躲得快,要是再慢一点,怕是胳膊都要被卸了。 退开几步,陈修迅速摸出火铳,顾不上胳膊上的疼痛,咬着牙,单手装填弹药,枪口死死锁定追上来的高个子汉子。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窄的巷子里炸开。 火铳喷出一道耀眼的火光,一颗铅弹裹挟着骇人的力量,呼啸而出。 正中那壮汉胸膛。 高个男子动作僵住了,脸上表情凝固,像是被点了穴。 他缓缓垂下头,眼神落到胸口。 那里,一个血窟窿正在往外汩汩冒血,触目惊心。 “扑通”一声,熊一样壮实的汉子,就这么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鲜血,迅速在地面蔓延开来,汇聚成一滩血泊,红得刺眼。 陈修呼出一口长气,一直紧绷的神经,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转过身,他走到那壮汉的尸体旁。 那双眼睛,还睁得老大,死不瞑目。 陈修心头一阵后怕。 刚才,真的是险象环生,稍有不慎,躺在这里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目光一转,他看向那个女杀手。 她还靠坐在墙角,低着头。 走近了,陈修才仔细打量了一下。 女杀手大概三十出头,五官长得还算精致,也算得上是美女。 只是现在,脸色惨白得像纸,嘴角还挂着血丝。 “是谁派你们来的?” 陈修的声音,冷得掉冰渣子。 追风枪尖,斜指地面,枪尖上,血迹还没干透,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的眼神,锐利得像是刀锋,一下一下刮过女杀手的脸。 女杀手咬紧牙关,一句话都不说,眼神里,全是怨恨。 “不说?”陈修提高了声音,语气更冷了,“还想嘴硬?” 他冷笑一声,“黑市接的悬赏?还是哪个大人物雇佣了你们? 嗯? 莫非……跟周衍有关?” 女杀手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还是被陈修敏锐地捕捉到了。 陈修心里一动,看来自己猜对了,果真跟周衍脱不了干系。 “呵,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陈修眼中寒芒一闪,没了耐心。 不再废话,手中追风铁枪猛然刺出, 噗嗤一声,直接洞穿了女杀手的心脏。 “呃……” 女杀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子猛地抽搐了几下,然后就彻底没了动静。 像一朵被狂风摧残过的娇花,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陈修看着地上两具冰冷的尸体,心头涌起一阵烦躁。 难道周衍已经知晓自己劫持他叛国的信? 这似乎不太可能。 或许是黄甫烈泄密?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陈修否定了,他了解黄甫烈的为人,此人做事滴水不漏,并且和周衍不和,绝不会泄露如此重要的机密。 算了。 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真要是谁想搞他陈修,那就得做好崩掉几颗牙的准备。 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把这烂摊子收拾干净。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地上那几具尸体上,眼神冰冷,像是在看几块毫无生气的木头。 得做个局。 制造现场。 陈修蹲下身子,开始摆弄尸体,就像是在玩几具毫无生命的木偶。 黑鸦三煞,还有那对男女杀手,被他七扭八歪地摆弄成互相厮杀的姿势,兵器散落一地,血迹四溅,力求营造出一种黑吃黑,狗咬狗的混乱场面。 嗯,差不多了。 虽然有点儿粗糙,但糊弄一下晶市的那些废物点心,应该够用了。 陈修拍拍手,站起身,最后扫了一眼巷子里的“杰作”。 确认没什么破绽,这才转身,身形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之中,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暗巷,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地上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还有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血腥味,久久不散。 第38章 组建火铳兵 他挑了处破败的废弃院落。 没办法,现在这情况,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地方,荒草是疯长,断壁残垣,蛛网也多,但优点是够偏僻。 周围藏身的地方多,跑路的路线也多,万一有事儿,溜起来方便。 陈修推开虚掩的院门,吱呀一声,门轴老旧,声音在夜里刺耳得很。 他赶紧闪身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借着月光,开始检查四周。 院子不大,中间一间破旧正房,屋顶塌了一半,黑洞洞的。 两侧厢房更破,门窗都没了,夜风一吹,呜呜响。 这环境,真够呛。 陈修皱眉,现在也只能将就了。 他选了间稍微好点的厢房,找了块破布,简单擦了擦地,就盘腿坐下了。 检查伤势要紧。 身上伤口不算深,但也翻卷着皮肉,血迹看着吓人,隐隐作痛。 陈修咬牙,掏出小瓷瓶,倒了些黄色的药粉,敷在伤口上。 嘶——有点疼,但能忍。 处理完伤口,他闭上眼。 疲惫感,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强撑着,不能睡。 心念一动,丹田里的灵力开始运转,像清泉一样流过四肢百骸,滋养身体。 干涸的经脉,像是被甘霖滋润,伤口的痛感也减轻了。 一股暖流在伤口处涌动,加速愈合。 陈修长出口气,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了点。 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他偷偷找到陈武,把自己遇刺的事儿说了,叮嘱他最近小心点,少出门。 他担心连累弟弟。 毕竟两人关系在那儿摆着,薛家那帮狗东西,肯定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跟陈武告别后,陈修像幽灵一样,藏在邺城的大街小巷里。 又过了三天,伤好的差不多了。 他换了身粗布麻衣,故意穿得宽松,遮住消瘦的身材,又用泥土和草汁把脸抹黑,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庄稼汉。 这番乔装打扮,对着水面照了照,嗯,完美! 确认没破绽后,他轻车熟路去了黄甫烈所在的第四兵团。 黄甫烈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是个陌生农夫? 眉头一皱,刚要问。 咦?不对! 仔细一看,乐了。 “陈修?你小子,怎么回事?” 陈修抱拳,压低声音:“总兵大人,我有事禀报。” 黄甫烈示意他坐下,“说吧,啥事儿?” 陈修点点头,就把遇刺的经过,还有对周衍的怀疑,一五一十说了。 黄甫烈听完,脸色越来越凝重。 放下茶杯,眉头紧锁,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最近邺城不太平。” “已经有数名士卒被暗杀,而且死状都极为凄惨,像是受过酷刑,手段残忍,令人发指。” “密探来报,这事儿,八成跟周衍那老匹夫有关。” “宁可错杀一千,不肯放过一个,这是他的老套路了。” “看来,他虽然没证据,但已经开始怀疑我们这些打野出身的士卒了。” 黄甫烈声音低沉,眼底闪着寒光。 陈修心里一凛,周衍这老狐狸,真够狠的。 “大人,现在咋办?” 黄甫烈起身,走到沙盘前。 目光落在邺城的模型上。 这沙盘做得真细致,街道、建筑、树木,清清楚楚。 黄甫烈手指在沙盘上轻轻滑动,一会儿停在城外要道,一会儿又回到城内周衍府邸的位置。 眼神深邃,眉头紧锁,像是在下一盘大棋。 “皇城那边,精锐部队已经集结,准备对周衍动手了。” “但这老家伙在邺城经营多年,根基深得很,想彻底铲除他,不容易。”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周衍,制造混乱,吸引他的注意力,给大军争取时间。” 黄甫烈语气凝重。 他转头看向陈修,目光如炬。 “我已经说服了叶家和张家,他们答应暗中帮忙。” “但是,薛家已经彻底倒向周衍了,他们掌握着邺城大半军需物资,特别是兵器盔甲制造,更是邺城第一。” “所以,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切断薛家对周衍军队的兵甲供应!必要时候,直接铲除薛家!” 陈修一听,眼睛一亮,立刻道:“薛家……我明白了!大人有啥吩咐,尽管说!” 黄甫烈深吸口气,走到陈修面前,拍拍他肩膀,沉声道:“你的火铳,我见过,确实是好东西,威力够猛。” “现在,你需要组建一支精锐火铳队,人不用多,但要精锐中的精锐。” “我要你把他们训练成一支奇兵,出其不意,一击致命。” “这支火铳队,我等着它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给我惊喜,成为咱们的王牌!” 陈修听完,眼神坚定,抱拳道:“大人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好!”黄甫烈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语气也变得郑重,“我会给你提供支持,但具体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我相信你。” “属下明白!”陈修沉声应道。 “去吧,放手干。”黄甫烈挥挥手,眼神里满是期待,“我相信你小子,不会让我失望的。” 陈修再次抱拳,转身离开营帐。 走在营地里,看着来来往往的士卒,他眼神里燃起斗志,嘴角也微微上扬。 第39章 选拔 日头毒辣辣的,烤得地面直冒烟儿。 第四兵团的招兵处,那场面,简直炸了锅! 人挤人,汗味儿,脚臭味儿,劣质酒气,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馊味儿,各种味道混一块儿,那叫一个上头,熏得陈修直皱眉头。 这地方,乌泱泱一片,人头攒动,挤得跟下饺子似的。 老兵油子们,一个个眼睛毒着呢,嘴角歪着,吊儿郎当的,扎堆在那儿吹牛,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唾沫星子乱飞,笑声跟打雷似的。 新兵蛋子们,就显得嫩多了,脸上还带着学生气,眼神里亮晶晶的,对未来充满了幻想,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紧张得不行,东张西望的,瞧啥都新鲜。 更扎眼的是那些流民,衣不蔽体的,面黄肌瘦的,眼神都黯淡无光了,像是丢了魂儿似的。 可一听到招兵,这些人眼睛里又冒出光了,那光,就像是快灭的火星子,又被风吹着,重新燃起来了,带着点儿可怜巴巴的希望。 陈修拨开人群,挤到招兵的士卒跟前,从怀里掏出百主令牌,往桌子上一墩。 “奉大刑司之命,前来招募士卒。” 他声音不高,但沉甸甸的,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像战鼓擂响,一下一下,敲在人心里。 那士卒双手接过令牌,查看,确定无误! 他不敢马虎,立马恭恭敬敬地朝陈修行了个礼。 “百主大人您稍等,小的这就去安排!” 没一会儿,一张大红招兵告示,贴了出去。 “月饷五两纹银!” “另有战利品分成!” “表现突出者,破格提拔为伍长、什长!” 这待遇,炸裂! 对于这群刀口舔血的兵痞子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还是金馅儿的! 要知道,他们平时一个月,也就二两银子的饷钱,这一下子,直接翻了一倍还多! 卧槽,这谁顶得住? 消息像插了翅膀,嗖嗖地飞。 呼啦一下,应征的人,乌泱泱地涌过来,像一群饿疯了的蚂蚁。 招兵处,瞬间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陈修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居高临下,扫视着台下。 各种各样的面孔,映入眼帘。 兴奋的,忐忑的,期待的,茫然的,麻木的…… 各种情绪,像一锅粥,咕嘟咕嘟地沸腾。 人生百态,尽收眼底。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里,有的是未经雕琢的璞玉,有的,则是朽木疙瘩。 他要做的,就是大海捞针,把那些藏在人堆里的璞玉,一个个地挑出来,细细打磨。 让他们发光,发热! “今日,选拔精锐,过了关的,以后就是我陈修的部下!” 陈修的声音不大,却像带着钩子,一下一下挠着人心,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像一颗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湖面,荡起圈圈涟漪。 “各位之中,有经验丰富的老兵,也有初出茅庐的新兵。” 陈修目光扫过底下黑压压的人群,仿佛能一眼看穿他们的心思。 “在这儿,只有一个规矩——强者生,弱者淘汰!” 人群嗡嗡骚动起来。 有人摩拳擦掌,眼神里火苗子乱窜,兴奋得像打了鸡血。 有的则一脸菜色,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攥紧拳头,大气儿都不敢喘。 “第一项,速度!” 陈修大手一挥,几个士卒抬上来一个巨型沙漏。 黄沙在日头底下,闪着金光,像极了流逝的光阴,看得见,摸得着。 “看到那边那杆旗没?一千米开外!” “沙漏漏完之前,跑到那儿,把旗杆上的红绸子扯下来,再跑回来,才算过关!” 话音还没落地,人群里就窜出几十条人影,嗷嗷叫着,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远处的旗帜。 有的身手矫健,跑起来像一阵风,健步如飞。 有的则气喘如牛,跑两步歇一步,眼瞅着就要掉队。 差距,一下就拉开了。 沙漏里的沙子,还在无情地往下漏。 时间,催命似的,一秒一秒过去。 有人在最后关头,冲过了终点线,嗷地一声嚎出来,挥舞着拳头,像个打了胜仗的公鸡。 也有人,就差那么一丢丢,眼瞅着红绸子就在眼前,腿肚子一软,直接扑街,摔了个狗啃泥。 爬起来,一脸土色,满眼不甘,懊恼得直想抽自己俩耳刮子。 “第二项,反应测试!” 陈修一指校场边上。 那里,一溜排开的木头桩子,身上缠着红红绿绿的布条,像待宰的羔羊一样,杵在那儿。 “我会喊颜色。” “你们,听到啥颜色,就用最快的速度,揍对应的木桩子。” “打错了,慢了,都出局!”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铁血的味道,一下就让喧闹的校场安静了下来。 测试,立马开始。 陈修嘴里蹦出一个字:“红!” “蓝!” “黄!” 声音,像急促的鼓点,一声紧似一声。 应试的人,玩命似的挥拳猛击。 木桩子,砰砰作响。 有人身手是真利索,动作连贯得像行云流水,嗖嗖几拳,干脆利落。 也有人,一看就是来凑热闹的,手忙脚乱,不是打错颜色,就是慢半拍,看着就让人着急。 “停!” 陈修突然喊停。 又刷下去一批人。 剩下的人,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刚刚那阵,真他娘的刺激。 “第三项,武力测试!” 陈修走到场地中央,目光扫过剩下的这群人,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接下来,动真格的。” “一对一,捉对厮杀。” “记住,点到为止,别给我整出人命来!” 这话一出,校场上瞬间炸了锅。 兵器碰撞声,呐喊声,一下就盖过了之前的喧闹。 真刀真枪的干,这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有人嗷嗷叫着冲上去,招式那叫一个狠辣,摆明了是要速战速决,像下山猛虎一样,三两下就把对手干趴下。 也有人,明显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勉强撑了几招,就露怯了,被打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一轮轮的淘汰下来,校场上的人越来越少。 最后,只剩下稀稀拉拉一百来号人。 一个个站在那儿,身上都挂了彩,有的还在呲牙咧嘴地揉着胳膊,有的嘴角都裂了,渗着血丝。 但眼神,却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像是淬了火的钢,透着一股子狠劲儿。 “最后一项,骑射!” 陈修翻身上马,手里拎起一张硬弓。 眼神,锐利得像鹰隼。 “看到远处那些跑动的靶子没?” “骑马,射靶心。” “射不中,或者脱靶的,都算不合格!” 骑射? 不少人直接傻眼。 这玩意儿,可不是谁都会的啊! 骑射,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这玩意儿,没个几年苦练,根本摸不着门道。 更何况,还是在马背上,还得射中移动的靶子? 难度,直接拉满! 陈修率先翻身上马,动作那叫一个利索。 双腿一夹马腹,胯下的战马,通人性似的,瞬间明白了主人的意图。 哒哒哒,马蹄声响起,陈修的身影,随着马匹的奔跑,一起一伏,稳如磐石。 手中的硬弓,被他缓缓拉开,满月一般,蓄满了力量。 搭箭,瞄准,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的眼神,专注得可怕,死死锁定远处的移动靶,就像草原上的雄鹰,盯上了猎物,不容逃脱。 “嗖!” 一声锐利的破空声,羽箭离弦,带着呼啸,划破空气。 正中靶心! 漂亮! 周围响起一片叫好声,那些应征者,眼睛都直了。 百主大人,真乃神人也! 接下来,轮到其他人了。 有人勉强能上马,骑都骑不稳当,更别提射箭了,直接人仰马翻。 有人箭法还凑合,可一上马,就成了无头苍蝇,箭矢乱飞,脱靶脱到姥姥家去了。 各种状况,层出不穷,简直是大型出糗现场。 最终,一轮下来,能勉强射中靶子的,寥寥无几。 能射中移动靶的,更是凤毛麟角。 五十人。 最后,只有五十个家伙,勉强通过了骑射的考验。 他们站在陈修面前,一个个灰头土脸,身上带着伤,却又透着一股子兴奋劲儿。 脸上,写满了骄傲,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仿佛,真的看到了啥子荣耀在前方招手一样。 “恭喜你们,过关了!” 陈修的嘴角,终于弯起一丝弧度,冰冷的脸上,难得有了一点笑模样。 像冰山融化,春风拂面,虽然幅度不大,但落在那些士卒眼里,却格外顺眼。 他大手一挥,让人给这五十人,每人发了一两银子的安顿费。 又统一采买了一批崭新的军服,发了下去。 看着这群换上新军装的家伙,精气神,一下子就变了。 从一群乱糟糟的兵痞子,总算有了点正规军的样子。 陈修心头,也燃起了一丝希望。 仿佛,真能带着这帮家伙,在未来的战场上,杀出一片天地来。 第40章 训练一 第四兵团的训练场上,陈修注视着这五十号人。 怎么能让这帮士兵快速变强? 他心里琢磨着。 他结合自己的战斗经验,以及父亲在留下的《生存录》中记载的各种训练方式,反复推敲,去芜存菁,逐渐摸索出了一套独特的练兵方法。 陈修把一天的训练,计划成了五步。 先来第一步,负重爬山! 训练场边上,峭壁直插云霄,像把利刃劈开了天。 士兵们背着大石头,吭哧吭哧往上爬。 山路崎岖,碎石嶙峋。 “快!再快点!”陈修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掉下去的,自己滚上来,继续!” 石头棱角锋利,刮在身上生疼。 稍不留神,就是一道血口子。 闷哼声,此起彼伏。 没人敢停。 必须爬,玩命地爬! 这不光是练体能,更是磨意志。 “这人,练兵真够狠啊。”路过的将领忍不住咂舌。 “是狠了点,不过你瞧瞧这些兵,精气神儿跟之前都不一样了,啧啧,严师出高徒,古人诚不欺我!” 另一个将领接话。 攀爬时,士兵们不光要对抗身体极限,还得硬顶着外界的阻力。 山风呼啸,像要将人撕碎。 碎石滚落,惊叫声、惨呼声乱成一团。 “咬紧牙关!”陈修在崖顶吼着,“战场上,敌人可比这玩意儿狠多了!” 胳膊、腿、后背,肌肉酸胀到要炸裂。 平衡感、意志力,在一次次挑战中,缓慢提升。 所有人死死咬牙,汗水混着血水,滴在石头上,像开出了一朵朵血色花。 “我不行了……”一个年轻士兵,腿软了,脚下一滑,身子往后倒。 “抓住绳子!”旁边人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 “谢、谢谢。”那士兵喘得像破风箱,眼里全是感激。 好不容易,有人陆陆续续爬上了崖顶。 一个个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张着嘴,大口喘气。 像是刚从阎王爷那儿走了一遭。 “还愣着干啥!都给老子起来!这就到极限了?这点鸟样,上了战场能干嘛?” 陈修脸上依旧冷冰冰的,嘴上毫不留情,“都麻溜地站好,准备下一项!” 接下来是力量和武技。 陈修仔细观察。 有人身手敏捷,像猴子一样灵活,适合用刀。 有人膀大腰圆,力气惊人,耍起长枪虎虎生风。 还有的,天生神力,抡起大锤,仿佛能开山劈石。 他没搞一刀切,让他们自己选武器,随便练。 校场上,顿时叮叮当当,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 士兵们挥汗如雨,劈、刺、挡,一遍遍重复。 胳膊酸了,虎口裂了,没人喊停。 有人动作生疏,被陈修骂得狗血淋头。 有人渐入佳境,招式越来越顺畅,力量也跟着提升。 等这些基础动作练熟了,陈修就准备给他们换装备。 毕竟,凡兵跟利器,那可是天壤之别。 战场上,武器好坏,往往能决定生死。 普通凡兵,材质粗糙,工艺简陋,用的都是普通铁料。 对付一般毛贼还凑合,碰上精锐部队,或者身披重甲的敌人,就抓瞎了,搞不好直接崩断。 利器就不同了,得炼器师千锤百炼,用特殊方法锻造。 利器之上,还分良器、灵器、玄器,以及传说中的圣器。 良器,百里挑一,锋利坚韧,能破甲,是精锐士兵标配。 灵器,更稀罕,自带灵力,能增幅力量,甚至有特殊效果,价值连城,一般将军或者世家子弟才用得起。 玄器、圣阶,那是传说中的神兵,毁天灭地,普通人见都见不着。 陈修的目标,不只是让手下这五十人,人手一套良器,更要打造一支战无不胜的精锐之师。 第二步,练意志,练服从。 正午,日头毒辣,地面都冒烟儿了。 士兵们笔直站着,一动不动。 “谁他娘让你们动了?”陈修冷眼扫过队伍,“三个时辰,谁敢动一下,滚蛋!” 这时,一个虎背熊腰的士兵站了出来,一脸坚毅,一看就是老兵。 他上前一步,冲陈修抱拳:“大人,我叫石飞。规矩我知晓,练意志,练服从。但是,练了一上午了,现在日头最毒,这么站着,容易中暑。而且,弟兄们大多是普通武人,没啥修为,我怕他们扛不住。”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倒还好,一阶圆满,体内有点元力,这点苦不算啥。” 陈修听完,仔细打量石飞。 年纪不大,眼神沉稳,确实是见过血的老兵。 修为也还行,一阶圆满,在这些人里算拔尖的。 陈修点点头,耐心解释:“你说的对,这训练是苦,容易中暑。但是,战场上,敌人会等你中暑了再砍你?会因为你没修为就手下留情?咱们现在吃的苦,都是为了战场上能活命,懂吗?” 他语气缓和了些,“我知道你们不少人是普通武人,没修为。但是,肯吃苦,肯卖力,就能当好兵。我会看着你们的情况,调整训练强度,不会让你们玩儿命操练。” 陈修看着石飞,眼神里带着赞许,“你能站出来替战友说话,说明你有担当,有责任心。我相信,以后肯定能当个好将领。” 石飞听了陈修的话,心里暖烘烘的,抱拳道:“多谢大人体谅,我明白了!我保证带头坚持,绝不给大人丢脸!” 说完,他转身回到队伍,扯开嗓子喊:“兄弟们,大人说的对!咱不能怂!为了自己,为了家人,咬牙坚持住!” 在他的带动下,气氛一下热烈起来。 第41章 训练二 时间,像漏斗里的沙子,催着人往前赶。 站军姿,真不是人干的活儿。 太阳毒辣的要命,晒得人头皮发麻,汗水哗啦啦往下淌,跟下雨似的。 一个个士卒,汗水湿透衣裳,嘴唇都干裂了,眼睛也开始发花,可愣是没人敢吱声儿。 谁敢动一下试试?陈修那眼神,能杀人! 意志力,就这么一点点磨出来了。 站完军姿,紧接着就是火铳训练。 为了这玩意儿,陈修可是下了血本。 工匠们被他催的,那是连轴转,日夜赶工,银子管够,那效率立马提升上来。 短短两日,五十把崭新的火铳,就堆在了校场上。 陈修大手一挥,一人一把,发了下去。 士兵们拿到火铳,那表情,跟过年似的,眼睛都亮了。 “这就是我给你们搞来的新武器——火铳!”陈修声音洪亮,“都给我看清楚了!” 士兵们小心翼翼地捧着,左看右看,仔细观察。 冰凉的枪身,沉甸甸的,握在手里,感觉都不一样了。 好奇,兴奋,各种情绪都涌上来了。 “大人,这玩意儿…咋用啊?”一个年轻的士兵询问。 “大人,这…能打仗?”旁边一个老兵,皱着眉头,还是有点怀疑,“看着…不太靠谱啊,能有刀枪厉害?” “靠谱不靠谱,试试不就知道了?”陈修嘴角一咧,自信满满,“都给我听好了,这火铳,可不是闹着玩的,威力大着呢!造价也贵的要死,一把就卖四十块灵石!市面上,有钱都买不到!你们手里的,都是宝贝!都给我当祖宗一样供着!” 四十块灵石?! 士兵们一听,集体懵逼。 四十块灵石,那得多少银子? 他们互相看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四十块灵石,四百两白银啊! 我的天,这得是多大的家当? 他们一辈子,怕是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真…真这么贵?”一个士兵结结巴巴地问,拿着火铳的手,都开始哆嗦了,生怕给弄坏了。 “废话!”陈修没好气地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所以,都给我认真学!学会了,战场上才能保命,才能杀敌!知道不?!” “知道!!”士兵们齐声吼道,声音震天响。 陈修亲自上手,教他们装弹,瞄准,射击,一步一步,掰开了揉碎了讲。 “瞄准!射击!”陈修一声令下。 “砰!砰砰!砰砰砰!” 校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枪声震耳欲聋,火光四射,硝烟味儿呛得人直咳嗽,跟真打仗似的。 远处,当靶子的草人,直接被打成了筛子,木屑乱飞,稀巴烂。 “厉害!” 士兵们都傻眼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威力…也太吓人了吧! 一个个都呆若木鸡,手里冒着烟的火铳,好像烫手山芋一样,拿也不是,扔也不是。 “这…这火铳,神了啊!” 半天,才有人回过神来,激动得浑身哆嗦,“大人,这玩意儿,比弓箭厉害!有了它,还怕个屁的敌人!” “是啊是啊!太猛了!这威力,简直…简直跟法器一样!”另一个士兵也跟着激动,看着火铳,眼睛里都冒星星了。 石飞也拿着火铳,翻来覆去的看,眼神里全是震惊和痴迷。 他当兵这么多年,也见过不少好武器,可像火铳这么精巧,威力又这么大的新奇武器,真是头一次见。 这玩意儿,要是用好了… 石飞心里一动,感觉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大人,这火铳…能改变战局啊!”石飞忍不住说道,语气激动。 “那是当然!”陈修得意一笑,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也不看看是谁弄出来的!威力能不大吗?有了这火铳,咱们第四兵团,战斗力直接翻倍!以后,这就是咱们的杀手锏!” 最后一项训练,骑马。 陈修一口气买了五十匹好马,花了一大笔银子。 这些马,都是精挑细选的,高头大马,膘肥体壮。 他要让手下的兵,都变成骑兵,在马背上玩火铳,想想就刺激。 士兵们骑马,倒是都会,毕竟都是当兵的,基本功还是有的。 可要在马背上用火铳,那就完全是另一码事儿了。 马背上颠簸的厉害,瞄准都瞄不稳,更别说射击了。 陈修亲自示范,一边骑马,一边讲解要领。 “记住,骑兵,是战场上的尖刀,是冲锋陷阵的先锋!必须练好骑术!还要在马背上玩转火铳!要做到人马合一,在高速运动中,也能精准射击!” “驾!”一个士兵,骑着马在校场上跑起来,一手抓缰绳,一手举着火铳,想瞄准靶子。 结果,马跑的太颠,枪也晃得厉害,根本瞄不准。 “身体稳住!用腰腹力量控制平衡!”陈修大声指导,“骑兵,要勇猛!要无畏!在马背上,要学会借力,稳住重心!快速调整姿势!精准射击!” 第一天训练结束,士兵们累成了狗,一个个都快散架了。 骑马射击,更是惨不忍睹,跑起来就晃,枪都拿不稳,更别说瞄准了。 脱靶的,那是一大片,能勉强打中靶子的,没几个,准头更是稀烂。 虽然练得稀里哗啦,但士气,那是真高涨。 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儿,想要把这火铳玩明白。 以前,兵营里的伙食,那叫一个差。 早晚两顿,中午凑合一顿,全是粗粮,吃不饱不说,还没啥营养,主要还是吃不饱。 这样的伙食,想让士兵卖命,想啥呢? 陈修大手一挥,直接把伙食标准提了上去。 一日三餐,顿顿管饱,还得有肉! 早餐,热腾腾的鸡蛋小米粥,软糯香甜,营养丰富,早上起来,喝一碗,浑身都舒坦。 午餐,更绝,灵米饭! 张家灵田特供的灵米,平时只有那些达官贵人才能吃得上。 这灵米,不仅好吃,还带着一丝灵气,对练武的人来说,那可是好东西。 晚餐,重头戏,硬菜!炖肉! 大块大块的肉,炖得软烂入味,香气扑鼻,馋的士兵们直流口水。 这伙食一改善,整个队伍都沸腾了。 士兵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鸡蛋,灵米,肉… 这还是他们能吃的伙食? 做梦都不敢想啊! 这待遇,没谁了! 士兵们那个感激啊,简直没法说。 训练场上嗷嗷叫的,那叫一个卖力。 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恨不得把浑身的劲儿都榨干了,全用在训练上。 为啥? 为了回报陈修这份恩情呗! 心里都门儿清,只有自己变强了,才能对得起陈百主这份栽培。 才能不辜负这份天大的期望。 只是,这伙食待遇是上去了,陈修肩膀上的担子,也跟着重了。 每天银子哗啦啦地往外淌,流水似的,看得他都有点肉疼。 灵米,妖兽肉,鸡蛋…哪一样不要银子?而且还都是大把大把的银子! 再加上火铳那玩意儿,子弹消耗起来也快,马匹的草料,日常训练的损耗… 桩桩件件,都是钱啊! 他需要更多的银子! 得想办法搞银子! 第42章 薛阳的愤怒 夜色像一块巨大的幕布,缓缓垂落,给邺城西郊蒙上了一层幽暗。 一轮残月,孤零零地挂在天边,月光惨白,冷冷清清地洒下来。 虎踞山,山势雄浑,远远望去,真像一只猛虎卧在那里,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山里头,怪石嶙峋,老树遮天,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山顶上,却是一片灯火通明,亮如白昼,薛家的炼器大本营就在这儿。 火炉子烧得正旺,噼里啪啦的,火苗子舔着空气,把半边天都染红了。 “叮叮当当——”敲打声,一声接着一声,铁锤砸在烧红的铁块上,火星子乱飞,空气里头,一股子铁腥味儿,混着热浪,扑面而来。 工匠们光着膀子,挥汗如雨,手里的锤子抡得飞快。 薛阳,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裳,袖口裤脚都扎得紧紧的,腰上挂着一块玄铁牌子,上头刻着薛家的徽记。 他站在高台上,扫视着底下热火朝天的场面,嘴角微微翘起,心情不错。 为了周衍那边的军火,薛家大本营没日没夜地赶工。 “少主,军械完成了八成!再有三天,保准全部搞定!”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脚步匆匆地走过来,弯着腰,低声汇报。 薛阳点了点头,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管事心领神会,压低了嗓门:“就是……人手有点儿不够,不少工匠都快熬不住了。” “没事儿,让伙房多弄点酒肉,管饱!吃饱喝足了,再加把劲儿!”薛阳大手一挥,语气随意,压根儿没当回事儿。 “是,少主!”管事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薛阳一个人,踱步走进旁边一间宽敞的大厅。 厅里头的摆设,透着一股子冷硬的气息,紫檀木的桌椅,厚重结实,墙上挂了几幅字画,可惜,风头全被旁边架子上那些兵器抢走了。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寒光闪闪,看着就瘆人。 “少主——”一声腻死人的娇嗔,软绵绵的,像猫爪子挠心,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个红裙女人,扭着腰肢走了进来,声音嗲得能掐出水来,正是薛阳新纳的小妾。 这女人,身段妖娆,皮肤白得晃眼,一双狐狸眼,水汪汪的,眼珠子一转,就勾魂摄魄,活脱脱一朵带刺的玫瑰。 美艳妇人一进门,就跟没骨头似的,缠了上来,身子紧紧贴着薛阳,那股子软糯劲儿,真是让人魂儿都酥了。 她身上一股子幽香,混着脂粉味儿,在屋子里头飘散开来。 “少主,奴家那在黑虎山当大当家的哥哥,前些日子,被人给害了,您可得给奴家做主啊!” 美艳妇人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梨花带雨,真是让人心疼得不行。 “哦?” 薛阳眉毛挑了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在上面的茶叶沫儿,没吭声。 他轻轻地将美艳妇人推开,脸上露出一副关切的神情,“爱妾莫哭,慢慢道来,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动我大舅子?” “少爷,那凶人,太狠了,我哥哥死得好惨啊!” 她一边抽噎,一边呜呜咽咽地讲着事情经过,话都说不利索,听着就让人脑壳疼。 薛阳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眼神飘忽,明显已经没耐心了。 说实话,他当初看上这女人,就是图她那张狐媚的脸蛋和勾人的身段。 现在倒好,居然拿她那个不成器的哥哥来烦他,真是够了。 薛阳心里冷笑,这女人,越来越没眼力见了。 “少爷,你一定要替我哥哥报仇啊!他死得,呜呜呜,好惨,连个囫囵尸首都没留下……” 美艳妇人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直接整个人都贴了上来,软绵绵的身子紧紧挨着他,薛阳顿时感觉一股邪火噌噌往上冒。 薛阳皱着眉头,一把推开身上的女人,语气淡淡的:“好了,此事我知道了,先下去吧。” 话音未落,一个护卫急匆匆冲进大厅,单膝跪地:“少主!大事不好了!” “又怎么了?”薛阳语气不善。 护卫偷偷瞄了眼还没走的美艳妇人,欲言又止。 “有屁快放!”薛阳没好气地催促。 “禀少主,去刺杀陈修的杀手,全死了!”护卫脑袋低的更狠了,声音都带着颤音。 “什么?!”薛阳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还有,我们炼器坊仿制的火铳,威力根本没法跟陈修的比。”护卫硬着头皮继续汇报,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 “废物!都是废物!”薛阳怒吼一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美艳妇人吓得尖叫一声,花容失色,赶紧躲到一边。 薛阳深吸几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从怀里掏出一把火铳,仔细端详起来。 这把火铳,还是他特意派人从晶市高价买来的,就是为了研究仿制。 “少主,我们试了各种办法,可这弹丸,就是做不出陈修那种威力。”护卫战战兢兢地解释。 “一群饭桶!连个弹丸都搞不定,要你们何用!”薛阳破口大骂,脸色铁青。 陈修那火铳的威力,他早就眼红得不行,费尽心思想要仿制,结果,搞了半天,屁都没研究出来一个。 “去,把陈武给我抓来!”薛阳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咬牙切齿地说,“我就不信,拿捏住陈武,陈修那小子还能嘴硬,不肯说出弹丸的秘密!” “少主,这,这不太好吧?”护卫一脸为难,支支吾吾地说,“陈修现在有晶市罩着,咱们要是动了他弟弟,万一惹恼了晶市,恐怕……” 他想起晶市那庞然大物般的势力,心里就直打鼓。 “怕个鸟!他陈修再牛,还能翻天了不成?晶市又怎样?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薛阳怒吼,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子都跟着震了三震,“他不过是仗着那破火铳,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在这邺城,还轮不到他撒野!” 他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出了事,天塌下来老子顶着!你们只管把人给我绑来,要快!我要让陈修知道,得罪我薛阳,是什么下场!” “是,少主!”护卫看薛阳已经铁了心,不敢再多说什么,赶紧躬身退下。 整个大厅气氛压抑的要命,美艳妇人好像没事人一样,又扭着腰凑了上来,娇滴滴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少爷,你看,我的哥哥……” 她还想继续纠缠,满脑子都是自己的那点破事,完全没把薛阳的怒火放在眼里。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骤然炸开,粗暴地打断了美艳妇人那喋喋不休的声音。 美艳妇人脸上妩媚的笑容瞬间凝固,眼里的风情被惊愕和痛苦取代,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突然绽放的血花,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软软倒了下去。 薛阳收起火铳,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大厅里,所有人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看向薛阳的眼神,充满恐惧和敬畏。 薛阳这举动,太吓人了,前一秒还娇滴滴的小妾,下一秒就成了冰冷的尸体,谁看了不心惊胆战? “少主,这……”一个老管家模样的老头,颤颤巍巍地开口。 薛阳猛地转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老者,“怎么,你有意见?” 老者吓得一哆嗦,冷汗瞬间湿透后背,连忙低下头,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薛阳这才把目光转向其他人,冷冷地说:“继续汇报。” 薛阳重新坐回椅子上,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少主,晶市那边,好像察觉到我们在仿制火铳了。”一个管事小心翼翼地说。 薛阳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看不出喜怒,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哦?他们想怎样?”他慢悠悠地问,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他们派人来交涉,希望我们停止仿制。”管事回答。 薛阳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做梦!告诉他们,这火铳,我薛家仿制定了!让他们放马过来!” “可是,少主,晶市背后,毕竟是天衍学院……那可是庞然大物,我们……”管事一脸担忧,额头都冒汗了。 “天衍学院又如何?”薛阳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就被狠厉取代,“等周衍大人事成,第一个灭的就是天衍学院!” “少主英明!”众人赶紧齐声附和。 第43章 人情 陈武最近很听话,大哥陈修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心扑在修炼上。 日子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嘛,背地里早就暗潮汹涌。 灵晶汇市那边,管事的人像是催命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来人催火铳。 话里话外,那叫一个急不可耐。 陈武寻思着,这也不是个办法,得去工匠那边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点提高产量的路子。 说走就走,简单收拾下,挎上刀就出了门。 邺城的街头,人声鼎沸,各种吆喝叫卖声,吵吵嚷嚷的,热闹得不行。 陈武挤在人群里,心思却早飞到火铳作坊去了,满脑子琢磨着怎么把这玩意儿的工艺再优化优化,效率提上去才是王道。 正想着,不知不觉就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口,两个黑影突然跳了出来,一下挡住了他的去路。 陈武脚步猛地一顿,眼神瞬间就变了,警惕性拉满。 来者不善! 两人一身黑衣,帽子压得死死的,脸都藏在阴影里,只露出半张下巴,眼神跟刀子似的,冷冰冰的。 “什么人?”陈武手已经摸到刀柄上了,全身肌肉绷得紧紧的。 其中一人慢慢抬起头,帽檐下的阴影更深了,声音沙哑得像是生锈的刀子,刮得人耳朵疼:“奉我家少爷的命,请你走一趟!” 语气那叫一个生硬,命令的口吻,根本不是商量,像是吃定了陈武一样。 陈武听了,眼皮子一跳,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是奔着他来的,而且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呵呵。”他冷笑一声,刀“噌”地一下拔了出来,刀光在昏暗的巷子里一闪,森寒逼人,映着他那张冷峻的脸庞。 “想得美!”他心里清楚,这俩人来者不善,落到他们手里,怕是小命都难保。 与其束手就擒,不如拼死一搏,说不定还能搏出一条生路来。 刀光一闪,带着风声,直奔左边那黑衣人劈去。 谁知道,那黑衣人反应快的离谱,好像提前知道他要出手一样。 刀还没到,人已经像鬼魅一样闪开了,轻轻松松躲过这一下。 还没等陈武反应过来,一股大力就撞了过来。 手腕一麻,像是被铁棍狠狠敲了一下,虎口都震裂了,刀差点没握住。 陈武心里一沉,这人起码二阶以上的实力! 另一个黑衣人也动了,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陈武侧面,一掌就拍向他胸口。 掌风呼呼作响,压迫感十足,让人喘不过气。 陈武赶紧抽刀回防,横刀一挡。 “砰!”一声闷响,掌刀相撞,一股巨力传来,陈武感觉像是被一头蛮牛撞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脚下踉跄,差点摔倒。 就两招,直接被压制了。 陈武咬紧牙关,硬撑着胸口的痛,快速闪身,想拉开距离。 可惜,两名黑衣人根本不给他机会。 身法快的惊人,配合默契,死死缠住他,不给他半点喘息的机会。 刀光霍霍,掌影重重,在狭窄的巷子里打成一团,兵器碰撞声,闷哼声,声声入耳,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之气。 陈武拼了老命,挥刀猛砍,奋力招架。 几个回合下来,身上已经挂彩了,火辣辣的疼刺激着神经。 他的衣服被划破好几道口子,皮肉外翻,鲜血渗出来,很快染红了衣襟,握刀的手都湿漉漉的。 但陈武愣是咬牙硬撑,不肯认输,他知道,一旦被抓,那就彻底完了。 “哟,还挺能扛的嘛。” 一个黑衣人嘴角扯出一抹狞笑,语气阴森森的,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不过,游戏该结束了。” 另一个也跟着狞笑:“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哥们儿不客气了!”话音刚落,两人同时发力,攻势更猛更狠,招招致命。 陈武压力倍增,猛地抬起右手,从怀里掏出火铳,对准了最近的黑衣人。 “砰!” 火铳喷出一团火光,弹丸带着恐怖的动能,瞬间击穿了黑衣人的胸膛。 血花四溅,黑衣人惨叫一声,胸口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窟窿,血肉模糊,焦黑一片,像是被马蜂窝捅了一样。 他像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血像开了闸的洪水,瞬间染红了地面。 另一个黑衣人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杀意,怒吼道:“你他娘找死!”他像头发疯的野兽,猛地扑向陈武。 速度快的惊人,眨眼就到了陈武跟前,一掌狠狠拍向陈武胸口。 陈武刚用完火铳,还没站稳,躲闪不及,硬生生挨了这一掌。 “噗!”一口血喷出来,五脏六腑像是移位了一样,疼得钻心,整个人飞出去,狠狠撞在墙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陈武感觉腿一阵剧痛,像是被巨石碾过一样,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想撑起来,想站稳,腿却跟不是自己的一样,彻底麻了,只有钻心的疼,一波波往上涌。 根本没法用力,又一次栽回地上。 那个黑衣人,得势不饶人,蹭一下就扑上来,一把抓住陈武的腿,脸上那笑,简直狞到变形。 “我要你生不如死!” 他嘶吼,双手发狠,猛地一拧。 咔嚓!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又一次炸开。 陈武的腿,像被人生生折断的树枝,扭曲成一个反关节的恐怖角度,白茬茬的骨头,隐约可见。 剧烈的疼痛,像海啸一样,瞬间淹没了他。 “啊——!” 陈武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音都哑了,绝望至极,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荡,听的人心里发毛。 他额头青筋暴跳,汗水不要钱似的往下淌,脸色白的像鬼,身体一个劲儿地抽搐,像被拔了毛的困兽,做着最后的挣扎。 黑衣人笑的更癫狂了,脚下使劲,狠狠碾着陈武的脚踝。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的让人头皮发麻。 陈武的脚踝,像是被铁锤砸烂的瓷器,彻底变了形,血肉模糊一片。 “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黑衣人嘶吼着,一把抓住陈武的手腕,灵力不要命似的往里灌,像无数把尖刀,一下下摧残着陈武的经脉。 陈武痛苦地呻吟,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抽搐的也越发厉害。 最终,在无尽的痛苦和绝望里,彻底昏死过去。 小巷里,只剩下黑衣人粗重的喘息声,还有空气中,那股子浓的让人想吐的血腥味儿。 正午的阳光,挤过狭窄的巷道,照着一地狼藉。 黑衣人弯下腰,正要像拖死狗一样扛起陈武,回去给薛阳交差。 突然,背后一股寒意,嗖一下窜上来,像毒蛇一样,冰冷阴森。 “谁?!” 黑衣人瞬间炸毛,警觉到了极点,猛地转身,如临大敌,浑身肌肉绷紧,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人。 悄无声息出现的。 那人身形挺拔,像一棵松,阳光在他周身镀了一层光晕。 手里握着一柄长剑,剑身流淌着淡淡的银光,锋芒内敛,却让人心底发寒。 “张玉?!” 黑衣人看清来人,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瞳孔骤然紧缩,“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做梦都没想到,会在这地方撞见他! 张玉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像在看一个死人。 手中长剑,缓缓抬起,剑尖遥指黑衣人,没有废话,只有毫不留情的杀意。 黑衣人心里警铃大作,一股强烈的死亡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知道张玉的可怕,那根本不是他这种暗地里搞偷袭的人能比的。 想躲,想逃,念头还没转完—— 张玉动了。 身形一晃,剑光却快的离谱,璀璨夺目,一闪而逝。 黑衣人只觉得眼前银光一闪,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侵袭全身。 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到脖子一凉,像是被冰冷的刀锋,瞬间划开了血肉。 鲜血,像喷泉一样,从颈腔里喷出来。 黑衣人瞪大了眼睛,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和难以置信,想抬手捂住脖子,却发现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黑暗像幕布一样,唰一下落下来。 人头咕噜噜滚到一边,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张玉收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剑身上一滴血都没沾,干净的邪乎。 他扫了一眼地上身首异处的尸体,眼神毫无波动,像踩死了一只蚂蚁,平静又冷酷。 这才慢悠悠走到倒在地上的陈武身边,俯身探了探鼻息。 气息微弱。 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确认陈武还有一口气,只是伤的太重,情况非常不妙。 他小心翼翼地扶起陈武,背在背上,嗖一下消失在原地。 张玉带着来到邺城一处隐秘的宅子。 庭院深深,戒备森严,这是他平时处理事情的地方,鲜少有人踏足。 “去通知陈修,就说他弟弟在我这儿。” 张玉转身,对一个心腹吩咐道,声音低沉平静,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营帐外,风声呜咽得厉害。 营帐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修的心,乱成了一团麻。 往日里,他做事那是雷厉风行,可今天,操练士兵,心却老是飞到九霄云外。 手里的长枪,沉甸甸的,像是灌了铅,挥舞起来,没了往日的劲道。 枪尖几次都偏了靶心,差点伤着旁边的士兵。 他眉心拧成疙瘩,胸口堵得慌,像是压了块巨石,沉甸甸的,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报!” 一声急促的喊声,划破了营帐的沉寂。 一个年轻士兵冲进来就喊:“陈百主!不好了有人传消息来了,说您弟弟,陈武,出事了!” “轰!” 陈修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像被一道雷劈中,浑身血液都僵住了。 陈武!出事了?! 这几个字,像刀子一样,一下一下剜着他的心,疼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备马!快,备马!” 陈修嘶吼着,平日里的冷静,沉稳,全他娘的见鬼去了。 他冲出营帐,像离弦的箭,直奔马厩。 翻身上马,带着报信之人,双腿狠狠一夹马腹。 战马吃痛,嘶鸣一声,撒开蹄子,像脱缰的野兽,疯了似的往前冲。 一路狂奔,马蹄声声,尘土飞扬。 终于,到了一个僻静的小院。 张玉,早就在那儿等着了。 “张玉!” 陈修顾不上什么礼数,一把抓住张玉的胳膊,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带着一丝哀求:“我弟弟呢?陈武他…他怎么样了?” 张玉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叹了口气,才慢慢开口:“陈百主,跟我来吧。” 他带着陈修,走进一间屋子。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草药味,苦涩苦涩的,还混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闻着就让人胸闷。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陈修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陈武。 脸色,白得吓人。 陈武脸色惨白,没有一点血色,两条腿,裹着厚厚的绷带,一层又一层,肿胀变形,看着就让人心疼。 他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几乎听不见,整个人,没有一点生气。 “小武!” 陈修的手,抖得厉害,捧起陈武冰凉的手,眼眶瞬间就红了。 “小武!醒醒!小武!” 他声嘶力竭地喊着,声音里,全是痛苦,全是绝望,像受伤的野兽,发出悲鸣。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是谁把他伤成这样的?!” 陈修猛地抬起头,眼睛猩红的,瞪着张玉,怒火蹭蹭往上冒。 他觉得,肯定是张玉搞的鬼! 愤怒,让他失去了理智。 张玉沉默地看着他,缓缓说道:“陈修,你冷静点,不是我做的。我张玉,做事光明磊落,不屑用这种阴招。是薛阳!是薛阳指使人干的!” “薛阳!!” 陈修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胸腔里,恨意翻江倒海,恨不得立刻宰了薛阳,才能解心头之恨。 “果然是他!薛阳这个阴险小人!竟敢对我弟弟下这么狠的手!他欺负我,侮辱我,我都忍了!但他敢动我弟弟,这仇,不共戴天!我陈修发誓,不杀薛阳,誓不为人!” “你的愤怒,我理解。” 张玉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平静,“但是现在,光生气没用。陈武伤得很重,经脉都断了,两条腿…恐怕是废了。” “什么?!” 陈修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棍子,脑袋嗡嗡直响,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死灰。 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床边。 完了。 经脉尽断!双腿被废! 这几个字,像晴天霹雳,直接把他劈懵了。 他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 他的弟弟,那个活蹦乱跳,身手矫健的陈武,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还有救吗?一定还有救的,对不对?” 陈修猛地抓住张玉的衣袖,眼睛里,燃起一丝希望,带着恳求。 “求求你,告诉我,还有救的,对不对?” 张玉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邺城,或许只有叶家,能救他。” “叶家?对!叶卿儿!叶家肯定有办法!” 陈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都亮了。 他站起身,冲张玉拱了拱手,感激地说:“张少爷,这次,我陈修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 说完,小心翼翼地抱起昏迷的陈武,直奔叶家而去。 第44章 卑微求医 邺城的天空,被夕阳烧得通红,红得刺眼,红得让人心里发慌。 叶家朱漆大门紧紧闭着,像一只沉默的巨兽,紧抿着嘴唇。 门前那对石狮子,也显得格外凶狠,呲牙咧嘴的,仿佛要择人而噬。 陈修抱着陈武,一路狂奔,跑到叶府门前的时候,腿都软了。 怀里的陈武,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脸色惨白得吓人,仿佛随时都会咽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刀子一样,割在陈修的心上,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咬着牙,强忍着胸腔里翻江倒海的焦灼和悲痛。 对着那冰冷大门护卫,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这位兄弟,我叫陈修,我弟弟陈武受了重伤,命悬一线了!听说叶家医术高明,求求你们,救救我弟弟吧!” 守门的护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一撇,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眼神轻蔑地扫过陈修,仿佛在看一只路边的野狗。 “求医?”护卫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冷冰冰的,“叶家的医术,是给王公贵族续命用的,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叶府撒野?滚滚滚,别在这儿脏了叶府的地!” “人命关天啊!”陈修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几乎是在哀求了。 他知道,在这些权贵眼里,普通人的命,贱如草芥。 但他不能放弃,为了陈武,就算跪下来磕头,也要试一试。 护卫听了这话,眼神更冷了,手里的长矛猛地一横,矛尖冰冷,直指陈修的鼻子,毫不客气地呵斥道:“滚!再不滚,老子手里的家伙可不认人!” 陈修怒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他知道,硬闯肯定不行,只会耽误救陈武的时间。 只能忍,只能求。 “吵什么吵?” 一声清脆的声音,像山泉一样,流淌过来,驱散了门前的剑拔弩张。 叶卿儿走了出来,步履轻盈,裙摆飘动,举手投足都带着世家小姐的优雅。 门房护卫一见是她,立刻换了一副谄媚的笑脸,点头哈腰:“小姐。” 叶卿儿微微点头,目光落在灰头土脸,一脸憔悴的陈修身上,秀眉微微皱起,带着一丝关切问道:“陈修?这是怎么了?” 陈修原本黯淡的眼睛,在看到叶卿儿的瞬间,亮了一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顾不上什么面子,什么尊严了,哀声说道:“叶小姐!求求你!救救我弟弟陈武吧!他……他快不行了!” 叶卿儿听陈修声音都变了调,秀眉皱得更紧了,快步走下台阶。 当她看清陈修背上的陈武时,脸色唰一下就变了。 陈武的脸,白得像一张纸,胸前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血迹,触目惊心,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叶卿儿心头一震,倒吸一口凉气。 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她立刻急声说道:“快!快把他抬进来!” 门房护卫这才意识到事情闹大了,赶紧让开路。 叶府里面,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步一景,精致得不像人间。 但此刻的陈修,哪里有心思欣赏这些? 他的眼里,只有怀里气息越来越弱的陈武,心里像着了火一样,焦躁不安。 叶卿儿把陈武安排在偏厅的软榻上,立刻开始检查伤势。 她神情专注,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解开陈武已经被血污浸透的衣服,查看伤口。 过了一会儿,叶卿儿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伤得太重了……”她轻声说道,语气沉重,“五脏六腑都受了重创,经脉寸断,普通的药,恐怕没用。”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力,“以我现在的医术,可能……” 陈修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像掉进了冰窟窿,浑身冰冷。 “叶小姐,”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绝望的尾音,“难道……真的没救了吗?” 叶卿儿咬了咬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变得坚定起来。 “办法……倒也不是完全没有。” 她略微停顿——像是在斟酌什么说辞,才缓缓吐出几个字: “我父亲,是三阶炼丹师,医术确实…高明,或许,或许有回天之力。只是……” 说到这儿,叶卿儿的声音又低了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为难。 “只是什么?” 陈修急切追问,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根稻草。 叶卿儿叹了口气, “只是我父亲那个人,性子有点…清高,不大喜欢跟普通人打交道,更何况……” 她又顿住了,眼神飘忽,似乎有什么顾虑。 陈修瞬间秒懂叶卿儿的顾虑。 叶家家主,什么身份? 那位可是大人物!素来不理会我们这些平民,更别说出手救治了。 阶级,那是真天堑鸿沟。 想跨过去? 谈何容易! 但他心里,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叶卿儿的善良,还有那份医者仁心,说不定能创造奇迹呢? “我…想想办法。” 叶卿儿咬了咬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倔强,“总要试试看。” 话音还没落,她就匆匆起身,朝内院走去,裙角划出一道紫色的光影。 陈修只能跪在榻前,心里那个焦灼啊,就像架在火上烤。 偏厅里静得吓人,只有陈武那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还有他自己,心跳得像擂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跟煎熬似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让人窒息的安静。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锦袍上绣着精致的丹鼎暗纹,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五十岁上下年纪,脸上有些岁月的痕迹,反而更添了几分威严。 眉宇间,透着一股子久居高位的沉稳劲儿,眼神锐利又深邃,好像能看穿人心似的。 举手投足,都是叶家家主那味儿,炼丹大师的自信,更是溢于言表。 叶无道身后,叶卿儿亦步亦趋,俏脸上写满了焦急, “爹!求您救救陈武兄弟吧,他伤得太重了,再拖下去,真不行了!” 叶无道目光落在软榻上的陈武身上,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 似乎是嫌弃这儿的“晦气”,玷污了叶府的清净。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平静,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和一丝不悦, ‘卿儿,爹说过多少次了?叶家什么身份?要结交,也得是高门大户,跟这些…嗯…普通人混在一起干什么?平白惹麻烦,有失体面。” 叶卿儿急了,秀眉紧蹙,带着一丝恳求, ‘爹!人命关天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可是邺城最厉害的炼丹师,见死不救,传出去,叶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被人戳脊梁骨的!’ 叶无道微微侧过身,好像多看一眼软榻,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炼丹师何等尊贵?是给…这些人服务的?传出去,叶家的脸面往哪儿搁?岂不是让人笑话我叶无道掉价?” 陈修听着叶无道这些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脑门。 原本就焦灼的心,像是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愤怒,绝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都开始哆嗦。 但他死死咬着牙,硬生生把那些情绪压了下去。 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嘶哑着嗓子,带着最后一丝希望恳求:“叶家主,求您…求您救救陈武!” 他一下一下磕着头,额头撞击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求您大发慈悲,救我弟一命!他…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为了陈武,他什么尊严都不要了,卑微到尘埃里,只求能换回弟弟的一线生机。 叶无道瞥了跪在地上的陈修一眼,眼神里,满满都是轻蔑和不屑, “哼,区区一个低贱的士兵,也值得你这样?至于吗?” 语气嘲讽至极,好像在嘲笑陈修的愚蠢和可悲。 叶卿儿一看老爹脸色不对,知道他真生气了。 但她还是不忍心见死不救,赶紧上前,语气软了下来,带着撒娇的意味,挽住叶无道的胳膊, 轻声细语: “爹爹,女儿知道您是为了叶家好,可是,救人一命也是好事呀,就当是积德行善嘛,救下陈武兄弟,也算是给叶家积福报了,为了女儿,您就救救他,女儿…女儿求您了。” 尾音带着一丝撒娇的软糯,像春风拂柳,想软化叶无道那颗硬石头一样的心。 叶无道眉宇间,笼上了一层寒霜,语气也沉了下来, “卿儿!别胡闹!爹说过多少次了?叶家做事,要以家族利益为先!不能因为这种…人,乱了规矩!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别再说了!” 他这话,像刀子一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还隐隐透着一丝警告。 锐利的目光扫过叶卿儿,让她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叶家的未来,就像一个精密的棋局,每一步都要考虑,不能让任何不确定因素,破坏了计划。 更何况,只是一个平民小子? 不值得。 陈修听着叶无道这冰冷的语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来,瞬间蔓延全身,把自己满腔热血,都冻成了冰碴子。 他原本以为,叶家这种名门望族,多少会有点儿济世救人的心肠。 没想到,在这帮大佬眼里,人命居然还分三六九等。 低贱如草芥。 心里,真是说不出的苦涩。 “叶家主说的是,”陈修自嘲一笑,声音都有些飘忽,“身份尊贵,不屑救我这种草民,那是…理所应当。” 陈修一口气憋在胸口,又缓缓吐出来。 他努力让自己别炸。 脊背,倒是慢慢挺直了。 脊梁骨发出几声细微声响——咔咔。 他抬起头,眼睛里像是烧着一团火,直勾勾盯着叶无道。 语气沉静? 不,带着决绝。 “但我陈修也并非一无是处。”他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 手有点抖。 他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盒。 古朴,精致。 玉色温润,隐隐有灵光在流动——活物似的,微微搏动。 捧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有千斤重。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他双手托着玉盒,往前递。 递到叶无道眼前。 声音嘶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这是我偶然得来的……千年灵药。” “或许,能入叶家主法眼。” “求叶家主,救我弟弟一命!” 玉盒开了。 刹那间,一道光芒炸开! 耀眼!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药香,也跟着涌出来。 浪潮一样,瞬间弥漫。 整个偏厅,全被药香笼罩。 清冽,甘甜,沁人心脾。 像是带着生命的气息。 厅里的人,都精神一震。 原本压抑的气氛,好像也散了那么几分。 叶无道皱着的眉头,松开了一点点。 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叶卿儿直接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玉盒里,静静躺着一株灵芝。 通体碧绿,像一块翡翠。 晶莹剔透,还散发着淡淡的光。 纹理清晰,灵气氤氲。 正是陈修在万寿山脉找到的千年灵药! 叶无道原本淡漠的眼神,在看到千年灵药的瞬间——变了。 骤然炽热! 像平静的湖面下,暗流涌动。 眼眸深处,灼灼放光。 千年灵药啊! 对他这种三阶炼丹师来说,也是做梦都想要的宝贝。 尤其是这株千年灵药,灵力磅礴。 要是能炼成丹药…… 对他突破四阶瓶颈,绝对有天大的好处! 叶卿儿看到老爹神色松动,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赶紧趁热打铁:“爹,这千年灵药,陈修愿意献出来。” “只求您能救救陈武兄弟!” 她语气急切,眼睛亮晶晶的,全是恳求。 又有点忐忑,不安。 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叶无道的脸。 生怕错过一丝表情变化。 叶无道眼神变幻。 千年灵药,陈修…… 目光在两者之间来回转。 心里,飞速盘算起来。 作为一家之主,他必须权衡利弊。 每一步,都要符合叶家的利益! 一丝精芒,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又被他多年养成的矜持和世家家主的体面压下去。 他捋了捋胡须。 像是在思考。 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 努力端着架子,语气还是有点傲慢,但比起刚才,已经缓和太多了。 “千年灵药,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珍宝。” “罢了,看在你一片诚心,又献上如此重宝的份上,老夫可以破例,出手救治。” “不过,以老夫看,他这伤势,不轻啊。得好好养着,慢慢来。” 陈修听到这话,狂喜! 简直拨云见日,绝处逢生! 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心头。 他连忙俯身拜谢:“多谢叶家主!” “您的大恩大德,陈修没齿难忘!” “不管结果如何,陈修都感激不尽!” 叶无道微微点头,眼神里终于带上了一丝赞许。 “嗯,安心吧,老夫会尽力的。” 他转头吩咐叶卿儿,语气都温和了不少:“卿儿,去准备药材,为父这就给他诊治。” 叶卿儿简直欣喜若狂! 如释重负! 连忙应了一声:“是!” 像一只小紫燕,飞快跑去准备药材。 叶无道这才拂袖上前。 亲自给陈武把脉,仔细检查伤势。 神情专注,凝重。 一丝不苟。 作为医者,他很清楚人命关天。 不敢有丝毫马虎。 陈修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回地面。 稍微,放下一点点。 对他来说,弟弟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只要能救回陈武。 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他也认了! 第45章 报复 安排好陈武,陈修返回军营。 此刻他的面前,是一座由下品灵石堆砌而成的小山,足有三千块之多。 这些灵石,乃是陈修近来出售火铳的进账,每一块皆饱含浓郁的灵力,乃是修行之人趋之若鹜的珍宝。 为了给小武报仇,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他要让那些害了他弟弟的家伙,血债血偿! 陈修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运转灵力。 刹那间,灵石仿佛活过来一般,灵气如同被某种神秘力量牵引,化作一道道白色的气流,肉眼可见。 像是饿疯了的蛟龙,疯狂涌入陈修体内。 灵气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发出阵阵轰鸣,最终汇聚丹田。 仿佛要把他身体撑爆! 丹田内,灵力凝聚成一个旋涡,急速旋转,贪婪地吞噬着涌入的灵气。 这旋涡简直是个黑洞,再多的灵气进去,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个水花都看不到。 随着灵气不断涌入,旋涡越转越快,体积也越来越大,光芒也越来越刺眼。 陈修感觉体内像火山爆发,热浪一波又一波冲击着他的经脉,剧痛如潮水般涌来,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他咬紧牙关,硬扛着,一声不吭。 丹田内的灵力旋涡,已经快到极致,耀眼的光芒几乎要穿透他的身体。 二阶巅峰的壁垒,在这磅礴灵气冲击下,摇摇欲坠,发出“咔咔”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崩塌。 时间一点点流逝。 灵石的光芒渐渐黯淡。 原本晶莹剔透的灵石,此刻变成了一堆灰白色的粉末,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只剩下死寂。 星辰隐去,夜幕褪散。 陈修缓缓睁开眼。 二阶巅峰! 终于到了! 丹田空间也随之扩张,足有一方大小,可以容纳更多灵气,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这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仿佛这天地间,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了。 “该算账了。” 陈修站起身,眼神冰冷,杀意凛冽。 他推开营帐门,径直走向校场。 校场上,他的火铳队已经整装待发。 士兵们,那身新盔甲穿在身上,锃光瓦亮。 晨曦洒下来,金属反光,晃得人眼晕,更衬得他们张张脸孔,硬得像石头。 腰间家伙式儿都是新的,火铳握手里,跟焊死了一样,站那儿,一声儿不吭,就透着股肃杀味儿。 跟之前那帮散兵游勇,简直天壤之别。 陈修走到队伍前头,开了腔:“我弟陈武,被薛家那帮狗东西,打成重伤,生死未卜!薛家欺人太甚,今天,必须让他们血债血偿!” “讨回公道!讨回公道!” 士兵们声音汇成一片惊天动地的怒吼,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直冲云霄。 “杀!杀!杀!” 这帮兵,闪着嗜血的光芒,仿佛要吞噬一切,让敌人跪地求饶,在绝望里咽气。 “出发!” 陈修一声令下,炸雷一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队伍动了,整齐划一的马蹄声,踏在青石板路上,“嗒嗒嗒”的,像战鼓擂动,一下下敲在人心口。 他们骑着高头大马,目标明确——邺城薛家最大的武器铺子凌威兵器行。 一大早,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早起的百姓,纷纷停下脚步,傻眼了。 这是啥阵仗? 卖早点的小贩,手一哆嗦,包子掉地上都顾不上了,揉着惺忪睡眼,一脸懵逼。 一位拄拐杖的老大爷,眯着眼睛,望着这队杀气腾腾的兵,直皱眉头。 年轻后生们,就兴奋多了,脖子伸得老长,交头接耳,啧啧称奇。 陈修他们,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继续往前冲。 很快,凌威兵器行到了。 凌威兵器行占地极广,门面气派,雕梁画栋,彰显着薛家在邺城的显赫地位。 铺子里,人挤人,吵吵嚷嚷,热闹得像过年。 锦衣绸缎的富商,拿着把镶金嵌玉的宝剑,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腰挎长刀的江湖客,正跟店员扯着嗓子,为了几两银子,争得面红耳赤。 还有几个平民打扮的汉子,围着一堆农具,讨价还价。 店员们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堆着假笑,招呼着一波又一波的客人,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铺子里的喧嚣。 众人扭头一看,只见陈修领着几十号士兵,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 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瞬间安静了,落针可闻。 客人们你看我,我看你,都懵了。 这是要干啥? 张彪从后堂急匆匆跑出来。 身后还跟了几个店里的伙计,一个个探头探脑,想看热闹又不敢靠太近。 张彪仗着薛家的势,平时在店里吆五喝六,威风得很。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阵仗,心里也直打鼓,声音都带着一丝颤音。 “你…你们,想干什么?” 陈修目光冰冷得像刀,直直射向张彪。 张彪只觉得浑身一哆嗦,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到后脑勺。 陈修动了。 缓缓抬起手中的火铳,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张彪脑门。 “咔哒——” 火铳上膛的声音,在这安静的铺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铳口就像死神的眼睛,冷冰冰地盯着张彪的灵魂。 仿佛只要陈修手指轻轻一动,就能送他去见阎王。 “你!你敢!” 张彪脸都白了,肥肉直哆嗦,豆大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嘴唇也开始哆嗦,双腿像面条一样,软得站都站不稳。 裤裆下面,一股子骚味儿,开始弥漫开来。 薛家管事又怎么样? 他比谁都清楚,火铳这玩意儿,可不长眼! “让开。” 陈修吐出两个字,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每个字都像铁锤,狠狠砸在张彪心口。 张彪腿一软,下意识地就往旁边躲。 额头上的汗,更多了,顺着脸颊往下淌,糊了一脸。 陈修手一挥。 身后士兵立刻行动,动作那叫一个麻溜,冲进铺子里,搬起兵器就往外走。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应有尽有,阳光一照,寒光闪闪,晃得人睁不开眼。 “住手!抢劫啊!你们这是明抢!” 张彪回过神,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嗷的一声尖叫起来。 他想冲上去阻止,刚迈出一步,就被陈修一脚踹在肚子上。 “哎呦!” 张彪一声惨叫,像个肉球一样滚出去老远,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几个伙计一看管事被打,想冲上来帮忙,刚迈出步子,就被士兵们举起的火铳吓得动都不敢动。 黑洞洞的铳口,指着脑袋,谁敢往前凑? “无关人等,统统闪开!”陈修声音洪亮,声震屋瓦。 铺子里的顾客,像炸了窝的蚂蚁,四散奔逃。 一个时辰后。 凌威兵器行,被搬了个底朝天。 原本摆满兵器的架子上,空空荡荡,只剩下一片狼藉。 几个胆大的武修,躲在远处偷偷摸摸看热闹,小声议论。 “这年轻人,猛啊!敢砸薛家的场子,活腻歪了吧?” “谁知道呢,不过,看着不像一般人。” “有好戏看了,有好戏看了!” 一个伙计,贼眉鼠眼,混在人群里就想溜。 后门? 早被陈修盯死了。 那伙计鬼祟的动作,没逃过陈修的眼睛。 跑吧,跑吧,最好跑快点。 陈修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放长线,钓大鱼。 薛家,该收点利息了。 果然,没过多久,远处就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动静。 “来了。”陈修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仿佛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街角,出现了一群人。 乌泱泱一片,足足上百号,全是练家子。 薛家养的打手到了。 一个个凶神恶煞,手里家伙锃亮,刀枪剑戟,啥都有。 眼神,更是像狼一样,绿油油的,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你。 统一的黑色劲装,行动倒是挺利索,步伐也算整齐,一看就训练过。 领头的,是个穿锦袍的中年男人,鹰钩鼻子,一看就不是好人。 薛家四长老,薛贵。 二阶圆满的武者,在邺城,也算个人物。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狗腿子,管事模样的,护卫打扮的,一个个耀武扬威,鼻孔朝天。 “谁他娘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动我薛家的店!” 薛贵人还没到,声音先炸开了,嚣张至极。 他死死盯着陈修,眼神阴鸷得可怕,像淬了毒的刀子。 “砸你家店怎么了?”陈修笑了,笑容冰冷,“今天,老子还要断了你们薛家的财路!” “小杂碎!找死!” 薛贵肺都气炸了,脸都扭曲了,暴跳如雷。 抽出剑,二话不说,直接冲上来。 身后那群打手,也嗷嗷叫着,挥舞着兵器,跟着冲杀上来。 喊杀声震天,气势汹汹。 “呵。” 陈修轻蔑一笑,手一挥。 “列阵!” 火铳队动了,训练有素,令行禁止。 迅速排成整齐的队列,黑压压的枪口,对准了冲过来的薛家人。 死亡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开火!”陈修的声音,冷酷无情,像死神的低语。 “砰!砰!砰!砰!” 枪声炸响,震耳欲聋。 火光四射,硝烟弥漫。 弹丸呼啸而出,撕裂空气,划破长空。 “啊——!” “我的娘呀!” “腿!我的腿!” 惨叫声,瞬间盖过了喊杀声,凄厉无比。 冲在最前面的薛家打手,直接被火铳撂倒,血花四溅。 有的被击中要害,当场毙命,有的被打断了腿,倒在地上哀嚎翻滚。 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场面,瞬间失控,乱成一团。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暗器?不对啊!” “太可怕了!快跑!” 围观的百姓,吓傻了,魂飞魄散。 尖叫着,四散奔逃,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薛贵也懵了,傻眼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会是这种场面。 他一直以为,武功再高,也怕菜刀,高手过招,拼的是内力,是招式。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火铳这玩意儿,根本不讲武德! 啥内力,啥招式,在它面前,都是渣渣! “撤!快撤!” 薛贵怂了,彻底怂了,哪还顾得上什么面子,什么嚣张气焰? 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其他薛家打手,也早就吓破胆了,丢盔弃甲,屁滚尿流,恨不得钻地缝里去。 “一个不留,杀!” 陈修眼神冰冷,杀意凛然。 他要斩草除根,绝不留情。 火铳兵上马,追杀! 马蹄声,枪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死神的乐章。 街道上,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薛贵拼命逃窜,但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弹丸。 身上连中数枪,血肉模糊,染红了锦袍。 他绝望了,彻底绝望了,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他不甘心啊! 他堂堂薛家四长老,竟然会死在这种“暗器”之下! “噗!” 一颗弹丸,击穿了他的头颅。 薛贵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之中,死不瞑目。 战斗,结束了。 陈修翻身上马,环顾四周,眼神冰冷。 “走,下一家!” 马鞭一挥,清脆的鞭声,划破长空。 火铳队,再次出发。 马蹄声,哒哒哒,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击着邺城所有人的心脏。 整个邺城,彻底沸腾了。 陈修的名字,如同飓风一般,席卷了整个邺城。 第46章 泄恨的陈修 天气,阴沉的厉害。 秋风萧瑟,呜呜地刮着。 街上枯叶打着旋儿。 感觉整个邺城都罩着一股子压抑劲儿,让人喘不上气。 街边那些铺子,一家家都赶紧关门落栓。 行人就更别提了,一个个吓得跟鹌鹑似的。 嗖嗖往家钻。 躲在屋里头,门缝窗户后边,偷偷往外瞅。 那些各路眼线,早就吓破胆了。 薛家武人的惨样,他们可是亲眼瞧见的。 一时间,邺城里头,炸了锅一样。 说什么的都有。 胆子大的,偷偷摸摸往事发地凑。 今儿过后,估计那些个势力,为了壮大实力,怕是得疯抢火铳了。 陈修扫过那些挂着薛家旗号的铺子,命令道:“所有良器以上的品阶,全部搬回营里。” “剩下的,全砸了!” 最前头的火铳兵,端着家伙,二话不说就往里冲。 黑洞洞铳口,对着那些还没回过神的薛家护院。 “砰砰砰——” 枪声,炸豆子似的,响成一片。 街上都跟着震。 硝烟跟黑布似的,呼啦一下就散开了。 呛得人直咳嗽。 火药味儿,刺鼻得很。 薛家那些平日里人五人六的护院,这会儿全成了没头苍蝇。 吓傻了。 突如其来的打击,谁顶得住? 有的转身就跑,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有的想反抗,兵器还没拔出来,就被火铳的弹雨给射成筛子。 惨叫声,那叫一个凄厉。 一个个噗通噗通倒在血泊里。 陈修就是就是要用这种最狠,最绝的法子,把薛家在邺城的根子给刨了。 断了他们的财路,一点情面都不留。 虎踞山,薛家大本营。 四长老薛贵身死的消息传来,薛家众人震动。 议事厅里。 薛阳那张阴沉的脸,平时就够吓人了,现在更是黑得要滴墨汁。 矮胖的身子,绷得紧紧的。 他手里的茶杯,捏得死死的。 三角眼眯成一条缝。 “小王八羔子!” “竟敢杀我四叔,老子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薛阳蹭一下站起来。 点了十个二阶武修。 这些个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的高手,在薛阳的怒火下,大气都不敢喘。 一个个低着头,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哪敢说半个不字。 薛阳又领了两百个精锐护卫。 这些都是薛家花大价钱养的死士。 一帮人骑上马,轰隆隆往邺城方向冲。 “少主,这事儿要不要跟家主说一声?” 底下人小心翼翼地问。 薛阳那双三角眼,瞬间瞪成了牛眼,凶光毕露! “不必!” “对付陈修那小兔崽子,还用得着跟我爹说?” “老子一个人,足够捏死他!” 语气那个狂妄,简直没边儿了。 在他薛阳眼里,陈修算个屁? 一个泥腿子罢了,翻不了天! 此刻,陈修他们干完正事,砸烂了武器铺子,火铳队正浩浩荡荡往邺城薛家府邸杀去。 好巧不巧,半路上,正撞上薛阳这伙人。 狭路相逢,分外眼红! 空气中,火药味儿,不对,是杀气,瞬间就浓烈起来。 双方人马,刀枪出鞘,气氛紧张,一触即发。 一里地外,一处茶楼三层,雅间临街。 皇甫烈负手而立,站在窗边,眯缝着眼,饶有兴致地盯着远处的薛府方向。 嘴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张万钧捋着胡须,踱步过来,也凑到窗边,啧啧称奇。 “这陈修,吃了豹子胆了?真敢玩儿大的!” “直接硬刚薛家,简直无法无天!” 皇甫烈轻笑一声,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胆大妄为?或许吧。” “不过嘛,没点儿胆色,怎么浑水摸鱼?” “再说了,他闹得越凶,这出戏才越热闹,你说是不是,张家主?” 张万钧摇了摇头,眉头微微皱起,略带担忧地说:“话是没错,可薛家也不是吃素的啊,在邺城扎根这么多年,底蕴深厚。” “陈修这么搞,怕是捅破天,到时候,怕是不好收场啊。” 皇甫烈放下茶杯,语气却笃定得很。 “放心,后面的事,我来兜着。” “咱们的目标,是周衍,又不是薛家。” “陈修这枚棋子,能把周衍的目光给引开,就算超额完成任务了。” “至于薛家?呵呵……” 皇甫烈没往下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邺城薛家的产业,眼睁睁地,在他薛阳的眼前,变成了一堆冒着黑烟的破烂玩意儿。 族人呢? 七零八落,横七竖八,躺了一街。 薛阳的眼睛红得要滴血,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再也绷不住了,彻底炸了! “陈——修——!!!”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从他嗓子眼里迸出来,声浪滚滚,震得整条街都在嗡嗡作响。 离得近的薛家护卫,直接被吼懵了,耳朵里嗡嗡乱叫,眼前直冒金星。 面对薛阳这发疯般的怒吼,陈修只是抬了抬眼皮。 眼神平静得可怕。 “薛阳。” 他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一样,一下一下砸在地上。 “今天,替我弟陈武,讨个公道!” “公道!?”薛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老子今天就送你们下地府!” 他手猛地往下一劈,声嘶力竭地吼道:“杀!给老子杀!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薛阳身后那些薛家护卫,刚才还被火铳吓得魂飞魄散,这会儿听到少主发话,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嗷嗷怪叫着冲了上来。 刀光剑影,乱成一团。 陈修只是微微抬了下手。 火铳队立刻动了。 训练有素,不是说说而已。 刚才还散开的阵型,瞬间收拢,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整体。 就像一座移动的钢铁墙壁。 冰冷的铳口,黑压压一片,齐刷刷地指向了冲过来的薛家人。 无声的压迫感,瞬间拉满。 第47章 火铳兵的威力 “预备——放!” 陈修一声低喝。 火铳兵们,手指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砰!砰!砰!砰!砰——!” 炸了! 如同过年放鞭炮,噼里啪啦,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撕裂空气。 一颗颗滚烫弹丸,带着死亡的尖啸,无情收割生命。 这些薛家护卫,在火铳这等大杀器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血肉之躯,根本挡不住钢铁弹丸的穿透。 但,让人意外的是—— 薛家守卫的队伍里,竟然也响起了零星的火铳声。 他们也有火铳? 一些薛家护卫,也从怀里掏出家伙,开始反击。 虽然数量不多,但还是给陈修的士卒,造成了点儿威胁。 薛家护卫慌忙举铳,瞄准射击,弹丸乱飞,硝烟更浓。 双方开始对射,场面更加混乱。 硝烟弥漫,遮天蔽日。 不断有人惨叫倒地,鲜血四溅,染红了整条街。 然而,就算薛家守卫也有火铳,那质量和训练水平,跟陈修的火铳队比,差远了。 陈修的火铳兵,训练时间是不长,但胜在纪律严明,令行禁止。 战术动作,执行坚决。 初步,已经能发挥出火铳的威力了。 反观薛家守卫,他们的火铳威力马马虎虎,但缺乏系统训练,射击散乱。 精度,射速,战术配合,更是没眼看。 想靠人数优势压制? 在火铳队密集的火力面前,纯属白给。 战斗才开始一会儿,局势就一边倒了。 薛家守卫伤亡惨重,士气跌到谷底。 原本以为,凭人数,凭火器,能跟陈修碰一碰。 现实啪啪打脸,火铳的威力,远超想象。 陈修的火铳队,简直就是死神降临,无情收割生命。 薛家守卫,一个个面如土色,握刀剑的手,都开始哆嗦。 火铳轰鸣,一下一下,敲在他们心头。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眼神里的凶狠,被绝望取代。 他们怕了,真怕了。 如同潮水般,开始后退,攻势瞬间被瓦解。 薛阳目视着战场,不敢相信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 薛家,耗费无数资源,养的精锐护卫,在陈修这支他压根没放在眼里的队伍面前,竟像纸糊的一样,被轻易撕碎,打得溃不成军,毫无还手之力。 看着一个个倒下的族人,薛阳心痛到无法呼吸,怒火中烧。 他指着人群中,冷静指挥的陈修,对着身边的二阶武修,声嘶力竭地咆哮: “你们几个,给我杀了他!” “杀了他!不惜一切代价!” “谁能杀了陈修,赏金万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万两黄金——这几个字就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那些二阶武修的心尖上。 贪婪? 当然有。 原本那点子犹豫,那几分忌惮,早他娘的见鬼去吧。 现在他们眼里,只有野兽般的凶光,和孤注一掷的狠劲儿。 为了这笔能改命的黄金,刀山火海又如何? 闯了! 他们,都是薛家砸银子堆出来的精英武者,实力摆在那儿,一阶圆满打底,比普通武人强出一截。 想翻盘? 擒贼先擒王! 干掉陈修,这火铳队,不就成了没头的苍蝇? 几个二阶武修。 动了! 身影一晃,快得只剩残影,风一样朝陈修扑过去。 陈修早防着这一手呢。 薛阳那命令一下,他就知道,肯定要来这招。 眼角寒光一闪。 身子微微一侧—— 箭矢几乎是擦着他鼻尖过去的,就差那么一丁点! 出手的是一个冲在最前面的二阶武修,够阴的,玩儿偷袭。 箭奔咽喉,够狠! 换个人,怕是直接就跪了。 可陈修早有防备,从薛阳命令二阶武修出战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火铳队,反应更快。 队长吼一嗓子,多余的废话没有,训练有素的火铳手,铳口早就调过来了。 目标——那几个玩儿命冲锋的身影。 精准,高效,冷酷。 没有半点儿慌乱,没有一丝迟疑。 砰!砰!砰! 枪声再响。 这次不是齐射,是更致命的点射。 一声枪响,一条人命。 弹丸,咆哮的钢铁蝗虫! 尖啸刺耳,撕裂空气。 轨迹模糊,冰冷死寂。 精准锁定——目标! 二阶武修,身法确实快,速度也惊人。 但在火铳队这火力网面前? 呵呵,还是不够看。 第一声铳响。 最前头那二阶武修,身形猛地一顿。 像是被 重锤砸中。 低头,难以置信。 胸口,血花炸开! 鲜血喷涌,染红衣襟。 噗通—— 身体软软倒下,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紧接着,又是几声枪响,催命符似的,连环炸响。 其他几个二阶武修,也没能逃掉。 一个个从奔跑中栽倒,身体抽搐,鲜血汩汩,很快就汇成一滩滩刺眼的血泊。 几个呼吸的功夫。 刚才还凶神恶煞,猛虎下山似的二阶武修,全他娘的跪了。 倒在火铳队冰冷的铳口下。 薛阳,人傻了。 彻底僵住,像被雷劈了一样,脑子嗡嗡的。 看着地上那几具尸体,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二阶武修啊! 家族中坚! 他薛阳的心头肉! 精心培养,寄予厚望! 现在呢? 草芥一般,被收割了。 被陈修,轻轻松松,夺走了性命。 这他妈哪里是损失几个人? 这是打薛家的脸! 狠狠抽他的脸! “废物!一群废物!养你们有屁用?!” 薛阳彻底疯了。 理智?早被愤怒和仇恨啃得一干二净。 什么计划,什么部署,什么家族利益? 滚一边去吧! 他现在只想——杀!了!陈!修! 不惜一切代价! 碎尸万段! 才能解恨! 才能洗刷薛家的耻辱! 薛阳面色狰狞,彻底扭曲。 二阶圆满的修为,轰然爆发! 气浪翻滚,衣袍猎猎作响。 抽出腰间折扇,扇骨——精钢铸造! 镶嵌宝石,灵光流转,玄阶武器! 这柄折扇,是他爷爷,上一任家主,亲手打造的! 扇面符文,骤然亮起,像蛰伏的凶兽,睁开了嗜血的眼睛! 扇骨边缘,锋利如刀,寒光逼人! 薛阳脚下地面,寸寸龟裂。 身形如箭,带着狂暴气势,悍然冲入人群。 沿途护卫,被灵力冲击波掀飞。 他眼里,只有陈修,誓要将这狂徒,撕成碎片! 火铳队,投鼠忌器了。 阵型,出现一丝动摇。 火铳威力大,近身搏斗?不是强项。 薛阳,二阶圆满,不好惹! 一旦被他近身……后果不堪设想! 陈修皱眉。 薛阳,这是要玩儿命了。 抬手,示意火铳队停止射击。 同时,迅速后退,拉开距离。 他知道,这一战,避无可避,但他必须利用好自己的优势,才能彻底击溃薛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战场中心,只剩下他们俩。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空气佛度都凝固了。 第48章 强横的对手 薛阳那双眼睛,像是淬了毒,又像是要喷出火来。 杀气腾腾,就差在脑门上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身为薛家少主,他绝不容许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与贱民纠缠太久。 薛阳脚尖那么轻轻一点地。 轰! 一股子霸道灵力,瞬间炸开。 脚底下那青石板,咔嚓一声,裂纹跟蜘蛛网似的,一下就蔓延开了。 他人借着这爆发力,嗖一下蹿上天。 几个兔起鹘落,踩着飞檐走壁,眨眼间就窜到了十多丈高的半空。 周围看热闹的,脖子都仰酸了,嘴里啧啧称奇,惊呼声就没断过。 有那见多识广的老头儿,更是瞪大了眼珠子,一脸活见鬼的表情,压低嗓门儿,跟旁边人嘀咕:“乖乖,薛家的‘御风步’,真是绝了!” 半空中,薛阳周身灵力鼓荡,那气势,真跟火山爆发似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风猎猎作响,吹得他那一身锦袍呼啦啦乱舞,更显得这位薛家大少爷,威风八面,贵气逼人。 “陈修,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薛阳的声音,带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慢,仿佛他就是天,陈修就是地上的泥。 “今天,就让你好好见识见识,我薛家凭什么能在邺城横着走,千年不倒!” 话音未落,他手中折扇“唰”一下打开。 扇子一挥,两股子灰扑扑的龙卷风,凭空出现! 灰色龙卷风,裹挟着能把人骨头都刮酥的劲风,一路横冲直撞,空气都被撕裂了,发出刺耳尖啸。 房檐上的瓦片,跟纸糊似的,哗啦啦被卷飞,半空中碎成渣渣。 就连远处那些大树,都被这恐怖威压压弯了腰,枝条乱颤,叶子哗啦啦往下掉。 陈修眼神一凛,不敢大意。 身子一拧,像离弦的箭一样,嗖一下蹿起来,稳稳落在对面房顶上,脚底下瓦片,愣是纹丝没动。 他能感觉到,一股子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两道龙卷风里头,蕴含的灵力,强得离谱,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对手,都要可怕得多。 “这就是薛家的底牌么?” 陈修心里嘀咕一句,手上可没闲着,紧紧握住铁枪,体内灵力,像是开了闸的洪水,轰隆隆奔涌而出。 枪尖上,银光乍现,一闪就是两道。 但这两道银光,可不是直愣愣往前冲的愣头青,而是像两条银蛇,扭来扭去,蜿蜒盘旋。 每一丝灵力,都被他拿捏得死死的,在空中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灵力大网。 “来得好!” 陈修暴喝一声,声如炸雷,战意冲天。 “让小爷也让你开开眼,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两道银色灵气,如同两条怒龙,咆哮着,迎向那呼啸而来的灰色龙卷风。 “轰隆——!!!”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灵力对撞,掀起的气浪,像水波一样,一圈圈往外扩散。 周围的房子,像是喝醉了酒,摇摇晃晃,砖瓦碎裂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狂暴灵力,在半空中搅成一团,形成一个巨大的灵力风暴,方圆百丈之内,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陈修这一枪,虽然挡住了大部分龙卷风的威力,但薛阳那把骨扇,毕竟是玄阶灵器。 一缕夹杂着雷霆之力的余威,还是突破了陈修的防御,像一把无形的尖刀,直接捅进了他的经脉,狠狠轰在他丹田上。 激荡灵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五脏六腑都跟着翻江倒海。 “玄阶灵器……威力果然够劲儿!” 陈修闷哼一声,感觉五脏庙都快炸了。 好在他丹田里的熔炉,也不是吃素的,自己就转了起来,像个饕餮巨兽,贪婪地吞噬着涌进来的灵力。 但冲击力,还是把他震得连连后退,每一步都踩得房顶“咔嚓”作响,瓦片碎裂,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 薛阳一看,这致命一击,居然又被陈修给挡住了? 眼底寒芒一闪。 手中折扇轻摇,身子一晃,又窜到了另一处房顶。 没给陈修喘息的机会,手中折扇再次挥动。 灵力呼啦啦涌出,化作一道道锋锐气刃,密密麻麻,对着陈修劈头盖脸斩下来。 陈修也不是吃素的,铁枪舞动如龙,枪影重重叠叠,如同万千鬼影,将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每一招都狠辣无比,带着惊人的杀伤力,跟薛阳的灵力气刃,在半空中硬碰硬。 两人身影,快得像鬼魅,普通人眼睛都跟不上,只能看到两道影子,在屋顶上飞来窜去。 街道两边的百姓,早就吓破胆了,尖叫着,往远处巷子里,屋子里钻,生怕被这场大战的余波给扫到。 “哟,还挺能耐!” 薛阳眼里,杀意更浓了。 他总算明白,陈修这小子,凭什么敢在邺城这么嚣张了。 这枪法,邪门儿得很,绝对不是一般货色,招招奔着要害去,没半点花架子。 陈修没空搭理他,只是默默地,把丹田空间里的大量灵力,一股脑儿地灌注到铁枪里。 顿时,这柄普普通通的铁枪,也开始发光发热,爆发出接近灵器的威能。 两人越战越激烈,一时之间,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打得难解难分。 薛阳的锦袍,已经被撕开好几道口子,露出下面渗血的伤口,狼狈不堪。 陈修也好不到哪儿去,胸前被气刃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汩汩往外冒,把战甲都染红了一大片。 毕竟,他修为比薛阳差了一个小境界,硬碰硬,还是吃了点亏,看起来,比薛阳更狼狈一些。 但这俩人,谁也没退一步的意思,都卯足了劲儿,要将对方置于死地。 他们俩的动静,早就惊动了整个邺城。 越来越多的武者,被这场大战吸引过来,远远地围观。 一个个伸长脖子,瞪大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好俊的枪法!” “玄阶灵器,对上凡兵,居然能打成这样,这小子,不简单啊!” 围观的人群里,不时传出压低的惊叹声,一个个激动得面色潮红。 茶楼上,皇甫烈眼中精光闪烁,嘴角微微上扬:“陈修这枪法,带着浓浓的军伍杀伐之气,果然有点意思,没白等。” 张万钧也微微点头,眼里异彩连连。 这等惊心动魄的对决,让他俩看得如痴如醉,连手里的茶都凉了,也没顾得上喝一口。 战场中央,薛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每一次跟陈修的兵器碰撞,骨扇和铁枪相交时,迸发出的灵力波动,都震得他虎口发麻。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要是当初,自己没那么眼高于顶,能拉拢这小子,岂不美哉? 可转念一想,一抹狠厉之色,瞬间掠过薛阳眼底。 既然已经错了,那就一条道走到黑! 杀了陈修,一了百了! 薛阳眼中寒光暴涨,手中骨扇猛地一收,而后以一个诡异的角度,飞速旋转起来。 扇面上,符文骤然大亮,一股凌厉到极点的灵力,瞬间凝聚在扇尖之上。 骨扇脱手飞出,化作一道致命寒芒,直奔陈修的脑袋而去。 这一击,凝聚了薛阳全身功力,扇面符文交织成网,寒芒如电,快得不可思议,甚至连空气,都来不及发出震颤。 要不是陈修丹田里的熔炉,在千钧一发之际,疯狂发出警报,这一击,绝对能要了他的老命。 即便如此,寒芒还是擦着他的脖子,嗖一下掠了过去,在他颈侧,留下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差一点点,就身首异处了。 鲜血,顺着脖子流下来,染红了衣领。 “百主!” 火铳兵们,吓得魂飞魄散,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们可不想看到陈修就这么挂掉啊! 陈修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后背凉飕飕的。 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击,蕴含着多么恐怖的杀意。 要是被正面击中? 恐怕脑袋都得搬家! 茶楼上,张万钧也坐不住了,眉头紧锁,语气焦急,“要不要出手拦一下?再这么打下去,陈修怕是要……” 皇甫烈眼神锐利如鹰隼,一眨不眨地盯着战场,语气却依旧沉稳:“再看看。” 场外,气氛绷得像根弦。 有人暗暗咬牙,眼睛眨也不眨,盯着场中。 陈修的衣甲早就成了破布条,挂在身上,风一吹,猎猎作响。 皮肉上,青一块紫一块,全是灵力冲击留下的痕迹,看着就疼。 薛阳那边,也好不到哪儿去。 死撑着,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嘴角那一丝血迹,还有越来越粗的喘息,却瞒不了人。 俩人,都快到极限了。 可眼神,还是野兽似的,凶狠,不肯退让半分。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动静。 “咚,咚,咚……” 脚步声,整齐划一,地面都跟着微微震动。 吃瓜群众们,呼啦一下回头,抻着脖子往那边看。 一队重甲兵,迈着正步,朝这边来了。 铠甲摩擦,兵器碰撞,声音在街道上回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是赵统领!” 人群里,有人压低声音惊呼。 “军主大人身边的心腹,赵毅!” “这位爷,出了名的狠角色……” 人群骚动起来,纷纷后退,让开一条路,眼神里都带着忌惮。 赵毅,大步流星走过来,目光如刀,一下就锁定了陈修。 街边的人,跑得更快了,生怕被殃及池鱼。 “陈修!”赵毅嘴角一扯,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敌意,“你好大的胆子啊!” “在邺城撒野,扰乱治安,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吧!” “来人,给我拿下!” 重甲兵们,立刻行动,长矛“唰唰”举起,寒光闪烁,脚步声铿锵有力。 眨眼间,就把陈修和他那几十号火铳兵,围了个水泄不通。 茶楼上。 皇甫烈,一直没动那杯茶,这时才缓缓放下。 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看向张万钧,意味深长地说:“张家主,看来,该咱们出场了。” “这台戏,总不能让他们唱独角戏吧?” 张万钧,神色也严肃起来,微微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交汇,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是时候,下场了。 第49章 争锋相对 赵统领的出现,就像一块巨石,猛地压在了陈修的心头。 那感觉,背上针扎似的。 他高高在上,那股子偏袒劲儿,明晃晃的。 陈修眉心拧成疙瘩,一股火气,噌噌往上冒。 薛阳那边,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阴沉沉的。 赵毅来了,是给他解了围没错,可没亲手宰了陈修,这口气,他咽不下。 像是活吞了苍蝇,恶心! 陈修眼睛眯了起来,像刀锋一样扫过四周。 火气更大了,声音也冷得掉冰渣子:“我是第四兵团的,大刑司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这儿指手画脚?” 腰杆挺得笔直,硬邦邦的。 就算现在这情况,他也绝不怂。 吃瓜群众们,你看我,我看你,都懵了。 这小子,胆儿真肥啊! 敢这么跟赵统领说话? 有人替陈修捏了把汗,这下,怕是要完。 赵毅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嘴角却勾起一个耐人寻味的笑。 笑里藏刀,味道不对。 “可笑。” 赵毅慢悠悠开口,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威胁,“皇甫烈的人?现在这邺城,谁不知道军主大人为了冲四阶,闭关好几天了,城里城外,大大小小的事,都归我管!”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令牌一亮出来,周围空气都好像凝固了。 兽首令牌,狰狞可怖,一股子让人心悸的威压,扑面而来。 在场的人,都觉得呼吸一滞,像是真有一头凶兽,盯上了自己。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军主令牌!” “见令牌,如见军主!” “老子有没有资格管你?” 他猛地举起令牌,声音炸雷一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陈修死死盯着那令牌。 他当然认得,这是周衍的信物。 一股无力感,从心底蔓延开来。 但他还是没低头,眼神里的倔劲儿,半分没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冲突了。 这是脸面,是权力,硬碰硬的较量。 “赵毅!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一声暴喝,石破天惊。 像海啸一样,瞬间盖过所有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 皇甫烈,到了。 玄色长袍,猎猎作响,带着一股子压迫感,逼近过来。 他眼神如刀,直刺赵毅。 一步一步,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地面都跟着微微震动。 气场太强了。 像是汪洋大海一样,深不可测。 举手投足,都是上位者的威严。 周围的人,下意识地往后退,让出一片空地。 就连那些身经百战的士兵,都握紧了手里的家伙,额头冒汗。 “我第四兵团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 黄甫烈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炸雷,在街道上回荡。 带着怒意,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统领那张脸,绷得那叫一个紧。 手里的军主令牌倒是举得老高,可眼珠子,却忍不住往皇甫烈身上瞟。 底气,明显不足。 “皇甫烈,你再怎么着也是个空降来的大刑司,我这儿,军主令牌在这儿摆着!如军主亲临!你,想以下犯上?” 语气,那是相当冲,但明眼人都能听出来,那是虚张声势。 皇甫烈听了这话,眼底寒光,嚯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放肆!” 一声怒喝,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 “就是军主大人在这儿,也没资格插手我第四兵团的事儿!” 话音未落,他身上气势,如同火山爆发,轰然炸开。 三阶圆满的修为,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威压,简直了!像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压向赵统领。 赵统领脸瞬间就绿了。 皇甫烈的气场,太他妈吓人了! 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额头冷汗直冒,腿肚子都开始哆嗦。 他这才明白,自己是真瞎了眼,低估了皇甫烈的实力。 “大…大刑司……” 语气,立马软了下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误会,都是误会!我,我就是奉命行事,绝没有冒犯您的意思!大人您宰相肚里能撑船,别跟我一般见识。” “哼!” 皇甫烈一声冷哼,如同平地惊雷,炸得赵统领心肝乱颤。 正要继续往下说,一个苍老的声音,慢悠悠传来。 “大刑司,何必动这么大肝火?”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威严,瞬间盖过了所有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薛家二长老,薛洪,缓缓走了过来。 花白的头发,在秋风里微微飘动,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写满了故事。 眼神,冷得像冰刀子,扫过陈修的时候,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狠,最后,定格在皇甫烈身上。 这老头儿,往那一站,就让人觉得后背发凉。 “皇甫大人,我薛家今天,损失惨重!这事儿,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薛洪话音落地,一股子滔天灵力,猛地爆发! 三阶圆满!又一个三阶圆满! 那气势,简直要把天都给掀了! 整个街,都跟着颤了三颤。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起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地面尘土,无风自动,在他周身盘旋飞舞,如同活了一般。 皇甫烈,也不是吃素的。 身上气势,同样炸裂! 两位三阶圆满,针尖对麦芒! 气势对撞,如同两座巨山,狠狠撞在一起。 灵力波动,如同海啸,一圈圈往外扩散。 周围的房子,像是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墙上的砖瓦,噼里啪啦往下掉,灰尘漫天。 压迫感,简直窒息! 围观人群,吓得屁滚尿流,跑得比兔子还快。 修为低的武者,更是直接腿软,扶着墙才能勉强站稳。 两人中间的空气,都被压得扭曲变形,出现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涟漪,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撕裂。 这就是三阶圆满的实力! 举手投足,翻江倒海! 赵毅一见薛洪来了,腰杆瞬间挺直了,刚才的怂样,一扫而空。 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嚣张,阴阳怪气地说道:“大刑司,薛长老在这儿,你还想包庇这小兔崽子不成?” 皇甫烈脸色沉了下来,感受到薛洪身上那股强悍的气息,心头也是一凛。 今天这事儿,怕是没那么容易善了。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又一道声音,不紧不慢地插了进来。 “薛长老,消消气,消消气。” 张万钧,终于出手了。 他周身灵力,缓缓涌动,那气势,如同春风化雨,润物细无声。 跟皇甫烈、薛洪那种霸道的气势,截然不同。 三位三阶圆满的气场,在空中交织,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张万钧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子世家家主的风范。 那气度,真不是盖的。 他拱了拱手,不紧不慢地说道:“薛长老,大家都是为邺城效力,何必伤了和气?内斗,只会让外人看笑话,对谁都没好处,不如各退一步,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如何?” 语气,不卑不亢,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和客气。 仿佛,真没把薛洪的威胁放在眼里。 薛洪听了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张家,也不是好惹的。 真要跟张家撕破脸,薛家,也讨不了好。 他眼珠子转了转,权衡了一下利弊,最终,还是冷哼一声。 “今天这事儿,我薛家,记下了!” “你们,给我等着瞧!” 撂下狠话,眼底阴鸷之色一闪而过。 临走,还不忘狠狠瞪了陈修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这才示意赵统领收兵。 赵毅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乖乖收回令牌,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皇甫烈也收回了气势,眼神冰冷地扫了薛洪一眼,转身对陈修说道:“跟我走!” 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修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跟着皇甫烈离开。 心头那股子不甘,如同野火般,越烧越旺。 回头,死死盯着薛阳。 眼底,杀意汹涌! 薛阳感受到陈修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 不屑地瞥了陈修一眼,眼神里,充满了阴狠和轻蔑。 今天,就先让这小子得意一会儿。 等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炮制他! 到时候,定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50章 作战部署 回到第四军团军营。 陈修觉得自己浑身都疼,白天跟薛家硬碰硬的后劲儿,这会儿才翻上来,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 新伤旧伤,一块儿疼。 他顾不上这些,只想赶紧回营帐,看看今天拼死拼活抢来的东西。 营帐门帘一掀开,缴获的武器,堆得跟小山似的,乱七八糟,啥都有。 精良兵刃,三千多件,每一把都亮得晃眼,刀锋寒气逼人。 随便抽出一把刀,都能吹毛断发,绝对是战场上的利器。 最扎眼的,还是那几十把灵阶武器,乌泱泱地堆在那儿,灵气那个足,隔老远都能感觉到。 随便拎起一把剑,寒光四射,啧啧,一看就不是凡品。 铠甲就更夸张了,棉甲、黑铁重甲、精钢甲… 地上铺了一层又一层。 最值钱的,还得是那几十件二阶银纹软甲和赤铜甲。 银纹软甲,银丝跟活水一样,在月光下流动,灵光那个闪啊,简直晃得人睁不开眼。 赤铜甲,颜色古朴,厚重结实,往那一摆,就透着一股子霸气。 随便一件,都得值钱。 这批装备,要是拿去武装士兵,啧,立马能拉起一支精锐。 薛家在邺城经营多年,积累的财富已然到了富可敌国的地步。 陈修环视着这些战利品,心中既是震撼又带着几分凝重。 要跟薛家对着干,每一步都得小心,得像走钢丝一样,容不得半点闪失。 他正想找个地方坐下,先处理一下右臂上那道伤痕。 突然,营帐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名士卒便匆匆来报,说皇甫烈紧急召集所有百主以上的军官,连夜前往总部府邸。 陈修心中一凛,皇甫烈深夜急召,必然与白天薛家的冲突有关。 他向来稳重,如此反常,恐怕事态已经超出预期。 不敢耽搁,陈修强忍着伤痛,匆匆赶往第四兵团的总兵府邸。 陈修一脚踏进大厅。 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大厅里,人头攒动! 第四兵团的高级军官,齐刷刷站满了。 千户十个,百主二十多个,一个个气息沉稳得可怕,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这帮家伙,绝对都是狠角色。 人群中,一个身披重型战甲的千户,格外显眼。 那家伙,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小山。 往那一杵,压迫感爆棚! 王林。 陈修认出来了,这人就是王林,第四兵团最猛的千户之一。 他站在人群中央,像柄出了鞘的绝世凶剑,锋芒毕露,气势逼人。 陈修步入大厅,众将领以军礼相迎。 那些饱经风霜的脸上,带着少有的敬佩之色。 能被这帮铁血硬汉认可,不容易啊! “陈百主,久仰大名!”一个脸上横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千户,瓮声瓮气地开了口,声音洪亮得震耳朵。 “今天薛家的事儿,啧啧,都传遍邺城了!你小子,真他娘的给咱们第四兵团长脸!” “那薛阳,平时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拽得二五八万似的,今天总算有人敢跟他硬刚了!爽!” “可不是嘛!”另一个身材壮实的将领接茬,一拍大腿,兴奋道,“薛家那帮孙子,仗着人多势众,欺负咱们弟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陈百主,你这事儿干得漂亮,真他么解气!” 你一言,我一语。 大家伙儿对薛家的不满,都写在脸上了,简直就是苦大仇深。 平时不苟言笑的千户王林,也朝陈修投来赞许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陈修赶紧抱拳,一一回礼,心里暖烘烘的。 这帮军汉子,糙是糙了点,但心眼儿都不坏,最重情义,也最讲义气。 他们对薛家,早就憋了一肚子鸟气,今天陈修算是替他们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正说着,大厅后堂,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伙儿瞬间安静下来,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齐刷刷地扭头,看向后堂。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皇甫烈那张严肃得能拧出水来的脸,出现在烛光里,显得格外威严。 他脸色铁青,眉头紧锁,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众将一看皇甫烈来了,赶紧收起刚才的嬉笑,立马抱拳,齐声行礼:“参见总兵大人!” 皇甫烈脸色阴沉,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免礼,声音沉重得像压了铅块:“情况紧急,废话不多说。” 他顿了顿,扫视一圈在场众人,缓缓说道:“暗探刚传回消息,薛家,秘密打造了一批数量惊人的武器盔甲,准备偷偷运进邺城,武装周衍手下三大军团。” “周衍那厮,要造反了。” “时间,就定在祭祀日!” 轰——! 皇甫烈这几句话,如同惊雷,在大厅里炸响。 所有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造反?! 祭祀日?! 卧槽,玩儿真的? 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祭祀日? 陈修心头猛震。 夏国最重要的祭典! 每年血祭俘虏,朝廷也选在那天处决要犯。 周衍竟选在那天… 彻底撕破脸,要跟朝廷对着干! 疯了吧? “大人!” 陈修急声问,“具体情报呢?武器运送路线,时间?” 皇甫烈走到沙盘前,手指重重一点虎踞山—— “三天后子时,薛家会从这里运武器!” 他声音低沉,“必须在他们运出去前,端了薛家老巢!” “虎踞山…” 赵虎皱眉,脸上的刀疤像活过来一样抽动。 “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啊! 速战速决? 难! 拖下去,周衍那老狐狸反应过来,派兵增援… 咱们就完了。” 赵虎语气凝重。 “大人,末将有个想法。” 陈修上前,手指在地图上一点,“虎踞山后山,有条小路。地势险峻,薛家肯定没怎么设防。我们可以从那儿偷袭,直捣黄龙!” “妙!” 王林眼睛一亮,一拍桌子,“兵分三路!我带一千精锐,正面强攻,吸引火力!陈百主,你带人后山偷袭,直插心脏!再派一支人马,断他们后路!” “可行!” 皇甫烈点头,“叶家、张家,我已经联系过了,会派人协助。!” 他看向陈修,“你带一百精锐,加上两家高手,子时前,必须潜入薛家大本营! 找到军械库! 王林,正面强攻,配合陈修行动! 赵虎,封锁要道! 薛家人,一个都别想跑!” “大人…” 一个年轻千户,有点犹豫,“万一薛家提前收到消息,改了时间…” “哼。” 陈修冷笑,嘴角勾起一丝不屑,“薛家那帮眼高于顶的家伙,谁看得起咱们?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咱们敢主动出击! 再说,他们要是临时变卦,反而会打乱周衍的计划。” 皇甫烈赞许地看了陈修一眼。 “陈修说得对。” 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各位! 这次行动,至关重要! 为了夏国,为了邺城! 必须全力以赴! 把这场叛乱,扼杀在摇篮里!” 众将齐声应和,眼神中,燃烧着熊熊战意。 第51章 向虎踞山进发 回到营帐。 陈修统计伤亡,三个弟兄战死,七个轻伤,剩下的满打满算也就四十来号人,明晚的行动,还得靠皇甫烈那边支援。 他招呼人手,把从薛家获得装备分发下去,优先照顾明晚要出任务的兄弟。 士兵们拿到新武器,眼睛都直了,一个个跟得了宝贝似的,又是摸又是擦,嘴里还啧啧称赞。 有了这批装备,明晚行动,底气更足了。 剩下的,陈修一股脑全塞进丹田熔炉。 他盘腿坐下,意识沉入丹田。 熔炉里,红光涌动,火焰“噗嗤噗嗤”地跳跃,热浪扑面而来。 意念一动,缴获的武器盔甲,悬浮而起,在炉火中缓缓转动。 温度蹭蹭蹭往上飙,装备表面瞬间烧得通红,像烙铁似的。 灵力纹路也开始显现,如同活过来的银蛇,游走不定。 没过多久,这些钢铁玩意儿,就在高温下融化,变成一滩滩流动的金属液体,灵力从中剥离出来,化作一缕缕晶莹剔透的气流。 整整一夜,熔炉火力全开,疯狂提炼着装备里的灵力精华。 精纯灵气,源源不断涌入陈修的经脉,滋养着他的肉身,壮大着他的修为。 虽然品质比不上灵石,但架不住量大管饱啊。 东方泛起鱼肚白,陈修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舒坦! 一夜炼化,修为又精进了一小步,境界更加稳固。 这批军械,真他娘的值! 陈修心头火热,要是再来个五千下品灵石,突破二阶圆满,指日可待! …… 次日,夜晚。 皇甫烈调拨的六十名精锐,加上陈修手下四十名士兵,百人队伍,整装待发。 月光如银,洒在刀剑铠甲上,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陈修走到队伍前,扫视着一张张坚毅的面孔。 “兄弟们,今晚的任务,九死一生。”他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但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是响当当的汉子!” “有没有信心?!” “有!” 士兵们齐声怒吼,声震云霄,刀剑出鞘,寒光闪烁,无声地表达着他们的决心。 “好!” 陈修满意地点点头,眼中燃起熊熊火焰,“既然如此,那就随我出征,杀他娘的个片甲不留!建功立业,就在今晚!” 大手一挥,率先冲出军营,百人队伍紧随其后,如同夜色中的幽灵,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星光黯淡,只有一轮残月,孤零零地挂在天边,洒下清冷的光辉。 陈修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摸到邺城东门。 暗门前,几条黑影早已等候多时,见陈修到来,立刻上前,躬身行礼。 “大人,暗门机关已准备妥当!”为首之人低声道。 机关启动,城墙底部,缓缓裂开一道狭窄的缝隙,露出一条黑黢黢的通道。 陈修一挥手,带头钻了进去,士兵们鱼贯而入。 待最后一人进入,暗门再次关闭,天衣无缝,仿佛从未出现过。 出了城,陈修带着队伍,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夜色中,直奔与叶家张家约定的会合地点。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虫儿在低吟,月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行进了大约两个时辰,月色越发昏暗,虎踞山的轮廓,也逐渐清晰起来,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张牙舞爪。 突然,前方出现两队人马,一东一西,如同两条暗流,汇聚而来。 东边来的,是叶家的人。 叶卿儿一身黑色劲装,英姿飒爽,青丝高束,更显干练,眉宇间却依旧带着一丝女儿家的柔美。 她身边,叶家大少爷叶青山,板着一张脸,眼神时不时地扫过陈修,带着一丝戒备和审视。 叶家这次,也来了不少人,足足一百来号,个个气息沉稳,一看就是高手。 西边,则是张家队伍。 领头的张玉,一袭深色锦袍,腰悬宝剑,剑眉星目,气度不凡。 他的目光,在叶卿儿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冲着陈修微微颔首。 张家的人,更多,二百来号,精锐程度,丝毫不亚于叶家。 两大家族,如此兴师动众,恐怕不只是为了剿灭叛乱那么简单,薛家的家底子,怕是也让他们眼红。 陈修从石头上跳下来,冲着两边拱手道:“叶小姐,张少爷,别来无恙,多谢二位仗义相助!” 叶卿儿的一旁的叶青山冷哼一声,语气不善:“陈百主客气了,不过,这次行动凶险万分,还望陈百主以大局为重,莫要拖累我叶家兄弟!” 叶卿儿瞪了她哥一眼,转头对陈修嫣然一笑:“陈修,你放心,陈武的伤势已经稳住了,再养几天就能下地走路了,这次行动,叶家一定全力以赴。” 张玉看着叶卿儿对陈修那亲昵的模样,心里微微一刺,脸上却依旧平静如水:“陈百主不必客气,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再说了,邺城要是乱了,对我们张家也没好处,家父说了,让我全力配合陈百主。” 陈修没理会叶青山的阴阳怪气,再次冲着众人抱拳一礼:“多谢各位,大恩不言谢!此战若胜,陈某必有重谢!” 他环顾四周,沉声道:“各位,今晚一战,关乎邺城生死存亡,也关系到咱们自己的脑袋!唯有齐心协力,才能杀出一条血路,活着回去!” 众人齐声应和,神情肃穆。 陈修不再废话,一马当先,朝着虎踞山深处走去。 叶卿儿刚想跟上,却被叶青山一把拉住,只能无奈地跟哥哥并肩而行。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众人来到一片密林。 陈修见这里树木茂盛,正是个休整的好地方,便示意大家停下脚步。 “诸位小心,根据情报,薛家大本营就在山顶,已经不远了,从现在开始,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行事!”陈修压低声音嘱咐道。 众人低声应诺。 半个时辰后,林中响起几声清脆的鸟鸣。 陈修睁开眼睛,见大家已经休整完毕,便打了个手势,示意继续前进。 穿过一片荆棘丛生的密林,又走了半个时辰,众人终于来到山脚下。 抬头望去,一座巍峨雄壮的山峰,耸入云霄,山势陡峭险峻,怪石嶙峋,山腰间云雾缭绕,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建筑的轮廓。 这就是虎踞山,后山地势更加险恶,只有一条羊肠小道,通往山顶。 第52章 陷阱 山风,一下又一下,像是要把人吹下山崖。 陈修他们,借着夜色,正沿着山路往上爬。 路,越来越难走。 窄得要命,两边都是黑洞洞的悬崖,往下看一眼都腿软。 叶青山皱着眉头,眼睛就没离开过他妹妹,叶卿儿。 他怕得很,生怕叶卿儿脚下一滑,就没了。 陈修闭上眼,精神力放出去了,像水一样,往前蔓延。 风里,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不太妙。 他猛地睁开眼,脸色沉了下来:“前面,大概两百步,有埋伏,五十个人,带着弓弩,薛家的暗哨。” 叶卿儿听了,脸上的笑没了,眼神也认真起来:“暗哨?交给我吧。” 她一挥手,叶家的暗影卫就要动。 “等等。”叶青山突然出声,语气冷冰冰的,“妹妹,不过是些小喽啰,犯不着动用我们叶家的精锐。山顶才是硬仗,留点力气。” 叶卿儿撇撇嘴,有点不高兴:“哥,你想太多了,几个暗哨而已。” 她其实是想在陈修面前露一手。 她又朝后边打了个手势,嗖嗖嗖,六条黑影窜了出去。 叶家普通的暗卫,身手也不差,对付这些暗哨,足够了。 只见那几人,像鬼魅一样,融入了夜色。 他们手捏着奇怪的手印,身上蒙着一层淡淡的黑雾,跟黑夜融为一体,这是叶家独门的“影遁术”。 其中一个暗卫,悄无声息地摸到一个暗哨背后,一把捂住嘴,另一只手,匕首已经拔出来了。 月光下,匕首闪着冷光,像死神的镰刀。 “噗嗤”一声。 血喷出来,暗哨身体抽搐了几下,就倒了下去,连声音都没发出来。 其他暗卫,也同时动手,配合得天衣无缝,动作干净利落。 刀刀致命,绝不拖泥带水。 叶家的暗卫,出了名的狠辣,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眨眼工夫,五十个暗哨,全没了,一个活口都没留,只剩下冰冷的尸体,躺在山路上。 暗影卫动作很快,把尸体拖到山壁阴影里,藏了起来。 张玉一直在旁边看着,眼神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一笑,似乎没把这些暗卫放在眼里。 陈修看着,眼神凝重了几分。 叶家的手段,确实厉害,难怪能在邺城站稳脚跟。 叶卿儿走到陈修身边,压低声音:“看来薛家早有准备,咱们得更小心了。” 陈修看了看前边的山路,沉声道:“继续走,都注意点,外围就这么多暗哨,山顶肯定更难缠。” 大家听了,都提高了警惕。 继续往上爬,路越来越难走了。 陈修突然抬手,所有人停下脚步。 他眼神锐利,扫视着前边的地形。 夜,更深了,山风呼呼地刮,树影乱晃,像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他们。 “不对劲,前面有陷阱。”陈修沉声说,“原地待命,别乱动。” 叶卿儿眼睛亮晶晶的,仔细看着前边的路面。 张玉闭上眼,用武者的感知,探查周围的异常。 “路面,好像被人动过。”叶卿儿轻声说。 张玉睁开眼,眉毛皱了起来:“不止,我感觉到一股阴寒气,这里的陷阱,不是普通的,是特殊炼制过的机关。” 陈修蹲下身子,手指轻轻拂过地面。 借着月光,他看到了一些细小的孔洞。 “倒刺陷阱,还淬了毒。” 他声音更低了,“一旦踩中,毒素会立刻入体,二阶高手都扛不住。” 叶青山冷哼一声:“薛家,真够阴损的。” “陈百主,我们张家有人擅长机关术。” 张玉说着,打了个手势。 两个灰衣人走了上来,手里拿着工具,开始排查陷阱,动作很熟练。 陈修点点头:“石飞,你也去帮忙。” 石飞从怀里掏出一把铁钳,和张家的人配合起来。 三个人,呈三角形站开,各自负责一片区域。 张家的人用特制的粉末探查毒素,石飞负责拆除倒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三个人额头都冒汗了,手上的动作却没慢下来。 张玉在一旁指挥,时不时提醒几句。 陈修带着其他人,警戒四周,提防敌人偷袭。 终于,快一个时辰过去了,最后一个陷阱,也被拆掉了。 “前面安全了。”张玉示意。 “继续前进,保持队形。”陈修压低声音,下达命令,眼睛却一直盯着周围。 山路,越来越陡峭,两边都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卷起碎石,撞在山壁上,声音听着就让人心慌。 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稍不留神,就可能掉下去。 走了三里路,前边的山路突然变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叶卿儿屏住呼吸,看着山道尽头,那块巨大的岩石,心跳越来越快。 这条路,比想象的还要危险,每一步都可能要命。 “不对。”张玉突然开口,眉头紧锁,“那块石头,位置太奇怪了。” 陈修凝神看去,月光下,巨石表面,隐约能看到一些符文,组成了一个复杂的阵法。 突然,符文亮了起来,光芒刺眼,巨石,“轰隆隆”地滚了下来! “快躲开!”陈修大吼一声。 山道太窄了,根本没地方躲。 “啊——!” 惨叫声响起,五个暗卫被巨石擦到,直接掉了下去。 回声在山谷里回荡,像催命符一样。 张玉眼神一凛,长剑出鞘。 剑身上,符文流转,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出,精准地劈在巨石的薄弱处。 “轰!” 巨响声中,巨石裂开了! 陈修心里一震,张玉的剑术,深不可测。 就连叶青山,也忍不住多看了张玉几眼。 “有埋伏!”张玉厉声喝道。 山顶堡垒上,传来薛志仙阴冷的笑声。 血月之下,他的脸扭曲着,皮肤泛着诡异的青色。 邪功运转,和血月呼应,一股阴寒之气弥漫开来。 “今晚血月当空,正好用你们的血,来祭我的邪功!”薛志仙声音森然,手里掐着法诀,周身泛起幽绿色的光芒。 堡垒上,几十个弓箭手,张弓搭箭,箭尖闪着寒光。 “杀!”陈修怒吼一声,带头冲了上去。 张玉剑光飞舞,像一道幕墙,护住众人,但还是有三个张家弟子中箭倒地,鲜血很快就被寒风凝结。 他回头看了一眼叶卿儿的方向,见她没事,才微微松了口气。 第53章 杀入堡垒 叶卿儿动了。 周身绿光暴涨,像是春天嫩芽破土,生机勃勃。 身姿轻盈得不像话,箭雨中翩翩起舞,活像个林间精灵。 绿光在她周身凝成一道木质屏障,柔韧得不可思议。 箭矢,带着呼啸,狠狠撞上去—— 噗噗噗噗,全没了力道,软绵绵坠地。 法修本就稀少,如叶卿儿这般年纪轻轻便能将木系法术运用得如此纯熟,更是凤毛麟角。 张玉紧随其后。 身法飘逸,剑步轻灵,简直像乘风而来的谪仙。 箭矢破空声,就在耳边。 可,连他衣角都碰不到。 举手投足,全是剑术大师的风范。 再看陈修。 武技是真精湛。 可面对这漫天箭雨,法修那种玄妙手段,他是真没有。 只能硬着头皮,一声怒吼。 挥舞铁枪,拼命转动,舞出一片枪影,像钢铁旋风。 身前箭矢,叮叮当当,全被拨开。 叶青山眼皮一跳,抽出长剑,寒光乍现。 脚尖一点地,身形如电,几个闪身,就到了箭雨最密集的地方。 长剑挥舞,剑气纵横。 射向众人的箭矢,被他砍瓜切菜般,尽数斩落。 “卿儿,小心点!” 剑光飞舞间,叶青山还不忘喊一句。 箭雨,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真像蝗虫过境。 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每一支箭,都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冰冷,无情。 箭簇上,幽蓝色的毒光,闪烁不定。 见血封喉! 陈修身后的士兵,都是精锐,百里挑一。 身经百战,个顶个的硬汉。 可,面对这密不透风的箭矢攒射,也扛不住啊! 盾牌碰撞,砰砰砰! 兵刃格挡,锵锵锵! 箭矢破空,咻咻咻! 各种声音,混成一片,死亡乐章般,让人心惊肉跳。 箭雨,像骤雨倾盆,狠狠砸在盾牌上。 砰!砰!砰! 闷响,震得暗卫虎口发麻,手臂酸痛。 有的箭矢,力道大得离谱,竟能穿透盾牌缝隙,或者绕过盾牌,直奔要害。 “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 像狂风中被摧折的树木,一个接一个,士兵中箭倒下。 有的,箭矢穿透肩胛,血喷如注,染红衣甲。 有的,箭矢射中腿部,瞬间失去行动力,痛苦跪倒。 更惨的,箭矢精准命中面门,咽喉。 连惨叫都没发出,就仰面倒地,一命呜呼。 鲜血,像绽放的墨梅,在青石地面迅速扩散,空气里,血腥味浓烈刺鼻。 只是片刻,好几个兄弟,没了。 他们痛苦的呻吟,跟箭矢呼啸混在一起,惨烈得没眼看。 陈修眼睛红了,看着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倒下,怒火,噌噌往上冒。 一声怒吼,肌肉贲张,青筋暴起。 灵力,催动到极致! 脚下猛地发力,身形,炮弹一样,冲向堡垒! 手中铁枪,嗡嗡作响,枪尖,凝聚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 叶青山看陈修冲锋,手中长剑,舞得更密不透风,挡下周围箭矢,给陈修开路。 终于,几个人,浴血奋战,硬生生在箭雨中杀出一条血路,冲到堡垒跟前。 堡垒大门紧闭,铁木铸成,厚重无比。 铁木上,拳头大的铜钉,密密麻麻,像怪物獠牙,寒光闪烁。 魔物巨口一般,无声宣告,来者止步。 陈修运起全身灵力,丹田灵力,如江河奔腾,涌入铁枪。 铁枪发出清越龙吟,枪身微微颤动,积蓄着无穷力量。 猛然大喝一声,声如雷霆,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金戈破甲!” 怒吼着,全身力量,凝聚枪尖。 枪尖带着凌厉劲风,如划破夜空的流星,狠狠撞在堡垒大门门闩! 咔嚓——! 厚重堡垒大门,被巨大冲击力震得猛烈颤动,轰鸣声沉闷。 门缝,瞬间扩大,撞开一道缝隙,勉强能容一人通过。 几乎同时,门闩断裂瞬间。 叶卿儿双手结印,轻喝:“木藤,缚!” 数根粗壮藤蔓,破土而出,如灵蛇般,缠绕住堡垒大门两侧薛家守卫。 叶卿儿操控藤蔓,像挥舞绿色长鞭,在薛家守卫间穿梭。 藤蔓或抽打,或缠绕,薛家守卫,纷纷被击倒,痛苦哀嚎。 张玉,也拔剑了。 剑身符文流转,身形飘逸,剑步轻灵。 每一剑,都精准刺向薛家守卫要害。 剑光如匹练,纵横交错,闪烁不定。 剑气,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剑锋所指,无人可挡。 薛家守卫,只觉眼前剑光一闪,凛冽寒意扑面。 连连后退,想躲避张玉幽灵般的剑芒。 可,张玉剑速太快,剑气纵横,封锁退路。 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光逼近,被剑气撕裂,惨叫倒地。 陈修手中铁枪,活了一样。 或扫,或刺,或挑。 每一击,都千钧之力。 薛家守卫,在他狂风暴雨攻势下,如稻草被收割,无法阻挡。 叶青山,紧随其后。 手中长剑,蛟龙出海,剑光闪烁,数名薛家守卫倒在他剑下。 一边战斗,一边观察局势,指挥众人向堡垒内部推进。 三人,像三支利箭,狠狠刺入薛家守卫阵营,杀得他们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薛家守卫,被三人强大战力彻底震慑,士气崩溃,再无恋战之心。 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快,去下一个堡垒!” 陈修指挥。 时间紧迫,必须乘胜追击,尽快攻占所有堡垒,直捣薛家大本营。 几人没停,再次行动。 山腰间穿梭,速度如疾风,迅如闪电。 一座座堡垒,摧枯拉朽般攻破。 薛家守卫,死伤惨重,哀嚎遍野,尸横遍地。 “该死!” 最后一个堡垒上,薛志仙负手而立,脸色铁青,阴云密布。 他精心布置的巨石陷阱,层层叠叠固若金汤的钢铁堡垒防线—— 原本是他扼杀一切来犯之敌的死亡绞肉机,是他自信的源泉! 他以为,凭这些,足以将胆敢冒犯薛家的狂徒,彻底埋葬。 然而,那四个身影,像四柄锋利尖刀,势如破竹,摧枯拉朽般撕裂他引以为傲的防御体系。 一路高歌猛进,无情收割薛家守卫生命,快要逼近山顶! “看来,比我想象的,难缠得多……” 薛志仙眯起眼睛,准备动手。 第54章 三阶法修 “三…三长老!顶不住了!我们…咋办啊?” 手下那声音,都带着哭腔了,哆嗦个不停。 “废物!” 薛志仙一声咆哮,震得人耳朵嗡嗡响,他眼珠子都红了。 “主动出击!给我灭了他们!” “可…可是三长老,要不要…发信号,求援啊?他们…他们来势太猛了…” 手下吓得脸都白了,牙齿打颤,说话都结巴了。 求援? 对付这几个跳梁小丑,要他薛志仙求援? 简直是笑掉大牙! 他猛地吸气,强压下胸腔里的怒火。 “嗡——” 一股低沉的能量波动,从他身上扩散开来,震慑人心。 他举起法杖,那法杖通体玄黑,不知是什么金属铸造,冰冷沉重,透着森森寒气。 杖头,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血红宝石,妖异的火焰纹路在宝石上流转,像凝固的岩浆,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仿佛,蕴藏着焚毁一切的力量。 “跟我来,今天,我要这群不知死活的狂徒,葬身于此!” 话音未落,薛志仙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眨眼间就消失在夜幕中,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身后,几个薛家高手面面相觑,眼神复杂,既有畏惧,也有决绝。 此时此刻,山腰的堡垒,已在火铳的怒吼声中,摇摇欲坠。 碎石飞溅,木屑横飞,薛家守卫的哀嚎惨叫,此起彼伏,如同末日降临。 “弟兄们,加把劲!前面就剩最后几座堡垒了!冲上去,薛家大本营就在山顶!” 陈修身先士卒,铁枪挥舞如龙,高声指挥着火铳兵。 “三队轮流掩护射击!冲啊!” 火铳兵们受他鼓舞,攻势更猛了。 装填弹药,扣动扳机。 轰鸣声再次响彻山谷,火光闪烁,硝烟弥漫。 一颗颗弹丸呼啸而出,无情收割着薛家守卫的生命,他们成片成片地倒下。 眼看就要攻克最后一道防线,胜利在望。 陈修的心头,却猛然一跳,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就像是被远古凶兽盯上了一样,浑身汗毛倒竖,寒意直窜天灵。 他骤然停步,目光如电,扫向山顶方向。 一股强大而危险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疯狂逼近! “有高手!” 陈修猛地大吼,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警惕和凝重。 叶卿儿和张玉脸色一变,瞬间闪身到陈修身侧提防。 叶卿儿迅速催动藤蔓,在众人身前凝成一道绿色屏障,张玉则拔出长剑,剑尖直指山顶,神色凝重,严阵以待。 叶青山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身形一晃,挡在叶卿儿身前,长剑出鞘,寒光闪烁,剑意凛冽。 那股气息越来越近,压迫感越来越强,如同泰山压顶,让人几乎窒息。 夜幕下,一道耀眼的火光,如同流星般划破夜空,由远及近,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超越了人眼捕捉的极限。 火光中,隐约可见一道人影,手持燃烧着火焰的法杖,气势汹汹——正是薛家三长老,薛志仙! 他身后,还紧跟着数道气息同样强大的身影,显然都是薛家精挑细选的顶尖高手。 陈修眼中精光一闪,压力山大,但身为核心,绝不能退缩! 一股战意,瞬间涌上心头。 必须挡住他! “一起上,杀了他!” 陈修一声怒吼,如猛虎咆哮,气势惊天动地。 话音未落,他已冲了出去,铁枪舞动如龙,发出阵阵破空声,枪尖寒芒吞吐。 叶卿儿和张玉紧随其后,一左一右,护卫在陈修两侧,三人再次呈三角之势,迎向薛志仙! 叶青山则身形一闪,拦住了那些薛家高手,冷冷道:“你们的对手,是我!” 薛志仙从天而降,带着一股子邪火,法杖顶上的火焰“嘭”一下炸开,红得刺眼,真跟地狱里烧起来似的。 热浪扑面,碎石子都烫脚了。 他法杖抡起来,火焰法术呼啸着就砸向陈修他们,像一条发疯的火龙,带着要烧毁一切的狠劲儿。 三阶法修的实力,真不是盖的,压迫感,直接拉满。 陈修首当其冲,硬扛着那火焰法术的冲击,脸色都变了,瞳孔猛地一缩。 法修,以前只听闻过,实战还是头一回。 他怒吼一声,全身灵力不要命似的往外涌,铁枪一抖,枪尖上,螺旋劲气疯狂凝聚,像个高速旋转的钻头,狠狠撞向那火龙般的法术。 “轰!!!” 枪尖跟火焰法术撞一块儿,炸了!震耳欲聋的巨响,耳朵嗡嗡的,气血翻涌,胸口发闷。 冲击波像疯了一样扩散,周围树木“咔嚓咔嚓”断裂,碎石乱飞,地面都被掀掉一层皮。 陈修感觉一股巨力排山倒海般压过来,虎口直接麻了,手臂疼得要命,整个人被震飞出去好几米,双脚在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才勉强稳住身形。 “噗——” 一口血喷出来,胸口火辣辣的疼,五脏六腑都好像错位了,脑袋嗡嗡直响,差点没晕过去。 三阶法修,真他娘的变态!一招,就让他挂了彩! 叶卿儿身形闪动,藤蔓在她身前迅速交织成一面盾牌,险险挡住了火焰法术的正面冲击。 但那热浪还是太猛,藤蔓盾牌被烧得焦黑一片,她也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丝。 只有张玉,面对那恐怖的火焰,不退反进,眼神亮得吓人,战意直接爆棚。 剑,骤然出鞘,剑身闪烁着星光般的光芒,一股浩然正气冲天而起,周围的灼热气息都被驱散了不少。 “浩然剑气,斩!” 张玉一声暴喝,声如龙吟,长剑猛地斩下,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色剑气,带着开天辟地的气势,迎着火焰法术,怒斩而下。 白色剑气与火焰法术再次碰撞,爆发出更恐怖的能量波动,像火山爆发,天塌地陷。 “轰隆隆——!!!” 这次对撞,更猛烈,更狂暴,山腰都在剧烈震动,碎石滚落,烟尘漫天,啥都看不清了。 剑气和火焰法术僵持着,互相吞噬,互相抵消,光芒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薛志仙脸色变了变,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以为,凭他三阶法修的实力,收拾这几个小鬼,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儿? 没想到,这几个人里,竟然还有这么扎手的角色,能正面硬刚他的法术,还打得有来有回! 特别是那个用剑的年轻人,剑气凛冽,浩然正气,居然隐隐克制他的火系法术,有点意思。 “有两下子,怪不得敢来薛家撒野。” 薛志仙嘴角咧开一个狞笑,眼神里透着疯狂,“不过,到此为止了!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薛志仙真正的力量!” 他猛吸一口气,周身气息瞬间变得阴森邪恶,原本赤红的火焰法杖,竟然变成了诡异的血红色,散发着让人恶心的血腥味。 他狞笑着,一把抓住旁边一个薛家护卫,那护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掐住了脖子。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薛志仙掌心涌出,像个黑洞,疯狂吞噬着护卫体内的血液! “啊——!三长老!不…不要啊!” 那护卫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挣扎,双手乱抓,指甲都抠进了薛志仙的手臂,但根本挣脱不了。 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体迅速干瘪下去,血肉瞬间变得干枯,像风干的树皮,眼神里的光芒也迅速黯淡,最后变成了一具干尸,“咚”一声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三长老,你干什么?!” “快住手!他可是咱们兄弟啊!” 周围的薛家护卫都吓傻了,惊恐万分,纷纷出声阻止,甚至有人想冲上去。 “挡我者死!” 薛志仙猛地一挥手,一道血色火焰飞出,直接将几个想阻止他的护卫轰飞,他们的身体在空中炸开,变成一团血雾,连渣都不剩。 “一群废物,不过是老子养的血食罢了!” 薛志仙狞笑着,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他舔舔嘴唇,猩红的舌头像毒蛇的信子,看得人心底发寒。 第55章 魔修 “桀桀桀……” 薛志仙的声音,已经不能称之为人声了,嘶哑,癫狂,像是生锈的破锣在夜风里呜咽,更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在嚎叫。 “力量,这才是他娘的真正的力量啊!你们这群蝼蚁,懂个屁!” 他仰着头,疯狂大笑,笑声里,全是癫狂,全是病态的兴奋。 周身黑气翻滚,像一团浓稠的墨汁泼开,又像是无数冤魂厉鬼缠绕在他身上,这一刻的薛志仙,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尊魔神降世,眼睛里,猩红一片,满满的都是嗜血和疯狂。 禁忌之术? 边缘化? 不被家族所容? 发配守山? 去他娘的! 薛志仙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他只想彻底碾碎眼前这些敌人,不惜一切代价! 薛家那些守卫,早吓破胆了。 三长老……疯了! 彻底疯了! 谁能想到,平日里看着还算正常的长老,居然会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为了力量,连自己人的命都不要了? 这他妈是魔鬼吧!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薛家守卫们,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往后退,看薛志仙的眼神,像是看着什么洪水猛兽,充满了恐惧。 叶卿儿和张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 魔修? 薛志仙竟然是魔修?! 他们是真的没想到,这老家伙,居然藏得这么深! 叶青山心头也是一沉。 魔功,这可是魔功啊! 这种邪门歪道的玩意儿,往往要用人血祭炼,歹毒无比! 战场上,陈修还在苦苦支撑。 薛志仙变身魔人后,火力全开,黑色火焰疯狂往外喷,陈修的灵力护罩,早就摇摇欲坠,裂纹遍布,像是下一秒就要碎成渣渣。 “滋滋——” 火焰灼烧的声音,刺耳得让人心烦。 热浪一波接着一波,透过护罩,烤得陈修浑身发烫,五脏六腑都像要烧起来一样,喉咙里,一股腥甜味儿直往上涌,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靠!好猛的法力!” 陈修心惊肉跳。 这老魔头的实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可怕得多!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拼命催动灵力,修补护罩,稳住防线。 远处观战的士兵们,早就傻眼了。 这他娘是什么神仙打架? 他们这点儿实力,冲上去?怕是连炮灰都算不上吧! “少爷,能赢吗?” 张家的高手,声音都哆嗦了。 他死死攥着刀柄,手心全是汗,眼睛紧张地扫视着四周,生怕薛家还有援兵冒出来,现在这情况,真是糟透了! “难说啊,这老东西,强的有点离谱了吧?” 另一个高手,语气里带着绝望。 “只能指望少爷了……不然,咱们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张家高手们,一个个面色凝重,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叶青山那边,也被薛家高手缠住了。 剑气是猛,可架不住人多啊! 薛家这些家伙,虽然单挑不是叶青山的对手,但配合起来,还真有点儿难缠,叶青山一时半会儿,也脱不开身。 “砰!” 又是一声巨响。 薛志仙又轰出一道黑色火焰。 这火焰,比之前任何一道,都要凝实,都要狂暴,活像一条黑色的疯龙,张牙舞爪,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陈修怒吼而来! 灵力护罩,终于撑不住了, “咔嚓”一声,碎成了渣渣。 陈修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 “砰”的一声,狠狠撞在一棵水桶粗细的大树上,树干都晃了三晃,叶子哗啦啦往下掉,嘴里,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来。 “陈修!” 叶卿儿惊呼一声,俏脸煞白,魂都快飞了,连忙冲上去扶住陈修,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我没事……” 陈修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声音有点儿虚弱。 他挣扎着站起来,身子晃了晃,差点又摔倒,但眼神,却依旧坚定,死死盯着薛志仙,没有半点儿退缩的意思。 叶青山看着陈修,心头一震。 这家伙……真他娘的硬啊! 挨了这么一下狠的,居然还能站起来? 意志力,绝了! 薛志仙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狂暴得让人绝望。 陈修知道,这是生死关头了。 死亡的气息,已经近在咫尺。 但他,绝不会认输! 他猛地吸气,胸膛剧烈起伏,像要把周围的空气都抽干一样,眼神,也变得锐利如刀锋,一股惊人的气势,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丹田熔炉,像是沉睡的远古巨兽,猛然惊醒,开始疯狂运转!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吸力,从陈修体内爆发出来,像一个无底洞,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空气都发出呜咽声,仿佛要被撕裂。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也是他敢和薛志仙叫板的依仗! 黑色火焰,带着焚天煮海的架势,呼啸而来。 陈修眼底,决绝之色一闪而过。 他没躲,也没闪。 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那儿,硬扛着黑火,让火焰,瞬间吞噬了他的身体。 黑色火焰,碰到陈修的刹那,就像泥牛入海,诡异地消失了。 没掀起半点波澜,静悄悄的,仿佛刚才那恐怖的火焰,只是幻觉。 陈修体内,丹田熔炉却沸腾了。 如同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的饕餮,贪婪地吞噬着涌入体内的黑色火焰。 熔炉内部,轰鸣声阵阵,那是火焰被炼化,被分解的声音。 黑色的火焰,被熔炉提纯,化作最精纯的灵气,涓涓细流般,滋润着陈修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 力量,在体内奔涌,爆炸般的感觉,爽! “什么鬼东西?” 薛志仙心头一震,有点懵。 他修魔功这么多年,啥场面没见过? 可眼前这状况,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能吞噬他的黑色火焰?开什么玩笑! 要知道,这黑火,可是九幽之火,用阴邪魔气炼出来的,阴损歹毒,焚尽万物。 别说同阶修士,就是高阶的,也不敢硬接吧? 这小子,居然直接给吞了? 这到底什么来路?身上藏着什么逆天秘密? 薛志仙心里犯嘀咕,本能地往后退,想拉开距离,好好琢磨琢磨。 叶青山也看傻眼了。 陈修这家伙,邪门儿啊! 之前以为就是个莽夫武夫,没想到还有这等诡异手段,能把薛志仙的黑火都给吸收了? 颠覆他的认知! 他对陈修的看法,瞬间变了天儿了。 之前的轻视,早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还有…好奇。 薛志仙刚退半步,陈修已经杀到眼前。 速度快的吓人,眨眼工夫,就怼到了薛志仙的脸上。 “送你归西!”陈修一声暴吼,声如炸雷。 一拳轰出,空气都被抽爆了,拳风刚猛霸道,直取薛志仙面门。 这一拳,凝聚了陈修全身的力量,加上熔炉炼化的精纯灵气,威力,炸裂! “你——”薛志仙话还没说完,就被陈修一拳抡飞。 “噗!” 空中喷出一口老血,像断线的风筝一样,砸在地上,又弹起来,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薛志仙懵了,又惊又怒:“你他娘的,练的什么邪功?!” 嘴角血沫子直冒,显然陈修这一下,给他干蒙圈了。 陈修眼神冰冷,一言不发。 再次催动灵力,一步一步,逼近薛志仙。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震一下。 他身上的气势,越来越强,像一座巍峨高山,压得薛志仙喘不过气。 薛志仙脸色惨白,开始哆嗦了。 “等等…等等…”薛志仙慌了,眼里终于露出了恐惧。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我…我有话要说…” 就在这时,张玉动了。 眼神一寒,杀气凛然。 身形一闪,如同鬼魅,瞬间出现在薛志仙身侧。 手中长剑,寒光暴涨,带着撕裂空气的剑气,干净利落地,斩下了薛志仙的头颅。 噗通。 头颅滚落在地,骨碌碌转了几圈,停了下来。 薛志仙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陈修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不甘,还有…无尽的愤怒。 仿佛要把陈修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死都不瞑目。 第56章 循环回廊 陈修杵在那儿,胸口跟破风箱似的,一下一下剧烈起伏,脸色惨白得,活像一张纸。 身上的衣服早就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好几道口子深得见骨,血还在不停地往外冒,看着就吓人。 连续高强度的干仗,他感觉体内的灵力,早就见底了,浑身跟散了架一样,累得要死,感觉随时都能一头栽地上。 “把兄弟们的…尸首…都…都抬过来,放一块儿。” 陈修嗓子哑得厉害,说话都费劲,但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每个字都重重地砸在人心上。 “等…等这仗打完了,都…都带他们回家,好好安葬。” 他声音很低,但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没吭声,默默地把牺牲的兄弟们抬到一边,整整齐齐地码好,动作轻手轻脚的,像是怕惊扰了他们的魂灵。 张玉走过去,在薛志仙身上摸索了一阵,掏出一本暗红色封面的书,书页边角都磨毛了,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那书皮,像是啥野兽的皮做的,糙得很,上面布满了奇奇怪怪的纹路,隐隐有血光在流动,透着一股子邪气。 “血魔功?” 张玉翻开书页,飞快地扫了几眼,眉头越皱越紧。 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画着些看不懂的图案,那些字,看着就像是用血写成的,红得瘆人。 “张少爷,这就是那薛志仙练的‘血魔功’?” 叶卿儿走到张玉边上,瞅着他手里的书,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我在学院的书里,好像看到过这玩意儿的记载,说是歹毒得很,练这功法的人,得不停地吸人血才能变强,被吸血的人,会活活疼死,练功的人,也会慢慢变成疯子,就知道杀人。” 没想到,薛志仙这老东西,竟然真练了这个,怪不得这么厉害。 “卿儿,你想看看?” 张玉把书递给叶卿儿,眼神里带着点儿探究。 “我可以看看吗?” 叶卿儿问,语气里带着点小心和好奇,“我对魔功没啥兴趣,就是想了解一下,这玩意儿到底有多邪门。” “看看行,可别练。” 张玉叮嘱了一句,语气挺认真的。 “这功法邪性得很,容易走火入魔,到时候就麻烦了。” “放心吧,我就是好奇,研究研究。” 叶卿儿笑了笑,这一笑,好像把战场上的阴森气都冲淡了几分。 “原地休息,赶紧恢复体力!” 陈修吩咐道,自己也盘腿坐下,抓紧时间调息,“后面还有硬仗要打,得快点儿冲上山顶才行。” 众人听了,都赶紧坐下,抓紧时间回血。 有的闭上眼睛养神,有的掏出丹药往嘴里塞,有的默默地擦着自己的家伙,准备接下来的战斗。 众人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体力稍微恢复了点儿,又开始赶路,朝着山顶进发。 山路越来越难走了,全是石头,乱七八糟的,众人沿着小路,一步一步往上爬。 越往上走,路越陡,两边的山壁,像是刀劈斧砍一样,直插云霄,往上看一眼都觉得头晕。 一阵山风呼呼地刮过来,带着嗖嗖的凉意,还夹杂着几声不知道啥野兽的叫唤,在空荡荡的山谷里回响,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突然,前面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像闷雷一样滚过来,震得耳朵都嗡嗡的。 这声音,像是山神发怒了,又像是啥大怪兽在咆哮,让人心惊肉跳。 众人抬头一看,前边的路,竟然被一道巨大的石门挡住了,那石门,得有十几米高,七八米宽,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石头做的,表面坑坑洼洼的,看着就挺古老。 石门上,刻满了奇奇怪怪的符文,像是蝌蚪一样,扭来扭去,闪着幽幽的光,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这是……” 陈修皱紧了眉头,他感觉这石门里,藏着一股子神秘的力量,这力量,说不清楚,道不明白,但是就让人觉得心里发慌。 这力量,好像是从远古来的,又好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摸不着头脑,但是又不敢小瞧。 “这是循环回廊阵法!” 叶青山走到陈修边上,看着那石门,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这是个阵法,要是走错了,就会在里头转圈圈,永远都出不去,直到累死。” 陈修跟张玉、叶卿儿他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他们想用灵力探探路,结果发现灵力刚靠近石门,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给吞了,根本探不进去。 叶青山仔细看了看,说道:“这阵法有点儿意思,我以前在古书上看到过类似的记载,或许,我可以试试。”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上,闪着淡淡的灵光,像一颗小星星一样。 只见他伸出手指,在一个符文上轻轻点了一下。 这一下,看着轻飘飘的,但是却带着叶青山对阵法的理解。 就在这时,整个石门都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石门上的符文,也跟着疯了似的闪烁,像是活过来一样,发出刺眼的光芒。 那些光芒,交织在一起,变成了一幅奇怪的图案,像是一张古老的星图,又像是一个神秘的漩涡。 石门里,传出一阵阵低沉的轰鸣声,震得人心慌,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要从里面跑出来。 这声音,像是远古巨兽在嘶吼,又像是地狱恶魔在低语,让人不寒而栗。 叶青山眉头皱得更紧了,沉声道:“这阵法的威力,比我想的还要厉害,估计是碰到什么禁制了。” 他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 话音刚落,石门突然“咣”的一声打开了,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里面涌了出来,直接把众人给吸了进去。 这吸力,就像黑洞一样,啥都吞,根本没法反抗。 陈修只觉得眼前一花,就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打量着四周,心里暗暗琢磨:这循环回廊,果然邪门,得赶紧找到破阵的法子才行,不然大家伙儿都得栽在这儿。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条长长的走廊里,走廊两边的墙壁上,刻满了奇奇怪怪的符文,闪着幽暗的光,透着一股子让人不舒服的气息。 这些符文,跟石门上的符文差不多,但是更复杂,更难懂。 “大家小心点儿,这里就是循环回廊!” 叶青山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千万别乱跑,跟紧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还有一丝坚定。 在叶青山的带领下,几百人,在走廊里快速穿梭起来。 每走一步,周围的景象就跟走马灯似的,变个不停。 刚刚还是悬崖峭壁,一眨眼就变成了茂密的丛林。 再一恍惚,脚下又像是万丈深渊,让人心惊胆战。 有时候眼前会闪过刀山火海,热浪扑面,灼烧感真实得可怕,简直要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突然,队伍里一声惨叫划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一个张家高手,眼睛瞬间红得像要滴血,像是突然发了疯一样,嘶吼着:“薛志仙!老子要宰了你这狗日的!” 他手里的长剑舞得虎虎生风,对着周围一通乱砍,完全失去了理智,竟把身边的同伴当成了仇敌薛志仙。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那幻境之中,凭空凝结出一杆冰冷的长矛,噗嗤一声,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鲜血不要钱似的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人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没了声息。 “幻境攻击!”叶青山脸色骤变,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都守住心神!别被这些鬼东西迷惑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担忧,这地方,邪门得超出想象。 大家伙儿闻言,心里都是一紧,赶紧运转灵力,拼命守护着自己的心神,生怕也着了道。 可这循环回廊里的幻境,实在是太他娘的逼真了,而且花样百出,防不胜防,简直就像是有人在暗地里操控着,专门往人心里最脆弱的地方戳。 一个叶家高手,突然就那么直愣愣地跪倒在地,脸色憋得通红,眼珠子瞪得老大,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呼吸都困难。 在他的眼中,自己仿佛被无数条毒蛇般的藤蔓死死缠绕,越缠越紧,窒息感瞬间涌上心头,绝望和恐惧瞬间将他吞噬。 另一位张家高手,也好不到哪儿去,像是突然置身于刀山地狱,身上瞬间冒出无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涌,他仿佛真的感觉到无数刀刃在切割自己的身体,那种痛,简直无法忍受,最终失血过多,惨死当场。 那些死去的兄弟,尸体惨状各异,有的焦黑如炭,有的血肉模糊,有的面目狰狞,死状一个比一个凄惨,让人看了心里直发毛,脊背发凉。 “这样下去不行!”陈修心头火烧火燎的,焦躁不安,“得赶紧找到破阵的法子才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睛像鹰隼一样,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脑子飞速运转,拼命思索着,到底该怎么才能破开这鬼阵法。 第57章 破阵 “找到了!” 叶青山指着回廊墙壁上,一个古怪的符文,冲陈修喊道:“这个!这个符文是阵眼!揍它!就能破阵!” 说完,他人已经窜了出去,一头扎进了回廊的拐角。 陈修他们哪敢耽搁,赶紧跟上,生怕慢一步,就掉队了。 叶青山一边飞奔,一边眼珠子乱转,扫视着墙壁上的符文,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这些鬼画符,门道还挺深…五行八卦,阴阳遁甲…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跟着我,走生门!生门!别走错了啊!” “就是这儿了!” 叶青山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堵墙,语气笃定,“这堵墙,就是这破阵法的核心!砸烂它,咱们就能出去了!” 大伙儿一听,精神都为之一振,抄起家伙,就准备开干。 “我来!”张玉低喝一声,身形一晃,已经到了墙跟前。 他手腕一抖,长剑发出一声清吟,剑尖上,吞吐出一道三尺长的剑芒,那剑芒,如同蛟龙出水,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狠狠地刺向墙壁。 “轰——!” 一声巨响,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 墙壁上,被剑尖刺中的地方,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窟窿,裂纹像蜘蛛网一样,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再来!”张玉战意高昂,怒吼一声,再次举起长剑,就要给墙壁再来一下狠的。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墙壁上的符文,像是活过来了一样,突然亮起刺眼的光芒,那些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漩涡中心,传来一股恐怖的吸力,猝不及防之下,离墙壁最近的陈修,直接被吸了进去! “陈修!!”叶卿儿发出一声尖叫,花容失色,就要冲上去救人,却被叶青山一把拽住。 “别动!危险!”叶青山沉声喝道,“阵法启动了!现在冲过去,只会更糟!必须尽快破阵,不然陈修就完了!” “可是…”叶卿儿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贝齿紧咬着嘴唇,急得直跺脚,却又束手无策。 “相信他!”叶青山语气低沉,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陈修那小子,邪门得很,没那么容易死!” 叶卿儿听了这话,身子微微一震,贝齿死死咬着下唇,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慌也没用,只能相信陈修,相信他能逢凶化吉,化险为夷。 “一起上!合力攻击!”叶青山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堵布满符文的墙壁,“打破这堵墙!破阵!救人!” 张玉,叶卿儿,叶青山,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眼神中,都充满了坚定。 “喝啊——!” 三人同时发力,一声暴喝,将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到手中的兵器之中。 刹那间,剑气纵横,刀光霍霍,灵力激荡,兵器上,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仿佛三轮烈日,照亮了这片幽暗的空间。 叶青山眼神一凝,双手飞快结印,一道道灵光,从他指尖射出,精准地打在回廊的墙壁上。 “乾坤无极,八卦…定乾坤!” 叶青山一声暴喝,回廊之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八卦图案,缓缓旋转,散发出神秘的光芒,将周围的幻象,一层层剥离。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山崩地裂,墙壁上,被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窟窿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触目惊心,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成功了?”叶卿儿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声音都有些颤抖。 “还没完!”叶青山脸色却依旧凝重,“阵法还没彻底破除,继续攻击!一鼓作气,彻底摧毁它!” 三人不敢怠慢,再次出手,一波又一波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在墙壁上,墙壁上的窟窿越来越大,裂纹也越来越多,已经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终于,在三人持续不断的狂轰滥炸之下,墙壁再也支撑不住,“轰”的一声,轰然倒塌,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露出了一个漆黑的洞口,阴森森的,像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而此时,陈修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着,完全不受控制,朝着墙壁的方向,狠狠撞去。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再睁开眼时,周围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样。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桃花林中,漫山遍野,全是盛开的桃花,粉嫩的花瓣,如同粉色的雪花,在空中漫天飞舞,美得不像话。 桃花林深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女子,一袭白衣胜雪,身姿婀娜,气质清冷,宛若九天玄女下凡尘。 她手里,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光,剑尖,正对着陈修。 “是你?” 陈修瞬间警惕起来,这神秘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那天晚上,和他一度春风的那个女子。 然而,此刻的女子,眼神冰冷,毫无感情,像一块万年寒冰,冷得刺骨。 她的目光中,只有无尽的杀意,如同实质一般,牢牢锁定着陈修。 “你…你要杀我?” 陈修心头一凛,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剑尖上,吞吐着冰冷的寒芒,随时准备收割陈修的性命。 “等等!有话好说?” 陈修试图讲道理,但那女子,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只见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陈修面前,手中的长剑,带着凌厉的剑气,毫不留情地刺向他的胸膛。 “该死!”陈修暗骂一声,也顾不上多想,连忙举起手中的铁枪,格挡开这一剑。 “嗖!” 一道劲风袭来,女子手中长剑,直取陈修咽喉,剑锋未至,凌厉的剑气,已经将他的衣甲,割裂出一道口子。 陈修身形猛地后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剑。 “喂!我说,你…玩真的啊?”陈修又惊又怒,这女人,竟然真的要对他痛下杀手? 女子依旧沉默不语,眼神愈发冰冷,手中的长剑,招招致命,剑剑不离陈修的要害。 陈修不敢再有丝毫大意,连忙运转灵力,将手中的铁枪舞得密不透风,竭力抵挡着女子的疯狂攻击。 两人你来我往,刀光剑影,战成一团,剑气纵横,枪影翻飞,打得难解难分,一时之间,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然而,陈修的实力,终究还是不如那女子,渐渐地,他开始落入下风,身上也多了几道剑伤,鲜血染红了衣衫,触目惊心。 “难道…今日真要交代在这儿了?”陈修心中一阵不甘。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即将命丧女子剑下之时,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桃花林,开始扭曲变形,如同被打碎的镜子。 “轰——!” 一声巨响,陈修只觉得眼前一亮,再次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之中,而那堵墙壁,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阴风阵阵。 “陈修!你没事吧?”叶卿儿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惊喜,快速跑到陈修身边,一把扶住了他。 “走!快出去!”叶青山看到叶卿儿的举动,眉头微微一皱,但也没说什么,率先冲进了洞口。 第58章 消灭 天还没大亮,四周灰蒙蒙的。 茂密的树林,活像一道天造地设的屏障,把虎踞山顶跟外头世界隔了个严严实实。 清早的雾气还没散,林子里到处都是,飘来飘去,更添了几分神秘。 陈修他们从阵法里死里逃生,现在正猫着腰观察着薛家大本营的情况。 周围静得吓人,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就只有远处薛家大宅那边,隐约传来几声犬吠。 陈修眼神沉静,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眼睛就没离开过薛家大本营的方向。 他手指一下一下摩挲着手里的铁枪,枪身冰凉,这股寒意让他脑子更清醒了。 “这就是薛家大本营了。” 陈修声音有点哑,带着一股子疲惫,在这种要命的紧张气氛下,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甸甸的。 “薛家在这儿扎根多年,底蕴深厚,不能大意。” “时间不多了。” 陈修压低声音,像是在提醒自己,也像是在对身边的兄弟们说,“咱们得按计划行事。” “等约定的时间一到,就冲进去,彻底端了薛家!” 他眼神扫过叶青山,张玉,还有叶卿儿。 叶青山和张玉,哥俩脸上都是写满了坚毅,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儿。 叶卿儿则抿着嘴唇,漂亮的大眼睛里,藏不住的担忧。 薛家大本营那边,气氛不太对劲。 平时就挺扎眼的了望塔,今天守卫翻了倍都不止。 一个个薛家护院,全副武装,盔甲锃亮,眼神跟狼崽子似的,四处乱扫。 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薛家广场上,黑压压一片,竟然还集结了一队人马。 粗略一看,怕是有两百来号人,全是薛家年轻一辈的精锐。 “报——!” 一个探子连滚带爬冲过来,噗通一声跪在薛阳脚下,活像刚从阎王殿里跑出来。 “他娘的,谁吃了豹子胆,敢来偷袭我薛家?” 薛阳心头火起,一把揪起探子的衣领,怒吼着,浑身煞气腾腾。 “少…少主,是军队!” 探子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好多人,黑压压一片,怕…怕是得有一千多,个个都…都穿着铠甲,凶神恶煞的,小的没敢靠太近,看不清是哪…哪家的旗号,远远瞧着…像是…像是邺城那边来的……” “军队?” 薛阳脸色铁青,一把甩开探子,在原地烦躁地踱步。 他恨不得立刻冲出去,看看是哪个王八羔子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来太岁头上动土。 可父亲闭关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切听从二长老号令。 眼下二长老带着薛家精锐去迎敌,留守大宅的,就只有他和这群薛家年轻子弟。 急也没用。 薛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他猛地转过身,声色俱厉:“传我命令!所有人,立刻戒备!弓箭手上塔楼,给我盯紧了!其他人,分成三队,来回巡逻,但凡发现可疑人影,立刻示警!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震得在场薛家护卫心头一凛,立马各司其职,行动起来。 “张公子,叶小姐,你们看。” 陈修指了指远处灯火通明的薛家大宅,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薛家护卫,不好对付,二阶武修,怕是不下十个,硬碰硬,咱们损失惨重。” 张玉顺着陈修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薛家大宅广场上,人头攒动,火把林立,确实集结了不少人马,一个个盔明甲亮,气势汹汹。 他原本俊朗的面容,也多了几分凝重,缓缓说道:“陈百主所言极是,这薛家,能在此地盘踞多年,果然有些门道。” 顿了顿,张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中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意味:“不过嘛,既然都到这儿了,总不能打退堂鼓吧?” 陈修微微一笑,知道张玉这是在鼓舞士气。 他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的计划是,分兵三路,我带人正面强攻,吸引薛家的火力,张公子和叶小姐,你们各带一队人马,从两侧迂回包抄,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如何?” “正合我意!” 张玉眼底燃起熊熊战意,手中长剑发出清吟,仿佛也在跃跃欲试。 “就这么办!” “没问题!”张玉第一个应声,嘴角带着一丝嗜血的笑意,“正面强攻,听起来就够劲儿!” 叶卿儿也点点头,清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包抄的任务交给我,保证完成!” 约定的时辰,终于到了。 山林间,晨雾还未完全散尽,空气中带着清冽的凉意,还有一丝令人心悸的肃杀。 第一缕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斜斜地洒在虎踞山顶。 也照亮了陈修的面庞。 他紧紧握着铁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沉静如寒潭,却又暗藏着汹涌的火焰。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胸腔,让他越发清醒。 铁枪被他高高举起,枪尖直指薛家大宅的方向—— “杀!” 一声怒吼,如同炸雷般,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听到命令,密林深处,人影攒动,早就准备的火铳兵,像一群下山猛虎般冲了出来。 他们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沉默着,却带着千钧之势。 脚步声汇聚成一股钢铁洪流,撼动着大地,直扑薛家大本营而去。 第59章 大战 薛家大本营,警报突如其来。 “报——!少主!后山…后山那边,也发现敌人!” 一个探子连滚带爬,冲到薛阳跟前,那脸上的表情,活像见了鬼似的,要多惊恐有多惊恐。 薛阳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了探子的衣领。 “你说什么?” 他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股子要吃人的狠劲,“多少人?” “不…不足百人,可他们…他们拿着火铳啊!火力猛地邪乎,兄弟们…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探子语无伦次,努力想把话说清楚,额头豆大的汗珠子直往下掉,看得出是真吓坏了。 “火铳?难道…三叔那边……是陈修!” 薛阳心里咯噔一下,不敢往下想。 他强迫自己冷静,这时候慌个屁用? “所有人听令!” 薛阳抽出腰间那把骚包的骨扇,遥指后山方向,声嘶力竭地吼道:“抄家伙!跟我杀过去!让这帮鳖孙,有来无回!” 嗓子都喊劈叉了,透着一股子癫狂的杀意。 早就等着命令的薛家护卫队,嗷嗷叫着,像一群饿疯了的狼崽子,跟着薛阳就往后山冲。 一个个眼睛都红了,恨不得立刻见到血。 当薛阳看到陈修那张脸时,肺都快气炸了。 新仇旧恨,一股脑儿全涌了上来! “陈修!” 薛阳咬着牙,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往外蹦,“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今天,老子要让你死个透心凉!” 他那眼神,阴森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着陈修,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手一挥,早就准备好的护卫队立刻有了动作。 只见他们从背后,抬出一架架造型奇特的弩机。 那玩意儿,通体精钢打造,寒光闪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薛阳狞笑着,那笑容,简直像个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这可是我薛家压箱底的宝贝——千机弩!每一架都价值连城!老子倒要看看,是你的破火铳厉害,还是我薛家的千机弩更胜一筹!” 说着,手中骨扇猛地一挥,一道寒光乍现。 “放箭——!” 薛阳一声令下,几十架千机弩同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弩弦绷紧到了极限,发出哀鸣。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暴雨梨花般倾泻而出! “嗖嗖嗖——!” 箭矢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带着死亡的气息,铺天盖地,朝着陈修的队伍射去。 那阵势,仿佛要把一切都撕成碎片! “举盾!” 陈修的声音,沉稳得可怕,像一块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军心。 他的声音,不高,但是清晰。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千钧之力,砸在众人心头,不容置疑。 盾兵们,早有准备。 听到命令,立刻像训练有素的机械,迅速向前。 巨大的盾牌,齐刷刷举起。 一人多高的精钢巨盾,表面覆着厚厚的牛皮,带着皮革的气味,和金属的冰冷气息。 盾牌紧密相连,瞬间组成一道钢铁防线。 移动的堡垒,守护着身后的战友。 “铛铛铛……” 密集的箭矢,狠狠撞击在盾牌上。 金属撞击声,如同暴雨倾盆,又像是死神敲响的丧钟。 千机弩,威力确实惊人。 每一支箭矢,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精钢盾牌,也被射出一个个凹坑。 有的箭矢,甚至深深嵌入盾牌,箭尾还在嗡嗡颤动。 盾牌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箭矢,像无数狰狞的眼睛,盯着战场。 虽说距离还远,但已经有盾兵,被箭矢的冲击力震得后退几步。 虎口发麻,盾牌上也留下深深的痕迹。 “推进!” 陈修再次下令,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前方。 盾兵们,顶着箭雨,一步一步向前。 步伐缓慢,却坚定无比。 每一步,都像踩在敌人的心脏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那是战鼓,也是丧钟。 “开火!” 队伍进入火铳射程。 陈修果断下令,声音如惊雷炸响。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撕裂山谷。 火铳喷出火焰,那是复仇之火,毁灭之焰! 薛家护卫队中,一些年轻气盛的,听说过火铳厉害,但仗着武艺,仗着千机弩,竟敢硬冲。 “呵,不知死活。”火铳兵们冷笑。 硬扛火铳?真当自己是铁打的不成? 没有丝毫怜悯。 毫不留情,扣动扳机。 密集的弹丸,收割着生命。 冲在最前方的薛家子弟,瞬间被火铳击中。 身体被打成筛子,鲜血喷涌,染红地面。 惨叫着倒下,在血泊中抽搐,再也站不起来。 血,汇聚成触目惊心的小溪。 突如其来的伤亡,薛家护卫队乱了。 阵型松动,惊恐地看着倒下的同伴,眼中全是恐惧。 “散开!散开!找掩体!” 薛阳脸色铁青,声嘶力竭地吼。 挥舞着骨扇,指挥队伍躲避射击。 骨扇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像在嘲笑他的无能。 薛家护卫队这才醒悟,四散奔逃,找树木,找岩石,躲避。 动作慌乱狼狈,像一群无头苍蝇,在战场上乱窜。 就在这时,薛家护卫队阵脚大乱。 埋伏在两侧的张玉和叶卿儿,带着各自的人马,从两翼杀出。 猛烈冲击!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彻底击溃了薛家护卫队的抵抗意志。 “杀啊!” 喊杀声震天,惊雷般回荡山谷。 张玉如猎豹,冲入敌阵。 剑锋划破空气,啸鸣刺耳,杀意凛冽。 剑光闪烁,鲜血飞溅。 薛家护卫,像被狂风扫落的枯叶,纷纷倒地。 身上,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可怖。 鲜血喷涌,染红衣衫,染红土地。 张玉的剑,不仅快,更狠,仿佛要斩断灵魂。 叶卿儿,纤细手指飞舞。 数道灵符,离弦之箭,激射而出。 灵符在空中变化,化作充满毁灭气息的元素实体。 火球,燃烧的陨石,高温灼热,空气都扭曲。 薛家护卫被火焰吞噬,惨叫,冒青烟。 冰锥,锋利冰刃,刺骨寒意,瞬间穿透身体,血淋淋的窟窿,寒气蔓延,伤口冻结成冰。 风刃,无形利刃,撕裂空气,尖啸呼啸,切割身体,血肉横飞,骨骼断裂,清晰可闻。 叶卿儿的灵符攻击,威力强,更诡异灵动,防不胜防。 薛阳,猝不及防,被张玉和叶卿儿偷袭,懵了。 挥舞骨扇,抵挡张玉剑锋,却力不从心。 骨扇与长剑碰撞,金属撞击,火星四溅。 薛阳那张脸,惨白得像鬼。 他一边死命招架,一边组织反击。 “张玉!叶卿儿!你们他娘的,真够阴的!” “竟然敢联合起来对付我薛家!” 薛阳的怒吼,带着不甘,更多的是气急败坏。 护卫队里,那几个藏着的二阶武者,短暂慌乱后,倒也迅速冷静下来。 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儿,豁出去了! 直到现在,只有玩命一搏,才能给薛家挣条活路。 “杀——!” 一声怒吼,震天动地。 他们身上,气势炸裂,刀剑也跟着嗡嗡作响,寒光四射。 各自都使出了看家本领,不要命似的往前冲。 刀光剑影,织成一片死亡罗网,玩命收割着张家和叶家的人命。 血,飙得到处都是。 胳膊腿乱飞,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 这几个二阶的,真够狠,硬是用血肉之躯,在陈修他们的包围圈里,撕开一道口子。 掩护着薛阳,玩命往后撤。 薛阳被几个高手护着,哪还敢恋战? 只想赶紧跑路。 回头看了一眼战场,心都凉了半截。 薛家的护卫队,在火铳轰击下,早就垮了,稀里哗啦的。 武器扔了一地,跑得比兔子还快。 张玉、叶卿儿还有叶青山,本来想追。 但转念一想,薛家肯定还有藏着的高手没露面。 而且这地方,地形复杂,万一追急了,中了埋伏,反倒不妙。 算了,穷寇莫追。 于是下令,先清剿残敌,再派人盯着薛阳那孙子的动向,别让他跑了。 薛阳现在就是条丧家之犬,不足为惧。 眼下最要紧的,是彻底干趴下薛家护卫队,把钉子拔干净,后面的事儿,才好办。 第60章 柳莲 战场安静下来了。 硝烟味儿还没散尽,叶家和张家的人开始收拾战场。 刚打完仗,大家都累得够呛,动作慢吞吞的,不过脸上都带着喜色。 总算是赢了。 陈修带着火铳兵,守着几个要紧的地方,眼睛像老鹰一样,盯着四周。 叶青山走了过来,手里的剑还在滴血,阳光一照,红得刺眼。 “薛家这下子,算是栽了个大跟头。不过,还是得小心点儿。” “嗯,不能大意。”陈修摇摇头,脸色还是挺严肃,“薛家在邺城这么多年,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就像一棵老树,树干断了,根还在地下,说不定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了。” “得防着他们狗急跳墙。” “报——!”一个士兵跑过来,脸上都是灰,不过看得出来,他挺兴奋的。 “大人!山洞里发现好多军火!” “哦?”陈修眉毛一挑,眼睛亮了一下,“走,看看去。” 跟着士兵,他们走到几个山洞前面。 洞口藏在草丛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洞里面黑黢黢的,挺深,刚进去的时候,啥也看不见,远处有几点火光,忽明忽暗的。 空气有点闷,让人喘不过气。 走进去,眼前豁然开朗。 洞里堆满了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啥都有,码得整整齐齐的,像军队列队一样。 铠甲堆成小山似的,铁家伙在火光下,闪着冷光。 墙上还挂着弩机,箭头都是带毒的,用油纸包着,封口做得挺隐蔽。 “这些军火,肯定是薛家给周衍准备的!”叶卿儿声音清脆,打破了山洞里的沉默。 “任务总算完成了!” “有了这些,第四军团实力能涨一大截,对付周衍更有底气了。”陈修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一些。 “这些兵器,能派上大用场。” 这时,又一个火铳兵跑过来。 “百主,洞里还发现了好多火铳!” “火铳?”陈修有点好奇,跟着他往山洞深处走。 在一个角落里,堆着一堆火铳,起码得有上千支。 这些火铳,做工真不错,比他自己造的还好,就是放在这里,好像被人遗忘了一样。 不过,仔细一看,这些火铳的弹丸,跟他用的不一样,威力差了不少。 估计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人要吧。 “这……”叶青山他们互相看着,有点懵。 薛家竟然也搞出了火铳这玩意儿? 陈修走上前,拿起一支仔细端详。 摸了摸铳身,又看了看内部构造,若有所思。 “这些火铳,弹丸威力是差点意思。”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分析,“不过铳身没毛病,底子好。稍微改改,换上咱们的弹丸,威力照样杠杠的。” “传令下去,这地方,严加看管。”陈修吩咐道。 “薛阳呢?有消息没?”张玉问,眼神扫过四周。 陈修摇了摇头,没发现薛阳的踪影。 他眉头微微皱起,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薛阳这个人,阴得很,像条毒蛇一样,指不定在哪儿等着咬人一口。 留着,始终是个麻烦。 张玉眼中寒光一闪,杀意腾腾:“斩草要除根,这道理谁都懂。不如直接做了他,永绝后患。” “我也是这么想的。”陈修点头,语气肯定,“薛阳不死,我心不安。” 话音刚落,石飞匆匆赶来,脸上带着一丝严肃。 “百主,有情况。”石飞声音压低,“弟兄们在附近搜山,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碎玉,递给陈修。 “这是在去薛家祠堂的路上捡到的,应该是薛阳那家伙跑路的时候掉的。我们顺着踪迹追过去,发现他好像钻进了薛家祠堂。” “祠堂?”陈修愣了一下,有点意外。 “他跑祠堂去干嘛?”陈修疑惑,“难道是去拜祖宗,求神仙保佑?” “属下不知。”石飞摇头,声音沙哑。 “走,去看看!”陈修当机立断,眼神锐利,“我倒要瞧瞧,薛阳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行人立刻动身,朝着薛家祠堂的方向赶去。 祠堂位置偏僻,在山顶更深处。 平时薛家把那里守得跟铁桶似的,闲人免进。 现在虽然薛家大宅被端了,祠堂这边还留着几个薛家年轻人看守,一个个神情紧张,如临大敌。 祠堂屋檐上,几只乌鸦盘旋不去,叫声凄厉,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平添了几分诡异气氛。 祠堂的大门,紧紧闭着。 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低沉,模糊,听不真切。 陈修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伙儿藏好。 然后,他自己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脚步轻的,像羽毛。 身手又利索,像一阵风。 每一步都踩的精准,避开那些枯枝烂叶,生怕发出一点点声响。 几个薛家的年轻后生,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眼前一花。 陈修已经到了。 出手如电,干净利落。 几个人,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见了阎王。 祠堂里面。 薛阳正对着一个女人站着。 脸色铁青,眼睛里,全是愤恨。 那女人,个头真高,比薛阳还高出一个头。 背对着门,站在祠堂正中央。 背影,冷冰冰的,像一座冰山。 整个祠堂里的空气,都好像被冻住了。 “宗门那边……”薛阳的声音,有点抖。 带着一丝,害怕。 像是在等最后的判决。 眼神里,最后一丝希望的光,晃晃悠悠的,快灭了。 柳莲,慢慢转过身。 一张脸,棱角分明,眼神冷冰冰的,像是腊月里的寒霜。 没一点温度。 她的目光,扫过薛阳,就像在看一件没用的破烂。 不屑,漠然。 “宗主的命令,谁敢不听?” 柳莲开口了,声音还是冷的要命。 但,仔细听,又好像带着一丝,无奈。 声音冰碴子一样,一个字一个字,扎在薛阳心上,疼的厉害。 祠堂里,薛阳的脸,灰败的像死人。 本来就够白的脸,现在,更惨了,活像刷了一层石灰。 他苦笑一声,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悲凉,还有无力。 “今天,我他娘的认栽了。” “就是不知道,薛家在宗门里……会怎么样?” “我这条命,还能留着不?”他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喃喃自语。 语气里,全是害怕,迷茫。 虎踞山薛家,千年基业啊。 难道,今天就要完犊子了吗? 他不甘心。 可是,又能怎么办? 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些,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柳莲的声音,冰冷得像淬了毒。 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的魔音,钻进耳朵里,脊背都跟着发凉。 上位者的姿态,拿捏得死死的。 薛家的生死存亡? 在她眼里,怕是跟路边的石子没啥区别,不值一提。 薛阳心头一沉,“复命”? 哪儿是简单的汇报战况。 宗门——那才是薛家真正的命根子,最后的退路。 可这次,虎踞山,败了啊。 宗门,会不会直接把他当成一颗废棋? 不安,像疯长的野草,在他心里扎根。 得想办法,保命要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柳莲话锋一转,眼神刀子似的,剜着薛阳。 “开启毁灭大阵吧!” 命令,不容置疑。 薛阳猛地一震,像是被雷劈了。 毁灭大阵?! 他失声惊呼,嗓音都劈叉了,尖锐得刺耳。 “毁灭大阵?!” 柳莲眉毛一挑,“怎么,耳朵聋了?” 不耐烦,写在脸上。 她逼近一步, 气场全开,压得薛阳喘不过气。 “我命令你,立刻开启虎踞山的毁灭大阵!” 薛阳脸色,煞白煞白的。 声音都在哆嗦,带着哀求的意味:“夫人,不可啊!毁灭大阵一旦启动,整个虎踞山,就没了啊!山上所有人,包括薛家自己人,都得死光了!” 他的声音,带着痛苦,带着挣扎。 虎踞山,会变成什么人间炼狱? 他不敢想。 柳莲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 看着薛阳,像看个傻子。 “蠢货!” 一声厉喝, 震得祠堂嗡嗡作响。 “都什么时候了,还妇人之仁! 看不清形势吗?薛家,败了! 输得底裤都没了!让他们追上来,薛家还能剩几个活口? 与其被他们抓回去,受尽折磨,还不如轰轰烈烈,跟虎踞山一起陪葬!” 薛阳脸色铁青,他接受不了柳莲疯狂想法。 “可…可虎踞山,是我们薛家几百年的基业啊!还有那么多族人… 真要为了逃命,牺牲他们?” 柳莲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嗤笑一声, 眼神里,尽是不屑。 “薛阳,都到这份儿上了,还在乎这些鸡毛蒜皮? 只要我们能回宗门,凭宗门的力量,东山再起,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到时候,区区一个虎踞山,算个屁?” 薛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退路? 早他娘的没了! 柳莲说的是“大义”, 为了薛家未来,要“牺牲”。 可让他亲手按下毁灭按钮, 把虎踞山上的活人,都送进地狱… 他下不去手。 “夫人,不如…不如先禀告父亲吧? 父亲在邺城闭关,说不定还不知道这边的事儿。 要是他能出面, 或许还有转机……” 薛阳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试图说服柳莲。 柳莲一听“父亲”俩字, 脸瞬间就黑了, 铁青铁青的。 她怒视着薛阳,恨不得一口咬死他。 “蠢货!蠢货!蠢货!” 连骂三声“蠢货”,一声比一声尖利,一声比一声愤怒。 “现在才想起家主?你当家主是神仙啊?能嗖的一下飞过来,力挽狂澜?时间 时间!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等家主出关, 薛家坟头的草,都三尺高了!” 柳莲一把揪住薛阳的衣领,把他狠狠拽到眼前。 她的眼神,毒蛇一样阴冷, 声音,冰碴子一样扎人。 “薛阳, 我最后问你一遍,毁灭大阵,你开还是不开?!”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决绝,不容置疑的决绝。 仿佛薛阳敢说个“不”字, 她就要当场掏出他的心肝肺肺肾。 柳莲缓缓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薛阳的心脏上。 窒息。 就在这时—— “砰!” 祠堂大门,被人一脚踹飞。 木屑,像炸开的烟花, 四处飞溅。 “薛阳,你的死期到了!” 陈修的声音, 炸雷般响起 ,在祠堂里回荡。 每个字, 都带着千钧之力,震得人耳膜发麻。 薛阳猛地抬头, 原本绝望的眼神, 在看到门口出现的人影后, 瞬间被怒火点燃。 他的目光 像刀子一样, 扫过陈修, 张玉, 叶卿儿, 叶青山。 最后, 死死盯住叶青山和张玉。 恨不得, 生吞活剥了他们! 第61章 乱战 “叶青山!张玉!你们这些无耻小人!” 薛阳嗓子都劈了,破口大骂,那声音,恨不得咬碎钢牙。 “我们三家,一直以来都是互相帮衬的,现在我薛家倒霉了,你们居然落井下石,跟这个姓陈的小兔崽子搞到一块儿去了,简直不是人!” 他指着叶青山和张玉,唾沫星子乱飞:“你们就是墙头草,风往哪吹往哪倒!当初三家在邺城鼎足而立,共同进退,现在呢?为了那么点儿好处,就翻脸不认人,破坏规矩,你们的良心被狗啃了吗?” 面对薛阳的怒斥,叶青山面色铁青,他上前一步,朗声道:“薛阳,你休要血口喷人!我叶家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何曾做过对不起你薛家的事情?反倒是你薛家,近年来行事越发乖张霸道,早已失去了人心!”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激昂:“更何况,你薛家与周衍那等恶贼狼狈为奸,沆瀣一气,企图颠覆邺城,残害百姓,此等恶行,人神共愤!我叶家今日站出来,乃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薛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冷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嘲讽。 “好一个替天行道,好一个为民除害!你们叶家,张家,哪一个不是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叶家垄断药材生意,哄抬药价,让多少百姓病无所医?张家把持粮行,囤积居奇,又让多少百姓食不果腹?” 他指着祠堂内供奉的薛家祖宗灵牌,冷声道:“你们看看,这些都是我薛家的先祖!千百年来,我薛家为了抵抗黑维克人的入侵,抛头颅,洒热血,战死沙场的英灵,何止千百! 我薛家世代打造精良兵器,供应夏国军队,为抵御外辱立下了汗马功劳!你们再看看你们自己,除了投机倒把,囤积居奇,还会做什么?” 薛阳越说越激动,他的声音如同雷鸣一般,在祠堂内回荡:“每逢大战,你们两家便趁火打劫,哄抬物价,大发国难财,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你们的双手沾满了无辜百姓的鲜血,如今却在这里跟我谈什么正义?你们配吗?你们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正义?” 一时间,三家各自陈述着自己的理由,祠堂内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陈修在一旁冷眼看着,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柳莲冷冰冰地扫了众人一眼,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笑。 “薛阳,跟这些家伙废话什么,你去启动毁灭大阵,这里我来搞定。” 薛阳听了这话,浑身一震,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就被疯狂取代。 他盯着陈修,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仇恨,仿佛要一口把他吞下去。 “好!夫人,你小心点!” 薛阳猛地转过身,朝着祠堂深处跑去,身影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不能让他启动毁灭大阵!” 叶青山脸色大变,惊呼出声,声音如同晴天霹雳,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毁灭大阵可是五阶阵法师搞出来的,一旦启动,整个虎踞山都要夷为平地,大家全都得玩完!” 叶青山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和恐惧。 他太清楚毁灭大阵的可怕了,那可是毁天灭地的力量,真要启动了,谁都跑不了。 “我去拦住薛阳,你们对付那个娘们!”陈修大吼一声,声音像划破夜空的闪电,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 陈修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才是最危险的。 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他感到一阵阵心悸,起码是个三阶强者。 话音未落,陈修就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朝着薛阳追去。 身影快得像鬼魅,在祠堂里留下一道道残影。 祠堂内,气氛凝固,空气仿佛被抽空,只剩下让人窒息的杀气。 雕梁画栋之上,积了多年的灰尘被劲风震落,簌簌而下,像送葬的纸钱。 薛家祖宗的灵牌在昏黄的烛火中摇曳不定,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这场生死搏杀。 陈修眼神一凝,身子像泥鳅一样滑开,躲过柳莲那一下狠辣的攻击,轻飘飘地绕到了薛阳身后。 他转身迎上薛阳,手里的铁枪带着逼人的寒光,直奔薛阳后心。 薛阳怒吼:“上次我们打了个平手,这次,就在这薛家祠堂,咱们分个你死我活!” 他手里的骨扇猛地展开,带起一阵阵阴风,如同地狱大门打开,无数冤魂厉鬼呼啸而出,直扑陈修。 陈修面色沉静,手里的长枪如同蛟龙出海,枪尖寒芒闪烁,和骨扇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摩擦声在空旷的祠堂内回荡,激起阵阵回音。 两人身形交错,快如闪电,每一次碰撞都激起强烈的气流,如同刀锋一样切割着周围的一切。 祠堂内,雕梁画栋被劲风刮得摇摇欲坠,梁柱震颤,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尘土飞扬,弥漫在空气中,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仿佛整个祠堂都承受不住这股力量,随时都要塌下来。 另一边,柳莲以一敌三,居然还游刃有余。 她的双爪如同鬼魅一般,在空中划过一道道血痕,逼得张玉、叶卿儿和叶青山三人节节后退。 “妖女,去死!” 张玉怒吼一声,声如洪钟,手里的长剑舞得虎虎生风,剑气纵横交错,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罩向柳莲。 剑身上流淌着淡青色的光芒,那是灵力在涌动,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开山裂石的力量。 叶卿儿也开始放大招,嘴里念着咒语,双手飞快结印,一道道晶莹剔透的冰锥凭空出现,散发着森森寒气,像一支支利箭,从四面八方射向柳莲。 冰锥所过之处,空气都结了冰霜,可见威力有多可怕。 叶青山手持长剑,剑锋闪烁着慑人的寒光,配合张玉,攻势凌厉到了极点。 他每一步踏出,都像带着千斤之力,地面都微微震动。 长剑挥舞间,剑气纵横,如同一道道银色的闪电,劈向柳莲的要害。 柳莲冷笑一声,双爪挥舞,血色爪影漫天飞舞,像一道道血色的闪电,把三人的攻击全都挡了下来。 她速度快得离谱,每一次闪动都带起一阵血腥气,活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她的指甲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那是血魔功催动到极致的表现。 “就凭你们几个,也想杀我?” 柳莲声音冰冷,带着浓浓的不屑,像从九幽地狱传来,让人不寒而栗。 她双爪猛地一挥,一道血色光刃凭空出现,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劈向张玉。 张玉躲闪不及,被光刃击中,胸口顿时出现一道深深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衣襟。 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像纸一样白,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张玉!”叶卿儿惊呼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急得不行。 她连忙释放治疗法术,双手亮起柔和的绿色光芒,像一团生命之火,笼罩住张玉。 绿色的光芒渗入张玉的伤口,血流才慢慢缓了下来。 “三阶中期实力,果然不是盖的!”叶青山脸色凝重,心里直往下沉。 柳莲的实力远超他们,要不是他们三个联手,恐怕早就败下阵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更加坚定,手里的长剑也握得更紧了。 第62章 灵符 “回马望月!” 陈修的喉咙里,炸开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手中铁枪,发出低沉的呜咽,那是枪身震动到了极限,与空气疯狂摩擦的声响。 枪杆在他掌中,飞速转动,迸射出点点火星,在昏暗的祠堂里,格外刺眼。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脚步踉跄,东倒西歪,像是强弩之末,不行了。 身形在摇摇晃晃的薛家祖宗牌位间穿梭,扬起一阵阵灰尘。 薛阳狞笑,像条毒蛇一样猛扑上来,骨扇挥舞,想要一击毙命。 祠堂里,阴风怒号,呜呜咽咽,烛火疯狂摇曳,眼看就要熄灭,吞噬一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修骤然转身,眼中哪里还有半分慌乱?全是决绝的杀意! 手中铁枪,划出一道银色的弧光,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宛如蛟龙出海,直奔薛阳胸口要害。 枪尖寒芒爆闪,灵力高度凝聚,周遭空气都仿佛被撕裂,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薛阳傻眼了,根本躲不开,瞳孔骤然紧缩,惊恐万状,像是看到了阎王爷来索命。 生死一线的瞬间,薛阳也算反应快,脑袋一偏——想躲开要害? 呵,晚了。 陈修这招“回马望月”,速度,快的匪夷所思。 薛阳只觉得肩膀一麻,一股钻心的疼,瞬间炸开! 枪尖,带着风雷之势,直接给他肩胛骨,来了个透心凉! “噗嗤!” 鲜血飙出来,红的刺眼,溅的到处都是,连祠堂里那些老祖宗的牌位上,都糊了一片血污,看着,瘆人。 “啊——!” 薛阳一声惨叫,那叫一个凄厉,脸色,惨白的像鬼,豆大的汗珠子,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他捂着血窟窿,血,止不住的往外冒,身体里的灵力,也跟着乱了套,五脏六腑,像是着了火,烧的厉害,整个人,摇摇晃晃,像风中残烛,随时要灭。 “你……” 薛阳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陈修,眼神里,怨毒,不甘,各种情绪,搅成一团乱麻。 最后,眼前一黑, 身子一歪, “咚”一声,砸在地上,晕死过去。 “夫君!” 柳莲眼瞅着陈修一枪捅穿薛阳,那血,喷的跟不要钱似的,心头,微微一颤——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异样,闪过眼底。 她身形诡异一晃。 躲开了张玉那凌厉的剑锋,却硬生生吃了叶青山一剑! 噗! 护体灵光炸裂,发出一声闷响。 她竟然硬生生从战圈里挣脱出来!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刚刚重创薛阳的陈修! 柳莲的速度,已经快到突破天际,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脸颊上溅到的几滴血,此刻看来更添几分狰狞可怖。 原本还算普通的容貌,瞬间变得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可怖至极。 陈修一枪得手,正想喘口气儿。 一股子令人窒息的血腥气息,已经扑面而来。 他心头警铃狂响,浑身汗毛都炸了,本能地感到极度危险。 猛地抬头。 柳莲已经如同鬼魅般闪现到眼前。 血红双爪,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像是两把血色的弯刀,狠狠抓向他的面门! “疯婆娘!” 陈修在心里暗骂一声。 柳莲这反应速度和爆发力,简直离谱,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连忙挥枪格挡。 枪身与柳莲的利爪狠狠碰撞!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火星四溅。 柳莲的爪劲,那叫一个霸道! 带着一股子阴寒邪恶的力量,震得陈修手臂发麻,虎口剧痛,手里的铁枪差点没握住,直接脱手飞出去。 一击不中,柳莲的攻势更加狂暴,双爪如同嗜血的猛兽,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味,招招直取陈修的要害。 陈修被柳莲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压制得节节败退,只能勉强招架,根本无暇反击。 柳莲实力本就远在他之上,此刻又被薛阳的伤势刺激到彻底爆发,简直如同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陈修感觉呼吸都困难起来,胸口仿佛压着巨石,每抵挡一次攻击,都气血翻涌,五脏俱焚。 就在陈修岌岌可危之际,一道清脆的声音如同天籁般响起:“陈修,我来帮你!” 叶卿儿娇喝一声,她双手高举,掌心之中,一张灵符瞬间光芒大盛,耀眼蓝光如同小型太阳般绽放,将昏暗祠堂映照得一片湛蓝。 随着叶卿儿双手催动,一股强大灵力波动从灵符扩散开来,周围空气都开始扭曲震荡,发出“噼啪”电流声。 肉眼可见的蓝色电弧在灵符周围跳跃闪烁,如同无数条细小蓝色电蛇在游走,散发出强大威压。 “雷霆万钧!”叶卿儿双手猛地向前一指。 刹那间,一道道粗壮蓝色雷霆如同怒龙出渊,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从天而降,劈向柳莲。 雷霆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焦糊味,地面被劈得焦黑一片,留下深深裂痕。 蓝色雷霆带着恐怖威势,瞬间将柳莲笼罩。 柳莲原本凶猛攻势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她感受到雷霆中蕴含的强大力量,不敢硬接,身形一闪,试图躲避。 然而,叶卿儿的雷霆法术并非一道,而是连绵不绝,如同倾盆暴雨般倾泻而下,封锁了柳莲所有退路。 蓝色雷霆交织成一张巨大电网,将柳莲牢牢困在其中。 柳莲护体血光被击得一阵震荡,身形也微微一滞。 柳莲尖啸一声,声音充满痛苦和愤怒,她双爪猛地挥舞,带起一道道血色爪芒,如同锋利刀刃,狠狠斩向雷霆电网。 血色爪芒与蓝色雷霆碰撞,发出刺耳爆裂声,空气中弥漫焦糊和血腥味道。 柳莲的血魔功阴邪无比,竟然能暂时抵挡雷霆威力。 她身形在电网中快速移动,每一次挥爪,都带起一阵血色爪影,与雷霆碰撞,发出‘嗤嗤’声响。 她眼中寒光闪烁,寻找电网薄弱之处。 突然,柳莲眼中红芒大盛,双爪猛地一合,一道血色光刃凭空出现,狠狠斩向电网。 血色光刃与电网碰撞,发出一声巨响,电网被撕开一道裂缝,柳莲身形一闪,化作一道血色残影,向叶卿儿扑去。 叶卿儿脸色骤变,连忙释放防御法术,一道晶莹剔透的冰墙出现在身前,散发着森森寒气。 冰墙上流转着淡蓝色光芒,那是灵力凝聚的体现。 “咔嚓!” 冰墙破碎,如同玻璃般脆弱,根本无法阻挡柳莲的血色爪影。 叶卿儿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雷霆万钧已耗尽她大半灵力,面对柳莲这迅猛一击,她已无力再释放防御法术。 “妹妹!” 叶青山惊呼,声音充满关切和愤怒。 他连忙上前扶起叶卿儿,眼中满是担忧。 第63章 守护灵 “我……我还撑得住!” 叶卿儿紧咬着牙关,嘴角溢出的鲜血更多了,但眼神依旧坚定。 “大家小心,一起上!” 张玉提醒道,再次挥剑冲向柳莲,剑身上青光闪烁。 陈修、叶青山也紧随其后,四人联手,围攻柳莲。 柳莲突然一声厉喝,声音尖锐刺耳,周身血光暴涨,原本就巨大的双爪再次变大数倍,指甲变得更加尖锐,如同鹰爪一般,血色光芒大盛,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吸走。 她双爪挥舞,一道道巨大的血色爪影抓向四人,每一道爪影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仿佛要将四人撕成碎片。 陈修四人脸色大变,连忙闪避,但仍被爪影擦中,身上出现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 他们感到一阵阵剧痛,仿佛五脏六腑都要被撕裂了一般,体内的灵力也变得紊乱起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陈修心中焦急,他必须想办法破局。 眼见叶卿儿也支撑不住,嘴角溢血,张玉心中一横,暗道:“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胸前佩戴的一块古朴玉佩上……” 玉佩瞬间光芒大作,一道虚幻的人影从玉佩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身着青衫的老者,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周身散发着一股缥缈出尘的气息,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是……五阶强者的守护灵!” 叶青山见状惊呼,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我曾在古籍上见过记载,一些大家族会有强者先祖自愿留下一缕神魂,封印在特殊器物中,守护后人,没想到张玉有此等底牌!” 原来,这块玉佩是张玉的家族传承之宝,里面封印着一位五阶强者的守护灵。 这位强者生前与张家先祖有旧,自愿留下一缕神魂,守护张家后人。 不到万不得已,张玉绝不会动用这最后的底牌。 但此刻,面对实力恐怖的柳莲,他们已经别无选择。 守护灵出现后,并没有立刻攻击柳莲,而是环视四周,似乎在评估局势。 随后,他看向张玉,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微微颔首,化作一道青光,融入了张玉的体内。 张玉的气息瞬间暴涨,双目精光四射,一股强大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 他原本就三阶初级的实力,此刻竟然硬生生被提升到了四阶! “这是……守护灵附身!” 柳莲感受到张玉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脸色剧变。 她从张玉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威胁,这股气息让她感到不安,甚至恐惧。 她没想到,这个一直被她压制的张玉,竟然还有如此强大的底牌! “受死吧,妖女!” 张玉怒吼,声音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手中长剑猛地挥出,一道璀璨的剑芒划破虚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斩向柳莲。 剑芒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了裂痕,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 柳莲瞳孔骤缩,她感受到这一击的恐怖,那是足以威胁到她生命的一击。 她不敢有丝毫大意,连忙催动全身力量抵挡。 她双爪交叉,一道血色光盾出现在身前,光盾上流转着诡异的血色符文,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波动。 “轰!” 剑芒与光盾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天崩地裂一般。 整个祠堂都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光盾仅仅坚持了片刻,便轰然破碎。 剑芒去势不减,狠狠地斩在柳莲身上。 柳莲惨叫一声,身体倒飞出去,撞在祠堂的墙壁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她的胸前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衣衫。 “趁现在!” 陈修见状,眼中精光一闪。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必须抓住!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疯狂运转,汇聚到长枪之上。 铁枪发出耀眼的光芒,枪尖吞吐着寒芒,散发着强大的威压。 “鬼影刺!”陈修低喝一声,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柳莲身前,手中长枪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地刺向柳莲的心脏。 这一枪,快若闪电,势若奔雷,是战场上最直接有效的杀招。 柳莲刚刚被张玉重创,还未回过神来,便感到一股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瞳孔骤缩,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 “不!” 柳莲惊恐地大叫,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败在陈修手中,一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二阶小子。 她眼中充满了不甘和绝望,她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她还有更大的野心没有实现。 “噗嗤!” 铁枪洞穿柳莲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如同盛开的血色之花。 柳莲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她身体僵硬,缓缓倒下,生机迅速消散,如同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 “死了?” 张玉等人呆呆地看着柳莲的尸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没有想到,这个强大无匹的女人,竟然就这样死了,死在了他们的面前。 “终于结束了!” 陈修长舒一口气,身体一阵虚弱,几乎站立不稳。 他感到一阵阵眩晕,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强撑着身体,来到薛阳面前。 昏迷中的薛阳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柳莲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空洞而绝望,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不甘。 薛阳心中一阵绞痛,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涌上心头,他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柳莲爬去。 “夫人……” 薛阳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柳莲冰冷僵硬的脸庞,想要为她合上那双不愿闭合的双眼。 他的手在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滴落在柳莲的脸上,与她脸上的血迹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叶青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强忍着身上的伤痛,举起长剑,想要上前补刀,彻底了结薛阳的性命。 陈修无声拦住了他去路,阻止了叶青山的动作。 薛阳缓缓转过头,看向陈修,眼中已经没有了仇恨,只有无尽的空洞和悔恨。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而虚弱:“陈修,你赢了……我薛阳有眼无珠,当初……当初若是能……能看清你的……你的不凡,也许薛家……也许薛家就不会落得……落得如此下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 他回想起当初陈修带着火铳来薛家武器店推销的场景,那时他高高在上,对陈修不屑一顾,是多么的讽刺。 陈修看着薛阳,眼神深邃,缓缓说道:“今日之事,是你们薛家跟随周衍,反叛夏国而起,完全是你们咎由自取。” 薛阳坐在地上,紧紧抱着柳莲冰冷的尸体,他已经没有力气自裁。 “成王……败寇罢了……”薛阳惨笑一声,眼神黯淡,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陈修,“这一生真是虚无缥缈,陈修,给我……一个痛快吧……”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悲伤和绝望。 陈修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他走到薛阳面前,擦干铁枪上沾染的血迹,枪尖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噗嗤!” 长枪刺穿了薛阳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怀中柳莲的衣衫。 薛阳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缓缓倒下,靠在柳莲的身上,如同睡着一样。 祠堂内一片死寂,只有鲜血滴落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仿佛是命运的哀叹。 第64章 薛洪 阳光毒辣,正午的骄阳似熔金一般倾泻下来,虎踞山顶热浪滚滚。 昔日固若金汤的薛家大本营,此刻只剩一片焦土,残垣断壁。 陈修孑然而立,山风鼓荡着他的衣袍,发出猎猎声响。 他环顾四周,目之所及,满目疮痍,心中百感交集。 薛洋的身死,仿佛一块巨石落地,压在他心头的阴霾终于消散。 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战斗过后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不少士兵身上都挂了彩,鲜血浸透了盔甲,他们三三两两,就那么瘫坐在地上,有的在默默包扎伤口,有的互相搀扶着,想抓紧时间恢复一点体力。 短暂的沉默后,陈修深吸一口气,打破了山巅的寂静:“兄弟们!” 他目光如电,扫过那些疲惫却眼神依旧坚毅的士兵们。 “薛阳死了,但是战斗,还没完!” “薛家的精锐,还有王林千户,正在山下激战,我们得立刻去支援他!” 话音未落,叶卿儿莲步轻移,走到陈修跟前,素手轻轻一抬,递过来一颗丹药,药香淡淡的。 “陈修,吃下这枚回元丹,能帮你快速恢复伤势。” 陈修接过丹药,没半点犹豫,直接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滋润着疲惫的经脉和五脏六腑,原本沉重的身体,也轻快了不少。 他转头看向叶卿儿,眼里闪过一丝感激。 接连激战,叶卿儿始终不离不弃,默默付出,这份情谊,他记在心里。 “多谢叶小姐。”陈修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叶卿儿微微一笑,清丽的容颜,如同清晨带着露珠的鲜花,让人心旷神怡。 “不用谢,咱们是并肩作战的盟友嘛,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旁边的张玉,眼神黯淡了一下,原本带着期待的目光,也失去了光彩。 他默默转过身,看向远方,好像远处的风景,能抚平他心里的那点失落似的。 陈修略一沉吟,对叶卿儿说:“叶小姐,这次张少爷也出了不少力,不知你身上还有没有疗伤的丹药?要是有,能不能给他一些,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嗯。”叶卿儿轻声应道,声音清脆。 与此同时,山脚下的战场,正杀得天昏地暗,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薛家二长老薛洪,还不知道大本营已经失陷,他此刻带着薛家精锐,跟王林带着的一千多人,展开了你死我活的搏杀。 “王林小儿!老子今天非把你剁成肉泥,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薛洪面目狰狞,头发都竖了起来,手里的链枪舞得呼呼作响,时而像长枪一样直刺,时而又像鞭子一样抽打,链枪前端的精钢枪头,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每一击,都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听着就让人胆寒。 他已经杀红了眼,满腔怒火,全都倾泻在了王林他们身上。 “薛洪!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王林怒吼一声,毫不示弱,手里的精钢战刀,舞得如同雪花翻飞,刀光凌厉,宛如蛟龙出海,招招直取薛洪的要害。 他身经百战,临危不乱,虽然兵力上有点吃亏,但依旧沉着冷静,指挥若定。 战鼓声震天,大地都跟着颤抖。 双方人马,像决堤的洪水,从山两边疯狂冲下来,狠狠撞在一起。 士兵们面目狰狞,怒吼着,嘶叫着,把全身力气都用在手里的兵器上,每一次挥砍,都带着拼命的架势。 受伤的人,惨叫声划破长空,凄厉又绝望,伴随着兵器砍进肉体的沉闷声响,让人毛骨悚然。 滚烫的鲜血,汩汩流出来,在山间汇成一条条小溪,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死亡的气息,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这场战斗,就是力量和意志的生死较量,是生命在死亡边缘的疯狂挣扎。 每一分每一秒,都好像被无限拉长,充满了绝望和恐惧,让人身处其中,不寒而栗。 薛家精锐,毕竟是炼器世家,私兵的装备,都是薛家精心打造的上好兵刃。 仗着手里的家伙事儿好,加上悍不畏死,配合默契,在战场上简直如虎添翼,渐渐占了上风。 王林手下的兵,虽然也是精挑细选的精锐,但面对薛家精锐不要命的打法,还有更胜一筹的兵器,就有点吃力了,开始节节后退。 “铛!” 王林挥刀挡开薛洪的一次直刺,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手臂像被铁锤砸中一样,瞬间麻了。 这股力量,顺着手臂,一路冲到五脏六腑,让他气血翻涌,喉咙一甜,差点没吐出一口血来。 薛洪的链枪如影随形,枪身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枪头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抽向王林的腰间。 这老家伙,灵识境巅峰的实力,可不是盖的。 枪还没到,那股子劲风,就跟刀子似的,刮得人脸生疼。 周围的小兵,实力差点的,直接被这气浪掀飞,噗通噗通倒了一地,嘴里吐着血沫子,眼看就不活了。 稍微强点的,也脸色煞白,噌噌噌往后退,眼珠子里全是惊恐。 王林大惊失色,这一击若是被击中,他就算不死,也要身受重伤。 他咬着牙,硬是把手臂上的剧痛给压下去,全身灵力不要命似的往腿上灌,脚下猛地一蹬地—— “嗖!” 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爆射出去。 “轰!” 链枪落空,狠狠砸在地上,那动静,地动山摇! 地面直接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子乱飞,尘土像炸开锅一样,腾空而起。 薛洪一击不中,脸上狞笑更甚,手腕子一抖,链枪又来了! 只见他把链枪舞得跟风车似的,呼呼作响,枪影重重,时而像暴雨一样密集,时而又像狂风一样横扫,时而更阴险,像毒蛇一样缠绕,变化多端,防不胜防。 王林刀法是精湛,可架不住薛洪这不要命的打法,还有这神出鬼没的链枪,只能咬牙硬撑,一时间,险象环生,身上也挂了彩。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王林手底下,又有四个百户,被薛家精锐给砍翻在地,士卒死伤惨重,前线的阵地,眼瞅着就要崩了。 “顶住!都他娘的给老子顶住!谁敢退一步,老子砍了他脑袋!” 王林迅速后退,拉开与薛洪的距离,眼神凌厉。 眼瞅着情况要糟,他也顾不上心疼了,立刻下令,把预备队给顶上去,填补防线上的缺口。 同时,他火速派人,去后方找黄埔烈求援,再不来人,估计他们这伙人,都得交代在这儿。 “哈哈哈!王林小儿,今天就是你的死期!给我杀!杀光这群狗崽子!” 薛洪越打越兴奋,挥舞着链枪,枪尖上还滴着血,一甩手,又把一个想偷袭他的士兵脑袋给开了瓢,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薛洪!你他娘的少得意!今天谁死还不一定呢!” 王林也是被激怒了,眼睛都红了,猛地发力,战刀舞成一团银光,像一道匹练,又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想要挡住薛洪这疯狗一样的攻势。 山脚下,杀声震天,战况越来越激烈,简直是生死一线。 山顶上,陈修他们喘了口气,吃了叶卿儿给的回元丹,伤势好歹是稳住了,灵力也恢复了七七八八。 听着山下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陈修知道,时间不多了。 “兄弟们!”陈修猛地站起身,环顾四周,目光如炬,“诸位兄弟!随我杀敌!” 他留了一小部分人守着大本营,以防万一。 其他人,跟着他,杀气腾腾地冲下山。 战场上,薛洪仗着枪法精妙,实力又强,已经渐渐占了上风,他眼神里闪着寒光,嘴角也勾起了一丝冷笑,似乎胜券在握。 然而——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枪声,像催命符一样,突然在薛家精锐的后方炸响。 “砰!砰!砰!砰!砰!” 火铳齐射的声音,震耳欲聋,瞬间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 弹丸带着火星,像流星一样,划破空气,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薛家精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瞬间就懵了。 一片片的薛家士兵,惨叫着倒下,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陈修带着火铳队,像天兵天将一样,从薛家精锐的背后杀出来,直接扭转了战局。 火铳兵的火力,在狭窄的山道上,发挥到了极致,简直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薛阳怎么搞的,大本营…失陷?” 薛洪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眼神里的怒火,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阴沉。 大本营失陷,显然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他环顾四周,战场上的形势,已经开始对他不利了。 短暂的权衡之后,他立刻做出决断:“分出一队人,跟我回援大本营!其他人,继续给我顶住!”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气。 王林一看战局逆转,眼睛都亮了,大吼一声:“兄弟们,反击的时候到了!给我顶上去,别让他们跑了!” 两军再次混战在一起,战场就像烧开了锅,更加混乱,更加惨烈。 火铳的硝烟,弓箭的破空声,刀枪的碰撞声,士兵的惨叫声,混成一片,震耳欲聋。 血水,残肢,断臂,铺满了山道,活脱脱一个人间炼狱。 第65章 前后夹击 “杀啊!一个不留!” 陈修一边冲锋,一边高声指挥: “第一排,射击!” “第二排,准备!” “第三排,装填!” “给我狠狠地打!” 他如同战场上的幽灵,身影飘忽不定,所过之处,血雨腥风。 “掩护二长老!快!” 薛家亲卫疯了,真的疯了。 像一群护主的恶犬,不要命地往薛洪身边扑,血肉之躯,硬生生想在枪林弹雨中,撕开一条血路。 “休想逃!” “薛洪,你死期到了!” 王林追杀而至。 战刀挥舞,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刀光森寒,直奔薛洪后心。 今天,必须彻底宰了薛洪,结束这一切! 薛洪后背一凉,一股子寒气直窜脑门。 猛地转身,挥舞链枪格挡。 链枪和战刀,在空中错开。 没有金铁交鸣,没有火花四溅。 只有两股强悍的气劲,在无声地碰撞,空气都扭曲了,发出细微的嗡鸣。 借着反震之力,薛洪猛地一跃,跳上一块巨石。 居高临下,链枪一抖。 枪头如同毒蛇吐信,带着尖啸,直刺王林面门。 “有种别跑!” “与我决一死战!” 王林不退反进,怒吼一声,脚下生风,身形如同猿猴般灵敏。 手中战刀翻飞,寒光凛冽,专削薛洪下盘。 贴身近战,才是王道。 刀光如雪,灵动刁钻,专往薛洪下三路招呼。 薛洪冷笑,链枪骤然回收。 不硬碰硬,改缠绕! 如同灵蛇出洞,链枪瞬间缠住了王林的战刀。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掌,猛然拍出。 掌心暗扣三枚透骨钉,阴险至极。 灵力涌动,掌风呼啸,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直击王林胸口。 掌风未到,劲气先至。 王林顿感呼吸一滞,胸口发闷。 连忙抽刀回防,却发现战刀被链枪缠得死死的,纹丝不动。 不好! 王林心头一惊,情急之下,身体猛地后仰,来了个铁板桥。 险之又险,避开了薛洪这致命一掌。 就在王林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 薛洪手腕一抖。 三枚透骨钉,如同鬼魅般射出,直奔王林心口要害。 “千户小心!” 沐风一直紧跟王林左右,眼疾手快,暴吼一声。 长枪猛挑,想打飞透骨钉。 可惜,太迟了。 透骨钉速度太快,快到不可思议。 沐风只来得及一把推开王林。 噗嗤! 自己却被一枚透骨钉,结结实实钉在了肩膀上。 鲜血,瞬间染红战甲。 “噗嗤!” 又一声闷响,兵器入肉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另一枚透骨钉,狠狠贯穿了沐风的心脏。 血如泉涌。 沐风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沐风!!” 王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悲愤欲绝! 亲卫,为了救他,死了! “啊——!” 王林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状若疯癫。 再次冲向薛洪,战刀挥舞,更加疯狂,更加凌厉。 “薛洪!去死吧!” 声音,如同地狱恶鬼的嘶吼,带着无尽的杀意和决绝。 他和薛洪,彻底杀红了眼。 不要命了! 招招致命,只求同归于尽! 灵力碰撞,空气都凝固了,压抑得人喘不过气。 山石崩裂,草木摧折。 刀锋枪尖所过之处,一片狼藉,如同被台风过境。 两人从巨石,杀到山道,又从山道,杀进密林。 战况之惨烈,惊天地,泣鬼神。 与此同时,陈修率领的火铳队,游走射击,精准收割人头。 火铳的火力,在山道这种地形,简直无敌。 薛家精锐被打懵了,成片成片倒下,血流成河。 阵型稀巴烂,士气跌到谷底。 “二长老!顶不住了!撤吧!” 一个浑身是血的亲信,连滚带爬跑到薛洪身边,哭丧着脸。 薛家精锐,死伤惨重,再打下去,真要全军覆没了! “撤?往哪儿撤!” 薛洪面色狰狞,眼睛猩红,状若疯魔。 “启动毁灭阵法!” “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要所有人,都给薛家陪葬!” “可是……二长老,毁灭阵法启动,虎踞山就没了,我们也……” 属下脸色惨白,声音都哆嗦了。 毁灭阵法的威力,谁人不知? 启动之后,方圆几里,寸草不生,谁都跑不了! “没什么可是的!” “薛家,已经到这份儿上了!” “顾不了那么多了!” “大不了…一起死!” 薛洪彻底疯了,语气决绝,像个输红眼的赌徒。 孤注一掷,鱼死网破! 薛洪疯了,真的。 他一把甩开旁边吓傻了的亲信,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像头发疯的老虎一样,朝着陈修他们的火铳队就冲过去了。 这家伙身上,突然冒出一层看得见的灵力波动,金光闪闪的,像一个透明的罩子把他裹在里面,整个人气势汹汹,好像要把眼前的一切都撕烂。 链枪在他手里抡圆了,舞得像一团黑色的旋风,带着一股子要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地撞向密密麻麻的火铳阵列。 “砰!砰!砰!” 火铳又响了,声音震得耳朵嗡嗡的,火舌乱窜,子弹像不要钱的雨点一样泼过去,目标只有一个——薛洪。 可是,这次火铳好像不灵了,威力大减。 那些要人命的弹丸,碰到薛洪身上那层灵力罩子,就像撞到墙一样,全都被弹开了,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根本打不穿那层乌龟壳,更别说伤到薛洪了。 反倒是薛洪,冲起来像猛虎下山,简直没法挡。 他带着一身蛮横的灵力,像移动的坦克一样,硬生生撞进了火铳队里。 链枪扫过的地方,血光四溅,惨叫声一声接一声。 那些刚才还牛逼哄哄的火铳兵,近距离碰到薛洪这种不要命的狠角色,就显得太脆了,完全不够看。 就一个照面,四五个火铳兵被黑色的枪影扫到,惨叫都没叫完,直接被拦腰打断,肠子肚子流了一地,胳膊腿乱飞,那个惨啊。 陈修的火铳队,一下子被薛洪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薛洪眼睛里只有祠堂的方向,启动阵法才是他现在最想干的事。 他像离弦的箭一样,穿过火铳队打开的缺口,头也不回地往山上薛家祠堂的方向跑,那速度,快的吓人。 “不好!快追!” 王林脸色大变,跟被雷劈了一样,瞬间没了血色。 他眼尖,一下就看出来薛洪眼神里的不对劲,那是拼命的疯狂,是豁出去的狠劲。 他马上意识到薛洪想干嘛了,这老东西是想启动薛家那个要命的毁灭阵法! 王林顾不上管其他薛家人,他心里清楚,要是真让那个阵法启动了,整个虎踞山都要完蛋,所有人都要给薛家陪葬! 他急得嗓子都哑了,扯着嗓子喊:“陈百户!追!别让他跑了!” 陈修早就傻眼了,薛洪突然爆发出来的实力,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心头,让他喘不过气。 听到王林喊,他才猛地醒过来。 看到薛洪冲破封锁,往山上跑,他立刻明白事情紧急,也顾不上心疼死掉的火铳兵了,马上大声回道:“追!不能让他得逞!” 陈修、王林、张玉,还有一直跟着的叶卿儿,四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死死咬住薛洪不放,往山上冲。 他们心里都明白,阻止薛洪,阻止他启动那个什么毁灭阵法,才是现在最要紧的事,是关系到虎踞山所有人命的大事! 几个人拼命追,薛洪跑得像鬼一样,在山林里钻来钻去,忽左忽右,根本抓不住。 王林和张玉身手好,还能勉强跟上。 两个人像猴子一样灵活,拼命催动灵力,在树林里飞快穿梭,死死咬着薛洪不放,在乱石堆里硬是跑出一条血路。 “这薛洪……怎么跑这么快?” 叶卿儿落在后面,已经用尽全力了,还是追不上前面三个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越跑越远。 她喘得厉害,汗水湿透了衣服,黏在身上,难受死了。 陈修皱着眉头,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可是也没办法。 他脑子好使,主意多,但是碰到实力差距这么大的,也只能干瞪眼。 薛洪三阶的实力,对陈修他们来说,就像一座高山,横在生死之间,根本翻不过去,让人感觉深深的无力。 第66章 替身术 薛洪疯了! 他像头发了狂的野兽,冲进薛家祠堂。 双眼猩红,哪还有半点理智? 只剩下嗜血的疯狂。 张家留守祠堂的士卒们,挥刀就砍,想用血肉之躯挡住他。 螳臂当车—— 链枪呼啸,刀光瞬间被碾碎。 血光乍现! 士卒们甚至来不及惨叫,就没了声息。 十个人,眨眼间,全被轰杀成渣。 残肢断臂,内脏碎片,糊了一地。 鲜血,染红了祠堂冰冷的地面。 薛阳和柳莲的尸体,就躺在那里。 僵硬,冰冷,像两块石头。 “侄儿——!!!” 薛洪仰天咆哮,声音震耳欲聋。 祠堂都在嗡嗡作响,梁柱颤抖,尘土簌簌而落。 他发疯似的冲向祠堂深处。 阵法,在那边! 毁灭阵法——薛家最后的底牌,也是最后的疯狂。 启动它,虎踞山就完了,所有人陪葬! 薛洪毫不犹豫,割破手掌。 鲜血不要命的往外涌,滴在阵法上。 殷红,刺目。 他催动灵力,血水渗入阵法纹路。 眼神,癫狂,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赌上一切,最后一搏! 王林和张玉,也冲进来了。 看到已经启动的阵法,脸色瞬间煞白。 完了! 他们知道,一切都晚了。 薛洪已然启动阵法,虎踞山,大限将至。 “跑吧!再不跑,都得死这儿!”张玉拽住王林,想撤。 陈修他们也到了,瞧见薛洪那癫狂模样,心头俱是一震。 阵法光芒大盛,刺得人睁不开眼,像一座活火山要爆发。毁灭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笼罩整个祠堂,压得人喘不过气,心底发寒。 完了。 所有人都觉着,这次真完了。 恐怕,都要交代在这儿。 可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当口,那刺眼的光,竟一下子全熄了,像被一只大手猛地掐灭,无声无息,消失得干干净净。 与此同时,一股力量反噬回来,像一道闪电,正中薛洪,直接把他轰飞出去。 “怎么会!?”薛洪摔在地上,满脸惊恐,完全懵了。 他死活不信,自己会失败?薛家最后的底牌,竟然失效了?! “为什么…毁灭大阵启动不了?” 他声嘶力竭地吼,声音里全是绝望,像一头困兽,发出最后的哀鸣。 突然,他竟放声大笑起来,笑得癫狂,像个疯子,嘲笑着自己的愚蠢,自己的可悲。 他想起来了,自己的身世。 他并非什么薛家血脉,只是薛家老祖从战场上捡回的孤儿,赐了个薛姓而已。 这么多年,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了。 阵法没启动! 陈修他们,长长舒了口气,如释重负。 真是捡了条命! 王林看着失魂落魄的薛洪,不再犹豫,刀光一闪,直奔薛洪咽喉。 要趁他病,要他命! 薛洪虽说受了重伤,又心神大乱,但也不是吃素的。 链枪舞动,和王林、张玉、叶卿儿战成一团,困兽犹斗,死命抵抗。 枪影霍霍,灵力四射,四个人,一时竟难分胜负。 薛洪的链枪,如同暴雨倾盆,密不透风。王林他们的剑,则像毒蛇吐信,刁钻狠辣。 陈修绕到薛洪身后,瞅准机会,长枪猛地刺出,带着尖锐的风声,直奔薛洪后心。 这一枪,倾注了他全身力气,是他拼尽全力的一击! 薛洪躲闪不及,被长枪结结实实刺中后心。 身体一僵,像被点了穴,动不了了。 王林抓住这机会,手起刀落,一颗人头飞起,鲜血喷涌而出,像喷泉一样,染红了地面。 一颗木头脑袋,骨碌碌滚到一边,眼睛还瞪得老大,说不出的诡异。 陈修上前查看,薛洪的尸体,竟变成了一个木偶! 一个跟薛洪长得一模一样的木偶,栩栩如生,简直以假乱真。 同时,薛阳的尸体,也不见了。地上空空荡荡,好像从没存在过一样。 “替身术!”王林脸色铁青,他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了这邪门玩意。 “用特殊材料做的替身,能替施术者去死,是很罕见的保命秘术。” “施展这术法,要用自己的精血做引子,把一部分神魂注入替身,才能瞒天过海,骗过所有人。” “替身和施术者之间,有种神秘的联系,关键时刻能互换位置,躲过致命一击。” “这术法最邪门的地方在于,替身毁了,施术者没事,但施术者死了,替身也会跟着消失。” “恐怕,薛洪已经跑出十几里地了!” 王林叹了口气,知道想再抓住薛洪,难如登天了。 “传令下去!封锁虎踞山所有出口!全力追捕薛洪!薛家余孽,一个不留!” 第67章 薛家宝藏 大战,终究是落幕了。 士卒们穿着铠甲,沉默地穿梭在废墟之间,默默清理着战场。 薛家,这座曾经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到底还是倒了。 “百主!” 一个士卒跑过来,打破了这让人喘不过气的寂静,“石飞伍长正在清点伤亡,收殓兄弟们的遗体,请您过去看看。” 陈修收回目光,转身跟着士卒走了过去,脚步沉甸甸的,像灌了铅。 空地上,石飞正指挥着人,把阵亡将士的遗体抬出来,一具具,整齐地摆放在那里。 年轻的面孔,都凝固着最后的表情,痛苦的,不甘的,茫然的……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战争的残酷。 “伤亡怎么样?”陈修问。 石飞回道:“百主,咱们阵亡了四十五个兄弟,重伤二十个……轻伤的……就更多了。”他没再说下去,轻伤的,跟躺在这里的兄弟们比,已经算是老天保佑了。 陈修深吸一口气,竭力压抑住心中翻涌的悲痛。 战争,终究是残酷的,没有人能够逃脱这血与火的洗礼。 “薛家的人……”陈修顿了顿,声音有点低沉,“那些叛逆的尸体……也一起收殓了吧。” 石飞愣了下,有点不明白地看着陈修。 薛家可是叛逆啊,照理说,尸体扔在荒郊野外喂狼都算轻的,以儆效尤才是正理。 陈修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他们……也曾是这片土地的守护者,只是……路走歪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感慨:“再说,现在蛮子那边蠢蠢欲动,邺城这边……唉,内耗,本就不是我想看到的。” 他从怀里摸出一支竹笛,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点。 他把竹笛放到嘴边,缓缓吹了起来。 笛声悠扬,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愁,在山谷间回荡,像是九天之外的仙乐,又像是地狱深处的悲鸣。 每个音符,都带着无尽的悲凉,每个旋律,都在诉说着无尽的哀思。 这笛声,是送给逝者的挽歌,也是对生者的警醒。 “陈百主,想啥呢,这么入神?”王林大步走了过来,声音洪亮,打破了这悲伤的氛围。 他穿着厚重的铠甲,腰间挎着宝刀,虽然刚经历一场大战,但精神头还不错,一点没见疲惫。 陈修回过神,看了看满地的尸体,皱着眉头,对王林拱了拱手:“大人,这次虽然打赢了,可咱们也伤亡了五百多人……这……”他没往下说,语气里满是惋惜。 王林脸色也沉了下来,捻着胡须叹气:“薛家这块硬骨头,真他娘的难啃!不过,能用这个代价灭了他们,也算是不错了!” “报!”又是一声大吼,打破了凝重的气氛,一个亲兵跑过来,单膝跪地:“千户大人,薛家宝藏清点完了!” 王林眼睛一亮,大手一挥:“走,去看看!来人,把东西都登记造册,仔细着点!陈百户,这次剿灭薛家,你功劳最大,我肯定如实上报,给你请功!” 陈修笑了笑,拱手道:“多谢大人。” 两人走到薛家宝库前,眼前的景象却让陈修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薛家千年积累,宝库里肯定金光闪闪,宝气冲天,各种奇珍异宝,堆得像小山一样。 可结果呢? 宝库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破破烂烂的箱子,里面装着一些普通的灵石和银两,寒酸得简直没法看! “大人,这……薛家千年家底,就这点东西?”陈修忍不住问,语气里带着疑惑和不解,这跟薛家在邺城的地位和实力,完全不搭边啊。 王林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难道薛家还有别的藏宝地?传令下去,继续搜!掘地三尺,也要把薛家真正的宝贝找出来!” 一声令下,士卒们又开始忙活起来,像一群饿狼,扑向薛家大本营的每一个角落。 王林安排好警戒和伤员的事,也加入了搜查的队伍。 这时,叶卿儿也处理完伤员,带着张玉和叶青山赶了过来。 她听说薛家宝库可能藏着猫腻,就想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叶卿儿走到陈修和王林身边,轻声问:“陈修,王千户,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陈修把薛家宝藏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叶卿儿听完,眼睛亮了一下:“千年世家的宝藏,肯定不简单!说不定藏着什么机关呢,咱们也来帮忙!” 张玉也凑过来,兴致勃勃地说:“薛家肯定有不少好东西!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珍贵的炼器材料或者丹药。” 几个人也加入了搜寻队伍,整个薛家大本营又热闹起来,到处都是士卒们忙碌的身影。 陈修带着几个亲兵,来到了薛家祠堂。 这里经过几次战斗,已经破败不堪,到处都是断壁残垣,一片狼藉。 陈修让士卒们在祠堂外警戒,自己带着石飞进了祠堂里面。 他们在祠堂里仔细搜寻,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陈修沿着墙壁慢慢走,手指轻轻敲着墙面,仔细听着声音。 走到祠堂正中央的时候,他发现这地方的地面,好像比别的地方高了一点点。 他蹲下身子,用手敲了敲地面,声音果然有点空洞,跟其他地方不一样。 “难道下面有密室?”他心里一动。 他立刻让几个士卒过来,把祠堂的地面撬开。 还真是! 下面,出现了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陈修点燃火把,第一个跳了下去。 入口下面,是一条狭长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扇石门。 石门紧紧关着,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 陈修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些符文不是普通的阵法,好像跟机关术有关,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破解。 “看来这石门不能硬来,得动点脑筋了。”陈修心想,他没急着动手,而是仔细观察着石门的每一个细节。 第68章 九息疾行卷 陈修回到地面,就把发现密室这事儿跟大家伙儿说了。 密室! 这俩字儿一出,叶卿儿、张玉、叶青山等人再也按捺不住,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呼啦啦一群人,急吼吼地就往祠堂那边赶。 叶卿儿盯着石门上的符文,漂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疑惑,“陈修,这符文……有点东西啊!怪得很,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又好像完全没见过。” 张玉直接提议,“要不,咱哥几个一起上,直接把它轰开得了?” “别冲动!”陈修赶紧拦住,“这石门肯定没那么简单,看着就不是善茬。万一强行破坏,把密室给搞塌了,咱们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张玉一想,也是,看向叶青山,“叶少爷,你对阵法不是挺有研究的吗?看看有没有啥破解的法子?” 叶青山在叶家年轻一辈中,以博学多才着称,尤其精通机关阵法之术。 他沉吟片刻,上前仔细观察石门上的符文,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停下脚步,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光亮,“稍安勿躁,各位,这玩意儿,看着唬人,其实就是些小机关,雕虫小技罢了。看我怎么给它拿下。” 众人一听,都愣住了,这看着玄乎其玄的符文,居然只是机关术? 叶青山开始动手了,手指在石门上几个特定的位置,轻轻点了点。 “咔咔咔……” 一阵低沉又刺耳的机关转动声,在幽暗的通道里响起来。 紧闭的石门,在所有人眼巴巴的注视下,缓缓开启,露出一条缝隙……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猛地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药香,闻着就让人神清气爽。 “好浓的灵气!这密室里,肯定有好东西!”叶卿儿忍不住惊呼,眼睛都亮晶晶的,像发现了金矿。 众人心头狂跳,知道正主儿来了,薛家真正的宝藏,终于要揭开神秘面纱了。 他们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走进密室,就跟进了盘丝洞似的,生怕一不小心就触发了什么机关陷阱。 密室不算大,也就一百来平的样子,但里面的景象,直接把所有人都给震住了。 只见密室正中央,摆着几个巨大的石架。 石架上,整整齐齐码着上百个玉盒。 每个玉盒都莹润剔透,散发着淡淡的光晕,一看就知道是用上好的灵玉做的,用来保存灵药,那效果,杠杠的,保准药效千年不散。 密室墙壁上,挂着几幅古老的卷轴,还有一些闪着寒光的武器,随便扫一眼,就知道不是凡品。 地面上,更是夸张,堆满了亮晶晶的下品灵石,跟不要钱似的,粗略估计,起码有几十万! “这........!” 一向沉稳的张玉,也绷不住了,直接爆了粗口,眼睛瞪得溜圆,表情要多夸张有多夸张。 他们张家,虽然跟薛家并称邺城三大家族,但要论家底,跟薛家比起来,那真是小巫见大巫,差远了。 叶卿儿更是激动得小脸通红,语气带着一丝颤音,“这么多珍稀灵药,还有这些……起码都是灵阶的武器!薛家底蕴真是深不可测!” 王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目光扫过密室里的宝贝,大手一挥,“清点!仔细清点!所有东西都登记造册,一件都不能少!” 他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千户大人,虽然心里也激动得不行,但表面上还算镇定。 顿了顿,他接着说,“各位,这次剿灭薛家,你们都是大功臣!这样吧,我替总兵大人做主了,你们每人可以在这里随便挑三样东西,剩下的,统统上缴。至于张家和叶家的报酬,总兵大人肯定会跟你们家主好好商量的,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一听这话,众人顿时乐开了花,脸上都笑开了,之前的疲惫和伤痛,好像一下子都烟消云散了。 陈修也没客气,走到石架前,眼神像雷达一样,仔仔细细地扫过每一件东西。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一杆名为“燎原”的玄阶上品长枪上。 这杆枪,通体赤红,像是烧红的烙铁,枪身隐隐有火焰纹路在流转,枪尖寒光闪烁,锋利得让人心悸,仿佛能焚烧一切。 这枪,跟他练的枪法,简直是绝配,陈修瞬间就爱了。 接着,他又拿起一本“炼器宝鉴”,这书详细记载了各种兵器的炼制方法,还有各种材料的特性和用法,对他这种武器爱好者来说,简直是无价之宝。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本名为《九息疾行卷》的古朴残卷上。 当陈修的手指碰到残卷的瞬间,丹田里的熔炉,竟然微微震动了一下,传来一种很奇特的感应,就好像这残卷跟它之间,有什么特殊的联系似的。 他心里一动,隐隐觉得这本看着普普通通的残卷,可能藏着什么大秘密,说不定比那些玄阶武器和灵药还值钱。 他深知身法的重要性,一本好的身法秘籍,关键时刻能救命啊! 说不定,这残卷就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王林的目标很明确,直奔丹药区,拿起一枚通体浑圆,药香扑鼻的丹药,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能帮他突破修为瓶颈。 又挑了一本刀法秘籍,这秘籍里的刀法,精妙绝伦,威力无穷,看得他心痒痒。 最后,他选了一件防御内甲,千年玄龟龟壳做的,防御力肯定杠杠的,保命神器啊! 叶卿儿的目标也很明确,直奔灵药区,拿了一株名为“紫灵芝”的珍稀灵药,这可是炼制高级丹药的主药,对她来说,价值连城。 又拿了一本炼丹古籍,她对炼丹术一直很感兴趣,这古籍里记载了很多失传的丹方,简直是雪中送炭。 最后,她选了一件名为“紫霞衣”的防御法器,不仅防御力强,还轻盈飘逸,仙气飘飘,完美符合她的审美。 张玉挑了一把雷光闪烁的灵阶宝剑,剑身之上,隐隐有电弧跳动,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跟他飘逸灵动的剑法路子,简直是天作之合,还能增加几分霸气。 又选了一本符文秘籍,剑术再厉害,多学点东西总没错。 最后,他犹豫了一下,拿起一串名为“清心铃”的项链。 这玩意儿能静心凝神,他想送给叶卿儿,又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叶青山则是一头扎进了阵法秘籍堆里,挑了一本阵法秘籍,这玩意儿在他眼里,比金山银山还珍贵。 又拿了一些炼制阵盘的材料,他早就手痒痒了,准备回去就开工。 最后,他选了一块辅助修炼的玉佩,能凝神静气,对修炼有帮助。 大家伙儿都挑好了宝贝,剩下的宝藏,就一股脑儿搬出密室,交给王林登记造册。 这次剿灭薛家,大家都有收获,心情都美滋滋的,感觉之前的辛苦和受伤,都值了! 第69章 皇甫烈的布置 邺城,第四军团大营。 一眼望不到头的营帐连绵起伏,像一座座小山包,十万铁骑驻扎于此,铁甲生寒,肃杀之气直冲云霄,仿佛要将这夜幕都给撕裂开来。 中军大帐。 皇甫烈高坐主位之上,目光扫过帐下众人,威严霸气,久经沙场的宿将气势,扑面而来。 “周衍手下那帮家伙,最近怎么样?”他开口,声音低沉。 一位千户上前一步,抱拳:“总兵,按您的吩咐,小的已经暗中联络了一批百户、千户,重金许诺,事成之后,保他们连升三级,灵石千枚。只是……” 皇甫烈眉毛一挑,眼神锐利如刀:“只是什么?说话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现在是非常时期,容不得半点犹豫!” 那千户身子一抖,额头冒汗,赶紧道:“只是还有一半人不识抬举,死忠周衍,油盐不进,有的甚至当面就开骂,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皇甫烈冷哼一声,眼中怒火升腾:“一群蠢货!看不清形势,活该找死!”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皇甫烈沉默着,手指一下一下敲击桌面,“咚咚”声在寂静中回荡,一下下敲在人心头。 “巡防营那边,人安插得怎么样了?”皇甫烈再次发问,语气有些不耐烦。 又一位千户上前,这人身形瘦削,目光却异常精明,拱手道:“回总兵,已经安排了不少人手,但是巡防营那帮家伙,长期在邺城负责治安,跟周衍关系太深,想完全掌控,恐怕还得花点时间。” 皇甫烈的脸色稍稍缓和,但仍旧不满:“光安插人手有什么用!我要的是他们彻底听话,为我所用!” 他起身,走到帐篷中央,背着手,抬头望向帐顶,像是要透过营帐看到天上的星辰。 “军主府那边呢?有没有动静?”他沉声问道。 “已经派了最精锐的人盯死,军主府周围全是咱们的眼线,别说人了,就是只鸟都飞不出去。不过,周衍还在闭关,府里大小事务都是赵统领在管。” 皇甫烈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不屑道:“他以为突破到四阶就了不起?真是天真!” 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王林派来的传令兵冲进大帐,单膝跪地,激动禀报:“总兵,捷报!王林千户传来捷报!薛家老巢,已破!所有军械物资,尽归我军!” 皇甫烈一听,脸上疲惫之色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狂喜,“好!好!好!王林果然没让我失望!有了薛家的这批东西,咱们第四军团的实力,更上一层楼啊!” 一个亲信将领,面带忧色,忍不住问:“总兵,咱们闹出这么大动静,周衍会不会警觉?” 皇甫烈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警觉?哼,现在薛家的军械都在我们手里了,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我这边!也是时候跟他算总账了。告诉你们,中央皇城援军,不日就到,周衍死期将至!” “巡防营那边,加大力度渗透,务必尽快掌控!谁敢不听话,直接按叛乱处置,格杀勿论!” “军主府那边,继续严密监视,一旦周衍那家伙有什么动静,立刻汇报!” “记住,这次行动,必须万无一失!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谁要是掉链子,别怪我不客气!” 大帐内的烛火,在皇甫烈的威压下,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众将领心头一凛,齐声怒吼:“末将遵命!” 待众人退下,皇甫烈独自一人留在空旷的大帐内。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令牌,令牌上雕刻着一条张牙舞爪的狰狞黑龙。 龙渊司的信物,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和绝对的隐秘。 “也该动用这张底牌了。”皇甫烈低语。 他紧紧握着令牌,眼中,是毫不动摇的决绝。 ...... 夜幕低垂,黑暗像一张巨大的网,无声地笼罩了邺城。 星光也失去了往日的光辉,黯淡无色,整个城市如同沉睡了一般,死寂得可怕。 街巷之中,鬼影幢幢。 一群黑衣人,如同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又像是暗夜中飘忽不定的幽灵,无声地穿梭着。 他们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死亡的脉搏上,带着令人胆寒的节奏。 龙渊司! 这三个字,仿佛带着来自九幽地府的寒气,仅仅是提及,就让人灵魂颤栗。 这些杀手,皆用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双眼睛。 那眼睛,冰冷得如同千年寒潭,凶狠得又似荒原上孤狼,只消一眼,便能让人魂飞魄散! “肃清!” 一个冰冷的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在每一个龙渊司杀手的心头回响。 这不仅仅是命令,更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执念,一种近乎疯狂的信仰!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些对周衍还抱有幻想,死心塌地的百主、千户。 连同他们的家眷,一个不留! 斩草除根,鸡犬不宁,这是龙渊司的铁血法则,冷酷到令人发指! 龙渊司,早已经张开了它那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邺城都笼罩在其中。 每一个目标的性格,实力,甚至家眷情况,都早已被龙渊司的杀手们摸得一清二楚,烂熟于心。 今夜,代号“鬼婆”的龙渊司杀手,正缓缓走向她的下一个猎物。 鬼婆,人如其名,身形佝偻得厉害,像一截干枯的树枝,又像一具摇摇欲坠的骷髅,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散。 她身上裹着一件破旧的黑色长袍,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皱纹,如同干涸的河床,又像饱经风霜的老树皮,写满了岁月的无情和沧桑。 她的眼睛浑浊黯淡,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只有偶尔闪过的一丝幽光,才让人感受到那深藏其中的恐怖杀机。 她走起路来,悄无声息,脚步轻盈得不像话,真像一个飘忽不定的鬼魅,又似幽灵在夜空中游荡。 她的气息完全收敛了起来,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不仔细探查,根本无法察觉她的存在。 今晚,她的目标是一位百主。 此刻,这位百主正搂着一个娇媚入骨的宠妾,在柔软的床榻上酣然入睡。 他正做着美梦呢,梦里金山银山,美人环绕,哪里会想到,死神已经悄然降临,准备将他拖入无底深渊。 鬼婆一步一步,缓缓走到床前。 昏暗的烛火下,她的身影显得更加阴森可怖。 她慢慢从怀里掏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 这根银针,可是她用极北寒铁、深海秘银等数十种珍稀材料,又耗费了数十年心血,以自身精血淬炼而成。 针尖之上,闪烁着幽幽的蓝光,那是淬炼到极致的绝世奇毒——“九幽断魂散”! 此毒,无色无味,见血封喉,中毒者顷刻毙命,魂飞魄散,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了,歹毒到了极点! 鬼婆俯视着床上熟睡的百主,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只有冰冷的漠然,仿佛在看一具冰冷的尸体,毫无感情波动。 她缓缓举起银针,对准百主的眉心祖窍,猛然刺下! 这一针,快如闪电,迅猛如雷霆,带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银针无声无息地没入了百主的眉心,没有一丝鲜血流出,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仿佛刺入了一团空气。 那百主,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已然魂归地府,身死道消,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他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梦境中的那一刻,带着一丝沉醉和满足,却永远凝固在了这一瞬间,成了永恒的定格。 他身旁的小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了。 她惺忪的睡眼还带着迷茫,刚要发出惊恐的尖叫—— “咔嚓!” 鬼婆反手就是一掌,狠狠拍在小妾的天灵盖上。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的,没什么力道,实则蕴含着鬼婆毕生的修为,足以开山断岳! 小妾的脑袋,就像被铁锤狠狠砸中的烂西瓜一样,瞬间爆裂开来,红的白的,溅了一床,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她的身体,无力地瘫软在床上,彻底失去了生机,步了那百主的后尘。 鬼婆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内心毫无波动。 她熟练地抹去现场的一切痕迹,不留一丝尘埃。 然后,她将百主和小妾的尸体,装进一个特制的黑色袋子里。 鬼婆扛起沉甸甸的袋子,却如同提着一件轻若无物的物品,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她来时无影,去时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再次融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只有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无声地诉说着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惨绝人寰的杀戮,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第70章 龙渊索命 另一边。 一位代号“影子”的龙渊司杀手,也悄然展开她的肃清任务。 影子,那是隐身匿迹的绝顶高手,潜行之道的宗师级人物! 她生得一副艳丽容貌,眉眼之间,流转着一丝摄人心魄的妖冶之气。 身段更是妖娆入骨,一举一动,皆是万种风情,偏偏又被一身紧致的黑色夜行衣包裹得严严实实,反倒更添了几分神秘莫测的危险气息。 今夜,她的目标是一位千户。 这位千户,二阶圆满的修为,身经百战,在周衍手下也算得上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寻常刺客,休想靠近他半步。 但影子却压根没放在心上,她最擅长的,就是杀人于无形,在悄无声息间,便能取人性命! 影子悄然摸到千户府邸外,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绕着府邸,不紧不慢地走了一圈。 她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风的走向,气的流动,还有府邸内部的布局,守卫的分布,力求找到最佳的潜入地点,务必要做到一击必杀,绝不留下任何活口。 她指尖轻轻一捻,一枚古朴的玉符,便静静地躺在了她的掌心。 这玉符,色泽温润内敛,宛若一块陈年美玉,看似不起眼,实则内藏乾坤。 里面蕴藏着的,正是她耗费毕生心血,苦苦凝练而成的绝世隐身术法——“无影遁形”! 此术一旦施展开来,无声无息,无影无形,简直防不胜防,神鬼莫测! 影子寻了个隐蔽的角落藏好身形。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的真气运转到极致,全力催动这一身玄妙遁法。 她指尖微微一弹。 玉符之上,顿时流转出一层玄奥的光芒,如同皎洁的月华般,倾泻而出,瞬间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无声无息地,那光芒笼罩住了她的身躯,刹那间,便将她彻底隐匿于无形,一丝痕迹都寻不见了。 没过多久。 府邸之内,骤然爆发出阵阵惊恐至极的呼喊声。 兵器碰撞的铿锵声,重物倒地的沉闷声,瞬间响彻夜空。 “人呢……刚才明明还在的……” “鬼……有鬼啊……” “敌袭……敌人在哪里,快找,快找啊……” “我……我什么都看不见……啊……” …… 各种各样的惊呼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死亡的无声之乐,在寂静的夜空中,幽幽回荡。 最终,一切喧嚣都归于死寂。 只见府邸之内,已然变成一片惨不忍睹的人间炼狱,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那景象,简直惨烈到了极点! 无论是千户本人,还是他的妻妾,子女,家丁,仆人,甚至就连府中豢养的猫狗,都无一幸免,全部死于非命! 他们的脸上,都凝固着临死前那一刻,极度惊恐和茫然的神情,保持着各种错愕的姿态。 影子面色冷漠,毫无波动。 她缓缓走过一具具尸体,仿佛在欣赏一件件精美的艺术品。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小瓶,拔开瓶塞,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她将瓶中的液体,缓缓倾倒在府邸的各个角落。 这液体名为“化尸水”,乃是以数十种剧毒之物,再辅以特殊秘法,精心炼制而成,腐蚀性极强,据说就算是精钢,也能在顷刻之间,化为一滩脓水! 没过多久。 所有的尸体,都如同冰雪消融一般,化为一滩滩腥臭的脓水,彻底消失在了这世间,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兀自证明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而在另一处隐秘之地。 一位代号为“盲叟”的龙渊司杀手,也正以他独特的方式,执行着他的“肃清”行动。 盲叟,双目失明,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却是一位机关术与阵法一道的宗师级人物。 他所精心布置的机关陷阱,早已超脱了凡俗的范畴,杀人于无形,夺命于无觉,简直神乎其技! 他细致地勘察着周围的地形,最终选定了一位千户每日归家的必经之路。 这条路,乍一看,平平无奇,十分寻常,实则已经被盲叟悄无声息地布下了一座极其可怕的迷天幻阵! 盲叟在这条路上,以自身真气为引,巧妙地勾连地脉,又以飘落的树叶为阵眼,飞过的鸟雀为阵灵,将数种致命的阵法,天衣无缝地融入其中。 他以坚实的土石为基,暗合五行生克之道,悄然设下了一座“地陷绝杀阵”。 更借用阵法之力,巧妙地牵动地底潜藏的地脉之力,一旦有人踏入阵法范围,便会瞬间引发地动山摇,大地崩裂,山石滚落,纵然有千钧之力,也绝对难逃一死! 又以无形的风为引导,精妙地操控着周围的气流,巧妙地承接住了“地陷绝杀阵”所引发的崩裂之势,在此基础上,又叠加布置下了一座“无形风刃阵”。 那些无形的风刃,借着地裂山崩之威,变得比刀剑更加锋利,比闪电更加迅捷,能够无声无息地割裂血肉,斩断骨骼,简直防不胜防! 他还以路边随处可见的草木为兵器,施展秘法,点化出丝丝生机,又将这缕缕生机,巧妙地暗藏于崩石乱风之中,再次设下了一座阴毒无比的“万毒噬魂阵”。 那些看似寻常的草木,实则蕴含着极其可怕的剧毒,一旦有人不小心触碰到,便会立刻毙命,毒气会瞬间侵入体内,腐蚀经脉,噬魂夺魄,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原本的勃勃生机,瞬间化为死亡的绝境! …… 种种阵法,环环相扣,互为犄角,将这条看似普通的道路,彻底化作一方绝世凶险的死亡绝地,一旦踏入,便是九死一生,威力无穷! 盲叟静静地站在阵法之外,宛若一位经验老道的猎人,耐心地静候着他的猎物,一步步自投罗网。 他的感知,早已超越了肉眼的限制,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一体,方圆数里之内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休想逃过他那敏锐至极的感应。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那位千户,正带着一队亲兵,耀武扬威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他骑着一匹神骏的高头大马,趾高气扬,不可一世,浑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一脚踏入了死亡的绝地! 就在千户的马蹄,重重踏入阵法范围的那一刻…… “轰隆隆!” 天地骤然变色,风云突变,原本还算平静的道路,瞬间化作一片混乱不堪的混沌之地! “啊——!” 千户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凄厉呼喊。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得扭曲起来,仿佛一下子置身于另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他身后的那些亲兵的,也瞬间陷入了无边的恐惧之中。 他们惊慌失措,如同没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想要找到逃生之路,却怎么也找不到丝毫出路!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有人声嘶力竭地惊恐大喊,但他的声音,却瞬间被淹没在了无边无际的幻象之中! “嗖嗖嗖!” 一道道无形的风刃,如同跗骨之蛆一般,从四面八方疯狂袭来,瞬间将这些亲兵笼罩其中! “噗噗噗!” 血肉被无情割裂的声响,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这些亲兵,甚至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无形的风刃,切割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瞬间化作一滩滩模糊的血泥! 盲叟清晰地感知到,那千户在幻阵之中彻底迷失了方向,最终被无形的风刃,一点点凌迟处死。 他也清晰地感知到,那些亲兵的尸体,被路边不起眼的草木疯狂缠绕,剧烈的毒气侵蚀着他们的血肉,最终化作一具具惨不忍睹的枯骨。 当阵法散去,原本还算平常的道路,已然变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修罗场。 他确认阵法之中已无任何活口,旋即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杀戮,如同碾死几只蝼蚁一般,根本不值一提。 如鬼婆、影子、盲叟这般的龙渊司杀手,如同散落在夜幕中的鬼魅,遍布邺城的不同地区,悄无声息地执行着皇甫烈下达的“肃清”任务。 第71章 贪狼星使 夜幕低垂,一丝寒意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薛家大宅。 曾经灯火辉煌的朱门大户,此刻却像是蒙了一层灰,死气沉沉的。 灵堂里,白幡无力地摇曳,像是在低声哭泣。 薛阳的尸体,僵硬地躺在冰冷的棺材里。 曾经那张嚣张跋扈的脸,现在只剩下一片死灰,凝固着。 薛御天,跺跺脚邺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此刻却像被雷劈了一样,杵在那里,身子微微发颤。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棺椁,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沉重得要命。 一身华丽的锦袍,也遮不住他周身的颓丧。 往日精光四射的眼睛,黯淡得像要熄灭的火,只有眼底深处,两簇幽冷的火苗在跳动,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恨意和不甘。 “家主……” 薛洪带着哭腔,打破了灵堂死寂一般的沉默。 他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地汇报着薛家大本营的惨状。 字字句句,都似淬了毒的利刃,狠狠扎在薛御天的心上。 薛御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里像是裹着万年寒冰:“皇——甫——烈!” 三个字,如同炸雷一般。 在空荡荡的灵堂里炸开,震得人心肝肺肺都在颤抖,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家主,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薛洪急声道,声音压得极低,“当务之急,是马上联系军主大人!邺城要变天了,怕是要出大事!我们的计划… …可能,可能已经被人发现了!” 薛御天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整个灵堂的寒气都吸进肺里。 他死死闭上眼睛,眼皮子狠狠抽搐着,拼命压下胸腔里那团要爆炸的怒火,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他明白,现在悲伤和愤怒,屁用没有。 薛家的命悬在一线,能不能翻身,全看他接下来怎么走。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凶光乍现,像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哪里还有半分老态龙钟的样子? “走!” 他低吼一声,声音像寒冬腊月的冷风,刮得人骨头疼,“去军主府!” 夜色黑沉如墨。 薛御天和薛洪身形一晃,化作两道黑烟,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军主府,灯火通明。 灯光驱散了黑夜,却驱不散赵统领心头的阴云。 作为周衍的心腹,他敏锐地察觉到,最近邺城的气氛,怪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隐隐觉得,手底下有些军官,开始变得不对劲,表面上恭恭敬敬,背地里却阳奉阴违,话里话外,都带着试探。 这让他心里警铃大作,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报!薛家家主薛御天,还有薛洪求见!” 亲兵跑进来禀报。 赵统领的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快!快请他们进来!” 他急忙说道,语气都有些慌乱了。 没过多久,薛御天和薛洪,像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大厅。 “赵统领……” 薛御天声音悲切,“薛家大本营……没了!” “砰!” 赵统领手里的茶杯,一下子掉在地上,摔得稀巴烂,滚烫的茶水四溅,却不及他此刻心底的寒意半分。 他一把抓住薛御天的胳膊,急声问道:“你说真的?!真的?!到底是谁干的?!” “是皇甫烈那个狗贼手下的王林!” 薛洪咬牙切齿,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军主大人……军主大人现在怎么办?!” “军主大人……正在闭关,冲击四阶的关键时候,现在……现在万万不能打扰啊……” 赵统领脸色难看,语气也有些犹豫,底气明显不足。 薛家完了,军械库没了,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接下来,怕是要彻底落入下风了。 “不用慌。” 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从内屋幽深的黑暗中传来,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阴冷,听得人后背发凉,仿佛置身冰窖。 紧接着,一道高大而诡异的身影,缓缓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身影,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浑身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让人心惊胆战,不敢直视。 他脸上戴着一张血红色的骷髅面具,狰狞可怖。 面具后,眼眶里跳动着两团幽幽的红光,像是鬼火,诡异又渗人。 薛洪如临大敌,瞬间抽出背后的锁链长枪,枪尖直指来人,浑身肌肉绷得紧紧的,像一张拉满的弓。 “你是谁?!胆敢擅闯军主府邸!”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神秘人,危险得可怕,远远超过他以前遇到的任何敌人。 神秘人压根没搭理薛洪的质问。 只是慢慢抬起那干枯的手掌,指尖上,幽暗的黑光闪烁不定,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刹那间。 一股四阶武者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一般,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 空气仿佛凝固了,空间都开始扭曲,狠狠压在每个人身上,压得人喘不过气,骨头都在咯吱作响,仿佛要被碾成粉末。 薛洪只觉得胸口一闷,气血翻涌,喉咙一甜,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腿一软,再也扛不住那恐怖的压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地面都震了一下。 浑身的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要断裂开来。 手里的锁链长枪,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阁下息怒!请阁下息怒!” 薛御天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上前,对着神秘人深深鞠躬,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小老弟薛御天,多有冒犯,还望……恕罪!” “无妨。” 神秘人收回威压,语气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里都毫无意义。 他那鬼火般的目光扫过薛御天,缓缓开口:“你是……薛家人?” “正是!正是!” 薛御天连连点头,额头冷汗直冒,鬓角的头发都被汗湿了。 “吾乃血煞门,贪狼星使。” 神秘人终于表明身份。 “奉宗主之命,特来……帮周衍一把,一起干大事。” “血……血煞门?!” 薛洪听到这三个字,吓得脸色惨白,惊恐地盯着神秘人。 血煞门!那可是传说中的魔道势力,行踪诡秘,神出鬼没。 他们就像鬼魅一样,潜伏在黑暗中,一旦现身,必定血雨腥风,伏尸百万。 宗门覆灭,家族灭绝,血流成河,白骨成山…… 这就是血煞门留下的印记,冰冷,残酷,令人不寒而栗。 中州南疆,各大宗门,学院,提起血煞门,无不谈之色变,噤若寒蝉,避之唯恐不及。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深入灵魂的忌惮。 薛洪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军主府,听到“血煞门”这三个字,简直如同晴天霹雳,震得他脑袋嗡嗡作响。 第72章 祭典前夕 “祭典……” 贪狼星使猩红面具下的眼,幽光一闪。 那光,仿佛尸山血海里,飘忽不定的磷火。 “还有几天?” 他问。 声音冷的,掉冰渣子似的。 赵统领头更低了,恭敬回话:“回星使,三日之期,转眼就到。” 贪狼星使微微点了下头。 “邺城最近,别给我搞事情。” 他冷冰冰地撂下一句,那语气,根本不像是商量,倒像是皇帝下旨,不容置喙。 “一切,祭典为重。” 贪狼星使转过身。 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拖出老长,像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罩着整个大厅。 他看向薛御天和薛洪,目光锐利的,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薛家的事,先放放。” 贪狼星使的声音,带着上位者的威严,还有一丝,让人后背发凉的警告。 “祭典之后,本座自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这话说的,与其说是承诺,不如说是赤裸裸的威胁。 薛御天心里,早就被仇恨烧成了灰,像被毒蛇咬了一口,每分每秒都在煎熬。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皇甫烈那狗东西,扒皮抽筋,挫骨扬灰,给薛家那些冤死的鬼魂报仇雪恨。 可他毕竟是一家之主,混了这么多年,这点城府还是有的,冲动个屁啊,只会坏事。 再说,眼前这位贪狼星使,实力深不可测,光是站在那儿,就让他心惊肉跳。 他硬生生压下心头的火,弯腰行礼,姿态低的不能再低:“星使大人说的,我薛家……万死遵从!” “很好。” “祭典之后,我保你们薛家,东山再起,重回巅峰。” 薛御天和薛洪一听这话,心头猛地一震,一股狂喜瞬间涌了上来。 这简直是绝处逢生啊! 俩人赶紧磕头谢恩:“多谢星使大人!多谢星使大人!” 贪狼星使没再搭理他们,转头看向赵统领,骷髅面具后的红光,微微闪了闪。 “祭典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赵统领再次躬身:“回星使,一切都妥当了,就等吉时一到,就能开始祭典。” “嗯。” 贪狼星使微微颔首,看来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记住,祭典,不能出半点岔子。” “属下……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辜负星使大人期望!” 赵统领心头一凛,连忙应声,语气里带着十二万分的敬畏,额头都冒出了冷汗。 贪狼星使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滚蛋了。 …… 第四军团大营,点将台上,旌旗猎猎作响,寒风呼呼地刮。 皇甫烈坐在帅位上,目光如鹰隼,扫视着下方整齐列队的士兵。 “这次大胜,全靠各位将士用命!” 皇甫烈的声音,洪亮浑厚,像钟声一样,在校场上空回荡。 “王林,陈修,出列!” 王林和陈修,并肩走出队列,抱拳行礼:“末将在!” “王林,你带兵攻破薛家老巢,功劳大大滴!” 皇甫烈朗声说道,“赏下品灵石两万!” “陈修,你深入敌后,为咱们大胜奠定基础,功不可没!”皇甫烈看向陈修,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这小子,没白栽培,“赏灵石一万!” “谢总兵!” 陈修和王林齐声应道,声音洪亮,气势如虹,底下的士兵,也跟着欢呼起来。 皇甫烈环顾四周,提高嗓门道:“弟兄们,看到了没?只要你们玩命杀敌,立下功劳,老子绝不吝啬赏赐!” “我皇甫烈,向来赏罚分明!有功就赏,有过就罚!” 他的声音,像战鼓一样,敲在每个士兵的心头,让他们热血沸腾,恨不得立马冲上战场,杀个痛快。 “愿为总兵效死!” 士兵们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陈修上前一步,抱拳道:“总兵大人,末将还有个不情之请。” “说!” 皇甫烈大手一挥,示意陈修有话直说。 “这次行动,我们缴获了一批火铳,威力巨大。” 陈修沉声说道,“末将斗胆,恳请总兵大人,将缴获的火铳,拨给我们一百支,也好提升一下战斗力。” 皇甫烈稍稍思考了一下,点头答应:“准了!火铳这玩意儿,的确是好东西,就该装备精锐部队。陈修,你们这次损失也不小,本帅再给你们拨点兵,补充一下,希望你们再接再厉,再立新功!” “谢总兵大人!” 陈修再次拜谢。 回到营地,陈修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阵亡士兵的抚恤金,一分不少地送到他们家属手中。 然后,又根据功劳大小,把剩下的灵石,分给手下的士兵。 “石飞!”陈修叫他过来。 “百主!”石飞立刻跑过来。 “新来的兵,交给你练!” 陈修吩咐道,“必须在最短时间内,让他们学会用火铳!” “保证完成任务!” 石飞领命而去,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他知道,这是陈修信任他,也是他表现自己的好机会。 回到营帐。 陈修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储物袋,这是皇甫烈赏的,里面装满了下品灵石。 灵石散发着淡淡的光晕,灵气逼人,闻着就神清气爽,这可是他突破二阶圆满的希望啊。 他盘腿坐下,五心朝天,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丹田,默默运转起神秘熔炉。 随着熔炉开始转动,陈修身前的灵石,也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 一股股精纯的灵气,像涓涓细流,从灵石中溢出,顺着陈修的经脉,流遍全身,最后汇聚到丹田之中。 陈修的丹田,就像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吸收着这些灵气。 随着灵气不断涌入,他的丹田也慢慢膨胀起来,越来越充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像指尖的沙,悄无声息地流逝。 陈修面前的灵石,也一颗颗减少,光芒逐渐黯淡,最终变成一堆粉末。 当最后一颗灵石也化为灰烬时,陈修感到丹田已经饱和,达到了二阶所能承受的极限。 他呼出一口浊气,将全身灵力都集中到丹田,像百川归海,万鸟归巢,开始冲击二阶圆满的瓶颈。 “轰!” 一声闷响,在陈修丹田内炸开。 他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碎了。 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丹田深处爆发,瞬间传遍全身。 陈修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爆射,一股强大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瞬间充斥整个营帐。 成了!终于突破到二阶圆满! 更让他惊喜的是,丹田空间也跟着扩大了,足足大了两立方,像一个小仓库似的。 这意味着,他能储存更多的灵力,也能爆发出更强的战斗力! 第73章 再临叶府 两日后。 叶府门前,陈修的身影出现。 朱红色的大门,在阳光下闪耀着光彩,更显叶家蒸蒸日上的气象。 高耸的围墙,庄严肃穆。 回廊蜿蜒,假山错落有致,比起上次来,这里似乎又多了几分生气。 陈修迈步走入叶府,庭院深深,心中思绪翻涌。 引路的侍女,脚步轻盈,带着他穿过一道道院落,最终来到陈武的房间。 屋内的陈设依旧,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药香,闻起来令人心神宁静。 “哥!你来啦!” 陈武的声音打破了房间的静谧,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有一丝迫不及待。 他想要起身,身体却微微一动,就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陈修连忙上前,一把按住他。 “别乱动,伤还没好利索呢。” 声音低沉,带着哥哥对弟弟的关切。 看着陈武明显红润的脸色,陈修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陈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 “哥,我真好多了,你看!” 他小心地在房间里走了几步,步子还有点慢,但已经稳当多了。 那股子韧劲儿,就像风雨中挺立的小草,看着就让人觉得踏实。 陈修看着他,心里头五味杂陈,又是欣慰,又是感慨。 他在床边坐下,把薛家最近发生的变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陈武。 陈武听得目瞪口呆,整个人都懵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之前还牛气冲天的薛家,竟然在短短几天里,就这么垮了,简直像做梦一样。 “哥…这也…这也太离谱了吧,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啊!” 陈武喃喃自语,眼睛瞪得老大,还是不敢相信。 陈修苦笑一声,眼神黯淡了些,摇摇头。 想起薛阳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想起薛家往日的风光,如今都成了过眼云烟,心里头难免有点兔死狐悲的感觉。 这世道,人命真是不值钱,说没就没,比戏文里唱的,残酷多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沧桑。 “小武,你能捡回一条命,真得好好谢谢叶家主,医术是真的牛,这才几天,你就恢复成这样了。” 陈修说起叶家主,语气里满是感激。 “那可不,叶家主简直神医在世,对我那是救命之恩啊……” 正说着,一阵爽朗的笑声从门外传来,像春风一样,吹散了屋里的沉闷气氛。 “陈武小友客气啦,老夫不过是做了个大夫该做的事情罢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淡淡的药香,叶家主和叶卿儿一起走了进来。 叶无道精神矍铄,鹤发童颜,看起来仙风道骨,气度不凡。 叶卿儿还是一身淡紫色的裙子,裙摆随着走动轻轻摇曳,衬得她更加娇俏动人,像春天里含苞待放的花,漂亮极了。 陈修连忙起身,抱拳行礼:“叶家主,叶小姐,有礼了。” 他顿了顿,又郑重地说:“多谢叶家主救命之恩,陈修感激不尽,没齿难忘。” 叶家主仔细打量着陈修,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记得很清楚,上次见面的时候,陈修还是聚灵境后期,这才几天,竟然就突破到聚灵境圆满了! 这修炼速度,简直吓人! 他捋了捋胡须,笑着说:“陈修小友客气了。” “老夫看你气色不错,气息沉稳,灵力也比之前强了不少,已经是聚灵境圆满了!” 叶无道眼光锐利,仿佛能看穿陈修的修为。 “看来,小友修为精进不少,真是可喜可贺!” 他顿了顿,又感慨道:“突破境界,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不仅要灵石丹药,还得对武道有自己的理解,还得有毅力,还得看天时地利人和啊……” 叶无道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回忆,一丝赞叹。 “想当年,老夫年轻的时候,也算是天才了,也是到了弱冠之年,才勉强摸到聚灵境圆满的门槛。” “你现在,年纪轻轻,不到十八岁,就有这样的成就,真是后生可畏啊!” 叶家主是真心赞赏,毫不掩饰。 看着陈修,就像看到一颗冉冉升起的武道新星,心里充满了期待。 叶卿儿站在一边,听着父亲夸奖陈修,心里甜滋滋的,像吃了蜜一样。 她偷偷看了陈修一眼,美眸中闪着光,亮晶晶的,像星星掉进了眼睛里。 “爹,你又开始了,老是说自己年轻时候的事。” 叶卿儿娇嗔道,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 她走到陈修身边,拉了拉他的胳膊,有些为难地说:“陈修,这次来,是想接陈武回去吗?” 叶卿儿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担忧。 说话的时候,她微微皱着眉头,看着陈修的眼神,带着歉意。 陈修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心中一动。 胳膊被叶卿儿拉了拉。 他感觉到了卿儿语气里的那份小心翼翼,还有点…为难? “怎么?”陈修心里纳闷,问道,“小武的伤不是恢复的挺好吗?我寻思今天过来,要是可以,就接他回去了。” 叶卿儿叹了口气,手指从陈修的胳膊上滑落,声音也轻了下来:“陈武哥的伤,叶爷爷说恢复得是不错,多亏了叶爷爷的医术,现在情况算是稳住了。但是…” 她咬了咬唇,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就是陈武哥这次伤的,实在是太重了,表面看着好了不少,可身子里面,还是乱糟糟的,不太平稳,得再观察几天才行。叶爷爷说,稳妥点好,暂时…可能没办法给他办出府的手续。” 一直没吭声的叶无道,这时也轻咳一声,眼神挺复杂的,先是看了看自家女儿,又转向陈修,解释道:“陈修小友,卿儿说的对,陈武小友的情况,确实还得再看看。身体是本钱,马虎不得。” 陈修听完,心里有点小失落。 不过,叶家这么说,也挺有道理。 陈武那伤,确实吓人,多观察几天,也是为了保险起见。 他挠了挠后脑勺,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这样啊,是我没想周全了,那就都听叶家主的,只要小武能彻底好起来,晚几天回去,没啥问题。” 陈修顿了顿,又很诚恳地道: “这段时间,真是太谢谢叶家主照顾了,要不是您,小武肯定没这么快能下地走动。既然这样,那就再麻烦叶家主多费心几天,等他彻底好了,我再来接他。” 这话说的,是真心实意。 叶无道捋着胡子,脸上也带了笑意:“陈修小友客气了,医者父母心嘛,救人是应该的,陈武小友在这里安心养伤就是。” 他看着陈修,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慢悠悠地说道: “不过,陈修小友啊,现在这邺城,不太平啊,乱的很,你们兄弟两个,都要小心点才是。” 叶无道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提醒,也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陈修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叶无道话里的意思。 邺城的局势,恐怕比他想的,还要复杂得多。 他点了点头,认真应道:“多谢叶家主提醒,我会记在心上的。” 叶无道微微一笑,摆摆手说:“好了,我这老头子,就不打扰你们兄弟俩说话了。” “卿儿,走吧。” 叶卿儿乖巧地点点头,又转过头,深深地看了陈修一眼,美眸里带着一丝歉意,轻声说:“陈修,祭祀大典…再见啦。” 说完,她就跟着叶无道,离开了房间。 裙角轻摆,步履轻盈,真像一阵风似的。 第74章 血祭 军主府,此刻压抑得可怕。 书房里,简直像被龙卷风扫过,一片狼藉。 木屑子乱飞,紫檀的香气都变了味,苦涩,还带着浓浓的不甘。 “蠢货!你们都是饭桶吗?” 周衍炸了,咆哮声震耳欲聋,屋顶的灰都簌簌往下掉,跟地震了似的。 他眼睛红得要滴血,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赵统领,恨不得一口吞了他。 赵统领是谁?军中二把手,周衍的心腹! 现在呢? 像滩烂泥一样瘫着,汗如雨下。 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黏糊糊的,像冰块贴在身上,拔凉拔凉的。 “军…军主大人…息怒……” 赵统领嗓子都哑了,声音干巴巴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哭腔。 怕啊,怕死了! 恐惧像一只大手,死死扼住他的喉咙,心都快跳出来了。 “属下…罪该万死……” 脑袋磕得砰砰响,恨不得把地板砖都磕碎。 “那批军械——让皇甫烈那狗贼,劫走了…劫走了啊!” 每句话都像刀子,一下一下剜着周衍的心头肉,火气噌蹭蹭直往上冒。 “皇甫烈!”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紫檀木桌子,咔嚓一声,直接裂成了几块。 桌子,那是他的脸面,他的权威! 谁敢碰一下试试? 现在,他自己把桌子拍稀巴烂,可见气成什么样了,理智什么的,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好!好得很!皇甫烈,你他娘的找死!” 周衍咬牙切齿,牙齿咬得咯咯响,恨不得生啖其肉,活剥其皮。 皇甫烈抄了薛家老窝,已经够让他火冒三丈了,这又来一出,简直是往枪口上撞! 这下好了,钱没了,计划也全乱套了,简直是血亏! 赤裸裸的打脸啊!啪啪响! “薛御天那个老不死的东西,真是个废物!” 周衍破口大骂,语气里全是鄙视,全是嫌弃,当然,还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倒不是真觉得薛御天有多厉害,只是没想到,千年世家薛家,就这么快凉凉了? “什么狗屁千年世家,被一个小小的总兵就给灭了,丢人现眼!” 周衍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带着颤音,带着不甘。 “要不是他这么废物,邺城能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他一拳砸在墙上,青石墙壁,硬邦邦的,瞬间裂开无数道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赵统领大气都不敢出,头埋得更低了,只敢一个劲儿地磕头。 “砰!砰!砰!” 他的头,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撞击着地面。 沉闷的声响,听得人牙酸。 额头早就血肉模糊,鲜血糊了一脸,染红了地面。 他很清楚,周衍这冲天的火气,总得找个地方发泄。 而他,赵统领,就是眼下最好的沙包。 “传令下去!点齐兵马!” 周衍的声音,再次炸开,带着一股子要吃人的狠劲儿,简直疯了。 “老子要亲自带兵,踏平第四军团那帮龟孙!” 邺城之主的脸面,被人按在地上摩擦,叔可忍婶不可忍! 周衍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字——干! “哟,周军主,好大的火气啊。” 突兀的,一道冰冷的声音,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浇灭了周衍的怒火。 贪狼星使,到了。 周衍一听这声音,浑身一个激灵,像是被电了一下,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硬生生压下心头那团火,立马换上一副恭敬到极点的姿态,躬身行礼,大气都不敢喘。 “星使大人……”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更多的,是敬畏。 贪狼星使那眼神,冰冷的像刀子,看得周衍心里直发毛。 “周衍!你可知罪?” 贪狼星使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 周衍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寒意,嗖的一下从脚底窜到头顶,瞬间传遍全身,血液都快冻住了。 “属下……属下不知何罪之有?” 还装蒜? 贪狼星使冷哼一声:“你还有脸问?” 他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周衍的心脏上,让他感到呼吸都困难起来。 “祭祀大典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却在这个节骨眼上闭关突破,你是把宗门大事当儿戏吗!” 贪狼星使的声音,一句比一句严厉,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压得周衍几乎要跪下去。 “你给了皇甫烈那狗贼可乘之机,害得薛家被灭,邺城的计划,差点儿就他娘的露馅了!” 每听一句,周衍的心就往下沉一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攥得死死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开。 “你可知,你这么做,会给宗主的大计,带来多大的麻烦?” 贪狼星使的声音,像地狱里传来的魔音,冰冷,残酷,不带一丝感情。 周衍头低的更狠了,眼中闪过一丝屈辱,一丝怨恨,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半分。 他暗自咬牙,心里像是有野兽在咆哮—— 薛家被灭,那是薛御天那老东西自己没用,关老子屁事? 老子拼死拼活突破四阶,还不是为了更好地完成血祭,给血煞门卖命? 但他不敢反驳,一个字都不敢。 只能低声下气地辩解:“星使大人息怒,属下突破四阶,也是为了更好地完成血祭,为宗门效力……” 他顿了顿,又赶紧补充,语气卑微到了极点:“属下保证,祭祀大典绝对不会出任何岔子!” 他这模样,要多窝囊有多窝囊。 贪狼星使冷笑一声,眼神轻蔑的像是在看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周衍,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宗主对这次血祭,寄予厚望,你最好不要让他失望!” 周衍浑身一哆嗦,像掉进了冰窟窿,一股寒意瞬间笼罩了他全身。 他连忙表忠心,声音都有些变调:“属下明白!属下明白!属下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保证祭祀大典顺利进行!” 他本以为,自己实力强大了,就能掌控自己的命运,摆脱血煞门的控制。 然而,现实狠狠抽了他一耳光,告诉他,在血煞门这种地方,实力算个屁! 最重要的,是听话! 绝对的,彻底的,听话!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条拴着链子的狗,没有半点自由可言。 而那条链子,牢牢地攥在血煞门手里。 赏你块骨头,那是恩赐。 想把你扔了,那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甚至,宰了你,也跟碾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屈辱,愤怒,渴望,不甘…… 各种情绪,在周衍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将他淹没。 …… 军营之中,营帐内。 烛火微微跳动,映照着皇甫烈如同铁塔般的身影,显得格外沉稳。 一阵微风,几乎难以察觉的拂过。 若有若无,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皇甫烈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目光却精准地扫向帐帘一角。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 黑衣紧裹,将那曼妙的身段,勾勒的淋漓尽致,曲线毕露。 正是龙渊司的影子。 那张本就带着几分邪气的妖媚脸蛋,此刻藏在兜帽的阴影里,更添了几分神秘莫测。 若非皇甫烈感知敏锐到了极点,还真难以发现她的存在。 “禀总兵,邺城有变。” 影子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沙哑的像是破风箱,又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这是她惯用的伪装伎俩。 皇甫烈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说。” 影子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一丝不苟地汇报着她探听到的情报: “属下在邺城之内,发现了血煞门的踪迹。” 短短一句话,却如同一道惊雷,在皇甫烈心中猛然炸响。 “蹭!”的一声,皇甫烈猛地站起身,动作快的惊人,一股强大的气势,瞬间从他身上迸发而出,压迫感十足,桌上的烛火都剧烈摇晃起来,险些熄灭。 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影子,沉声问道:“细细道来!” 影子微微抬起头,兜帽下的双眼,幽深而平静,古井无波。 纵然那张艳丽的容貌带着几分妖气,此刻却坦然直视皇甫烈,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那些人,身着血袍,袍上绣着骷髅纹饰,行踪诡秘,气息阴邪……” 影子的声音,依旧平静而低沉,不带任何个人情感,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他们身上的气息,与龙渊司典籍中记载的血煞门人,分毫不差。”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仅如此,属下潜伏之时,还发现邺城之内,似乎正在秘密筹备着某种极为诡异的仪式……” “属下虽尚未探明仪式的具体详情,但可以断定,此事,绝对与血煞门脱不了干系。” 影子的声音,在寂静的军帐中缓缓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下一下,狠狠地敲击在皇甫烈的心头。 皇甫烈的脸色,瞬间阴沉的吓人。 “诡异的仪式……” 他喃喃自语,眼神阴晴不定,眼底深处,寒芒闪烁,杀意凛然。 结合血煞门的行事风格,一个可怕的猜测,不受控制地在他心中浮现,如同毒蛇一般,紧紧缠绕着他的思绪,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抑。 “周衍……血煞门……莫非……他们是要血祭邺城?” 皇甫烈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股无法遏制的愤怒。 “他娘的,好大的狗胆!” 原本,皇甫烈步步为营,稳扎稳打,计划一步步瓦解周衍的势力,力求将损失降到最低。 他很清楚,一旦与周衍全面开战,邺城必将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 他不愿看到那样的惨状,他想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但此刻,血煞门的突然介入,彻底打乱了他的所有部署,让他不得不提前行动。 血煞门的残忍嗜杀,他早有耳闻。 那些家伙,为了达成目的,简直是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若他们真的要血祭邺城…… 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整个邺城,恐怕都会变成一片人间炼狱! “不能再等了!” 皇甫烈猛地一拍桌案,砰的一声巨响,眼中杀机毕露,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 他当机立断,迅速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第75章 祭祀开始 “来人!” 皇甫烈一声断喝。 亲兵立刻冲进来,单膝跪地:“总兵大人,有何吩咐?” “传令王林!”皇甫烈眼底精光爆闪,声音如同炸雷,“命他即刻率领本部兵马,外加四名千户调遣,共五万人——出发!给我死死盯住城东,薛御天、薛洪那俩老狐狸的军团,绝不能让他们轻举妄动!” “再传令张家家主!”皇甫烈稍作停顿,继续吩咐,“让他立刻来见我,有要事相商!” “遵命!”亲兵领命,急匆匆地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张家家主张万钧就火急火燎地赶来了,一进营帐就拱手施礼:“大刑司,深夜急召,不知有何要事?” 皇甫烈开门见山,语气沉重:“张家主,事态紧急!周衍那厮,竟然丧心病狂,勾结了血煞门,想拿整个邺城搞血祭!这可是天大的祸事,刻不容缓!” 张万钧一听“血煞门”三个字,脸色瞬间就变了,煞白煞白的:“什么?!血煞门?!这群邪魔歪道,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如此无法无天!” 皇甫烈重重地点头,接着说:“我打算亲自率领五万精兵,直扑城南祭祀塔,务必阻止周衍的阴谋!还请张家主立刻调集张家所有精锐,协助王林作战!务必转告王林,此战关乎邺城数百万百姓的生死存亡,让他们务必竭尽全力,死战不退!” 张万钧毫不犹豫地抱拳,掷地有声:“大刑司请放心!我张家世代受夏国恩泽,忠义传家,岂能坐视血煞门这等妖邪祸乱邺城!我这就回去点齐人马,誓死追随王千户,定将薛家那些叛逆彻底剿灭,以正视听!” “好!有张家主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此事成了一半!”皇甫烈用力拍了拍张万钧的肩膀,眼神中充满了信任。 送走张万钧,皇甫烈又转向另一名亲兵,命令道:“快去叶府,务必请叶家主即刻前来,就说我皇甫烈有要事,十万火急!” 没过多久,叶无道就在亲兵的引领下,神色匆匆地赶到了皇甫烈的营帐。 “叶家主!”皇甫烈语气凝重,“如今情况万分危急,周衍勾结血煞门,狼子野心,竟想行血祭之举。还请叶家主能率领叶家族人,与我一同前往祭祀之地,助我一臂之力,拯救邺城百姓于水火!” 情势危急,皇甫烈语气中带着恳切,连“请”字都用上了,可见他对叶家实力的看重,以及对叶无道医术的倚仗。 “陈修!”皇甫烈目光转向陈修,眼神中带着期盼,“你的火铳队,也随我一同前往!” “遵命!”陈修和叶无道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皇甫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剩余五万人马,随我亲征!目标——城南祭坛!” 他目光投向营帐外,夜色如墨,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沉沉地压在邺城之上,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 城南,一座巍峨祭坛,如巨兽般矗立于夜色之中,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祭坛通体由巨大的青石堆砌而成,足足有九层之高,仿佛要与九重天阙相连。 祭坛周围,布满了古老而神秘的纹路,如同盘绕的巨龙,又似翻滚的云海,散发着一种令人敬畏的气息。 每一层都悬挂着巨大的铜铃,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清脆悠扬的声响,回荡在天地之间,仿佛在吟唱着古老的祭祀之歌。 祭坛顶端,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平台上摆放着猪牛羊三牲祭品,浓浓的香烟袅袅升起,直入云霄。 此刻的邺城,比往日更加喧嚣热闹。 祭典,本就是邺城一年一度最盛大的节日,而今年的祭典,又恰逢军主周衍即将突破四阶的关键时刻,更是显得格外隆重,全城沸腾。 无数百姓扶老携幼,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潮水般汇聚在中央广场和城中各处空旷之地。 人群中,随处可见精心打扮的年轻女子,她们身着鲜艳夺目的衣裙,头戴精致华美的珠钗,如同盛开的娇艳花朵,点缀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吸引了无数目光。 更有些胆大的女子,频频朝着祭坛的方向张望,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期待,似乎盼望着能一睹军主周衍的英姿。 她们穿上自己最漂亮的衣服,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翘首以盼,满心期待着这场所谓的“盛典”。 祭祀队伍敲锣打鼓,吹奏着古老的乐曲,婉转悠扬的音符回荡在天地之间,营造出一种庄严肃穆而又神秘莫测的氛围。 祭坛之下,邺城各方头面人物,早已齐聚一堂。 虽然薛家遭遇重创,元气大伤,但仍然有几位族老和旁系代表硬着头皮前来,他们个个面色凝重,强颜欢笑,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张家、叶家作为邺城举足轻重的两大势力,他们的代表自然也在受邀之列,各自占据着广场上最显眼的位置。 除了这些名门望族,邺城内大大小小的家族、宗门,甚至连周边城池的势力,也都纷纷派出了代表,前来参加这场盛大的祭祀典礼。 就连灵晶汇市的代表也来了。 灵晶汇市可是邺城的经济命脉,掌握着惊人的财富,自然也受到了各方势力的极度重视。 此外,邺城的一些文官、鸿儒学者也应邀而来,他们的到来,无疑为祭典增添了几分庄重肃穆的文化气息。 然而,诡异的是,往年祭典都会出现的,负责维持秩序、保卫安全的军队,今年却一个影子都没见到。 灵晶汇市的代表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他悄悄地拉过身旁的心腹,压低声音低语了几句。 在场的各方势力,心思各异,有的暗流涌动,互相猜忌;有的则表面和善,实则暗藏杀机;有的则纯粹是来看热闹,抱着隔岸观火的心态,各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而那些毫不知情的平民百姓,则虔诚地跪倒在地,口中念念有词,祈求神明保佑,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他们哪里知道,一场灭顶之灾,已经悄然降临,正悄无声息地向他们逼近。 祭坛之上,周衍身披华丽的祭袍,傲然屹立。 他身躯魁梧,面容冷峻,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寒潭,毫无温度。 他缓缓举起双臂,声音浑厚而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般敲击在人们的心头,震耳发聩,无形中引动着他们内心深处的恐惧与渴望。 “至高无上的神明啊,卑微的子民恳请您垂怜夏国,以污秽之鲜血洗涤世间罪孽,以卑贱之魂灵重铸天地秩序,庇佑您虔诚的子民……” 周衍的声音,在广场上空久久回荡,如同来自地狱的催命符,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魔力,直击灵魂深处。 广场上的百姓们,情绪彻底被点燃,他们更加虔诚地跪拜祈祷,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周衍的目光,如同毒蛇般冰冷,不时扫过广场四周,仔细观察着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细节,确保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万无一失。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等吉时一到,便可开始血祭! “吉时已到——!” 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吼,如同利剑般划破寂静的长空。 几个膀大腰圆的兵士,粗暴地押着一批五花大绑的黑维克俘虏,像拖死狗一样,粗鲁地将他们推搡着走上祭坛。 这些黑维克俘虏,个个身形高大,肌肉虬结,如同铁塔一般,此刻却被粗麻绳死死捆缚,像待宰的羔羊。 他们脸上满是凶狠狰狞之色,眼神中充满了嗜血的疯狂,如同被激怒的野兽,拼命挣扎,试图反抗。 捆绑他们的铁链被绷得嘎吱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们被粗暴地按倒在地,身体扭曲成怪异的姿势,即便被死死压制着,依旧凶性不减,嘴里污言秽语不断,骂骂咧咧地咆哮着谁也听不懂的蛮语,唾沫星子四处飞溅。 “黑维克蛮夷,屡次犯我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罪恶滔天,罄竹难书!” 周衍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霆,在广场上空轰然炸响,震慑人心,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今日,便以这些蛮夷之血,祭奠我夏国英灵,以儆效尤,告慰亡魂!” “更要用他们的污秽之血,献上祭祀大典的第一份祭礼!” 广场上的平民百姓一听这话,群情激奋,怒火中烧,纷纷高声呐喊,声嘶力竭,恨不得立刻将这些黑维克蛮夷生吞活剥,挫骨扬灰。 长久以来,他们对黑维克人恨之入骨,仇恨的种子早已深深埋藏在心底。 此刻,仇恨的种子终于破土而出,疯狂生长,转眼间就长成了参天大树,变得无比粗壮,无比狰狞。 “这些罪犯,个个都是人渣败类,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简直是欺压良善到了骨子里!” 周衍的声音,再次炸开。 “今日,就用他们的狗血,来洗刷咱们邺城的污浊,还大家一个朗朗乾坤!” 百姓们又一次沸腾了,那欢呼声,简直要掀翻了天。 他们对这些罪犯,同样是恨之入骨,巴不得立刻就让他们下地狱。 有人激动得跳脚,挥舞着拳头,仿佛要把心里的怒火,全都砸出来一样。 “斩!” 周衍又是一声令下,干脆利落,仿佛砍的不是人头,而是一堆草芥。 刽子手们再次举刀,刀光一闪,人头落地,那是真的一点儿不带含糊的。 祭台上,尸体堆成了小山,鲜血汇成了小河,那场面,啧啧,真是血腥得让人头皮发麻。 不少人脸色都白了,胃里一阵阵翻腾,想吐,又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但更多的人,却是兴奋,激动,甚至有点儿疯狂。 祭祀塔的暗处,贪狼星使负手而立,嘴角微微上扬。 “嘿嘿,一切嘛……都在掌握之中。” 第76章 血煞门宗主 残破的古刹,那氛围,阴森得渗人。 黑影一晃。 龙渊司的影子,像是鬼魅一样,哧溜一下就滑进了古刹的黑暗里,愣是没发出半点声响。 盲叟拄着拐杖,那拐杖敲在地上,一下一下的,却也轻得几乎听不见。 鬼婆佝偻着背,像一只老猫,无声无息地跟了上来。 三个人,活像暗夜里飘忽不定的幽灵,悄无声儿地靠近了他们的目标。 朱雀护法,三阶的实力,一身扎眼的血袍,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断壁残垣之间,格外显眼。 他手里,攥着一根赤红色的法杖,那杖尖,血光吞吐,一看就不是什么凡品。 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古老又晦涩的咒语,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他这是在沟通地脉呢,抽取地底下的血煞之气,给那血祭大阵积蓄能量。 “嗡——” 三道黑影,悄无声息,如同鬼魅般欺近到了朱雀护法的身后。 他们手里的匕首,冰冷,精准,目标直指朱雀护法的后颈要害——一击致命! 朱雀护法感知倒是挺敏锐,可龙渊司的杀手,速度更快,身法更诡异,他压根就没来得及反应。 “噗嗤!” 一声极轻微的声响,朱雀护法的喉咙,被利刃无情地割开了。 鲜血还没来得及喷涌出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硬生生束缚住了。 朱雀护法眼睛瞪得老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带着不甘,身体缓缓倒下,手里的法杖也“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古刹里,依旧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一抹刺眼的血红,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瘆人。 …… 城南。 热闹的集市上,人挤着人,肩挨着肩,那叫一个人声鼎沸,熙熙攘攘。 小贩的吆喝声,马车的轱辘声,各种嘈杂的声音混在一起,热闹得简直要炸开锅。 玄武护法,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商贩,混在人群里。 他摆了个小摊,上面零零散散地摆着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暗地里却在偷偷摸摸地布置阵基。 他把一些看着不起眼,却隐隐透着血煞之气的东西,悄悄地埋进地底下,这些东西,可是血祭大阵至关重要的阵基。 一旦阵法完成……那后果,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动手!” 人群中,突然窜出几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瞬间暴起发难,发动了致命一击。 玄武护法,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人偷袭,压根就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几柄淬了剧毒的匕首,如同雨点一般,密密麻麻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噗噗噗!” 利刃刺入肉体的声音,被喧嚣的人声彻底淹没。 玄武护法身上,瞬间被扎出了好几个血窟窿,血流如注。 他瞪圆了眼睛,脸上布满了惊骇和不甘,他可是三阶的实力啊,竟然……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玄武护法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明明伪装得天衣无缝,怎么就这么轻易暴露了呢? 与此同时,城西。 白虎护法手里的罗盘,邪门的很。 那玩意儿,古朴是古朴,可怎么看怎么渗人。 血红色的纹路,密密麻麻爬满了盘面,像活物一样,闪着妖光,一下一下的,仿佛在呼吸。 它就像个黑洞,还是那种饿死鬼投胎的黑洞,疯狂吞噬着天地间的血煞之气。 人和罗盘连上了线,邪性能量噌噌往上冒。 那些血纹路,更带劲了,扭曲蠕动,像活的蜘蛛网一样,嗖嗖往四周蔓延。 路过的地方,花草树木,肉眼可见的枯萎,地面也跟着裂开,一道道口子,像是被怪兽啃噬过。 空气都扭曲了,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死亡的气息,糊了人一脸。 “嗖!嗖!嗖!” 几声尖锐破空声,突然炸响。 几根牛毛细针,毒辣无比,直奔白虎护法后心! 龙渊司的独门暗器,阴损着呢! 白虎护法脸色瞬间就变了,汗毛倒竖。 暗器在哪儿?轨迹是什么?他愣是没看清! 只觉得后背一阵剧痛,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又像是被人用烧红的铁钎子狠狠捅了一下。 “噗噗噗!” 毒针入肉的声音,细微到几乎听不见。 他那点护体真气,平时吹的震天响,真到用时,屁用不顶,跟纸糊的似的。 剧毒,霸道无比,瞬间蔓延开来。 白虎护法眼前一黑,直接宕机。 意识消散的那一刻,他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最后一眼,看到的是自己手里,还在嗡嗡作响的罗盘,妖异的光芒,越发刺眼。 古刹里,依旧死寂一片,只有一抹刺眼的血红,在黑暗中缓缓晕开,像一朵妖冶的花。 …… 城南,集市。 那叫一个人山人海,摩肩接踵,挤得跟下饺子似的。 吆喝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马车轱辘声,各种声音混成一片,嘈杂的要命,热闹的快要爆炸。 玄武护法,摇身一变,成了个街边小贩,贼眉鼠眼的,混在人群里,谁也注意不到他。 他摆了个破烂摊子,上面堆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像是什么缺胳膊少腿的瓷娃娃,掉了漆的木头剑,锈迹斑斑的铜钱…… 都是些哄小孩的玩意儿。 背地里,他却偷偷摸摸地布置阵基,鬼鬼祟祟的。 他把一些不起眼,但隐隐透着血煞之气的小玩意儿,悄悄埋进地底下。 这些貌似不起眼的小东西,却是血祭大阵的关键,阵眼所在! 一旦阵法完成……啧啧,想想都刺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动手!” 人群中,突然炸起几声厉喝。 几条黑影,如同鬼魅一般,瞬间暴起,杀气腾腾,直扑玄武护法。 速度快的,眼睛都跟不上! 玄武护法,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被人偷袭,而且还是在这种闹市街头,大白天见鬼了!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都没看清偷袭者是谁。 几把淬了剧毒的匕首,如同雨点一般,密密麻麻招呼在他身上。 刀刀致命!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被鼎沸人声彻底淹没,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玄武护法身上,瞬间多了十几个血窟窿,血不要钱似的往外喷。 他瞪圆了眼睛,一脸懵逼,脸上写满了惊骇和不甘,还有一丝丝的……委屈? 他可是三阶高手啊! 就这? 就这么没了? 跟闹着玩儿似的,像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破? 玄武护法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明明伪装的天衣无缝,怎么就这么轻易暴露了呢? 与此同时,城西。 …… 城北,一口废弃古井。 井口爬满了青苔,井壁斑驳脱落,破败不堪,阴气森森的。 青龙护法,盘腿坐在井口,周围环绕着血色符文。 符文像活了一样,蝌蚪似的游动,闪烁着诡异光芒,散发着令人不安的邪恶气息。 他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叽里咕噜的,像是在唱催眠曲。 实际上,他是在吟诵古老咒语,引动天上星辰之力,给血祭大阵充能。 “咻!咻!咻!” 几支弩箭,破空而至,无声无息,快如闪电,从阴影里射出,直奔青龙护法。 弩箭都是特制的,箭头淬了剧毒,见血封喉的那种。 一旦被射中,就算是大罗金仙下凡,也得跪! 青龙护法反应倒是快,一个鲤鱼打挺,想要躲开。 可龙渊司的杀手,埋伏太久了,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电光火石间,他只来得及扭动身体,避开要害。 弩箭太密集了,速度也快的离谱。 “噗嗤!” 一支弩箭,还是射穿了青龙护法的肩胛骨,箭头直接没入,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剧痛,像潮水般涌来,瞬间传遍全身。 青龙护法闷哼一声,疼的龇牙咧嘴。 还没等他做出下一步反应,井口阴影中,嗖嗖窜出几道黑影,鬼魅一般,手中的利刃,寒光闪烁,毫不留情。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接连不断,像死神在低语。 青龙护法身上,瞬间多了好几个血窟窿,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弩箭的剧痛,利刃的寒芒,死亡的威胁,如同海啸一般,将青龙护法彻底淹没。 …… 祭坛之上,血祭的时辰,到了! 周衍负手而立,骚包的很。 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几分期待,还有几分……病态的兴奋。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血煞冲天,妖气弥漫的末日景象,听到了无数生灵在绝望中哀嚎惨叫。 想想就带感!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炷香都烧完了,说好的血祭大阵呢? 连个屁都没看到! 影子都没有! 周衍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僵在脸上,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搞什么飞机?”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脸色铁青。 他扫视邺城四面八方,空空荡荡,安静的要死。 别说血煞之气了,连个鬼影子都没冒出来,毫无动静,寂静的诡异。 血煞门四大护法,也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彻底失联,一点儿动静都没。 这剧本不对啊! 贪狼星使面具下的脸色,也骤然大变,铁青铁青的。 隔着血红面具,都能感觉到那份错愕和阴沉,扑面而来。 他手指头都开始哆嗦了,像是羊癫疯发作。 哆哆嗦嗦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血色小瓶子——养魂瓶。 瓶身晶莹剔透,像血玉雕琢而成,细看之下,瓶子里仿佛有血液在缓缓流动,散发着妖异气息,邪门的很。 贪狼星使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众人,宽大的袍袖遮住动作,像做贼一样,确保无人窥探。 然后,压低声音,近乎虔诚地对着养魂瓶,低声下气地嘟囔起来。 像是在跟什么人请示汇报。 随即,血色小瓶微微一动,一股诡异气息,开始弥漫开来。 这气息,森冷邪恶,寒意刺骨,瞬间笼罩贪狼星使全身。 不远处的周衍,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样,浑身发毛。 这气息,仿佛被某种力量约束,并未外泄,只在小范围内波动。 “怎么回事?血祭没反应?” 养魂瓶中,突然炸开一道凄厉至极的声音,尖锐刺耳,如同万鬼哭嚎,又似钢针刺入脑海,带着无尽的焦躁和癫狂,直击贪狼星使的灵魂深处。 血煞门宗主的咆哮,震得贪狼星使耳朵嗡嗡作响,头皮发麻,心更是慌得一批。 那声音尖锐,疯狂,带着无尽的暴戾与不甘,仿佛要将天地撕裂,毁灭一切。 “废物!一群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本座养你们何用?!” 宗主的怒吼,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尖锐,跟催命的魔音似的,在贪狼星使耳朵边上嗡嗡嗡的,让他心烦意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血祭,必须继续!不惜一切代价,立刻查明原因,重启血祭!” 宗主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谕,不容置疑,不容违抗。 “宗主您老人家息怒,小的我一定拼了老命,查明真相,重启血祭!” 贪狼星使的声音,又低又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一丝……哭腔? “星使大人,宗主大人他……” 周衍匆匆走下祭坛,脚步踉跄,脸色煞白,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他来到贪狼星使身旁,小心翼翼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难掩的询问和不安,还有一丝……好奇? 他想知道,血煞门宗主这位传说中的大佬,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啥时候能来邺城,给他撑撑腰。 他现在慌得一批,急需一颗定心丸,一个强大的靠山,来支撑他摇摇欲坠的信心。 贪狼星使一摆手,让周衍别咋呼,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安慰,也带着一丝糊弄:“稍安勿躁!” 周衍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贪狼星使紧紧攥着的血色小瓶上。 之前,他只当这是血煞门的秘宝,一件特殊的器物,用来联络或者储存力量,从未深思。 现在,他才猛然意识到,血煞门宗主的声音,竟是从这巴掌大的小瓶子里发出来的。 周衍心头一震,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明白了什么。 神秘莫测,牛逼哄哄的血煞门宗主,被贪狼星使当祖宗一样供着的狠人,竟然……被关在这小小的破瓶瓶里? 就这? 就这?! “当务之急,是查明血祭失败的原因,尽快重启仪式。” 贪狼星使的声音,冰冷的像刀子,把周衍从震惊中硬生生拽回现实。 周衍一个激灵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想七想八的时候,得赶紧把眼前的烂摊子收拾了。 他立刻命令亲兵,撒开丫子去城中四处查看,掘地三尺也要尽快找出问题所在。 就在此刻,祭坛外,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喊杀声,震耳欲聋,打破了诡异的沉寂。 喊杀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如同滚滚惊雷,由远及近,震动天地。 皇甫烈,穿着一身寒光闪闪的铠甲,骑着高头大马,手持战旗,傲然立于阵前。 大旗一挥,猎猎作响,鼓声如雷,咚咚咚,一声声敲击在周衍心口上,震得他心跳加速,血压飙升。 五万精锐部队,如同下山猛虎,怒吼着冲锋,带着不可阻挡的恐怖气势,直指祭坛! “全军突击!目标祭坛!干死这帮孙子!” 皇甫烈怒吼一声,声震四野,战旗所指,正是祭坛! 第77章 何为刀? 皇甫烈一声怒吼,气吞山河。 传令兵领命,放开嗓门呼喊,把号令传遍战场的每个角落。 战鼓声更急促,一声紧随一声,如同死神的索命符。 先头部队的几名千户,领着人就往周衍的阵营猛攻。 骑兵的枪矛,一刺一个透,战马直接碾压过去,周衍那边的人,倒下了一大片,血染大地。 周衍猝不及防,他声嘶力竭地咆哮:“迎战!快!迎战!” 他一面让人死守祭坛,一面派遣人马急急忙忙地调遣城内其他队伍增援。 周衍手下那些二阶的百夫长,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骑兵的浪潮所吞没,直接被踏成了肉酱,连个完整尸首都没留下。 祭坛四周,瞬间化作人间地狱,厮杀声、哀嚎声、兵刃交击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都快炸裂。 数里之外,灵晶汇市总管事战九霄,正眯缝着眼观察祭坛这边的动静。 邺城的风向,要变了! 战九霄心中如同明镜,这场战斗,无论祭坛上谁胜谁负,他都必须站到胜者一方。 许多百姓吓得魂不附体,嚎啕大哭,四处逃窜。 这好端端的祭祀,怎么就变成战场了呢? 周衍一见这形势,深感不妙,务必得把五里外的第一军团调过来,才能稳住局面。 再这样下去,别说血祭了,他这条性命都得葬送在此! 皇甫烈岂能让他逃脱? 他周身杀气腾腾,牢牢地缠住周衍,不给他任何抽身的机会。 “周衍,你个数典忘祖的逆贼,勾结血煞门,出卖朝廷,今日就是你的末日!” 皇甫烈他手中斩龙刀,喷吐着骇人的寒光,刀刃上隐约有龙啸声发出,仿佛要灭绝一切。 这斩龙刀,是一件灵器,跟随皇甫烈多年,不知斩杀了多少敌酋,饮了多少鲜血,早已孕育出灵性。 “刀?乃是我人生的挚友。我与它并肩,历经无数阴谋诡计,闯过无数腥风血雨,刀锋所指,皆是我征战的道路。” 皇甫烈怒吼道,精神与斩龙刀合二为一。 周衍被迫交锋,将浑身力量提升至顶点。 四阶初期的修为,在此时刻淋漓尽致地展现,他体内灵力如岩浆喷发般涌动而出,滔滔不绝地注入腰间佩刀之中。 “铮!” “刀是何物?是老子对这世界的态度!看不顺眼的,一刀斩之!刀在则人在,刀亡则人亡,这就是老子的刀道!” 周衍狂笑,血泣刀在他掌中宛若活物,血芒滔天。 两人以速对速,刀光如练,剑影如织,在祭坛之上疯狂交战。 皇甫烈的斩龙刀,蕴含着摧山断岳的伟力,每一刀都好像要将空间劈开,刀芒激射纵横,如暴风般横扫八方。 周衍的血泣刀,则异常诡异,血光萦绕,每一刀都带着一股子阴毒劲儿,似乎要将人的灵魂都给吞噬进去。 祭坛之上,坚固的青石地面,早已承受不住,被两人狂猛的刀气斩出一道道深邃见底的裂痕,宛如蛛网般密布,望之惊悚。 祭坛中心的血祭高塔,更是岌岌可危,被刀气余威波及。塔身上瞬间出现无数道裂纹,碎石“哗啦啦”掉落,眼看着就要坍塌。 周围的建筑,在这狂暴的战斗余波中,如同纸糊般不堪一击,纷纷崩塌,化为一片瓦砾。 碎木、破瓦、尘土,弥漫天际,铺天盖地,将整个祭坛笼罩在一片混乱之中。 离得稍近的士卒,更是遭受无妄之灾,避无可避,就被那狂暴的刀气撕裂成碎片,血肉四溅,残肢断臂散落遍地。 有的被拦腰斩断,脏腑流了一地。 有的被刀气震碎了内脏,七窍溢血,当场毙命。 远处,领兵驰援的赵统领,面色苍白,胆战心惊。 “这……这就是四阶强者的力量吗?” 他毫不怀疑,自己要是被卷进去,怕是连一秒都撑不住,瞬间就得被撕成碎片。 皇甫烈身上,口子越来越多,血“咕嘟咕嘟”地直冒,盔甲都染红了,破破烂烂的。 可他眉头愣是没皱一下,眼里的战意,反而更凶了,像火苗子一样,越烧越旺。 手里的斩龙刀,舞得更快更狠,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像是要把周衍劈成两截。 挥刀时,隐隐有龙吟声传出来,震得人心头发麻。 周衍那边,攻势也越来越猛,血泣刀在他手里,像一道血色闪电,围着皇甫烈上蹿下跳。 每一道伤口,都带着邪气,诅咒似的,皇甫烈的动作,也变得越来越慢,血止不住地流。 “噗!” 皇甫烈一个没躲开,肩膀被血泣刀划了一道,深可见骨,血“唰”地一下喷出来,像喷泉似的,地上瞬间红了一片。 伤口那儿,隐隐有黑气缠绕,阻止伤口愈合,还散发着一股子恶心的腐臭味。 这黑气带着腐蚀性,皇甫烈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像是万只蚂蚁在啃噬心脏,疼得要命。 远处观战的陈修,眉头皱成了疙瘩,心里那个急啊。 他看明白了,皇甫烈再厉害,也只是三阶,跟四阶的周衍硬碰硬,还是吃亏。 “周衍这刀法,太邪门了,皇甫烈估计撑不住多久……” 陈修心里飞速盘算,得想个招儿帮帮皇甫烈,不然,今天邺城真就完了! “哈哈哈!皇甫烈,你不行啊!今天,这祭坛,就是你的坟墓!” 周衍一看占了上风,得意地狂笑起来,仿佛已经看到皇甫烈被他砍成肉泥的样子了。 他身形一闪,再次逼近,血泣刀,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直奔皇甫烈心窝。 这一刀,是他全部功力,加上血泣刀里的怨气,非要一击毙命不可! 皇甫烈咬紧牙关,硬扛着剧痛,把全身灵力都灌注到斩龙刀里。 刀身金光暴涨,像一轮烈日,照亮了整个祭坛。 他感觉血都烧起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汇聚到右臂上。 “九霄御龙,斩!” 皇甫烈一声怒吼,声嘶力竭,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 斩龙刀“嗡”地一声劈出去,那气势,仿佛要把天都劈开。 这一刀,是他压箱底的绝招,也是最后的希望。 刀锋划过,空气都“嘶啦嘶啦”作响。 “轰隆!” 两把刀又一次撞在一起,爆发出惊天巨响。 气浪炸开,以两人为中心,像冲击波一样扩散,旁边的石柱子,直接被震成了粉末。 这气浪,不仅仅是力量,还带着两人功法的碰撞,血泣刀的怨念,斩龙刀的不屈战意。 两人脚下,“咔嚓咔嚓”裂开,直接陷下去一个大坑。 深坑里,隐隐有黑气和金光交织,像是两个世界在碰撞、融合。 “噗!” 皇甫烈一口血喷出来。 人也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三阶圆满,果然还是打不过四阶初期啊。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脑袋却“嗡嗡”直响,胳膊腿也不听使唤,灵力也见底了。 皇甫烈心里清楚,到这儿了,再来一下,自己就得交代在这儿。 周衍也被震退了几步,但看起来没事儿。 他咧开嘴,一步一步走向皇甫烈,血泣刀还在“滴答滴答”滴血。 阳光照在刀刃上,闪着妖异的光芒,像是在嘲笑皇甫烈的无能为力。 “皇甫烈,你死定了!能死在我的血泣刀下,也算你走运!” 周衍的声音,冰冷得像寒冰,带着无尽的杀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嗖”地一下窜到皇甫烈跟前。 速度太快了,快的不可思议。 这人影,穿着绣着精致丹鼎暗纹的锦袍,一尘不染,和这血腥战场,格格不入。 “锵啷!” 一声清脆剑鸣,响彻天地,带着一股清冽高远的气息,仿佛要洗涤世间污秽。 来人挥剑格挡。 剑气纵横交错,像银色闪电,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将周衍的血泣刀,死死挡住。 剑气看似轻柔,却蕴含着无比强大的力量,周衍都感到一阵心悸。 来人,是叶无道! 他手里的长剑,散发着淡淡光芒,像一件古老的神兵,带着神秘的力量。 第78章 黯刃营死士 叶无道手里的古朴长剑,剑身灵光荡漾,如同水波粼粼。 剑气划破空气,发出呜咽的声响。 既有仙气飘飘的灵动,又带着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身影一闪。 手中长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轻巧地荡开了周衍那狠厉的血泣刀。 剑锋一转。 叶无道,挡在了皇甫烈身前。 “大刑司,你没事吧?”叶无道语速那叫一个快,声音却稳得很,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瓷瓶。 倒出一枚丹药。 圆润饱满。 药香清冽,闻一下就感觉神清气爽。 “三级回灵丹,老夫独门炼制,价值连城,赶紧吃了疗伤!” 皇甫烈也没细看,接过丹药,直接往嘴里一塞。 化了。 入口即化。 一股暖流,瞬间扩散到全身。 原本空虚的身子,立马又充盈起来,力量回来了! 伤口处酥酥麻麻,皇甫烈知道,伤口它在飞速愈合! 皇甫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又活了过来。 刚才,是真的差点玩完。 “多谢叶家主!” 皇甫烈声音洪亮不少,感激地点头。 两人并排。 叶无道主守,剑气森寒,滴水不漏,密不透风。 皇甫烈再次抡起斩龙刀,金光暴涨,气势又回来了,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 两人联手,攻守配合得天衣无缝,默契得就像多年的老搭档。 原本还占尽上风的周衍,瞬间,就被压制了下去,血泣刀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周衍脸色铁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心里简直是日了狗了。 叶无道这个老家伙! 平时看他仙风道骨,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没想到居然偷偷摸摸地突破到四阶了! 而且看这架势,实力还不是一般的强! 真是阴沟里翻船! 煮熟的鸭子,眼看就要飞了! 周衍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现在就把叶无道也给剁了。 远处观战的赵统领,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原本看周衍大人占上风,还能稍稍松口气,结果,叶无道这老家伙一出手,局势,瞬间翻天覆地! 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啊! 他小心肝都颤了三颤。 “该死的叶无道!” 赵统领咬牙切齿,低声咒骂,这个老阴货! 他知道,再不出手,军主恐怕真要吃大亏! “黯刃营!” “随我冲锋,支援军主!” 赵统领声嘶力竭,怒吼出声,声音,都劈叉了,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疯狂。 黯刃营! 这可是第一兵团精锐中的精锐,说是周衍手里的刀尖子都不为过。 说是士兵? 其实更像杀戮傀儡。 他们悍不畏死,只知道执行命令。 平时对付那些难缠的蛮族入侵者,那叫一个恐怖如斯,谁见谁发怵。 赵统领亲自带队,一千多号黯刃营的敢死队,哗啦啦就冲出来了。 他们身上披着轻甲,手里提着弯刀,胯下的战马也跟着发出阵阵低沉的嘶鸣,活像一群嗜血的野兽在磨牙。 这些家伙,眼神空洞洞的,脸上也没啥表情,就跟灵魂被抽走了一样,只剩下杀戮的本能。 “冲锋!” “冲锋!支援军主大人!” 赵统领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狂吼,挥舞着马刀,玩了命地往前冲。 “轰隆隆——” 马蹄声,如同炸雷一般炸响,震得地面都跟着颤抖起来。 骑兵营就像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朝着祭祀塔西面的狭窄通路,玩命地猛冲过去。 祭祀塔西面那条路,地势狭窄得要命,两边都是高耸的建筑,按理说,骑兵冲锋,根本就是找死。 但现在赵统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支援周衍! 哪怕是拿人命去填,也要硬生生填出一条血路来! 然而,就在骑兵营眼瞅着就要冲进通路的那一瞬间—— “砰!砰!砰!” 密集的火铳声,骤然炸响,打破了白昼的喧嚣,震耳欲聋。 阳光下,那火光,扎眼得厉害。 硝烟味儿,瞬间就糊了过来,呛得人直咳嗽,眼泪都快下来了。 陈修早料到这帮人会来这招。 提前就带着火铳队在这儿猫着呢。 他稳着,指挥着火铳手,把人安排在通路两边的房顶上。 高屋建瓴,交叉火力网都布置好了。 就等这群愣头青,自己往枪口上撞。 火铳手们大气儿都不敢喘,瞄准了,手指头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砰砰”的枪声,连成一片,震得耳朵嗡嗡直响,弹丸像不要钱似的,噼里啪啦往下砸,狠狠地招呼在骑兵身上。 战马嘶鸣,那叫一个惨烈,人仰马翻,瞬间乱成一锅粥。 冲在最前面的黯刃营死士,跟割麦子似的,成片成片地倒下。 鲜血飞溅,青石板地面,眨眼就红透了。 空气里,血腥味儿浓得化不开,闻一口就想吐。 可黯刃营这帮死士,真他娘的是“死士”。 完全无视伤亡,跟疯狗似的,玩命往前冲,不要命了。 身上都挨了好几枪了,只要还喘气儿,就挥着弯刀,朝着敌人砍过去,看得人心里直发寒。 赵统领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马刀挥得虎虎生风,劈飞射来的弹丸,嗓子都喊哑了,给手下鼓劲,真是拼了老命。 他心里门儿清,火铳这玩意儿,就是大杀器,硬碰硬,那是脑子有病,纯粹送人头。 但是,他没得选,只能拿死士的命,给后面的部队趟路,争取那么一丝丝活路。 陈修站在房顶上,居高临下,冷静得可怕。 看着那些像野兽一样冲锋的黯刃营死士,眉头拧成了疙瘩,眼里火苗子乱窜,烧得厉害,还掺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惜。 曾经,这支军队是为了啥? 保家卫国,抵抗蛮族入侵! 是邺城百姓的靠山,是守护他们的利剑! 现在呢? 成了周衍这狗东西争权夺利的工具,自相残杀,徒增伤亡,简直是操蛋! 周衍! 这个王八蛋! 陈修心里对周衍的恨,蹭蹭往上冒,火山爆发似的,恨不得现在就冲下去,把周衍那狗日的千刀万剐! “稳住!” “都他娘的稳住!别慌!瞄准了再打!” 陈修压着嗓子,低吼着命令,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火铳手们在他指挥下,勉强稳住阵脚,还算有章法地射击。 弹丸呼啸,精准收割人头。 火铳队火力是猛,可死士的数量,太多了,黑压压一片,前赴后继,跟潮水似的,杀都杀不完。 有些疯子,直接拿身体当肉盾,硬顶着弹雨往前冲,给后面的兄弟,硬生生趟出一条血路。 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冲了出来。 身上好几处枪伤,血“咕嘟咕嘟”往外冒,破烂的轻甲,早成摆设了,屁用不顶,挡不住火铳子弹。 是个少年,顶天了十五六岁,脸上稚气还没褪干净呢。 血,从嘴角,噗噗地往外喷,糊了一身,糊得满脸都是。 原本还算亮的眼睛,开始涣散了。 胸口,几个黑洞洞的弹孔,焦黑一片,血肉模糊,看着就让人心酸。 他挥着弯刀,眼里烧着一股子不屈的狠劲儿,带着疯狂。 少年嘶吼着,像头发了疯的狼崽子,朝着房顶上的陈修猛扑过去。 他不认识陈修是谁。 但他知道,房顶上那个指挥火铳队的家伙,就是目标! 干掉他,火铳队就完犊子了! 兄弟们就能冲过去了! 弯刀带着风声劈过来,带着一股子同归于尽的架势。 陈修侧身一闪,躲开了,刀锋几乎是擦着鼻尖过去的,冰冷的刀风,刮得脸皮生疼。 他叹了口气,心里堵得慌,难受。 抽出燎原,冰冷的枪尖,瞬间击溃了少年的攻势。 噗嗤一声闷响。 枪尖没费啥力气,就刺穿了少年的身体。 年轻的身体,软绵绵地跪倒在地,带着不甘,带着决绝,永远闭上了眼睛。 陈修缓缓收回燎原,看着少年倒下的身影,心,哇凉哇凉的。 血,残肢,碎肉,像下雨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铺满了青石板地面。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纯粹以命换命的血战。 黯刃营的死士们,真是疯魔了,身上挨了好几刀,也要死死抱住敌人,拼着最后一口气,把弯刀捅进对方身体里。 火铳手们,虽然训练有素,远程火力猛。 可真要论起近身肉搏,还真不是这帮亡命徒的对手。 “他奶奶的,捅死这帮疯狗!” 一个火铳手破口大骂,挥刀砍翻一个扑上来的死士,后背冷不丁被人砍了一刀,血立马就冒出来了。 “顶住!” “别他娘的乱!!” 陈修在房顶上厉声吼着,抽出长枪,纵身跳下去,加入战团。 他枪法,那是真绝了,长枪舞动如龙,人群里横冲直撞,枪出如龙,每一枪,都能带走一条人命。 在他的带动下,火铳手们稳住了,背靠着背,组成一个个小小的战斗堡垒,和潮水般涌来的死士,绞杀在一起。 第79章 愤怒的赵统领 祭坛之上! 叶无道和皇甫烈联手,周衍彻底慌了神。 什么狗屁计划,全见鬼去吧!他仰天一声嚎叫,那声音,尖利得像是要把天都给刺破。 “星使大人!再不出手,一切都他娘的完了!” 话音未落,一股子阴风,嗖地一下就卷了起来。 真他娘的冷! 不是普通的那种冷,是冷到骨头缝里,冷到灵魂深处的那种! 天色也跟着“唰”地一下暗了下来,像是谁泼了墨汁,瞬间伸手不见五指,黑压压的一片,压得人喘不过气,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叶无道剑势一缓。 不对劲! 他何等敏锐,瞬间就察觉到一股子极度危险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多年生死搏杀的本能,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手中长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剑尖直指前方,如临大敌! 皇甫烈也感觉到了,后脖颈子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样,握着斩龙刀的手,不由得又紧了几分。 他四下里张望,可啥也没看见,就只看到一团团黑气,在那儿飘忽不定。 黑气之中,隐隐约约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声,像是无数恶鬼在耳边窃窃私语,呢喃着听不清的咒语,直往人耳朵里钻,让人心烦意乱,头皮发麻。 黑气翻滚,如同沸腾的墨汁,一个身影,缓缓地从黑气中浮现出来。 那身影,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和叶无道身上那种清冽高远的正气,简直是天壤之别,格格不入,让人本能地感到厌恶,恐惧。 贪狼星使,终于肯露面了! 他一现身,就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瞬间就融入了黑暗之中,无声无息。 下一秒,他如同鬼魅一般,骤然出现在叶无道的身后,手中也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巨大的轮状武器。 那轮子通体血红,轮缘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刀刃,寒光闪烁,血腥气扑鼻,光是看一眼,就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这玩意儿,正是贪狼星使的成名武器——乾坤血魔轮! 贪狼星使的目标,竟赫然是叶无道! 他很清楚,只要先干掉叶无道这个最大的威胁,区区一个皇甫烈,根本不足为虑。 乾坤血魔轮“嗡嗡”地转动起来了。 速度越来越快,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割声,空气都被撕裂,仿佛一个巨大的血色旋涡,带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朝着叶无道的后背,狠狠斩去! “小心!” 皇甫烈眼角余光扫到这一幕,顿时惊呼一声,想要救援,却已经晚了。 叶无道心头警兆狂鸣,多年生死搏杀的本能,让他几乎在瞬间做出了反应。 想都没想,身形猛地向前一扑,如同泥鳅一般滑不溜秋,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乾坤血魔轮这致命一击。 血魔轮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背过去的,那轮子带起的劲风,刮得他后背生疼,衣服都被划拉开一道巨大的口子,差一点点,就真的要被开膛破肚了。 “好险!” 叶无道心里头暗骂一声,后背上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真是千钧一发,要是再慢上那么一丁点儿,他恐怕就真的要变成一堆肉酱了。 一击不中,贪狼星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叶无道这老头儿,竟然能躲开他的偷袭,有点意思。 不过,他可没打算就此罢休,手腕一抖,乾坤血魔轮再次呼啸而出,这一次,速度更快,力道更猛,势若山崩,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铺天盖地般压向叶无道,根本不给他半点喘息之机。 与此同时,贪狼星使身上的黑气更浓郁了,一股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熏得人头昏脑胀,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他所修炼的血魔功,歹毒无比,以吸食人精血为生,壮大己身,更能以此疗伤续命,端的是邪门至极,为世人所不齿。 此刻,他再无保留,肆无忌惮地释放着滔天魔气,显然是动了真怒,要将叶无道这老骨头,彻底碾成齑粉。 叶无道身形飘忽不定,如同风中柳絮,在血魔轮的疯狂攻击下,左闪右避,险象环生,看得皇甫烈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很快,叶无道也开始反击了,手中长剑挽出道道银光,如同匹练一般,和贪狼星使的血魔轮,硬碰硬地玩起了命。 叶无道的剑气浩然正大,至刚至阳,如同烈日般炽热,不断冲击着血魔轮上的阴邪之气,企图将其净化驱散。 然而,这血魔轮却邪门得厉害,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阴森诡谲,轮转之间,带着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疯狂地吞噬着叶无道的剑气。 血光愈发浓郁,愈发妖异,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光明都吞噬殆尽,将这天地,化为一片血海炼狱! 另一边。 皇甫烈手持斩龙刀,刀光霍霍,宛若一头出闸的猛虎,与周衍那邪门无比的血泣刀法,杀得难分难解,天昏地暗! 四人混战,刀光剑影,血气与魔气交织,将整座祭坛都笼罩在一片肃杀恐怖的氛围之中,仿佛变成了一片修罗战场,人间炼狱。 祭坛四周的地面,早已经被这狂暴的战斗余波摧残得不成样子,坑坑洼洼,裂痕遍布,如同蛛网般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碎石瓦砾,断壁残垣,随处可见,一片狼藉。 与此同时。 赵统领眼睁睁看着黯刃营的死士,在火铳的密集攒射下,成片成片地倒下,尸横遍野,血流漂杵,心中简直在滴血,双目赤红如血,几欲疯狂! “陈修!老子要你偿命!”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彻底疯了,猛一咬牙,手腕子一抖。 嗖—— 一道乌光,闪电般从他袖口里飞射而出,直奔陈修面门! 偷袭! 那暗器,是一枚淬了剧毒的飞镖,平时他都藏着掖着,当宝贝似的,轻易不示人。 今儿个,算是被陈修给彻底气疯了,啥也顾不上了,只想弄死陈修,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雪恨! 飞镖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奔着陈修的嗓子眼就去了,又快又狠,歹毒无比! “想阴我?你还嫩了点!” 陈修眼神一凛,冰冷如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面对赵统领这不要命的阴招,他连躲都没躲,只是脑袋微微一偏。 就那么一下下。 淬了剧毒的飞镖,几乎是贴着他的脸颊飞过去的,差之毫厘,险之又险。 那毒镖,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子腥臭味儿,闻着就让人心慌,头皮发麻。 与此同时,陈修脚底下步子一变,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往旁边一闪。 《九息疾行卷》第一层,当真玄妙无比! 速度快如鬼魅,身法灵活得不像话,愣是让赵统领这雷霆万钧的一击,砍了个空。 “老狗,除了玩阴的,你还会啥?” 陈修啐了一口,声音冷得像是冰碴子,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赵统领一击不中,更是气得七窍生烟,彻底失去了理智,跟疯狗似的,手里那把刀,舞得密不透风,虎虎生风。 招招不离陈修的要害,刀刀致命,狠辣无比! 那刀势,裹挟着一股子开山裂石的劲儿,仿佛要把陈修生生劈成两半,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两人交战的地方,瓦片乱飞,木头渣子四溅,噼里啪啦往下掉。 房梁都被刀气震断了,尘土飞扬,整个屋顶都摇摇晃晃的,眼瞅着就要塌了。 陈修身形闪转腾挪,脚步轻盈灵动,如同鬼魅一般,飘忽不定,在赵统领那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下,愣是没被砍着一下,游刃有余,轻松写意。 “你个小兔崽子,就会像个老鼠一样,躲来躲去吗?” 赵统领气急败坏地怒吼,攻势越发狂暴,两人身形辗转腾挪,一不小心,就从屋顶边上掉了下去。 第80章 叶卿儿的偷袭 “他娘的,废话真多!” 陈修落地了。 双脚踏实,地面都好像震了震,肉身力量,那是真没的说。 《九息疾行卷》催动起来,脚底抹油似的,一边躲闪,一边贼兮兮地盯着赵统领。 赵统领那是真急了,每一刀都玩命,仗着修为高,就想速战速决。 脑子里估计就剩一个字——杀!杀陈修! 陈修也门儿清,境界差距在那摆着呢,硬碰硬?怕不是要交代在这儿。 老东西,劲儿是真大,不过硬刚不是办法,得想招儿,耗死他丫的! 陈修把火铳往后背一塞,这距离,烧火棍都比它好使,还不如直接拔家伙什儿。 干就完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比的就是谁更狠,谁更不要命! 躲不开,那就碰一碰,看看到底谁的骨头硬! 脚下一转,滑溜一下躲开赵统领劈山裂石的一刀。 “唰——” 陈修的枪,真他娘的快,一道闪电似的,直奔赵统领手腕子。 那架势,不是要人命,倒像是要卸零件。 赵统领也不是吃素的,身经百战,经验老道。 老家伙手腕子一翻,刀锋“唰”地压下来,想挡住陈修这阴损的一枪。 “铮!” 刀锋裹挟劲风劈落,陈修长枪轻灵一挑,精准拨开赵统领的刀势,空气中爆发出尖锐的音爆。 赵统领扯着破锣嗓子吼:“小兔崽子,今天你死定了!” 刀疯了似的,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狠,恨不得把陈修剁成饺子馅儿。 “老狗,大话谁不会说?我看是你这老狗要蹬腿儿了!” 陈修也火大了,嘴上更不吃亏。 两人你来我往,“乒乒乓乓”打了好几十个回合。 刀光枪影,密密麻麻,跟蜘蛛网似的,瞅一眼都眼晕,更别说看清招式了。 赵统领仗着力气大,修为高,想硬吃陈修。 “老东西破绽不少,等我逮着机会……” 远处,马蹄声越来越近。 周衍的救兵,要到了! 陈修心里咯噔一下。 再耗下去,真要完犊子。 眼神一狠,把《九息疾行卷》身法飙到极限,速度猛地一提,围着赵统领转圈圈。 手里的枪,一会儿扎心窝,一会儿捅腰子,反正哪儿要命招呼哪儿。 突然—— “嗖!” 一道黑影,旁边“噌”地窜出来,速度,真跟鬼魅似的。 “噗!” 血飙出来了。 赵统领身子一哆嗦,触电了似的,脸都绿了。 低头一看,肩头扎了枚毒镖,镖尾巴还在晃悠,上头那幽蓝的光,瘆得慌。 “叶卿儿!” 陈修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惊喜,带着意外,叶卿儿这波神兵天降,配合的,绝了! “叶小姐,你来得太及时了!” 陈修心说,这叶卿儿,真是福星啊,局势瞬间扭转,胜利的天平,开始倾斜了。 赵统领吃痛,攻势一缓,又惊又怒,盯着突然冒出来的叶卿儿,万万没想到,会被个小丫头阴了,真是阴沟里翻船! “臭丫头,你敢暗算老子!” 陈修哪能放过这机会,瞅准空档,一枪捅过去。 “老狗,受死吧!” 赵统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想躲,来不及了啊。 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一个三阶武者,竟然栽在俩小辈手里。 “噗嗤!” 枪尖入肉,那声音,听着就后脊梁骨发凉。 陈修这一枪,正中赵统领胸口,血“哗”一下喷出来。 赵统领身子晃了晃,脸煞白煞白的,低头瞅着胸口那枪头,嘴里“嗬嗬”喘粗气。 “你……你们……” 他瞪着陈修和叶卿儿,眼神,恨不得吃人。 陈修眼神一寒,杀意爆棚,没犹豫,就要拧动手腕,送这老狗上路。 谁知赵统领困兽犹斗,猛地咬碎牙关,拼着最后一口气,一把抓住胸口那枪杆。 借着陈修停顿的瞬间,他疯了似的,猛地一拽,硬生生把枪头从胸口拔出来了! 这一下,比杀了他还难受! 赵统领脸都扭曲了,跟恶鬼似的,嘴里“嗷嗷”怪叫。 踉跄后退,像喝醉了,突然又打了鸡血,从怀里掏出个白瓷瓶,“咕咚咕咚”把药丸子全倒嘴里。 刹那间,诡异红光炸开,瞬间笼罩全身。 再次发出震天怒吼,硬生生把陈修震退几步,捂着血流不止的胸口。 下一刻,如同离弦之箭窜出去,速度快的惊人,哪还管死士的死活,头也不回地狼狈逃窜,眨眼没影了。 “想跑?门都没有!” 陈修哪能让他跑了,提枪就要追。 “陈修,别追了,穷寇莫追,小心有诈!” 叶卿儿的声音,清脆悦耳,像山涧清泉,带着一丝担忧,一丝关切。 “叶小姐,你怎么来了?这儿太危险了!” 陈修惊喜地看着她,紧绷的脸部线条终于柔和下来,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劫后余生,真好。 叶卿儿轻声说:“我不放心你……” 这话要是叶无道听见,估计得吹胡子瞪眼,自己老头子拼死拼活,自家闺女倒跑去关心别人,真是,女大不中留! 陈修笑了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卿儿,帮我个忙!” 陈修语速加快,“周衍那王八蛋,跟黑维克人勾结了,要造反!这事儿必须赶紧告诉所有人,不能让他得逞!” 陈修噼里啪啦,如同机关枪:“你得立刻动用叶家所有力量,把消息散播出去,越快越广越好!” “告诉那些还忠于夏国的士兵,周衍疯了,彻底疯了!他背叛了夏国,背叛了所有人!” “他要拉着大家一起下地狱!告诉他们,不想陪葬的,立刻去北城门外!” “北城门外地势开阔,位置也偏,就算打起来,一时半会儿也烧不到那儿,让他们先去避难,等大刑司接手!” 陈修语速飞快,字字句句,不容置疑。 叶卿儿听完,没半点犹豫,立刻点头:“我明白!我这就回去安排,叶家…” 第81章 对冲 远方,地面开始不对劲地抖动起来。 不是错觉,脚下,真真切切地在震颤。 灰尘,腾地一下被扬起来,漫天飞舞,糊人一脸。 那阵仗,活像地龙要翻身,一副要把整个邺城都吞下去的架势。 声音也传过来了,轰隆隆的,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铁蹄声! 周衍的援兵,到了! 血祭之前,他就暗戳戳地调兵遣将,为了今天,看来是真下了血本。 现在,十万铁骑,乌泱泱地杀过来了,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朝着祭祀塔这边玩命涌。 目标只有一个,踏平这儿,干掉皇甫烈! 这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杂牌军。 这第一兵团的骑兵,是真正的精锐,由雷霆战骑,夜枭鬼骑,凤翼弩骑,三大精锐骑兵组成,是周衍手里的最大的杀手锏。 雷霆战骑,人穿重甲,马披铁衣,用于正面进攻。 夜枭鬼骑,轻装简行,黑夜里的幽灵,用于后方偷袭。 还有那凤翼弩骑,手持弩箭,用于远程游击。 这支军队,常年和黑维克蛮族在边境厮杀,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 他们彼此呼应,步调一致,宛如一体,攻守兼备,进退有度。 就算周衍现在被皇甫烈缠住了,没法亲自指挥,这支骑兵,依然有条不紊地展开了战术部署,训练有素得可怕。 周衍手底下的三大统领,也不是吃素的。 兵分三路,行动那叫一个迅速,一看就知道是战场上的老油条了。 夜枭鬼骑,在统领楚辰的带领下,像黑色的闪电一样,瞬间散开,直扑城西和城南。 他们的任务,是清理城内的不稳定因素,镇压一切反抗,稳住后方大本营,绝不给皇甫烈任何翻盘的机会。 雷霆战骑,由统领秦浩亲自带队,铁蹄滚滚,地动山摇,目标只有一个——祭祀塔! 支援周衍,干死皇甫烈,奠定胜局,就看他们的了。 那些不长眼的,统统碾成肉泥! 凤翼神骑,殿后,作为后备力量,随时准备支援,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确保万无一失。 邺城毕竟不是一马平川的平原,而是房屋林立,街道纵横的复杂城池。 铁骑再猛,冲进城里,速度也慢了下来。 密集的建筑,曲折的巷道,还有一些狭窄的道路,都限制了铁骑的冲击力。 尤其是在祭祀塔附近,地形更加复杂,铁骑的优势进一步被削弱。 此刻的邺城,局势更加复杂。 城北和城东,早已被周衍控制的军队快速掌控,成为了他的后方基地。 只有城中央区域,王林和张万钧带着盾兵长枪阵,和薛御天、薛红的第二、第三兵团,两边人马,剑拔弩张,对峙着。 那里,已经成了双方厮杀的中心战场。 “不好!周衍的援兵杀到了!” 火铳兵们刚松弛下来的神经,又瞬间绷紧。 恐惧,再次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这次更凶猛,几乎要把人给吞噬了。 脸色煞白,那是真的一点血色都无,惨白惨白的。 死亡的阴影,又一次笼罩下来,沉甸甸的,压得人心脏都快骤停。 陈修的心脏也砰砰狂跳,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滚滚而来的,是周衍的铁骑浪潮。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冰冷刺骨,兜头浇下来,透心凉。 “快看!大刑司的骑兵,回来了!” 绝望之际,一声带着破音的,惊喜的呐喊,突然炸响,划破了死寂般的气氛。 众人猛地回头。 另一边,皇甫烈的骑兵,已经彻底把周衍那点护卫队给碾成肉泥了。 铁蹄翻转,黑色的怒龙般,掉头! 震天动地的马蹄声,如同擂动九天的战鼓,直指秦浩率领的雷霄骑。 一声长啸,炸裂云霄。 秦浩仰天怒吼,声浪如龙吟般激昂,瞬间撕裂战场的喧嚣。 带着一股子霸绝天下的气魄——舍我其谁? 他身披墨色重甲,手持一柄布满狰狞倒刺的狼牙巨棒,活像一尊移动的钢铁堡垒,傲然屹立于雷霄骑的最前方。 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远方,奔腾而来的敌军。 周身战意沸腾,仿佛火山要喷发,誓要将一切胆敢阻挡之人,碾成粉末。 他猛然高举狼牙巨棒,向前狠狠一挥。 怒吼声,震彻寰宇:“雷霄骑!冲锋陷阵!” 刹那间,沉寂如渊的雷霄骑,像蛰伏的远古凶兽被唤醒,爆发出震动天地的咆哮。 他们身披厚重如山的玄铁重甲,简直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钢铁魔神。 胯下战马喷吐着灼热鼻息,马蹄踏裂地面,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震得大地都跟着颤抖。 他们紧握手中重兵,眼神里燃烧着嗜血的渴望,以及对胜利的绝对执着。 皇甫烈的骑兵,在千户宇文炎的率领下,同样毫无畏惧,悍然迎击。 宇文炎,身经百战,皇甫烈一手提拔的绝世悍将。 他心里清楚,此刻邺城危如累卵,唯有以雷霆万钧之势,击溃周衍援军,才能为皇甫烈搏出一线生机。 他策马狂飙,手中雪亮长刀遥指前方,声嘶力竭地咆哮:“将士们!为了大刑司!为了邺城!冲锋!杀——” 宇文炎的骑兵,迅疾如风,灵动如电。 他们挥舞着寒光凛冽的长刀,裹挟着滔天杀气,如同怒海狂涛一般,迎向山岳般压来的雷霄骑。 空气,仿佛被无形利刃撕裂,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 两支钢铁洪流,挟裹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在祭祀塔前的空旷地带,轰然撞击! “轰隆——!!!”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如同天崩地裂,瞬间淹没战场上一切声响。 战马的悲鸣,兵器的碎裂,士兵的惨嚎,交织成一曲残酷而激昂的死亡交响。 铁蹄如雨,践踏大地,尘土冲天,碎石迸射。 雷霄骑仗着重甲之势,如同钢铁巨兽般横冲直撞。 狼牙巨棒挥舞如山,每一击都带着崩山裂地的恐怖巨力。 轻甲骑兵一旦被正面击中,轻则筋骨断裂,重则当场殒命,血肉横飞。 宇文炎的骑兵,则像迅捷的猎豹,穿梭于雷霄骑的钢铁洪流之中。 手中长刀快如闪电,划破虚空,带起道道凄厉血光,精准收割着雷霄骑的生命。 秦浩挥舞狼牙巨棒,势大力沉,一棒砸落,就将一名轻甲骑兵连人带马轰成一团血雾,血雨纷飞,惨烈至极。 他如同战场杀神,所向披靡,无人可挡,硬生生在敌军阵列中撕开一道血腥通道。 宇文炎身先士卒,手中长刀宛若毒龙出洞,刁钻狠辣,每一刀都直指雷霄骑的甲胄缝隙,精准而致命。 他身形飘忽不定,在重甲骑兵的围攻中游刃有余,如同鬼魅般穿梭,不断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战场中心,两支精锐骑兵彻底绞杀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惨烈到极致。 空气中,血腥味浓郁得令人作呕,呛得人五脏翻腾。 每个士兵都双目赤红,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杀!杀! 为了各自心中的信念,他们拼死搏杀,悍不畏死,将生死置之度外。 战场中心,转眼间就化为一片血腥混沌。 战马悲鸣,一声比一声凄厉。 战场,彻底沦为人间炼狱,惨不忍睹。 骑兵对冲,是最原始,最野蛮,也是最残酷的战争艺术。 唯有力量与勇气的硬碰硬,钢铁与血肉的交锋。 是生与死的抉择,血与火的洗礼,意志与信念的终极对决。 胜者生,败者亡,绝无侥幸。 此时几里外,张统领已经如丧家之犬一样逃了。 但他麾下黯刃营的死士,却像着了魔,依旧悍不畏死地冲锋。 “这群疯子!” 火铳兵们咬牙切齿, 怒火中烧,几乎要烧掉仅存的理智。 手中的火铳,仿佛也感受到主人的狂怒,发出愈加癫狂的咆哮。 “砰!砰!砰!” 火舌怒绽,弹丸如陨星般呼啸,每一声铳响,都无情地收割着一条条生命。 “周衍勾结黑维克邪徒,欲以邺城生灵血祭!尔等皆被他蒙蔽,还不速速放下屠刀!” 陈修丹田之内,灵力像怒涛决堤,奔腾咆哮。 第82章 策反 刹那间,这股磅礴伟力汇聚于喉舌之间,凝练为一声震彻寰宇的怒吼。 “轰——!” 宛若九天之上神雷炸裂,震耳欲聋的声波挟着无匹威势,滚滚而出,层层叠叠,如惊涛骇浪般席卷四方。 方圆几里之内,都清晰可闻! 甚至更远的地方,也能感受到这声怒吼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每一个字音,都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狠狠撞击在黯刃营死士的心神之上。 这怒吼,更像一柄无形的神剑,瞬间洞穿了黯刃营死士被谎言蒙蔽的心窍。 不少原本癫狂冲杀的死士,在这怒吼声中,身形猛然一滞,攻势骤然瓦解。 动摇,疑虑,潮水般涌上心头。 冷血的眼神中,也浮现出一丝迷茫与挣扎。 他们又不是真傻。 他们也是血肉之躯,有最基本的判断力。 皇甫烈!那是啥人物?! 他的名字,他的威望,在整个邺城军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每个邺城士兵,都对皇甫烈怀着发自肺腑的敬畏和崇拜。 此前赵统领下的命令,说皇甫烈叛变,这和他们根深蒂固的认知,简直是天壤之别,如同天塌地陷! 这让他们心中,始终萦绕着一缕挥之不去的疑云,如芒刺在背,隐隐作痛。 此刻,陈修当众揭露周衍的阴谋,怒斥周衍勾结外敌,这无疑是火上浇油!彻底点燃了他们心中那丝疑虑的火苗。 他们开始真正地动摇,真正地怀疑周衍,怀疑这场战斗的意义所在。 “军主……真,真的……叛了?” 一名死士,神情恍惚,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困惑与动摇,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听闻的一切。 多年来所坚守的信仰,在这一刻,似乎摇摇欲坠,即将崩塌瓦解。 他紧握弯刀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不再如先前那般坚定如铁。 眼神迷茫,空洞无神,彻底失去了方向。 “不可能吧……军主,怎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这其中,定有误会!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 另一名死士,眉头紧锁,脸色凝重得如同寒冰凝结,他宁愿相信是自己听错了,也不愿接受这残酷的真相。 “我们……莫非是被赵统领那老匹夫给耍了?闹了半天,咱们竟成了周衍那狗贼的炮灰?” 质疑之声,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 越来越多的黯刃营死士,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停止了机械般的杀戮。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空洞,茫然,不安,甚至还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火铳兵们也愣住了,一时之间竟有些反应不及,下意识地停止了射击。 他们端着火铳,警惕地注视着那些后退的死士,枪口微微颤抖,泄露出他们此刻复杂而矛盾的情绪。 陈修锐利的目光,如同寒星般扫过那些动摇的死士,心中却难以平静。 远处,骑兵对决的惊天景象震撼着他的灵魂,让他深刻体会到自身力量的渺小,他无比渴望变得更强,能够真正掌控战场,而非像此刻般被局势裹挟前行。 但他深知,此刻并非沉溺于感叹之时,他迫切需要时间成长,而眼下,策反收编这支黯刃营残兵,化为己用,才是当务之急。 他如同经验老道的猎人,洞悉了猎物最致命的破绽,此刻正是攻心夺志,反戈一击的最佳时机。 他猛然向前踏出一步,右臂骤然高举,遥指远处那道正与叶无道激烈交锋的邪恶身影。 他要以真相之刃,彻底斩断他们最后的迷茫。 “都他娘的给老子睁开你们的狗眼,好好看清楚了!” 陈修再次怒吼,声浪如雷霆般炸裂,又如洪钟大吕般震荡人心,直击灵魂深处。 “与大刑司浴血厮杀的,乃是血煞门的妖人!!” 每一个字音,都饱含着陈修滔天的怒火,以及对血煞门深入骨髓的刻骨仇恨。 “血煞门?” 死士们闻听此言,原本麻木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惊骇,恐惧,以及难以置信的神色。 周衍竟然丧心病狂至此,竟敢勾结血煞门的邪魔歪道? 这简直是猪狗不如,人神共愤,丧尽天良! 就在黯刃营死士惊疑不定,内心防线彻底崩溃之际——异变,骤然降临! “嗖嗖嗖!” 数道黑影,骤然从人群中爆射而出,速度快如鬼魅。 空气撕裂,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那是弩箭,箭头闪烁着幽冷的寒光,直指陈修要害,狠辣至极。 生死瞬间,陈修瞳孔骤缩,体内《九息疾行卷》真气疯狂运转。 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躲过第一波弩箭。 紧接着,他怒喝一声,燎原枪猛然出击! “找死!” 枪出如龙,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鬼影刺!” 陈修将速度催发到极致,身形如鬼魅般闪烁,燎原枪化作一道闪电,瞬间刺向其中两道黑影。 “噗!噗!”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燎原枪精准无比,瞬间洞穿两名偷袭者的咽喉。 枪尖带起两道血箭,那两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眼睛瞪得滚圆,就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解决两人,陈修并未停顿。 他身形再动,燎原枪横扫而出,枪身如鞭,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抽向最后一道黑影。 “金戈破甲!” 那最后一人显然没想到陈修如此迅猛,偷袭不成反被杀两人,心中惊骇欲绝。 他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 “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人被燎原枪结结实实抽在胸口,胸骨瞬间塌陷,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身躯仿若离弦之箭般倒飞而出。 就在这时,远处黑暗中传来一阵轻微却迅速的脚步声,似夜猫般无声潜行,又带着一丝捉摸不定的韵律,如同夜风拂过。 黑影无声降临,如同夜幕探出的鬼爪,瞬间扼住最后一名血煞门人的喉咙。 那人被燎原枪扫中已奄奄一息,此刻如破布般瘫软,喉咙发出绝望哀嚎。 影子没有言语,动作却冰冷血腥。 她抽出匕首,刀锋闪烁寒光。 蹲下身,目光如毒蛇般扫视地上的血煞门人,仿佛在审视猎物。 匕首毫不犹豫刺穿肩胛骨,闷哼声被压制。 鲜血涌出,染红地面。 影子如同解剖般精准,匕首在伤口搅动,避开要害,却将痛苦放大到极致。 血煞门人剧烈抽搐,野兽般嘶吼,却被影子牢牢压制。 他眼珠暴突,充血,死死盯着影子,眼中是无尽恐惧与绝望,嘶哑哀求:“求…求你…杀…杀了我…” 影子冰冷无情,手中匕首一剜,竟生生挖出血煞门人一只眼珠,放入嘴中咀嚼,血腥味四溢。 她嚼碎眼珠,冷冷问道:“还不说,你们的目的?” 血煞门人肝胆俱裂,凄厉惨叫划破天空。 影子再次挥动匕首,又剜出另一只眼珠,同样吞噬入腹,如同吞吃美味。 “说!”影子再次逼问,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判官,冰冷无情。 黯刃营死士彻底僵住,目睹这宛如地狱般的景象,心底防线崩溃。 白日之下,这血腥残忍的画面,比噩梦更恐怖。 他们仿佛预见自身下场,若继续执迷不悟,将比这凄惨百倍。 终于,在极致的恐惧与折磨下,血煞门人留着血泪,心理防线崩溃,语无伦次喊道: “我说…我说…别…别折磨我了…我们…我们奉命…奉命协助周衍…血祭邺城…快杀了我了…” 目的达到,影子如同死狗一样扔下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高高举过头顶。 令牌正面雕刻着一个古朴苍劲的“帝”字,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杀伐之力。 “我乃龙渊司影子!此乃龙渊司令牌,见牌如见帝君亲临!尔等放下武器,听从此人调遣!” 影子,声若洪钟,玉指指向陈修,声色俱厉地喝道。 龙渊司令牌! 见牌如见帝君亲临! 这几个字,像是有什么魔咒一样,瞬间就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定住了。 那些本来就有点犹豫的死士,现在亲眼看到了龙渊司令牌,那可是中央皇城最高权威的象征啊,直接就崩了。 心里最后那点抵抗的念头,也跟风中残烛似的,噗一下就灭了。 人一下子就软了,像被抽了骨头,直接瘫在地上。 龙渊司,那可是代表着中央皇城的意志,顶了天的大腿! 是他们这些小虾米,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我…我们投降!” 终于,死一样的寂静被打破了。 一个死士先扔了武器,手里的刀“咣当”一声砸地上,听得人心头一颤。 “我们也降!不打了!不打了!” 就像瘟疫一样,瞬间就蔓延开了,又像雪崩一样,挡都挡不住。 一个接一个,更多的死士扔了兵器,跪在地上,脑袋磕在地上,砰砰响。 与其说是投降,不如说是磕头求饶。 武器落地的声音,一声接一声,乱七八糟的,像一首怪异的哀歌,宣告着这场闹剧一样的战斗,终于落幕了。 战场形势,瞬间反转! 刚才还杀红了眼,恨不得弄死对方的战场,一下子安静得可怕。 只剩下粗重的喘气声,还有伤员哼哼唧唧的声音,空气里血腥味浓得呛人。 陈修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一股潮水般的疲惫感,瞬间把他淹没。 他看了看四周,跪了一地的死士,眼神挺复杂的,心里五味杂陈。 “好!” 陈修抓住机会,大声喊道,“想戴罪立功的,站到我这边来!只想活命,不想自相残杀的,立刻前去邺城北门外,找石飞伍长报道!” 石飞,是他早就安排好,专门接应那些被逼无奈,不想打内战的士兵。 这是他给这些人,留的最后一条活路。 死士们听到陈修的话,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瞬间分成了两拨,泾渭分明。 一部分死士,眼睛里重新有了光,那是愤怒,也是希望。 周衍的狼子野心,血煞门的邪魔歪道,彻底点燃了他们愤怒。 他们咬着牙,攥紧拳头,挣扎着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陈修身后,用行动表明了选择——拨乱反正,将功补过! 另一小部分死士,脸色惨白,眼神空洞,显有心思在战,前往邺城北门外。 周衍机关算尽太聪明,反倒误了卿卿性命,失道寡助,众叛亲离,这就是他注定的下场。 “救伤者!” 陈修指了指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伤员,包括火铳兵,也包括刚才还喊打喊杀的死士,沉声命令道:“都是袍泽兄弟,不分彼此,救人要紧!”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火铳兵们互相看看,脸上犹豫不决,眼神挺复杂的。 毕竟,刚才还你死我活,刀兵相见,现在就要救“敌人”,这转变太快了,一时半会儿有点接受不了。 “还愣着干嘛?耳朵聋了?没听见大人说话?” 龙渊司影子柳眉倒竖,杏眼圆瞪,厉声呵斥道,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磨磨蹭蹭的,想抗命啊?” “不敢不敢!” 火铳兵们吓得一哆嗦,瞬间清醒了,心里那点小九九立刻烟消云散。 他们可不想被挖眼睛。 再说,陈修说的也有道理,战场上情况瞬息万变,多一份力量总归是好事。 火铳兵们这才醒过神来,赶紧行动,手忙脚乱地从身上掏出伤药和绷带,开始救治伤员。 战场上出现了挺诡异的一幕:刚才还打得你死我活的两拨人,现在却互相搀扶,互相包扎伤口。 空气中血腥味浓重,但却多了一丝人情味。 这人情味,像黑暗里的一点微光,照亮了这片残酷的战场,显得既讽刺,又有点动人。 第83章 人心涣散 就在陈修忙着收拾黯刃营这烂摊子的时候。 邺城中心,一场更为压抑的对峙,无声蔓延开来。 张万钧,张家家主,平日里为人低调,极少在人前现身。 此时的他,稳稳坐在马背上。 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把出鞘的千年古剑,生出三分不怒自威的世族家主风仪。 他身上穿着三阶蛇鳞软甲,是用剧毒黑鳞蛇的鳞片做的,轻巧又结实,刀剑都难伤它分毫。 阳光洒下,蛇鳞软甲泛着内敛的光泽,外罩灰色长袍,更显得他这个人,文雅又霸气。 他身后,几百个张家护卫,像石头一样杵在那儿。 全副武装,兵器都握在手里,一声不吭,就这么筑起了一道人墙,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只待一声令下,便可爆发出雷霆万钧之势。 王林,就站在张万钧旁边,此刻他也稳坐马背之上,身姿沉稳如磐石,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目光,冷冷盯着对面的第二、三军团。 要不是皇甫烈军命牵制他们,他早冲过去干了。 他身后的第四兵团,早已就位。 最前排,是盾兵。 盾牌像堵墙,竖立在那里,他们身躯稳得像山,呼吸也很轻,眼神,却坚定如铁。 仿佛没有什么,能撼动他们组成的钢铁防线。 盾牌后,长枪如林。 丈八长枪,寒光闪烁,枪尖,幽幽地,像是毒蛇吐信。 长枪兵队列肃穆,鸦雀无声。 只有风,偶尔吹动枪缨,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们像是沉默的死神,等待着收割生命的时刻到来。 更后方,弓箭手们,早就完成了准备。 弓已拉满,箭已上弦。 箭矢冰冷,箭头,对准了对面。 一声令下,万箭齐发,倾泻而下,将吞噬一切胆敢冒犯的敌人。 反观薛家那边,气氛就凝重多了。 薛御天紧紧攥着奔雷刀。 刀身之上,隐隐有雷声在咆哮,金色的电弧像是活了一样,缠绕其上。 即使刀身上已经有了几道细微的裂痕,也遮不住四阶圣兵的威势,锋芒依旧绝世。 传说这把刀,可是圣人当年征战中州的佩刀,里面蕴含着雷霆之力,辗转流落到了薛家,成了镇族之宝。 开山断岳,那都是小意思,绝非凡铁能比。 薛御天和薛洪,都是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时不时,两人就交换个眼神。 目光里,全是忧虑和不安。 远处祭祀塔那边的喊杀声,震天响。 可听在他们耳朵里,却像是隔着一层雾,模模糊糊的,让人心里没底。 军主那边,到底战况如何? 计划,真能像想的那样顺利? 他们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要出点什么岔子。 那份焦灼,就跟火苗子似的,一点点烧着他们的耐心。 他们身后第二、第三军团,说白了,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平时训练就稀烂,军纪更是稀松平常。 再加上周衍,长期苛扣军饷,底下的兵早就怨声载道了。 让他们守城墙,凑合还能行,真要拉出来硬碰硬,那就是一群纸老虎。 更别提,军里头那些死忠周衍的百主千户们,早被龙渊司的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给收拾了。 现在剩下的,要么是暗地里投靠了皇甫烈的,要么就是墙头草,风往哪吹往哪倒。 这节骨眼上,叶卿儿又派人到处散播消息,说周衍勾结黑维克蛮子、血煞门,还要血祭邺城—— 这等消息如同利刃一般,瞬间斩断了军营里那脆弱的士气,使其彻底瓦解。 士气那叫一个低迷,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吧唧的。 士兵们脸上,写满了疲惫,迷茫,还有藏不住的怨气——就差直接写上“爷不干了”这四个大字了。 薛御天和薛洪,论个人武力,绝对是顶尖高手。 可要他们在领军布阵,统御三军之上,那真是抓瞎。 纯粹是被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顶上去的。 贪狼星使一向迷信个人武力,他笃信修为高深者,自然能够胜任任何职位,领军布阵也不在话下。 结果,大错特错。 领军作战,统御三军,需要不仅是强大的个修为,更需要卓越的战略眼光,精妙的战术指挥,以及凝聚人心的领袖魅力。 而这些,恰恰是薛御天和薛洪所欠缺的,也是贪狼星使所忽略的。 风,轻轻吹过邺城中心,战场上压抑的气氛,却纹丝不动。 就像一块巨大的石头,沉甸甸压在所有人胸口。 死亡的阴影,良知的拷问,都在逼迫着他们。 求生的本能,终于开始占据上风。 谁愿意为了一个叛徒,一个疯子,白白送死? 人心,已经散了。 就在这风雨飘摇,人心惶惶之际,张万钧动了。 他缓缓策马上前。 他腰杆挺得笔直,目光温润,却又带着一种看透人心的力量。 他扫视对面阵营,不紧不慢,仿佛春风拂过大地,想要安抚那些躁动不安的心。 “薛御天家主,薛洪二当家。”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沉稳的力量。 “两位都是明白人,现在局势,还看不清吗?” 张万钧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惋惜。 “周衍勾结邪魔歪道,要血祭邺城,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儿,天理难容啊。” “两位何必为了这么个奸贼,搭上自己性命?” 他的话,像春雨一样,润物细无声,落在士兵们干渴的心田上。 一丝温暖,一丝希望,悄悄滋生。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好说话。 王林紧随其后,也策马上前。 他那气势,跟张万钧的温文尔雅完全是两个极端。 如果说张万钧是那种绵里藏针,笑面虎型的,那王林就是一把出鞘的刀,锋利得能直接割破空气。 第84章 投降 他眼神如刀锋般凌厉,刮过薛御天与薛洪的面庞,寒意逼人。 “我说,薛家两位当家的。” 王林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语气带着十足的嘲讽,“还在那儿装聋作哑不成?” “周衍那厮干的那些龌龊事,早已传遍邺城大街小巷,莫非两位是耳朵塞了棉花,眼睛糊了浆糊?” “为这等腌臜之人卖命,啧啧,薛家这是要自甘堕落,一同坠入万劫不复之地啊!” 他话锋一转,陡然拔高音量,声如洪钟,震荡在战场之上,“我王林今日在此明言!” “尔等若再执迷不悟,冥顽不灵,继续与周衍这逆贼沆瀣一气。” “我王林在此立誓,定让尔等薛家在邺城府邸上下,鸡犬不留!断绝尔等香火,让尔等永世不得超生!” “届时,休怪我王林言之不预也!” 王林这一番话,字字诛心,句句带刀,已然撕破脸皮,赤裸裸地威胁。 张万钧的怀柔之策,与王林的雷霆之威,软硬兼施,直击薛家兄弟的要害。 降,似已成唯一生路。 或可苟延残喘,保全薛家些许血脉,留得青山在,方有东山再起之望。 然,就此俯首称臣? 薛家颜面,何存? 薛御天面色铁青,阴沉似水。 “降”字二字,如鲠在喉,吞吐两难,痛苦万分。 “王林小儿,安敢在此狺狺狂吠!” 薛洪怒吼一声,声嘶力竭,几近破音,其中充斥着绝望的疯狂。 薛家根基已毁,此仇此恨,他岂能咽下? 投降? 痴人说梦! 皇甫老贼会留薛家活路? 绝无可能! 薛洪心如明镜,投降无异于饮鸩止渴,慢性自杀。 绝不能降! 纵死,亦不可降! “大哥!绝不能退!” 薛洪双目赤红,死死盯住薛御天,声嘶力竭,带着困兽犹斗的悲壮。 “退则万劫不复!” “周衍尚未败! ” “祭祀塔,尚存一线生机,或可绝地反击!” 薛御天紧咬牙关,双拳紧握,骨节爆响。 他凝视着自己的兄弟,看着薛洪那充血的双眼,感受着他身上那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心中最后一丝动摇,如火星遇水,瞬间熄灭。 是啊,已无退路。 “走!” 薛御天一声狂吼,声震云霄,带着最后的疯狂与决绝。 “莫管这些废物!” “携奔雷刀,往祭祀塔!” 身后那二十万大军,已然军心涣散,两人竟未曾多看一眼。 猛然拨转马头,战马嘶鸣,人立而起。 他们决然转身,头也不回,抛弃了身后二十万大军,如同弃敝履,毫不留恋。 驾! 驾! 战马嘶鸣,铁蹄如雷,朝着祭祀塔方向,亡命飞奔而去。 主将弃军而逃,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二、三兵团士兵,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土崩瓦解。 眼见主帅临阵脱逃,弃他们于不顾,士兵们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亦随之烟消云散。 时机,已至! 王林猛地一拉缰绳,胯下战马疾驰而出。 “第二兵团,第三兵团的兄弟们!” 王林一声怒吼,声浪滔天,瞬间压过士兵们嘈杂的议论声。 “薛御天,薛洪,逃了!” 王林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戏谑。 “他们二人,畏罪潜逃!弃尔等于不顾,独自逃命去了!尔等还要为这等无情无义之辈卖命? 随他们一同赴死不成?” 王林之言,字字如刀,句句诛心,狠狠刺痛着士兵们早已脆弱的心防。 本就心怀怨愤,早已厌倦这场毫无意义的内战。 周衍之举,令人发指!薛家兄弟,亦非善类! 如今,主将皆已逃遁,此战还有何意义? 士兵们心中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亦随薛家兄弟的逃离而荡然无存。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 抵抗?抵抗又有何用!不如投降苟活! “降了!我们降了!” 如同堤坝溃决,士兵们积压已久的恐惧与求生之欲,彻底爆发。 王林之语,终成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心理防线瞬间崩溃瓦解。 谁人愿死? 谁人愿为叛逆陪葬? 活命要紧! “这才识时务嘛,大丈夫能屈能伸!”王林闻言大喜,嘴角几乎咧到耳根,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他大手一挥,豪情万丈,声震四野:“自今日起,第二军团、第三军团,皆为我第四军团兄弟!” “往日种种,既往不咎,一笔勾销!” “戴罪立功之机,本千户已予尔等!” “随总兵大人,共诛叛逆周衍,匡扶社稷正义!可愿否?” 王林之言,正中士兵们下怀,搔到痒处,令人心悦诚服。 投降亦可戴罪立功? 此乃上上之策! “愿!我等愿往!” “诛杀叛贼!斩灭周衍!” “王林千户英明神武!” 士兵们齐声呐喊,声震云霄,似要将胸中郁气一吐为快。 兵刃高举,挥舞如林,汇聚成一片钢铁洪流,于阳光下熠熠生辉。 压抑已久,终得释放。 劫后余生的庆幸,对未来的期许,化作震耳欲聋的欢呼,响彻云霄。 …… 祭祀塔——已然坍塌。 轰然倾颓,化为废墟。 昔日巍峨耸立,象征神圣与力量的祭祀之塔,此刻,唯余一片焦土,火舌肆虐,舔舐残垣断壁。 此地,尚能称之为战场乎? 此地,早已沦为人间炼狱。 吞噬生灵之无底深渊。 周衍,皇甫烈。 二者皆以邺城为棋盘,以万千将士之性命为筹码,豪赌一场不死不休之战! 胜者,将主宰此城一切。 败者,魂归九幽,永堕黄泉。 周衍,昔日邺城之主,此刻,狼狈之态,已难描绘。 其玄甲早已残破不堪,边角尽皆崩裂,宛若被厉鬼啃噬,狰狞可怖。 残破血泣刀,昔日寒芒万丈,此刻亦崩口累累,卷刃钝蚀,失却往昔锋锐。 每一刀斩出,皆滞涩沉重,迟缓凝滞,似有无形锁链,紧缚臂膀,难向敌躯施加半分威胁。 然周衍仍死力支撑。 牙关紧咬,咯咯作响,步履未退寸步。 他心知肚明,退后一步,便是万劫不复之深渊! 反观皇甫烈,亦颓势毕现,身形飘摇不定,步履虚浮,若风中残烛,岌岌可危。 手中斩龙刀,于他而言,已重逾千钧,几欲脱手,沉重刀身,压垮其最后一丝意志。 刀刃寒芒,亦黯淡无光,昔日劈天裂地之势,荡然无存。 此刻每一刀劈砍,皆似竭力榨取其体内残存生机,掏空其最后气力。 残垣断壁之祭祀塔废墟下,周衍状若困兽,眼眶深陷,唯目光死死锁定皇甫烈。 他不敢稍懈,丝毫不敢。 纵皇甫烈已呈强弩之末,摇摇欲坠之态。 血泣刀,这柄饮血无数之凶兵,亦光华尽褪,刀身裂纹密布,无声诉说着方才血腥厮杀之惨烈。 它于周衍掌中微微颤鸣,时而若毒蛇吐信,伺机捕捉皇甫烈残破躯壳之上,转瞬即逝之破绽,发出低沉呜咽之声。 时而又不得不回转刀身,竭力抵挡皇甫烈那似回光返照般之猛烈劈斩。 每一次兵刃交击,皆似抽离周衍体内最后一丝气力。 刀锋相撞,迸溅微弱火星,如夜幕星光摇曳,乃两位强者意志碰撞之最终火花,微弱至极,却又无比顽强地闪烁。 恰似垂死之人,竭力攫取最后一缕呼吸。 第85章 四阶之威 这已然超越了寻常的搏杀范畴。 这完全是意志与意志的正面碰撞,信念与信念的殊死搏斗——胜负的关键,就看谁先崩不住,谁先趴下。 若是心生怯懦,顷刻间便会万劫不复。 周衍那张阴沉的面孔,此刻已满是倦色与不甘,但他紧咬牙关,强撑着几近崩溃的身躯。 绝不能倒下! 断然不能倒下! 为了今日,他周衍筹谋经年,倾注了多少心血? 眼看霸业在即,触手可及,绝不能在这最终关头功败垂成! 邺城! 是他霸业的根基,是他周衍,一步步向上攀登的踏板! 即便身死,他也绝不容许皇甫烈那厮,将之从自己手中夺走! 邺城,尚存一线生机! 只要他周衍尚存一息,便绝未落败! 战场之上,喧嚣震天,连绵不绝的激战,早已将原本凝重的气氛撕裂得支离破碎。 叶无道! 贪狼星使! 两道身影,于半空之中激烈交锋,宛若两颗天外星辰,裹挟着焚山煮海般的恐怖能量,悍然相撞!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震耳欲聋,刹那间撕裂了所有人的耳膜。 嗡嗡嗡—— 整个邺城,地动山摇,剧烈震颤。 房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梁柱发出断裂般的声响,瓦片如雨般簌簌坠落,仿佛末日降临,城市将要分崩离析。 狂暴至极的能量,瞬间撕裂空间,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以祭祀塔废墟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肆虐。 那冲击波,已然超越了凡人所能想象的极限,如同神只降下的灭世天罚,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意志,欲将这人间炼狱彻底荡涤! 下方的战场…… 已无法用“雪上加霜”来形容,这情景,宛如灭顶之灾! 那冲击波,如同九天之上坠落的神罚,裹挟着灭绝万物的恐怖力量,誓要将这人间炼狱彻底抹除殆尽! 本就已是强弩之末的雷霆战骑,还有宇文炎麾下的骑兵,再也无法抵挡这毁天灭地般的冲击。 这两支曾经所向披靡的铁血骑兵,此刻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孤舟,颠簸摇曳,随时可能倾覆。 战马悲嘶,骑士惨嚎,阵型瞬间瓦解,溃不成军,哪里还有半分钢铁洪流的威势? 这已非凡人之力,乃是仙神之战,凡人遭殃! 可怜那些战马,在这股沛莫能御的伟力之下,再也无法站立,如同破败的布偶般被掀飞,悲鸣哀嚎,挣扎抽搐,口吐白沫。 那些骑兵呢?境况更是惨烈。 如同秋风扫落叶般,被那狂暴力量粗暴抛掷而出。 砰!砰!砰! 身躯重重坠地,骨骼断裂之声,令人毛骨悚然,心胆俱裂。 血肉横飞,模糊一片,惨不忍睹。 鲜血,染红了祭祀塔的废墟,浸透了这片焦土,猩红刺目,触目惊心。 “撤!速退!” 秦浩声嘶力竭地怒吼,嗓音嘶哑,几近破音,焦灼之情溢于言表。 若再这般胶着下去,他所率领的雷霆战骑,恐怕真要全军覆没于此。 他竭尽全力挥舞着狼牙巨棒,企图稳住身形,对抗那狂暴的冲击。 二阶圆满的修为? 呵呵,此刻,他只觉自身渺小如尘埃,可笑又可悲,力量何其匮乏,竟是如此无力。 眼睁睁看着,麾下雷霆战骑在这冲击之下七零八落,死伤殆尽。 心头,如同被钝刀一下一下剜割,痛彻心扉。 然而,又能如何? 现实,残酷至极,令人扼腕叹息。 宇文炎,皇甫烈一手擢拔的悍将,此刻亦是狼狈不堪,境况堪忧。 他紧咬牙关,死死攥住缰绳,虎口崩裂,鲜血淋漓亦浑然不觉。 他策马狂奔,拼命想要逃离这毁灭力量的中心区域。 眼睁睁看着自己麾下的骑兵,如同被风暴摧折的麦穗般,成片成片地倒下,发出沉闷的扑倒之声。 那张饱经风霜的苍老面容之上,此刻布满了绝望,以及难以抑制的悲恸。 “撤!快撤——!” 宇文炎咬碎钢牙,喉咙仿佛被哽住,竭力挤出这几个字,几乎耗尽了全身气力,那是绝望的嘶吼,亦是不甘的怒咆。 “撤!全军撤退!” 他状若疯癫般抡动手中长刀,刀锋所过之处,腥风四起,血雨飘洒,硬生生斩碎数道妄图靠近的血色虚影。 两支曾于邺城叱咤风云的铁骑,此刻却如同丧家之犬,狼狈逃窜,仓皇鼠窜。 “哈哈哈……”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声,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锁链撞击声,冰冷刺骨,直击灵魂深处,令人不寒而栗。 笑声回荡在战场上空,阴森可怖,令人脊背发凉,骨髓生寒。 贪狼星使呢? 转瞬之间,踪影全无! 不,并非消失,而是速度已快至极致,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其形迹。 他已化作一道道诡谲血影,如同鬼魅般闪烁不定,唰唰之声不绝于耳,漫天皆是血色残影。 每一道血影皆栩栩如生,张牙舞爪,狰狞可怖,数量之众,令人头皮发麻,密密麻麻,遮天蔽日,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合围而来,目标直指一人——叶无道。 血影手中,无一例外,皆握持着那邪异诡谲的乾坤血魔轮。 “血魔幻影?” 叶无道眉宇微蹙,略感诧异。 旋即,他周身猛然爆发出万丈金光! 那光芒,璀璨夺目,耀眼至极,宛若一轮金色烈阳骤然升起,瞬间将周遭弥漫的血雾,阴邪黑气,尽数驱散殆尽。 天地之间,唯余一片金光灿烂,神圣浩荡。 那些张牙舞爪,凶煞可怖的血色幻影呢? 此刻,在那金色光芒的照耀之下,如同冰雪消融,瞬间发出“嗤嗤”声响,冒出缕缕青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溃散。 眨眼之间,方才还铺天盖地的血色残影,便如同幻影般,消弭无踪,荡然无存。 空气都仿佛变得清新澄澈了几分。 唯有贪狼星使,孤身一人悬立半空,此刻,他那原本嚣张狂妄的面容之上,布满了震惊之色,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恐? “不可能——!?” 贪狼星使声音陡然拔高,竟是直接破音,声调都变得尖锐扭曲, 他几欲癫狂,心神俱震! 血魔幻影,这可是他赖以成名的绝技,压箱底的杀手锏! 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被那该死的金色光芒,仅仅一照,便如同朽木般,瞬间化为齑粉? 那金光,简直就是血魔幻影的克星,天生相克,水火不容! 触之即溃,沾之即灭! 金光扫过,他顿感自身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灼烧穿透,浑身气血逆乱,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空虚至极,险些一口逆血喷薄而出。 他身上那件看似威风凛凛的黑色长袍,此刻在那金色光芒的炙烤之下,亦是异变陡生。 “嗤嗤”之声愈发激烈,如同被投入沸腾的油锅之中煎炸一般,那以特殊妖兽皮毛制成的黑袍,开始冒出滚滚黑烟,扭曲变形,一股刺鼻的焦糊气味迅速弥漫开来。 这“金光破邪”,乃是叶家不传绝学,专为克制邪魔歪道而生,威力无穷,霸道绝伦。 叶无道能当上叶家家主,那也不是吃素的,这招早就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威力十足! 一招祭出,万邪辟易,妖魔退散! 第86章 发威的薛御天 “妖人,你死到临头了!” 叶无道眼神冷得像千年寒冰,杀气“噌”一下就炸了,那气势,简直要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根本不给贪狼星使半点喘息机会。 手腕一抖,剑锋翻转。 “咻——!” 一声尖锐刺耳的破空声,长剑脱手而出! 不是飞剑,却胜似飞剑! 剑身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划出一道夺命的轨迹,带着死亡的气息,瞬间爆射! 剑光如奔雷,剑气似狂龙,凌厉到了极点,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啸,直指贪狼星使的眉心——死穴! 躲? 往哪儿躲? 四面八方,都被剑气锁定,避无可避! 挡? 拿什么挡? 血魔幻影都被破了,他现在虚弱得像个纸老虎,浑身发软,哪里还有力量抵挡这致命一剑? 贪狼星使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了,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死亡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从头到脚,透心凉,凉了个彻底。 更让他绝望的是,叶无道的剑,竟然快到了这种地步,这他娘的,根本不给人活路啊! 生死一瞬,就看谁先眨眼了。 贪狼星使发了狠,猛地咬破舌尖,“噗”的一声,喷出一口猩红精血,在身前迅速凝结成一面血色盾牌。 “血魔盾!” 精血瞬间化为一道暗红色光幕,光幕上,血色纹路像活物一样扭动,隐隐传来鬼哭狼嚎的渗人声响,将贪狼星使死死罩在里面。 “铛——!!!” 长剑狠狠撞在血色光幕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火星四溅,如同炸开了一团绚烂的烟花。 血色光幕剧烈震荡,摇摇欲坠,上面的血色纹路疯狂扭曲,但最终,还真就硬生生挡住了叶无道这志在必杀的一剑! “有点意思,不愧是四阶魔修,果然有两把刷子!” 叶无道眉毛一挑,倒是有点意外,能感觉到,贪狼星使喷出的精血,带着一股子邪门的劲道,竟然能暂时扛住他的剑锋。 “不过,就凭这点小伎俩,也想挡住我?” 叶无道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眼神里带着几分嘲弄。 “天真!” 他冷哼一声,灵力在丹田内炸开,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长剑。 剑身金光暴涨,顷刻间凝聚成一道数丈长的光刃——那架势,仿佛要劈开这天,也不在话下! “破!” 叶无道厉啸一声,剑气如同金色怒涛般汹涌澎湃,每一缕都锐利无比,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金色牢笼。 “咔嚓——!” 血色光幕终于扛不住了,像破布一样寸寸碎裂,那声音,听得人牙齿都要发酸。 血雾炸开,消散一空。 “噗——!” 贪狼星使像是被雷劈中,又一口老血喷出来,身体像一个断线的木偶,无力地倒飞出去。 “砰!”一声巨响,地面被砸出一个坑,尘土飞扬。 “咳…咳…” 贪狼星使想爬起来,却发现丹田像是被撕裂,阴力涣散,经脉寸寸断裂,五脏六腑翻江倒海。 同样是四阶初级境界,自己竟然败得如此彻底? 贪狼星使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口老血再也憋不住,“噗”地喷了出来! “血煞门,当诛!” 叶无道语气冰寒,一字一句,宛如阎王的宣告。 “今日,就用你的血,来祭奠那些无辜惨死的亡魂!” 他眼神一凝,杀意再无保留,如同利剑出鞘,瞬间寒芒四射! 他身形一动,瞬间欺近贪狼星使身前,手中长剑,毫不留情地斩落! “不——!!!” 贪狼星使亡魂皆冒,肝胆俱裂,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拼命催动残存的阴力。 就在剑锋即将触及贪狼星使的刹那——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骤然炸响! 火星四溅,气浪翻滚! 叶无道这志在必得,蕴含无上杀意的一剑,竟然被人硬生生,挡了下来! 一道黑影,鬼魅般突兀地出现在贪狼星使面前! 薛御天! 来人,正是薛御天! 他双眼猩红,手里的奔雷刀裂纹遍布,却兀自发出嗡鸣,金色的电弧疯狂跳跃,像是在咆哮。 又一声巨响! 奔雷刀裹挟着狂暴的雷霆之力,与长剑再次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金色电弧与剑气疯狂绞杀,气浪如同飓风般席卷,周围的残垣断壁,瞬间被震成齑粉,飞沙走石! 薛御天,竟然在关键时刻赶到了! “噗——!” 贪狼星使虽然捡回一条命,还是被灵力余波扫到,口中鲜血狂喷,像沙袋一样倒飞出去。 叶无道闷哼一声,身形微微一晃,体内气血翻涌。 他没想到,薛御天竟能在此刻赶到,且爆发出如此强横的力量,挡住他这必杀一剑! “大哥!” 薛洪紧随其后,也动了! 他那链枪,舞得呼呼作响,真就像一条毒龙,张牙舞爪,直奔叶无道而去! 薛御天在前,薛洪在后,兄弟俩配合,天衣无缝,默契十足。 叶无道刚猛劈出一剑,金光是霸道,可灵力消耗也不小,现在薛家兄弟突然杀出,前后夹击,他顿时感觉压力山大。 “卑鄙!”叶无道怒吼,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偷袭? 薛家这俩兄弟,玩阴的啊! 叶无道心头火苗子噌一下就冒起来了。 “叶无道,今日,你死定了!” 薛御天那张脸,扭曲得像地里的老树根,狞笑着。 远处,周衍眼睛都亮了。 哈哈! 薛家兄弟,给力啊! 这配合,绝了! 薛御天,动了! 奔雷刀,在他手中爆发出刺耳的尖啸,那不是普通的雷鸣——更像是某种野兽濒死的嚎叫,凄厉,疯狂。 刀锋裹挟着能撕裂耳膜的狂暴力量,空气都发出悲鸣,冲着叶无道,当头劈下! 刀还没到,那股子雷霆炸裂的劲风,已经先一步压过来了,压得叶无道呼吸都一滞。 奔雷刀,不愧是四阶灵器! 叶无道眼皮狂跳,瞳孔,瞬间紧缩成针尖大小。 仓促之间,哪容得他多想? 只能本能地提起手中长剑,硬着头皮去挡。 “铛——!!!” 一声巨响,简直要把耳膜都震破了,脑袋里嗡嗡直响。 眼前金星乱冒。 火星四溅,噼里啪啦的。 一股子蛮横到极点的巨力,顺着剑身就怼了过来。 叶无道感觉像是被远古凶兽正面撞了一下,五脏六腑都跟着翻江倒海,虎口瞬间就裂了,麻木得都快失去知觉。 掌中的长剑,发出一声哀鸣,差点脱手! 这奔雷刀,简直势不可挡,蛮横地击溃了剑的防御。 刀锋余势不减,狠狠劈在了叶无道仓促凝聚的护身罡气上。 咔嚓——! 护身罡气发出了悲鸣,就像布满裂纹的镜子,眼看就要碎成渣渣。 不好 刀气,阴险得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哧溜”一下,就穿透了罡气,狠狠咬向叶无道的血肉。 “噗!” 鲜血,瞬间飙了出来! 殷红,血色瞬间炸开。 染红了战袍?不,简直是泼墨一样糊在了叶无道的后背! 那红色,刺得人眼睛疼,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 叶无道整个人都僵住了。 像被迎面砸了一闷棍,又像是被雷电劈个正着。 “噗——” 一口血,硬生生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嘴角也挂了彩。 脚下虚浮,晃了晃,差点没跪下去。 好险! 真他娘的差点阴沟里翻船! 就差那么一点点,阎王爷就来点卯了! 要不是他叶无道,身经百战,反应快到了极致,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硬生生扭了一下身子—— 又仗着身上还有一道保命的四阶符咒,关键时刻,符咒被动触发,替他挡下了奔雷刀大部分的威力。 不然,刚才那一刀下去…… 叶无道想想都后怕,脊梁骨嗖嗖冒凉气。 奔雷刀的威力,简直霸道得不像话! 战场上,突然安静了一瞬。 厮杀声,呐喊声,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傻了,盯着这边,大气都不敢喘。 薛御天这一刀,太狠了,太突然了,也太他妈的有威慑力了! 就连打得正上头的周衍和皇甫烈,都忍不住分神,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 刀光,血色,还有叶无道摇摇欲坠的身影,深深刺痛了夏国将士的眼睛。 薛御天这一刀,不只是攻击。 更像是一声炸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那是薛家的怒吼,是不甘,是绝地反击的信号! 告诉所有人——薛家,还没完! 薛家,还有掀桌子的底气! 角落里,贪狼星使也微微松了口气。 奔雷刀? 这个名字,有点意思。 皇甫烈的脸色,刹那间就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叶无道,那可是他这边顶梁柱一样的人物啊! 要是叶无道倒了?皇甫烈心头猛地一沉。这损失,简直难以承受,无法想象! “周衍——!!!” 一声怒吼,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无尽的焦躁和愤怒。 斩龙刀之上,刀气像是火山爆发,骤然间暴涨数尺! 原本已经有些黯淡的刀光,像是突然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再次变得耀眼夺目,仿佛要劈开这混沌的天地一般。 攻势,更加疯狂,简直是不顾一切,不要命了! 他想逼退周衍,他要支援叶无道!再晚,恐怕就来不及了! “想走?呵呵,想得美!” 周衍狞笑着,那张脸,扭曲得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血泣刀血光暴涨,如同附骨之蛆,死死地缠住皇甫烈,根本不给他半点脱身的机会! 一丝机会都不给! 战场局势,瞬间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加凶险莫测。 谁也不知道,下一刻,又会冒出什么幺蛾子。 邺城的命运,就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谁也不知道,它最终会走向何方? 第87章 战九霄 薛御天一刀砍伤叶无道,冷笑。 “叶无道!奔雷刀的滋味,怎么样啊?!” 那张脸,因为狠戾,都有些扭曲了。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威压,瞬间就盖过了战场上所有嘈杂。 “让我试试。” 简简单单四个字,低沉、沙哑,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气,就好像九天之上的神灵在发号施令,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祭祀塔的废墟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男人。 他身形挺拔,如同一杆标枪,稳稳地立在那里。 一袭金袍,金线绣纹,细看之下,那纹路竟似星河流转,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神秘和高贵。 一头红发,如火焰般跳动,一张脸棱角分明,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平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 深邃,幽暗,仿佛能把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手里,握着一把剑。 剑身细长,通体漆黑,隐隐有幽光闪烁,一看就不是凡品。 在场众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脑门,激得人汗毛倒竖。 那把剑,就好像是死神的镰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四阶玄器——幽冥! 灵晶汇市镇市之宝! 这把剑,代表着死亡,代表着恐惧,更代表着,战九霄,这位灵晶汇市总管事,那深不见底的实力。 灵晶汇市总管事,战九霄,终于出手了! 他看都没看一眼在那儿跳脚的薛御天,目光一转,落在了叶无道身上。 “无道兄,受累了,接下来,交给我。” 战九霄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子让人莫名的安心。 叶无道脸色煞白,嘴角还挂着血,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你……多加小心……” 说完,他再也支撑不住,捂着伤口,一瘸一拐地退到后面疗伤去了。 薛御天见状,气得七窍生烟。 战九霄竟然只扫了他一眼,就把他当成了空气,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半死不活的叶无道身上? 简直是赤裸裸的无视! “战九霄,你他娘的也太不把老子当回事儿了吧!”薛御天怒斥! “闭嘴。” 战九霄淡淡吐出两个字。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还带着点儿……不耐烦? 话音未落,人呢? 战九霄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再次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薛御天面前! 他缓缓抬起幽冥剑。 剑尖,指向薛御天。 杀气,瞬间炸开,充斥整个战场。 幽冥——出鞘!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里胡哨的架势。 就那么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一剑,直刺而出 剑光闪过,像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 直奔薛御天的心窝子。 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 实则,蕴含着战九霄对剑道的全部理解,对身法的极致运用,还有对时机妙到毫巅的把握。 快! 快到极致! 快到超越了人类的反应极限! 仿佛撕裂了空间,眨眼间就到了薛御天跟前。 薛御天眼珠子瞪得溜圆,眼白都快爆出来了。 死亡的恐惧,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 完全是出于求生的本能,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做出了反应。 猛地抡起奔雷刀,横在胸前,想要格挡。 战九霄身形微微一晃。 步法精妙,鬼神莫测。 原地,只留下几道残影,真假难辨,晃得人眼晕。 薛御天只觉得眼前一花,好像同时出现了好几个战九霄! 哪个才是真的? 根本分不清! 奔雷刀,劈空了! “糟了!” 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像决堤的洪水般,狠狠撞在薛御天胸口。 并非刀剑相撞,而是战九霄以剑气催动掌力,使出了一招“穿云掌”! 掌风裹挟着剑气,如同无形的铁锤,狠狠砸在薛御天胸口! 薛御天脸色剧变,心头警铃大作。 战九霄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的。 可其中蕴含的劲力,深不可测。 他,挡不住! 这一掌的威力,最少也得是四阶后期,甚至……四阶巅峰! 薛洪一看大哥吃了大亏,他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 “吼——!” 薛洪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震得人耳膜发疼。 他挥舞着链枪,像一条发狂的毒蛇,带着一股子同归于尽的狠劲,朝着战九霄扑了过去。 “大哥,我来帮你!!” 战九霄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蔑地扫了一眼冲过来的薛洪。 脚下轻轻一错,身形飘忽不定,薛洪那来势汹汹的链枪,连他的衣角都没挨着。 幽冥剑,动了。 像一条潜伏已久的毒蛇,突然暴起发难,角度刁钻,直奔薛洪的喉咙。 剑光森冷,杀气逼人,冻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寒。 薛洪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头皮一阵发麻。 他拼命挥舞链枪,舞得密不透风,想要挡住这要命的一剑。 没用。 战九霄的剑法,太邪门了,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噗嗤——!” 血花飞溅。 幽冥剑,划破了薛洪的胸膛,一道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隐约可见森森白骨,鲜血不要钱似的往外涌! 薛洪闷哼一声,身子一软,踉踉跄跄地往后退。 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难看。 战九霄笑了。 那笑,带着轻蔑,带着嘲弄,还有一丝猫戏老鼠的戏谑。 “不自量力?” 他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就好像在评价路边的一块石头。 战九霄的眼神,冷得像冰窟窿里的寒冰,幽冥剑在他指尖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死神在低语。 薛洪还想垂死挣扎? 战九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他看来,薛洪的挣扎,就好像一只蚂蚁,妄图挡住滚滚向前的车轮,可笑至极。 幽冥剑,再次动了。 剑光一闪,像鬼魅般在空中穿梭,快得让人看不清。 目标,薛洪的喉咙! 薛洪瞳孔猛地收缩,眼底,终于露出了绝望。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战九霄剑锋上,那刺骨的寒意,还有那无法抗衡的力量。 自己和战九霄之间? 实力差距,就像天上的云彩和地上的烂泥,根本没法比。 退缩,只会死得更快。 求生的欲望,像火苗一样在薛洪心里燃烧,逼着他,拼死抵抗。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发疯似的挥舞链枪。 链枪舞得像一阵旋风,枪影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想要挡住这致命的一剑。 然而。 在战九霄那神鬼莫测的剑法面前,一切抵抗,都是徒劳。 幽冥剑,灵巧得像一条游鱼,刁钻,狠辣,轻而易举地穿透了枪影的防御。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薛洪全身。 他,怕了。 真的怕了。 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海水一样,把他淹没了。 生死关头! 求生的欲望,像火山爆发一样在薛洪体内炸开。 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脸面,什么尊严,在死亡面前,那些东西,一文不值! 保命要紧! 薛洪想都没想,直接催动了保命的秘法。 在那剑光,冰冷的剑锋,几乎要触及他咽喉的刹那。 薛洪的身影,如同破碎的镜面,寸寸瓦解,化为虚无。 堪堪避开了战九霄这,原本必杀的一剑。 替身术! 关键时刻,还是救了薛洪一命! 第88章 捡漏 薛洪也是拼了老命,直接燃烧灵元。 保命的替身术,发动! 身形化作一道虚影,狼狈逃窜。 “嗯?” 晶市管事战九霄,眉梢挑动。 嘴角,冷笑绽开。 “跑?” “你跑得掉?” 他手腕翻转,幽冥剑,幽蓝光芒炸开。 剑身上,光芒流淌,跳跃,夜空星辰闪烁,神秘,又透着说不出的诡谲。 这是天衍学院秘传的追踪术——星陨追魂。 以自身灵元为引子,勾连天地间的星辰之力,锁定气息。 管你上天入地,也逃不脱追踪。 战九霄眼睑微合,表面平静。 实则灵识,早就如同决堤洪流,轰然倾泻。 邺城笼罩。 不够! 还在外扩,向城郊蔓延! 神识如网,无形,却又密不透风,细致入微。 搜寻薛洪逃窜时,残留的,那一丝丝,虽微弱,却乱七八糟的气息。 战九霄嘴角咧开,弧度冰冷。 “找到了。” 手臂抬起。 幽冥剑,一声轻吟。 感受到主人杀意,剑身幽蓝,愈发夺目。 “去。” 战九霄轻吐一字,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话音刚落—— 一道漆黑如墨的剑气,骤然自幽冥剑尖爆射而出! 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刺耳。 黑色闪电,划破夜空。 迅雷不及掩耳,直扑薛洪逃遁方向! 剑气凝练,战九霄精纯灵元,“星陨追魂”锁定之力,尽数蕴含其中。 一旦击中? 钢筋铁骨,也得当场被洞穿! …… 邺城西郊,破败宅院。 薛洪身影,猛然显现。 栽倒。 “噗——” 一口血喷出,染红了身前残垣断壁。 替身术,救了他薛洪一命。 代价——真他娘惨重! 精血不要命地燃烧,秘法强行催动—— 此刻,他灵力溃散,经脉寸寸炸裂。 五脏六腑,火烧火燎。 疼。 钻心剜骨的疼,一波波,潮水般涌来。 薛洪想站起来,腿却软了,跪在地上。 手指都抬不起来,更别提反击? 呼吸都费劲,粗重的喘息,在破宅子里空荡回响。 战九霄……太强了! 强的离谱! 那把幽冥剑,简直就是索命的阎王帖,冰冷冷的,让他从头冷到脚。 更可怕的感觉,来了。 薛洪猛地抬头,眼珠暴突。 黑色剑气,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尖啸,撕裂空气,袭来。 地狱恶龙,张牙舞爪,要吞噬世间一切活物。 战九霄! 战九霄追踪剑气,追来了! 薛洪心沉入深渊,哇凉哇凉的。 他做梦都想不到,战九霄的追踪术,竟然邪门到了这种地步! 替身术都用出来了,竟然……还是逃不掉?! “不——!” 薛洪喉咙里发出嘶吼,绝望,嘶哑,破风箱一样,完全走了调。 榨干最后一丝真元,疯狂注入双腿,想躲。 没用。 完全没用。 生死关头,薛洪眼红了,咬破舌尖,激发最后保命符咒——三阶护身符! 符咒“嗡”的一声,爆发出微弱光芒。 一闪。 堪堪在剑气临身之际,勉强撑起一道薄弱屏障。 “咔嚓——” 脆弱的屏障,纸糊一般,瞬间破碎。 “噗嗤——!” 剑气,势如破竹,洞穿屏障,擦着薛洪胸膛,险之又险划过。 算是避开了要害? 剑气附带的恐怖力量,海啸般冲击他的身体。 五脏六腑,破败风箱一般,震得七零八落,稀碎。 血雾,炸开。 妖艳诡异的血色之花,在他身后残垣断壁上凄厉绽放。 薛洪身体猛震,精气神瞬间被抽空。 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重重摔在冰冷地面上。 只剩最后一口气,勉强吊着。 生的希望,快速流逝。 …… 祭祀塔那边,杀喊声依旧震天。 陈修门儿清。 神仙打架,他们小人物掺和,纯粹是送人头。 稍不留神,能量余波就能把人撕成碎片,渣都不剩。 撤! 赶紧撤! 陈修脑子里,唯一念头——带着火铳兵,刚收编的黯刃营死士,麻溜撤向邺城北门。 “快点!麻利点!别掉队!” 陈修扯着嗓子吼,像个赶鸭子的老农。 眼睛,却像鹰隼般,警惕地扫视四周。 就在这时,斜前方突然蹿出一道人影。 踉踉跄跄,东倒西歪,一头就扎进了陈修他们的队伍里。 差点没把人都撞散了。 那人身上糊满了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头发乱得像鸟窝,衣服破得像布条。 陈修周边的死士,反应速度很快。 “唰唰”几声,刀光乍现。 雪亮的刀锋,瞬间就将那道人影围了个严严实实,水泄不通。 “什么人?” 死士们厉声喝问,刀尖直指中心。 人影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白到极点的脸。 血污糊了满脸,脏兮兮的,几乎看不清本来面目。 但依稀能辨认出,那扭曲的五官——薛洪! 竟然是他! “呸!” 陈修啐了一口。 眼神里,厌恶和鄙夷毫不掩饰。 “薛洪?啧啧,你也有今日!” 环顾四周,死士们也认出了薛家二当家。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狗日的薛洪!” “砍死他!” 群情激愤,叫骂声此起彼伏。 陈修嘴角一咧,露出一个带着嗜血意味的狞笑。 大手一挥。 “弟兄们,这狗东西就在这儿!送他上路!“ “嗷——!” 士兵们嗷嗷怪叫,像一群饿狼扑食。 一拥而上,刀光闪烁。 手起刀落,对着薛洪玩命地砍! 刀光霍霍,血肉横飞。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 薛洪连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砍成了肉泥。 彻底断气,死得不能再死。 “搜身!” 陈修冷冰冰地下令,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 几个亲兵立刻冲上去,在薛洪的尸体上粗暴地摸索起来。 动作简单粗暴,翻来覆去,毫不客气。 很快,一个士兵从薛洪怀里掏出一个染血的锦囊,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献宝。 “大人,找到了!好像是个什么东西!” 陈修一把夺过亲兵递来的锦囊。 入手,沉甸甸的。 打开一看。 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映入眼帘。 封面上,三个古朴的大字,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劲儿——替身术! 替身术?! 陈修咧开嘴,忍不住笑了出来。 第89章 失败的周衍 邺城中央。 王林顺利接管了第二、第三军团。 张万钧的心头,一块巨石终于落地。 两支军团的加入,胜利的天平逐渐倾斜。 张万钧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立刻赶往祭祀塔,支援皇甫烈,结束这场战斗! 他灵力爆发,脚尖一点,人就如同离弦的箭一般窜了出去,身后扬起一片尘土飞扬。 入眼之处,皆是战争的残酷。 残破的战旗,孤零零地在风中飘着,断裂的兵器,七零八落地散落在焦土上,还有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就跟秋风扫落叶似的,铺满了大地,静静地控诉着这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突然—— 一道光芒,乍现! 这并不是寻常刀兵反射的寒芒,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光芒。 张万钧的心脏,在那剑光出现的瞬间,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汗毛倒竖,头皮发麻。 危险! 致命的危险! 他死死瞪大眼睛,想要捕捉那剑光的轨迹,却骇然发现,自己的视线,竟完全无法跟上那光的速度。 太快了! 快的离谱! 剑光一闪而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战场上的一切声音,厮杀声,呐喊声,刀兵碰撞声,甚至连呼啸的风声,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只余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死一般的寂静。 静的,可怕! 紧接着—— 令人心悸的一幕,出现了。 一道身影,突兀地,从半空中坠落下来。 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儿,失去了所有力量的支撑,无力地,绝望地,向下坠落。 那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扭曲的弧线,带着一种无可挽回的颓败之势,狠狠地,砸向地面。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陨石撞击地面,沉闷,压抑,却又蕴含着令人心惊胆战的恐怖力量。 祭祀塔的废墟,仿佛被一只无形巨锤狠狠敲击了一下,猛烈震颤,碎石瓦砾都跟着跳动起来,仿佛地龙翻身。 撞击点周围的地面,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缝,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碎石,瓦砾,尘土,被那恐怖的力量瞬间掀飞,如同海啸般朝着四周扩散。 坑洞之中,赫然躺着一个人。 一动不动。 当那身影彻底显露出来时,张万钧骤然收缩成了细线,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倒在地上的,不是别人,竟是之前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薛家家主,薛御天! 他像一条被抽去了脊梁骨的死狗,毫无尊严地趴在地上,身体扭曲成一个怪异的姿势,四肢无力地摊开,仿佛被人随意丢弃的垃圾。 薛御天那把祖传的奔雷刀,就那么“哐啷”一声,砸在地上,金色的刀身,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中间直接断成了两截。 曾经雷光闪烁,霸气无双的奔雷刀,此刻黯淡得像块废铁,发出绝望的哀鸣。 刀断了,人也完了。 曾经在邺城,薛家那可是跺一脚地动山摇的存在。 谁能想到,就这么,轰然倒塌了? 曾经跟张家对着干,谁也不服谁的薛家啊。 现在,家主薛御天被人一剑干趴下,多年积累的家底,也在这场战火里灰飞烟灭。 真是,让人唏嘘。 战争,着实残酷至极。 权力,亦如那无情之物。 对比之下——战九霄,依旧傲然挺立在原地,身姿笔直如剑,手中的幽冥剑紧握,剑身之上,幽蓝色的光芒如同活物般流转不定,像是跳跃的鬼火,闪烁着诡异而冰冷的光泽。 此刻,祭祀塔那边,硝烟还没散干净。 周衍独自一人,孤零零地立于祭祀塔废墟之中。 血色残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徒增几分落寞之感。 昔日邺城权柄人物,如今竟也如此境地。 哪还有半点儿往日的威风? 他,周衍,败了。 彻底败了。 曾经的那些雄心壮志,那些霸业蓝图,全他娘的碎了,像镜子掉地上,稀巴烂。 皇甫烈,战九霄,张万钧。 三座大山,把他围得死死的。 一步一步,逼近,再逼近。 把他困在这绝境里,动都动不了。 三股强悍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空气都好像凝固了。 但周衍,他竟然出奇的平静。 那双眼睛,以前充满了野心和阴狠的,现在,空洞洞的,茫然四顾,像一潭死水,半点波澜都没有。 也许,到了这份儿上,败局已定。 周衍,终于把面具给摘了。 露出了灵魂深处,最真实的样子——看破了,释然了,万念俱灰,就这么淡漠了。 皇甫烈走到周衍跟前,斩龙刀“咣当”一声杵在地上。 刀锋上,寒光还在,但,也添了几分疲惫和无奈。 “周衍。”皇甫烈的声音,又低又哑,带着一丝叹息,“事到如今,还有啥想说的没?” 周衍抬起头。 他平静地看着皇甫烈。 嘴角,甚至还扯出一个弧度。 似笑非笑。 那笑容里,满是嘲弄,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悲凉。 “你赢了!”周衍的声音很轻。 “是吗?”皇甫烈摇摇头,语气沉重,看不出半点胜利的喜悦神情, “这场战争,没有赢家,你我…皆是输家。” 周衍没吭声。 目光飘忽,像是穿透了眼前的废墟,望向了更远,更虚无的地方。 “周衍,放下刀吧。” 皇甫烈的语气放缓了些,带着几分劝诫,“你… 已经没机会了,再打下去,不过是白白送死,何必呢?” 周衍还是沉默。 他缓缓抬起血泣刀。 刀身轻颤。 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像是垂死野兽的哀鸣。 他凝视着刀锋上,那些残缺的豁口。 眼神复杂。 这把刀,曾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刃。 如今,却也如他一般,残破不堪。 周衍的目光终于有了焦距。 他垂下头,望向脚下这片被战火蹂躏的土地。 望向那些横七竖八,冰冷的尸骸。 望向断壁残垣。 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厌倦。 “呵呵……” 周衍惨笑出声。 声音嘶哑,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带着无尽的苦涩与绝望。 第90章 夺舍 他环顾四周。 目光扫过皇甫烈,扫过战九霄,最终,停留在张万钧身上。 似乎想要把他们的面容,深深地烙印在脑海深处。 “皇甫烈,你以为我会放下刀吗?” 周衍的声音轻缓而飘忽,像是在自言自语。 “放下刀,然后呢?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苟延残喘?哈…你们这些天之骄子,生来便拥有一切,锦衣玉食,尊荣加身,又怎会明白…我的心情?” 他的眼神,开始飘忽不定。 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思绪,也仿佛回到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少年时代。 “我周衍,记事起便是邺城街头最卑贱的乞儿,身上裹着几块捡来的破布,勉强遮体,饿得狠了,只能趴在垃圾堆里,像野狗一样翻找发臭的食物,甚至为了半块发霉的馒头,和野狗厮打,抢那一口能活命的残羹冷炙。” “幸得一位千户大人垂怜,将我从泥潭中拉出,收为义子,那是我一生中最温暖的时光。我第一次穿上干净的衣服,第一次吃上热腾腾的饭菜,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温暖。我拼命练武,读书,想要出人头地,报答义父的恩情,我以为终于可以摆脱暗无天日的日子,像个人样活着,我以为人生终于迎来了曙光。”周衍的声音透着一丝曾经的希冀,却又转瞬黯淡。 “然而,好景不长,我义父遭人诬陷,被指谋反,那昏聩的上任军主,竟下令满门抄斩!一夜之间,我的家没了,亲人没了,我的一切,都被那个军主无情地夺走!”回忆起那段血海深仇,周衍的眼神赤红,充满了刻骨的愤怒与怨毒。“我侥幸逃脱,如丧家之犬般被追杀,惶惶不可终日,最终走投无路,身负重伤,被血煞门所救。” “他们收留了我,给了我力量,让我重返邺城,手刃仇敌,一步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周衍的声音带着悲凉,也带着深入骨髓的疲惫,“我这一生,如履薄冰,战战兢兢,为了活下去,为了向上爬,我不择手段,机关算尽,出卖灵魂,背叛良知,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少年,早已沦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恶人。” “邺城,是我霸业的根基,是我一切的起点,也是我一切的终点,我绝不容许任何人夺走!”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决绝与疯狂,“皇甫烈,要我周衍投降,绝无可能!我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要战,便战死方休!” 周衍那嗓子,真真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在咆哮。 声浪滚滚,震得四野都在颤抖。 他周身灵元,像是火山爆发一样,彻底失控。 气息狂暴,紊乱不堪。 血泣刀发出阵阵哀鸣,刀身上,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寸寸崩裂。 他不管不顾,不退反进。 拼了老命,也要斩出这最后一刀,目标直指皇甫烈! 就像一头彻底疯了的野兽,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力量。 他竟然要燃烧精血? 这是要拼死一搏,做最后的困兽之斗啊! 就算粉身碎骨,也要硬刚到底,绝不向命运低头! 就在这发丝千钧,生死一线的瞬间—— 异变,突如其来! 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瘫在地上的贪狼星使,突然发出一声,那真是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声音,尖锐到刺破耳膜,如同厉鬼在午夜哀嚎,听得人毛骨悚然,头皮瞬间炸开。 紧接着,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贪狼星使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 原本还算饱满的血肉,像被抽走了水分的海绵,以惊人的速度萎缩,干枯。 皮肤,瞬间变得蜡黄蜡黄的,像是羊皮纸,皱纹如同刀子刻上去一样,密密麻麻爬满了他的脸庞。 头发,肉眼可见的,变白了,雪白雪白的,像冬日里的霜雪。 气息也变得无比虚弱,微弱的,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短短眨眼之间。 原本还算壮硕的贪狼星使,竟然变成了一堆干枯的骸骨! 皮肤紧紧地贴在骨骼上,活像一个被风干了的骷髅,死状极其恐怖,令人不寒而栗! 一团浓郁到极致的黑雾,粘稠的如同墨汁,如同从地狱深渊里涌出来的邪恶力量,从贪狼星使那堆骇人的尸骸中,缓缓飘了出来。 黑雾翻滚,扭曲,凝聚,最终在半空中,凝结成一个阴森可怖的人影。 那人影,身穿一袭宽大到夸张的红色长袍,整个人都隐藏在黑暗之中,看不真切。 只能看到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如同两颗正在熊熊燃烧的鬼火,跳跃闪烁,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幽光。 血煞门宗主! 竟然是他?! “桀桀桀……” 血煞门宗主那声音,简直能把人的魂儿都给勾出来。 “周衍,想死?哪那么容易!” 他的笑声,像是夜猫子在嚎丧,又像是指甲刮棺材板,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气儿。 “你这身皮囊,老夫可是养了几十年,极品夺舍之躯啊!哪能让你说死就死?” 黑雾,瞬间糊了周衍一脸。 像是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硬生生往他身体里钻。 “啊——!” 周衍那叫一个惨,披头散发,嘶吼声,声嘶力竭,活像受伤的野兽。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绝望,带着不甘。 他拼命挣扎,浑身的骨头都在咯吱咯吱响,血肉都在哀嚎。 抵抗,疯狂抵抗! 体内的灵力,也跟着炸了锅,像怒涛翻滚一样失控,想把那黑雾给顶出去。 然而。 一点用都没有。 那黑雾,强横至极,简直就是挥之不去的梦魇,冰冷得如同九幽寒冰。 瞬间,冻结了他的经脉,压制了他的灵力,开始吞噬他的意志。 “给老子滚出去!” 周衍在心里咆哮,声嘶力竭。 意识,像暴风雨里的小破船,飘摇不定,随时要翻。 他死死咬着牙,想守住最后一点清明,不让那邪恶玩意儿给占了地儿。 嘴角都咬出血了,眼珠子也红得吓人,脸都扭曲变形,狰狞得不像人样。 甚至不惜烧精血,透支生命力,想爆发出更强的力量来反抗。 可惜,血煞门宗主,那是啥人物? 实力,深不可测! 对他周衍来说,那就是一道天堑,鸿沟! 没法逾越。 那黑雾,太猛了,一浪接一浪,像海啸一样,无情地冲击着他的灵魂防线。 周衍的抵抗,螳臂当车。 苍白,无力,微不足道。 意识,越来越模糊。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变形,像是要坠入无底的黑暗深渊。 终于,周衍的嘶吼,戛然而止。 身体僵住,一动不动,彻底没了挣扎。 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变成了一座冰冷的雕塑。 那双眼睛,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死寂。 第91章 血祭再启 然而—— 下一秒,周衍体内猛地炸开一股阴冷、邪恶且暴虐的气息! 如同沉睡万年的凶兽苏醒,又似九幽地狱的寒风倒灌人间,瞬间席卷整个战场! 所有人汗毛倒竖,血液都快凝固。 周衍的气息疯狂攀升!原本四阶初级的修为,眨眼间竟似冲破桎梏。 体内灵力疯狂涌动,在他四肢百骸中横冲直撞,发出阵阵轰鸣。 他的骨骼、肌肉、经脉……都在这股力量冲击下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仿佛要脱胎换骨。 最终,这股力量势不可挡,直接将他推至圣王境(五阶)! 局势瞬间逆转! 原本山穷水尽的周衍,被血煞门宗主夺舍后,实力竟暴增至此,简直匪夷所思,令人绝望。 被血煞门宗主操控的周衍缓缓抬头。 脸上扯出一个狰狞至极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邪恶和嗜血,全无周衍的影子。 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分明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妖人! “桀桀桀……你们真以为胜券在握了?” 血煞门宗主阴森狂笑,笑声尖利刺耳,如同厉鬼嚎叫,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你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真是天真!” “今天,就让你们好好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让你们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们那些所谓的正义、仁慈、信念,有多么可笑,多么不堪一击!”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消失。 竟直接冲破皇甫烈、战九霄、张万钧三人的包围圈,朝着祭祀塔外飞掠而去。 速度之快,匪夷所思,叹为观止。 “不好!他要逃!不能让他跑了!”皇甫烈脸色骤变,眼中精芒爆射,一声怒吼,震耳欲聋。 他脚下猛地一踏,地面寸寸龟裂,整个人如离弦的箭,化作一道残影,朝血煞门宗主追去。 斩龙刀上,爆发刺目刀芒,仿佛要将天空劈开。 战九霄和张万钧也瞬间反应过来,面色凝重至极。 不敢怠慢,纷纷施展身法,紧随其后。 被宗主夺舍的周衍,身影猛地一晃。 黑色流光乍现! 他没有直接逃跑,反倒像瞬移般,闪到邺城东、西、南、北四个方位。 每次闪现,都带着一阵令人心惊的黑雾。 地面上,诡异的符文也跟着亮起。 原本被龙渊司破坏殆尽的四个阵眼,竟在黑雾侵蚀下,重新焕发幽暗光芒。 “血祭阵法,开!” 血煞门宗主那如同地狱恶鬼的声音,在邺城上空炸开。 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 他双爪舞动,骨指连珠般结出一个个繁复又诡异的法印。 一道道血色光芒,如嗜血毒蛇,从他指尖射出。 分别没入邺城东、西、南、北四个方位。 轰隆隆——! 整个邺城,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摇晃。 地动山摇! 房屋如脆弱积木,噼里啪啦成片倒塌。 街道上裂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缝隙,仿佛大地都在哀嚎。 尖叫声、哭喊声、哀嚎声瞬间炸开,响彻云霄。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如一股绝望浪潮,瞬间将这座古城淹没。 无数人吓疯了,没头苍蝇般四处乱窜。 一道巨大的血色光罩,如倒扣血碗,骤然从地面升腾而起。 以祭祀塔为中心,迅速朝四周扩张。 眨眼间,就将整个邺城罩住。 血色光罩妖异的光芒四射,将天空都染成一片血红。 宛如天谴降世。 这光罩,像一个无形结界,将邺城与外界彻底隔绝。 也隔绝了所有人的希望。 城中之人,无论老幼,都僵住了。 不是石化,而是…动不了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一股血红色的东西从自己身体里抽出。 七窍都在往外冒血丝,像被无数细针扎透。 然后,那些血丝汇聚,变成一道道血柱,冲天而起! 直奔天上的血色光罩。 “啊——!!!” 惨叫声炸开。 整个邺城,化作人间地狱。 绝望、痛苦等各种负面情绪,如潮水般涌出。 修为高些的,试图用灵力抵抗。 护体罡气?薄如纸糊,风一吹就散。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体内精血被抽走,生命力也跟着狂掉。 街上,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血肉干瘪,皮肤变得蜡黄,眨眼间,就变成一堆干尸。 皇甫烈、战九霄、张万钧,就那么眼睁睁看着。 看着这人间惨剧,活生生在眼前上演。 他们想阻止吗? 当然想! 可他们能做什么? 什么都做不了。 血煞门宗主,就悬浮在那里,半空中。 黑雾缭绕,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王,俯瞰着蝼蚁般挣扎的众生。 那气息,压得人透不过气。 太强了,强的离谱。 圣王境! 对上他们这些四阶,那就是泰山压顶,碾压式的。 三个人联手? 怕是连给人家挠痒痒都不够格。 “该死!”皇甫烈怒吼,眼睛都红了。 斩龙刀爆发出刺眼光芒,他疯了一样劈砍,对着空气,一下又一下。 毫无作用! 战九霄脸色铁青,死死攥着幽冥剑。 剑身嗡鸣,似有不甘,可不甘又如何? 实力差距,如鸿沟般横亘,张万钧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张家子弟,还有邺城的百姓,都在这血祭阵法里! 他拼命催动灵力,想撑起一道护体罡气,哪怕能稍微抵挡一下也好。 可悲哀的是,他的力量,在这血祭阵法面前,渺小得可笑。 就像一滴水,想扑灭熊熊烈火,痴人说梦。 只能看着,眼睁睁地看着。 无数的生命,在他们眼前,一点点消逝。 愤怒、绝望,像两把刀子,狠狠剜着他们的心。 第92章 无奈的陈修 混乱之中,陈修懵了。 他丹田空间里那尊熔炉,居然开始疯狂吞噬四周弥漫的血色精华! 血祭之力,就像开了闸的洪水,嗷嗷地往熔炉里冲。 原本死气沉沉的熔炉,像干涸龟裂的大地,突然迎来一场甘霖,贪婪地,疯狂地,吞噬着一切。 熔炉壁上的古老花纹,像是活过来一样,闪烁着妖异的红芒。 和那血色精华交相辉映,诡异,又让人心悸。 这些血祭之力,在熔炉里被飞速炼化,转化成纯粹到极致的灵气。 陈修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 他原本在二阶巅峰的实力,刹那间如同破竹之势,迈入三阶!他只需寻一处僻静之所便突破来巩固境界! 丹田空间被撑得飞速扩张,转眼间,就变成一间屋子那么大,还在不停膨胀,简直离谱。 青铜色的熔炉,颜色也在变,渐渐泛起了银光。 陈修心里咯噔一下。 这血祭之力,是由无数条人命凝结而成。 虽然这力量能让他实力暴涨,但这因果,绝对小不了。 猛地咬牙,心一横,直接斩断了和熔炉的联系! 为了这点儿力量,背上这么大的因果,不值当。 一股子凉飕飕的风,毫无预兆地贴近了他。 陈修全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肌肉紧绷,差点没直接提枪刺过去。 “别紧张,是我。” 声音冷冷的,但这声音里,又透着一丝熟悉的气息,龙渊司的影子。 陈修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黑影接着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了, “血祭之力对你没用?果然,你小子才是破局的关键。跟我来,得赶紧把阵眼给破了!” 陈修脑子有点懵,但现在这情况,也没空细想,管不了那么多,先行动再说! 他深吸一口气,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外,提起十二分精神,“好!” 黑影没废话,身形一晃,像一阵风似的,直接朝着邺城北边冲去。 陈修不敢耽搁,紧跟着后面,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候,慢一步,邺城就得多死一批人。 跟着影子一路狂奔,很快,他们来到一口破败的古井边。 “到了,阵眼之一,就是这儿。” 影子停下脚步,指着眼前的古井,声音沉得像石头。 陈修走上前,往井里一看。 血光冲天!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儿,直冲脑门,熏得人想吐。 井口周围的地面上,布满了血红色的纹路,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组成一个邪门儿的法阵。 阵法正“咕嘟咕嘟”地冒着血泡,疯狂抽取着周围百姓的精血。 简直丧心病狂! “动手!” 影子一声厉喝,二话不说,直接跳进了井里。 陈修也没犹豫跟着跳了下去。 古井内,血煞魔气浓郁得惊人,源源不断地涌出。 陈修吸入一口气,差点没被熏得背过气去。 井壁上那些血红纹路,啧啧,邪门得很,油腻腻地发着光,像活物一样扭来扭去,看得人后背发凉。 “快,搞掉这些纹路!” 影子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焦急。 手上一晃,也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刀刃上寒光四射。 手起枪落,井壁上的血红纹路应声而断。 陈修也没含糊,燎原枪“噌”一下就亮了出来。 丹田空间里那熔炉,刚才吸了不少血祭之力,灵力爆棚,枪身上隐隐泛起一层血光。 他大吼一声,燎原枪带着风雷之势,狠狠刺向井壁上的纹路。 “咔嚓!咔嚓!” 两人联手,那些血红纹路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崩裂,光芒也跟着黯淡下去。 没一会儿,整个古井里的血红色纹路,被彻底清扫干净。 邺城北边的阵眼,总算被破坏了。 呼——,总算松了口气。 但这只是开始啊。 “还有三个阵眼,东、西、南三个方位。” 影子眉头紧锁,脸色凝重,“按现在的速度马不停蹄赶过去,全部破坏掉,起码也要四个时辰……” 四个时辰,太久了,绝对不行! 陈修的心,猛地往下沉。 对现在的邺城而言,四个时辰无异于地狱般的煎熬。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在血祭阵法中死去,化为枯骨。 他猛地抬头,透过破井口,看向被血红色光罩笼罩的天空。 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一路走来,看到的,惨不忍睹。 原本繁华的街道,现在成了什么?人间炼狱! 房子塌了,到处都是尸体,血都汇成河了。 那些活生生的人,现在就剩下一堆干皮包骨的玩意儿,像被抽干了水的树干,横七竖八躺在地上。 一股火,蹭地一下从心底烧起来,愤怒,悲凉,烧得他胸口发疼。 他恨自己没用,恨自己阻止不了这场灾难。 但他不能放弃。 哪怕只有一丝丝希望,也要拼了老命去争取。 “走!” 陈修眼神,像淬了火。 影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千言万语,都融在了这一个点头里。 ....... 第93章 惊天一剑 万里之外,一处隐藏的的秘境,宛如尘世之外的桃源仙境,与邺城的战火纷飞,宛若天壤之别。 空气清新,弥漫着甜香,婉转鸟鸣与潺潺流水声令人心旷神怡,仿佛置身仙境。 瀑布从山巅倾泻而下,如银色绸带,阳光洒落,水雾化作彩虹,绚丽夺目。 山谷中百花争艳,色彩斑斓,芬芳馥郁。 彩蝶翩翩起舞,仙鹤清啼,灵鹿在林间跳跃,构成一幅生机勃勃的画卷。 山谷深处,一泓清潭澄澈如碧玉,清可见底。潭边古树参天,需数人合抱,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树皮的纹路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树荫下,一块青石平滑如镜,静卧其间。 石头上面,坐着一个白衣女子。 一身白衣,干净得纤尘不染,衬得她整个人,像是雪山上的冰雪,又冷又美。 千羽尘,双眸轻阖,呼吸若有似无,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仿佛与这山谷融为一体。 她就像是这天地的一部分,呼吸吐纳之间,都带着某种玄妙的韵律。 她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宛如上好的丝绸,倾泻而下,一直垂到腰间,随着山风轻轻飘拂,更显得飘逸出尘。 她肌肤胜雪,吹弹可破,五官精致绝伦,美得令人不敢直视。 突然,千羽尘眼皮一跳,猛地睁开了双眸! 刹那间,两道精光自她眼中爆射而出,如同划破夜幕的闪电,锐利得惊人,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 她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眸深处,此刻却翻涌起冰冷的杀意。 她感知到,那股熟悉又令人厌恶的气息——污秽不堪,充满了死亡和毁灭的味道。 血煞门宗主! 那个百年前,在她剑下侥幸逃脱的妖人! “孽障。” 千羽尘冷哼一声,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九天神雷般震慑人心。 她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并拢,宛如一柄绝世利剑,遥遥指向邺城的方向,凌空一斩! 这一剑,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也没有耀眼的光芒,只有一道无形无质的剑意,瞬间撕裂虚空,跨越万里之遥,直奔邺城方向而去! 这就是千羽尘的剑。 无形无相,却又无坚不摧! 邺城上空。 血煞门宗主正沐浴在血色光芒中,如痴如醉地汲取着血祭之力。 他的气息,也如同脱缰的野马般,节节攀升,仿佛要挣脱一切束缚,重返百年前的绝顶之境!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 一道无形,却又无处不在的剑意,骤然降临! 无声无息,却又如同天道法则,瞬间锁定了血煞门宗主。 血煞门宗主甚至来不及反应。 那道无形的剑意,就那么蛮横地砸了下来,直接把他整个人都罩住了。 脸上那还没来得及褪去的疯狂笑容,瞬间僵住。 眼珠子里,全是炸裂开来的惊恐,还有那种从骨子里往外冒的绝望。 他想动,想跑,想挣扎—— 身体像是被钉死了一样,钉在那儿,动都动不了。 就像是被一座看不见摸不着的山,直接从天灵盖压了下来,压得死死的。 别说手指头,连眼珠子都快不会转了。 然后,就眼睁睁看着自己—— 融化。 像冰雪遇到烈日般迅速消融。 化为乌有。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死得无声无息。如破布般碎裂。 崩塌,瓦解。 化作漫天血雾,随风消散。 血祭阵法停止了 那些被阵法吸取精血的百姓,终于保住了性命。 一个个软成烂泥,瘫在地上,嘴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眼睛里,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没散干净的惊吓。 命是保住了。 可邺城…… 千羽尘万里外挥出的那一剑,宛若神迹,顷刻间诛灭了血煞门宗主,更解救邺城百姓于水火之中。 剑意无眼,余波已是惊天动地。 邺城遭受了巨大的破坏。 地面上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将邺城一分为二。 深不见底,如同天堑。 房屋倒塌,道路断裂,到处都是废墟。 哭喊声、哀嚎声混杂在一起。 无数人在这次灾难中丧生。 陈修等人因为离祭祀塔较远,侥幸活了下来。 他们亲眼目睹了这毁天灭地的一幕,都愣住了,许久回不过神。 脑中一片空白。 恐惧、绝望…… 更多的是茫然。 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叶无道,原本在一处房屋中恢复伤势,也遭遇了这无妄之灾。 他没能逃过这一劫。 直接被剑意融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同一天,邺城三大家族中的两大家主被杀。 从此,邺城的格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然而,对千羽尘而言,这一切不过是红尘俗世的纷扰,她甚至没有关注。 诛灭血煞门宗主后,她便重归平静,在山谷秘境的青石上,再次闭目打坐,周身清辉流转,继续感悟天地道法,对人间之事,漠不关心。 第94章 兵符 那一剑的风华,简直不像人间该有的,如同神明降下的惩罚,深深地,烙在了陈修的灵魂深处。 那画面,估计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除了敬畏,就是纯粹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蚂蚁,抬头看着天都要塌下来,终于真切体会到,什么叫仙人和凡人的差距。 那鸿沟,深不见底,压根没法跨越。 陈修慢慢缓过神来,扭头对身边的影子说:“得赶紧找到大刑司,看看他下一步怎么说,现在这局势,真是火烧眉毛了。” 黑影点点头,应了一声“嗯”。 然后,她身形一晃,就像一阵风似的,瞬间就消失在了这片残破的建筑之中。 陈修紧随其后,两人一路疾驰,循着空气中残留的战斗痕迹,以及那紊乱的灵力波动。 终于,在一处勉强还算完整的建筑废墟内,找到了皇甫烈、战九霄和张万钧。 他们三人,此刻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威风凛凛? 脸色,惨白得跟刚从坟堆里爬出来似的,一点儿人色儿都没有,嘴角还挂着血丝,看着就瘆人。 气息更是乱七八糟,呼哧带喘的,每一下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儿,像是肺叶子都破了个大洞。 看来,方才那剑意的冲击,以及那邪异的血祭邪力,让他们都遭受重创。 尤其是皇甫烈,这位往日里铁骨铮铮的大刑司,此刻身躯依旧笔挺,但那股虚弱之态,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清晰察觉。 他眼睛紧闭着,手指头微微发抖,手背上的青筋都快爆出来了,好像在死命抵抗着什么玩意儿。 那股子邪门的力量,黏糊糊的,像蛆虫一样缠着他,拼命往他身体里钻,逼得他不得不拼老命,才能勉强稳住体内的灵力,稍不留神,估计就得彻底崩盘。 影子来到皇甫烈面前,抱拳道:“请大刑司指示下一步动向?” 皇甫烈眼皮子动了动,慢慢睁开眼。 他微微点了下头,动作很小,估计是扯到伤口了,眉头抽了一下。 战九霄和张万钧,更惨。 两个人眼皮都快睁不开了,朝陈修那边瞥了一眼,就又闭上眼睛,抓紧时间喘气儿,运转灵力,恢复伤势。 皇甫烈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挣扎,努力压下翻涌的气血。 他费劲地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 兵符。 古朴,厚重。 他把兵符递给影子,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虚弱,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影子……帮陈修……拿着这个……持此兵符……可统领邺城全部兵马……邺城里头……有啥需要的,都……便宜行事……” 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要了他老命。 豆大的汗珠子,一颗颗往下掉,瞬间湿透了鬓角的头发。 血煞门宗主那诡异的血祭,比想象中还要歹毒几分。 发动的时候,那邪魔更是阴险,血祭之力,重点“照顾”了皇甫烈、战九霄、张万钧他们三个。 此刻,皇甫烈能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 他必须死死咬着牙关,用尽全力稳住伤势。 稍一分神? 怕是立刻就得万劫不复! 哪里还有力气再管其他,更别提统筹什么大局了。 把兵符交给陈修,对这年轻人的期许,或者说,是最后的希望吧。 影子接过兵符,起身,动作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她转过身,将那枚沉甸甸的兵符,郑重地递到了陈修的手中。 兵符入手,冰凉刺骨。 “属下,定不会让总兵大人失望!”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收拢,死死地握紧了那块令牌。 没有时间再多想,他迈开步子,朝着邺城北门的方向,快速赶去。 ...... 北门外,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虽然远离了祭祀塔那边的血腥中心,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茫然,像无形的雾霾,依旧笼罩着这二十万大军。 不少士兵脸上,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苍白,眼神空洞,仿佛魂魄还没完全归位。 石飞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禀报道:“大人,情况不太妙。邺城遭此大难,人心惶惶,有不少逃兵!” 陈修眉心拧成了疙瘩。 军心涣散,这可是要命的事儿。 他沉着脸,跟着石飞在北城外巡视了一圈。 士兵们的目光,带着怀疑,审视,甚至还有一丝隐藏的敌意,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周衍那狗贼的叛乱,还有血煞门这档子破事儿,真是把人心给搅烂了。 “周衍那厮,为了他一己之私,简直是丧心病狂!居然想把咱们邺城,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陈修的声音,带着怒火,更带着一丝痛心。 “可邺城是什么地方?那是咱们的家啊!” “是我们祖祖辈辈,生于斯,长于斯的土地!” “难道,咱们就眼睁睁看着,这城池被人毁掉?看着咱们的亲人,朋友,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吗?!” 他的语气,陡然拔高,像是滚滚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 “不——!” 士兵们像是被这句话,瞬间点燃了胸腔里的怒火。 压抑了许久的士气,终于有了那么一丝,抬头的迹象。 一声声怒吼,汇聚成一股声浪,带着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被重新唤醒的血性! “现在的邺城,是个什么样子?大家伙儿都看到了!” “我陈修!” 陈修猛地提高了音量,声如洪钟,震耳发聩。 “受大刑司重托,执掌兵符,暂代邺城军务!” “我今天就在这里,向大家伙儿保证!” “只要有我陈修在一天,就绝不会让邺城,继续这么烂下去!” “我定会竭尽所能,拨乱反正,重振邺城!” “我会带领大家,重建家园,让邺城,重新焕发生机!” “我陈修,绝不辜负大刑司的信任!” “绝不辜负邺城百姓的期望!” “更绝不辜负,各位将士的信任!” 话音未落,陈修猛然拔出了燎原枪! 枪身如龙,带着一股子冲天的气势,直指苍穹! 枪身之上,隐隐有雷光闪烁,更添了几分威严,几分神圣。 士兵们的眼神,都变了。 敬畏之色,油然而生。 就在这时,人群里,冷不丁地冒出一个刺耳的声音。 带着酸溜溜的怪调,还有那么点欠揍的挑衅。 “哟,说得真漂亮!谁知道是不是在唱高调?” “搞不好,你也想趁乱上位,当邺城的新主子呢?” 说话的是个五大三粗的千户,站在人堆边上,吊着眼梢,嘴角撇着,一脸瞧不起人的样儿。 陈修的眼神,瞬间就冷了。 嗖嗖的,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一下就钉在那千户身上。 人影一闪。 冰凉的枪尖,抵在那千户的脖子上。 枪刃锋利得吓人,直接划破了皮肉,渗出了血珠子。 “再说一遍试试?” 陈修的声音,冷得掉渣,听不出半点情绪波动,像是从阎王殿里飘出来的索命梵音。 那千户,登时就吓尿了。 脸刷一下白了,比纸还难看,刚才那股子嚣张劲儿,瞬间就泄了个精光,嘴唇哆嗦得筛糠似的,半个字都蹦不出来。 陈修嗤笑一声,眼神里,杀意凛冽,还带着几分失望。 枪尖微微一送。 噗嗤一声,鲜血登时染红了枪身,也浸透了千户的衣领。 那千户眼珠子瞪得老大,像是要从眼眶里蹦出来,喉咙里发出几声怪异的嗬嗬声,身子一软,像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彻底没了动静。 周围,鸦雀无声。 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响儿。 “还有哪个不服的?” 陈修的嗓音,冷的能把空气都冻住,扫过所有人。 “站出来!” 校场死一样寂静。 静的,只能听见粗重的喘息,一声比一声响,像是压抑着什么。 “很好。” 陈修点了下头,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不算笑,有点冷,“我不希望你们其中还有这种蠢货。” 他收了枪。 燎原枪尖,一滴血珠慢悠悠滴落,砸在地上,晕开,像一朵妖艳的小红花。 扎眼。 “我陈修,说话算话,保证每一句,都拿实际行动来兑现!” “从现在起,” 陈修声音陡然拔高,又变得冷冽,“所有人,听我号令!进城。” “谁敢阳奉阴违,下场就跟这货一样!” 他用枪尖点了点地上那具尸体,语气森寒,不带一丝温度。 “诺!” 士兵们齐声嘶吼,声浪震天。 陈修心里明白,这一手杀鸡儆猴,立竿见影,场面是镇住了。 但人心这东西,贼复杂。 比韭菜还难割。 想彻底收服,还得慢慢来,急不得。 “石飞。” 他眼神微眯,看向邺城方向,夜色深沉,“你去统计邺城死亡人数 ,顺便找我们火铳兵,让他们来找我!” “遵命!” 石飞抱拳领命,急切切离去。 陈修不再说话,转过头,目光投向邺城深处。 眼神,幽深,像夜幕一样,看不见底。 ...... 第95章 掌控第一兵团 残阳如血,将第一军团的营帐染上一层暗红。 主帅营帐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厚重的牛皮帘子像一块巨大的幕布,把营帐内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几盏油灯苟延残喘,昏黄光芒映照着三人惨白的脸,死寂蔓延。 楚辰,夜枭鬼骑统领,往日刚毅的脸庞此刻布满颓色,铜铃大眼也黯淡无光,只余无奈与疲惫。 楚辰扫视林清羽和秦浩,喉结滚动,艰难开口:“咱们……投降吧。” 声音低沉沙哑,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沉重,仿佛压着千斤巨石,喘不过气。 林清羽,凤翼神骑的统领,人瘦的厉害,脸色白的吓人。 听到楚辰这话,他点了下头,幅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 但眼睫毛,微微地颤了颤,还是泄露了他心里的挣扎。 林清羽这人,骨子里就信奉一条:好死不如赖活着。 “军主都死了,邺城这局棋,咱们输的底裤都没了。” 林清羽声音很轻,平静的像死水,听不出半点儿波澜。 仔细听,能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不是怕死,是觉得,不能死的没价值,犯不上给这场子破事儿陪葬。 “兄弟们… …都尽力了,问心无愧。” 他补充了句,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还有点儿解脱的味道。 秦浩,雷霆战骑的头儿,那可是个壮汉,往那一杵,跟铁塔似的。 压迫感?杠杠的。 他那脾气,火爆的一塌糊涂,一点就炸,军营里出了名的“愣头青”。 可同时,他也是最讲义气,最重感情的。 秦浩糙老爷们儿的手,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剑柄。 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点儿。 想起当年自己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兵,要不是周衍,也许这辈子都只能在泥地里打滚。 这份恩情,重如山岳。 他想不明白,这邺城,好端端的,怎么就成了这副鬼样子? 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转眼就变成了要你死我活的仇人?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周衍,那个他们一直效忠的军主,怎么就突然叛变了? 还干出那些丧尽天良的狗事! “投降?……” 秦浩喃喃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一听见“投降”两个字就跳起来,暴跳如雷。 他沉默着。 那两条浓黑的眉毛,像是被人狠狠拧在了一起,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疙瘩。 眼神也黯淡下来,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迷茫,还有深深的痛苦。 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迷失在黑夜里,找不到方向,只能绝望地挣扎。 突然,秦浩咧开嘴,笑了。 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苦涩,无奈,绝望,各种滋味儿,都揉杂在里面,让人看着心酸。 “降了吧。” 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叹息,更像是认命。 这三个字,仿佛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让他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垮了下来。 楚辰和林清羽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 他们俩,其实也没抱太大希望,毕竟秦浩那犟脾气,那是出了名的。 没想到,这次居然这么容易就说通了? 秦浩从怀里,缓缓摸出雷霆战骑的虎符。 那是一块黑色的令牌,在昏暗的油灯光线下,泛着金属特有的冰冷光泽。 这虎符,不仅仅是一块令牌。 它象征着雷霆战骑至高无上的指挥权,更承载着秦浩的责任,以及他曾经引以为傲的荣耀。 他将虎符往前一推。 动作很慢,轻的仿佛在托付一件稀世珍宝。 又像,是在跟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去,做最后的告别。 “我意已决,降了吧。” 秦浩再次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不起波澜,像一潭死水。 又像,暴风雨来临前,令人窒息的宁静。 “把这个…交给皇甫烈。” 他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还有一丝,解脱。 “老秦,你——” 楚辰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无法置信的颤抖。 他脑袋嗡嗡的,完全想不通,一向对军主忠心耿耿的秦浩,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下一秒。 营帐内,寒光骤然乍现,快到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紧接着,一抹刺眼的血光,瞬间迸发! 秦浩的身躯,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又像一截被拦腰斩断的木头,轰然倒地。 沉闷的声响,震得人心头一颤。 鲜血,从他脖颈汩汩涌出,染红了地面。 像一朵妖艳到了极致的红莲,在地上缓缓绽放,触目惊心! 楚辰和林清羽,彻底石化了。 他们甚至没看清,秦浩是怎么拔剑的,剑光快的,就好像只是眼前一花。 快到,他们的大脑完全宕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老秦……” 楚辰猛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把抱住秦浩冰冷的尸体,满脸悲伤,他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无法相信,那个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兄弟,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死在了他的面前。 林清羽也傻眼了。 他张大了嘴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 营帐外,脚步声纷乱,有人正朝这边赶来。 陈修一个人走进营帐,身后空无一人。 他原本是劝降的,哪成想,一进门就撞见了秦浩抹脖子这惊悚的一幕。 饶是陈修见惯了生死,此刻也愣住了,站在那里,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看着地上秦浩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看着痛哭流涕的楚辰,又看了看一脸茫然的林清羽,心里五味杂陈,像是打翻了调料瓶。 他敬佩秦浩的忠义,却也为他的选择感到惋惜。 在这乱世之中,想独善其身,谈何容易? “这是……”陈修明知故问,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楚辰喉结滚动,像是吞了块烧红的炭,声音沙哑得厉害:“回大人,这是夜枭鬼骑统领,秦浩。他自刎了。” 陈修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秦浩这一死,第一军团的军心,算是彻底散了。 他从怀里摸出皇甫烈交给他的令牌。 “奉皇甫大人命,接管第一军团。”陈修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千斤巨锤,狠狠敲在两人心上,“你们……可有异议?” 楚辰和林清羽交换了一个眼神,一个苦涩,一个无奈。 事到如今,还能有什么异议?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除了低头,别无选择。 两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举各自的虎符。 “我等……愿降。” 陈修只是接过秦昊的虎符,并没有拿其他两人接过兵符。 “你们继续拿着虎符,统领各自铁骑,秦统领这份忠义,着实可敬,只是…人死不能复生,你们活着的人,还得往前看。” “把他…厚葬了吧。” 陈修看着地上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走到营帐门口时,陈修突然停下脚步,回头补充了一句:“楚辰,林清羽,眼下将士们都受到了血祭的影响,身子虚得很,你二人即刻整顿军务,安抚好军心,再准备些上好的补品,让他们尽快恢复战力。” “我要看到的是一支令行禁止的队伍,可别让我失望。” “是,大人!” 看到陈修并没有处置他们,楚辰和林清羽松了一口气,互相对视了一眼,放下心来。 第96章 部署 邺城西门外,呼啸的西风裹挟着漫天黄沙,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蠕动的黑点,那是黑维克斥候出没的痕迹。 破败的西城门外,残缺的城墙如同一道丑陋的疤痕,横亘在那里。 曾经高耸的城楼,早已坍塌大半,仅剩的碎石瓦砾,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陈修站立在城头,一身戎装。 寒风,无情地切割着他年轻的脸庞,在他紧锁的眉宇间刻下两道深深的沟壑。 身后,一帮子将领,跟木头桩子似的,一声不吭地杵在那儿。 与周围破败的景象交相辉映,更添几分压抑与沉重。 王林,那个桀骜不驯的悍将,此刻也收敛了往日的锋芒,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深沉。 他旁边,楚辰、林清羽,还有赵虎、石飞,再往后,黑压压站着十几个百主。 现在,一个个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耷拉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喘。 这诡异的景象,并非出于心甘情愿的臣服,而是源于一种更深层次的无奈与忌惮。 血祭的阴影,依旧笼罩着邺城,虽然大部分将士都已从那场噩梦中挣扎出来,但身体的虚弱与精神的创伤,却远非一时半刻能够痊愈。 眼前这些,已经是邺城守军里,还能勉强撑场面的最后家底了。 陈修心里头,滋味儿复杂。 身后这些军头,除了石飞等寥寥几人,其余的,哪个不是军功卓着? 哪一个不是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一步一个血脚印,才爬到今天的位置? 论资历,论战功,他在这些人面前,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后辈。 可如今,他却要执掌兵符,号令三军,这让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将们,如何心服口服? 纵是王林,同为皇甫烈麾下悍将,亦暗怀不满,更遑论他人。 这种不服,就像一颗埋藏在心底的种子,一旦遇到合适的土壤,就会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最终将他苦心经营的一切,彻底摧毁。 半个时辰前,为震慑蠢蠢欲动的将领,陈修不得不祭出皇甫烈兵符,以雷霆之势斩杀数名公然挑衅之徒。 几颗血淋淋的首级,高悬城墙之上,猩红血迹尚未凝固,犹如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地诉说着权力的残酷与无情。 正是这血腥的震慑,才让这些骄兵悍将们暂时收敛了锋芒,选择了沉默。 “陈大人,黑维克蛮夷最近…动静愈发大了。” 赵虎的声音,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 这位皇甫烈手下的百主,凑近了些,压低嗓门,神色凝重,“恐怕,要有大动作了。” 他作战经验老道,对黑维克蛮子的习性,了如指掌。 陈修微微颔首,眸光愈发深沉。 邺城现在闹出这么大动静,黑维克人不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更何况当初他还截胡了周衍那封卖国的信。 周衍肯定和黑维克人暗中勾结,只是迟迟没等到黑维克人进攻罢了。 现在斥候频繁出现,这份平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不得不防啊。 邺城现在这破败样儿,在那些豺狼眼里,不就是一块香喷喷的肥肉?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得抓紧时间部署,稳住邺城的局势,应对这迫在眉睫的危机。 “王林!”陈修沉声喊道。 “到!”王林立刻应声而出。 虽然瞧着气息还是虚弱,但眼神却依旧锋利。 血祭之力对他的影响不小,但军人的意志,硬是撑着他站得笔直。 “我命你率领十万兵马,驻守西城门!”陈修语气果决,不容置疑,“派出斥候,严密监视黑维克人的一举一动,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王林领命,转身走向城墙根下。 他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他抬头望着城墙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缝,眉头就没松开过,拧成了一个疙瘩。 忧虑,像一块大石头,压得他心口沉甸甸的。 “大人,”王林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担忧,“十万兵力守城,是不是有点儿…少了?” 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陈修抬手,止住了王林接下来的话。 “兵力不足,我能不清楚?”陈修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但邺城现在这情况,你也看到了,百废待兴,到处都缺人,实在抽不出更多兵力去守西城门了。” 王林紧锁眉头,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末将…领命。” 西城门外,那道裂口子,简直像是被巨兽硬生生撕开的,狰狞可怖,风从那豁口里灌进来,呜呜咽咽,瘆得慌。 放眼望去,城墙像一条灰色巨龙,蜿蜒盘踞在荒凉的大地上,一眼望不到头。 就这么点人,区区十万,守这缺了一大块的城墙? 王林心里直犯嘀咕,这怕不是让兄弟们来送死吧? 陈修目光锐利的像刀锋,刮过王林的脸庞。 “四大军团都遭了血祭之力侵蚀,战力大损,起码得十天半个月才能缓过劲儿来。” “咱们必须咬紧牙关,死守十天!” “等到大刑司他们恢复元气,邺城这道坎儿,才能真正迈过去。” “我还会亲自去叶家跑一趟,看看能不能搞到大批量炼制回血丹药的法子,也好让兄弟们早点儿恢复,多一分战力,就多一分活路。” 王林听着,心里那点疑虑也消散了不少,他知道,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 西城门,是邺城的命脉,一旦失守,那可就真他娘的完了。 “末将明白!” 王林再次抱拳,声音铿锵有力,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赵虎!” “属下在!”赵虎上前一步,声音洪亮。 陈修手指头往那城墙上巨大的裂缝一指,下了命令:“我命你率五万兵马,连夜轮流抢修西城门!务必尽快把那缺口堵上!” “属下领命!”赵虎抱拳,眼神坚定。 “林清羽!” “属下在!”凤翼神骑的统领,林清羽,也赶紧上前一步。 “我命你率领凤翼弩骑所有还能行动的弟兄,维护邺城治安!城里头现在乱成一锅粥,要是再有不开眼的,趁火打劫,或者想浑水摸鱼的,格杀勿论!”陈修语气冷厉。 第97章 杀父之仇 上城墙之前,林清羽心里头就盘算过了,凤翼弩骑,还剩下三千来号人动弹,虽少,但这股子力量,震慑震慑那些宵小之辈,足够了。 “石飞!”陈修目光一转,落在了石飞身上。 “属下在!”石飞也踏前一步,声音洪亮,带着股子兴奋劲儿。 陈修下令:“即刻调集薛家大本营缴获的所有火铳,组建一支千人火铳队!再将之前血战中幸存的火铳兵,以及同样遭受重创、仅余百人的黯刃营残部,一并编入,由你亲自操练,日夜不辍!” “属下领命!”石飞眼中精光闪烁,战意高昂。 “至于剩下的人嘛,就都归楚辰统领。”陈修环视了一圈,目光扫过众人,“全力救灾!安置流民,救治伤员,处理尸骸,别的不说,瘟疫这玩意儿,要是闹起来,那才是真要命!” “遵命!”众将士齐声应诺。 陈修的命令,一道接一道,如同连珠炮般,在破败的城墙上空回荡,不容置疑。 现在的邺城,那就是个烂摊子,内忧外患,糟心事儿一件接一件,就像一艘破破烂烂的船,在暴风雨里头飘摇,随时都有可能翻船。 他必须争分夺秒,才能为邺城,在这绝境之中,搏出一线生机。 ...... 叶府,已非往昔。 部署好一切,陈修抽空来到叶府。 踏进府门,便觉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心头猛地一沉。 叶府上下,满目缟素,白幡飘摇,如泣如诉。 叶无道灵堂设于正厅,哀乐低回,压得人喘不过气。 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椁,静静地停放在中央。 叶卿儿一身不合身的孝服,跪在冰冷的棺椁前,单薄的身子像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往日灵动的双眼,此刻红肿不堪,布满血丝,原本吹弹可破的肌肤,也变得苍白憔悴,昔日娇俏可人的少女,如今却像一朵被霜打过的花朵,令人心疼。 看到叶卿儿憔悴不堪的容颜,陈修只觉心头仿佛被堵住一般,难以呼吸。 叶无道一死,叶家失去了顶梁柱,这偌大的家业,竟要由叶卿儿一人来承担,这对于她来说,未免太过残酷了。 他想起初见时,叶卿儿那明媚的笑容,和如今这梨花带雨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加让他心疼不已。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叶卿儿猛地抬头,那双哭肿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陈修……你来了……”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哭腔,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 话音未落,她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向陈修倒去。 陈修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叶卿儿揽入怀中。 叶卿儿的娇躯轻飘飘的,单薄的肩膀轻轻发抖,仿佛在竭力忍耐着什么。 “我爹……我爹他……没了……”她紧紧抓住陈修的衣襟,指尖泛白。 泪水无声滑落,但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颤抖却带着一丝坚定,“陈修,我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是……是那一剑……他……尸骨无存……”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剜着陈修的心,“家里……给爹爹……立了个衣冠冢……” 陈修紧紧搂着她,轻拍着她的后背,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发现喉咙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修……我恨……我好恨……”叶卿儿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我一定要……为爹爹报仇!我要让那凶手……血债血偿!” 她猛地抬头,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猩红一片,燃烧着熊熊的仇恨火焰,仿佛要将一切都烧成灰烬。 陈修心里明白,那一剑,救了邺城。 但也让很多人,跟着遭了殃,无辜惨死。 “卿儿,我知道你难过,但是……” 陈修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东西,“人死不能复生。” “人死不能复生?!” 叶卿儿猛地抬起头嚯地站起身,指着那黑沉沉的棺木,声音都劈岔了,“我爹就这么没了!不明不白就没了!你让我怎么释怀?!” 她胸口剧烈起伏, 眼泪止不住似的往下掉, “陈修,我知道你厉害…… 邺城现在,能指望上的,怕是只有你了,或许将来…… 只有你,有可能替我爹报仇了……” 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飘忽,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和算计,但更多的,还是压抑不住的悲伤,瞬间将那点小心思淹没。 “那人一剑… 爹爹就… 尸骨无存啊。” 她喃喃着,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能一剑做到这种程度,那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叶卿儿心里清楚,凭她这点微末实力,想报仇,怕是痴人说梦。 “我这辈子,怕是没指望了……”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陈修,“你…… 你会帮我吗?” 陈修眉头皱紧,心头沉甸甸的。 他理解叶卿儿的痛苦,丧父之痛,锥心刺骨。 “卿儿,冷静点!” 陈修试图抓住她的胳膊, 想让她镇定下来,“我答应你, 等我们以后有实力了, 一定为你父亲报仇雪恨, 不管那人是谁!” 叶卿儿怔怔地看着陈修,眼里的恨意似乎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感激,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轻轻点了点头,像一只受伤的小兽,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好,我听你的,都听你的。” 陈修暗自松了口气,但心里却清楚,叶卿儿心中的仇恨,绝不会就此消失。 这暂且的隐忍, 一旦机会降临, 定会如猛兽般释放。 真相,必须尽快查明。 那个一剑斩杀叶无道的神秘人, 究竟是谁? 第98章 叶卿儿婚约 灵堂外,气氛骤然一变,一阵脚步声,突兀地炸响。 “卿儿!你在干什么!” 声音,先一步到了。 带着怒火,带着质问,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一身素缟,叶青山来了。 往日那温文尔雅的假象——早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藏了太久的阴鸷,还有,迫不及待想要释放的威严。 他走进灵堂。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无声的鼓点上——沉重,压迫。 多年来,被叶无道压制的那份“温顺”,终于彻底撕开,露出了……锋利,冰冷的真面目。 他身后,呼啦啦跟进来几个叶家的老头子,一个个板着脸,气氛更僵了。 “卿儿!叶家的颜面何在!父灵柩尚在此处,你竟与外人如此拉扯,成何体统!” “大哥……”叶卿儿脸色煞白,嘴唇动了动,想解释什么。 “你有什么好说的?!”叶青山根本不给她机会,厉声打断。 “叶家的门楣,岂容你如此玷污!” “跪下!”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叶青山手指的方向,是灵堂中央,那口冰冷的棺椁——叶无道的灵柩。 那眼神,冷得没有一丝人情味儿,仿佛不是在训斥亲妹妹,而是在责骂一个犯错的下人。 “叶兄,卿儿她现在正是伤心的时候,情绪激动也是人之常情,你又何必这样咄咄逼人呢?”陈修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咄咄逼人? 叶青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一勾,那笑容却比冰还冷,“陈修,看在你我曾经并肩作战的份上,我已经够客气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陡然拔高,语气也变得阴森森的,像是冬日里最刺骨的寒风,“这是我们叶家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在这儿指手画脚了?” 叶青山这话,简直是图穷匕见,撕破脸了。 “再说了,卿儿是我们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是你们这些阿猫阿狗,能随便惦记的吗?” 话音还没落地,叶青山二阶圆满的武者气势就炸开了,像一张拉满的弓弦一样,眼神里的轻蔑和敌意,毫不掩饰,恨不得立刻把陈修碾成渣渣。 字里行间,全是锋芒,就差直接指着陈修鼻子骂“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叶卿儿听到这话,脸色瞬间煞白,娇躯微微颤抖,怒火与悲伤在胸腔中翻涌。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倔强和怒意,反驳道:“大哥!请你放尊重些!陈修并非你口中不堪之人!你不要随意污蔑他!” “污蔑?” 叶青山闻言,像是被逗乐了,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天真!” 一声嗤笑,轻蔑,不屑,鄙夷。 “人心这东西,弯弯绕绕的,险恶得很!你呀,小丫头片子一个,能看透几分真假?” 他摇头,啧啧两声,像是惋惜叶卿儿的单纯,又像是在嘲笑她的愚蠢。 “有些人呐,表面上,那叫一个道貌岸然,人模狗样的,背地里,指不定坏成什么样儿了!心怀鬼胎,龌龊腌臜——” 话到此处,叶青山猛地抬起手。 手指,直直指向陈修。 “这家伙,现在执掌邺城兵权,啧啧,那可是权势滔天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什么样的绝色美人儿得不到?你说说看,他图什么?啊?!” 叶青山步步紧逼,语气也愈发阴狠, “干嘛非得对你,这么一个刚刚死了老爹的女子,如此殷勤献媚,嘘寒问暖的?啊呸!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我看他,八成是看上咱们叶家在邺城几百年积累的家业!想借你这傻女人的手,吞并叶家,夺走核心利益!” 叶卿儿听罢怒火中烧,苍白的脸庞气得发青,怒斥道:“大哥!休要胡说!” 叶青山不理会叶卿儿,转向陈修,语气冰冷:“陈修,我再说一遍,立刻离开叶府,不然,别怪我叶青山手下无情!” 陈修眼神骤然幽深,直视叶青山:“叶青山,你在威胁我?” “威胁你又如何?” 叶青山嗤笑,满脸不屑,“我叶家在邺城根基深厚,岂是你这种靠运气得势的暴发户能比的!” “更何况,卿儿早已和古州古家定下婚约!” 叶青山语气得意,“古家可是世外隐族,传承数千年,底蕴深厚,是你这种井底之蛙无法想象的!” “我最后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莫要自寻死路,引火烧身! 古家一旦震怒,你陈修,还有你背后的大刑司,都将灰飞烟灭!” “别忘了,”叶青山话锋一转,“你那个堂弟,现在还在叶府呢!” 陈修的瞳孔,骤然紧缩成针尖大小,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从心底深处,轰然爆发。 滔天怒焰,瞬间席卷全身。 底线,被彻底踩烂了! 他竟然敢用自己的至亲手足来威胁自己?! “叶青山,你他娘的,真是在找死!” 陈修一声怒吼,声浪滚滚,如同平地炸起一道惊雷,震得整个灵堂都嗡嗡作响,地面都跟着颤抖。 人影一闪! 快到几乎看不清,只能感觉到一阵狂风呼啸而过。 下一秒,陈修出现在叶青山面前。 铁拳紧握,真气疯狂涌动,凝聚在拳锋之上,朝着叶青山的胸膛要害,雷霆万钧般轰去! 拳风呼啸,撕裂空气,爆发出刺耳的音爆。 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叶青山全身。 叶青山骇然失色,眼珠子瞪得老大,像是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一样。 同为二阶圆满境界,他却完全没料到陈修竟会如此迅猛,更没料到对方胆敢在叶家灵堂暴起发难,精神上的松懈让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想躲,想闪,想逃。 可,来不及了! 陈修的拳速远超他的预料,凌厉的气势更是如同奔雷,压迫得他气机紊乱,身形僵硬。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攸关的瞬间—— 叶卿儿!猛然闪现,横在了两人之间。 “陈修!不要——” 一声尖叫,划破了凝固的空气。 陈修那雷霆万钧的一拳,硬生生顿住。 拳锋,离叶卿儿单薄的身体,不过毫厘之差。 他眼睛眯了眯,像是被钉住了一样,看着眼前这张惨白的小脸。 怒火还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叫嚣着要撕碎一切,但…看着叶卿儿那双噙满泪水的眼睛,到底还是慢慢平息了下来。 拳头,一点点松开,最终无力地垂落。 “卿儿……” 陈修喉咙发紧,刚想说什么,叶卿儿却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指尖冰凉,带着颤抖。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往下掉。 “陈修,求求你……” 声音哽咽,带着哭腔,更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哀求。 “不要……不要伤害我大哥……” 一声声,一声声,像是刀子一样,割着陈修的心。 他叹了口气,无奈又心疼。 抬起手,轻轻拍着叶卿儿的背,一下一下,像是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好,我不伤他。”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妥协,更多的,是无奈。 为了她,他可以忍下这口气。 他缓缓转身。 冰冷的目光,再次盯在叶青山身上。 语气森寒,不带一丝情感温度:“叶青山,看在卿儿面子上,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计较。” “但是,你最好给我记住。” “不要再用我的家人威胁我!” “下一次,我绝不会这么轻易罢休!” 叶青山死死盯着叶卿儿。 胸膛剧烈起伏,眼珠在陈修和叶卿儿之间游移不定。 陈修展现出的实力。 都让他不得不重新评估局势。 语气僵硬,对叶卿儿说:“妹妹,你好自为之。” “希望你以叶家大业为重,不要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蒙蔽了双眼!” 说完,他阴鸷地扫了陈修一眼,重重拂袖而去。 “我们走,准备发丧!” 他低喝一声。 叶家长老们面面相觑,虽然不甘,但也知道家主已经决定,只能压下怒火,紧随其后,如潮水般退去。 不少叶家人离开时,都意味深长地看了陈修一眼。 眼神带着警告,带着不善。 原本拥挤的灵堂之内。 徒留一片令人窒息的压抑沉默。 第99章 蛮族来攻 “陈修,谢谢你……” 叶卿儿抬起头,泪眼还是模糊的,盈满了感激。 陈修抬手,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未干的泪痕。 “跟我之间,说什么谢字。” “陈修……”叶卿儿咬了咬唇。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决绝,“我不想嫁给古家。” 陈修眉梢不易察觉地挑了挑。 古家? 古州古家? 他垂眸,看着叶卿儿略显疲惫的容颜。 烛火摇曳,映在她苍白的脸上,更显得楚楚可怜。 “古家家主……和你定下婚约了?”陈修放缓了声音询问。 灵堂内,檀香气味依旧挥散不去,空气沉闷压抑。 叶卿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 眼角的泪痕,仿佛风干的水迹,让人心疼。 “这件事,说来话长……”她声音低缓,带着一丝疲惫。 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她开始缓缓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这古家,可不是邺城地方能比的。 那是南疆的庞然大物,传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修行世家。 古家的底蕴,深厚的吓人,实力更是强到没边儿。 尤其是古家家主——古天河,那更是南疆跺跺脚都要抖三抖的强者。 五阶圣王! 放到整个南疆,那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真正的天花板级别的大人物。 不过,这位绝世高手年纪也确实大了,五百多岁,比叶无道还要老好几辈儿。 说起来,古天河也算是个痴情种。 他的原配夫人,那也是个了不得的奇女子,天资绝艳,可惜红颜薄命,冲击五阶圣王的时候,走火入魔,直接香消玉殒了。 古天河伤心欲绝,几年前来邺城散心,也不知道怎么就撞见了叶卿儿。 这一见,可不得了! 古天河直接傻眼了,惊为天人! 叶卿儿的容貌,竟然和他死去的妻子,有七八分相似! 这简直是老天开眼,送给他来弥补心中空缺的仙女啊! 古天河那个激动,当场就拍板,要娶叶卿儿为妻,以解相思之苦。 叶无道一听,那小心脏也是砰怦直跳。 古家啊! 这若是能攀附上古家这等擎天巨擘,叶家岂不是要扶摇直上? 想想都令人心动! 但他亦非蠢材,知晓叶卿儿当时不过稚龄,尚是豆蔻少女,年纪尚幼。 是以,他灵机一动,便生出权宜之计,暂且将婚事延宕了下来。 叶卿儿贝齿紧咬下唇。 原本还有些血色的脸蛋,此刻白的几乎透明。 黛眉蹙的死紧,眼眸里全是散不开的愁云惨雾。 那古家家主,古天河,要娶她? 这消息,像一块冰坨子,不,是座冰山,压在她心口。 压得她喘不过气。 窒息般的绝望。 她哭过,闹过。 在父亲叶无道面前,跪下来求过。 求他,求他解除这桩荒唐的婚约。 可父亲为了叶家的利益,铁了心,不肯松口。 现在呢? 爹爹没了。 大哥叶青山掌权。 为了更进一步攀上古家这棵大树…… 怕是会更急不可耐,把自己这个妹妹,往火坑里推吧? 叶卿儿越想越怕,浑身冰凉。 陈修看着她,眉头也拧成了疙瘩。 心头,也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没想到,叶卿儿,竟然背负着这样的枷锁。 沉重,冰冷,看不到一丝光亮。 丧父之痛?还没缓过来呢。 那该死的婚约,又像毒蛇一样缠上来,甩都甩不掉。 叶卿儿咬着牙,心底已经下了狠心—— 等老爹的丧事一办完,她就走,去天衍学院! 那个汇聚了南疆所有天才妖孽的地方,是她现在唯一能快速提升修为的地方。 报仇! 手刃凶手! 替老爹讨回公道! 这念头,在她心里烧得噼啪作响,像要燎原的火。 联姻工具? 呸! 那什么古家婚约,更是个笑话! 她叶卿儿,绝不认命! 只有变强,变得足够强,拥有那种能翻天覆地的力量,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和东西。 “天衍学院,” 叶卿儿抬起头,眼神里闪着从未有过的光芒,那是一种…决绝的光。 “是我唯一的活路。” 她望着远方,天边,那是她破茧的地方,也是…复仇的希望。 陈修看着她,能感觉到她身上那种…破釜沉舟的狠劲儿。 他懂她的苦,懂她的渴望,也佩服她这份…不肯低头的傲气。 “我支持你。” 陈修的声音沉稳有力,像一块磐石,“天衍学院,古家,随便什么牛鬼蛇神,你想做的,我都陪你。” 他的话,像一盏灯,照亮了叶卿儿的路,也给了她…莫大的勇气。 前路荆棘又如何? 为了复仇,为了命运,她也要…闯下去! 义无反顾! ........ 不多时,陈修亲兵慌里慌张的脚步声传来。 灵堂里,刚刚才缓和一点点的气氛,又瞬间被打破了。 “大人!不好了!” “城外…斥候来报,发现…发现大量黑维克人的军队了!”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破音喊出来的。 灵堂里,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瞬间凝固。 陈修刚放松一点点的面色,又绷紧了,像拉满的弓弦。 眉心,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早就料到,邺城现在乱成一锅粥,防守空虚,黑维克那群狼崽子,不可能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是没想到,这帮孙子,来的这么快! 简直是火烧屁股一样! “来了多少人?” 陈修急声追问,语速快的惊人,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带着一股子要杀人的寒意。 亲兵都要哭出来了,声音带着颤音:“斥候…斥候拼死探查,回报说…这次黑维克人…来了…足足…足足六十多万大军!” “六十万!?” 陈修倒抽一口凉气,感觉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眼前都有些发黑。 六十万! 这数字,简直让人绝望! 敌我兵力悬殊到这种地步,还他娘怎么守? 这是要彻底灭了邺城啊! “卿儿。”陈修猛地转过身,看向叶卿儿,语气带着歉意,也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我要走了。” 叶卿儿怔怔地看着他,眼眶瞬间又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知道,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邺城现在这情况,风雨飘摇,内忧外患,简直是危如累卵。 陈修是现在邺城唯一的希望,他不能倒下。 “嗯。”她紧紧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你去吧…邺城…需要你。” 她不是那种只会哭哭啼啼的菟丝花,她明白事理,知道轻重缓急。 此刻,儿女情长不算什么! 邺城数百万百姓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保重。”陈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伸出手,轻轻地把她拥入怀中。 叶卿儿的身子冰凉冰凉的,单薄得让人心疼。 “等我回来。”他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声音低沉而坚定。 然后,毅然决然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灵堂外走去。 第100章 蛮族亲王 陈修急匆匆唤上陈武,二人翻身上马,朝着西城门方向疾驰。 西城门外,一眼望不到边的荒野上。 放眼过去,全是人。 密密麻麻,乌泱泱一片。 那些蛮兵,穿着粗糙的兽皮和厚毡布,像一座座移动的小山,在风沙里头,发出沉重的喘息声。 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粗糙的石斧,锈迹斑斑的铁刀,沉重的狼牙棒,甚至还有用兽骨磨成的长矛,五花八门,啥都有,但都带着一股子让人害怕的杀气。 还有一些骑着战马的骑兵,光着膀子,露出黝黑色的肌肉,上面纹着一些狰狞的纹身,那是黑维克蛮族特有的图腾,象征着力量和野性。 他们的眼神,像狼一样,闪着嗜血的光芒,在人群里来回穿梭,嘴里发出粗犷的吼叫和肆意的笑声,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子浓烈的荷尔蒙味儿。 西风呼呼地刮,从遥远的地方吹过来,裹着漫天黄沙,毫不留情地抽打在蛮兵的铠甲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像战鼓一样,一声一声,敲得人心慌。 这阵仗,压迫感十足。 中军大帐! 跟周围那些简陋帐篷一比,简直是鹤立鸡群。 用厚实的白色毡布搭建,顶端还饰有狼头雕刻,夜风吹拂,呜咽作响,如同狼嚎。 帐篷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 精锐黑维克士兵,铠甲锃亮,弯刀出鞘,眼神跟刀子一样,扫来扫去。 帐外,篝火烧得正旺,亮堂得跟白天似的,庄严肃穆的气氛,一下就出来了。 大帐里面,灯火通明。 两道身影,隔着桌案,遥遥相对。 桌案一头,端坐着的,是一位黑维克蛮宗! 相当于人族四阶境界! 身高两米开外,浑身肌肉虬结如岩石,野性十足。 最扎眼的,还是他脑门正中,顶着的那只金色弯角,锃光瓦亮,像一把弯刀,锋利,冰冷。 这位,正是黑维克亲王——武隆。 他是这次黑维克大军的统帅,黑维克黑帝最信任的亲弟弟。 武隆对面,坐着个年轻点的黑维克人,瞧着也就二十出头。 长相倒是挺俊朗,五官也挺精致,眉心也生着一只银色的弯角,锃亮发光,可就是少了蛮族那种粗犷劲儿。 和武隆的野蛮气息,那更是格格不入。 倒像是蛮族和人族的混血后裔,更像个养尊处优的贵族公子,一点都不像领兵打仗的将军。 但他那眼神,阴鸷得可怕,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危险,极其危险。 嘴角还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让人看着就心里发毛,阴险狡诈,全写在脸上了。 他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皮甲,做工相当精致,柔软的黑色皮革紧贴着身体,勾勒出修长的身形。 这位,就是黑维克的三太子,黑帝最宠爱的儿子。 这次跟着大军来,说是历练,其实就是来镀金捞军功的,为了以后争夺王位,提前铺路。 武隆嗓门很大,震得帐篷都嗡嗡的:“三殿下,邺城那帮孙子,比我想象的还怂!” “那一剑真是强横,邺城城墙都砍塌了,但说真的,这不就是老天给咱们黑维克人机会吗?” 他猛地站起来,那身板,俨然一尊铜铸的巨神像,压迫感爆棚。 “邺城西城门已然破败,裂隙大开,天赐良机,不从此地突入,更待何时? “明日拂晓,本亲王将亲率铁骑,直捣邺城正西城!” “必当一鼓作气,将邺城攻下!” 三太子眉毛不易察觉地挑了下,显然对武隆这种“莽夫”做派,有点儿瞧不上。 不过,面儿上还是得过得去,毕竟武隆是他叔,军中大佬,得给几分薄面。 “叔父,”三太子语气放缓了些,带着点“委婉”的意思,“西城门那儿,明摆着是他们重点防守的地方,硬碰硬,怕是不太好吧?” “不用担心!” 武隆亲王闻言,略微提高了声音,但语气却放缓了些许,带着一丝解释的意味。 “咱黑维克勇士,从小便不知‘畏惧’二字!” “陨落几名喽啰何足挂齿?只要能攻陷邺城,这点折损,本王视若草芥!” 他嗤笑一声,眼神里透着嗜血的光芒。 “再说,邺城那帮蝼蚁,被血祭之力侵蚀成那副鬼样子,怕是连灵力都难以凝聚了。” “就凭他们,也妄想阻挡我黑维克铁蹄?简直是痴心妄想!” 三太子看武隆这油盐不进的样子,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德行,也懒得再费口舌。 “既然叔父大人这么有把握,那侄儿就听您安排。” 三太子拱了拱手,姿态倒是摆得很足。 武隆哈哈大笑,大手一挥,重重拍了下三太子的肩膀,那力道,差点没把三太子拍得一个趔趄。 “三殿下放心,啃硬骨头的事儿,自然是我来。” “西南门嘛…就交给殿下你,给我好好敲敲边鼓,牵制住他们的兵力!” “至于西北门……” 武隆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就让沃克蛮部那些废物点心去吧。” “沃克蛮部?” 三太子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 “叔父大人,让那些蛮夷跟咱们黑维克勇士并肩作战?这…不太好吧?” 沃克蛮部,说白了就是黑维克蛮族的小弟,战力稀烂,装备也差,黑维克人打心眼里瞧不起他们。 武隆大手一挥,压根不在意:“三殿下,征战厮杀嘛,要的是战果,管他娘的颜面。” “沃克蛮部人是粗鄙了点,但胜在数量庞大!用来当做消耗兵力,牵制邺城守军,还是能有些许效用的。” 他语气严肃起来,眼神也锐利了几分。 “三殿下,这次拿下邺城,意义重大,关系到咱们黑维克未来的大业!” “为了君王陛下,为了咱们黑维克,必须拼了老命,不惜一切代价拿下邺城!” 三太子听了这话,眼底,幽光一闪。 再次拱手,语气那叫一个恭敬:“叔父说得对,侄儿…谨遵教诲!” 武隆哼了一声,算是应允了。 那张糙老爷们儿的脸上,咧开一个笑,带着几分残忍的意味。 “等大军破城,城里那些两脚羊,一个都别想跑!统统宰了,当军粮!” 三太子听了,嘴角一勾。 露出一个带着淫邪的笑容。 “屠城什么的,叔父,太没劲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贪婪又阴毒。 继续说道,“再说,我们那些蛮族女人,黑不溜秋的,有啥滋味?人族女人就不一样了,一个个水灵灵的,细皮嫩肉,特别是邺城这种地方,肯定有不少美人儿。与其把城里的人都杀光,不如好好留着,那些女人,可都是上好的玩物。” 说到这儿,三太子的眼睛里,那种光芒,简直令人作呕。 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人族女人,在他身下婉转承欢。 “叔父你想想,把邺城占下来,里面的金银财宝都是咱们的,那些女人,也都是咱们的,想要多少有多少,岂不比屠城泄愤更有意思?” 武隆听完,愣了一下。 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了心领神会的表情。 粗声粗气地说,“三殿下说得对!那些夏国娘们,确实别有一番风味。那就照殿下的意思,破城之后,男的,可以杀光,女的都抓起来,给兄弟们好好乐呵乐呵,特别是那些漂亮的,得给殿下您留着!” 他虽然嗜血好杀,但对于三太子的特殊癖好,还是门儿清的,而且,能让三太子高兴,对他自己也没坏处。 三太子满意地笑了笑,目光转向地图上的邺城,眼神里充满了野心和欲望。 “拿下邺城,就等于在人族南疆钉下了一颗钉子,以后,这里就是咱们黑维克统治人族南疆的桥头堡!一步一步蚕食,总有一天,整个南疆所有国家,都会跪在咱们黑维克人的铁蹄下!” 他的语气,狂妄到没边儿,仿佛人族南疆,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帐篷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篝火噼里啪啦的声音,和帐篷外呼啸的西风声,在寂静的夜空里回荡。 两位黑维克首领,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思,盯着地图上的邺城,琢磨着各自的算盘。 …… 第101章 蛮族攻城 黎明前的黑暗尚未褪去,粗犷的牛角号声撕裂寂静,蛮兵如嗜血野兽般从帐篷中涌出。 战马嘶鸣,骑兵奔腾。 他们迅速集结成群,粗犷的面容在晨曦中狰狞,眼神如狼似虎,渴望杀戮。 亲王武隆亲自带着黑维克最精锐的蛮兵,目标直指邺城西中门,那道已经破烂不堪的咽喉。 冲锋在前列的,并非黑维克精锐之师。 而是一群衣衫褴褛,面色麻木的卒子。 他们,乃是被黑维克人周围地区掳掠而来的奴隶。 亦有甚者,乃是人族之中,为苟且偷生,而投靠蛮夷的胆小之徒。 此刻,他们仅有一个身份——炮灰。 被像牲口一样驱赶着,推着笨重的攻城塔,步履蹒跚。 攻城塔,简直就是移动的钢铁棺材。 沉重,压抑,每挪动一步,都发出让人牙酸的“吱呀”声,仿佛在嘲笑这些炮灰们悲惨的命运。 黑维克武隆亲王,根本没把他们的命当回事。 棋子而已。 消耗守城器械的,填平前方坑道的,都是他们。 死不足惜。 蛮兵左翼直扑数十里外的西北门,正是赵虎所把守。 西南门,三太子领着人,敲锣打鼓,佯攻王林驻守的西南门。 战鼓,“咚咚咚”的,一下一下,闷得人心慌。 像是催命的鼓点,敲在每个守城士兵的心头。 三路大军,乌泱泱的,黑压压一片。 就像三条黑色的钢铁巨蟒,冲向各自的目标! 邺城西城墙头,陈修身披赤色战甲,屹立于箭垛之后,双目寒若冰霜,洞穿远处如墨云压城般奔涌而来的黑维克蛮军。 他深吸一口浊气,心头怒火与烦躁之气,已然喷薄欲出,难以遏制。 “弓箭手,准备!” 陈修声音压得低沉,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劲,“目标——攻城塔下的蛮夷!放箭!给老子狠狠地射!!” 命令像炸雷一样,传令兵挥舞旗子,快速把陈修的命令传到每个角落。 城墙上,早就准备好的弓箭手们,立刻绷紧了神经,弯弓搭箭,动作那叫一个利索。 弓弦“嘎吱嘎吱”地响,箭头对准了那些推着攻城塔,一步一挪的炮灰先锋。 “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箭矢,像蝗虫一样,瞬间覆盖了攻城塔周围一大片区域。 那些奴隶和人族降兵,身上就几块破布烂甲,哪能挡得住这玩命似的箭雨? 脆弱的身体,在箭矢面前,就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惨叫声,哀嚎声,一下子炸开了锅,震得耳朵嗡嗡直响,血雾弥漫开来。 可黑维克亲王武隆呢? 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就跟没看见一样,嘴角反而咧开一丝冷笑,带着一股子变态的残忍劲儿。 这些炮灰,在他眼里,就是消耗品,死了就死了,算个屁? 他们的死,半点不会动摇武隆的决心,反而更激起了他心底的嗜血欲望。 攻城塔还在往前拱,速度慢得要死,但是架不住它块头大,像移动的小山一样,紧跟在炮灰后面。 更后方,大地的震动愈发强烈。 沉闷的轰隆声,一声接着一声,像是巨兽在低吼,逐渐逼近。 那是攻城锤和投石机来了! 这些战争巨兽,终于要登场了。 攻城战,真正的重头戏,现在才开始。 摧毁城墙,撞烂城门,全靠这些家伙开路。 投石机巨大的支架,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听得人牙酸,像是什么怪物的哀嚎。 攻城锤,也露出了它狰狞的面目——一根巨大的原木,要几个人才能合抱过来? 前端包裹着厚厚的铁皮,铆钉密布,活像野兽的獠牙,看着就让人心惊胆战。 攻城锤被粗壮的铁链和绳索,死死地固定在一个巨大的木制框架上。 框架底部,是沉重的滚轮。 数十名精壮的黑维克士兵,赤裸着上身,肌肉像石头一样,青筋暴起,简直就是一群人形野兽。 他们像是拉纤的苦力,吃力地推动着这头钢铁巨兽。 “哈——嘿——” 粗犷的号子声,震耳欲聋。 沉重的步伐,踩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汗水像是下雨一样,滴落在地上,转眼就湿了一片。 攻城锤每往前挪动一寸,都像是压在邺城守军的神经上。 沉重的压力,扑面而来。 城墙上的士兵们,死死盯着那头缓缓逼近的钢铁巨兽,呼吸都乱了。 他们心里都清楚,一旦那玩意儿撞上来,等待他们的,绝对是更加残酷的血战。 空气,仿佛凝固了。 黑维克军团主力,步卒亦如渊临! 他们散开阵型,如同野兽般疯狂怒吼着冲锋,步伐虽不一致却速度极快,沉重的脚步声汇聚成一种令人心悸的节奏,像钢铁洪流一样,带着凶猛的气势快速向前推进。 城墙之上,陈修眼睛都没眨一下,手,猛地挥落。 “倒!” 一声令下,震天动地。 滚烫的金汁,像是决堤的洪水,倾泻而下。 目标,直指攻城锤周围! “哗啦啦——” 金汁带着刺鼻的臭气,兜头盖脸浇下去。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炸开,直冲云霄。 那金汁,浇在蛮兵身上,滋啦啦的声响,像是油锅里倒入了水。 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烂,发出恶心的烤肉味儿。 白烟直冒,刺鼻的味道,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蛮兵们如同被泼了硫酸一般,在地上痛苦翻滚,哀嚎声,一声比一声凄厉,一声比一声绝望,听得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攻城锤周围,眨眼间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第102章 投石机 黑维克蛮族的投石机,着实简陋粗犷。 几根千年古木,宛若虬龙般盘踞拧结,蛮兽鞣革与剧毒妖藤胡乱缠绕,尽显远古蛮荒气息。 但别看这玩意儿外表原始,其威力,却着实骇人。 绞盘“吱嘎吱嘎”地转动,发出令人胆寒的金属撕裂声响,巨大的黑色陨石被塞入妖兽皮囊之中。 一下一下地拉紧,仿佛在积蓄着一股足以崩山裂地的狂暴能量。 “嗖——嗖——嗖——” 裂空声,尖锐刺耳,震荡耳膜。 巨大的陨石,裹挟着爆裂火球,带着死亡气息的阴影,呼啸着砸向邺城。 “轰!” “轰!” “轰!” 震爆声,如同洪荒巨兽在怒,在邺城上空爆裂开来。 一下撞击,城墙都跟着哆嗦,感觉下一秒就要塌了。 一块巨石砸过来,一个士兵躲闪不及,直接命中,血肉“嘭”的一声炸开,在城墙上糊了一滩血,看得人心惊胆战。 又一名士兵,倒霉催的被火球正中。 瞬间,那人就变成了一个火炬,人形的! 他惨叫,那声音,真是绝了,在城墙上疯了一样跑。 最后,扑通一声,倒了。 就剩下一堆黑炭,在那儿冒烟。 周围的兄弟们,眼睛都红了,全是血丝。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兄弟,这就没了? 可现在是战场,不是发呆的时候,士兵门手抖得厉害,还是死死抓住滚木。 用尽力气,推! 巨大的原木,带着呼啸的风声,砸下去。 城墙斜坡,就是滚木的跑道。 轰隆隆——奔涌而下,根本挡不住。 滚木过处,尘土飞扬,碎石头子乱蹦。 “嘭——!”“嘭——!” 有些蛮兵,躲闪不及,滚木直接从正面碾压过去。 咔嚓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直接变成肉泥,糊在地上。 血,红的刺眼,染红了城墙根儿下的土地,看着就瘆人。 可黑维克蛮子,跟潮水一样,没完没了。 滚木砸死一片,前面尸体堆成山,血都流成河了。 后面的蛮子,眼珠子血红,嗷嗷叫着就冲上来。 踩着同伴的尸体,推着攻城锤,继续撞城墙。 “轰——” 又一声闷响。 攻城锤那碗口粗的原木,带着千钧之势。 狠狠砸在西城门上! 这门,早就被惊天一剑,劈出老大一道口子。 虽然被陈修下令修补了。 但新砌的砖石灰泥,哪扛得住这玩意儿的折腾? “咔嚓——咔嚓——” 碎石乱飞。 尘土飞扬。 一道道裂纹,触目惊心,从撞击点,飞速往外蔓延。 感觉下一秒,就要塌了! 黑维克蛮兵嗷嗷怪叫,跟疯了似的,继续推动攻城锤。 “轰——轰——轰——” 撞击声,一声比一声急。 新补的城墙,扛不住了。 大块大块地往下掉。 原本平整的墙面,变得坑坑洼洼,露出里面,乱七八糟的旧砖石。 “弩车!准备!” 陈修看城墙要完,急了。 敌楼和角楼上,早就蓄势待发的士兵们,立刻动了起来。 巨大的弩车,被士兵们推动着,吱嘎作响,调整角度,死死瞄准了那笨重的攻城锤。 这些弩车,可不是凡品,都是军械营那帮老家伙们,呕心沥血改造出来的宝贝,射程远,威力更是巨大。 每一架弩车,都需要好几个壮汉才能伺候得了。 “放!”陈修怒吼命令。 几乎是同时,数架弩车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那声音,简直就像是蛰伏的巨兽,挣脱了锁链,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咆哮,空气都跟着震颤起来。 粗壮的弩箭,带着刺耳的尖啸,撕裂空气,如同几道黑色的闪电,带着死亡的气息,直扑攻城锤而去! 特制的弩箭,箭头带着锋利的倒钩,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像毒蛇吐出的信子,择人而噬。 一旦命中目标,倒钩就会死死咬住,想甩都甩不掉。 “嗖!嗖!嗖!”弩箭精准无比,狠狠扎进了攻城锤那巨大的原木锤身之上。 “咔嚓——”倒钩深深嵌入木头。 “拉!”城墙上的士兵们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拽住连接弩箭的粗壮绳索。 他们脸涨得通红,青筋像蚯蚓一样在脖子上暴起,肌肉紧绷,汗水不要钱似的往下淌。 攻城锤那庞大的身躯,在弩箭和绳索的双重拉扯下,终于开始颤抖起来。 攻城锤,那势如破竹的冲锋,硬生生顿住了! 就像一头狂奔的野牛,被迎面而来的铁墙狠狠撞了一下。 “再拉!!” 城墙上,守军们嘶吼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胳膊上的青筋,像一条条蚯蚓般凸起。 他们死死抓住绳索,用尽吃奶的力气往后拽。 为了活命!为了邺城! “咔嚓——!!!” 一声炸裂巨响,震得人耳膜嗡嗡直响。 攻城锤那水桶粗的木头锤身,竟,竟然被硬生生扯断了! 木屑横飞,断裂的木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后方,蛮兵躲闪不及,顿时被砸得人仰马翻,哀嚎一片。 “干得好!!” 城墙上,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压抑已久的士气,像是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蹭蹭蹭地往上涨! 爽!太他娘的爽了! 武隆那张凶神恶煞的脸,肌肉抽搐了一下,眼神也阴沉了下来。 攻城锤,居然被毁了? 有点意思。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第二架,第三架,顶上去!!” 武隆怒吼,声音像滚滚闷雷。 “投石机,加大力度!掩护攻城锤!!” 他还不信了,区区一座邺城,还能翻了天不成? 投石机怒吼,巨石呼啸着砸向城墙,如同陨石天降,震得城墙都在颤抖。 弩车手们手速飞快,熟练地装填弩箭,瞄准新的攻城锤,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就在这时,五座如同移动山岳般的战争巨构,缓缓逼近城墙。 那并非凡俗之物,而是以秘法驱动的钢铁巨兽,每一座都像是从山脉中凿刻出的移动堡垒,钢铁浇筑的身躯之上,铭刻着层层叠叠的防御符文,流转着晦涩的光芒。 厚重的精铁装甲,混合着不知名的岩石,表面还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魔兽皮革与特殊泥浆,使其无惧烈焰焚烧,亦能抵挡巨石轰击,宛如五尊来自远古的战争魔神,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隆隆而来。 几百个黑维克蛮兵,吭哧吭哧地推着这帮钢铁怪物,地面都跟着震动,发出那种“吱呀吱呀”的刺耳声响。 那声音,又沉又闷,压得人心头发慌。 攻城塔顶层,平台上黑压压的全是人。 弓箭手,投矛手,挤得满满当当。 他们站在高处,视野开阔。 “嗖嗖嗖——” 灵矢如瀑,陨星投枪,倾泻如狂潮。 雨点一样密集,噼里啪啦,打得城墙上尘土飞扬,简直是让人没地方躲。 第103章 浑水摸鱼 “他奶奶的,真当老子们是纸糊的啊!”一个千户怒吼。 一支流矢飞过来,擦着他头盔过去,火星子都冒出来了,差点没把他头皮给削掉。 千户火冒三丈,猛地一挥手,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声嘶力竭地吼:“弓箭手!给老子还击!狠狠地射回去!!” 城墙上的弓箭手,早就憋着一口气了。 听到命令,立马弯弓搭箭,动作干脆利落。 弓弦“嘎吱嘎吱”地响,拉得像满月一样。 “放!” 千户嗓子眼儿里,爆出这一个字。 箭雨,像是炸窝的马蜂,铺天盖地,兜头盖脸就泼了出去。 带着复仇的焰苗子,直奔攻城塔。 “嗖——嗖——嗖——” 箭矢撕裂空气,那声音,尖锐得刺耳,和蛮子射过来的箭,半空中搅成一团。 “啊——!!!” 惨叫声,哀嚎声,瞬间炸开,一声比一声凄厉。 塔上跟下饺子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人。 摔在地上,血肉模糊,那惨不忍睹。 可黑维克蛮族,人是真的多啊! 一波箭雨,是撂倒了不少。 眨眼功夫,空位又被填满,嗷嗷叫着,箭射得更疯了,标枪也玩命往下招呼。 攻势,愣是没减弱。 城墙之上,守军亦有折损,灵矢透甲,战士负伤,更有甚者,陨落当场。 但没一个怂的。 牙关咬得死紧,眼睛都红了,玩命反击。 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儿,决绝! “盾牌手,顶上去!” 千户声音都哑了,破锣嗓子似的,还在死命吼。 盾牌手,早就等着这句话了。 嗷的一嗓子,举着大盾,往前冲。 一人,两人,三个人…… 盾牌挨着盾牌,咔咔咔,瞬间垒起一道铁墙。 盾牌,紧挨着盾牌。 就像钢铁长城一样,死死地挡在了城墙前方。 黑维克蛮子的箭雨,噼里啪啦砸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弓箭手,别他娘的停!射!给老子狠狠地射回去!”千户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声嘶力竭地咆哮。 他心里清楚,现在就是拼命的时候,谁退一步,谁就得死。 这是意志力的较量,更是生死存亡的血战! 双方弓箭手,隔着几十步的距离,玩了命的对射 不断有人惨叫着倒下,鲜血四处飞溅,染红了城墙,染红了土地。 就在西城中门这边打得热火朝天,血流成河的时候。 邺城西北门,却是另一番景象。 喊杀声是真喊得震天响,仔细一听,却透着一股子有气无力的虚弱感。 沃克蛮部的首领,面对黑维克监军的各种催促,甚至是指着鼻子骂娘,依旧是油盐不进,滑不溜秋。 只象征性地派了点人,搞了两次“试探性进攻”。 说是进攻,那真是抬举他们了,简直就是糊弄鬼。 攻城节奏慢吞吞的,箭也稀稀拉拉射几支,纯粹是做做样子,保存实力才是真的。 两次“进攻”,被轻松击退后,沃克蛮部更来劲了,直接躲在后面,装起了缩头乌龟。 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架势。 反正黑维克主力都在猛攻西中门,他们西北门乐得看戏,划水摸鱼。 黑维克监军气得跳脚,嗷嗷乱叫,鞭子抽得啪啪响,抽得沃克蛮兵皮开肉绽。 可这些家伙就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宁愿挨鞭子也不肯卖力气。 没办法,谁让沃克蛮部就是一群欺软怕硬的怂包呢? 真刀真枪的干,那是要死人的,傻子才拼命。 赵虎在城墙上,看着底下那群乱糟糟的蛮夷,嘴角撇了撇,就这? 真是一群乌合之众,看着唬人,实际上拉胯的很。 不堪一击,四个字评价,不能再多了。 同时西南门那边,同样热闹。 黑维克三太子,带着一帮蛮兵,花里胡哨的,阵型变来变去的。 还时不时弄出一小队骑兵,在城墙根儿底下溜达射上几箭,嗷嗷叫唤几声,就跟猴子耍把戏一样。 声势倒是挺大,烟尘滚滚的,真要说威胁? 王林在城楼上,居高临下,看着黑维克三太子在那儿卖力表演,直接笑喷了。 “这黑维克是来搞笑的吧?”王林指着下面,乐不可支地问副将。 副将也跟着乐呵:“我看像,八成是没吃饭,饿晕了头。” “不过,”副将话锋一转,收起了笑容,“咱们也不能大意,谁知道这些蛮子,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呢?” “嗯,有道理。”王林点点头,赞同副将的说法,“传令下去,让兄弟们都给我精神着,眼珠子都给我瞪大了!” “只要他们敢往城墙边上凑,就给老子狠狠地招呼!” “是!”副将再次领命。 西城中门,战火,烧的更旺了。 五座攻城塔,沉重碾过战场,朝着邺城西城墙压过来。 “轰!” 一声巨响,最前面那座攻城塔,狠狠撞在了已经破破烂烂的西城墙上。 “咔嚓!”塔顶上,连接城墙的搭板。 “杀啊——!” 黑压压的蛮兵,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从攻城塔里冲出来,一个个手里拿着弯刀、狼牙棒,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像要吃人,就跟一群饿疯了的狼崽子似的,不要命地往城墙上扑。 箭雨,标枪,带着死神的味道,密密麻麻地砸过来,“嗖嗖嗖”的破空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守城的夏国士兵,举起盾牌,死死挡着箭雨,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筑起了一道防线。 鲜血,瞬间染红了城墙,像决堤的河水一样,到处都是,断胳膊断腿的,像秋风扫落叶一样,到处乱飞。 第104章 黑狼卫 第二座,第三座…… 紧接着,五座攻城塔,笨拙地,沉重地,挤压过来。 “哐啷——” 搭板,轰然砸落,连接上岌岌可危的城墙。 城墙之上,瞬间血肉横飞,刀光剑影,惨烈得简直不像人间。 为了让这五座攻城塔到达邺城西门,黑维克蛮族,也是下了血本了。 最前头的炮灰奴隶? 早就死得干干净净,一个不剩。 精锐蛮兵折损了一大堆,尸体堆得跟小山似的。 亲王武隆,在高坡上,眼睛瞪得像铜铃,眼珠子红得,像要喷火一样。 “砰!” 他一拳砸在旗杆上,旗杆都跟着哆嗦。 “蠢货!一群蠢笨如猪的东西!” 他的咆哮,像野兽一样,震得人耳朵疼。 “至今,竟连城垣之下都未能撼动分毫!若非城门阵法,禁锢四阶之力,老子早已御空而至,将尔等鼠辈头颅尽数斩下,如草芥般践踏!” 武隆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城墙上的守军。 阵法,阵法! 真是他娘的憋屈! 他武隆,堂堂黑维克亲王,竟然被区区一个阵法,给挡住了?! 必须想办法,破了这玩意儿! 不然,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吼——!!!” 蛮军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咆哮。 地面,都跟着颤了三颤。 一队队身披重甲的蛮兵, 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出。 比钢铁洪流更可怕! 黑维克蛮族,最精锐的王牌队伍——黑狼卫, 登场了! 每一个黑狼卫,都是从无数蛮族战士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怪物。 身高接近三米,肌肉虬结,块头比牛还壮, 浑身散发着野兽般的压迫感。 这,才是真正的, 毁灭巨兽! 他们铠甲表面,幽光森森,金属的寒意,直往人骨头缝里钻,就跟黑曜石似的,硬得邪乎。 听说这黑岩甲,是用一种叫黑岩的矿石,千锤百炼砸出来的,再用秘法淬炼,很是费劲。 黑狼卫手里,拎着大铁锤,那锤头,西瓜那么大,黑黢黢的,全是尖刺倒钩,看着就渗人。 一把锤子,二百多斤,抡起来,呼呼带风,破空声,跟鬼哭狼嚎似的,瘆得慌。 挨上一下?管你穿没穿甲,骨头都给你砸断,不死也残。 黑狼卫,三百号人,分五队,一队六十个,五座攻城塔,五个口子,这是要玩真的了! 他们迈开步子,沉重如山,一脚下去,地都跟着颤,咚!咚!咚!闷响,一声声砸在心头。 沉重步伐,就似雷鸣鼓点,擂得灵魂震颤,压抑得,心神俱裂。 “杀!” 五道格外魁梧的身影,带着更甚的凶悍气焰,当先一步,猛扑城墙。 黑狼卫中的蛮将! 精锐中的精锐。 手中铁锤,也比寻常黑狼卫,大了不止一圈,挥舞起来,呜呜作响,简直是阎王索命,勾魂夺魄,不留活口。 “去死——!” 一蛮将狂吼,狠狠砸落,目标直指,一名迎面而来的守城兵卒。 那兵卒脸色煞白,拼了命,举起盾牌,想要硬抗这雷霆一击。 “嘭!!!” 盾牌,在那铁锤的恐怖力量下,瞬间崩解,四分五裂,碎片,四散飞射。 兵卒口中狂喷鲜血,倒飞出去,砰的一声,狠狠砸落在地,生死不知。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又一蛮将,状若疯癫,挥舞着铁锤,如同旋风般横扫,沉重的锤头,带着令人绝望的死亡气息,横扫城墙之上。 几名躲闪不及的守城士卒,直接被铁锤正面命中,血肉模糊,骨骼断裂,发出无比凄厉的惨叫。 黑狼卫,紧随五名蛮将之后,发出震天咆哮,悍然冲上城墙。 他们挥舞着沉重铁锤,横冲直撞,所过之处,血肉横飞,一片狼藉,简直是人间炼狱。 守城将士已然力竭声嘶。 灵剑狂舞,剑影重重。 然,毫无作用!斩击落在黑狼卫身躯之上,如同隔靴搔痒。 火星子倒是滋滋冒,铠甲上,白印子浅浅一道。 人家黑狼卫,愣是哼都不哼一声,继续往前冲,在城墙上横冲直撞,杀疯了。 守军的防线,眼瞅着就要崩了。 血,糊了一地,踩上去黏糊糊的,刺鼻的血腥味儿,熏得人直犯恶心。 尸体,横七竖八,堆得跟小山似的,眼睛都闭不上,死不瞑目。 城墙之上,潜伏已久的火铳队,蓄势待发,静待收割。 陈修扫视战场,对着不远处备战的石飞,沉静抬手。 “该你们出手了!” “遵命!”石飞领命,即刻行动。 五百多名火铳手分成五队,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躬着身子,利用城墙上的掩体和通道,迅速向前摸去。 目标,正是那五座还在冒着黑烟的攻城塔附近。 五座攻城塔分散三里地,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但对火铳队来说,足够了。 火铳手虽然有些训练没几天,但是在陈修一套训练方式下,已经很有秩序,身上穿着轻便的甲胄,行动也还算灵活。 手中的火铳正是从薛家大本营缴获的。 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锋。 火铳队抵达各自目标位置。 他们迅速占据有利地形。 架起火铳,黑洞洞的铳口,对准了那些还在城墙上耀武扬威的黑狼卫。 死亡的气息,无声蔓延。 “准备,放!” 队长低喝一声,命令简洁而肃杀,如同死神降临。 “砰!砰!砰!砰!砰!” 火铳齐射,炸了! 震耳欲聋,火光四射,硝烟瞬间弥漫开来。 一颗颗弹丸,尖啸着,带着死亡的气息,狠狠砸向那些黑狼卫。 密集的撞击声,“叮叮当当”,雨点打芭蕉似的,急促又清脆。 黑岩甲,是硬,刀砍斧劈都不怕,箭射也难穿。 可火铳这玩意儿,近距离轰击,那冲击力,黑岩甲扛不住! 铅弹高速旋转,“噗噗噗”地穿透铠甲,黑色的鳞片,直接被撕裂,炸开。 弹丸钻进黑狼卫的身体。 “啊——!!!” 惨叫声,炸了窝一样,一声比一声凄厉,一声比一声绝望,像是野兽被拔了牙,嘶哑难听,听得人头皮发麻。 黑狼卫,再怎么钢筋铁骨,也扛不住火铳这玩意儿的近距离输出。 铠甲,再硬,在火铳面前,跟纸糊的没啥区别。 “噗通!噗通!噗通!” “嗷——!这是什么鬼东西!?” 一个钢铁巨人似的黑狼卫,胸口爆开血花,发出震天怒吼,声音中带着痛苦和不解。 “从未见过!这是什么妖术!?”另一个黑狼卫铠甲破碎,踉跄后退,惊恐地嚎叫。 “吼——!啊!!” 更多的黑狼卫哀嚎着,像被无形的力量击倒, “咣当”“咣当”地倒在血泊里,溅起一片片猩红,眼神中充满了对未知武器的恐惧和茫然。 “别他娘的停!继续射!瞄准了,往死里轰!!” 石飞玩命嘶吼,指挥着旁边一队。 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 第105章 退军 火铳队分层推进,第一排火铳手,嗷嗷叫着扣下扳机,火光炸开,硝烟瞬间糊脸。 铅弹暴雨一样泼洒出去,狠狠抽在黑狼卫身上。 第一排轰完,二话不说,嗖嗖嗖往后撤。 躲到后头,麻溜地清理枪膛,填弹丸,动作熟练。 第二层排,立刻顶上去,眼睛都不眨一下,瞄准,再轰! 火力,必须持续,压制不能停! 第三排幽灵一样,神出鬼没地补位。 一层接一层,像是潮汐,循环往复,火力愣是没断过。 硝烟弥漫,战场上就剩火铳的轰鸣,一声盖过一声。 黑狼卫,成片成片地倒下,攻势,一下子就蔫了。 原本一边倒的局势,硬是被火铳队,给扳回来了一点。 战场上,进攻的浪潮,肉眼可见地,停滞了。 “好!” 城墙之上,陈修绷紧的脸皮子,总算松快了些。 一丝释怀的笑意,在他嘴角浮现。 硝烟把他脸都熏黑了,只有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盯着前面。 火铳还在轰鸣,震得耳朵嗡嗡响。 可现在听着,这声音,就像天籁一样悦耳。 那些黑塔一样的黑狼卫,照样是肉体凡胎,火铳喷出来的死亡火焰,他们也扛不住,一样会嚎叫,一样会倒下,冰凉凉地躺在地上。 “杀!” 短暂的喘息之后,陈修猛地挺起“燎原”枪,冲向还在挣扎的黑狼卫。 “噗!” 枪出如龙,快得像闪电,一个黑狼卫还没反应过来,喉咙就被一枪捅穿。 长枪透体而过,带出一股血雾。 “再来!” 陈修像个不知疲倦的战神,脚步不停,枪势不减。 “燎原”翻飞,蛟龙出海一样,一枪一个,都是蛮族精锐的命。 枪芒所指,残肢断臂横飞,腥血如注狂涌,灵力激荡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狂妄小辈,受死吧!” 三尊黑狼卫将领,目眦欲裂地看着自家精锐被陈修一人杀得溃不成军,岂能容忍?是可忍孰不可忍! 三尊魁梧身躯怒吼连连,抡起巨锤如山的铁锤,如同三头狂暴凶兽般,齐齐攻向陈修。 “来的正好!老子让你们有来无回!” 陈修瞧见三个蛮将杀气腾腾地冲过来,不惊反喜,战意瞬间飙升到顶点。 他大吼一声,不退反进,身子骨灵活得像泥鳅,在三柄呼啸而至的巨锤间,左躲右闪,游刃有余。 手中“燎原”长枪,瞅准机会,就准备给这几个蛮子来个狠的。 “铛!铛!铛!” 他此刻正值修为即将突破三级之际,内息澎湃,真气流转已远胜寻常蛮将。 面对三员蛮将的疯狂围攻,他怡然不惧,硬是凭借高深修为和精妙枪法,不仅将三人的攻势尽数挡下,反而愈战愈勇,枪出如龙,每一击都更加刁钻狠辣。 “去你姥姥的!” 瞅准一个空当,陈修身形猛地一窜,像离弦的箭一般,瞬间逼近其中一个蛮将。 手中“燎原”长枪,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狠狠刺向那蛮将挥舞铁锤的胳膊。 “咔嚓!” 一声骨裂的脆响,让人牙齿都跟着发酸。 蛮将手里那根沉重的铁锤,竟脱手飞了出去! 带着呼啸的风声,锤头“嘭”的一声砸在地上,地面都跟着震了震。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枪尖已至。 如同毒蛇吐信,又快又狠,噗嗤一声,扎进了蛮将的胸膛。 “噗!” 猩红的血,炸了! 就像西瓜爆裂,嘭的一声,糊了他一脸。 蛮将懵了。 脸上热乎乎,黏糊糊的,全是血。 腥味儿直冲脑门。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布满了血丝,像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脸孔扭曲得不成样子,痛苦,难以置信,各种表情纠结在一起,比哭还难看。 双手疯了似的,死死捂住喉咙。 想堵住那个窟窿。 手指缝里,猩红的血,止不住往外冒,根本止不住。 剧痛,蚀骨的剧痛,疯狂啃噬他的神经,吞噬他的神智。 “咚”的一声巨响,地面都震了三震。 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意识,湮灭了。 魂,归了虚无。 “再来!” 一枪毙命,陈修杀意更盛,浑身浴血,宛如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战意已经沸腾到了顶点。 他没有丝毫停顿,枪尖血光流转,再次朝着剩下的两名蛮将猛扑过去。 “噗!噗!” 又是两道枪芒闪过,快到几乎看不清轨迹,剩下的两名蛮将,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步了先前那位的后尘,被陈修干净利落地刺杀当场。 陈修此刻,就是一个血人。 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血,战甲之上,开满了妖艳的血花。 他手提着还在滴血的长枪“燎原”,傲然屹立在尸山血海之中,像一尊杀神降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慑力。 那些刚才还嚣张跋扈,悍不畏死的黑狼卫,亲眼目睹了三名蛮将接连被斩杀的惨状,心里的那股狠劲儿,终于被彻底击溃。 死亡的恐惧,就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开来,摧毁了他们最后的战斗意志。 “撤!撤退!快撤啊——!”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惨叫。 其他的黑狼卫,如同潮水般溃败,什么精锐的骄傲,什么蛮族的荣耀,此刻全都抛到了脑后。 跑! 玩命的跑! “想跑?哪有那么容易!” 陈修嘴角一撇,眼底,杀气腾腾。 给予他们苟延残喘之机,不如送他们真灵俱灭,永世不得轮回。 “火铳队!”陈修拔高了声音怒吼,“追击!一个不留!” 追杀令一下,火铳队嗷嗷叫着就冲了出去,一个个跟闻到血腥味的狼崽子似的,眼睛都绿了。 他们紧跟在陈修身后,那速度,嗖嗖的,端着家伙,瞄准那些抱头鼠窜的黑狼卫,手指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砰!砰!” 火铳声又一次炸响,震得人耳膜嗡嗡的。 硝烟味更浓了,呛得人直咳嗽。 弹丸不要钱似的飞射而出,精准又无情,专门收割黑狼卫的狗命。 重甲? 有个屁用! “啊——!!!” 惨叫声,哀嚎声,一声盖过一声,一声比一声凄厉。 在邺城西门上空,回荡,盘旋。 秘法弹丸洪流之下,黑狼卫如同草芥般被收割,纷纷陨落。 最后,只有那么几个运气稍微好点,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回去蛮族大军后方。 “杀得好!” “杀得漂亮!” 城墙上,活下来的守军,终于爆发了。 压抑了这么久,憋屈了这么久,这一下,彻底释放出来了! 欢呼声,呐喊声,震天动地,一浪高过一浪,差点没把城墙给掀翻了。 士气,瞬间拉满,直接爆表! “把这些蛮夷的脑袋,都给老子砍下来!” 陈修手指着满地的黑狼卫尸体,声音冰冷,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杀气,简直要溢出来了。 “悬挂于城门之上,以儆效尤!” “遵命!” 士兵们齐声应诺,那声音,震天响,士气一下就顶到嗓子眼了。 他们冲上去,刀光霍霍,手起刀落,一颗颗还带着温热的头颅,就这么滚了下来。 很快,城门楼子上,挂了一溜儿的“腊肉”。 数十颗黑狼卫的头颅,狰狞着,可怖着,血淋淋的,在晨风里晃荡,那血腥味儿,隔着老远都能闻见,像是死神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盯着城外的蛮子。 城外的黑维克蛮军,远远地看着城门上挂着的那些玩意儿,就像被人当头敲了一闷棍,懵了。 士气? 瞬间泄了个干净,比裤衩子都破。 刚才还嗷嗷叫得震天响,恨不得立刻冲上来把邺城给拆了,现在呢? 一个个蔫了吧唧的,像霜打的茄子,嚣张气焰,早就被这一幕给浇灭了,透心凉。 黑狼卫,那是他们的王牌,是他们黑维克的脸面,是攻城拔寨的刀尖子。 结果呢,就这么,全军覆没?主将都被砍了脑袋,挂在城墙上风干? “亲王大人……这……这可咋办啊?” 一个蛮将,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变了调,眼神里全是茫然和恐惧。 武隆铁青着一张脸,黑狼卫的惨败让他颜面扫地,更让他心惊的是,邺城守军究竟使用了什么妖术般的武器,竟能将黑狼卫摧枯拉朽般击溃,那诡异的力量,让他心底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忌惮。 “撤退!” 亲王武隆紧咬牙关,似从齿缝硬生生剜出两字,声嘶力竭,若金石哀鸣,寒彻入骨,透着一股魔力衰竭的颓败。 “鸣金收兵!他娘的,先撤!整顿兵马,重整旗鼓,再跟邺城的小崽子们,决一死战!” “呜——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呜咽着响起来,在战场上空回荡,像是败军之歌,又像是丧钟,敲响了黑维克蛮军的退场。 “赢了!咱们赢啦!” 城墙之上,欢呼声炸开了锅!震耳欲聋,差点没把天给掀翻了。 守军们疯了似的,互相拥抱,拍打着彼此的后背,劫后余生的喜悦,怎么都藏不住。 他们守住了!真的守住了! 顶住了黑维克蛮子这波凶狠的进攻,赢了! 赢的真他娘不容易啊! 陈修站在破破烂烂的城墙上,望着蛮子像退潮一样撤走,浑身是血,像尊雕塑一样,杵在那儿没动。 脸上,还是绷得紧紧的,一点放松的意思都没有。 心里头,反而更沉了。 他心里清楚,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蛮子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邺城这道坎儿,还没迈过去呢,真正的硬仗,估计还在后头。 第106章 灵识境 “预备队,换防!” 陈修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子斩钉截铁的味道。 “所有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城墙上,那些浴血奋战的士兵们,互相搀扶着,步履蹒跚地走过来。 有的胳膊上吊着破布条,血水还在往下滴。 有的腿脚不利索,一瘸一拐的,每走一步,地上就多一个血脚印。 眼神中,疲惫难掩,但那股子死战到底的决心,却依旧强烈。 城墙上,断掉的箭矢,七零八落的盾牌,散落一地的兵器,还有被血水浸透的泥土碎石。 活脱脱的人间炼狱。 “其他人,都撤下去休息!” 陈修再次开口。 “是!” 疲惫到极点的士兵们,齐声应诺。 脸上,全是血迹灰尘,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脸上带着伤,却都咧开嘴笑,劫后余生的滋味,真是他娘的痛快。 他们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慢慢地撤下城墙。 陈修也拖着步子,走下城墙。 每一步,都感觉腿上灌了铅,沉甸甸的。 靴子踩在血污凝固的地面上,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地面坑坑洼洼,全是战斗留下的痕迹。 陈修朝着亮着烛火的临时指挥所走去。 他要突破!冲击三阶! 只有迈入三阶,力量才能更上一层楼,才能更好地守护这座破败的城池,保护那些和他并肩作战的兄弟们。 夜幕,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陈修低声吩咐护卫,任何人不得入内打扰。 营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陈修在营帐中央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 他缓缓运转起体内的灵力,心神慢慢沉静下来,如同止水。 上次血祭的力量涌入,他就隐约感觉到,三阶的屏障已经有点松动了,本来可以借着那股势头,直接突破,但是战事接踵而至,根本没时间顾得上。 现在,总算有了这战后难得的喘息机会,正好可以抓住,一举冲破灵识境(三阶)! 陈修的意识,沉入了丹田气海的最深处。 此刻的丹田气海,再也不复往日的平静,宛如沉睡的巨龙苏醒,能量奔腾咆哮,渴望挣脱束缚。 一丝丝,不,应该说是一道道更加凝练,更加精纯的灵力,如同挣脱了束缚的金龙,在气海里横冲直撞。 它们疯了似的,一波又一波,前赴后继,目标只有一个——冲击那层看不见,摸不着的壁障。 营帐外的夜,沉重如铅,将一切都吞噬殆尽。 星光也畏惧般退却,如同败兵般失去了往日的光彩,躲藏在厚重的云层之后。 营帐里,油灯快烧干了,灯火也变得奄奄一息,豆大的火苗,风一吹就灭,光线暗淡的,感觉下一秒就要彻底消失。 就在灯火摇曳的刹那,陈修感到灵识猛然冲破桎梏,如破竹之势般向外延展。 他“看”得清清楚楚,气海里那层阻碍他晋级的壁障,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薄,是真的薄,薄如蝉翼,轻纱一般,但韧性也是真他娘的足,死死地横在那里,像一道天堑,不可逾越。 更绝的是,他的灵识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内力冲击壁障的声音——细细簌簌,像春蚕啃桑叶,又像是海浪一下又一下拍打着礁石,连绵不绝。 甚至,他还能“嗅”到那内力中蕴藏的炽热气息,滚烫滚烫的,如同燎原的野火,正在他的丹田里熊熊燃烧,誓要焚尽一切阻碍! 他周身的气息变了。 像一头沉睡的猛兽,开始缓缓睁眼,那种力量感,一点点攀升,带着野性和危险。 灵识境的气息,开始显现了。 陈修身体表面,开始渗出黑乎乎的粘稠东西,那气味,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 是杂质,积压在他身体里的脏东西,现在被灵力硬生生逼出来了。 他额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一颗颗滚落,鬓角的头发都湿透了。 皮肤泛起红光,淡淡的,却越来越亮,像玉石一样,晶莹剔透。 原本有点疲惫的脸,此时线条也变得硬朗起来,棱角分明,透着一股英气。 他眉宇之间,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威严。 整个人,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焕发出一种新的生命力。 五个时辰。 漫长,煎熬。 陈修感觉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经历了一场生死轮回。 身上的污垢,慢慢凝结成硬壳,覆盖了他全身,又在下一刻,被体内震荡的灵力震碎,噼里啪啦,像泥土一样掉下来,露出下面像婴儿一样白嫩的皮肤。 东方,终于出现了一丝鱼肚白。 黎明,来了。 “咔嚓!” 原本坚不可摧的壁障,在体内力量一次又一次的冲击下,终于撑不住了。 裂了! 一道细微的裂痕,就像是黑暗中乍现的光芒。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裂痕像是蛛网般蔓延开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最终——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不是真的声音,却像是直接在脑海里炸开,震得陈修头皮发麻。 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气息,骤然爆发。 那是属于灵识境的强大神魂之力,如同火山喷发,似海啸降临,瞬间充斥着整个营帐。 甚至穿透了单薄的帐篷,向四面八方扩散,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震荡起来,发出阵阵低沉的嗡鸣。 成了! 终于成了! 三阶,灵识境! 从这一刻起,他将拥有更强大的力量。 不只是感知环境那么简单,更能以灵识御物,甚至可以学习术法,真正踏入超凡的行列。 陈修猛地睁开眼。 两道如同实质般的精光,瞬间撕裂了营帐中的黑暗。 营帐内的一切,都被映照得纤毫毕现。 那光芒,锐利,慑人,像是两柄刚刚出鞘的绝世利剑,锋芒毕露,让人不敢直视。 他缓缓起身,站直身体。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如同潮水般涌遍四肢百骸。 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像是脱胎换骨,洗髓伐经,整个人都焕然一新,轻盈而坚韧。 体内奔涌的力量,更是远超之前数倍,仿佛蕴藏着无穷无尽的能量! “这就是,三阶的力量?” 陈修慢慢握紧拳头。 感受着掌心之中那澎湃汹涌的力量,心头震动。 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如同破土而出的嫩芽,疯狂滋长。 前所未有的强大! 一种可以掌控一切,守护一切的强大自信,油然而生! 这感觉,真他娘的…爽! .......... 第107章 时间紧迫 午时! 临时议事营帐里。 陈修坐在上首,眉宇间比往日更添了一份沉稳,灵识境的实力,让他整个人都像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内敛,却更显慑人。 他目光扫过堂下众人,眼神锐利,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今天来的,都是邺城守军的核心人物。 王林、赵虎他们几个还在城墙那边盯着,没过来,倒是宇文炎、楚辰、石飞、林清羽,一个不少,连同五位千户、十几位百主,挤满了这间不算宽敞的营帐。 这帮人,一部分都是这两天血战里,硬生生杀出来的。 一个个身上铠甲还没脱,血迹都干涸了,凝成了深色的痂,空气里都隐隐飘着一股子铁锈味儿。 脸上,更是写满了疲惫。 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尤其是当他们望向陈修时,目光中除了敬重,还有几分信服。 那些曾经私下议论陈修年少资历不足的人,此刻都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妄议半句。 三阶啊! 在这等苦寒之地,不到十八岁竟能修至三阶,实乃天纵之资,谁人不敬佩? “诸位。” 陈修开了口,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子让人心安的力量,“蛮子退了,邺城暂时算是保住了,这仗,大家伙儿打得漂亮。” “等回头,论功行赏,少不了你们的。” “眼下,仗是停了,但事儿还多着呢。” 陈修环视一圈,目光落在每个人脸上,“清点损失,安抚百姓,还得防着蛮子再杀回来,得抓紧时间,把城防重新布置起来。” “各部都说说情况吧。”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别藏着掖着,有啥说啥。” 众人互相看了看,一时没人吭声,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铠甲摩擦的细微声响。 陈修目光扫过众人。 最后,目光定在了最先站出来一人身上——千户李流。 李流瞧着也就二十五六岁。 一身制式铠甲穿在身上,腰间一把长刀,背后还负着个小盾。 长相挺俊朗,个头也高高壮壮,就是修为,还卡在一阶圆满。 这个年纪能坐上千户的位置,不容易。 估计是早年跟着周衍那会儿,就立了不少功劳。 这次守城战,李流的表现,确实亮眼。 箭矢如蝗虫般铺天盖地而来。 要不是李流指挥得当,他手底下的盾兵一层又一层,真跟钢铁城墙似的,死死顶住那些蛮子射过来的箭,火铳手哪能安心装弹药?更别提输出了。 他练出来的盾兵,那是真精锐。 盾阵变幻,攻守兼备,进退有序,硬是在箭雨里,给守城士兵门趟出了一条安全通道。 李流抱了抱拳,神色有点沉重。 “大人,卑职所部,这次西城墙守卫战,伤亡惨重。” “盾兵,折损三百七十二人。” “战死两百一十一人,重伤一百六十一人,轻伤的兄弟们不少,不过都是些皮外伤,不碍事儿。” “这一仗打下来,盾兵营现在能打的,不到七百人了。” “器械也损耗厉害,特别是盾牌,坏了一半还多。” 李流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愧疚。 又立马挺直了腰杆。 “不过大人您放心!剩下的兄弟们,士气都还在,保证死守邺城!” 陈修听完李流的汇报,脸色平静。 直接做了决定。 “李千户,你部作战英勇,伤亡情况,我都清楚。” “现在就拟军令。” “准你拿我的手令,去第四军团,挑些休整过的兄弟,优先补充你盾兵营。” “还有,特殊时期,用人之际,你部兵力,扩编到两千人。” “缺的盾牌,还有其他器械,你拿着这手令,直接去军需官那儿领。” 陈修略作停顿,目光温和地落在李流身上,语气中带着肯定与赞赏。 “李千户,此战你部表现出色,当之无愧。” 他拿起桌上空间灵石袋子,递给李流,带着一丝鼓励的意味。 “里面有一百块灵石,以你现在一阶圆满的境界,希望这些灵石能帮你早点突破到二阶,更上一层楼。” 陈修加快语速,唰唰唰写好一道军令,递给李流。 李流赶紧用双手接过了那道军令,神色变得无比肃穆,朝着陈修抱拳,声音洪亮:“末将李流,绝不辜负大人信任!” 陈修点了下头,目光扫向其他人,语气平静地问:“还有谁要说吗?” 接下来的时间,石飞和其他几个千户、百户,也都接连站起身,开始汇报诉说着各自部队的困境。 陈修默默听着,脸色却越来越沉重。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得多。 仅仅是白天那一场战斗,就没了五千多号兄弟,重伤的也有三千,轻伤的,更是过万。 这还仅仅是邺城这几十里长的西城墙战线,十万人马分守城墙,兵力捉襟见肘,根本不够用。 要是黑维克蛮族再来一波像白天那样不要命的猛攻,邺城,怕是真的要撑不住了。 但最让人担心的,还是那面破破烂烂的西城墙。 那道被惊天一剑劈出来的巨大裂缝,就像一只狰狞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死死地咬在西城墙上。 陈修虽然派赵虎连夜带人去抢修了,不惜一切代价,但,说实话,杯水车薪。 那道裂缝,依旧触目惊心,看着就让人心慌,随时被撞击塌下来。 一旦西城墙真的塌了,让黑维克蛮子的铁骑冲进来,涌入邺城腹地,就算城里的守军再怎么拼死抵抗,估计也挡不住铁蹄的践踏,到时候,一切就全完了。 现在他们能做的,就是拖时间,尽可能的拖下去。 陈修比任何人都清楚,邺城真正的指望,绝非是这摇摇欲坠的城墙。 更不是那道被蛮族鲜血浸泡,冲击得隐隐松动的城防阵法。 那阵法,十年前周衍可是下了血本,重金聘请四阶阵法师专门对付黑维克蛮宗才布下的,能限制四阶的力量,但要说它坚不可摧? 那可真不见得。 真正能决定邺城命运的,是那些还没彻底恢复战斗力的主力部队——雷霆战骑、夜枭鬼骑,还有凤翼弩骑。 这才是邺城的王牌,是真真正正的精锐,是能在战场上,跟黑维克蛮族铁骑硬碰硬的强悍力量。 只有他们尽快恢复血祭后的元气,重整旗鼓,才能有跟蛮族决一死战的资本,才能守住邺城。 但是,时间啊,就像指缝里的沙子,看着挺多,一眨眼就没了,现在是最奢侈,也是最要命的东西。 第108章 下发命令 蛮族亲王武隆,绝对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下一次攻城,怕是会更疯狂,更致命。 不知道皇甫烈他们的伤势恢复得咋样了? 要是这些他们能早点恢复到巅峰状态,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像擎天白玉柱一样,力挽狂澜,帮他分担肩上的千斤重担。 可现在,说到底,都还是镜花水月,水中捞月,充满了变数,谁也说不准。 要说唯一能让陈修稍微心安点的,估计就只有张家还在源源不断供应的军粮了。 粮草充足,是打持久战的根本,也是稳住军心的基石。 起码后勤这块,暂时不用太操心。 但,光靠粮食顶个屁用啊,邺城现在最需要的,是更强悍的力量,更坚固的防守,还有,更多的希望。 这黑灯瞎火的漫漫长夜,陈修心里头,堵得慌,对未来,既焦虑又带着一丝,自己都说不清的期盼。 “大人!” 宇文炎猛地起身,抱拳道,“末将麾下虽仅两万余人恢复了些许元气,但将士们皆憋着一口气!请大人下令,末将愿率军出城,与蛮贼决一死战!末将请为先锋,定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陈修目光落在他身上,现在的第四军团骑兵,全部已经划到第一兵团雷霆战骑了,归他宇文炎统一指挥。 他抬了抬手,示意宇文炎稍安勿躁,语气沉稳,“宇文千户的心情,我懂,兄弟们浴血奋战,想反击,是人之常情。” “然而,现在尚非反击之时。” “黑维克蛮族的实力犹存,不可轻举妄动。” “你们雷霆战骑,是咱们的王牌,要用在刀刃上,现在冲出去硬碰硬,划不来。” “夜枭鬼骑和凤翼弩骑那边,情况咋样了?”陈修话锋一转,问起了其他两支骑兵的情况。 楚辰抱拳禀报道:“大人,夜枭鬼骑已恢复了三分之一人马!可投入战斗的,至少也有三万人!” 林清羽也起身说道,“大人,凤翼弩骑也准备好了,能出战的兵力,两万多。” 三支骑兵合计,竟有十万人马? 听着好像不少。 然则置于动辄数十万的大战场上,实则杯水车薪。 但对于现在的邺城来说,绝对是一股强悍的力量了。 陈修心里稍微松了口气,眉头还是皱着,没舒展开。 “诸位!”陈修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军器监林大人留下,余者先行退下!务必抓紧时间休整,恢复战力!” “遵命!”众人齐声应道,然后陆续退出了议事厅。 “林大人,留步。”陈修目光转向最后面的林远山,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郑重,“有些事情,要跟你好好说说。” 林远山略感诧异,稍显错愕。 平日后勤营务虽由他掌管,但主将大人亲自点名,实属罕见。 尤其此刻战事危急。 他心里犯嘀咕,难道是军械营出啥岔子了? 但他仍立刻抱拳应道:“大人,莫非是军械营出了问题?” 陈修摇摇头,“不是军械数量的事儿,林大人的能力,大刑司一直都认可。在邺城军中,后勤军械这块,没人比得上你。留你下来,是有重要的事,要托付给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我需要你马上着手办一件事,这件事,关乎邺城能不能守住,非常要紧。” 林远山一听这话,腰板挺得笔直,像根标枪,冲陈修抱拳道:“大人请吩咐!末将就算粉身碎骨,也绝不含糊!” “即刻起,不分昼夜,集结邺城所有可用工匠,全力赶制火铳。我已命陈武联络城中曾与我合作之工匠,希望他们还没被战火波及,让陈武带他们来帮你。”陈修语速很快地吩咐林远山。 “白日火铳队的威力,林大人应已亲眼目睹了吧?” “黑狼卫那群蛮子精锐,平日里嚣张跋扈,却在火铳面前,犹如纸糊一般,不堪一击。” “要是咱们能有大量的火铳,装备更多的兄弟……”陈修说到这儿,语气顿了顿,眼里闪过一道光,“对咱们守城来说,绝对是雪中送炭,顶顶重要的助力!” 林远山听得心潮澎湃,瞬间领会了陈修之意。 白日战场之上,火铳队火力之猛烈,着实惊人! 若能大量制造火铳,守城压力定能骤减。 他心中一凛,顿觉肩上责任千钧。 “请大人放心,末将定当竭力,不辱军命!” 陈修见他如此急切,不禁一笑,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另有一事,同样至关重要。” “此战过后,战场遗留甚多,兵器铠甲,散落各处。” “我需你组织人手,将战场彻底清理一遍。” “可修复之军械,务必抓紧修复,即刻投入使用。” “至于那些彻底损毁,无法修复之残破物什……”陈修语气一顿,神色略显古怪,“亦不可丢弃,务必全部收集起来,送至我处,一件不落。” 林远山听得一头雾水,有点懵。 损毁不能修复的兵器? 此物有何用处? 他忍不住问:“大人,那些破烂玩意儿,收来有啥用?占地方不说,也没啥用啊。” 陈修笑了笑,笑得有点神秘,眼神也变得深邃起来,像一口古井,深不见底。 “这东西,对我来说,有用。” 他没细说,只是很肯定地说,“你照着做就是,记住,这事儿要悄悄的,别声张。” 林远山虽然满肚子疑问,但主将都发话了,肯定有他的道理。 他亦不敢多问,立刻抱拳应道:“末将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心里却开始琢磨开了。 主将大人,这又是啥操作? 难道,那些破破烂烂的兵器,还能点石成金,变废为宝不成? 林远山猜的,其实差不多了。 陈修要收集这些破烂玩意儿,还真是为了“变废为宝”。 目的是啥? 为了提升他刚突破的三阶修为呗! 刚进三阶初级,但想再往上爬,到三阶中级? 难如登天! 按部就班修炼? 猴年马月才能到啊! 现在最缺的是啥? 时间! 还有灵石! 晋升三阶中级,需要的灵力,海了去了,起码得一万块灵石的精华灵气! 陈修现在穷的叮当响,上哪儿搞这么多灵石去? 只能剑走偏锋,另辟蹊径了! 战场上那些破兵器,精华还在。 陈修寻思着,能不能用熔炉把这些精华给吸收了,转化成灵气? 为了尽快提升实力,守住邺城,只能赌一把了! 第109章 突袭 凛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陈修把衣领又紧了紧,吐出的气,瞬间就成了白霜。 蛮族遭受重挫,今日正在重新集结兵力,侦查显示,他们很可能在明日拂晓时再次进攻。 陈修这次出来,就是要赶在蛮子进攻之前,先给他们添点堵,能拖多久是多久,给邺城争取点时间。 邺城,除了风声,就剩呼呼的响,像是野兽在嚎叫,听着就渗人。 陈修紧了紧手里的缰绳,战马嘴上套着嚼子,还在焦躁不安地刨着蹄子。 蹄子上裹了厚厚的布,敲在地上,声音闷闷的。 他身后,一百个火铳手,黑压压一片,悄无声息。 夜色中,士兵们身穿夜行衣,内衬轻甲,个个眼神锐利如狼,杀气腾腾。 邺城西南角隐秘的暗门,发出吱呀声响,缓缓开启。 王林神情肃穆地站在暗门边,向陈修禀报道:“大人,今日西南方向的蛮族异常安静,似乎并无动静。”他指向前方如同巨兽般蛰伏的黑暗。 “他们只是想牵制你在西南门的守备力量罢了。今晚,我就让他们好好热闹一番!” 陈修眼中寒光一闪,他今夜的目标正是袭营,要将蛮族营地搅得天翻地覆。 “大人,对面带兵的,是黑维克的三太子破域,这个人,号称‘毒蛇’。” 王林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再次提醒道。 “听说,很受黑帝宠爱。” “蛮军里都说,他阴险狡猾,诡计特别多,就是实力差点,才二阶圆满。” “这样最好。” 陈修却笑了,嘴角那一抹冷笑,更玩味了。 眼中,兴奋的光芒跳跃着。 “擒贼先擒王,今晚,最好能活抓他。” 陈修正色道。 “那小崽子,或许是个不错的筹码。” 这次深入蛮营,可不是为了跟蛮子硬碰硬。 他要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捅进蛮子的心脏,搅乱他们的部署,让他们阵脚大乱,自顾不暇。 “王千户。”陈修点到王林的名字,“邺城西门,暂时交由你镇守。”他强调道,“务必布置疑兵之计,声势务必浩大,务求让蛮子误以为我军主力尚在城墙之上。” “迷惑敌军,明白吗?” 随后陈修又转向石飞,“西南门,便交给你了,等我归来!” “大人请放心!”王林立刻抱拳,铿锵有力地回应,“王林生于邺城,长于邺城!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末将石飞,定不辱使命!”石飞也抱拳应道,神情庄重而肃穆。 他言语不多,却目光坚定,如同磐石般沉稳可靠。 “邺城安危,便托付给诸位了。”陈修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千斤重担压在肩头,目光中充满了信任与期盼。 “出发!”陈修低吼一声,翻身上马,动作利落。 身后,百名火铳手紧随其后,如同夜色中游荡的幽灵,瞬间冲出暗门。 马蹄声,被刻意压低,却依旧敲碎了夜的寂静,朝着西南方向的蛮族营地,疾驰而去。 王林望着陈修消失在夜幕中的背影,沉默片刻,毅然转身。 为了避开蛮族斥候,陈修放弃了直达的路径,选择沿着山坡小路绕道行驶,足足五十里路的迂回,才堪堪抵达这三十里外的目标。 这条绕远的路,虽艰辛,却也更添隐蔽。 “原地休整!” 陈修抬手,止住队伍细微的声响,目光扫过众人,嘴唇微动,无声地下达了命令。 火铳手们训练有素,如同影子般无声下马,身姿轻盈融入夜色。 他们默默解下水囊,简单润了润干裂的嘴唇。 水滴滑过粗糙的皮肤,带来一丝凉意,转瞬即逝。 很快他们迅速散开,隐匿在嶙峋山石后。 陈修纵身一跃,像猿猴般攀上高耸山崖。 意识像沉入深潭的石子,缓缓沉入丹田气海。 刚突破灵识境,像无形的触手,小心翼翼地向远方那庞大如山的蛮族营地延伸而去。 刹那间,寂静无声的世界,骤然喧嚣嘈杂。 蛮族营地的景象,涌入他的脑海。 无数杂乱无章的信息,像无数蚂蚁在他脑海里横冲直撞,让他一阵头晕目眩。 连绵不绝的营帐,像无数黑色的蘑菇,无边无际地蔓延开来,一眼望不到头。 营地中央,数堆巨大篝火熊熊燃烧,火光冲天而起,像几条火龙在夜幕中舞动,将半边天空都映照得通红。 无数蛮族士兵,像蝼蚁般密密麻麻围在篝火旁,推杯换盏,载歌载舞,粗犷的喧嚣声震耳欲聋,直冲云霄。 营地周围,虽有高耸箭塔和简陋拒马,象征性地摆设着。 篝火旁,不少蛮兵东倒西歪,醉态毕露,呼噜声此起彼伏。 甚至有人直接横七竖八躺倒在地,弯刀也随手丢在一边。 陈修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眼里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这帮蠢蛮子,心也忒大了!战场上,就敢这么松懈? 他不知道是今晚是黑维克蛮子祭祀天神的日子,三太子破域特意放纵手下狂欢。 很快,陈修纵身从山崖上跳下去,身子轻飘飘的,落地无声,稳稳当当。 战马就在旁边,安静地等着他。 “走!”陈修再次低声下令,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杀气。 百名火铳手,翻身上马,紧随陈修身后,朝着三太子的营地悄然摸去。 今夜,注定血流成河。 “冲锋!” 陈修再手中燎原长枪,骤然挺起。 枪尖在夜幕下,绽放出冰冷的死亡寒芒。 映照着他那张,如同修罗般冷酷的面容。 他仰天长啸,声震四野:“火铳队——” “给我轰!” “砰!砰!砰!砰!砰!” 无需多言,无需动员。 百名火铳手,早已蓄势待发。 听到命令,手指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密集的弹丸,裹挟着点点火星,如同天降火雨,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火铳手们早有准备,纷纷从背后抽出火把,点燃顶端浸油的布条,借着弹丸射击的掩护,将燃烧的火把奋力投掷而出! 火把划破夜空,带着呼啸的风声,准确地落入蛮族营帐之中。 干燥的帐篷布料,瞬间被火焰舔舐,迅速蔓延开来。 蛮族营帐,瞬间被无情的火光和弹丸双重吞噬。 腾起滚滚浓烟,火借风势,迅速蔓延,营帐连成一片火海。 轰隆——! 睡梦中沉醉的蛮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炸雷巨响瞬间惊醒。 睡意?此刻早已荡然无存。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恐惧和茫然。 他们血丝糊满了眼眶,惊恐地睁开眼。 入眼之处,全是火! 营帐外,熊熊烈焰瞬间升腾,像地狱里喷出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周围的一切! 火焰,直接糊脸! 炙热的高温,烤得皮肉生疼。 呛人的硝烟,焦糊味,还有那挥之不去的血腥气,瞬间充满了鼻腔,熏得人头昏脑胀。 绝望,恐惧,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啊——!” “敌袭!敌袭——!” “救命啊——!” 凄厉的惨叫声,惊恐的哀嚎声,瞬间炸锅! 陈修一马当先,燎原枪如同毒龙出洞,带着一往无前的杀气,直奔主将大帐! 火铳队紧随其后,如同嗜血幽灵般穿梭在火海之中。 火舌舔舐着营帐,也吞噬着那些惊慌失措的蛮兵。 精准的弹丸如同死神的召唤,不断收割着生命,被打中的蛮子,惨叫着倒下。 更有火铳兵抽出锋利腰刀,冲入那些被火焰逼出来的蛮兵之中,刀光闪烁,一颗颗头颅冲天飞起,腔子里的热血喷溅而出,染红了火铳兵的衣甲。 断肢残臂四处横飞,内脏碎块散落一地。 第110章 袭杀三太子 营帐深处,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三太子破域正搂着两个娇滴滴的人族女子,上下其手,嘴里喷着污言秽语,乐呵得不行。 “砰——!” 一声震天巨响,直接把他的好兴致给炸没了。 破域猛地惊醒,原本还带着几分醉意的眼眸,瞬间变得锐利无比,像毒蛇盯上了猎物。 他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抓起貂裘就往身上披,抽出弯刀,箭步冲出帐篷。 “怎么回事?!” 破域扫视着眼前这片火光冲天的营地,脸色瞬间铁青,难看至极。 “敌袭!是敌袭啊——!” 蛮兵营地彻底炸了锅,四处乱窜,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火铳弹丸嗖嗖嗖地穿梭而过, 撕裂空气, 也撕裂血肉。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骤然出现在破域的视线之中。 是陈修! 他就像一道利箭,瞬间冲入混乱的战场! 破域意识到情况不对,趁着混乱,开始逃窜,还试图脱下貂裘,伪装成普通蛮人, 想蒙混过关。 陈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死死锁定在破域身上,绝不给他任何逃脱的机会。 破域身上那股贵气,真是天生的,藏都藏不住,就算混在蛮兵里,也一眼就能认出来,鹤立鸡群一样。 “哪里逃!”陈修手中燎原枪,如同蛟龙出海,势不可挡,沿途蛮兵皆被横扫。 绝望之际,破域心底,却猛地窜起一股疯劲儿。 与其等死,不如拼了!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周身蛮力,像是炸开了一样,骤然爆发。 竟是硬顶着呼啸而至的燎原枪,弯刀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毒蛇吐信般,直奔陈修心脏要害! 弯刀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陈修嘴角,冷笑更甚。 区区二阶圆满,也敢在他三阶灵识境强者面前撒野? 枪身一抖,半空中划出一道精妙弧线。 后发先至,精准无比,磕在破域的弯刀刀身之上。 “铛!” 破域只感到一股山崩海啸般的力量,透过枪身,狂怒地涌了过来。 那力量,简直无法抵挡。 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颤抖,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 有点意思! 这毒蛇般的狠劲,反倒激起了陈修心底的凶性。 之前的轻视,瞬间烟消云散。 燎原长枪猛然发力,不再是那种横扫千军的霸道。 他手中长枪枪影如同狂风暴雨般,铺天盖地而来。 幻化出无数冰冷的枪花,如同死亡之花,一朵朵绽放。 将破域周身上下,所有要害,全部笼罩! 每一击,都蕴含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三太子破域挥舞弯刀,拼了老命,亡命抵挡。 但在陈修这狂暴的攻势,他只能勉强招架,节节败退,刀光也乱了,气喘如牛。 转眼间,破域身上就鲜血淋漓,血痕交错,狼狈不堪。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 死亡的阴影,死死笼罩住了破域的心头。 他心底一片冰凉,终于明白,自己和眼前这个人族将领之间,实力差距,简直是天堑鸿沟。 “噗嗤——!” 燎原枪尖,直接捅穿了破域的心窝子。 “呃……” 周围那些还在玩命抵抗的蛮族士兵,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血丝都爆满了,眼神里全是惊恐。 他们眼睁睁看着,他们那尊贵到天边的三太子殿下,就跟破麻袋似的,咣当一下,倒在了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本来就乱成一团的蛮兵,彻底没了主心骨,魂都飞了,那股子害怕劲儿,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下子冲垮了他们的脑子。 陈修一把揪住破域的衣领子,像拖死狗一样,把三太子的尸体拎了起来,环顾四周,眼神冰冷得像刀子,扫过那些吓傻了的蛮兵,嗓子眼里蹦出几个字,带着杀气:“三太子,死了!” 他拎着破域的尸体,高高举起。 给火铳手们使了个眼色——撤! “三太子死了!” “三太子被做掉了!” “完了,全完了!” 这几个字,像刀子。 一下一下,捅进蛮兵的心窝子里。 主将已死,军心涣散,蛮兵再无战意。 踩踏事件,爆发了。 前面的人,倒霉催的,被绊倒。 还没爬起来呢。 后面的人,眼都红了,跟疯牛一样冲上来。 直接从身上,咣咣踩过去。 惨叫声,炸裂了! 一声比一声凄厉,一声盖过一声。 蛮子营地,彻底崩盘。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熏得人睁不开眼,咳得肺都要炸了。 哭喊声,求救声,兵器“咣当”落地的声音,战马嘶鸣,乱七八糟的,吵得人头皮发麻。 陈修看着眼前这火海炼狱,心里头,猛地一跳。 要是现在,能有一支重骑兵,趁着这漫天火光,直接杀进去…… 那战果,绝对能扩大十倍不止! 可惜了。 夜袭太急,只带了火铳队,重骑兵动静太大,没法悄无声息地摸过来,只能想想。 罢了。 今晚这波,也够蛮子们喝一壶的了。 “撤退!”陈修命令道。 周围火铳手们听到命令,立马行动,迅速集合。 陈修一马当先,趁着蛮军自己踩踏,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嗖嗖嗖,撤了! 真就像一群幽灵似的,眨眼就消失在夜色里,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 在一处,林子里。 陈修率领的火铳兵停下来休整。 林间寂静,唯有风穿过树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士兵们疲惫地靠坐在树干旁,简单包扎着伤口,低声交谈此次战果! 夜袭战果辉煌,但并非毫无代价,火铳手们虽训练有素,也难免有轻微擦伤。 伤亡不大,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快速清点完毕,只有几名士兵受了轻伤,简单处理即可。 夜袭的精髓在于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速战速决,全身而退。 陈修低头看向三太子尸体,带着颇为碍事。 他目光一寒,抽出腰间佩刀,刀锋闪烁着幽冷的寒光。 可怜那蛮族三太子,自诩智勇双全,在蛮族部落中备受宠爱,却不曾想,第一次参与如此规模的战役,便不幸殒命,身首异处。 刀光一闪,三太子的头颅应声而落。 陈修拎起头颅,鲜血滴落,染红了枯黄的落叶。 第111章 空间戒指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三太子断指上,一枚戒指格外显眼。 那戒指样式古朴得不像话,材质也挺特别,不是金,也不是玉,是一种暗金色,在夜色下,竟然隐隐有流光在指尖跳跃,神秘兮兮的,还挺好看。 陈修心头一动,好奇心瞬间就上来了,一把扯下那戒指,放在手心里,仔仔细细地端详起来。 指腹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戒面上的纹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这玩意儿,绝非凡品。 陈修按捺住心头的激动,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这空间戒指的妙用。 意念一动,心神沉入戒指之中。 刹那间,他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一个奇妙的空间。 那空间约莫有十米见方,规规整整,像一个立方体。 里面堆满了东西,分门别类,码放得还挺整齐。 一摞摞的书册,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还有闪烁着微光的下品灵石,堆成小山一般,灵气逼人。 甚至还有几坛用泥封口的酒坛子,空气中,都飘散着淡淡的酒香。 发财了! 这绝对是意外之喜,天降横财啊! 这可是真正的空间戒指啊! 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 陈修万万没想到,这蛮族三太子身上,居然藏着这么一块令人眼红的宝物! 要知道,在夏国,乃至整个南疆之地,空间宝物都极其罕见,说是传说中的神物也不为过。 寻常修士,别说拥有,恐怕一辈子都难得一见。 就说当初,邺城灵晶汇市曾经拍卖过一个空间袋子。 当然不是天衍学院那种简易灵石袋,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空间储物袋。 即便只是个不算大的袋子,也引得全城修士轰动,最后拍出了一万块灵石的天价,被一位神秘强者买走。 今晚,居然意外得到了空间戒指?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他强压下心头的狂喜,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坛酒,拍开泥封。 “咕嘟”一声,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醇厚绵长,令人垂涎欲滴。 “兄弟们,喝口酒暖暖身子!” 士兵们接过酒坛,脸上疲惫之色稍减,露出了惊喜之色。 纷纷打开泥封,痛饮起来。 冰冷的酒液入喉,驱散了身体的疲惫与寒意,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士气顿时高涨。 陈修自己也拿起一本书册,随意翻开。 然而,入目之景,却让他瞬间呆住了。 画页之上,竟是不堪入目之图,姿势之大胆,场面之香艳,令人血脉贲张。 春宫图? 陈修嘴角抽搐了几下,险些一口酒喷出来。 他老脸一红,略显尴尬地合上书册,又翻开另外几本,无一例外,全是春宫图。 这蛮族三太子…不好好修炼,一天天就琢磨这玩意儿? 怪不得才二阶圆满,就这点出息?合着是把时间都花在‘钻研学术’上了啊! 陈修心中哭笑不得。 他本想一把火烧了这些污秽之物,但转念一想,又有些舍不得。 这些书册制作精美,纸张考究,想必价值不菲。 等闲下来,再好好批判一番这些“奢侈品”也不迟。 烈酒入喉,暖意融融,士兵们脸上都泛起了红光,疲惫之色一扫而空,士气高昂。 “兄弟们!”陈修翻身上马,手中燎原枪一挥,遥指西北,“走了!绕路,西北方向!给蛮子们再来点‘惊喜’!” 陈修他们没走寻常路,直接绕到蛮族亲王武隆主力部队的屁股后头去了。 沃克部,他们扎营的位置,离西北门更近。 黑维克亲王武隆估计做梦都想不到,竟然有支百来号人的队伍,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主力部队屁股后面,还敢直接怼西北门。 时间紧迫,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却又飞速流逝。 夜幕如浓墨般沉重,仿佛要将所有的希望都吞噬殆尽。 为了迂回,陈修一行人足足耗费两个时辰,速度虽慢,却也因此如同黑夜幽灵般,彻底隐匿了行踪。 总算是摸到沃克部营地附近了。 东方天边,开始隐隐泛白,一丝鱼肚皮似的颜色,黎明,就剩半个时辰了。 陈修再次爬上一处小山包,借着夜色,居高临下地瞅着沃克部的营地。 嗯,这沃克部,看起来有点样子。 比起三太子那乌烟瘴气的营地,沃克部的营帐,确实要整齐不少。 虽说蛮子的粗犷习气还是改不了,但总算是有几分章法了。 营地外,零星散落着几堆篝火,火苗在寒风中摇曳,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 几队蛮兵,提着弯刀,来回巡逻,警惕性比三太子那儿好太多。 “准备战斗!” 陈修压低了嗓音,吐出这几个字。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肃杀之气。 火铳手们,像一群幽灵般散开,迅速占据了有利地形。 黑洞洞的枪口,无声地锁定了营地里的巡逻蛮兵。 “砰!砰!砰!” 没有花里胡哨的试探。 直接就是一顿饱和式打击。 密集的弹丸,精准地扑向那些毫无防备的巡逻蛮兵。 “敌袭——!有人——!” 巡逻队的头目,喉咙里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瞬间就被密集的火铳声,彻底吞没。 巡逻兵们,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血花飞溅,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敲锣!快敲锣——!示警!示警——!” 侥幸逃过一劫的蛮兵,腿都软了。 连滚带爬地起身,踉跄着,朝着营地深处狂奔。 一边跑,还一边声嘶力竭地嚎叫着,想要给营地示警。 “晚啦。” 陈修嘴角一勾,冷笑一声。 手腕一抖,燎原枪已然在握。 “驾!” 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直奔沃克部营地的核心腹地! 火铳手们,也紧随其后。 一个个嗷嗷叫着,杀气腾腾地冲入了沃克部的营地。 沃克部的营地,瞬间就炸了锅。 营帐里,还做着美梦的蛮兵,脑子嗡一下炸开锅,还没搞清楚啥状况,就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干懵了。 人还没完全醒,魂儿都飘在半空中,身上就套了件破衣裳,抄起家伙,一脸懵逼地往外冲。 “敌袭!敌袭!夏国人杀进来了!” “哪个狗杂碎偷袭老子” “跑啊!快跑!顶不住了!” 营地里,哭爹喊娘的声音,破口大骂的声音,还有那鬼哭狼嚎般的惨叫,乱成一锅粥。 沃克部的蛮兵,就像一群没头苍蝇,到处乱窜,互相踩踏,那场面,跟之前三太子那边的溃败,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陈修,此刻就是一尊杀神,枪锋过处,血肉横飞,肢体乱舞。 那些蛮兵,在他面前,就跟纸糊的灯笼一样,一戳就破,毫无抵抗之力。 他就像一阵旋风,在沃克部的营地里,掀起腥风血雨,战甲都被鲜血染成了红色,燎原枪更是红得发紫,简直要滴血。 第112章 两面夹击 正当沃克部的营地乱成一团麻的时候,一股骑兵,嗷嗷叫着冲了出来,领头的,是个蛮将。 这队骑兵,盔甲锃亮,长矛在手,气势汹汹,一看就是想来挡住陈修的冲击。 那蛮将骑着高头大马,老远就瞅见了冲在最前面的陈修,眼珠子都红了,嗷的一嗓子,挥舞着弯刀,就像疯狗一样扑了过来。 “杀!”蛮将嘶吼着,弯刀带着风声,直奔陈修面门,想一刀把他劈成两半。 可惜,迎接他的,不是什么英雄对决,而是冰冷的火铳弹丸,嗖嗖嗖,连珠炮似的,直接糊脸。 “砰!砰!砰!” 火铳手们手指一扣。 弹丸如雨点般倾泻。 蛮将和他身后的骑兵,瞬间被死亡阴影笼罩。 战马嘶鸣,那声音凄厉得像是要撕裂夜空,前蹄高高扬起,马背上的骑兵猝不及防,直接被掀翻。 侥幸没被子弹直接命中的战马,也吓疯了,像脱缰的野马,横冲直撞。 沃克骑兵的阵型? 顷刻间,七零八落。 陈修嘴角一勾,那是带着寒意的冷笑。 长枪收回,腰间佩刀已然在手。 刀光,骤然亮起。 寒芒四射,如同死神挥舞镰刀。 一颗颗头颅,冲天而起。 腔子里的热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左劈,右砍。 刀刀致命,毫不拖泥带水。 那些原本还想抵抗的蛮兵,看到陈修如此凶残,直接吓破了胆。 “妈呀——!” 兵器丢了一地,甲胄也成了累赘,屁滚尿流,四散奔逃。 沃克部的营地,彻底崩盘。 就在这时,营地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锣鼓声——咚咚咚! 一个身穿华丽铠甲的蛮族监军,被一群亲兵簇拥着,火急火燎地冲到战场边缘。 监军大人一看到眼前这人间炼狱般的景象,脸都绿了。 他指着那些溃不成军的沃克蛮兵,嗓子都喊哑了,声嘶力竭地咆哮:“都他娘的给老子站住!不准退!后退者,死!给老子顶上去!挡住他们!挡住这些夏国狗!” 然而,有用吗? 他的命令,此刻就像是放屁。 沃克蛮兵们,早就被火铳队轰的四散,彻底丧失了胆气。 谁还管你监军大人在那儿瞎嚷嚷什么? 保命要紧! 混乱之中,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一些溃逃的沃克蛮兵,跑着跑着,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犹豫,又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紧接着,有人猛地一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 刀锋,骤然调转! 不是对着冲杀而来的火铳队,而是,对着他们身后那些耀武扬威的监军,以及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黑维克亲兵! “沃克狗崽子,你们敢?!”监军大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难以置信。 真的难以置信! 这群平时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沃克人,竟然敢反抗他们高贵的黑维克?! 然而,沃克蛮兵们,用实际行动回答了他。 “去尼玛的黑维克!” “老子受够了!” 压抑了太久的怒火,就像是火山爆发一样,轰然喷涌而出。 沃克部,本就是被黑维克蛮族强行征服的偏远部落。 他们被迫替黑维克卖命,心中积压的怨气,早就快要爆炸了。 今晚,陈修的火铳队,就像是一根导火索,彻底点燃了他们心中的怒焰。 沃克蛮兵,这群平时被压迫到尘埃里的家伙,像是突然觉醒了,跟那些高高在上的黑维克亲兵扭打成一团,玩命互砍。 鲜血飞溅,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一声盖过一声。 几里地之外,邺城西北门城墙上。 “咋回事?” 赵虎皱紧眉头,摸不着头脑,嘀咕着,“蛮子们又抽啥风?自己打起来了?” 他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冲天的火光?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城墙上,都听得一清二楚。 滚滚浓烟,跟黑龙似的,往天上窜。 隐隐约约的,还夹杂着喊杀声,还有那熟悉的…火铳声? “夜袭?” 赵虎心头一震,一下子就明白了。 肯定是陈修那小子,带着火铳队,去偷袭沃克部了! 这胆子,真他娘的大啊! “传令下去!” 赵虎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集合骑兵!跟我出城,接应陈大人!” 这时候不冲,更待何时! 一千名邺城骑兵,在赵虎的带领下,那真是雷厉风行。 战马嘶鸣,铁蹄如雷。 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轰隆隆地冲出了邺城西北门。 直奔沃克部营地的方向,狂飙突进! 等到赵虎马不停蹄,杀到沃克部营地外头的时候。 眼前的景象,简直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沃克部营地,已经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滚滚浓烟,呛得人嗓子疼。 赵虎举起手,遮了遮刺眼的火光,眯着眼睛往里头瞅。 只见沃克部的营帐,东倒西歪,烧成了一片火海。 几万人马,到处乱窜,哭爹喊娘的。 火光之中,隐隐约约能看到陈修,带着他的火铳骑兵,像一群黑色的幽灵,在火海里穿梭。 火铳齐射的声音,砰砰砰的,炸得人耳膜疼。 每一次火铳响,就有一片蛮兵惨叫着倒下去。 更离谱的是,营地深处,好像更乱套了。 隐隐约约的,能看到沃克蛮兵,竟然跟黑维克的监军亲兵,干起来了! 刀光剑影的,血肉横飞,你砍我,我砍你,场面那叫一个混乱。 这是…内讧了? 赵虎有点懵,啥情况这是? 陈修这小子,夜袭一把火,还给蛮子烧出内乱来了? 这也太…太刺激了吧! “杀!” 一千邺城铁骑,嗓子眼儿里迸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赵虎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手里的长刀,舞得跟疯魔了似的,寒光闪烁。 挡在他前面的蛮子,哪个能活? 刀锋过处,人头滚滚落地。 蛮兵的惨叫声,一声盖过一声,直接被冲了个七零八落。 陈修也瞧见了赵虎那边的动静,嘴角一咧,笑了。 这赵虎,来得正好! “火铳队!”陈修手中燎原枪再次高高举起,扯开嗓子就喊,“兄弟们,跟老子冲啊!跟赵百主汇合!” 两支人马,一前一后,就像两把锋利的尖刀。 狠狠地捅进了沃克部蛮兵的心窝子里。 沃克蛮兵本来就乱成一锅粥,内讧都搞起来了。 现在又碰上赵虎骑兵正面猛攻,直接就崩了。 再也没了抵抗的心思,丢盔弃甲,屁滚尿流地四散奔逃。 陈修和赵虎一看这架势,也没下令穷追猛打。 亲王武隆的主力援兵,搞不好马上就到。 得赶紧撤回邺城,休整兵马,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恶战才是正经。 第113章 撤军 沃克部与三太子营地接连燃起冲天大火,蛮军大营彻底乱了套。 黑维克亲王武隆在主力营帐中,被接连不断的噩耗惊得目瞪口呆。 “你说什么?沃克部也遭袭了?还是内讧?” 武隆猛地起,声音震得营帐嗡嗡作响。 那亲兵跪在地上,筛糠似的抖个不停:“亲王大人,小人不敢撒谎!沃克部…沃克部那边也乱成一团了!火…火太大了,到处都是喊杀声,听着…听着真像是他们自己人打起来了!” 武隆太阳穴突突直跳,感觉脑浆子都要沸腾了。 两处营地同时遭袭? 还都他娘的起火了? 一处是他的精锐三太子营地,另一处是人多势众的沃克部。 这邺城的守军,到底有多少人?! 胆子肥成这样,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搞事情?! “传令!” “传令下去!调集亲卫骑兵镇压沃克部落!” 武隆的咆哮,震得整个营帐都嗡嗡作响,帐顶的毡布都跟着抖了三抖。 再不去镇压,这蛮军怕不是要直接原地爆炸,变成一堆散沙! 亲兵滚进来,又滚出去,连滚带爬,生怕慢了一步,脑袋就要搬家。 武隆一把掀开营帐厚重的帘子,凛冽的寒风,裹挟着焦糊味儿,劈头盖脸地吹来。 怒火似乎被这冷风吹散了些,但心底那股子寒意,却更甚了。 抬眼望去—— 西南,西北,两团巨大的火光,像两头择人而噬的巨兽,张牙舞爪,直冲天际,夜幕都被撕裂了。 武隆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一股子凉气,从脚底板直窜脑门。 这他娘的是偷袭?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骑脸输出,是挑衅,是打脸! 更要命的是,三太子破域! 那可是黑帝的心头肉,掌中宝! 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 武隆简直不敢往下想,只觉得后背嗖嗖冒凉风,脊梁骨都在发寒。 “该死!该死!该死!” 武隆咬牙切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立刻飞到邺城,把那个胆大包天的守将,生吞活剥,挫骨扬灰! 武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速运转,当机立断,再次下了一道命令—— 主力蛮兵后撤五十里!防止被偷袭! 呜咽的号角声响了起来,带着一丝仓惶。 蛮军,像是退潮的海水,哗啦啦地往后撤。 赵虎带着骑兵,凯旋而归,在城门外,正撞上陈修带着的火铳队。 “陈大人,真有你的!”赵虎抱拳,语气里那叫一个佩服,“夜袭蛮营,还一搞搞俩,胆子也忒肥了!” 陈修微微点了下头,脸上带着点疲惫,但语气依旧平静:“不过是出其不意罢了,蛮子,没啥好怕的。” “大人,请!”赵虎侧过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城里酒宴都备好了,给兄弟们好好庆功!” 众人簇拥着陈修,说说笑笑,进了邺城。 一回城,陈修做的头一件事,就是论功行赏,发钱! 火铳队一百个兄弟,人人有份,见者有份,足足发下去将近一千块下品灵石。 这灵石,还是从那个倒霉三太子的戒指里找出来的,陈修只拿出了一半,数量就已经够惊人了。 一场夜袭,胜了是胜了。 只是,也牺牲了五条兄弟的性命。 战场之上,人命贱如草芥,这话糙理不糙。 陈修叹了口气,压下心头那点子唏嘘,赶紧着手处理正事。 安顿好火铳队的兄弟们,他一个人扎进了临时指挥营帐。 营帐就设在西城门边上,方便他随时调度指挥。 一进去,好家伙,差点没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 营帐里头,破铜烂铁堆成了小山似的,几乎要把这地方给塞满了。 这都是林远山一天之内搜罗来的——破兵器烂盔甲。 虽然是些残破玩意儿,但是精华还在。 林远山这效率,真是没得说,怪不得皇甫烈器重他。 陈修也没敢耽搁,连口水都顾不上喝,立马运转丹田熔炉。 开工! 炼化这些废品,才是当务之急。 熔炉里的火苗子腾地一下蹿起来,像条贪吃蛇,一口吞掉一件破兵器。 火焰升腾,热浪滚滚。 破损的兵器,一件接一件,被熔炉无情地吞噬。 精纯的金属精华,被一点点抽离出来,在炉火中翻滚,凝练。 虽然每件废品能炼出的精华,只有灵石的三分之一,但胜在量大啊。 量变引起质变,积少成多嘛。 涓涓细流,汇聚成河。 精纯的灵气持续涌入,陈修将其完全吸收,丹田气海已然拓展至十立方空间。 这一次炼化,精神力像被抽丝剥茧般,一点点榨干,三个时辰下来,陈修感觉自己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疲惫,从骨缝里往外渗。 倒也不是全然无功,隐约觉得精神力好像壮大了一丝丝? 得搞一本精神力方面的功法才行,不能浪费了这天赋。 陈修强撑着,把熔炉收起来。 然后,一头栽倒在行军床上,意识瞬间沉入黑暗。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醒来的时候,阳光透过营帐缝隙,直直射进来,有些刺眼。 陈修抬手挡了挡,才慢慢睁开眼睛。 浑身像被碾过一样,酸疼得厉害,骨头都咯吱咯吱响。 “哥,你醒啦!” 陈武端着一碗热粥,笑眯眯地走进来。 “嗯。”陈修坐起身,接过粥,咕嘟咕嘟喝起来。 肚子里空空的,正需要点热乎的东西暖暖。 “睡了多久?” “整整一天一夜呢。”陈武笑着说,“看你睡得沉,就没敢吵你。” “对了哥,叶小姐托人送了封信来。” 陈武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陈修。 叶卿儿? 陈修微微一怔,接过信封,展开信纸。 娟秀的字迹跃然纸上。 “陈修,见字如面。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抵达天衍学院了。邺城战事吃紧,保重自己。天衍学院修行不易,但我会努力变强,等你来找我。卿儿。” 短短几行字,情真意切,却也带着一丝淡淡的离别愁绪。 陈修看完信,心中微微有些失落。 “哥,叶小姐走了?”陈武小心翼翼地问。 陈修点点头,将信纸叠好,收了起来。 第114章 淬炼弹丸 “嗯,走了。”陈修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悲。 “哎,哥,”陈武支吾了下,挠着后脑勺,少年人的心思都写在脸上,“我感觉叶小姐…好像,挺喜欢你的,你看,要不要…要不跟叶小姐说说呗?” 声音不大,带着点试探,又有点少年人特有的那种撺掇劲儿。 陈修拿着信的手指微微一紧,心头似被细针轻轻刺了一下。 挽留?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一闪,快得像夜空里的流星。 随即就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战事都火烧眉毛了,蛮子大军压境,邺城现在就是风雨飘摇,这当口要是陷进这些情情爱爱里,不是自己找乱子,添堵吗? 叶卿儿的心思,他又不是木头,哪能感觉不到。 那份少女情怀,干净又美好。 只是,他心底好像早就住了个人,一道白色的影子,模模糊糊的,朦胧而深刻,让他无法对叶卿儿再进一步。 “弹丸都送来了。” 陈武见他半天没动静,还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他没听见,又抬下巴朝营帐角落那边点了点,示意他看,“十万颗,精铁打的,管够!” 陈修这才回过神。 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被他硬生生压回心底。 现在哪有功夫想这些? 打仗才是正经事! “弹药,都运来了!” 陈武看他半天没吭声,还以为是声音太小,没听清,又朝着营帐角落那边努努嘴,下巴点了点,示意他看。 “十万发,精铁打造,管够!绝对够咱们火铳队造的!” 陈修这才回过神。 叶卿儿的信…那点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的离愁别绪,被他强行压回了心底最深处。 现在哪有那个闲工夫,想那些有的没的? 蛮子大军压境,仗,还没打完呢! 他眼神一下亮堂起来,像是干涸的沙漠终于盼来了甘霖,目光,也落在了堆在营帐角落的木箱子上。 箱子码得整整齐齐,封口处还贴着封条,隐隐能闻到精铁特有的那种金属气息。 陈武咧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哥,十万发弹丸,我亲自押运回来的,一颗都没少!自从抄了薛家老窝,嘿,那些炼器炉子,家伙什,真是好用!这几天我一直蹲在虎踞山上,盯着工匠们赶工,还跟着林大人学了不少门道,效率,杠杠的!这些弹丸,火铳队的兄弟们,敞开了用,随便造!” 陈修听了,满意地拍了拍陈武的肩膀。 这小子,确实长进了不少。 他随手从戒指里摸出五百块灵石,递了过去,“干得漂亮,灵石拿着,抓紧时间修炼,好好跟着林大人学,他可是大刑司看重的人,等大刑司恢复实力,咱们就指挥不动人家了,多学点真本事,以后哥也能放心把事情交给你去办。” 陈武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是夜空里的星星,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灵石,那模样,就差没供起来了,咧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谢谢哥!你放心,我保证好好学,绝不偷懒!谁要是敢偷懒,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说完,陈武乐颠颠地抱着灵石走了,脚步轻快,哼着小调,那高兴劲儿,简直溢于言表。 陈修盯着眼前这堆精铁弹丸,指节微微发力,捏得噼啪作响。 眼神,刹那间就变了。 像淬了火,亮得惊人。 意念一动—— 丹田熔炉,轰然启动! 橘红色的灵火在丹田空间猛地蹿起,如同地底岩浆喷薄而出,瞬间充斥了他整个丹田。 炽热的气浪一波接着一波,滚烫的热意由内而外地扩散,丹田空间内的灵气都扭曲了起来,热浪甚至顶得他体内经脉都隐隐作痛。 陈修的精神力,也在丹田空间内随之沸腾起来。 他掌心一翻。 精铁弹丸,不是“如乳燕投林”,而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争先恐后地投入那片灵力火海。 弹丸落入熔炉,瞬间被火焰吞噬。 冰冷的精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发烫,最终如同烧透的烙铁,散发出惊人的热力。 陈修的精神力,如同最顶级的工匠,小心翼翼地探入每一颗弹丸的内部。 不是“无形的触角”,而是一把把精巧的手术刀,精准无比地感知着弹丸内部最细微的变化。 引导着火焰灵力,开始淬炼。 这哪里是“精细的淬炼”? 简直是一场脱胎换骨的改造! 他的精神力高度凝聚,化为无形的锤,时而轻柔如羽毛拂过,时而又重若千钧,狠狠砸下。 不是“春雨润物”,也不是“狂风骤雨”。 而是一种更加细腻,更加精准,也更加霸道的手段。 灵火的淬炼之力,无孔不入,渗透到弹丸的每一个角落。 内部的杂质,被一点点剥离、净化,原本粗糙的精铁,正在经历一场质的飞跃。 普通的精铁,在熔炉的烈火中,开始了升华。 弹丸的表面,逐渐泛起一层幽冷的金属光泽,像是冰封千年的寒铁,寒气逼人。 陈修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脸色也越来越白。 精神力消耗巨大,脑袋一阵阵抽痛。 他紧抿着嘴唇,额头青筋跳动,任凭精神力如潮水般退去,脑袋传来阵阵刺痛,也丝毫不敢放松对熔炉的掌控。 指尖灵光跳跃,眼神专注。 此刻的陈修,仿佛一位追求极致的炼器大师,倾注全部心血,以精神为锤,以灵力为火,在方寸之间,精雕细琢着足以改变战局的利器。 随着时间推移,一颗颗淬炼完成的弹丸,被小心地堆放在营帐角落,逐渐积累成一座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小山,那是他消耗大量精神力,通宵达旦苦炼的成果。 淬炼后的弹丸,表面流转着灵光,危险气息,让人心惊。 最后一颗弹丸淬炼完成。 陈修长吐一口气,感觉身体被掏空了,虚脱! 但他看着眼前这堆闪着幽光的弹丸,嘴角忍不住翘起,一丝冷笑,浮现出来。 值了! 第115章 九龙啸天 蛮军主力后撤五十里,邺城压力骤减。 连续两场夜袭,蛮族营地损失惨重,短时间内,他们应不敢再轻举妄动。 邺城,这座饱经战火摧残的城池,开始慢慢喘息。 街头巷尾,重现人间烟火气。 一些胆大的商户,小心翼翼地支起了摊位。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冲淡了战争留下的硝烟味。 陈修巡视城内,目光扫过那些重新开张的店铺,以及忙碌着修缮房屋的百姓。 周衍叛乱的影响,比预想中要小。 或许是邺城百姓,早已习惯了在战火中求生,麻木,成了他们面对苦难的保护色。 他们脸上,看不到劫后余生的喜悦,也看不到对未来的期盼,只有一种近乎呆滞的平静。 麻木地活着,成了这座城,普通人的常态。 城墙之上,工匠们挥汗如雨,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格外响亮。 破损的城墙,正在抓紧修复。 一架架千机弩,被搬上城墙,安放在关键位置。 这些从薛家缴获的战争利器,无疑为邺城增添了几分守城底气。 修士们经过这些天的休养生息,血气灵力也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血祭的影响,正在消退。 邺城的军事力量,相比之前,确实增强了不少。 局势,似乎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站在城墙上,眺望远方,陈修心头却并无太多喜悦。 蛮军虽退,危机并未解除。 黑维克亲王武隆,绝不会善罢甘休。 更何况,皇甫烈还在第四军团养伤,归期未定。 他曾说过,中央皇城的军队会来支援。 可时至今日,援军踪影全无。 这让陈修隐隐感到不安。 蛮军主力后撤,邺城争取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原本坚守邺城的计划,或许需要重新审视。 是继续死守,等待援军?还是主动出击,寻求破局? 陈修陷入了思考。 ........ 夜幕降临,陈修独自一人来到临时指挥营帐。 营帐内,灯火如豆,映照着他略显疲惫的面容。 他取出那本《修罗枪法》,翻到第三阶枪术,“九龙啸天”那一页。 深吸一口气,陈修开始仔细研读枪法口诀。 文字晦涩难懂,招式描述更是玄奥至极。 但陈修却看得如痴如醉,仿佛着了魔一般。 “九龙啸天,枪出如龙,势动九天。” 口诀在脑海中回荡,陈修缓缓闭上眼睛。 意识沉浸在枪法描述的意境之中。 刹那间,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之下。 九条巨大的神龙,盘踞在云端,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龙吟声,穿金裂石,震动寰宇。 每一条龙,都蕴含着不同的力量。 有的狂暴如火,焚天煮海。 有的迅猛如雷,撕裂苍穹。 有的阴柔如水,润物无声。 有的刚烈如阳,破灭万法。 九条龙影,环绕枪身,交织缠绕,形成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枪劲所指,万物皆灭。 这便是“九龙啸天”的真谛。 陈修猛然睁开眼睛,眼中精光爆射。 他起身,抽出燎原枪,缓缓摆开架势。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九龙啸天”的枪法要诀。 气沉丹田,意守灵台。 陈修将全身的力量,凝聚于枪尖之上。 手臂肌肉坟起,青筋暴跳,仿佛一条条蛰伏的蛟龙。 “啸!” 一声低吼,自陈修喉咙深处迸发。 手中燎原枪,骤然刺出。 枪身震颤,发出嗡嗡龙吟之声。 然而,枪出之时,却并无龙影显现。 只有一道冰冷的枪芒,划破空气,直刺而出。 力量是有了,但“九龙啸天”的意境,却差之甚远。 陈修并未气馁,收枪,再次凝神。 一遍又一遍,不断尝试,不断领悟。 枪出如龙,谈何容易? 时间流逝,夜色渐深。 营帐内,只有陈修挥枪的破空声,以及他粗重的喘息声。 汗水浸透衣衫,但他却浑然不觉。 不知过了多久,当陈修再次刺出一枪时,异象突生。 枪身之上,隐隐有光芒闪烁。 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龙影,开始在枪尖周围浮现。 虽然龙影还很模糊,力量也十分微弱,但这却是“九龙啸天”入门的征兆。 陈修心头一震,精神为之一振。 更加专注地投入到修炼之中。 龙影,渐渐清晰起来。 一条,两条,三条…… 围绕着燎原枪,龙影的数量越来越多,颜色也越来越凝实。 枪身震动,龙吟声愈发响亮。 当第九条龙影完全凝实,力量如同破闸的洪水,再也压不住了。 九龙啸天这一枪,瞬间抽空了他身体里全部经脉灵力,让他虚弱无比,几乎要站立不稳,还好丹田空间内灵力疯狂涌出,迅速补充着他空虚的经脉,身体机能这才快速恢复。 九条龙影,缠绕枪身,活了似的,真像九条神龙降世。 枪劲爆裂开来,不是冲击波,简直是能量海啸,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势,轰然撞在指挥营帐的墙壁上。 “轰隆——!!!” 一声巨响,炸裂开来,整个地面都狠狠一颤! 营帐像是被远古巨兽一头撞上,瞬间,就炸了。 木屑,布片,沙土,夹杂着狂暴的灵力,像疯了一样,四处飞射。 坚固的营帐墙壁,直接被撕碎,成了粉末。 整个临时指挥所,在“九龙啸天”这恐怖的力量下,夷为平地! 震动,巨响,惊动了所有人。 “敌袭!敌袭!” “怎么回事?什么声音!” “警戒!快警戒!蛮子偷袭营地了?” 一道道人影,如同离弦的箭,从四面八方冲过来。 刀剑出鞘,弓弩上弦,一个个紧张得要命,死死盯着爆炸中心。 烟尘慢慢散去,眼前的一幕,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指挥营帐,没了。 原地只剩一片狼藉,碎木破布,满地都是,中心位置,陈修手持燎原枪,傲然挺立,周身还萦绕着淡淡的龙形气劲,霸气得一塌糊涂。 “大人!发生什么了?”守卫队长赵大力,带着人冲到跟前,看到陈修没事,总算松了口气,但还是一脸戒备,急声问道。 陈修收枪,脸上带着一丝兴奋的笑意,声音洪亮:“没事没事,练枪法呢,不小心力气大了点,误伤,误伤,大家散了吧,散了吧。” 练枪法?威力大了“一点”? 众人面面相觑,看着眼前废墟,再看看陈修,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震撼无比。 这叫“一点”? 这他娘的是一点点吗?! 感受着体内重新充盈的澎湃力量,陈修心中豪情万丈,定要守住邺城,不让蛮子得逞! 第116章 出征 指挥营帐已经消失,只剩下一片狼藉。 晨曦微露,一抹身影悄然出现。 陈修看着她,想起那天她生吃眼球的场景,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不过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陈大人。”影子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冷,像冰碴子,但这次,多了点凝重。 陈修把练枪后的那点兴奋劲儿压下去,沉声问:“影子大人,这么早来,蛮子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吗?” 影子点了下头,“龙渊司的密探,加急送来的消息,蛮子,有新动作了。” 陈修心头一沉, 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枪身冰冷的金属。 “什么情况?”他追问。 “武隆的主力军队,来了援兵。” 影子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两拨。” “一队,邪灵祭祀军团。” “另一队,驯兽蛮兵军团。” “邪灵祭祀…驯兽蛮兵…” 陈修重复着这两个名称,眉峰紧锁,神色也变得凝重万分。 单听这名号,便知来者不善,绝非易与之辈。 “邪灵祭祀擅长巫蛊之术,极为难缠,与法修相似。”影子解释道,“驯兽蛮兵则更棘手,他们驱策蛮兽冲锋陷阵,那些野兽,在战场之上便是嗜血的绞肉机器,冲击力骇人听闻。” 陈修无暇细思,直奔要害发问:“人数几何?战力如何?详细说来!” “皆在五千之数上下。” 影子语气低沉,“邪灵祭祀的法术,令人防不胜防,驯兽蛮兵的凶猛野兽,正面交锋,无人可挡,若让他们与武隆的主力会合一处…邺城危矣。” 陈修沉默了。 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枪杆,一下,又一下,闷闷的。 五千祭祀,五千蛮兵,再加武隆那些人马,蛮子这回可是如虎添翼了。 “不能让他们汇合攻城。” 陈修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劲,打破了沉默。 “影子大人,现在这情况,死守邺城恐怕不行。我打算带人出城,主动攻击。你觉得如何?” 影子定定地看着他,目光锐利,似乎要看穿他的灵魂。 片刻后,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等死,不如拼一把,或许…还能找到活路。” 陈修笑了,笑容带着一丝决绝,也带着一丝疯狂。 “说得对!不能坐以待毙。” ...... 影子离开后,陈修穿戴好战甲,深吸一口气,胸腔中充满了力量。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第一军团营地。 扩编后的火铳队,五千人,已经列队完毕。 静悄悄的,像山一样压在那儿。 短短数日训练,这支队伍,却透着一股与众不同的精锐之气。 队伍的最前列,几百道身影,正是黯刃营的死士! 他们个个腰杆笔直,神情肃穆,如同钢铁雕塑一般,默默地展现着这支火铳队的强大根基。 正是因为有这些身经百战的精英坐镇,如同磐石般,迅速地将新兵们凝聚成了一股令人敬畏的战斗力量。 “大人!”石飞看到陈修到来,立刻迈着矫健的步伐迎上前,干脆利落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有力:“火铳队已全员整装待发,恭候大人指示!” 接着,他微微侧身,压低声音禀报道:“大人,这批火铳兵由第一批火铳队的骨干负责训练,您扩编火铳队后,我便安排他们担任教官,负责新兵的日常操练和战术指导。” 陈修目光扫过眼前这五千人。 队列整齐划一,鸦雀无声。 士兵们个个抬头挺胸,精气神十足。 训练得不错。 陈修暗自点头,对石飞的安排很是满意。 有这样一支队伍,心里踏实多了。 回到新搭起来的指挥所。 陈修召集邺城所有将领,商议出征事宜。 一个时辰后,营帐里就挤满了人。 宇文炎,楚辰,林清羽,还有王林,李流,赵虎,石飞,该来的都来了。 营帐内气氛庄重肃穆,众将领神色凝重,静待陈修的命令。 “诸位,情况紧急。”陈修沉声开口,打破营帐内的寂静,“龙渊司传来密报,蛮族亲王武隆的主力,即将迎来两支援军,分别是擅长巫术咒法的邪灵祭祀军团,以及驱使蛮兽的驯兽蛮兵军团,皆是难缠之敌。” 此话一出,营帐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不少将领面色微变。 陈修环视众人,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知道,此刻需要给予他们信心,更要让他们明白此战的重要性。 他从怀中取出兵符与龙渊司令牌,在众将眼前缓缓展开,金色光芒映照着他坚毅的面容,更显威严。 “兵符在此!” “军令如山!” “龙渊司令牌也在这儿,如帝命亲临!” 陈修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此战,关乎邺城生死!” “我希望各位,戮力同心,听我号令!” “谁敢阳奉阴违,别怪我不客气!” 兵符和龙渊司令牌一亮出来,营帐里瞬间安静下来,针落可闻。 将领们齐刷刷站起身,神情肃穆,对着陈修抱拳躬身。 “末将等,遵令!” 声音洪亮,带着决绝的意味,在营帐里回荡。 “诸位将军!” 陈修目光如炬,扫视众人。 “现在,所有人,立刻备战!” “埋锅造饭!” “未时,准时出城!” “一个都不能少!” 众将领面色一凛,齐声应诺。 “林清羽!” 陈修点了他的名字。 “末将在!” 林清羽立刻应声,抱拳,神色肃穆。 “命你,即刻率领凤翼神骑——”陈修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自西南门出城!于我火铳队左翼布阵!” “得令!” 林清羽领命,干脆利落,转身就走,身上甲胄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楚辰!” 陈修又看向楚辰。 “末将在!” 楚辰上前一步。 “命你,率夜枭鬼骑,出西北门!”陈修语气坚定,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于我火铳队右翼布阵!” “遵命!” 楚辰抱拳,转身,动作也是一样的干净利落。 “宇文炎!” 最后,陈修的目光落在了魁梧的宇文炎身上。 “末将在!” 宇文炎虎步上前,那气势,简直要冲破营帐顶棚。 “你,率雷霆战骑——”陈修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决绝,“随我自正门出城!” “末将誓死追随大人!” 宇文炎眼中,战火噌的一下就烧起来了,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震得营帐都嗡嗡响。 第117章 出城 “李流!” 陈修看向沉稳的李流。 “末将在!” 李流抱拳,眼神里透着坚毅。 “命你,率领盾兵营,护卫火铳队左右两翼。”陈修语气凝重,盾兵,那可是火铳队的命根子,“务必确保火铳兵安全!” “末将领命!” 李流应声,转身离开,步伐稳健,一步一个脚印。 “赵虎!” 陈修又转向精干的赵虎。 “末将在!” 赵虎精神抖擞,就等着命令了。 “赵虎!”陈修点将,目光扫向人群中那个精干的身影。 “末将在!”赵虎应声而出,声音洪亮。 “你率斥候营,先行一步!”陈修命令下达,“务必给我把前头的路探明白了,敌情,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随时汇报军中!” “未时之前,我要知道结果!”最后,陈修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斥候,是军队的眼睛,马虎不得。 “末将领命!”赵虎抱拳,干脆利落,转身就走,身姿矫健,如同一阵风。 “王林!”陈修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留守将领王林的身上。 “末将在!”王林上前一步,神色沉稳,不慌不忙。 “邺城的防守重任,现在就交给你了。”陈修语气郑重,“你需率领剩余兵马,给我死守城池,绝对不能有失!” 邺城,那是根基,丢了邺城,一切都玩完了。 “末将誓死守卫邺城!”王林抱拳,神色庄重,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 军令如山倒。 众将领得了命令,雷厉风行,各司其职。 各自奔赴营地,集结兵马去了。 营地里,很快就升起了袅袅炊烟。 士兵们抓紧最后的时间,埋锅造饭,补充体力。 大战在即,谁也不知道下一顿饭会在哪里吃,还能不能吃得上。 未时,沉重的邺城西北门,缓缓开启。 吱呀呀的声响,刺耳,又沉闷,像极了某种古老的叹息。 陈修一身赤红战甲,跨上高头大马,手持燎原枪,当先而出。 一杆长枪,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身后,五千火铳精锐,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紧随而至。 战马低沉的嘶鸣,铁蹄沉重的踏地声,交织在一起,扬起漫天尘土。 邺城的大军,缓缓驶出了城门。 就在这时,荒原上几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动了。 那是蛮族的斥候,鼻子尖得很,像草原上的苍狼,老远就嗅到了动静。 邺城的守将,居然亲自带队出城了! 斥候们心头一震,卧槽,这夏人是疯了吗? 他们不敢耽搁,立刻拨转马头,朝着黑维克亲王武隆的大营,玩命狂奔。 消息,必须以最快的速度送回去! 蛮族大营里,黑维克亲王武隆正烦躁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 沃克部和三太子营地同时被偷袭,这消息简直比刀子还锋利,一下一下剐着他的心头肉。 三太子破域,那可是黑帝的心头宝,现在…竟然死了! 黑帝震怒,他武隆有一百颗脑袋也不够谢罪! 正想着怎么才能挽回点面子,怎么才能向黑帝交代,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报!亲王大人!不好了!邺城…邺城的夏军出城了!”斥候滚下马,单膝跪地,气喘吁吁,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啥?出城了?”武隆猛地站住, 原本阴沉的脸,瞬间像是拨云见日,绽放出狂喜的光芒。 真的假的? 他一把揪住斥候的胳膊,力气大的差点没把人胳膊卸下来,声音都劈叉了,“你再说一遍!邺城守军,出城了?!你小子可别他娘的跟老子开玩笑!” “小的哪敢啊!亲王大人,小的们亲眼所见,千真万确!领头的,就是那个陈修!他们…他们好像是冲着我们来的!”斥候被亲王抓的生疼,但还是赶紧点头,语气肯定,就是有点纳闷,夏人脑子秀逗了吗?居然敢主动出击? “哈哈哈!好!好!好!”武隆仰天狂笑,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战意和嗜血的渴望。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眼神如同饿狼一般,闪烁着幽幽绿光,“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夏国猪猡,真是活腻歪了!” 武隆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烧开了,兴奋得浑身发抖。 骑兵精锐,憋了这么久,终于可以撒欢了! 邺城的夏人,居然蠢到家了,敢出城野战? 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荒郊野岭,才是他蛮族铁骑的天下! 论骑兵对决,他黑维克武隆,还没怕过谁! “传令!”武隆一声咆哮,声浪滚滚,震得营帐都嗡嗡作响,他一把夺过亲兵手里的弯刀,刀锋直指邺城方向,杀气腾腾,“集结所有骑兵!一个不留!随我出战!今天,老子要让这群夏国土鳖开开眼,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他娘的才是真正的铁骑洪流!什么才是草原雄鹰的怒火!!” 如果此战能一举搞定邺城这帮家伙,那可就功德圆满了! 区区一个三太子的死? 屁大点事! 他武隆不仅能将功补过,还能更上一层楼,成为黑帝眼前的红人! 想到这,武隆那叫一个激动,浑身血液都沸腾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亲眼看看夏国这群土鳖,在蛮族铁蹄下哭爹喊娘,血流成河的惨状。 与此同时,邺城出城的队伍里。 赵虎骑马靠近陈修,脸色那个严肃啊,报告说:“大人,斥候营急报,蛮子亲王武隆,带着他的骑兵主力,倾巢而出了,人数……恐怕有四十万之多!” 四十万骑兵精锐! 这数字,是有点吓人。 陈修听了,眉毛都没挑一下,眼神反而更亮了,嘴角一勾,笑了,带着一丝冰冷的意味。 “四十万……好!” 他要的就是跟蛮子主力硬碰硬! 他就是要在这片荒原上,用火铳的怒吼,彻底打掉蛮子的嚣张气焰! 他要让那个什么黑维克亲王武隆知道,邺城,可不是软柿子! 夏国,更不是他们想捏就捏的! 第118章 决战一 荒原之上,两军对峙。 陈修立于阵前,目光扫过这片熟悉的土地。 荒凉依旧。 这种大规模决战历史发生无数次。 历史,仿佛一个轮回。 最近的一次,就是十年前那场血战。 他的父亲,就死在那场战斗中,尸骨无存。 这次出城,硬刚蛮子,陈修有两个目的。 第一,不能再死守邺城,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发挥出骑兵优势,也试试自己火铳兵的威力,为邺城争取一线生机。 第二,出于私心,也是为了血债血偿。 这次,他要用蛮子的血,来祭奠父亲的亡灵,洗刷这片土地上的仇恨! 此刻,不只是陈修,所有将领,胸腔里都憋着一股劲! 一股怒火! 一股渴望战斗的火焰! 之前的内战,打来打去,都是自己人。 兄弟阋墙,内耗不止,那滋味,憋屈到家了! 现在这股憋屈,现在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化作了与蛮族决一死战的决心! 血气元力恢复差不多了,干就完了! 往年此时早已寒风凛冽,今年这荒原却反常地燥热。 烈日如火炉般炙烤,热浪扭曲了视线,空气仿佛凝固,令人窒息。 这反常的天气,令人不安。 放眼望去,蛮族铁骑的旌旗作响,宛如一片乌云,兵甲折射着阳光,汇聚成一片海洋,一眼望不到。 他们阵势分明,左翼是蛮族的重甲步兵,一个个铁罐头似的,兵器也精良,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虽说武器五花八门,可站一块儿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煞气冲天,让人心头发怵。 右翼则是沃克部落那些人,以前也算是蛮族部落的狠角色,现在简直像一群没了主人的野狗,个个蓬头垢面,眼神都空洞了,往日的锐气早就被蛮子给消磨殆尽,脸上只剩下麻木和畏惧。 他们刚趁乱反叛,就被黑维克人蛮族残酷镇压,此刻,被当作炮灰驱赶到战场前沿。 他们身后,黑唯克监军皮鞭子抡得震天响,噼里啪啦的,跟赶牲口似的,催着他们往前,送死呢。 与蛮族大军的压迫感相比,陈修一方的阵型却显得严整穆肃。 火铳队与盾兵如同两道坚墙,屹立于阵前。 火铳兵紧握手中火铳,眼神坚定。 盾兵则如山峦般矗立,盾牌在阳光下泛着寒光,构成坚固的防线,守护着身后的战友。 金属光泽,散发出气息。 再往后,雷霆战骑,那帮重甲骑兵藏在阵列后头,马蹄子一下一下刨着地,闷声闷气的,只等陈修一声令下,就要爆发出雷霆万钧的力量。 在远处两侧二十里外,夜枭鬼骑与凤翼弩骑如同潜伏在荒原阴影之中的猎鹰与幽灵,他们的目光紧紧锁定着远方,随时准备给敌人致命一击,特别是提防着蛮族的两支援军——邪灵祭祀与驯兽蛮兵。 黑唯克亲王武隆稳稳当当坐在马背上,带着一股子天生的傲慢劲儿,扫视着对面的夏人军队。 当他的视线落在陈修那张面庞上时,嘴角勾起冷笑,那笑容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如此少年,竟是邺城的守将? 夏人莫非已经到了无人可用的地步? 看来,那血祭之术,重创了邺城的高手,只能让一个毛头小子当主帅,他们黑维克人这次捡了大便宜。 黑帝与周衍的计划,到头来,终究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面对武隆的嘲笑,陈修神色平静,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他抬起右手。 手指上,一枚戒指,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亮得有些扎眼。 那是三太子破域的戒指,被陈修擦拭得一尘不染,此刻被他有意地举高,展示在所有人眼前,特别是正前方的武隆。 武隆的目光,像是被磁铁吸住,瞬间被那枚戒指牢牢锁定,再也无法移开半分。 他脸上原本还带着的轻蔑笑容,僵住了,凝固在嘴角,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被毒蛇噬咬般的震惊,紧接着,便是滔天的愤怒。 那枚戒指,他怎么可能不认得?! 那是黑帝之子,三太子破域的贴身之物! 此刻,却被这个夏人戴在了手指上,简直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刺痛了他的眼睛,也瞬间点燃了他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 陈修还在不紧不慢地转动着戒指,指尖一下一下摩挲着戒指上属于破域的图腾,动作轻缓,却充满了无声的挑衅与嘲弄,简直狂妄至极。 他仿佛在说,黑帝的宝贝儿子,死了,这枚戒指,现在是我的战利品了,咋地? 武隆呼吸骤然变得粗重,胸膛猛烈起伏,似要撕裂。 三太子的死,本就是他心头无法抹去的痛,而眼前这个夏人,竟然如此肆无忌惮地炫耀着太子的遗物,简直是在他血淋淋的伤口上撒盐,再狠狠地浇上一把滚油! “沃克部!进攻!冲垮夏人阵型!为三太子殿下报仇雪恨!” 武隆大吼,声音都变了,像是要拼命。 他不管不顾了,只想杀光敌人。 几个蛮族头目,挥舞着鞭子,像驱赶牲口一样,抽打着那些还在犹豫,不敢上前的沃克蛮兵。 皮鞭子抽在身上,噼啪作响,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沃克部落的士兵,发出绝望的嘶吼,那声音,悲愤又苍凉,像是受伤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里的兵器,也大多是锈迹斑斑,五花八门。 可现在,他们像潮水一样,踉跄着,嘶吼着,绝望地,冲向邺城军阵。 看着眼前黑压压一片,像蚂蚁一样涌过来的蛮族步兵,陈修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冰冷的笑。 那笑容里,可没有半点怜悯,更谈不上仁慈,只有凛冽的杀意,和绝对的自信。 他抬起了手。 手臂,只是轻轻往下一压。 火铳阵列,动了。 悄无声息地,如同潮水般向两侧退去。 中间,让开一条十米宽的通道。 雷霆战骑,动了! 蛰伏已久的钢铁猛兽,终于挣脱了枷锁。 宇文炎一马当先,如同离弦之箭,狂飙突进。 身后,一万名雷霆战骑,紧随其后,呼啸而出! 三名百主,跟随着宇文炎,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朝着沃克部落的步兵,疯狂碾压而去! 铁蹄过处,黄沙飞扬,遮天蔽日。 仿佛一条钢铁巨龙,在荒原上咆哮奔腾,气吞山河,气势之盛,令人胆寒! 雷霆战骑,身披重甲,手持马刀,胯下战马,同样披挂着冰冷的战甲,只露出一双嗜血的眼睛。 钢铁,无情,他们就是战场上毁灭的象征。 第119章 决战二 沃克部落的步兵? 早就被吓破胆了。 面对这钢铁洪流般的骑兵冲击,瞬间崩溃,彻底垮掉。 本就士气涣散,此刻更是肝胆俱裂,如同待宰的羔羊,绝望到了极点。 雷霆战骑,宛如一股黑色的死亡怒潮。 刹那间,便将他们彻底吞没! 马刀挥舞,寒光闪烁。 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 随即,毫不留情地,狠狠斩入血肉之躯! 噗嗤!噗嗤!噗嗤! 钢铁做的骑兵像潮水一样冲过去,刀砍进肉里,骨头碎的声音很响,叫喊的声音到处都是。 “救命!救命啊!” 绝望的哀嚎,瞬间被马蹄踏碎,支离破碎地散落在战场上。 为首的宇文炎,手中马刀带着风雷之势,力劈华山般砍下去,刀锋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沃克部的步兵,还在徒劳地抵抗,锈迹斑斑的武器挥舞起来,却像是蚍蜉撼树,根本不起作用。 他们被骑兵踩烂了,血把皮甲都染红了,像破纸片一样到处飞,骨头渣子和马蹄子踢起来的土混在一起,变成血雾。 血,在荒原上,疯狂蔓延开来,染红了黄沙,也染红了雷霆战骑的铁甲。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雷霆战骑的冲击力,太可怕了。 仅仅一个冲锋而已,沃克部族的阵型,顷刻间就崩了,尸体横七竖八,血流成河。 “沃克蛮族就这点本事?如此不堪一击,夏人竟也用重甲骑兵来对付,真是抬举他们了!” 武隆看着眼前溃败之势,怒火更炽,嘴角却勾起一丝狞笑。 也好! 正愁找不到机会呢,夏人自己跳出来了,自恃骑兵精锐,敢出动? 简直是瞌睡了送枕头——正中下怀! 他武隆要抓住这次机会,直接压上五万蛮族铁骑,一口吞了这支重甲骑兵,把他们碾成肉泥! 他要用夏人的血,洗刷沃克部战败的耻辱,也要让这群夏国土鳖好好看看,这荒原上,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霸主! 他大手一挥,点了五个蛮族将领的名,厉声喝道:“博尔忽!察合台!蒙克!巴图!速台!各领本部一万骑兵,给本王出战!” 博尔忽他们五个,虎躯一震,如同五座铁塔般站出来,齐声应诺:“末将在!” 眼神里,全是嗜血的光,早就等不及要撕碎夏人骑兵了。 武隆挥刀大喊:“冲!杀光夏人骑兵!为三太子报仇!” 五人领命后。 “冲锋——!”博尔忽一马当先,弯刀向前一指,如同死神降临,胯下战马如同离弦的箭,猛地冲了出去。 紧接着,察合台、蒙克、巴图、速不台四将,带着他们手下的蛮族骑兵,如同黑色的洪水决堤,铁蹄敲击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大地都在颤抖。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仿佛要吞噬整个荒原。 蛮族铁骑,疯狂追击而来!誓要将雷霆战骑,彻底碾碎! 然而,雷霆战骑却像泥鳅一样滑溜。 刚完成对沃克部步兵的屠杀,还没等蛮族骑兵冲上来,他们竟然…撤了? 没错,就是撤了! 战马嘶鸣,铁蹄翻飞,雷霆战骑,动作那叫一个整齐划一,干净利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扬起漫天尘土,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隐没在火铳队那严密的阵线之后。 来无影,去无踪。 只留下满地的沃克部族士兵的尸体,还有空气中,那挥之不去的,浓烈刺鼻的血腥味。 蛮族骑兵,气势汹汹地冲上来,结果…扑了个空!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集体懵逼,脸上大写的错愕和愤怒。 原本以为,能跟夏人骑兵,来一场硬碰硬的血腥厮杀,结果,人家根本不跟你玩硬的。 打完就跑,溜得比兔子还快,压根不给他们正面交锋的机会。 娘的!蛮子骑兵心里都炸了,这群狗杂碎! 夏人,忒狡猾了吧! 首战告捷! 雷霆战骑,以雷霆万钧之势,瞬间击溃数倍于己的敌军。 陈修军阵中,瞬间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士气,直接拉满! 火铳兵们,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火铳,盾兵们,也卖力地敲击着盾牌。 雷霆战骑的骑士们,更是兴奋地嗷嗷直叫,高声呐喊,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汇聚成一股震耳欲聋的声潮,直冲云霄。 仿佛要将天上的云彩,都给震散! 反观蛮族骑兵,刚才还嚣张得不可一世,这一下,气焰直接被浇灭,像是被人迎头泼了一盆冰水,透心凉,拔凉拔凉的。 原本还气势汹汹,此刻却像被扼住了喉咙的野兽,进退两难,士气也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战场上的局势,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蛮族亲王武隆,脸铁青铁青的,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陈修那小子,给碎尸万段! 他乃蛮族亲王,四阶强者,自信能轻易斩杀陈修。 然而,一丝理智尚存,他心生忌惮,若是夏人军队中隐藏着数名四阶强者,贸然冲锋,岂不是自寻死路? 夏人狡诈,诡计多端,蛮族历史上,不知多少次在夏人手中吃亏。 那些阴险的夏人,最喜欢将高阶修士隐藏在普通士兵之中,以此麻痹蛮族,伺机偷袭。 想到此处,武隆强压下心中怒火,咬牙切齿,不敢轻举妄动。 五万蛮族骑兵,眼瞅着雷霆战骑撤了,他们却没有撤回,而是嗷嗷叫着,就往火铳队那阵列猛冲。 火铳队厉害,他们早听说了。 可情报也说了,这玩意儿装填慢啊,战场上,骑兵冲起来,火铳怕是还没响几声,人就没了。 再说了,他们可是蛮族最精锐的骑兵,马背上长大的,区区火器,能吓唬住谁? 冲进敌阵,还不是砍瓜切菜? 领头那五个蛮将,博尔忽,察合台,蒙克,巴图,速台,脸上都挂着狞笑,就等着冲破防线,大开杀戒。 可都冲到百米之内了,火铳队那边,还静悄悄的,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份诡异的安静,反倒让蛮兵们心里,咯噔一下,有点发毛。 但,冲锋都冲起来了,箭都射出去了,哪还有回头路? 火铳队阵列中,年轻的士兵们,指头紧紧扣着火铳,掌心里,湿漉漉的全是汗珠。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面迎击骑兵的冲锋,心头,说不害怕是假的,就像揣着一只兔子,怦怦直跳个不停。 旁边的同伴,也好不到哪里去,面色僵硬,屏住了呼吸。 黯刃营的老兵们,倒是稳当多了,啥场面没见过? 眼神,稳如磐石,默默地检查着手里的家伙,就等指挥官一声令下。 陈修,就站在阵前,那一身红甲,在风里猎猎作响,真像一团火在烧。 他的眼睛,冷得像星星,注视着冲过来的蛮族骑兵。 眼神平静得可怕,就像腊月天的冰面,不起一丝波澜。 他能感觉到,士兵们心里慌,但他更清楚,这时候,冷静最重要。 得抓住机会,一击致命,给蛮子们来个狠的。 第120章 决战三 蛮族骑兵,越来越近了,那狰狞的脸,都看得清清楚楚了,弯刀反着光,就像野兽的獠牙,要吃人似的。 就在蛮兵们以为夏人已被吓破胆,胜券在握之时,陈修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轻轻点头,示意身旁的石飞。 石飞早已蓄势待发,见状猛地挥舞令旗。 旗语一出,火铳手们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犀利,决绝,再也没有半点犹豫。 扣动扳机! “轰——!” 炸了! 震耳欲聋的轰鸣,如同九天之上炸响惊雷,瞬间撕裂了荒原的寂静。 五千火铳,森严的阵列,前排士兵率先开火。 火光,硝烟,喷涌而出。 士兵们身后,堆积如山的木箱,那是弹药箱,装满了弹丸。 装填手们,早就准备好了,箱子一开,预装填好的弹丸,飞速递给火铳手。 第一排火铳,喷射出死亡的火焰。 弹丸,如同骤雨一般,倾泻而下,目标直指蛮族骑兵的最前沿。 冲在最前面的蛮兵,瞬间被弹幕吞没。 血雾,炸开。 战马嘶鸣,轰然倒地。 骑兵惨叫,坠落马下。 博尔忽挥舞狼牙棒,想要格挡,没用! 弹雨瞬间撕裂了他的手臂,血肉模糊,狼牙棒“咣当”一声落地,他抱着胳膊,在地上哀嚎翻滚。 察合台更惨,脑袋直接被弹丸开了瓢。 头盔被打穿,脑浆迸裂,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蒙克倒是猛,挥舞巨斧,想要劈开弹幕,简直是螳臂当车。 弹丸直接击穿了他的胸膛,重甲崩裂,胸口一个血洞,触目惊心,魁梧的身躯,轰然倒塌。 巴图躲闪不及,面门中弹,眼珠子都炸了,惨叫着滚落马下。 速台稍微落后一点,躲过了第一波,但战马倒霉,被弹丸击中,悲鸣一声,跪倒在地,把他掀翻出去。 第一排射击完毕,硝烟弥漫,遮天蔽日。 视线都模糊了。 早就等候在后的装填手,迅速上前,从士兵手中接过打空的火铳,麻利地清理枪膛。 动作那叫一个快,眨眼功夫,又把装填完毕的新火铳,递了上去。 与此同时,后方第二排火铳手,迅速上前,顶替第一排的位置。 瞄准前方,毫不迟疑,再次扣动扳机。 第二排火铳,再次怒吼。 又一轮弹雨,呼啸而出,填补了第一轮射击的火力间隙。 弹幕,更密集了! 继续收割着蛮族骑兵的生命。 蛮兵如同被狂风扫落的麦穗,成片成片地倒下。 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紧接着,第三排火铳手,再次补位。 装填手们,像精密的机器一样,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装填工作。 又一次齐射! 火光闪耀,硝烟弥漫。 弹丸,持续不断地倾泻而出,如同连绵不绝的怒涛,彻底封锁了蛮族骑兵冲锋的道路。 三排火铳,轮番射击,火力连绵不断,构成一道死亡火墙。 蛮族骑兵的冲锋势头,被彻底遏制。 就像一头蛮牛,一头撞上了钢铁墙壁,血肉之躯,根本无法逾越。 蛮族亲王武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麾下的五员战将,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瞬间没了动静。 一股锥心的痛,猛地窜上他的心头。 这五员战将,那可是他多年苦心栽培的心腹啊! 就这么眨眼的功夫,竟然被夏人手里,那些喷着火舌的铁家伙,毫不留情地夺走了性命! 还有那五万铁骑,也在那震耳欲聋的火铳怒吼声中,被打得血肉横飞,没一会儿,就折损了大半。 武隆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硬生生撕裂了一般,疼得直抽抽。 要是这一仗打输了,他武隆在黑维克部的地位,怕是要一落千丈! 他死死地攥着弯刀,眼底燃起了熊熊的怒火,不顾一切,也要赢下这场战争!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夏人手里那些黑漆漆的铁管子,怎么会爆发出这么可怕的力量? 仅仅几轮齐射,就把他们蛮族引以为傲的铁骑洪流,瞬间撕成了碎片,打得溃不成军。 武隆脸色铁青,眼神里又惊又怒。 这一仗打完,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也要把这火铳的秘密搞到手! 要是他们蛮族的铁骑,也能装备上这种神器,区区夏人,还算个屁?! 到时候,铁蹄东进,一定要踏平整个夏国,让他们知道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武隆怒吼:“冲!骑兵全上!不顾一切冲垮他们!” 他要用绝对的人数优势,淹没夏人的火铳,把他们彻底碾成渣! 呜——! 苍凉又急促的号角声,骤然响起,在荒原上空,不停地回荡着。 咚咚咚!咚咚咚! 蛮族大营那边,战鼓声简直要炸裂了,咚咚咚,一声比一声更狠,像是要把人的耳膜都给震碎! 披着兽皮铁甲的蛮族精锐骑兵,真就像疯了一样的野兽,从武隆那老小子身后,一波又一波地往外涌,不要命地冲锋! 地面都在颤抖,感觉地皮都要被掀起来了!战马的鬃毛飞舞,像黑色的浪潮一样,铺天盖地,朝着陈修阵压过来! 这阵仗势如泰山压顶,天都暗了,黄沙漫天,压得人喘不过气。 换作普通士卒,恐怕早已吓得两腿发软。 然而火铳队呢? 巍然屹立! 犹如磐石般岿然不动,又似钢铁长城,牢牢地阻挡在前。 陈修注视着那些蛮子,嘴角反而扬起,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心中暗道,今日定要让这群蛮夷,好好领教火铳的厉害,定叫他们永世难忘! “传令,火铳队,别停!给我狠狠地打!”陈修声音不大,但稳得很,像一颗定心丸。 石飞令旗一挥,命令嗖嗖地传下去。 “轰!轰!轰!” 火铳继续咆哮,硝烟瞬间弥漫战场,无数弹丸如同骤雨般倾泻而下,密集交织成死亡之幕,无情地倾注向蛮族骑兵。 蛮子骑兵也是真够狠,前边的人倒下了,后边的人立马补上,跟疯了一样,硬是用血肉之躯,也要冲开夏军的防线,根本没有要后退的意思。 他们还在那里嘶吼,还在那里咆哮,手里的武器,也舞得更凶了,眼睛都红了,像是要吃人。 第121章 决战四 弹丸还在飞,血肉还在炸。 战马一匹接一匹地倒下,蛮子骑兵也一个个栽下马背,有的还没断气,就被后面冲上来的马蹄子,直接踩成了肉泥。 荒原上,血已经汇成小河了,尸体堆得像小山一样。 蛮子骑兵,越来越近了,离火铳阵地,已经不到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火铳手们,甚至能看清那些蛮子脸上狰狞的表情了,还有火铳喷出来的火苗子,也更清晰可见。 就在这时候,蛮子骑兵动手了,一堆标枪,雨点一样砸过来! 破空声,尖锐刺耳。 李流眼睛一瞪,大吼一声:“盾兵!举盾!给老子挡住!” 盾兵营的兄弟们,肌肉都绷紧了,盾牌举得像墙一样,死死挡在前面。 标枪“嗖嗖嗖”砸下来,撞在盾牌上, “嘭嘭”直响,火星子乱飞,跟下冰雹似的。 盾牌倒是挡住了大部分,可还是有倒霉蛋,被标枪穿过盾牌缝隙,直接扎身上了。 “噗噗”闷响,惨叫声也跟着起来了。 有的火铳手躲闪不及,直接被标枪射中,当场就没了。 血染红了盾牌,也染红了地上的沙子。 看到此景,陈修眼睛眯了一下,继续下命令了:“石飞!打出旗语!第一排,迅速撤退!第二排,继续开火!” 石飞令旗一挥,旗语兵赶紧把命令传下去。 第一排的火铳手,都是老兵,心里稳得很,一点不慌,听到撤退的命令,立刻转身,步子迈得又大又稳,朝左后方高地跑过去。 阵地,马上交给第二排的兄弟。 “轰!轰!轰!” 又是一轮齐射! 火雨般倾泻过去! 冲锋在前蛮子骑兵,又倒下一片。 火铳手们,边打边撤,轮着开火,火力一直没断过。 为了对付蛮子骑兵,火铳手还玩起了新花样——分组射击。 战场之上,局势瞬息万变。 火铳兵们也是临场发挥,够机灵。 他们没谁教,就自发地,小队小队分散开来。 有的瞄准那些想绕后偷袭的蛮子骑兵,一顿猛射。 有的火力全开,对着正面冲锋的蛮军, 火力输出。 小组之间还挺默契,火力交叉掩护,织成一张火力网,蛮子想冲都冲不过来。 陈修看着眼前黑压压一片,像是疯狗一样冲过来的蛮子铁骑,深吸一口气。 眼神里,一股狠劲儿冒了出来。 “传令!” 陈修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打出旗语!让宇文炎带领所有雷霆战骑出击!正面,给我狠狠地撞上去!” 后方高地上,刚冲锋完宇文炎顺迅整理兵马。 眼睛死死盯着战场。 旗语一到,他“噌”的一声拔出战刀,刀锋直指蛮军。 “雷霆战骑!” 宇文炎怒吼,声音像炸雷一样,“全体跟我冲锋!杀——!” 身后,十万雷霆战骑,接受到命令,瞬间像炸了窝的马蜂。 “轰隆隆——” 铁蹄声如同闷雷,震天动地。 重甲骑兵,挟带高地冲锋之势,犹如天降钢铁洪流,裹挟着山崩地裂之力,自高处向蛮族铁骑倾泻而下,正面狠狠撞击过去,蛮族骑兵在平原驰骋的优势荡然无存。 “轰隆——!” 一声震天巨响,仿佛天塌地陷,整个荒原都在颤抖,都在哀嚎。 撞击声,战马的悲鸣声,骑士的惨叫声,刀剑的撞击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在荒原上空,凄厉回荡。 顷刻之间,就有数万人惨叫着从马背上抛飞起来,像折翼的鸟,无力地坠落尘埃。 摔得血肉模糊,骨头都断了,筋脉也折了。 战马嘶鸣,悲吼震天,在痛苦中挣扎,在绝望中哀嚎,那声音,听得人心头发紧。 空气中,血腥味浓得化不开,跟硝烟味混在一起,那味道,真叫人恶心,想吐,胸口也闷得慌,喘不上气。 这不仅仅是气味,更是死亡与决绝的具象化呈现。 荒原之上,风声呼啸。 陈修和武隆,这两个人,都豁出去了。 谁怂一下,谁就彻底玩完。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人数比拼,纯粹是意志力的硬碰硬,实打实的实力对撞,还有心态上的极限拉扯。 每喘一口气,都觉得吸进的是刀子。 每次往前看,都像是直接面对深不见底的悬崖。 陈修的眼神,冰冷得吓人,纹丝不动。 他身后,是邺城的生死存亡,是夏国的最后一点尊严。 武隆那边,也是怒火烧到嗓子眼了。 蛮族铁骑的荣耀,黑帝的滔天怒火,都逼着他死磕到底,一步都不能退。 这片荒原,活脱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吞噬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碾碎着一丝丝渺茫的希望。 只有最狠,最能扛的人,才能在这血和火的地狱里,硬生生杀出一条活路。 这是一场喘口气都是奢侈,压根没有退路的死命搏杀。 不死不休,直到一方彻底倒下,这场仗,才算他娘的完事! 宇文炎怒吼着。 刀锋早就洇成了刺眼的血红,那是敌人的血。 也是他这老将,四十好几,在无数次生死搏杀里,淬炼出来的铁血勋章。 岁月在他脸上刻了皱纹,深壑似的。 但也给了他年轻人比不上的沉稳劲儿和力道。 三阶后期武者,宇文炎身经百战,刀下鬼不知多少蛮匪。 此刻,他身先士卒,一马当先,扎进蛮族骑兵堆里。 雷霆战骑,钢铁洪流,紧随其后,碾压过去。 宇文炎胯下那战马,一身重甲,铁疙瘩似的,就露着双血红眼睛,嘶鸣,咆哮,像个钢铁巨兽,横冲直撞。 宇文炎手里长刀,舞得眼花缭乱,刀光一闪,血就飞溅,胳膊腿乱飞。 他那刀法,简洁,凶狠,没啥花架子。 一刀下去,奔着要害去,一击,就要人性命。 一个蛮将(二阶),抡着狼牙棒,想拦住宇文炎。 宇文炎一刀,直接劈开狼牙棒,刀锋势不可挡,噗嗤一声,蛮将脖子断了。 脑袋瓜子飞起来,老高,腔子里血滋儿一下喷出来。 又一个蛮将,长枪直捅,想把宇文炎挑下马。 宇文炎身子一晃,躲开枪尖,长刀顺势撩上去,刀光像一道亮闪闪的绸带,蛮将喉咙就破了。 那蛮将捂着脖子,从马背上掉落下来,瞬间死亡。 宇文炎还在冲。 战场侧方,骤然冲出一员蛮宗(三阶),抡起巨斧,怒吼着截住了他的攻势。 这蛮宗,块头真大,凶神恶煞,铠甲也比普通蛮兵精良不少。 宇文炎眼神一凝,刀锋一摆,迎上去,没带怕的。 两人瞬间搅在一起,刀斧相撞,火星子乱蹦,咣咣咣,震得耳朵嗡嗡响。 蛮宗那巨斧,势大力沉,一下下去,山都能劈开。 宇文炎刀法精湛,身法灵活,斧影里穿梭,游刃有余,一时半会儿,跟那蛮宗打了个平手,谁也奈何不了谁。 正打得激烈,后头,两名雷霆战骑的兵杀到。 他们瞅准机会,战马嘶鸣,同时挥刀,一左一右,对着那蛮宗脑袋就砍下去。 蛮宗正跟宇文炎死磕呢,哪顾得上背后? 只觉得后脖颈子一凉,还没反应过来,两把马刀,已经狠狠劈在他脖子上。 血喷出来,老高。 蛮宗那壮硕的身躯,轰然倒塌,硕大的头颅滚落到远处,脸上残留着错愕与不甘,死不瞑目。 宇文炎无暇顾及蛮宗的死活。 他身处混战之中,还未来得及喘息,嗖嗖嗖,数支冷箭便已呼啸而至,直取面门、咽喉等要害。 宇文炎挥舞战刀,磕飞了几支致命的箭矢。 然而侧翼,又杀出一队蛮族骑兵,挥舞着弯刀,发出怪叫,汹涌而来。 身陷重围。 宇文炎心中明白,在战场上,逞匹夫之勇,无异于自寻死路。 更何况他尚未臻至圣王境,无法御空飞行,个人的力量,在这等大规模混战中,实在太过渺小。 想要活命,就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依靠身边的袍泽兄弟,方能在枪林箭雨中,杀出一条血路。 第122章 决战五 残阳如血,几十里战线,尽数被染透,像铺开一幅猩红死亡画卷。 焦土千里,目光所及,战火肆虐的疮痍。 大地撕裂,草木成灰。 断裂的旗帜,折戟沉沙般散落。 残破旗面,夕阳和未熄灭火焰映照。 蛮族尸体,夏人尸体,绵延数十里战线,尸骸交错,分不清彼此,如泥土混杂。 断裂兵器,刀枪剑戟散落,与翻涌内脏搅和。 双方死伤,超过十万! 陈修这边,人数虽稍逊于蛮族,却凭借着火铳的猛烈轰击,硬生生把蛮子的阵型给撕烂了。 雷霆战骑,一次又一次,把蛮子的进攻给撞回去。 他们自己也伤亡惨重,三万精锐,血洒沙场。 蛮族亲王武隆,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太阳眼瞅着就要落山了,心里头更烦躁了。 黑维克蛮子是凶,可不擅长晚上打仗。 天一黑,眼睛不好使,蛮子骑兵的战斗力,直接掉一半。 “该死的夏人,真是难缠!”武隆咬牙切齿,心中暗骂。 他本来以为,六十万铁骑压下来,邺城那三十万人不堪一击,优势在他那。 却不料,激战半日,从烈日当空,杀到夕阳西下,非但未能占到丝毫便宜,反而损兵折将,伤亡惨重,颜面扫地。 武隆正心烦意乱,突然,荒原两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声音沉闷,像闷雷一样滚过来,越来越近,地面都跟着震动。 “不好,他们援军到了?” 武隆大感不妙! 夜幕压下来,荒原两边的山坡上,突然冒出来两队骑兵,黑压压的一片。 他们像是躲在黑夜里的夜猫子,没声没息,速度快得吓人,从山坡顶上冲下来,直奔战场。 为首一将,正是夜枭鬼骑的统领——楚辰。 他骑着马跑在最前面,手里的弯刀,夜色里闪着寒光。 他身后的夜枭鬼骑,都穿着黑色的轻甲,飘忽不定,和夜色融为一体。 胯下的战马,也是草原上最好的马,耐力好,擅长夜战。 夜枭鬼骑一下子卷进战场,势如破竹,蛮子骑兵的侧翼,直接被撕开一道口子,像刀切豆腐一样。 他们手里的双刀,又刁又狠,专往蛮子骑兵盔甲的缝隙里招呼。 刀光闪烁,血光飞溅,蛮子的惨叫声,一声接一声。 夜枭鬼骑这一手偷袭,又快又狠,像尖刀捅进心脏,蛮子骑兵没防备,侧翼一下就乱了,不成队形。 与蛮族铁骑正面交锋,苦战已久的雷霆战骑,顿感压力骤减,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士气大振。 宇文炎抓住机会,带着雷霆战骑,玩命反扑,刀锋指哪儿,哪儿就开花。 蛮子骑兵开始害怕了,像瘟疫一样,恐惧蔓延开来。 刚才还嗷嗷叫着往前冲的蛮子,现在也开始怂了,攻势慢了下来。 战场上的形势,瞬间变了。 与此同时,右翼山坡上,凤翼弩骑也来了,像天兵天将一样。 林清羽穿着银色的战甲,手里拿着一把亮闪闪的宝剑,英姿飒爽,指挥着凤翼弩骑,不慌不忙地加入战场。 凤翼军分成两队,前面的弓箭手,拉弓射箭,箭像下雨一样,嗖嗖嗖,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收割生命的寒光,箭箭都冲着蛮子去。 后面的弩手,上弦,扣动扳机,弩箭带着风声射出去,力道大的吓人,像流星赶月一样,狠狠地穿透蛮子的盔甲。 凤翼军左右散开,弓箭和弩箭织成一张网,又灵活又致命,不停地打击蛮子的侧翼和后方,箭不虚发,箭箭都冲着蛮子的要害去。 蛮子骑兵没料到,两边都挨揍,一下就乱了套,阵脚大乱,彻底溃败。 陈修看到这情况,嘴角微微上扬。 他大手一挥,下令:“火铳队,往前压!收缩战线!” 石飞领命,表情严肃,立刻指挥火铳队,往前压上去,执行陈修的命令。 火铳兵们,迈着整齐的步子,踩着自己人和蛮子的尸体,慢慢往前走,阵型严整。 天色越来越暗,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最后一点夕阳,荒原彻底黑了下来,连月亮都没有,伸手不见五指,视线变得极为受阻。 本来士气低落的蛮兵,被夜枭鬼骑和凤翼弩骑突袭之下,更是吓破了胆,调转马头撒丫子往回奔。 武隆看着眼前溃败之势,心中又惊又怒,他期盼已久的援军,邪灵祭祀军团和驯兽蛮兵军团,却迟迟不见踪影。 “邪灵祭祀军团和驯兽蛮兵军团人呢?难道要看着黑维克骑兵在这儿全军覆没吗?” 就在他心灰意冷,准备下令撤退的时候,一声悠长又古老的号角声,突然从蛮子大营后面传来,划破了黑夜的寂静。 呜——! 号角声苍凉又神秘,像远古的战歌,又像是来自远古的召唤,带着一股让人心里发毛的神秘力量,在黑暗中回荡。 紧接着,号角声响起的地方,无数穿着黑色长袍,脸藏在帽子阴影里的身影,缓缓升到空中,出现在战场上,像幽灵一样。 蛮族支援,邪灵祭祀军团,终于来了! 祭祀法修们身着宽大曳地的黑色长袍,袍服边缘以暗沉的银线绣绘着扭曲的符文,在夜风中无声飘动。 宽大的兜帽深深地遮掩住他们的面容,只露出帽檐下,一双双冰冷而漠然的眸子,瞳孔幽深。 这些祭祀,竟然能够短暂御空飞行! 虽然飞得不快,但对现在的战局来说,已经足够扭转乾坤了。 南疆灵气稀薄,邪灵祭祀们手里紧紧攥着下品灵石,从中吸取精华,嘴里念着古老的咒语。 随着咒语声,战场上,突然冒起一股浓浓的雾气。 雾气瞬间笼罩整个战场。 刹那间,伸手不见五指。 这雾,活像地狱里刮来的邪风,瘆得慌。 雾气疯了似的,四处乱窜。 战场,被雾气粗暴地割裂。 雷霆战骑和夜枭鬼骑,眼前白茫茫一片,啥也看不清了。 蛮子骑兵,趁着雾气,往回撤离捡了条命。 邪灵祭祀还在那儿,继续吟唱咒语。 他们手里的法杖,开始亮起来,五颜六色的光,乱七八糟的。 第123章 决战六 “秽毒飞虫!” 领头的祭司,法杖一挥,嗓子眼里挤出几个词儿。 “嗡嗡嗡——” 雾气里,黑压压一片虫子,炸了窝似的飞出来。 虫子太多了,像黑云压顶,直扑雷霆战骑和夜枭鬼骑。 黑虫子,壳硬得像铁,翅膀透明得诡异。 嘴巴尖得像针,凑近了,能闻到一股子烂肉味儿。 又是一声咒语。 “火球术!” “轰!轰!轰!” 火球,拖着火苗子,划破黑夜。 像陨石,带着烤人的热浪,砸向骑兵。 空气都烧得扭曲变形。 “嗖!嗖!嗖!” 冰锥,也来了。 冰冷的锥子,像箭一样,嗖嗖破空。 带着冰碴子,直奔骑兵要害。 “呼!呼!呼!” 风刃,紧随其后。 风刃无形,像刀子,割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冲在最前的骑兵,倒了大霉。 秽毒飞虫,见缝插针,疯狂乱咬,毒性霸道,瞬间蔓延。 被火球砸中的,人马一块儿,瞬间被火苗子吞噬,惨叫声凄厉。 冰锥,轻易穿透铠甲缝隙,寒气入骨,血肉都冻僵。 风刃,无情切割血肉,血花四溅。 转眼间,死伤惨重,人翻马倒,哀嚎遍野。 荒原上,昏天黑地。 只有邪灵祭司,身上幽蓝的光,在夜空里格外扎眼。 像鬼火,跳跃闪烁,阴森恐怖。 陈修眸子映出祭司影子,眉头紧皱盯着夜空,祭司的法术诡异而强大,继续作战只会徒增伤亡。 当机立断,他沉声下令:“鸣金收兵,让宇文炎和楚辰,带各自兵退回来!” “咚!咚!咚!” 鼓声沉闷,响彻荒原。 宇文炎和楚辰,接到撤退命令。 立刻带着骑兵,缓缓后退。 陈修同时下令,火铳队继续向前推进,他可不想临阵脱逃,而是收缩战场,与蛮兵做最后的决战。 火铳队走在队伍最前边。 防备蛮子追上来。 夜幕下,邪灵祭祀还在吟唱咒语。 他们身上幽蓝的光,越来越亮。 几乎照亮了夜空,像无数鬼火,在荒原跳舞。 诡异,阴森。 武隆看到邪灵祭祀军团来了,终于松了口气,心也落回肚子里。 他快步走到祭祀领队跟前。 恭敬地问:“大祭司,多谢及时赶到,要不然,我黑维克骑兵,怕是交代在这儿了。” 大祭司摩洛,四阶法修,瘦得像竹竿,一身宽大黑袍,罩住全身,脸上褶子像老树皮。 他虽外表羸弱,却是黑帝面前的头号红人,深得黑帝信任,权势熏天。 他所率领的邪灵祭祀军团,更是蛮族引以为傲的王牌,被誉为战无不胜的无敌之师, 自组建以来,从未尝一败,威名震慑荒原。 面对蛮族亲王武隆略带恭敬的姿态,摩洛只是微微颔首:“亲王无需客气,我等奉黑帝之命,前来助阵,一切听凭亲王调遣。” 言语间,尽显其超然地位和邪灵祭祀军团的强大自信。 武隆急忙问:“大祭司,驯兽蛮兵军团,啥时候能到?” 摩洛听了,嘴角一勾露出一个阴冷的笑:“亲王莫急,驯兽蛮兵军团,马上就到。” 与此同时,两支骑兵,已经撤到陈修后方,开始休整。 只有林清羽,带着凤翼神骑,依旧散开。 凤翼神骑在战场边缘溜达。 像幽灵,不断骚扰蛮子。 凤翼神骑与邪灵祭祀军团曾有交战,深知他们的战斗方式。 因此,凤翼神骑始终与祭祀军团保持着相当的距离。 他们仗着凤翼弩弓射程远,不断射杀落单的蛮兵。 蛮兵想聚堆儿,都不行。 几千蛮族骑兵,被凤翼神骑,溜得像狗一样,团团转。 蛮兵死伤惨重。 蛮兵追,凤翼神骑就跑。 蛮兵撤,凤翼神骑又回来。 继续骚扰。 气得蛮族将领,哇哇怪叫。 蛮族将领气疯了,用蛮语粗口,骂夏人阴险,只会放冷箭,是孬种。 林清羽我行我素,他的作战风格就是这样,丝毫不理会蛮族粗鄙之语。 正面火铳队一直推进,压缩战线,逼的蛮族骑兵不敢冲锋,一直后撤。 火铳手快要按耐不住自己手了,但是没有陈修命令,他们不敢擅自开枪。 很快,又一阵号角声,从蛮族大营后方传来。 这次的号角,更雄壮。 更激昂。 像擂动的战鼓,一下一下,敲得人心头火热。 咚!咚!咚! 地面开始震颤。 像是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远处夜幕下,无数火把,点点星光。 连成一片火海,由远及近,急速逼近。 蛮子的驯兽蛮兵军团,终于到了! 夜色中,无数怪影,显出身形。 种类繁多,形态各异。 灰色的身影,那是疾风狼。 它们身姿矫健,宛如草原猎豹。 速度,极其迅猛。 在荒原之上,它们如闪电般奔驰。 碧绿的眼眸,在夜幕中闪动,透着野蛮和嗜血。 庞然大物,那是岩甲熊。 浑身覆盖着坚硬的岩石状甲壳,岩甲熊防御力极强,力量也极为惊人,每一步踏下,都令地面震动。 黑黄条纹,雷光闪烁,雷纹虎来了。 凶猛,太凶猛了。 咆哮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岩甲熊、疾风狼、雷纹虎,三股钢铁洪流。 兽潮正面向陈修的阵地发起猛攻。 这些妖兽,大多是二阶实力。 它们身披厚甲,力大无比,寻常刀剑弓弩难以伤其分毫。 更麻烦的是,兽群之中,还有三名蛮族首领,驾驭着三阶妖兽。 他们的气息,极其强大。 领头的,正是驯兽蛮兵军团的指挥官。 陈修脸色沉了下来。 不得不认真对待。 林清羽的凤翼神骑,箭矢射在二阶妖兽身上,挠痒痒都不够。 凤翼神骑,只能撤退,避开锋芒。 同时,一直没动的蛮族步兵也动了。 武隆亲王随即下令。 蛮族步兵紧随那些怪兽之后,发动了攻势。 由驯兽蛮兵在前方开道。 蛮族骑兵妄图借此机会,一举冲垮夏军的防线。 火铳队?他们又岂会畏惧? 立刻还击! 站在第一排的,是黯刃营的死士。 他们已严阵以待。 陈修厉声喝令:“放!” 黯刃营的死士,闻令而动。 手指紧扣扳机。 “轰——轰——轰——轰——轰——!” 震天动地的巨响,再次撕裂夜幕,音浪滚滚,仿佛要将人的魂魄都震散。 火光,如同无数条火龙,从阵列中咆哮而出,瞬间照亮了蛮兽骑兵狰狞的面孔。 第124章 不堪一击 往日里,在荒原上横行霸道,嚣张至极的驯兽蛮兵。 此刻,在这死亡弹幕面前。 就像是脆弱的木头,不堪一击。 要知道,这些蛮兽,再不济的,也是二阶的实力。 皮糙肉厚,刀剑砍上去,火星四溅。 连层皮都蹭不破。 要是以往邺城守军,没有火铳这种利器。 碰上这五千驯兽蛮兵。 除了躲回城里,还能怎么办? 看不到半点赢的希望。 放眼整个邺城,二阶修士,凑不出一千人。 就算勉强凑出来,谁敢出城野战? 跟这种兽骑兵团硬碰硬? 驯兽蛮兵,在荒原上,就是正面战场的霸主。 无人敢惹,无人能挡。 只有陈修,不信邪,敢正面硬刚,就是要扭转乾坤。 他的底气是什么? 是手里这威力惊人的火铳! 三阶实力之下,火铳就是战场上的王! 他要让这群蛮子好好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杀器! 蛮兵发出疯狂的嚎叫。 他们疯了一样抽打胯下的蛮兽。 驱赶着它们,玩命向前冲。 他们的眼前,好像已经看到了夏人被兽蹄踩成肉泥的惨状。 耳边,似乎也响起了黑帝的赞赏。 荣华富贵,仿佛就在眼前招手。 可惜,现实冰冷又残酷。 最前排的几百头蛮兽。 眨眼之间,就被火铳弹幕彻底吞没了。 “噗噗噗噗!” 沉闷的穿透声,一声连着一声。 蛮兽哀嚎着倒地,巨大的身躯轰然砸在地上,扬起漫天尘土。 兽背上的蛮兵,被抛飞出去,摔得头破血流,惨叫连连。 有的蛮兽即便没有被直接击毙,也被弹丸打得血肉模糊,哀嚎着在地上翻滚,四肢抽搐,挣扎几下便没了声息。 黯刃营死士,眼神冷硬如冰,常年游走生死边缘,早已看淡了生命。 命算什么?贱如尘土。 命运?狗屁不如。 他们,早已将自己当成了死人。 以前打仗,哪次不是九死一生,血流成河? 什么时候,打过这么痛快淋漓的仗? 仅仅动动手指,数百米外的敌人,便灰飞烟灭? 他们可是挨过火铳的毒打,知道火铳威力。 没人比他们更加懂得如何使用火铳,如何将这死亡利器发挥到极致。 他们的胳膊,微微颤抖着。 并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极致的兴奋。 是激动到难以自持。 身体里,战意如同烈火般熊熊燃烧,滚烫滚烫,仿佛要将一切都焚烧殆尽。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们几乎忍不住想要翻身上马,冲出阵列,与蛮兽面对面厮杀一场。 想要试试手中的刀锋,是否还如往昔般锋利,是否还如从前一样狠辣? 蛮兽背上的蛮兵在一波冲锋后,胆寒了。 眼前炼狱般的景象,让他们再难驱使坐骑。 惊恐地,死命勒紧缰绳。 蛮兽嘶鸣,人立而起,硬生生止住了前冲的势头。 后方的兽潮,不明就里,依旧疯狂涌来。 刹不住脚的蛮兽,狠狠撞击前方同类。 兽潮阵型,瞬间崩溃。 互相冲撞,死伤惨重。 兽背上的蛮兵,也被撞得人仰马翻,哀嚎遍野。 引以为傲的兽骑冲锋,蛮族横行荒原的无敌战术,竟然,毫无用处? 蛮族亲王武隆,眼睁睁看着驯兽骑兵,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成批倒下。 心疼得,如同被人剜肉,鲜血淋漓,痛彻心扉。 “快!” 他对传令兵,声嘶力竭地咆哮。 “快去告诉驯兽蛮兵统领奥兰多!” “让他们,别再冲了!” “夏人的火器,蛮兽根本扛不住!” “再这样打下去,驯兽骑兵就要全军覆没!” “让他们撤退,撤回大营,白天再战!” 驯兽蛮兵统领奥兰多,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撤退!” “全军撤退!” 奥兰多声嘶力竭地下令,试图阻止蛮兽骑兵的溃败。 冲锋的兽潮,早已乱成一锅粥。 蛮兽何曾听过如此震天动地的轰鸣? 往日的凶性,此刻尽数化为本能的恐惧。 骑在兽背上的蛮兵,拼了命想控制住发疯的蛮兽,缰绳都快拽断了,有个屁用? 那些暴怒的蛮兽,发起狠来,哪里还管你是主人还是什么? 直接把背上的蛮兵甩飞出去。 人在半空,就听见“嗷呜”一声。 血盆大口一张,昔日的主人,瞬间变成碎片! 奥兰多看着眼前这乱成一团的场面,脑门子嗡嗡作响,彻底傻眼。 这还打个屁啊! 再冲下去,驯兽蛮兵军团怕不是要自己把自己给踩死! 奥兰多疯了似的催动胯下战狼。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什么都顾不上了。 战狼吃痛,四蹄翻飞,朝着蛮族亲王武隆的方向亡命冲去。 人还没到,声音先炸开了:“亲王殿下!快请大祭司出手吧!” “只有大祭司的祭祀军团,才能镇住这些疯兽!再晚就来不及了!” 武隆铁青着脸,驯兽蛮兵军团要是完了,他也完了! 顾不得犹豫了,他猛地扭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大祭司摩洛,语气带着哀求,甚至有了一丝卑微:“大祭司,求您出手吧!帮帮我们!” 大祭司摩洛,眼皮子动都没动一下。 他眼角扫过狼狈不堪的奥兰多,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这种只会咋呼的蠢货,他向来瞧不上。 但武隆都开了口,他也不好再装聋作哑。 毕竟驯兽蛮兵军团也是蛮族的重要力量,真要全军覆没,黑帝怪罪下来,谁都脱不了干系。 摩洛这才微微颔首,那张干枯如树皮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祭祀军团。” “听令。” “施法。” “雾隐之术。” 命令出口,一直悬浮在半空的祭祀法师们,终于有了动作。 他们像是演练过无数次般,动作整齐划一。 齐刷刷从宽大的袍袖中掏出下品灵石,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直接捏碎。 灵石碎裂,精纯的灵力瞬间涌出,被他们疯狂汲取。 同时,口中开始吟唱古老晦涩的咒语。 咒语声响起的那一刻,战场上,突兀地涌起一股浓烈的白色雾气。 雾气仿佛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瞬间扩散,眨眼间就吞噬了整个战场。 “雾?什么鬼东西!” 雷黯刃营一个死士,正挥刀劈砍一头蛮兽,眼前骤然一片白雾茫茫,吓得一哆嗦,本能地暴喝出声。 刹那间,伸手不见五指,视线被彻底剥夺。 雾气阴冷潮湿,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吸入鼻腔,五脏六腑都跟着翻滚,像是坠入了冰冷刺骨的地狱。 雾气疯狂涌动,肆虐,战场瞬间被浓雾吞噬,天地间一片混沌。 “撤!快撤!” 不知是谁惊恐地喊了一声,驯兽蛮兵如蒙大赦,抓住这天赐良机,借着雾气掩护,如同退潮般疯狂逃窜,总算捡回一条命。 邪灵祭祀们依旧悬空而立,继续吟唱咒语,操控着雾气弥漫。 他们手中的法杖,幽蓝色的光芒愈发耀眼,在浓雾中忽明忽暗,如同鬼火跳动,说不出的诡异阴森。 陈修站在火铳阵地最前方,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白雾,以及蛮子慌乱撤退的迹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驯兽蛮兵?就这?不堪一击! “火铳队,加快速度!” 陈修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别给蛮兽任何机会,继续收割!” 石飞敲锣打鼓的声音更加急促,指挥着火铳队,踏着遍地尸骸,继续向前推进。 脚下黏糊糊的,分不清是人血还是兽血,但此刻,谁还在乎脚下是否污秽? 火铳手门快速向前迈进,眼神带着一丝嗜血的兴奋,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第125章 打鸟 陈修也端起了火铳,眯起眼睛,透过弥漫的硝烟,死死锁定前方还在垂死挣扎的驯兽蛮兵。 “砰!” 火光一闪,弹丸飞射出去,目标直指一头还在那儿“嗷嗷”乱叫的岩甲熊。 那熊,皮糙肉厚的,看着就结实得跟石头疙瘩似的。 可在火铳弹丸面前,屁用没有。 “噗”的一声闷响,岩甲熊脑袋上,直接炸开一个血窟窿,红的白的,糊了一脑袋。 熊瞎子哼都没哼一声,巨大的身躯“轰隆”一声,就倒在了地上,砸得地皮都跟着颤了颤,扬起一大片灰尘。 陈修没有停顿。 继续装填弹丸,动作熟练。 再次瞄准。 再次射击! “砰!” 又一声铳响。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般。 一气呵成。 一炷香时间不到。 死在他手里的蛮兽,怎么也有二十头了。 那些蛮兽,刚才还嚣张跋扈,鼻孔朝天。 现在呢? 像死狗一样,一堆堆倒在地上。 火铳手们更兴奋了。 嗷嗷叫着,拼命扣动扳机。 火铳“砰砰”作响,声音不停。 弹丸消耗速度,快得惊人,哗哗的。 “弹丸不够了!弹丸不够了!” “快点,后面调弹药!” 搬弹药箱的士兵,累得像条狗,上气不接下气。 两条腿,灌了铅一样,沉重。 有的火铳,连着打了太久,枪管通红,甚至开始炸膛。 “砰!” 一声闷响,炸得火铳手满脸黑灰,狼狈不堪。 幸好陈修早有准备。 备用的火铳,堆积如山,管够用。 火铳手们,赶紧换新的火铳。 又嗷嗷叫着冲上去,继续开火。 这时,陈修眼角一扫。 远处低空,冒出无数幽蓝色光点,一闪一闪,像鬼火,瘆人。 再看战场,白色雾气,彻底蔓延开来。 眼前一片模糊。 对面的邪灵祭祀居然出现在战场前沿? 这是找死! 战机! 千载难逢的机会! 陈修眼中,狠劲儿爆发。 直接下令:“黯刃营的,上马!” “弹丸带足!跟着我!” “石飞!”陈修喊道,“火铳队这边,你盯着!继续压上去,别给驯兽蛮兵喘息机会!” “李流!”又喊一声,“盾兵营,护住火铳队两翼,别让蛮子反扑!” “遵命!”石飞和李流声音洪亮,带着兴奋接收命令。 陈修翻身上马。 拎着火铳。 眼神扫过三百多号黯刃营兄弟。 这帮家伙,眼睛都红了。 像狼崽子,等他发号施令。 “兄弟们!”陈修吼道,声音不大,但透着狠劲,“跟我杀!” “目标,邪灵祭祀!” “杀!!!”三百多条汉子,齐声怒吼。 马蹄声“哒哒”,地面颤抖。 三百多骑,如黑色闪电。 跟着陈修,冲进茫茫雾气。 雾气中,撤退的驯兽骑兵,乱成一团。 像无头苍蝇,四处乱窜。 陈修眼尖,瞅准一头落单疾风狼。 抬手就是一火铳。 “砰!” 狼脑袋炸开。 他抬头看天。 幽蓝色光点,雾气里格外显眼。 像黑夜鬼火,指引方向。 “听令!”陈修催马狂奔,边喊,“目标,天上飞的邪灵祭司!” “打鸟!” 他突然冒出一句,带着痞气。 战场上,白茫茫一片。 什么都看不清。 蛮子看不见夏军。 夏军也看不见蛮子。 但半空中的邪灵祭祀。 在火铳手眼里,如同活靶子。 明晃晃在那儿。 雾气翻涌,扭曲周围一切。 远处幽蓝光芒,鬼火般闪烁。 邪灵祭祀,最后的疯狂。 三百米距离。 骑兵转瞬即至。 火铳,最佳杀伤距离。 再近,就进入祭祀法术伤害范围。 现在,只要先发制人,邪灵祭祀死路一条。 “瞄准,开火!”陈修率先扣动扳机。 火光喷涌而出,震耳轰鸣,引爆全队。 “砰!砰!砰!” 三百多杆火铳,同时怒吼。 弹丸撕裂雾气,划破夜空,精准射向空中邪灵祭祀。 “噗噗噗噗!” 沉闷撕裂声,连成一片。 两百多名邪灵祭祀,惨叫不及,弹丸撕碎。 血雨倾洒,雾气染上淡红。 邪灵祭祀军团,被打懵了。 阵型崩溃。 原本整齐队列,巨石砸蚁巢,四散奔逃。 “兄弟们!”陈修又吼一声,声音不大,但透着狠劲,“给我追!” 这帮死士,看着陈修一马当先,身先士卒冲向前去,立即热血沸腾,跟随后面。 砰砰砰! 又一轮齐射,弹丸呼啸,收割逃跑祭司的命。 侥幸躲过第一轮攻击的邪灵祭祀在第二轮齐射中,如落叶飘下。 “该死的夏人!卑鄙!” “你们这帮恶魔!不得好死!” “黑帝,不会放过你们!” 绝望怒骂声,在火铳轰鸣中微弱。 转瞬被淹没。 一些枪法不行的黯刃营死士,放弃火铳,纵马冲锋。 抽出腰间钩索,毒蛇般甩出。 冰冷铁钩,死亡弧线,精准缠绕试图飞离祭司的脚踝。 “嗖!” 钩索绷紧,猛拽如同猎人捕获飞鸟。 祭司惨叫着,在空中拽落。 “嘿嘿嘿……” 不等那些邪灵祭祀从地上爬起来,黯刃营的死士们就发出了渗人的笑声。 弯刀举起来了,冰冷的刀锋在夜色中闪着寒光。 “噗!” “噗!” 刀锋划破皮肉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一颗颗祭祀邪灵头颅飞了起来,在空中转了几圈,才“咚咚”地落在地上。 鲜血,从断裂的脖颈处喷射出来,到处都是。 黯刃营死尸们的盔甲,还有脸庞,都被染成了红色,黏糊糊的。 但他们不在乎,反而舔了舔嘴唇,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祭司们彻底崩溃了,他们发出凄厉的尖叫,响彻夜空。 火铳威力太强,他们来不及吟唱,根本不容他们抵抗,就被斩首。 哪里还顾得上施法,又哪里还顾得上体面,只想着拼命逃窜。 他们驱动身形,疯狂向后飞退。 看着蛮兵阵营混乱不堪,陈修拉紧缰绳,战马嘶鸣一声,停了下来。 “传令!”他对身边的传令兵喊道。 “全军——进攻!决一死战!” “一鼓作气,宰了这帮狗娘养的蛮夷!” 第126章 兵败如山倒 号角骤然炸裂,战鼓也擂动如狂,震得人心神激荡。 夏军将士们热血沸腾,胜利在望,谁还畏惧死亡? 为了活下来,为了抓住这机会,为了那眼前的军功! 冲啊! 他们人人奋勇向前,士气如虹,势不可挡。 每个士兵都憋着一股劲。 要用敌人的血,在这战场上,趟出一条通往富贵的血路! 五千火铳手,盾兵营,雷霆战骑,夜枭鬼骑,凤翼弩骑。 所有兵马,像疯了一样,倾巢而出。 汇成一股钢铁洪流,朝着蛮子溃败的阵营,狠狠碾压过去。 蛮子,早被火铳吓破胆了。 黑维克骑兵,驯兽蛮兵,邪灵祭司,乱成一团,各自逃命。 只想跑得更快点,活下来要紧。 火铳声还在响,蛮兵成片倒下,人命贱如草。 驯兽蛮兵,没人管了,蛮兽也疯了。 岩甲熊,横冲直撞。 疾风狼,到处乱窜。 雷纹虎,红了眼,见东西就咬。 互相踩踏,死伤无数。 邪灵祭祀,也怕了,地面有火铳,飞起来就是活靶子。 纷纷落地,撒腿狂奔。 蛮子督战队的刀,砍得再狠,也拦不住溃逃的蛮兵。 亲王嗓子都喊哑了,也没人听他的。 全乱了! 火铳的威力,深深地刻在蛮兵的骨子里。 现在,他们只想逃,逃得越远越好。 亲王是谁? 管他娘的! 蛮兵只想逃回老家,逃回荒原深处。 今晚! 陈修之名,必将响彻邺城,甚至传遍整个大夏。 但他此刻,眼中唯有那些邪灵祭祀。 黯刃营死士,紧跟他身后,紧紧咬住邪灵祭祀军团,五千祭司,已被斩杀大半,天空中幽蓝的光芒,也随之黯淡稀疏。 一些祭司法师,走投无路,开始拼死反扑。 嘴里吟唱咒语,指尖灵力不要命地往外倒。 黯刃营死士,会给他们机会?痴心妄想! 火铳又响了,弹丸呼啸而至。 祭司的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咒语戛然而止,当场毙命。 战局彻底崩了,大祭司摩洛,脸黑得像锅底。 看着眼前的战场,他扭头跟亲王武隆说:“亲王,撤了吧。” “夏军的火器,威力惊人,实乃意料之外,是我等轻敌了。” “黑帝陛下的百万破穹军团,已荡平边陲一小国,此刻恐怕正集结直奔邺城而来。等破穹军团到了,在找夏人算账!” “眼下,唯有收拢残兵,保存实力才是上策。”摩洛苦口婆心地劝道。 亲王武隆,像石头雕像一样,杵在那儿不动。 气得要死,眼睛都红了,恨不得喷火。 就算破穹军团来了,就算最后能拿下邺城,又怎样? 他黑维克亲王,在黑帝面前,脸都丢光了,威风扫地。 三太子破域,死在夏人手里。 六十万精锐大军,折了一半。 就算回到黑维克,黑帝能饶了他? “大祭司,这里一切…都交由你了。”亲王的声音嘶哑无力,将指挥权全然托付给了摩洛。 “奥兰多,你协助大祭司,收拢残兵。”他吩咐旁边奥兰多道。 随即,猛然拔出腰间弯刀,刀锋直指战场深处。 “本王…要亲自断后!”亲王武隆怒吼道,声音充满决绝与疯狂。“今日,纵然战死于此,也要找到那夏军统帅,将他挫骨扬灰!方能泄我心头之恨!” 摩洛欲言又止,亲王已然充耳不闻,任何劝说都无法入耳。 亲王武隆率领亲卫监督队,上千亲兵,悍不畏死地冲向战场深处,以血肉之躯为蛮族大军争取撤退时间。 亲王现在只想杀人,找到那个夏军头领,弄死他,才能解气。 陈修带着黯刃营,像一把黑刀,狠狠扎进蛮子乱成一锅粥的阵营。 突然,前面树林子里,冲出一队骑兵,凶神恶煞,拦住了黯刃营的路。 陈修眼神一紧,心里警铃大作。 这队骑兵,来者不善,肯定是蛮子最后的挣扎,要拼命了。 “黯刃营,结阵!”陈修沉声下令。 三百死士,迅速聚拢,刀都拔出来了,寒光闪闪,准备血战到底。 两队人马,越来越近,转眼不到一里地了。 双方头领,隔空对视,眼神里都是杀气。 武隆认出陈修,脸都气歪了:“夏国小崽子!今晚本王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陈修嘴角一翘,冷笑一声,举起火铳,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亲王武隆。 语气嘲讽,寸步不让:“行啊,来试试,看看谁先死在这荒原上!” 战马嘶鸣,响彻云霄。 马蹄声,像打雷一样,震得耳朵嗡嗡响。 两队骑兵,像两股黑色的洪水,带着滔天杀气,怒吼着冲向对方。 地面都在抖,好像要被踏碎了。 空气瞬间凝固,杀气弥漫,压得人喘不过气。 大战,一触即发。 眼看就要撞上了,战马嘶鸣,刀剑出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亲王武隆,居然猛地从马背上跳起来,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到半空。 他像老鹰一样,张开翅膀,手里的弯刀,在夜色里,亮得刺眼。 像黑夜里突然冒出的太阳,刀锋上,凝聚着四阶蛮族强者的力量。 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对着陈修的脑袋,狠狠劈下来。 刀还没到,风先到了。 那刀风,简直像刮龙卷风一样,带着死亡的气息,铺天盖地压过来。 陈修瞳孔猛地一缩。 那刀光,不是刀,是死神的镰刀! 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 四阶强者! 这亲王武隆,居然是四阶高手! 自己和武隆之间,实力差太多了,简直是天堑鸿沟,没法比。 死亡的威胁,像针扎一样,陈修后背发凉,寒气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头顶,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生死关头,他来不及多想,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九息疾行术! 在这生死瞬间,被他拼了老命催动起来。 身子猛地拔地而起,向后飞退,速度快到极致。 眨眼间,就像瞬移一样,离开了战马。 只剩一道模糊的残影。 “噗!” 刀光劈下来了! 武隆这一刀,四阶蛮族的力量,全砸下来了。 那力道,恐怖得让人头皮发麻。 第127章 奔逃 陈修胯下的战马,根本扛不住这力量,直接被劈成两半。 血肉炸开,内脏都飞了,马腿乱甩。 惨烈! 战马嘶鸣,带着痛苦,倒在地上,血喷得像喷泉,瞬间染红了荒原。 腥味,冲鼻子。 陈修借着九息疾行术的速度,快到极致,瞬间退开十几丈。 武隆速度也快得吓人,落地,脚下生风,一步不停,死死咬住陈修的气息,追杀过来。 不杀他,不罢休! 陈修转身逃离! 一追一逃,荒原上,两道黑影,撕裂夜空。 速度太快,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带起阵阵狂风。 转眼,两人冲进树林。 古树参天,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夜色更黑了。 陈修像猿猴一样灵活,借着树木躲闪,不断变向,想甩掉武隆。 然而,四阶强者感知远超常人,武隆像锁定猎物的野兽,死死咬住陈修的气息,追个不停。 陈修怎么躲,都甩不掉他。 武隆怒吼,弯刀乱舞,刀气四射,树木断裂,枝叶乱飞,地面被刀气犁出一道道沟壑。 破坏力,惊人! 陈修狂奔,眼角扫到前方,一片开阔。 一条山路,蜿蜒向上,两边山壁陡峭,怪石嶙峋,路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 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是个反击的好地方。 他没犹豫,冲向山路,速度更快,想借地势,拦住武隆。 武隆紧追不舍,也冲进山路。 路窄,限制了他的速度,但四阶实力在那儿摆着,就算在窄路上,速度也快得吓人。 和陈修的距离,缩减在百米左右。 山路弯弯曲曲,石头多,陈修跑得磕磕绊绊,几次差点摔倒,咬牙硬撑。 突然,前面出现一个拐弯。 陈修身子一闪,躲在拐角后,屏住呼吸,藏好气息,准备偷袭武隆。 武隆转眼就到拐角,速度不减,冲过来。 就在他要转过弯的瞬间,一道寒光,骤然闪现。 燎原枪,带着尖啸,直奔武隆心脏。 “金戈破甲!” 陈修逃跑时,就没想过只跑路,他一直在攒劲儿,等的就是现在! 枪上,凝聚着全身的灵力,枪尖寒芒,锋利得能捅穿铁板。 他瞄准的,是武隆的心脏——四阶又怎样?心脏被捅穿,照样死! 武隆不愧是四阶,枪尖刺出的瞬间,就感觉到了危险。 千钧一发,身子爆退,险险躲开要害。 但陈修这蓄力一击,枪尖还是狠狠撞在武隆胸膛上。 “铛!” 一声巨响,像金属撞击,震得人耳朵疼。 武隆四阶铠甲和护心镜,挡住了致命一击。 但是,冲击力太强,隔着铠甲,也震得武隆气血翻涌,喉咙一甜,差点吐血。 武隆怒了! 他堂堂四阶,被一个三阶的小崽子逼到这份儿上,差点被一枪穿心! 耻辱! “可恨!” 他怒吼,弯刀抡圆了,刀光像暴雨一样,对着陈修当头砸下来,每一刀都狠毒,封死了陈修的所有退路。 四阶盔甲防御太过变态,陈修一击不成,不敢硬碰,抽枪后退,又用九息疾行术,在刀光里躲闪。 武隆越砍越疯,刀速越来越快,刀气乱飞,山壁都被劈得碎石乱溅。 陈修压力山大,只能招架,步步后退。 他再次爆发九息疾行术,往山路深处逃。 逃跑的时候,眼角瞥见前方,一条地下暗河,水汽弥漫,轰隆隆的响。 还没等陈修靠近暗河,武隆追上来,一声暴吼,弯刀又劈下来,断了他的退路。 陈修眼神一冷,退无可退,只能拼命。 他猛地停住脚步,握紧燎原枪,枪身震动,发出龙吟。 “杀!”陈修怒吼,主动进攻,“鬼影刺!” 身形一晃,像鬼一样消失,枪尖像毒蛇吐信,带着尖啸,直刺武隆咽喉。 快!狠!准! 这是他《修罗枪术》二阶最强的杀招。 武隆面对这突然的反击,身子一侧,弯刀回防,“铛”的一声,挡住枪尖。 火星四溅,金属撞击声,刺耳。 一击不中,陈修不停,身形再变,枪势如龙,连绵不绝的攻击,像暴风雨一样倾泻而出。 武隆挥舞弯刀,刀光像银色的绸缎,把自己护得严严实实。 他身子稳如磐石,脚步沉稳,每一刀都带着山岳般的力量,和陈修的枪硬碰硬,撞击声震耳欲聋。 两人在暗河边,刀枪交错,身影飞舞,眨眼间已经打了几十回合。 刀光枪影,纵横交错,劲气乱飞,周围的树木碎石,都被摧毁。 暗河水花四溅,像被无形的力量搅动,发出怒吼。 陈修越战越勇,枪法越来越精妙,心里却越来越沉重。 武隆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四阶强者的威压,要不是有九息疾行术,他早就被武隆砍死了。 突然,武隆一刀劈下来,力道沉重,陈修装作挡不住,身子暴退,闷哼一声,像是受了重伤。 “回马望月!” 就在武隆乘胜追击,弯刀再次砍过来时,陈修猛地转身,腰一拧,燎原枪像蛟龙出海,带着雷霆之势,反刺回去,直指武隆胸膛。 武隆显然没料到陈修还有这手反击,猝不及防,胸口空门大开。 四阶强者的反应,何等迅速,生死一瞬,他身子猛地后撤,险之又险避开了枪尖,枪风刮过,胸前铠甲冰凉。 一击不中,陈修深知机不可失,借着枪身反震的力道,身形再度暴退,几个纵跃,已到了暗河边上。 “想跑?痴心妄想!”亲王武隆怒吼,正要追击,却见陈修纵身一跃,决然跳入暗河。 冰冷河水瞬间没顶,寒意透骨,陈修牙关紧咬,顾不上其他,立刻向下游拼命游去。 亲王武隆追到河边,望着陈修没入水中,略一迟疑,也跟着跳了下去。 暗河水流湍急,深不见底。 亲王武隆纵然实力强横,入了水,也如同被束缚住手脚,速度骤然减缓。 水流冲击,阻力巨大,行动变得迟缓。 武隆在水中奋力划动,却总感觉力不从心,远不如陆地上那般迅猛。 第128章 水中妖兽 冰寒刺骨的水,裹挟着怒吼奔腾而下。 那寒意仿佛直接穿透血肉,直击骨髓深处,不是寻常的冰冷。 暗河浩瀚,河面宽阔得惊人,足有数十丈,一眼望不到边际,幽深之处,黑不见底。 耳畔唯有震耳欲聋的水声,咆哮着,轰鸣着,一声盖过一声,重重叠叠,似闷雷滚动,炸得陈修耳膜嗡嗡作响,周围的一切声音都被吞没,方才震天动地的厮杀声,呐喊声,此刻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陈修紧咬牙关,竭力屏住呼吸,身体不受控制,像一片风中飘零的枯叶,被冰冷的水流裹挟着,向下游更深更暗的地方飘去。 河水疯狂冲击着他伤痕累累的身体,冲刷着皮肤上还未凝固的血腥气味。 疲惫到了极点的心神,也在这冰冷的冲刷下,反而有了一丝麻木的平静。 他紧闭双眼,五感寂静,外界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 任由身体随波逐流,任凭命运沉浮,紧绷到极致的肌肉,渐渐放松下来,他几近枯竭的灵元,也开始如涓涓细流般,缓慢地恢复着。 武隆铁青的面孔,映照着幽暗的水光,扭曲得如同地狱恶鬼。 他身躯浸泡在冰冷的河水中,却感觉不到一丝寒意,周身仿佛燃起了无形的烈焰,那是怒火在熊熊燃烧。 他发疯似的催动神识,如同撒出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追寻着陈修的气息。 然而,神识探入水中,却像是泥牛入海,渺无音讯,陈修的气息,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彻底融入了这暗河之中。 暗河依旧奔流不息,时光无声无息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暗河深处,死寂一般的幽冥中,一丝极细微的厮杀声,突兀地传来。 “打斗?” 陈修心头一震,这河底,怎会有人厮杀? 他立刻稳住身形,止住随波逐流,身躯一转,灵巧地滑入一块河底巨岩后。 他屏住呼吸,凝神静气,小心翼翼释放出一缕微弱的神识,朝着断续传来的厮杀声探去。 神识无声融入冰冷幽暗的河水,穿透重重幽暗水幕,触及三公里外的战场。 刹那间,一幅景象骤然陈修映入脑海。 竟是武隆,他正与一头三阶巅峰的岩甲巨鳄生死搏杀! 那妖兽通体鳞甲,厚重如山岩,每一片鳞片都粗糙嶙峋,刀山剑林般布满尖刺,可怖至极。 它身躯竟超过二十余丈,形似远古巨鳄,一双竖瞳闪烁着狡诈的光芒,仿佛具备灵智。 岩甲巨鳄生狂怒嘶吼,声浪震荡河底,滔天巨浪掀起,整条暗河都沸腾。 此刻的武隆,郁闷至极,他本想借暗河追踪陈修踪迹,不料释放神识,竟惊扰了暗河霸主。 岩甲巨鳄感应到武隆身上强悍威压,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更加凶悍,悍然发动攻击,仿佛看穿武隆在水中的弱点,欲将擅闯领地且不擅水战的入侵者撕碎。 武隆贵为四阶蛮族强者,岂会畏惧区区三阶妖兽? 但他此刻也意识到,这妖兽绝非寻常,尤其是在水中,更是难缠至极。 一声震天怒吼,手中弯刀寒芒暴涨,迎着咆哮巨鳄,悍然冲杀。 一人一兽激烈搏杀,水花四溅,瀑雨倾盆,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妖兽占据了绝对上风,它似乎有意将战场拉入深水区,限制武隆的行动。 武隆身处浩瀚水域,四肢仿佛被无形锁链束缚,灵力运转也滞涩缓慢,往日能轻易撕裂山石的力量,此刻竟如同陷入泥沼,难以施展。 反观岩甲巨鳄,水中身躯灵活至极,如鱼得水,巨尾横扫,掀起滔天巨浪,借着水流之力,攻势越发凌厉。 每一次扑击,都裹挟暗河狂暴力量,攻势狂猛无涛,且专攻武隆下盘,显然是看准了他水下行动不便的弱点,武隆被打的只能勉力招架,节节败退。 亲王武隆挥舞弯刀,刀光如练,纵横交错,竭力抵挡,却显得有些狼狈。 他想破开妖兽防御,但这巨鳄鳞甲坚硬胜过精铁,皮肉厚重如山。 一时之间,竟难以奏效。 水中血战半个时辰,一人一兽,都已伤痕累累,狼狈不堪。 武隆衣甲褴褛,他那四阶铠甲之上殷红遍染,一道道狰狞爪痕触目惊心,皆为鳄爪撕裂所致。 他呼吸渐趋粗重,每一次挥刀都愈发迟缓,身上新添伤口汩汩涌出鲜血,身旁水域已被染成一片污浊暗红。 岩甲巨鳄也是强弩之末,原本凶猛攻势亦显迟钝,坚硬鳞甲之上,深深嵌着数道可怖刀痕,乃武隆弯刀所斫。 纵使巨鳄鳞甲防御惊人,亦被刀气撕裂。 不时,武隆怒喝一声,硬生生承受了岩甲巨鳄一次凶猛的撞击。 鳄爪撕裂铠甲,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他却咬牙闷哼一声,借着这沛然莫御的冲击之力,身形狼狈地倒射而出,终于挣扎着爬上了岸边。 他一边装作虚弱地咳着血,一边踉跄着后退,那模样,像是受了重创,只想尽快逃离这水边险境。 岩甲巨鳄上当了,一声咆哮,破开水浪直扑岸边,张开吞天巨口,噬向武隆。 这时,武隆杀机骤然爆发,此前颓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乃是决死一搏的滔天战意! “畜生,你中计了!” 武隆须发怒张,一声狂啸,周身灵元如江河倒灌,尽数倾注于手中弯刀。 刹那间,刀锋之上,光华暴涨,宛若一轮弯月横空出世,夺目生辉。 倾力一斩,刀芒撕裂夜幕,裹挟着可怖巨力,劈向岩甲巨鳄头颅。 巨鳄惊悚,生死一线之际,庞大身躯于半空之中猛然扭转,犹如神龙摆尾,巨尾挟裹着雷霆万钧之势,悍然抽向刀芒。 “轰——!” 巨尾与刀芒悍然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山河为之震颤。 武隆身躯剧震,重重撞击于岸边嶙峋怪石之上,闷响沉沉,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铠甲。 与此同时,岩甲巨鳄之巨尾,亦被刀芒斩断,猩红血柱喷薄而出,庞大身躯轰然坠地,地动山摇,沉重的躯体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地面都为之震动,碎石飞溅。 一时间,武隆和巨鳄,都萌生退意,不想再战。 第129章 枪意 陈修藏身岩石之后,将这一幕幕惨烈景象尽收眼底。 他原本的打算,离开此地,然而看到武隆与巨鳄皆已精疲力竭,伤痕累累,偷袭的念头,破土而出。 万寿山脉中,面对铁背苍熊,他尚且敢于搏命一击,如今,武隆这强敌就在眼前,且已是强弩之末,若能借此机会,将其彻底铲除,岂不是天赐良机? 机遇难得,一旦成功,便可彻底铲除武隆这个心腹大患。 武隆挣扎起身,欲遁逃而去,岩甲巨鳄也在翻滚,想要退回暗河深处。 “哗啦”一声巨响,水面炸开。 忽有一道身影破水而出,潜伏已久的陈修,拔地而起,直冲霄汉,竟有十丈之高! “九龙啸天!” 陈修一声怒吼,手中燎原枪,光芒骤然爆发,亮得刺眼,如同烈日降临。 三阶枪术绝技,九龙啸天! 倾尽全力,释放而出! 九道龙形枪芒,凝实得仿佛真龙降世,挟着震天龙吟,呼啸着冲天而起,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枪锋直指强弩之末的武隆,以及奄奄一息的岩甲巨鳄! 这一招,霸道绝伦,几乎抽干了陈修全身的灵力。 前所未有的虚脱感,瞬间涌遍全身。 五脏六腑,经脉百骸,都在发出痛苦的哀鸣。 身体仿佛被掏空,一阵阵无力感袭来。 但他丹田内的灵气,早已经积蓄到了极限。 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奔腾而出,咆哮着冲刷着他的经脉。 浩荡灵力,如同甘霖一般,滋润着他几近枯竭的肉身。 刹那之间,陈修感觉自己力量,重新回到了巅峰! 只是当燎原枪破空而出,啸动九天的那一刻,他的心神,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骤然沉浸于一片玄妙莫测的境界之中。 那并非寻常的冥想静坐,而是一种更为深邃,更为震撼的精神体验,仿佛灵魂脱离了肉身的桎梏,飘然升华至虚无缥缈之境。 他感到身躯轻盈至极,宛若鸿毛般不着一丝力道,又似一缕云烟,随风而逝,捉摸不定。 然而,在这虚幻缥缈之中,他又真切地感知着自身的存在,那是一种超越了肉体感官的清晰,一种直达灵魂深处的明悟。 此刻的陈修,仿佛挣脱了凡尘俗世的一切束缚,意识扶摇直上,冲破云霄,化身为冥冥之中主宰万物的“天道”,冷漠而庄严地俯瞰着芸芸众生,世间万象皆在其眼底流淌,生灭兴衰,皆为定数。 与此同时,他又感受到一股厚重沉稳的力量自脚下升腾,如同扎根于无垠大地深处,化作承载万物,滋养生命的厚土,温润而包容,孕育着天地间的勃勃生机。 这种感受,玄奥至极,难以用言语准确描绘。 它超越了视觉、听觉等一切感官体验,直击灵魂本源,是一种对自身,对天地,对“枪”的全新认知与感悟。 陈修的心湖剧烈震荡,如同惊涛拍岸,一道灵光如同闪电般划破混沌的意识,瞬间照亮了迷雾重重的内心世界。 “枪意!” 这两个字如同洪钟大吕,在他脑海中轰鸣回响,震耳欲聋。 他猛然醒悟,这空灵无我,枪融天地的绝世感悟,不正是传说中武道至境——“枪意”的体现吗? 枪意,并非单纯的枪法技巧,而是枪者意志与天地意志的交融,是自身精神与手中之枪的完美合一。 在枪意笼罩之下,枪即是我,我即是枪,枪不再是冰冷的兵器,而是自身意志的延伸,是沟通天地的桥梁。 “空灵无我,枪融天地”,这八个字,蕴含着枪道至理。 所谓“空灵无我”,便是摒弃一切杂念,忘却自身存在,心无旁骛,唯有手中之枪,唯有破敌杀敌的意志; 所谓“枪融天地”,便是将自身融入天地自然之中,借天地之力,化万物为枪,一枪刺出,便可引动天地之威,势不可挡。 陈修此刻所体悟的,正是这种枪道至境的冰山一角。 虽然只是初窥门径,但这已然在他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一颗通往更高武道境界的种子。 他隐隐感觉到,一旦真正掌握了“枪意”,他的实力必将迎来质的飞跃,手中的燎原枪,也将爆发出更加惊天动地的力量。 等他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刚才的感悟,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 他收回心神,如电光般扫视河岸。 岩甲巨鳄的庞大身躯,已被“九龙啸天”的绝世枪芒撕裂,断为两截,腥红血液浸染河滩,妖丹滚落一旁,散发着妖异的血色光芒,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亲王武隆则如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岩壁下,头颅低垂,气息微弱,生死难辨。 “死了吗?” 虽胜强敌,陈修心中警惕之弦却丝毫未松。 他屏息凝神,缓步向前,迅疾如电般拾起岩甲巨鳄的妖丹,指尖轻触,便收入空间戒指。 燎原枪紧握手中,枪尖直指武隆,他步伐沉稳,缓缓逼近。 神识探查之下,武隆周身寂静无声,已无心脏跳动。 但陈修不敢松懈,补刀,才是正道。 然而,就在陈修行至距离武隆仅剩三丈之时,原本气息奄奄的武隆,骤然暴起。 他眼珠子凶光四射,杀气森寒,杀意如寒冬般凛冽,仿佛濒死野兽的垂死挣扎,手中弯刀迸发出最后一丝凶悍,裹挟着噬骨寒芒,犹如潜伏毒龙般恶狠狠扑向陈修。 “狗日的,早就知道你没有那么容易死!”陈修大骂,四阶蛮王的生命力之顽强,着实令人惊骇。 若他亦有四阶修为,方才那“九龙啸天”之下,武隆纵然有九条命,也断然难逃灰飞烟灭之厄,可惜……终究是修为尚浅,功亏一篑! 生死一发,不及多想,陈修体内“九息疾行术”运转至极限,迅疾后撤,毫厘之差避开了武隆这困兽之斗的绝命一击。 武隆拼尽全力斩出此刀,已是强弩之末,胸腔之中再也抑制不住翻腾的气血,一口腥红浊血狂喷而出,洒满衣襟,触目惊心,可见“九龙啸天”之威,已然令其遭受何等惨烈重创。 他踉跄起身,犹如丧家之犬般亡命跃入暗河,向下游狼狈逃窜。 顷刻之间,局势骤然逆转,攻守之势异也! 陈修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酷弧度,紧握燎原枪,眸他冷冷注视着武隆逃窜的身影。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刻,彻底颠倒。 第130章 斩杀武隆 陈修紧追不舍,眉头扬起,神识如同猎犬般,灵敏捕捉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 武隆强弩之末,依旧亡命奔逃,周身创口喷涌而出的鲜血,不仅在水中扩散,那浓烈而刺鼻的血腥味,更是在陈修神识中如实质般铺开,清晰指引猎杀方向。 受伤的野兽,再狠也翻不了天,不过垂死挣扎罢了。 陈修没再犹豫,脚下用力,水花四溅,在湍急的河道上,如履平地,速度一点没慢下来。 不足一里,武隆那狼狈身影,已经能看清楚了。 “武隆!还往哪里逃!” 陈修一声怒吼,回荡在暗河上。 他手里的燎原枪,带着要烧尽一切的气势,直刺武隆的后背,破空声尖锐得刺耳,整个河底都在震动,水面炸开,血浪冲天。 武隆被死亡的气息笼罩,最后的求生欲爆发了,他疯了似的,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 血里,好像有什么影子一闪而过,是蛮神的虚影,他强行催动身体里最后的力量。 银角突然爆发出血光,武隆身上也燃起了血红色的火焰,速度,再次提升,突破了极限。 他在水面上拉出一道道无形的影子,速度快到极致,居然,硬生生躲开了这必杀的一枪。 枪尖几乎是擦着他的后背铠甲过去的,就差一点点,就能刺穿心脏,死亡的冰冷,瞬间让他全身都麻木了。 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枪的余力,让他后背,被撕开一道可怕的伤口,血流不止。 武隆踉跄着往前跑,每一步都踩碎了河面,炸起高高的水柱,他像一片风中的落叶,摇摇欲坠,但还在拼命逃。 陈修怎么可能放过他? 燎原枪在他手里,化成一片星光,枪影重重叠叠,抽打着周围的河水。 武隆伤得太重,速度慢了下来,只能挥着刀,拼命格挡。 刀光和枪影,不停闪烁,灵力乱飞,像无形的风暴,把暗河搅得天翻地覆。 就在武隆气息快要消失的时候,陈修眼睛一亮。 腰一用力,右腿像鞭子一样抽了出去。 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抽向武隆的腰。 “噗!” 武隆闷哼一声,银角上的光芒,彻底消失了。 身体再也撑不住掉了下去,沉入冰冷的暗河深渊,不见了踪影。 河水湍急。 看不到武隆身影,陈修没敢大意,神识散开,方圆五里之内尽在他的感应之中,水里任何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探查。 忽然,前方黑漆漆的河道尽头,出现了一点光亮。 河道突然变窄,水流加速,撞击在河道两侧的岩石上,发出更大的轰鸣声。 “不好!” 陈修感觉不对劲,想稳住身子,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冲过来,身子瞬间被水流卷走了,根本控制不住,暗流涌动,之前的平稳感消失殆尽。 眼前豁然开朗,竟然是一道瀑布,像银河倒挂一样。 陈修从百丈高的悬崖上冲下来。 “嘭!” 就像一块大石头砸在地上,一声巨响,震得耳朵都要聋了。 陈修感觉像是被大锤砸了一下,五脏六腑都移位了,疼得要命,骨头都要散架了,嗓子眼也发甜,眼前直冒金星。 “呸——” 他竭力挣扎,方才自水中狼狈浮起,剧烈咳嗽,连吐数口苦涩河水,抹了把糊在脸上的水,这才看清自己身处何地。 瀑布! 巨大的瀑布像一条银色的巨龙,从天而降,声势惊人。 头盔早已不知遗落何处,陈修湿漉漉的头发凌乱地黏在脸侧,狼狈之态尽显,他立即运转灵元,周身蒸腾起淡淡水雾,转瞬之间,便将湿透的衣甲尽数烘干,一股暖意流遍全身,方才稍感舒缓。 他细细打量周遭,山峰高耸入云,古木参天,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万寿山脉深处! 此瀑布,上次深入万寿山脉时曾遥遥一瞥,未曾多留,不料今日竟以如此狼狈之姿,再度重逢。 他心头一凛,这地方,离战场恐怕都一百多里地了吧? 顾不上多想,神识立刻像潮水般涌出,搜寻武隆的踪迹。 那蛮子受了重伤,又从那么高的瀑布上摔下来,不死也残,跑不远。 说不定就躲在附近哪个犄角旮旯里,等着伺机反扑呢。 神识仔细地扫过每一寸土地,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很快,在两里外的一个山洞里,陈修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气息——正是那蛮族亲王武隆! “啧,命还挺硬。如此都未死!” 陈修眼神一寒,杀意再也按捺不住,提着燎原枪,于山林间纵跃疾驰,向山洞飞速奔袭。 必须斩杀此心腹大患,务必永绝后患! 洞口近在眼前,陈修没有丝毫停顿,直接闯了进去。 “居然被你找到了!” 洞穴里,原本闭目疗伤的武隆猛然睁开眼。 “跑的挺快!” 陈修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在幽暗的洞穴里回荡。 武隆看到陈修,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强行镇压体内紊乱的气血,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痛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还是挣扎起身,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怒火,嘶吼道:“夏国小儿,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他怒吼着挥刀,刀光如同困兽犹斗般爆发出最后的凶猛,带着尖啸的风声,不顾一切地劈向陈修的面门。 这一刀凝聚着他最后的蛮力,带着决死的疯狂。 陈修不敢大意,身子急速一侧,险之又险地躲开这拼死一击,刀锋几乎是擦着他的脸颊划过,那凛冽的刀风,依旧刮得他面皮生疼,真他娘的快! 洞口狭窄,容不下两人完全施展开,但却成了武隆最后的堡垒。 他如同困兽般,挥舞着弯刀,刀势沉重而疯狂,每一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竭力抵挡陈修如同潮水般的攻势。 然而,武隆终究是强弩之末,伤势和体力都在急速消耗,气息渐乱,攻势也逐渐颓靡,动作也开始变得迟缓起来,刀光也黯淡了几分。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但他还在咬牙坚持,不甘心就此倒下,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就在武隆又一次力竭,露出破绽的瞬间,陈修抓住机会,眼神一凝,燎原枪骤然爆发出夺目的光芒,化作一道流星,带着风雷之势,瞬间捅穿武隆胸膛。 “噗!” 枪尖势如破竹,轻易刺入脖颈,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来,染红了洞口的石头,也染红了武隆不甘的眼神。 陈修紧握燎原枪柄,手臂发力,猛然拔出枪身。 枪尖带出一串血珠,武隆魁梧的身躯轰然向后倒去,眼神中最后一丝光彩迅速黯淡。 蛮王武隆,这位曾威震一方的强者,就此气绝身亡,彻底走向终结。 第131章 再来敌军 陈修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他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斩下武隆的首级,随后,他迅速开始搜寻战利品,目光扫过武隆身上那套泛着幽光的铠甲,眼中精光一闪。 这可是四阶蛮族强者的铠甲,价值连城! 这套铠甲虽然在激烈的战斗中略有破损,但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厚重感。 精细的纹路遍布甲身,每一片甲叶都坚硬无比,触摸上去如同冰冷的钢铁山峦,散发出令人安心的防御力。 陈修深知四阶铠甲的珍贵与稀有,这种级别的防御装备,在灵晶汇市都难得一见,有价无市。 毫不迟疑,陈修麻利地开始卸下武隆身上的铠甲。 铠甲沉重,但对于已经达到三阶巅峰的陈修来说,不算什么。 很快,整套铠甲被完整地剥离下来,入手沉甸甸的,质感非凡。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虽然有些战斗痕迹,但主体完好,防御力依旧惊人。 想到刚才的战斗,若非这四阶铠甲,恐怕武隆早已在他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饮恨多时。 这铠甲不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保命的至宝。 除了铠甲,武隆手中的那把弯刀也绝非凡品,刀身流畅,寒光凛冽,是一把灵器,和自己燎原价值差不多。 陈修毫不客气地将弯刀也收缴,一并放入空间戒指之中。 他再次仔细摸索了武隆的身体,希望能找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可惜除了这套四阶铠甲和弯刀,再无其他收获。 不过,单单这两件战利品,已经足以让他满载而归了。 没有多留,陈修身形一闪,出了山洞,朝着战场的方向飞速驰去。 刚走没多久,一头猎豹,晃晃悠悠地跑过来。 二阶妖兽,闻着味儿来的。 它警惕地嗅了嗅地上的血迹,又盯着洞里武隆的尸体,低吼一声,就扑了上去,张开大嘴,啃食起来。 陈修一路狂奔,灵元运转,脚下生风。 晋升三阶后,速度快了不少,实力也强了一大截,神识也更灵敏了。 丹田里的灵气虽然消耗不少,但依旧支撑着他高速奔袭。 他疾驰间,神识铺开,注意着周围的情况,尽量避开厉害的妖兽。 奔袭了差不多一个时辰。 前面,隐隐约约能看到战场的轮廓了。 “总算快到了。” 陈修眼疾手快,寻得一匹战场遗落的无主战马。 翻身跃上马背,策马扬鞭,朝夏军阵地方向疾驰。 “是陈大人!” “陈大人还活着!” 恰在此时,数名负责警戒的夏军斥候也发现了他,惊喜交加地迎了上来。 斥候们激动高呼,声音里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自从陈修失踪,群龙无首,影子命龙渊司斥候不惜代价,也要寻回主将下落。 现在,终于皇天不负,寻回了大军的主心骨。 火铳队阵地前,影子和石飞正神色凝重地低声商议战况。 石飞远远瞧见疾驰而来的身影,脸上顿时绽放狂喜。 “大人!真是大人!您还活着!我们都以为……” 之前,黯刃营士兵返回来回来,把陈修为断后而被武隆追杀的消息告诉了众人。 石飞一听,当即下令火铳队停止追击溃逃的蛮兵,转为就地防御,严阵以待,静候陈修归来。 正好影子也赶到了火铳队阵地。 得知陈修身陷险境,立刻派遣麾下斥候四处搜寻,没想到,竟然真把人盼回来了。 影子走到陈修面前,日光映照着她略显严肃的面容。 语气带着一丝责备,眉宇间却又隐含担忧:“陈修,身为三军统帅,轻身涉险,你知道是兵家大忌吗? 擅离职守,把自己安危置之度外,万一出了什么事,动摇军心士气,邺城大捷的功劳,可能就毁于一旦!”,虽说是责问,语气终究缓和了几分,邺城大捷,陈修功不可没,这点冒失之举,尚可谅解。 陈修听了,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拱手道:“影子大人教训的是,我确实有欠考虑的地方,日后一定谨记于心。不知大人亲自过来,莫非又有新的军情?” 见陈修态度坦诚,影子脸色稍霁,微微点了点头,转而严肃地说: “刚刚斥候传来急报,黑帝竟然亲自率领百万雄师,正朝我们这边过来,旌旗蔽日,铁蹄如云,已经迫近到百里之内!先锋十万大军,更像黑色潮水一样涌过来,已经到了二十里外的地域,兵锋之盛,遮天蔽日,真是让人心惊!” 斥候传讯的人,语气都带着仓皇,可见蛮族大军压境的威势,已经让前线探哨胆寒。 这话一出,陈修脸色瞬间凝重起来,心里猛地一惊,一股沉甸甸的压力瞬间涌上心头。 夏军将士连番血战,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人困马乏。 现在要是仓促迎击黑帝先锋,一旦被敌军缠住,等到对方百万主力大军压过来,仅凭这五千火铳兵,又怎么可能挡得住蛮族雄师的钢铁洪流? 全军覆没,真不是开玩笑的!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陈修顿觉心头像是压了块巨石,一股沉重的感觉油然而生。 但他还是强行压下心里的波澜,让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思索脱困的办法。 “撤!” “立刻撤退!” 陈修语调果决,斩钉截铁,不给人反驳的机会,“传令三军,停止追击,马上撤回邺城,靠着城墙的坚固,固守待援!” 字字铿锵,重逾千钧。 影子也觉得这样最好,点头赞同陈修的决定,沉声道:“既然这样,事不宜迟,立刻传令撤军吧!” 陈修立刻转向身旁的传令兵,厉声下令:“传我将令,命宇文炎、林清羽、楚辰三位将军,马上收拢麾下兵马,停止追击,全速撤回邺城,不许耽误!” 又对石飞沉声道:“传令火铳营,化整为零,轮番掩护大军撤退,一定要确保撤退路线万无一失!” 众人齐声应诺,各自领命而去,神色匆忙而凝重,没有半分懈怠。 撤军的号角,在这片血染的荒原上,即将骤然吹响。 “快去传令吧!”陈修看向传令兵。 第132章 断后 撤军的命令一下,夏军立刻行动起来。 脚步声、兵器碰撞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却并不显得混乱。 大军刚拉开距离,后边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支蛮兵斥候,远远地缀在夏军后头。 他们穿成黑甲、背着狼牙弓,脸上还戴着狼头面具,看着就不是善茬。 胯下骑的马,也是顶好的战马,跑起来四蹄生风,这些斥候一看就是蛮军精锐,极有可能是黑帝麾下的斥候! “大人,要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石飞催马来到陈修身边。 陈修摇了摇头。 “不行,黑帝先头部队估计在不远处,这时候跟斥候纠缠,没好处,搞不好会全军覆没。” 他果断作出应对之策:“你带着我们火铳队,赶紧回邺城!” 石飞愣了一下:“大人,那你呢?!” 陈修斩钉截铁:“我带着黯刃营断后!” 石飞还想再劝,陈修抬手打断了他。 “别废话,执行命令!” 陈修语气凛冽。 “……是!” 军令如山,石飞只能拨转马头,带着火铳队朝着邺城方向快速撤离。 目送火铳队退却,陈修缓缓转过身,眸光扫过身后三百余名黯刃营死士。 “兄弟们,随我……杀敌!” 陈修猛然抽出背后的燎原枪,枪身嗡鸣,带着无尽杀意。 “杀!!!” 黯刃营死士齐声怒吼,声浪震动荒野,直冲云霄,三百余人的身影,竟似有千军万马之势。 看着陈修冲击而来,这帮敌方斥候没有丝毫恋战之意。 他们训练有素地交替掩护,向后撤退,显然是不想和这支夏军硬碰硬。 陈修在后面紧追不舍,怎奈蛮族斥候的马匹更为精良,距离始终无法进一步拉近。 他当机立断:“火铳射击!” 黯刃营死士们迅速从背后抽出火铳,瞄准那些正在撤离的斥候。 “放!” 陈修一声令下。 “砰砰砰——” 火铳齐射。 后面的斥候躲闪不及,被弹丸击中,惨叫着从马上栽落下来。 血花飞溅。 但是火铳的射程终究有限,敌方斥候很快纵马拉开距离,大部分弹丸都落在了空处,只有十几个倒霉的斥候被击毙。 眼见火铳效果不佳,敌人越逃越远,陈修知道再追下去已经没有意义。 这些斥候显然是来刺探军情的,若是能留下活口,或许能问出黑帝大军的情报! 可惜,自己战马长时间作战,已经疲惫不堪,追之不及。 “撤!”陈修勒住缰绳,身下战马停下来。 “去前面荒林!” 听到命令,黯刃营迅速收队。 那里树木稀疏,地形复杂,是绝佳的埋伏地点,众人撤进荒林。 埋伏不到一炷香时间,地面就开始微微震动。 “他娘的,这么快?” 陈修暗骂一声,从地上跳起来,抓起燎原枪,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 只见远处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密密麻麻的黑维克骑兵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来,马蹄声震耳欲聋。 影子情报果然精准,黑帝这支先锋部队数量确实惊人。 陈修眉头紧锁,邺城大军全部撤回至少还需两个时辰,要是不给这些蛮族先锋制造些麻烦,如果被他们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绝不能让他们如此轻易地追上去! 陈修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要率领黯刃营对这支蛮族先锋进行袭扰,为大军撤退争取时间! 哪怕飞蛾扑火,也要以身阻敌! “兄弟们,今日,便让这些蛮子见识见识,何为邺城精锐!”陈修扫视过每一个黯刃营死士,声音低沉。 这些久经沙场的精锐,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面对这么多大军,依旧冷漠,神情不变。 三百余名黯刃营死士迅速隐蔽身形,借助荒林中稀疏的树木和灌木丛作为掩护,屏息凝神。 陈修眸光如霜,快速计算着距离。 等到前锋部队前头蛮兵完通过,中间大军进入袭击范围时。 “冲击!” 陈修一声怒吼,打破了荒林的寂静。 三百余名黯刃营死士骑上战马如同三百道黑色闪电,借着马速直插蛮族先头大军的腰腹! 他们在马背上颠簸,娴熟地操控战马,举起火铳,扣动扳机。 砰!砰!砰! 稀疏的枪声在奔腾的战马上响起,却声声致命。 零星的弹丸射出,专挑蛮族先锋战马的要害。 这些战马猝不及防,惊慌失措。 有的战马被弹丸击中要害,嘶鸣着倒地,将背上的骑兵狠狠地甩了出去。 有的战马虽然没有毙命,但也吃痛,疯狂地乱窜,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 黑唯克骑兵拼命地勒住缰绳,试图控制住受惊的战马,但一切都徒劳无功。 趁此良机,陈修一马当先,率领黯刃营死士冲入敌阵。 手中燎原枪上下翻飞,左突右刺,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黯刃营死士们迅速收起火铳,抽出兵刃,紧随陈修身后。 陈修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制造混乱,让这支先锋部队彻底乱起来。 他不求杀伤多少敌人,只求将敌军阵型冲散,让他们短时间不能行军。 枪锋过处,蛮军血肉横飞,陈修硬生生在敌阵中犁开一条通道。 蛮军先头部队虽然人数多,未见过如此夏军,竟敢以数百骑冲击大军阵列。 他们既吃惊又慌乱,试图组织反击。 有蛮兵挥兵器,想要阻挡,有人张弓搭箭,企图射杀陈修。 陈修手中燎原枪舞动,击溃来敌,拨开数支箭矢,一路冲击。 跟在后面的黯刃营死士有的俯身躲过,有的以盾牌格挡箭矢。 各自凭借精湛的骑术和战斗技巧,伤亡极小。 蛮兵眼见平常武器挡不住夏军冲锋,立马挥动数条套索带着劲风飞射而来,意图缠住战马阻止夏军。 陈修眼疾手快,猛地一拉缰绳,胯下战马高高扬起前蹄,人立而起。 险之又险地避过地面扫来的索套。 陈修手中燎原枪横扫,枪杆抽击在一名蛮兵的手臂之上。 “咔嚓”一声脆响,骨骼断裂,那蛮兵惨叫,手中套索脱落,身躯失去平衡,从马背上跌落尘土,瞬间被铁蹄踏过,血肉模糊。 就这样,陈修率领黯刃营在蛮族先锋大军中左冲右突,硬生生冲击开一条血路,扬长而去,留下一地蛮族士兵尸体,足有一千多具。 第133章 袭击后方 眼瞅着陈修带人横冲直撞,在自家阵里宰了千来号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蛮族先锋指挥官铁幕肺都快气炸了。 这简直是当面打脸,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铁幕在黑帝手底下,一向以足智多谋、指挥得当出名,虽然只是个蛮宗(三阶),大大小小的仗打过不少,哪吃过这么大的亏? “废物!饭桶!”铁幕气急败坏地跳脚大骂,脸色铁青,催马过来手中弯刀连挥,将几名畏战不前的低阶军官斩于马下,鲜血喷溅,“连几百个夏人都拦不住,本将要你们何用?” 盛怒如狂的铁幕,但并没有失去理智,他立马从先锋大军中分出两支精锐的千人轻骑兵,每一支都由他最为信任、最为骁勇的悍将统领。 铁幕指着陈修他们跑路的方向,扯着嗓子吼:“你们俩,一人带一千骑兵,顺着这些夏国杂碎留下的脚印,给老子追!” “追上他们!把他们剁成肉酱!一个也别放过!老子要拿他们的脑袋,祭奠死去的兄弟!” “得令!” 两员蛮将齐声答应,翻身上马,带着两千骑兵,扬起一路尘土,气势汹汹地追了上去。 铁幕又对剩下的先头部队下了死命令:“加速前进!一定要追上邺城大军,不能让他们跑回城里!谁敢退半步,老子砍了他!” 听到命令,领头蛮兵拍马加快行军速度。 此刻,两支蛮族轻骑兵如狼似虎,风驰电掣般追赶骚扰夏军。 陈修这边,则像一位经验丰富的猎人,带着黯刃营边打边撤,时不时回头放几枪,仗着火铳打得远,不断地反击着追兵。 蛮族骑兵哪见过这新式武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断有人中枪掉下马,当场就没了气。 面对这种见都没见过的远程打击,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们既无有效防御手段,又无法拉近距离,只能被动挨打。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一个个倒下,其中一员蛮将气得哇哇大叫,挥着手里的开山大斧,把一颗射向他的弹丸给劈飞了。 可更多的弹丸从四面八方飞过来,他根本挡不过来,只能勒马停下。 “这些夏人,就会玩这些阴的,算什么本事!” 另一个蛮将也气得脸色发青,他拉弓搭箭,想把陈修射下来。 可陈修骑术太好,身子在马背上晃来晃去,根本没法瞄准,他的箭全都射空了。 追出五公里后,蛮族骑兵已然被陈修这般“放风筝”战术溜死了上百人。 领兵的两个蛮将心里直打鼓,他们虽然能打,但也不是傻子。 再这么追下去,不仅追不上夏人,反而有可能中了夏军的埋伏,白白送死。 “不能再追了!”其中一个蛮将拉住马,对另一个蛮将说:“这些夏国人太能算计了,再追下去,咱们恐怕都得交代在这儿!” 另一个蛮将虽然心里憋屈,但也知道他说得对,只能恨恨地说:“咱们远远地跟着他们,把他们赶远点,别让他们靠近我们大军!” 于是,这两支蛮族轻骑兵又追了一段路,最终带着满腔的怒火和憋屈,率军返回。 陈修回头瞟了一眼,蛮兵没追上来,他看了看身边的黯刃营死士,几十人身上带伤,显然是在刚才的偷袭中受的伤。 “受伤的兄弟,立刻返回邺城!”陈修沉声下令,“其余人,随我绕道继续袭扰蛮后方!” 那些受伤黯刃营死士听闻后,面露不甘,但军令如山,加上对这个年轻主帅的信服,立马调转马头,朝着邺城的方向返回。 同时陈修让众人更换战马,胯下战马长时间奔袭,口吐白沫,四蹄发软,几乎累瘫在马背上,已不堪再用。 之前与亲王武隆大战,不少战马受惊散开,散落在荒原各处。 此刻,荒原上四处可见无主的战马在悠闲地吃着野草,仿佛这场惨烈的战争与它们毫无关系。 黯刃营众人迅速舍弃自己的战马,在附近寻找到那些散落的战马。 太阳落山,天色暗下来。 换了战马众人被陈修带着绕道而行。 陈修凭借着敏锐的直觉和对地形的熟悉,巧妙地避开了蛮族可能设置的侦察哨。 经过半个时辰的迂回穿插,陈修终于率领黯刃营绕到了蛮族先头部队侧后方。 “冲!” 毫不犹疑,陈修又一次带头冲锋,领着二百多号黯刃营死士,狠狠地扎进了蛮族先锋队的后方。 “弄死他们!!!” 黯刃营死士猛拍马臀,催促着战马,毫不留情地撕扯着蛮族先锋队的阵型。 这些百战余生的精锐,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眸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要让这些蛮子知道,他们比蛮子更野蛮,更嗜血! 黯刃营中多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自幼饱受欺凌,对这些入侵家园、烧杀抢掠的蛮夷,早已恨之入骨! 他们的信条就是进攻!进攻!往死里进攻!弄不死我,我就弄死你!他们渴望杀戮,渴望用敌人的鲜血,祭奠那些惨死在蛮族铁蹄下的亲人! 陈修把从空间戒指里摸出武隆那把弯刀。 刀身上,寒光闪闪,锋薄如纸,好似里边藏着无数亡魂的哀嚎。 他左手拿着弯刀横扫,右手攥着燎原枪,枪出如龙,专挑要害扎,左砍右刺。 “噗嗤!噗嗤!” 刀砍进肉里的声音,一个接一个,血喷出来,瞬间染红了荒野。 每一刀都带着劈山断河的劲儿,每一枪都准准地扎穿敌人的身子。 黯刃营死士紧跟在后头,挥着手里的刀疯砍,刀锋过处,断胳膊断腿到处乱飞。 蛮兵吓破了胆,心都凉了。 陈修等人如入无人之境,硬生生砍开一条大口子。 这一次突袭,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出其不意! 蛮兵们做梦都想不到,这些像鬼一样的夏军,竟然会从他们最想不到的后边杀出来。 消息传到先头部队前面,原本正赶路的他们也瞬间慌了神,停了下来,开始防备。 “欺人太甚!” 铁幕听说后军被偷袭,死伤惨重,几欲吐血! 为了追杀邺城大军,他下令骑兵继续赶路,自己则带着一千精锐骑兵,亲自来围攻这支夏军。 第134章 第三次偷袭 当铁幕率军火速赶到后军被袭之处时,只见满地狼藉,遍地都是蛮兵尸体和受伤的战马,哪里还有半个夏军的影子? 陈修早就带着黯刃营跑没影了。 铁幕扑了个空,眼见这般惨状,气得浑身颤抖,险些从马背上掉下来。 “这帮该死的夏国杂碎,老子不把你们碎尸万段,誓不为人!”铁幕猛地拔出腰间弯刀,刀锋直指陈修等人消失的方向,厉声下令:“你们跟我走!追击!消灭这支夏军!不杀光他们,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追!给我追!一个都别放过!” 可这会儿,陈修压根没想回邺城,带着黯刃营,又悄咪咪地搞起了第三次偷袭。 这回,他还是盯上了蛮兵先头部队的腰腹位置。 腰腹位置一乱,蛮兵先头不对就分成三份,肯定陷入各自为战对情景。 铁幕率军紧追不舍,远远地看到夏军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正欲下令发起攻击,将这些胆大妄为的夏军一举歼灭。 结果,夏军突然调转方向,又冲着蛮兵先头部队去了。 铁幕傻眼了,这夏军是疯牛病犯了吗?又来?! 真当我的大军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赶紧下令,想拦住这帮不要命的家伙。 可陈修压根不搭理他。 蛮军离得近了,就用火铳招呼,离得远了,就干脆不理会,任由他们在后面吃灰。 陈修在前开路,手中弯刀裹挟着灵元之力,在敌阵里砍瓜切菜。 挡在他面前的蛮兵,就跟纸糊的似的,一片片倒下。 刀光闪过,血肉横飞,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混成了一锅粥。 那些上次侥幸活下来的蛮兵,这会儿吓得屁滚尿流,看着又冲过来的夏军,哭爹喊娘: “没完了是吧!” “我滴个蛮神爷爷啊……” “这帮疯子,快挡住!快挡住!” 蛮兵们吓得往后缩,阵型又乱了。 铁幕带着骑兵冲上来,跟陈修的黯刃营干起来了。 有了主心骨,蛮兵们也来了精神,开始围攻夏军。 几个黯刃营死士的战马没躲开,被蛮兵用长柄钩镰枪勾住了马腿,战马嘶鸣着想挣脱,却被蛮兵死死拽住。 战马悲鸣倒地,十几个黯刃营死士被甩出去,瞬间就被蛮兵围住了。 “噗嗤——” 一个黯刃营死士没躲开,肚子被蛮兵的长矛扎了个对穿。 他脸上没有害怕,反倒笑得更欢了。 这家伙,区区二阶武者,面对死亡,竟然兴奋得浑身发抖。 肚子被扎穿,肠子都流出来了,看着都恶心。 剧痛一阵阵袭来,眼前都开始发黑了,但他硬是把肠子塞回去,一手捂着伤口,跟野兽似的狂吼:“爽!真他娘的爽!!!” 他手里的弯刀带着一股子狠劲儿,甚至还闪着血光,那是杀意到了极点的表现,他竟然把偷袭他的蛮兵连人带刀劈飞了,骨头断裂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他翻身抢过一匹受惊的战马,两腿死死夹着马肚子,再次冲进敌阵,跟个血葫芦似的,浑身都透着一股子吓人的气息,要把这黑天给捅个窟窿! 另一个黯刃营死士就没这么好运了,他被蛮兵从马背上砍下来,一条胳膊都被砍断了,血喷的到处都是。 他疼得脸都变形了,可眼里的凶光更吓人了。 他咬着牙,用剩下的左手抓着长刀,疯了似的砍着周围的蛮兵,刀刀见血。 每一次挥刀,都像是要把命豁出去。 可蛮兵太多了,长刀终于扛不住,“咔嚓”一声断了。 这名死士狂吼一声,捡起自己被砍断的胳膊,当作武器,用尽最后的力气,挥舞着断臂砸向那些蛮兵,直到力竭而亡,尸体被乱刀砍成肉泥。 蛮军都傻眼了,这是哪来的一帮疯子! 以前见的夏军,不都是胆小如鼠的家伙吗? 看见他们蛮族勇士,吓得尿裤子,就知道跑,啥时候见过这么不要命的? 此时,陈修的战马也被蛮兵的弯刀砍中了,马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陈修眉头一挑,反应极快,在战马倒地的一瞬间,一蹬马镫,跳起来,手里的燎原枪带着风声,劈向身边的蛮兵。 “咔嚓!” 一个蛮兵没躲开,脑袋被劈开了花,血和脑浆子溅了一地。 陈修顺手抢过那蛮兵的战马,翻身上去,再次挥舞着燎原枪,冲进敌阵。 掉下马身几个黯刃营死士战斗到最后一刻,用尽最后的力气,挥舞着兵刃,跟几倍于自己的蛮兵死磕,直到血流干。 铁幕接连砍死了几个死战不退的黯刃营死士,这才勉强稳住了局面。 他吼了一嗓子:“夏国小儿,往哪儿跑!” 纵马挥刀就朝陈修砍了过去。 陈修回身挥刀格挡,“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子乱飞。 两人兵器相撞,都感到一股大力传来。 铁幕手里的弯刀一转,跟闪电似的,又朝陈修劈过来。 陈修手里的弯刀一挑,带起一片刀光,险险架住铁幕这一击,同时左手的燎原枪闪电般刺出,直奔铁幕的嗓子眼。 两人刀来枪往,瞬间过了几招,竟然谁也没占到便宜。 可还没等陈修喘口气,灵识就感觉到远处有灵力波动,而且越来越强,正飞快地朝他这边过来,从波动强度来看,至少有四个不比铁幕差的高手。 陈修知道不能再打了,弯刀虚晃一招,逼退铁幕,调转马头,大喊:“撤!” 带着剩下的黯刃营死士赶紧跑。 第135章 以一敌四 四道裹挟着强横灵力的人影,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落脚处地面留下深深的脚印,卷起阵阵尘土,陈修能感觉到这四股强横的气息目标正是自己。 “你们速速返回邺城,与大军汇合!” 他当机立断,对着身后浴血奋战的黯刃营死士们高声下令,说完,陈修直接跳下战马。 面对四位高手的追击,战马的速度已然成为累赘,唯有依靠自身灵元,才能搏出一线生机。 陈修将灵元催到极致,撒丫子就跑,在荒野上留下一道道残影,朝着与邺城西南方向狂奔。 身后追击的四名蛮族高手,正是大祭司摩洛、驯兽蛮兵头领奥兰多,以及两名一脸凶相的女蛮宗。 摩洛和奥兰多在之前的战斗中失利,被黑帝一顿臭骂,还下了死命令,要他们戴罪立功,务必斩杀夏国主将陈修,这两名女蛮宗则是黑帝特意派来,协助两人行动的。 追击中,摩洛施法,地面“咔咔”作响,一道晶莹剔透的冰墙拔地而起,横在陈修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陈修被迫停下脚步,手持弯刀,以一敌四,形势极为不利,但他脸上没有害怕,反而战意更浓了。 摩洛瞥了一眼陈修,神情倨傲,作为四阶法修在他看来,追杀一个三阶夏人简直是自降身份,要不是黑帝下了命令,他根本不屑于出手。 奥兰多则眼神露出一股可怕的杀意,他手握巨大的铁锤,恶狠狠地盯着陈修。 驯兽蛮兵的惨重伤亡,让他对陈修恨之入骨,巴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另外两名女蛮宗,则面无表情,银角上散发出冷冽的杀气,显然杀过很多人! 摩洛注意到陈修手中的弯刀,正是亲王武隆的武器,他语气带着一丝疑惑:“武隆呢?你怎么会有他的武器?” “你猜呢?” 陈修嘴角微微上扬,笑了笑。 摩洛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你把亲王杀了?” 但他很快恢复神情,“也好,总要有人为这场失败的战争负责!” 奥兰多再也忍不住了摩洛装逼模样,周身肌肉鼓起,体内蛮力疯狂涌动,灌注于手中那柄比人还高的巨锤之上,挥舞着铁锤,狠狠抡向陈修,誓要将他砸成肉泥。 “我要杀了你,为我的驯兽蛮兵报仇!” 两名女蛮宗也动了,她们分别从左右两侧包抄而来,手中银角弯刀闪着幽光,一看就淬了剧毒,一旦被划破,毒素瞬间侵入经脉,钢筋铁骨都扛不住。 只有摩洛依旧站在原地没动,他周身环绕着淡淡的冰蓝色光晕,那是冰系灵元高度凝聚的表现。 他冷眼看着这场厮杀,稳操胜券的样子。 陈修紧握武隆遗留的弯刀,刀身之上血色纹路若隐若现,那是之前砍人留下的。 面对四位强者的围攻他没有退缩,体内灵元奔腾,九息疾行术催动到极致,移形换位,躲来躲去。 “轰!” 奥兰多再次攻击,猛地跳起,朝着陈修砸下。 这一击,凝聚了奥兰多部的力量,威势惊人。 陈修眼皮直跳,自己绝对无法硬抗这一击,电光火石之间,他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他不退反进,直接冲到左侧女蛮宗身前,他都能闻到这蛮族女人身上的狐臭味。 左侧女蛮宗吓了一跳,她没想到陈修竟然会主动送上门来,她下意识地挥动弯刀,想要将陈修斩杀。 然而,陈修的速度太快了,她的攻击根本来不及,同样是三阶实力,但差距很大。 陈修手中弯刀,划在空中轻轻一划,发出清脆的刀鸣。 “噗嗤!” 刀锋入肉,鲜血喷出。 女蛮宗惨叫一声,捂着伤口,连连后退。 黑维克人天生身体强横,加上后天修炼,寻常刀剑难伤,陈修这一刀虽然凌厉,却也只是破开了她的皮肉,没能将她一刀斩杀。 与此同时,奥兰多的巨锤也落了下来,巨锤砸在空处,地面剧烈震动,碎石飞溅。 奥兰多几次攻击落空,心里又惊又怒,他猛地转头,却发现陈修已经跑出好几丈远。 陈修嘴角流出一丝血,刚才虽然躲过了致命一击,但还是被巨锤的余威扫到,受了点内伤。 以一敌四,没有胜算,他当即改变方向,撒腿继续跑。 “想逃?没那么容易!” 摩洛冷笑一声,瞬间捏碎灵石,磅礴的灵气释放,一道冰锥术瞬间凝聚而成,射向陈修的后背。 陈修背后如同长了眼睛,身形猛地一侧,险避过冰锥。 多次施展九息疾行术,让陈修直接提升到第二层境界——二息?疾风掠影! 踏入第二层,修行者速度会快很多,身影化作一道残影,眨眼间就能跑出几十丈。 摩洛见陈修躲过自己冰锥,面色阴沉,灵石光芒闪烁间,一只血鹰凭空出现,它发出尖锐的鸣叫,朝着陈修逃离的方向追去。 同时,摩洛抬手打出数道法诀,分别落在奥兰多和两名女蛮宗身上,三人只觉身体一轻,速度快了一截。 陈修眼见那血鹰在空中盘旋,始终盯着自己,心里发急。 他不断转换方向,时而穿梭于茂密的树林,时而绕过崎岖的山石,想甩掉那只血鹰,却始终甩不掉。 奔行数十里后,陈修丹田空间内的灵气已经用了大多数,面对摩洛法术的加持,他越发感到被动,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终于,摩洛四道身影落到陈修面前,把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小子,束手就擒,不然我发起火来连自己都怕!”奥兰多狞笑着,手里那比人还高的铁锤,让人看着就心慌。 “去你娘的!”陈修用蛮夷语怒骂回应,他把燎原枪从空间戒指里摸了出来,要说顺手还得是长枪。 不过,武隆那把弯刀也挺好使,陈修总想多耍几下。 长枪一横,陈修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他猛地一枪荡开奥兰多的铁锤,回手又是一枪,奔着奥兰多喉咙就去了。 奥兰多吓得一激灵,赶紧往后躲,差点没被一枪爆头,脑门上全是汗。 他心里这个惊啊,这夏国统帅也太猛了吧?看来亲王武隆死在他手里,还真不算冤。 第136章 退无可退 夜幕低垂,天色阴沉,没有一丝月光。 虽然这对普通蛮兵的视野有所影响,但对这些高手而言,却毫无阻碍,他们的感知依旧敏锐。 陈修紧握燎原枪,再次与四人展开激烈搏杀。 他的燎原枪就跟下雨似的,密不透风,把四面八方砍过来的攻势都给挡了回去。 枪影跟龙卷风似的,刀光闪得人眼花,树干咔咔断,地上被灵力砸得坑坑洼洼,石头子儿乱飞,土也扬得到处都是。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不仅有三个身经百战的蛮宗,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四阶法修摩洛! 搏杀之声,愈发惨烈,招招搏命,凶险万分! 陈修身上又多了几道口子,血把衣甲都染透了,黏糊糊的,还凉飕飕的。 他边战边退,目光如炬,敏锐地捕捉到先前受伤的女蛮宗动作稍显迟缓。 心中一动,他佯装不敌,故意向那受伤的女蛮宗方向踉跄退去,露出一个极大的破绽。 奥兰多和受伤女蛮宗还真上当了,攻得更猛了。 就在这时候,陈修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猛地回身,燎原枪跟闪电似的刺了回去。 一招“回马望月”,准准地扎进了那个受伤女蛮宗的心窝子! 对陈修来说,黑维克人无论男女,都是他死敌,只要有机会,见一个杀一个,绝不手软! 不做丝毫停留,手腕猛地一转,枪尖在女蛮宗胸腔内狠狠搅动,带出大片血肉,心脏瞬间被绞成一团烂泥。 “啊...” 女蛮宗惨叫一声,直接就没气了。 与此同时,陈修从背后把火铳抽出来,对着空中的摩洛就是一铳。 “砰!” 哪想到陈修还有这招,吓得摩洛赶紧捏碎灵石,用法术变出一面冰盾。他一个法修,身子骨可没武修那么硬,要是被火铳打中,不死也得掉层皮。 “咔嚓!” 弹丸打在冰盾上,虽然没打穿,但也打出了一道裂纹。 奥兰多和另一个女蛮宗都看傻了,陈修趁几人愣神之际,把灵元催到了头,九息疾行术也使到了极限。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拼了命地朝着邺城正西门的方向疾驰。 只有一线生机,那便是搏命狂奔! 可越靠近邺城,蛮兵越多,黑压压的一片,如同蚁群一般,旌旗蔽日,已将邺城围得水泄不通,这阵势,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陈修见状大惊,硬冲怕是自寻死路,只能寻个防守薄弱之处突围了。 他开始绕着邺城外围奔行,专挑蛮兵防守薄弱之处,试图寻找返回邺城的机会。 身后,摩洛、奥兰多和另一名女蛮宗三人依旧紧追不舍,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 四人围杀,却被陈修反杀一人,这对摩洛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肺都快气炸了,若非陈修身法诡异,速度奇快,他早已将其挫骨扬灰。 此刻,摩洛眼中杀意更盛,一颗颗灵石在他手中化为齑粉,磅礴的灵气汹涌而出,化作漫天法术,如暴雨般倾泻向陈修。 火球、冰锥、风刃、闪电……各种元素交织,声势骇人。 面对如此密集的攻击,陈修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不停地变换方向,猛地一个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呼啸而至的冰锥,时而伏低身子,让带着火焰的陨石擦着头皮飞过,又借着地形的起伏,跃起避开地面突然窜起的土刺。 同时,陈修还要分心留意另外两名蛮宗的攻击,他挥舞燎原枪和弯刀,将能击碎的冰锥、火球一一击碎,实在躲不开的,就以兵刃格挡,刀身上灵元流转,硬生生将风刃劈散。 奥兰多更是气得哇哇大叫,挥舞着巨锤,如一条野狗不断变化着身位。 剩下的那名女蛮宗,此刻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她咬着牙玩命追赶,手中银角弯刀闪着寒光,恨不得将陈修剁成肉馅。 四个人影,在荒原上追逃。 一个跑,三个追。 邺城西边城墙上,气氛紧张。守军穿戴整齐,兵器擦得锃亮。风吹动战旗,猎猎作响。 士兵们一个个绷着脸,默默检查装备。 火铳手和弓箭手们眼睛死死盯住远处的荒野。 皇甫烈穿着厚重的铠甲,指挥士兵加固城防。张万钧在一旁帮忙,时不时跟战九霄小声商量,琢磨着蛮兵可能从哪儿进攻。 楚辰、宇文炎、林清羽几个将领也都在忙自己的,巡视城墙,给士兵们打气。 还有几个生面孔,不知道什么来头。 整个西城墙,就像一台准备好的战争机器,就等敌人送上门来。 看来陈修拖延时间起了作用,邺城大军已经安全撤回。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摩洛、奥兰多和那女蛮宗已经追了上来。 前有狼,后有虎,这下陈修真是被逼到了死角,四面楚歌! 他喘着粗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事到如今,只能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陈修挥动燎原枪,冲进蛮兵中,左刺右劈,愣是在蛮兵中杀出一条血路。 那些蛮兵哪见过这么不要命的? 眼瞅长枪跟死神镰刀似的,收割着人命,都吓得往两边躲,生怕被刮着,丢了性命。 陈修浑身是血,一步步朝邺城靠近。 眼瞅城门就在前头,活命的希望就在眼前。 突然,摩洛那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紧接着,一道冰墙再次拔地而起,挡住了去路。 陈修被迫停下,还没等喘口气,四面八方的蛮兵就跟闻到血腥味的狼一样,呼啦一下围了上来,把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摩洛、奥兰多和那名女蛮宗,三人站成一个三角形,把陈修困在中间,一个个凶神恶煞,杀气腾腾。 邺城西城墙上,一片安静,所有人都憋着气,盯着城下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 “陈修!” 城墙上,一声惊呼打破了安静。 大伙儿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陈修浑身是血,就跟刚从血池子里捞出来一样,看着吓人。 皇甫烈本来眉头紧锁,看到陈修的时候,稍微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叹了口气,既有如释重负,又有深深的担忧。 陈修领兵作战的能力毋庸置疑,带领大军扭转战局,这让他心中颇为欣慰。 但陈修这种孤身犯险的行为,让他感到愤怒,这根本不像一个统帅该有的样子!如此行事,太不把众人性命当回事了! 他扭头,对身旁一位绝美女子说:“三妹,他就是陈修,那个立了大功的年轻人。 现在他被蛮兵困在城外,我必须出城去救他。” 这女子名叫寒姬,十八岁,是中央皇城派来支援的军队统领。 她身着一袭黑色战甲,腰间配着一把宝剑和匕首,头戴军帽,瓜子脸,明眸皓齿,一头短发显得英姿飒爽。 她气质冷冽,眼神像刀子一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乃是一位三阶圆满的高手。 这么年轻就有这本事,在整个夏国都少见。 听到皇甫烈的话,她毫不犹豫地阻止道:“大哥不行!黑帝大军马上就到,谁知道他们来了多少厉害角色。你现在是邺城的顶梁柱,全城军民都指望着你,你可不能去冒险!” “可是……”皇甫烈还想争辩。 “没有可是!”寒姬打断了他,语气强硬,“陈修重要,但邺城更重要!要是邺城丢了,咱们都成了大夏的罪人!你不能为了救一个人,把整个邺城都搭进去!” 皇甫烈攥紧拳头,他知道义妹说的对,可他实在不忍心看着陈修死在城外。 第137章 死战 城墙上,士兵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浴血奋战的身影。 跟他并肩作战过的那些士兵们,更是把拳头攥得死死的,大气都不敢喘,就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敬佩、担忧、不甘……各种情绪在他们心里翻江倒海,最后都化成了一股劲儿,默默地为陈修加油。 先前力挽狂澜,扭转战局,如今又孤身犯险,拖延敌军,陈修在邺城军民心中威望已然达到顶峰。 远处,越来越多的蛮族大军陆续赶到,黑压压的一片,旗子都快把天给遮了,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子杀气。 蛮族大军阵前,黑帝骑一匹神骏非凡的疾风狼,缓缓出现在邺城五里外。 那狼可不是一般的坐骑,是三阶妖兽,日行万里,从小生下来就被驯服,身躯长十米,灰色的身影,身姿矫健,速度极其迅猛。 黑帝带着王冠,脸上饱经风霜,皱纹里都透着一股子狠劲儿,额前一对峥嵘金角,凶相毕露,四阶实力展露无疑。 他眼睛里烧着复仇的火,发誓要用整个邺城的血,来祭奠死去的武隆和破域! 他要让夏国人知道,跟黑维克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今日,他要一举荡平邺城,将这里化为一片焦土!他还要所有邺城人,成为蛮兵军粮,以泄心头之恨! 战场上,陈修跟摩洛、奥兰多、女蛮宗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四个人身上爆发出强横的灵力波动,逼得方圆一里内的蛮兵,都挺不住后退,生怕被这股劲儿给刮进去,小命不保。 有些跑得慢的,直接就被这股灵力给撕碎了,血肉横飞,惨烈至极。 眨眼间,以陈修四人为中心,就出现了一个大圈,周围的蛮兵们,虽然心里怕得要死,可还是扯着嗓子,用蛮语嗷嗷地叫唤:“杀!杀!杀!” 这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要把陈修给淹了。 皇甫烈看到这情形,浓眉紧锁。 这一场实力悬殊的搏杀,不仅仅是陈修个人的生死之战,更是两军士气的较量。 输的一方,军心必将大挫,而这,正是黑帝的阴险算计! 陈修带着邺城兵马打了胜仗,让邺城军民士气大振,军心也拧成了一股绳。 黑帝也明白此时强攻邺城,并非上策。 他选择围着不打,还派高手去围杀陈修,就是要借这个机会,把邺城军民心里的“战神”给毁了,好让他们的士气散了,方便他不时进攻。 不过,黑帝心里还有更深一层的算计。 他要逼邺城的高手们,陷入一个两难的境地。 救,还是不救? 要是不救,那些跟陈修一起出生入死、把他当英雄的普通士兵会怎么想? 他们心里的那点念想可就全没了,对邺城高层也会不信任,军心就散了,人心也就散了。 若是出城救援,则正中黑帝下怀! 他早就埋伏好了人,几个四阶蛮王藏在暗处,等着邺城高手出来,好把他们一网打尽! 一旦邺城失去了这些顶尖战力,那么攻破城池,便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来人,击鼓!” 皇甫烈猛回头,冲身边的传令兵吼了一嗓子。 “给陈修壮壮声势!咱可不能让蛮子那股嚣张气焰给压下去!” “咚!咚!咚!” 沉闷又雄浑的鼓点声,像巨人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在邺城西城墙上响起来,穿透战场上的吵闹,直冲云霄。 这鼓声,带着邺城军民的决心,化作无形的力量,飘向被围困的陈修。 此时的陈修,长发凌乱,如同一个疯魔,杀气腾腾,手里长枪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跟奥兰多死斗。 他调集丹田里的灵气,凝成一圈护罩,挡住天上摩洛砸下来的法术攻击。 陈修手中燎原枪猛地往地上一杵,拉出一道刺眼的火星子。 与此同时,丹田内灵元疯转,沿着枪身盘旋,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螺旋枪气,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直奔奥兰多。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枪,奥兰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他不敢硬接,庞大的身躯竟展现出与体型不符的敏捷,横着挪出去好几米。 然而,枪气速度太快,如影随形,奥兰多还是慢了半拍。 枪气擦着他的身子掠过去,虽然没打中要害,却依旧在他身上留下一道吓人的伤口。 他身上那件引以为傲的三阶甲胄,被枪气轻轻松松撕开,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血“唰”一下就涌出来了。 剧痛让奥兰多眼珠子通红,彻底激发了他骨子里的凶性。 “蛮神之力!” 随着吼声,奥兰多身上肌肉鼓起来,青筋暴起,一股狂暴的气息从他体内炸开。 他手里那柄比人还高的巨锤,此刻像是活了过来,锤身上浮现出一道道神秘的符文,闪着光。 巨锤虚影凭空出现,瞬间变大到几十米,遮天蔽日,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裹着风雷声,朝着正跟女蛮宗缠斗的陈修,狠狠砸下去! 陈修敏锐地感觉到头顶传来的压力,脚下九息疾行术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横移出去上百米,险险避开巨锤砸下来的范围。 “轰!” 以落点为中心,一个直径几十米的深坑赫然出现,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那女蛮宗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脸都白了,她惊魂未定地看着身边的巨坑,忍不住骂起来。 “奥兰多!你想连我一起杀了吗?!” 奥兰多没搭理她,再次提锤加速冲向陈修。 与此同时,陈修身形一晃,从背后摸出火铳,“砰”就是一铳,目标直指天上吟唱的摩洛。 摩洛正聚着冰系法术,突如其来的攻击让他不得不停下来,闪现避开。 这陈修时不时给他偷袭一下,让他恼火,要不是怕误伤,他早就祭出最厉害的法术,把这只苍蝇拍死。 陈修收起火铳,提速跟奥兰多再次战在一起,手中长枪翻转,身形闪动,枪气外泄,长枪仿佛活了过来。 刺,砍、劈,招式不断变化,让奥兰多累得够呛。 招式之间,陈修一脚踢翻奥兰多,奥兰多翻滚出去好几圈,才稳住身形。 第138章 最强一击 战鼓声声,让陈修热血沸腾。 他没有追着奥兰多打,而是纵身跳起来十几米高,燎原枪在他脚下急速旋转,带起一道道凌厉的枪芒,像一轮血色的弯月。 紧接着,他猛地一巴掌拍向空中的摩洛,掌风裹着灵元,化作一道无形的巨掌,直奔摩洛。 摩洛脸色一下就变了,没想到陈修竟然还有力气反击。 他正准备用法术防御,却已经来不及,仓促间只得抬手硬接。 “轰!” 双掌相交,灵元激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摩洛虽然是四阶法修,但近身打架不是强项,加上仓促应对,顿时被震得气血翻涌,身形不受控制向后飞出去。 陈修身形急坠而下,一把抓住旋转的燎原枪,枪尖直指那名女蛮宗。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长枪跟弯刀碰撞,火星子四处飞溅。 陈修枪法如龙,时而大开大合,时而刁钻,逼得女蛮宗连连后退,疲于招架。 他瞅准一个空当,突然变招,长枪虚晃,引得女蛮宗再次后退,手却闪电般从空间戒指抽出武隆那把弯刀。 刀光一闪,快得人眼花! 女蛮宗正提防着陈修的长枪,哪里料到他会突然变招,改用弯刀? 猝不及防之下,只觉脖颈一凉,视线瞬间天旋地转。 一颗长着银角的黑脑袋,飞上了天! 这时候,摩洛的法术攻击已至。 陈修看都不看,随手一挥长枪,把女蛮宗那颗还在飞的脑袋给打飞了,正好撞上摩洛的法术。 “嘭!” 脑袋跟法术撞一块,炸了,血和肉到处飞,变成一团红雾。 “好!杀得好!” 邺城城门上,跟炸了锅一样。 士兵们挥着手里的兵器,激动地嗷嗷叫,声音能把天给震破。 他们亲眼目睹了陈修以一敌三,还反杀一人的壮举,心中的震撼与敬佩无以复加。 这一刻,陈修在他们心中,已然成为了真正的战神! 皇甫烈一直紧绷的弦儿终于松了,长出一口气。 他看着城下那个浑身是血的人,心里又是高兴又是佩服。 就连一直冷若冰霜的寒姬,此刻也微微动容,紧皱的眉目舒展开来,她看向陈修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认同。 城外,那些看热闹的蛮兵们,都傻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他们心里,女蛮宗可是厉害得很,咋就被一个夏国人给宰了?这事儿说出去都没人信。 黑帝端坐在疾风狼之上,面色阴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一个女蛮宗的死,对他来说无关痛痒,他真正在意的,是陈修所展现出的实力和潜力。 此子不死,必成大患! 战场上,战斗持续,陈修连着杀死俩人,没让摩洛和奥兰多害怕,反而激起了他们更深的杀意。 两人不说话,但配合得更好了,一左一右,跟暴风雨一样往陈修身上招呼。 摩洛双手飞速结印,一颗颗灵石在他手中化为齑粉,磅礴的灵气疯狂涌动,他改变战法,不再一味追求大范围的元素攻击,转而将灵气凝聚,为奥兰多加持。 一道蓝光落奥兰多身上,奥兰多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速度也快了,跟打了鸡血的蛮熊似的。 同时,摩洛还用法术,冰锥、火球、风刃,数量少了,但更准了,专门瞅着陈修躲不开的地方打。 冰锥带着能把人冻成冰棍的寒气,火球炸开,那火苗子都能把空气给烧着了,风刃悄没声的,但能把石头给切开。 陈修此刻已是强弩之末,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合着血水,将衣衫浸透,黏在身上,说不出的难受。 身上都是伤口,有被冰锥擦出来的冻伤,有被火球烧出来的焦黑,还有被风刃割出来的血口子,都能看见骨头了,触目惊心。 双腿止不住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四周皆是敌人,局势危如累卵,仿佛踏入了必死之局。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 “来啊!孙子们!”陈修吼了一嗓子,透着一股子狠劲,“老子就是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他拼命留着丹田里那点灵气,全靠意念撑着,目光如电死盯着奥兰多。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弄死人的机会。 哪怕是死,他也要拉上奥兰多垫背! 这时候,黑帝又派了两个蛮宗过来,这俩人膀大腰圆,气息强横,显然也是身经百战的悍将。 邺城这边的人都叹了口气,蛮兵这是玩车轮战,摆明了要耗死陈修,刚激动的心情瞬间跌落下来。 这时,寒姬对着皇甫烈耳语几句,走下城门,不知做什么。 战场之上,面对新加入的蛮宗,陈修面色苍白如纸,却不见丝毫惧色。 他再次催动灵元,使出九息疾行术,朝着西门口冲,那四个人紧跟着他。 远处的蛮兵,看着陈修要跑,都喊:“弄死他,弄死他!” 面对陈修的冲击,所有蛮兵也只能骑马追,杀死陈修,大功一件。 眼看那四个人跟上来了,陈修猛地一转身。 “九龙啸天!” 一声怒吼,宛若平地惊雷,震慑四野。 陈修手里那杆燎原枪上,灵元跟火山爆发一样往外冒。 九条栩栩如生的龙影,自枪身之上浮现,每一条都凝如实质,龙目圆睁,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龙吟声,九条龙影张牙舞爪,咆哮着冲向追兵,那声音仿佛要撕裂苍穹,震碎山河。 摩洛大感不妙,这股力量让他都不敢硬抗,他立马吟唱咒语,捏碎数颗灵石,周身冰蓝色光芒大盛,化作一道冰虹,向后疾速遁去。 九龙啸天之下,奥兰多与两名新加入战场的蛮宗,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九条龙影吞噬。 龙影过去,血和肉到处飞,骨头都碎了,叫声都没了。 战场上乱七八糟的,地上被划出九道深沟,几百个蛮兵,跟草一样,被这股劲儿给碾成了肉泥,连个完整的尸体都找不着。 邺城西城墙上,楚辰、宇文炎、林清羽三个人都傻眼了,王林,石飞,李流他们更是张着大嘴,半天合不上,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吓人的枪法,这还是他们头一回见识到陈修真正的本事,心里震撼不已。 此时陈修耗尽最后一丝力气,背靠在城墙上,手拄着燎原枪撑着他颤抖身躯。 够本了!杀的够本了! 摩洛拿着匕首,慢慢地御空过来,他要亲手割下陈修的脑袋。 他面露讥讽之色,嘲弄道:“强大又怎样?在车轮战的攻势下,你那点能耐迟早会被消磨殆尽!此刻,你孤立无援,四周皆是敌人,再好好瞅瞅,可有人来救你?” 城墙上的火铳手不停地开火,想拦住摩洛。 但摩洛身上泛起一层蓝色的光,把打过来的子弹都挡住了,火铳根本没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手持兵刃靠近陈修。 第139章 龙卫驹 城墙上,众人捏了把汗,没皇甫烈的将令,他们也不敢擅自离开守位救人,只能干瞪眼。 皇甫烈紧咬牙关,他佩刀“噌”地就拔出来了,眼中闪过决绝之色,决定出城救人,哪怕以命换命,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陈修死在自己面前! 这节骨眼上,摩洛已欺身至陈修五米之内,杀气凛冽,准备动手。 嗡——” 陈修猛地抬头,眸中似有星河流转,深邃而神秘。 刹那间,一股无形而磅礴的力量自他体内涌出,周遭空气仿佛凝滞。 燎原枪嗡鸣颤动,似有龙吟低回,枪尖之上,一缕近乎透明的枪意缓缓凝聚,吞吐不定,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芒,那是超越了凡俗武技的界限,是武道真意的雏形! 这一刻,陈修再次感应到了那股熟悉的枪意,空灵无我,枪融天地的绝世感悟,瞬间充斥了他的身心。 在枪意笼罩之下,人枪合一,枪即是我,我即是枪,再无他物。 摩洛摩洛脸一下就白了。 一道看似平凡至极,却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枪芒,骤然撕裂虚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劈向他。 摩洛甚至连“不”字都来不及喊出口,更别提做出任何反应了,连恐惧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就被这股强横无匹的力量直接泯灭。 “噗!” 没有任何悬念,这位四阶法修,黑维克的大祭司,瞬间化为一团血雾,尸骨无存,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消散在天地之间,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这咋回事啊?” 邺城城墙上下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傻眼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惊天逆转的一幕,那股力量太过恐怖,仿佛能斩灭一切。 士兵们嘴巴张得能塞个鸡蛋,手中的兵刃都差点掉在地上。 皇甫烈也愣住了,他见多识广,却也不清楚那是什么力量。 在整个南疆,能领悟枪意或者剑意的人,那都是凤毛麟角,他们也不会轻易出手,就算出手,知情者也会被斩杀。 “那是……枪意吗?”战九霄下意识地呢喃出声,他猛地扭头去看张万钧和皇甫烈,那俩人也傻了,他想问个明白。 可随即,他又自我否定般地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困惑与不确定,“不……不像,我曾在天衍学院的古籍中读到过关于‘意’的记载,那是一种凌驾于寻常武技之上的力量,玄奥莫测,可……可这……”他越说越觉得心惊,声音都有些颤抖,实在难以相信眼前所见。 蛮族大军那边,更是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那些原本还叫嚣着的蛮兵,此刻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恐与茫然。 黑帝也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他死死盯着城墙下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心中杀意沸腾。 这夏国少年,绝对不能让他成长起来,否则,黑维克危矣! 他作为黑维克的帝王,眼光毒辣,心思深沉。 陈修所展现出的潜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传令下去,全军攻城!”黑帝眼中寒芒一闪,果断下令。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拍坐骑,那头三阶妖兽疾风狼仰天长啸,灰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极其迅猛,携着滔天杀意,直扑陈修而去。 他要亲手摘下这夏国小二的头颅,以绝后患! 此时的陈修已经虚弱到了极点,身体软绵绵地靠着城墙,头无力地低垂着。 他双目紧闭,意识开始模糊,陷入一片混沌。 混乱之中,一道道身影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闪现。 有严厉却慈爱的父亲,有战场上浴血奋战、让他放心不下的陈武,壮烈牺牲的同僚,有温柔似水的叶卿儿,还有并肩作战的张玉……最后,他的意识停留在了一道白色绝美身影上,那身影朦胧不清,却让他感到无比的熟悉和依恋。 一滴血泪,就那么从陈修眼角滑下来,不知道是血还是泪。 也许是濒临死亡,他竟然有点害怕,一丝不甘,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怨恨。 为何……他苦苦守护的那些人,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却没有人向他伸出援手? 他背对着冰冷的墙体,慢慢地往下滑,最后彻底没动静了。 黑帝亲率大军攻城,如同一尊魔神降世,蛮兵们原本低落的士气瞬间被点燃,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嗷嗷叫着冲向邺城。 攻城塔、攻城锤、投石机……这些巨大的战争机器再次启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蛮族大军的攻势如同潮水般涌来,他们攻城的方式永远是这样,简单粗暴。 这时,邺城里头,西门、西北门、西南门,三个门都开了。 一支支骑兵从邺城里头冲出来,这是重金打造的重甲骑兵,每一匹战马皆是赤焰驹,浑身毛发如赤色火焰般耀眼,奔跑时如同烈焰划破天际。 这些赤焰驹都是花大代价从别国购买而来,日行千里不在话下。 而骑在马身上的士兵,身着三阶赤色战甲,面戴狰狞面具,头戴六瓣帽儿钢盔,脚蹬长及膝盖的铁靴,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凛冽杀气。 他们手持二阶重锤,腰间挂着劲弩,每个人背后还负着一把厚背弯刀,一看便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百战之师。 正西门一开,寒姬带着龙卫驹就冲出来了,跟火烧云一样。 她催动胯下赤焰驹,目光在城墙下低垂着头,生死未卜的陈修身上一掠而过,神色复杂难辨,但转瞬间便化作决绝,义无反顾地率军冲向敌阵。 西北门处,领着龙卫驹冲锋统帅,是一位银发少年,名为墨影,十六岁,面容英俊,他一手紧握玄武盾,此盾乃以百年玄龟制作而成,坚不可摧,御敌于无形,另一手则按在腰间灵阶长刀之上,刀未出鞘,已是锋芒毕露,尽显少年锐气。 西南门方向,令人惊诧的是,领军之人竟是一位身形娇小的萝莉。 钟丽胭,十五岁,身高不足一米,却英姿飒爽,手持一根三阶长鞭,挥舞间隐有风雷之声,身上则穿着一件四阶灵雀羽衣甲,这羽衣甲以灵雀羽毛精心编织而成,华美异常,不仅防御力惊人,更平添了几分灵动飘逸之感。 这三支突如其来的骑兵,正是帝君罗睺派来驰援邺城的,看到龙卫驹冲锋,皇甫烈动员所有士卒出城决一死战。 第140章 天衍学院 时间流逝,宛若指间流沙,转眼间,陈修在第一军团已静养了十日有余。 三天前,他便已苏醒。 皇甫烈派人悉心照料,加上寒姬从皇城带来的珍贵丹药,硬生生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不过,这伤得实在太重,陈修一直动弹不得,直到今日,才勉强能下地走两步。 窗外,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银白。 屋内温暖如春,陈武一直在床边守着,看到陈修要起来,赶紧伸手想扶一把,却被陈修拦住了。 “今儿谁来过了?”陈修问,嗓子还有点哑。 陈武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回道:“是石飞,他每日都来。不过皇甫烈有令,让您静养,不得打扰,所以我就都给挡回去了。” 陈修慢慢地下了床,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感觉外伤好多了,大部分伤口都结了痂。 就是被摩洛用法术打伤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些寒气,虽然用了寒姬从皇城带来的药,好了不少,但还得慢慢调养,才能彻底好利索。 他接过陈武递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 “与我说说,那日我昏迷之后,究竟发生了何事。” 陈武坐到陈修对面,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开始讲述起来。 陈修从中得到了几条重要的信息,黑帝惨败,折损了四十万兵马,加上之前陈修灭掉的那些,黑维克这回总共折了将近六十万蛮兵,还有三个蛮王、十几个蛮宗都把命给搭进去了。 若非突降大雪,给追击的龙卫驹造成极大阻碍,战果本可进一步扩大,只可惜天公不作美。 邺城这边,陈修带兵出城,死了四万多人,加上最后决战死的十万多人,总共阵亡十五万,其中千户阵亡十位,百户阵亡三十多位。 这一串串数字,让陈修心里发堵,难受得紧。 还有一个消息,皇甫烈晋升为军主,掌控邺城所有兵马,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一将功成万骨枯。 让陈修格外注意的消息,十万龙卫骑竟斩杀了三十多万蛮兵,而自身损失却不足一千。 龙卫驹战斗力,真把陈修给惊着了。 不过,他也有信心,只要给他时间,他也能练出一支跟龙卫驹一样厉害,甚至比龙卫骑还厉害的队伍。 陈修正沉思间,屋外突然传来一阵踩雪的声音,还夹杂着几声说话声,把他给打断了。 “陈修,可醒了?”皇甫烈的声音在外面。 守在门外的护卫,应道:“禀军主大人,已经醒了!” 紧接着,门“吱呀”一声开了,皇甫烈、寒姬、墨影、钟丽胭四个人走了进来。 陈修见状,连忙与陈武一同起身,拱手行礼。 皇甫烈摆了摆手,示意陈修不用这么客气,他随手拍了拍盔甲上的雪,也没特意用灵元给弄掉,就让那些碎冰碴子沾在盔甲上,然后指着身边的几个人介绍:“这是寒姬,我结拜的三妹,这是墨影,我四弟,还有这个,钟丽胭,我五妹。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这几位都是帝君派来支援我们的,也是龙卫驹的统领! “见过几位大人!”陈修又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寒姬绝美的脸庞上绽开一丝笑容,声音柔和:“陈白主,不,如今该称呼你为陈千户。你不必如此拘礼,今日接到帝君的赏罚令,帝君对此次邺城大捷龙颜大悦,本欲擢升你为统领之职,然念及你曾擅离大军,故功过相抵,最终定为晋升千户!对此,你可有异议?” 陈修闻言,心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功过相抵的无奈,但他很快便调整好心态,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坦然道:“并无异议,谢帝君隆恩。” 身边的陈武听闻也很开心,哥哥升官,自己腰杆腰间直了起来,看到这么多大人物来到,他心里紧张,连忙给每人倒了一杯热茶,恭敬地侍立在一旁。 “好啦!三姐。” 银发少年墨影轻步走到陈修身前,熟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少年意气,“我三姐就爱板着脸孔说教,帝君这次可是特意褒奖了你,原本还想调你入中央皇城任职呢!只是出了些变故,改派你去羽州了。老大,还是你来说吧。”他转身对着皇甫烈道,然后随意坐在一旁品茶。 墨影身边的钟丽胭,那个身形娇小的萝莉,进屋后便寻了个木椅坐下,两眼直勾勾地望着房梁发呆,周身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灵元波动。 对于陈修的行礼,她也视若无睹,整个人看起来状态不佳,透着一股子古怪。 皇甫烈似乎察觉到了陈修的疑惑,解释道:“五妹她儿时不幸中毒,以致脑子时而清晰,时而迷糊,你别往心里去。” 陈修一听,连忙收回目光,拱手道:“军主言重了,是在下唐突了。”心中却震惊不已,他刚才就隐隐察觉到钟丽胭身上有灵元波动,没想到竟然是一位四阶修士,如此年纪便有这等修为,简直匪夷所思,他从未听闻过十五岁左右便踏入四阶之人。 皇甫烈宠溺地看着身旁的弟弟妹妹,他们几个,连同那位中央皇城的帝君,都是他一手带大的,脸上流露出少有的温情。 他问道:“陈修,你可曾听闻天衍学院?” 天衍学院,陈修自然是知道的。 灵晶汇市的背后便是天衍学院,掌控着邺城所有的灵石交易。 叶卿儿就去了天衍学院,张玉也是天衍学院的学子。 他还救过天衍学院的一男一女呢! 陈修回答:“听说天衍学院乃是我们南疆最为着名的三大修炼学府之一,据说那里汇聚了众多天赋异禀的学子,集结了各地的天才妖孽!” 皇甫烈子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又问:“那你可曾听过羽灵学院?” “羽灵学院?”陈修摇头,表示不知。 皇甫烈在椅子上坐好,叹了口气,悠悠道:“羽灵学院是夏国为了抗衡天衍学院,在其旁边设立的学院,可惜如今夏国常年战乱,已无暇顾及。 此次,龙渊司密探传来消息,说那里发生了一场小地震,震后出现了一处灵气浓郁之地,恰好就在羽灵学院旁边。 但那处地方虽属我夏国管辖,却早已被天衍学院侵占。所以帝君派你前去收回这块珍贵之地,也协助羽灵学院院长重整羽灵学院,为我夏国培养可用之才!” 陈修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看来天衍学院与夏国的关系并非表面那般和谐,其中斗争还是很复杂。 皇甫烈接着说:“天衍学院……唉,一言难尽。总之,你去羽州的任务,非同小可,你多加小心。” 第141章 邺城第一人 陈修听出皇甫烈话里的郑重,心知此行羽州,怕是凶险异常,便郑重点头应下。 又闲聊了几句,皇甫烈等人起身告辞。 临走前,皇甫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询问陈修当日那惊天一击的来历。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如同极少有人知道,他与当今帝君乃是结拜兄弟一般。 这次帝君派遣陈修前往羽州,不仅看中了他身世清白,与各大世家、学院、宗门教派均无瓜葛,更重要的是,他在邺城之战中展现出的非凡军事才能和应变能力,让帝君看到了他身上的巨大潜力。 日子过得飞快,又三日转瞬即逝。 这几日,陈修一直用灵石催动体内熔炉,加速修复伤势,如今已好了七八分。 在此期间,宇文炎、林清羽、楚辰、王林、赵虎、李流、林远山,以及石飞等人都曾前来探望。 一些原本不太熟悉的将领也纷纷登门拜访,陈修皆一一热情接待,与众人相谈甚欢。 这次大捷,绝非一人之功,而是所有将士用命换来的。 陈修特意准备了笔墨,写了封奏报,把大家在邺城保卫战里头的英勇事迹都详细地写了上去,交给皇甫烈,给大伙请功。 大雪停了,陈修走出了第一军团营地。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厚厚的雪盖住了房顶、道路和树,阳光照在雪上,亮得刺眼。 空气格外清新,带着一丝丝寒意,却让人精神一振。 第一军团营地里,到处都是忙碌的人影,士兵们正挥着扫帚和铁锹,扫雪开路。 陈修深吸一口气,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次大战过后,黑维克蛮族元气大伤,恐怕几年内都难以恢复,加上今年他们没有打到多少“军粮”,可以预见,接下来会有更多的蛮人死于饥饿。 这时候,驻扎在第一军团的龙卫驹开始陆陆续续地撤了。 墨影看到陈修,催动着赤焰驹飞奔而来,他利落地从马背上跳下来,甩了甩自己凌乱的银发。 “兄弟,老哥马上要走了,时间太过紧迫,不然非得拉着你好好喝上一顿!下次见面,老哥请你喝酒!” 陈修有点想笑,这小子不知不觉间就占他便宜,也不知他们两个到底谁年纪大,他就自称起“老哥”来了。 “我还以为你们会多待一段时间,起码要等冬天过去再走。”陈修说。 “哎,云州那边出了乱子,听说发生了饥荒,盗匪作乱,死了好多人,帝君让我去平叛,命苦啊!”墨影无奈地打趣道。 “好了,不说了,老哥走了,后会无期!” 墨影又翻身上马,看来是专门来跟陈修道别的。 看着墨影这少年心性,陈修挺喜欢他的性格,相比之下,自己倒显得有点老气,像个老头子似的。 他说:“下次,我请你喝酒,祝你旗开得胜!” “借你吉言,再见!驾!”墨影一拍马鞭,赤焰驹嘶鸣一声,绝尘而去。 望着墨影的背影,陈修琢磨着,自己也该准备动身去羽州了! 他找到石飞,准备安排一下前往羽州的事宜。 如今自己已晋升千户,可统领一千兵马,他伤还没好利索,但也知道时间不等人,就让石飞把他训练的老兵和黯刃营都叫过来。 只是,离一千人还差不少,他心里盘算着,要不要从伤兵营里挑些人,再招募一些。 纵马来到灵晶汇市,陈修找到王福。 自从他们达成合作,一直交给陈武打理,自己做甩手掌柜。 此次前来,除了取走所有灵石,也是为了火铳之事。 往日里热闹非凡、人来人往的灵晶汇市,现在冷冷清清的,空气里都透着一股萧条味儿,跟他记忆里那个热闹的灵晶汇市完全不一样,让人感叹这仗打得真不是东西。 王福对陈修的到来很是客气,连忙招呼他落座,又亲自为他斟了一杯热茶,热气氤氲中,他听闻陈修要终止合作,脸上难掩惋惜之色。 火铳的大卖,让他从一个小主事一跃成为大主事,为灵晶汇市带来了巨大的利润。 虽说受战争影响,灵晶汇市的生意大不如前,但火铳的售卖却逆势上扬。 陈修解释道:“这火铳在这次作战中发挥了极大作用,想必今后,邺城所有军队都会装备火铳。我也打算将火铳的制造技术转交给军主,届时你可以与他商议合作事宜。” 如果自己继续掌控火铳赚取灵石,这跟当初的薛家又有何区别?他心中更多的是对蛮族的仇恨,他要让邺城全军都配上火铳,对蛮族进行毁灭性的打击,彻底扭转攻守之势,让蛮人只能被动挨打,甚至灭族! 听了陈修的话,王福原本失落的心情又活络了起来。 他连忙吩咐手下人去核算这段时间火铳售卖的灵石收入。 没一会儿,就有人拿着账本过来了,王福仔细看了看,对陈修说:“陈千户,这段时间火铳的销售额,去掉成本和分成,您这边一共能拿一万三千六百二十颗下品灵石。” 说着,他就让伙计拿来几个鼓鼓囊囊的空间袋子,里面装满了亮晶晶的灵石。 陈修接过装满灵石的袋子,随手收入空间戒指,正欲告辞,却在走出大厅时,碰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战九霄,灵晶汇市的行主。 陈修对他印象深刻,那日对战薛御天时,战九霄展现出的恐怖战力令人心悸,在关键时刻选择站在皇甫烈一方,更是直接导致了周衍的败局。 他的实力修为,恐怕已是邺城第一人。 战九霄穿着一件绣着暗纹的休闲衣袍,身躯依旧挺拔如松,那一头标志性的红色头发,在略显昏暗的灵晶汇市中也显得格外醒目,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魅力和威雅。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陈修小友,失敬失敬!” 战九霄语气很是客气,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身旁的王福见状,不由得露出一抹异色,平日里行主大人可是威严得很。 陈修也有些意外,忙拱手回礼:“战前辈您太客气了。当初要不是您出手,哪能那么容易收拾了周衍,我心里头可佩服您了!” 第142章 招兵 战九霄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道:“陈小友谦虚了,你在邺城保卫战中的表现,可是有目共睹,连老夫都佩服不已啊!对了,我听闻你要去羽州?” 他话锋一转,直接点明了陈修的去向。 陈修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战九霄连这个都知道,看来灵晶汇市的情报网果然厉害。 他也不隐瞒,点头道:“正是。” 战九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沉吟片刻,道:“羽州……那地方可不简单啊,陈小友此去,务必小心。”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递给陈修,“这块玉佩你拿着,若是在羽州遇到什么麻烦,可以出示此玉佩,天衍学院的人看到会给你行个方便。” 陈修接过玉佩,入手温润,上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灵鹤,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显然不是凡品。 他心中有些疑惑,此去羽州,说不定与天衍学院发生冲突,战九霄却赠予自己信物,这番举动,实在令人费解。 不过他还是拱手谢道:“多谢战前辈,这玉佩晚辈收下了。” 战九霄点了点头,又与陈修寒暄了几句,就走了。 看着战九霄离去的背影,陈修心中若有所思,将玉佩收好。 天衍学院在南疆势力庞大,但此行自己肩负皇命,若真起了冲突,这玉佩恐怕没什么用。 翌日。 陈修来到竹屋前,屋檐下挂着一排晶莹的冰凌,像一串串银色的风铃,在寒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清脆的声响。 寒风刮过院子,卷着雪和枯叶子打转,发出呜呜的声响。 这个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如今被一层薄薄的白雪覆盖,透着几分静谧与安详,也透着股说不出的冷清。 他心中涌起一丝不舍,此去羽州,前路未卜,不知何时才能归来。 他把家里重要的东西都收进空间戒指,又仔仔细细地把屋子打扫了一遍,那些放着老物件的角落,都被他擦得干干净净。 最后,他锁上那扇被风吹得吱呀响的竹门,走进了漫天风雪里。 陈修回到第一军团营地。 石飞真有两把刷子,不到一天就招了一千多人,还把花名册给带来了。 他翻看着花名册,上面详细记载了每个士兵的姓名、年龄、籍贯以及特长,甚至连性格特点都有简略的描述。 陈修有所不知,石飞训练的五千火铳手,要从中挑选出余下的人员,可谓轻而易举。 石飞甚至不敢公开招兵的消息,他深知,以陈修如今在邺城士兵心中的地位,这消息一旦传出,恐怕大半个邺城的士卒都会争先恐后地前来应募,挤破门槛。 因此,他只能从自己训练的五千火铳手中暗中精挑细选,不敢声张。 陈修看着眼前这一千个精挑细选出来的兵,心里头挺满意,可看到其中一个人,却让他颇感意外。 李流,那个掌控盾兵的千户,不知从哪得到了招兵的消息,竟然也加入了进来。 陈修走到李流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问:“李千户,你咋也来了?我记得你……” 李流爽朗一笑,眼神中透着坚定:“陈千户,您在邺城保卫战中的表现,兄弟们都看在眼里,跟着您,才能杀蛮子,保家卫国!至于前途……我相信跟着您,比什么都强!” 陈修也笑了,李流不当千户,跑来跟着他,或许是出于无奈。 他本是周衍一手提拔起来的人,虽然没有参与那场内战,但要让他转头效忠皇甫烈,心里终究是有些膈应。 他的一切都是周衍给的,而非皇甫烈。 跟着陈修离开邺城,或许是他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陈修拍了拍李流的肩膀,目光转向另一边,落在一位熟悉的黯刃营死士身上。 那是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肚子被划开,肠子都流出来了,却硬是杀出一条血路,活了下来。 他走到那名死士面前,对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明亮,浑身散发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活力。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陈修随口问了句,语气挺随意。 那死士一听,身子猛地一挺,大声回答:“小的叫罗面生,今年二十!愿为千户大人效命!”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喊完还“咚”的一声要跪下磕头,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拜祖宗呢。 陈修吓了一跳,连忙一把拉住他,看着他这副滑稽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罗面生,战场上悍不畏死,跟个杀神似的,这会儿却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这反差,也忒大了点。 “你这伤……不要紧吧?”陈修忍着笑,关切地问。 罗面生挠了挠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嘿嘿,已经好多了,托千户大人的福,再挨几刀也没事!”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士兵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罗面生,真是个活宝。 陈修也忍俊不禁:“好好好,你没事就好!” 当初看到他肠子都流了出来,以为他必死无疑,没想到现在竟生龙活虎地站在自己面前,让陈修也不得不佩服这小子的生命力。 就在这时,陈武纵马而来,马蹄踏起飞扬的雪沫,夹杂着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 他在陈修面前猛地一勒缰绳,战马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喷出一团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他利落下马,朝手心里哈了口气,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指,脸上有点不好意思:“哥,我按照你的要求,去把那些与我们合作过的工匠都问遍了,只有八名年轻工匠愿意跟我们走。其他的要么年纪太大,腿脚不便,要么有家有室,拖家带口的不愿背井离乡,说是故土难离……” 陈武的声音越来越小,跟蚊子哼哼似的。 陈修听了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来,他略一沉吟,安慰陈武道:“八人也够了,虽然比预期少了些,但聊胜于无。到了羽州,我们再想办法招收些人手,建立兵器坊,继续制作火铳!” 第143章 护镖 午后,陈修正式接到了千户的文书任命和官袍。 官袍是赤红色,上面绣着云雁纹,用金线勾勒出雁身,银线绣出羽翼,雁首微昂,作振翅欲飞状。 领口、袖口和下摆处则镶着一圈黑色的边,边上绣着细密的卷云纹。 整个官袍的料子是上好的丝绸,摸起来光滑细腻。 这官袍一般是重要场合才穿,比如祭祀、上朝、参加重要宴会等,平时像这些武将穿的都是军队制式盔甲。 陈修穿戴整齐,在铜镜前细细整理。 镜中人身姿挺拔,赤色官袍衬得他英气勃发,眉宇间自有一股威严。 他动了动肩膀,感觉挺舒服,满意地点点头。 明日一早,便要启程前往羽州,他打算去向皇甫烈辞行。 来到军主府邸,只见皇甫烈正埋首于案牍之间,眉头紧锁,战后诸事繁杂,想必让他颇为费神。 没了周衍掣肘,他处理起事务来,倒是更加得心应手,效率也提高了不少。 见陈修到来,皇甫烈放下手中毛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示意护卫上茶。 陈修说了来意,皇甫烈略感意外,叹了口气:“这么快就要走了。” 他从案牍上拿起一封信递给陈修,“这是帝君给你的,闲下来再看吧。” 陈修接过信,心中颇为惊讶,一国之君日理万机,竟会给自己这样的小人物写信? 他将信小心收好,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见皇甫烈仍是一副忙碌的样子,陈修不愿多扰,便起身告辞。 皇甫烈却叫住了他,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这次,还有俩人跟你一块儿去!” 陈修有些好奇:“不知是何人?” 皇甫烈微微一笑:“是寒姬和钟丽胭,她们此行,是去天衍学院修炼!” 陈修一愣,这两位手握重兵的将领,修为已是如此高深,理应由夏国倾力培养,怎还要去天衍学院学习? 皇甫烈见他面露疑惑,便解释道:“夏国初立之时,首任帝君曾与天衍学院院长立下约定,天衍学院每三年招收一次学员,夏国必有两个名额可免试入学。此次,便是由我的两位义妹前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陈修,你莫要小觑天衍学院,论修炼资源与功法,夏国远不能及。就连我,也曾在天衍学院修习三年。不妨告诉你一个秘密,战九霄便是我当年的老师之一,只可惜他受人排挤,才跑到邺城来躲清静。” 陈修听罢,这才明白战九霄和皇甫烈竟是师生关系,当初战九霄出手相助,或许也有这层缘故。 结合皇甫烈之前的暗示,他意识到天衍学院内部,恐怕并非铁板一块。 皇甫烈看着陈修若有所思的样子,继续说道:“陈修,此次邺城大捷,你的功劳有目共睹,但大战的赏赐,还需要一段时间核算。等赏赐下来,我会让人送到羽州给你。” 陈修连忙拱手道:“多谢军主体恤。” 他心中盘算,此次大战,夏国损耗严重,各处都需用钱,对功劳大的,多半是升官,赏赐或许会延后。 不过自己想的是那些战死的将士们能得到妥善的抚恤,让他们的家人有所依靠。 离开军主府邸,陈修返回第一军团营地。 刚一进门,石飞便迎了上来,禀报道:“千户大人,有人找您。” 石飞此次因功升为百主,干劲十足,处理起事务来更是雷厉风行。 当初重用他,看来是选对了人。 营帐外,一个三十来岁、留着八字胡、膀大腰圆的汉子,已经在那儿站了快一个时辰了。 这人看着面生,但实力不弱,已经到了三阶。 陈修连忙将他请进屋内,并吩咐石飞奉茶。 “在下周昌,是灵晶汇市的镖头!战行主介绍我来寻陈千户。”汉子自我介绍道。 陈修示意他坐下,询问其来意。 周昌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我此来是为护送一批重要货物前往羽州。路途遥远,原本我们灵晶汇市自有镖师护送,但此批货物极为珍贵,加之这几年天灾人祸,盗匪猖獗,远不似从前那般太平。听闻陈千户将前往羽州,故特来相请,望陈千户能协助我们一同送镖!当然,我们也会付给您一笔可观的报酬!” 一听是战九霄介绍来的,陈修就没急着拒绝,毕竟战九霄送了他一块令牌,又是皇甫烈的老师,这面子不能不给。 “这报酬……怎么算?”陈修问,他可不是那种做好事不留名的。 周昌伸出五个手指头,比划了一下:“要是能平平安安地送到,五百块下品灵石。” 陈修听完,心头一热,五百块下品灵石,那可是一万两银子啊!这买卖,划算! 他虽然空间戒指里尚有一万多块下品灵石,但这两日为麾下士兵定军衔、配马匹军械、备军粮,以及发放赏赐,已花费了两千块下品灵石。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他向来不喜欢磨叽,看周昌也是个痛快人,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周昌赶紧站起来,拱手抱拳,一个劲儿地道谢。 “不知周镖头,我们何时启程?”陈修问。 “千户大人要是方便,明儿一早就走。说实话,为了找个靠谱的护送人,我已经耽误好几天了。”周昌赶忙说。 陈修点点头,明日出发倒也正合他意,转头对石飞吩咐道:“石飞,你去通知兄弟们,明日一早,我们启程前往羽州!” “是,千户大人!”石飞领命而去,脚步匆匆。 陈修又看向周昌:“周镖头,你且回去准备,明日一早,我们会合。” “好嘞!多谢千户大人!”周昌乐开了花,再次抱拳,转身走了。 送走周昌,陈修开始整理思绪。 此去羽州,路途遥远,安全是第一位的,除了灵晶汇市这批货,自己那一千多号人的补给也得准备妥当,还有帝君的信,也不知道写了些什么…… 他刚想打开看看,陈武进来了,手里拿着个包袱,递给陈修:“哥,你要的羽州地图,还有些关于羽州的情报,我都给你弄来了。” “好!” 陈修接过包袱,打开一瞧,里头是一张羊皮地图,羽州的地理位置、主要城池、山川河流都标得清清楚楚。 夏国分九州,邺城在邺州,羽州在夏国东北边上,北边挨着赵国,东边挨着开元帝国,西边挨着御州,南边挨着月州。 地图上,羽州被一条叫“落凤山脉”的山脉劈成两半,山脉东边是平原,西边是丘陵和山地。 天衍学院,就在落凤山脉上。 他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心中盘算着此行的路线和计划。 第144章 风雪兼程 翌日清晨。 一夜之间,邺城又换上了银装。 陈修早早起身,推开门,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扑面而来,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这鬼天气,昨日还晴空万里,今日又大雪纷飞,老天爷翻脸比翻书还快。 寒风呼啸,陈修简单洗漱一番,裹紧了衣服,快步朝军营走去。 抵达集合的军营时,一千多名士兵已经集合完毕,一个个站得笔直,精神抖擞,整装待发。 石飞小跑着迎上来,禀报道:“千户大人,所有士兵均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按照约定,寒姬与钟丽胭也骑马赶到。 寒姬换了身打扮,玄色劲装,衣襟和袖口处用银线绣着几朵栩栩如生的雪莲,外披一件雪白的狐裘大氅,领口处蓬松的绒毛衬得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剔透。 整个人冷冰冰的,像极了那终年不化的冰山雪莲,清冷而孤傲,让人不敢靠近。 她身旁的钟丽胭,依旧穿着那件四阶灵雀羽衣甲。 或许是今日天气寒冷,她周身隐隐有灵元波动,竟让她看起来比往日清醒几分。 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在陈修身上不停打转,充满了好奇,却依旧没说话。 寒姬催马上前,问陈修:“都准备好了吗?” “都已准备就绪,我们出发吧!”陈修翻身上马。 寒姬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出发!” 陈修一声令下,当先纵马而行,寒姬、钟丽胭紧随其后。 身后一千多人的队伍,催动着战马,马蹄踏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浩浩荡荡地朝东门行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队伍抵达邺城东门。 周昌早已带着镖队在此等候,见陈修到来,连忙迎上前。 陈修翻身下马,走到周昌面前,拱手道:“周镖头,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哪里哪里,我们也刚到一会儿。” 周昌满脸堆笑,连忙迎了上来,姿态放得很低。 陈修的目光扫过周昌身后的镖队,将近百名镖师,个个身穿厚实的深蓝色劲装,腰间紧束,背负长刀,目光锐利,一看就都是练家子。 除了周昌和一名英姿飒爽的女镖师气势沉稳,明显是三阶武者外,还有二十多名镖师气息内敛,步履矫健,显然也是二阶好手。 其余的镖师虽然稍逊一筹,但也都是孔武有力的一阶武人,不容小觑。 这些镖师,人人背着火铳,看来这玩意已经开始大规模应用了。 陈修的视线落在镖队后方那一排排马车上,车上盖着厚厚的油布,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但他心中却充满了好奇,不过,此时此地,也不便多问。 他收回目光,对周昌道:“周镖头,那咱们出发吧。” 周昌点头,翻身上马,扬声对镖师们喊道:“启程!” 他的声音在寒风中传出老远,带着一股子江湖人的豪迈。 寒姬催马来到陈修身边,语气淡淡的说道:“没想到陈千户还兼职镖师的职责。” 陈修无奈笑道:“给兄弟们挣些军饷!” 寒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陈千户可真是会过日子,不过,这路上不太平,你可得小心些。” 陈修自信一笑:“放心,有我在,保证出不了岔子。” 一路上,周昌领着镖队在前开路,他对这片地界儿熟门熟路,不时地派出经验丰富的镖师,骑着快马,分散到前方山林中探查情况。 确保行进路线的安全,省的碰上什么不开眼的劫匪。 陈修见状,心里暗自点头,也让陈武和石飞挑选了几名身手敏捷、经验丰富的士兵,与镖师们一同前去探路。 并叮嘱他们务必小心,一旦发现异常,立即回来禀报,别硬撑着。 走了两个时辰,寒姬觉得这速度实在太慢了。 她和陈修说了一声,与钟丽胭两人先行一步,去前方城池打点一番,也为大部队准备补给。 还说在下一个城池再与大部队会合,让他们不用担心。 两人离开后,陈修心里清楚,此行羽州肯定不太平。 为了多点保命的手段,他拿出从薛宏身上得到的替身术,研读起来。 这本秘籍的封皮已经泛黄,上面用古朴的篆字写着“替身术”三个字,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陈修得到这本秘术已有一段时间,只是一直忙于战事,无暇顾及。 他现在有点后悔,如果当初在蛮族攻城前就学会了这替身术,那他被四阶法修摩洛追杀时,就能用替身脱困,早早逃回邺城。 哪还会受那么重的伤,差点把小命给丢了?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几行蝇头小楷,字迹清秀,却又带着几分飘逸,似乎蕴含着某种特殊的韵律。 他凝神细看,只见上面写着:“替身之术,幻化万千,以假乱真,替劫挡灾。用特殊材料做成的替身,能替施术者去死,是很罕见的保命秘术。然此术精妙,非悟性高绝者不可修习。若强行修炼,恐遭反噬,轻则经脉尽断,重则走火入魔,万劫不复。” 陈修看到这里,心中一凛,这替身术果然非同小可,秘籍中详细记载了替身术的修炼方法,从最基础的灵元引导,到复杂的符文构建,再到最后的替身凝结,每一步都讲解得十分透彻。 其中还配有许多图解,上面绘制着各种各样的人体经脉图和符文图案,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缭乱。 陈修看得入了迷,他发现这替身术的原理,竟然是通过特殊的灵元运行方式,在体外构建出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替身,用来迷惑敌人,替自己承受攻击。 这替身的凝结,需要用到一种特殊的符文,这种符文极其复杂,需要将灵元按照特定的轨迹,在空中勾勒出来,稍有差池,便会前功尽弃。 陈修尝试着按照秘籍上的方法,调动体内的灵元,在空中勾勒符文,可每次都是刚画到一半,灵元便溃散开来,根本无法成型。 他不气馁,继续尝试,一次又一次,失败了无数次,但他却乐此不疲,完全沉浸在了替身术的研究之中。 一天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陈修沉浸在替身术的研究之中,虽然没有完全理解这门秘术,但也收获良多! 队伍穿过一道雄奇的山谷,探路的陈武、石飞等人陆续归来,禀报前方并无异常。 众人寻到一处宽阔的熔岩洞穴作为今晚的休憩之所。 这洞穴极大,足以容纳千人队伍,周昌似乎对这地方挺熟,言谈间透露出他曾多次在此处歇脚。 洞内,篝火渐次燃起,照亮了一张张疲惫却坚毅的面庞,暖意驱散了洞中的寒意。 士兵们开始埋锅造饭,炊烟袅袅,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 周昌迈着稳健的步伐来到陈修面前,递过一个鼓囊囊的酒囊。 脸上带着几分豪爽的笑意:“陈千户,这是我珍藏多年的佳酿,您尝尝,驱驱寒气!” 陈修也不推辞,接过酒囊,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顺喉而下,胸腔里火烧火燎,但随后又化作一股暖流,传遍全身,舒坦极了。 第145章 赶路 “周镖头干这行多少年了?”陈修把酒囊递过去,问他。 以周昌的实力,不该屈居镖头,有点埋没人才了。 周昌接过酒囊,仰头灌了一大口,眼神飘忽起来,像是在回忆过去。 “陈千户有所不知,当年我与内人一同前往天衍学院求学,奈何家境贫寒,无力支撑各项开销。幸而我二人天资尚可,通过了学院针对贫寒学子的特殊考核,获得了全额资助。但毕业后,需为学院效力十年,以偿还这份恩情!”周昌声音低沉。 那女镖头好像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扭头看了过来,跟陈修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这女镖头平时话不多,看着就不爱说话。 陈修恍然大悟,原来这周昌夫妇竟是天衍学院出身,难怪实力不俗。 “周镖头,我听说天衍学院里都是南疆各地的天才,真的假的?”陈修好奇地问。 周昌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自豪:“那是自然,天衍学院乃南疆三大修炼学府之首,汇聚了各地的天才妖孽,竞争极为激烈。能从那里修炼的,无一不是人中龙凤。” “那周镖头和尊夫人,想必也是人中龙凤了。”陈修笑着恭维了一句。 周昌摆摆手,有点不好意思:“陈千户过奖了,我夫妇二人在天衍学院中,只能算是中等之姿。不过,也正因如此,我们才更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努力修炼,不敢有丝毫懈怠。” 陈修听了,心中对周昌夫妇更多了几分敬佩。 他举起酒囊,朗声道:“周镖头,我敬你一杯!祝你早日赎回自由之身,与尊夫人一同闯荡江湖!” 周昌也举起酒囊,与陈修碰了一下,豪迈地说道:“多谢陈千户吉言!等我夫妇二人重获自由,定要好好感谢陈千户今日的护送之恩!”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饮下一大口。 酒足饭饱后,周昌告辞离去,众人沉沉睡去。 陈修坐在火堆旁边,从怀里摸出帝君写给他的信,展开。 火光跳动,信上的字忽明忽暗: 陈修千户如晤: 邺城大捷,陈千户率军歼灭蛮族二十万,重创敌酋,更斩杀蛮王及其三太子,吾闻此喜讯,欣喜若狂!然夏国多难,本欲召将军入皇城委以重任,奈何羽州突生异变,形势紧迫。望千户尽心竭力,于羽州聚拢灵脉,引八方修士来投,铸无上雄兵,羽州兵权,吾将全权交付于千户节制,以备将来反攻蛮族,彻底将彼辈消灭! 帝君:罗睺 陈修盯着信封,愣了好久。 信中寥寥数语,尽显年轻帝君罗睺的雄心壮志,却也从侧面反映出他无人可用的窘境。 邺城兵权由皇甫烈掌控,龙卫驹则由寒姬统领,这些皆为年轻将领。 帝君给自己写信,就是想让自己好好干,拉拢人心。 国内世家众多,割据一方,眼中只有家族,没有国家,更有宗门教派、学院吸纳了大部分人才,加入这些势力的人,又有几人愿为国效力。 帝君将一州兵权交付于自己,既是信任,亦是放权,让他放手施为,可信中只字未提钱粮,想来是国库空虚,无力支持。 自己的背景干净,跟那些大家族、大势力都没啥关系,肯定是帝君查了又查,才选了自己。 这也是他没办法的办法吧! ...... 第二天,天还没亮,队伍就出发了。 天空黑压压的,像一块巨大的黑布盖在头顶。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像扯碎的棉絮,又似漫天飞舞的柳絮,下个不停。 押镖的镖师们技术娴熟,他们催动着马匹,马蹄踏在厚厚的积雪上,“咯吱咯吱”作响,并没有因为风雪而拖延行程。 三天时间,啥事都没发生,只有风在耳边刮个不停,雪花下的人眼晕。 第四天,队伍到了离邺城最近的一个城池——锦城。 锦城跟邺城比起来,小了好几倍,城墙也看着又矮又破。 一进锦城,一股子冷风夹着臭味就扑了过来。 道路两侧,随处可见冻死的乞丐,他们蜷缩在墙角、屋檐下,身体僵硬,当地的官兵正组织人清理尸体,他们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把尸体抬到板车上,动作都麻木。 一位穿着厚棉袄的伙计,早就在城门口等着了。 一看陈修他们这支队伍进城,他赶紧跑了过来,跑到陈修马前,连额头上的汗都顾不上擦,喘着粗气说:“您是陈千户吧?两位姑娘已经给您准备好补给了,让小的在这儿等了好久了! 陈修微微颔首,示意众人进城休整。 连续几日的风雪兼程,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闻言皆是暗自松了口气。 锦城虽不及邺城繁华,却也一应俱全。 寒姬和钟丽胭已提前抵达,为众人备好了补给,她们两人早已赶往下一个城池。 大概修正一个时辰后,队伍再次出发。 离开锦城,眼前豁然开朗,三条宽阔的大道呈现在众人面前,宛如三条巨蟒,蜿蜒伸向远方。 周昌催马来到陈修旁边,指着中间那条最宽最平的官道说:“陈千户,这条大路通往平洲,也能到羽州,不过得绕不少路。东南边那条是去中央皇城云州的。咱们要走的是这条东北方向的路,再走两个时辰,就离开邺州,进入牧州地界了。” 一行人边走边聊,陈修听周昌介绍牧州的情况,便问道:“周镖头,我听说牧州乃是一片广袤的平原,为夏国最为富庶的州郡之一,出产精良战马?” 周昌点头称是,补充道:“陈千户所言极是,我夏国精良战马,多数产自此地。牧州民风淳朴,热情好客。这一段路程还算好走,可一旦进入牧州后半段的山脉,便盗匪横行,他们或明火执仗地打劫过路商队,或巧立名目收取保护费,着实令人头疼!” 陈修闻言,眉头一挑,沉声道:“但愿他们识相,莫要自寻死路!我这一千精兵,虽不敢说战无不胜,却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若是他们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周昌苦笑着摇了摇头:“陈千户有所不知,这帮劫匪狡猾得很,若是遇到人数少的商队,他们便会直接动手抢劫。可若是遇到人数众多的大队人马,他们则会采取骚扰战术,让人不得安生,非得留下买路钱才肯罢休!” 陈修眉头微蹙,问道:“如此猖獗,当地官府难道就坐视不理?没有派兵剿匪吗?” 周昌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剿匪?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根据我们灵晶汇市的情报,这些劫匪背后,多半与当地官府有所勾结!” “哦?竟有此事?”陈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第146章 御兽之术 陈修心中一动,有了计较。 他唤来石飞、李流、罗面生和陈武,吩咐他们挑选几名机灵的士兵,暗中前去探查那些劫匪的底细。 他寻思着,这些匪徒常年为祸地方,想必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若能剿灭,正好可以将这些财物用于军中,也算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见陈修已有定计,那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女镖师,也就是周昌的夫人,主动请缨,愿带人前去一探究竟。 陈修略一思索,便点头应允。 周昌见状,也并未阻拦,显然对自家夫人的本事十分信任。 石飞几人离开后,押镖队伍依旧有条不紊的继续行走,陈修继续研习替身术。 他寻劈下路边一段粗壮的树干,抽出匕首,在马背上飞快地雕琢起来。 木屑纷飞间,一个与他身形相仿的人像逐渐显现。 他定了定神,回忆着秘籍中记载的每一个细节,尝试着调动体内灵元。 灵元如丝如缕,缓缓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流向指尖。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灵元,试图将它们附着在木像之上,并按照秘籍所述,在木像表面构建出那个繁复至极的符文。 然而,灵元才刚一接触木像,便如无根之萍般,瞬间溃散。 陈修眉头紧锁,琢磨着秘籍上的描述,思考着失败的原因,是灵元控制不够精细,还是符文构建的顺序有误? 他又继续试。 一次、两次、三次……陈修浑然忘我,不知疲倦地尝试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浸湿了鬓角。 他紧咬牙关,一次次失败带来的挫败感如潮水般涌来,却被他强行压下。 这替身术,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百倍,每一个步骤都如履薄冰,容不得半点差池,稍有不慎,便前功尽弃。 灵元如抽丝剥茧,每一次的调动都耗费他极大的精神力。 遍遍失败,一遍遍咬牙挺着,直到天黑得像锅底,他才停下来,把没弄完的木头人收起来,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队伍已经进了牧州地界,眼前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平地。 或许是连日的风雪也疲倦了,天地间难得放晴,众人抓紧这喘息之机,连夜赶路。 平原上的道比山路好走多了,马蹄子踩上去也没那么沉了。 一直走到半夜,大伙儿才停下来歇口气。 士兵们从包里掏出硬邦邦的干粮,就着化了的雪水,几口就吞了下去。 寒风依旧凛冽,普通武人在临时搭起的帐篷里抓紧时间睡觉,二阶以上实力武者则大多数打坐调息,聚集丹田灵元,恢复体力。 陈修也感觉有些疲惫,白天刻画木雕耗费了他太多精神力,一进篷帐,便倒头就睡。 以他三阶修为,原本半个月不眠不休也无妨,只需运转丹田灵气调息即可。 但今日精神力消耗过巨,光靠灵气恢复甚慢,唯有沉睡才能快速缓解。 就这么连着走了五天,还没走出这片平原。 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枯黄的草地上结着一层亮晶晶的冰,风一吹,卷起地上的冰碴子,发出“沙沙”的声,像是在给这单调的景色伴奏。 远处能看到牧民的帐篷,有的三五个凑在一起,有的隔得老远,几里地都看不到一个,也没个人影。 陈修身后的普通骑兵,一个个冻得浑身打颤,嘴唇发紫,牙齿咯咯作响。 盔甲里面厚厚的棉衣也挡不住这刺骨的寒风,他们紧紧裹着衣服,把头缩进衣领里,尽量减少热量的散失。 陈修虽然瞧见了,但也没说什么,这也算是让他们练练,适应适应这鬼天气。 这些士兵,大多是邺城保卫战中活下来的,经历过血与火的洗礼,但还需要更多的磨砺,才能成为真正的精兵。 平原行至第八日,牧民开始多了起来。 远处传来一阵阵欢快的乐声,夹杂着人们的欢呼声,打破了连日来的沉寂。 陈修举目远眺,只见前方不远处聚集着一大群人,似乎正在举行什么集会。 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一场热闹的喜事。 牧民们都穿着过节的衣服,又唱又跳,脸上乐开了花。 场面极为热闹,宽阔的空地上,搭起了数十座巨大帐篷,每个帐篷都足以容纳上百人。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味和奶茶的甜香,令人食欲大动。 陈修见状,就让队伍停下来歇会儿,顺便买点牛羊肉,给大伙儿改善改善伙食。 连着吃了好几天干粮,士兵们早就吃够了,一听说能买肉吃,一个个都来劲了。 陈修和周昌带着几名亲兵,朝集市走去。 牧民们看到这支军容整齐的队伍,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周昌则熟门熟路地找到一家卖肉的摊位,与摊主讨价还价起来。 他用牧州话跟摊主聊得火热,很快就谈好价钱,买了十几头肥牛羊。 正当周昌打算付钱,带着众人继续赶路时,一位头戴镶嵌着红宝石的毡帽、身穿紫红色锦缎长袍中年男子,大约五十多岁,络腮胡,满面红光,带着几个随从走了过来,一看就是这群牧民的首领。 他先是打量了一番陈修等人,然后笑容满面地递上一张精致的请帖,用不太标准的官话说道:“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今天是我儿子大喜的日子,如果不嫌弃,能不能赏个脸来参加婚礼,喝杯喜酒?” 陈修有些意外,他没想到会在这里收到婚礼请帖。 他看向周昌,想听听他的意见。 周昌乐呵呵地接过了请帖,回头跟陈修说:“陈千户,这平原上的人啊,最是热情好客,碰上这种大喜事儿,他们都喜欢请过路的人一块儿热闹热闹,这是表示友好呢。兄弟们也赶了这么久的路,正好趁这机会放松放松。” 陈修点点头,既然周昌说不耽误事儿,那看看这边的风俗也挺好。 于是,陈修和周昌便被请到了上座,身边环绕着此地大大小小的头领,看来能参加这场婚礼的,身份都不一般。 “远方的客人,你们是从邺州来的?”那位头戴镶嵌红宝石毡帽的头领坐在主位,吩咐下人给陈修和周昌斟满马奶酒,热情地问道。 周昌回道:“我们正是从邺城而来,要前往羽州!” “哎呦,那可够远的!”头领惊了下,又问:“听说前些日子邺城打了个大胜仗,还出了个少年英雄,叫陈修!不知道两位可曾见过?” 陈修心里微微惊讶,没想到自己的名声都传到这牧州草原上来了。 周昌听了头领的问话,嘿嘿一笑,拿手指着陈修说:“头领大人您说的这位少年英雄,不就是他嘛。” “真的假的?!”头领吃了一惊,赶忙站起来,上上下下地打量起陈修。 只见他眼睛明亮,鼻梁挺直,嘴唇紧抿,透着一股坚毅之气,虽年纪轻轻,却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度,让人不敢小觑。 陈修也站起身来,拱手道:“正是在下陈修,邺城一战,侥幸得胜,实在不足挂齿。今日能在此与诸位相遇,实乃缘分,陈修敬各位一杯!” 他说完,端起面前的酒碗,一饮而尽。 那马奶酒入口微酸,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回味甘甜,与邺城的酒水大不相同。 见陈修如此豪爽,众头领纷纷叫好,也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不简单呐!”头领满脸赞赏,来到陈修身边,拉着他的手,热情地说道,“来来来,陈千户,快请入座!今日你我相遇,便是有缘,定要不醉不归!” 陈修也不推辞,便在头领身旁坐下。 席间,众人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头领们对陈修在邺城的事迹颇为好奇,纷纷询问细节。 陈修便挑些能说的,简单讲了讲,引得众人一阵惊叹。 正聊着呢,婚礼正式开始了。 这草原上的婚礼,果然与邺城大不相同。 没有繁琐的礼节,也没有催人泪下的煽情,有的只是无尽的欢乐与奔放。 新娘子没有像邺城女子那样戴着红盖头,而是大大方方地拉着新郎的手,围着篝火又唱又跳。 她穿了身火红的嫁衣,上面绣着草原上特有的花,腰上系着条银色的腰带。 这位新娘的身材与邺城女子大相径庭,她身材高挑,肌肉紧实,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透着一股野性的美。 新郎相比之下,显得有些瘦弱,但他看向新娘的眼神里,充满了爱意与温柔,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看来,这草原上对女子的审美,与其他地方确实大不相同,他们更欣赏这种充满力量与活力的美。 陈修见状,便向身旁的头领问道:“头领大人,令公子在何处高就?我观他身上隐有灵元波动,想必也是一位武道高手吧?” 他方才就注意到,这新郎虽然看似文弱,体内却蕴含着一股不弱的灵元之力,竟是一位二阶后期的武修。 头领闻言,脸上露出自豪的神色,捋着胡须笑道:“陈千户好眼力!犬子自幼便对驯马骑射极有天赋,尤其喜爱与各种兽类打交道。十三岁那年,我便咬牙将他送往枫叶国,拜入当地一位着名的御兽大师门下,潜心修习御兽之术。这孩子也是争气,学有所成,前些日子才刚刚归来。我这当爹的,见他年纪也不小了,便想着赶紧给他把婚事办了,也算了却一桩心愿!” 御兽之术? 陈修心中一动,邺城之战时,那些操控着凶猛异兽的蛮族士兵,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若非自己早有准备,以火铳破之,恐怕邺城早已沦陷。若是能掌握这御兽之术,岂不是如虎添翼? 他顿时对这门术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正思索间,新郎新娘已携手来到近前,向在座的宾客敬酒。 第147章 洛离 当新郎新娘来到陈修面前时,头领起身,满脸喜气地介绍道:“这位就是陈修陈千户,邺城大捷的英雄!” 他又指着儿子和儿媳对陈修说:“陈千户,这是犬子洛离,这是儿媳扎玛。” 洛离闻言,顿时一惊,他万万没想到,名震邺城的英雄人物竟然会出现在自己的婚礼上。他怔怔地望着陈修,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连忙恭恭敬敬地向陈修敬酒,语气中带着几分激动与敬佩:“陈千户,久仰大名!今日能在此相遇,实乃三生有幸!我敬您一杯!” 说罢,他举起手中的酒碗,一饮而尽,动作间透着草原汉子的豪爽与真诚。 新娘扎玛也收敛起先前的奔放,显得文静了许多,眉眼间却依旧带着草原女子特有的英气。 她轻轻举起酒碗,声音柔和地说道:“陈千户,扎玛也敬您一杯!感谢您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这是我们的荣幸!” 陈修亦端起酒碗,先看向扎玛,朗声笑道:“新娘子真是端庄大方,巾帼不让须眉!恭喜二位新婚燕尔,百年好合!”他的目光真诚而热情,话语中充满了对新人的祝福。 接着,他转向洛离,又说道:“今日能参加你们的婚礼,我也感到十分荣幸。” 他也将碗中酒一饮而尽,尽显豪迈气概,让周围的牧民们都感受到他的真诚与热情 陈修趁此机会,向洛离问道:“方才听头领大人说,你擅长御兽之术?不知闲暇时可否向你请教一二?” 洛离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面露喜色,连忙说道:“陈千户过奖了!‘擅长’二字愧不敢当,只是略知皮毛而已。您若有兴趣,我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御兽之术,博大精深,绝非三言两语能够说清。若陈千户不嫌弃,待婚礼过后,我们细细详谈!” 他的语气里,透着对驯兽的热爱。 陈修闻言,大为欣喜,便道:“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们敬酒了,等会儿咱们再聊。” 新郎新娘这才笑着离开,继续向其他人敬酒,将喜悦传递给每一位宾客。 众人继续开怀畅饮,气氛热烈非凡。 马奶酒一碗接一碗,烤肉的香气一阵阵飘来,欢声笑语不断。 一直持续到下午时分,宾客们陆续有人不胜酒力,醉倒在地,被侍从们抬下去休息。 就连那位头领也喝得酩酊大醉,被人搀扶着离开了,可见今日这场婚礼,宾主尽欢。 陈修和周昌若非凭借着深厚的修为,以灵元化解体内酒意,恐怕也早已醉倒,被抬下去了。 这草原上的马奶酒,看似柔和,后劲却十足。 待洛离敬完一圈酒,应酬过所有宾客,才得了空闲,独自来到陈修身旁坐下,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新婚的喜悦。 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似乎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陈修给他倒了满满一碗酒,递了过去,问道:“枫叶国擅长驯兽,各种战兽层出不穷,不知你可曾听闻过赤焰驹?” 他想从洛离这里,了解更多关于枫叶国御兽之术的信息,为将来可能遇到的敌人做准备。 洛离接过酒碗,一饮而尽,似乎这马奶酒能解去他身上的疲惫,他解释道:“赤焰驹我自然知晓。此马日行千里,耐力惊人,乃是枫叶国的特产。咱们夏国每年都会从枫叶国购入不少赤焰驹,只是价格高昂,数量稀少,因此在咱们夏国,赤焰驹便成了稀罕物。但在枫叶国,赤焰驹不过是最寻常的坐骑,算不得什么珍稀品种。” “哦?”陈修听了,颇感惊讶,他没想到在夏国被视为珍宝的赤焰驹,在枫叶国竟如此普通,他示意洛离继续说下去。 洛离看陈修这么感兴趣,就接着说:“枫叶国与我们夏国不同,那里承平日久,百姓富足,恐怕是南疆最为富庶的国家之一。他们的开国皇帝本就出身于一个驯兽宗门,枫叶国自立国以来,便举国上下热衷于驯养各种兽类。他们自小便将各种妖兽的蛋孵化,培养长大,并与主人订立契约。枫叶国人喜欢让战宠参与战斗,是以他们的武力也十分强盛。像培育赤焰驹这种没有难度的战马,只有枫叶国底层人才会培养售卖。” 听完洛离的话,陈修半天没说出话来,自个儿闷头喝了一碗马奶酒,心里琢磨开了。 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紧迫感,夏国与枫叶国之间的差距,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赤焰驹对夏国来说,是战场上极好的作战工具,但对枫叶国来说,却是最低级的,这让他感觉自己如同井底之蛙,只能看到方圆之地,对更广阔的世界,了解得太少。 周昌看陈修不说话,也插了一句:“在天衍学院的时候,就有很多枫叶国之人修习,他们打斗就喜欢用战宠来战斗!爆发出的战斗力,不比那些妖兽差。” 他想起在天衍学院看到的那些事儿,对枫叶国的驯兽本事,也是服气的。 洛离叹了口气,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无奈:“可惜啊,枫叶国有规矩,不让二阶以上的战兽卖给别的国家!咱们跟枫叶国差太多了,这也就是我这些年不想回夏国的原因,我想好好学学驯兽,哪怕能给夏国培养出一批会驾驭一阶战兽的兵,也算没白活!” 陈修接着问:“洛少爷,你驯兽的本事咋样?” 洛离苦笑道:“实不相瞒,我的水平最多驯兽三阶以下的妖兽,当初我前往枫叶国拜访各种宗门求师学艺,都被拒绝,因为枫叶国根本不会招收别国弟子,最后我父亲花了一大笔灵石,才勉强让一个小宗门招收我进去,这些年我忐忐忑忑努力,仍然是他们一个外门弟子,这种被排挤的滋味真不是人能受的,所以父亲每次问我学的怎么样,我都会告诉他很好,不要让他担心!” 他坦诚地讲述了自己的经历,语气中充满了辛酸与无奈。 陈修看洛离情绪不高,就问他:“洛少爷,以后你打算咋办?” 洛离眼神里透着迷茫,小声说:“还有几个月,就是宗门的外门弟子驯兽比试了,以我的水平,恐怕……会被淘汰!一旦被淘汰,宗门也不会再收留我们这些外门弟子,到时候,我大概会回到这里,继续放牧吧!” 陈修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他说:“洛少爷,听了你的遭遇,我很佩服你的毅力。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先到羽州来,到时候我们建立一支兽军,也不是不可能!” 听到陈修的话,洛离眼中猛地亮起一道光芒,仿佛看到了希望,又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盏明灯。 他猛地抓住陈修的手臂,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陈千户,您……您说的是真的?您真的愿意支持我,建立一支……兽军?” 陈修能感受到洛离手上传来的力道,以及他话语中难以掩饰的渴望。 洛离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能够让他施展才华的机会。 陈修坚定地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当然是真的!我陈修一言九鼎,绝不食言!只要你愿意,我会给你提供最好的资源,让你尽情施展才华,实现你的抱负!” 洛离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决心:“陈千户,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愿意去羽州!我愿意为您效力!我愿意用我的所学,为夏国打造一支强大的兽军!” 陈修哈哈大笑,拍了拍洛离的肩膀:“好!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来,喝酒!为了我们的相遇,为了我们共同的目标,干杯!” 周昌也举起酒碗,高声说道:“好一个有志气的年轻人!陈千户慧眼识英才!我也敬你们一杯!预祝你们马到成功!” 三人碰碗,一饮而尽。 马奶酒的醇香在口中弥漫,一股豪情壮志在三人心中激荡,为这片草原,增添了几分热血与激情。 第148章 血煞门再现 子夜时分,陈修从沉睡中悠悠转醒。 昨天他和洛离都没刻意用灵元驱散酒意,喝得烂醉如泥,最后还是周昌把他扶回帐篷的。 走出帐篷,微醺的众人也陆续醒来,他们并未贪杯,此刻酒意尽散,反倒显得精神焕发。 为避免惊扰仍在休憩的牧民,队伍悄然启程,踏上新的征途。 周昌见陈修出来,上前问道:“陈千户,可还好?” 陈修微微颔首:“无妨,出发吧!” 周昌点头应下,接着说道:“再行一日,便可抵达牧州最大的城池——牧城。出了牧城,便是此行最为艰险的路段,亦是盗匪最为猖獗之处,咱们可得加倍小心。” 陈修心中了然,石飞、陈武等人,想必已在牧城等候。 他没有再去打扰洛离,毕竟新婚燕尔,不便过多打搅。 他相信,若洛离真在宗门比试中被淘汰,定会前来羽州投奔。 晌午,队伍到了牧城。 牧城不似锦城那般破败,街道上行人如织,商铺林立,虽有乞丐,却远不及锦城那般凄惨,可见此地还算富庶。 刚进城,陈武便策马疾驰而来,显然已在此等候多时。 “哥,你可算来了!”陈武跳下马,几步跑到陈修跟前,“寒统领和钟姑娘已经在城里最大的酒楼‘望月楼’等了好几天了,还有,关于牧州劫匪的事儿,我们也都打听清楚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说道:“牧州城外,盘踞着三大劫匪势力,其中以‘鬼面盟’最为猖獗,有众三千余,皆是些穷凶极恶之徒。另外两股势力,‘血蜈寨’和‘恶蛟帮’,各有两千余人。近两年,他们大肆收拢流民,势力扩张极快,打家劫舍越发频繁,甚至有传言,他们曾一夜之间屠戮数个村庄,手段残忍至极,过往商旅无不闻风丧胆,苦不堪言。” 陈修听完,眼里闪过一道冷光。 这些劫匪,祸害老百姓,要是不收拾他们,行军都麻烦。 “走,去望月楼!”陈修说。 望月楼,牧城最为奢华的酒楼,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平日里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此刻,整座酒楼显得格外冷清,显然已被寒姬包下。 “在这!” 二楼传来清脆的喊声,陈修抬头一看,寒姬和钟丽胭正坐在窗户边的桌子旁,朝他招手呢。 陈修跟周昌、陈武他们点点头,一块儿上了楼。 周昌夫人、石飞、李流、罗面生他们则在另一张桌子旁等着。 与众人简单寒暄过后,陈修来到寒姬面前,开门见山地问道:“寒统领,想必是有什么要紧事?” “不错,果然瞒不过你。坐。”寒姬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示意他坐下说话。 陈修依言落座,寒姬这才缓缓开口:“我和四妹路过几处偏僻村庄时,发现了一桩怪事。” “哦?什么事?”陈修神色一正,能让寒姬如此郑重其事,想必不是寻常小事。 寒姬微微蹙眉,沉声道“周衍造反的时候,勾结血煞门,对邺城搞血祭,那些血煞门的人你还记得吧?” 陈修点点头:“自然记得。当初若非有高人出手,以惊天一剑斩杀了那血煞门主,阻止了血祭,恐怕我早已不在人世了。” 寒姬秀眉紧锁,语气凝重:“我们在那几处村庄,发现了血煞门的踪迹,整个村子都被血祭了,村民无一幸免,尽数化为枯尸,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陈修闻言,脸色骤变:“血煞门!又是他们!这帮畜生,竟然还敢出来作恶!”他眼中杀意凛然,当初邺城血祭的惨状,他至今记忆犹新,那些无辜百姓的惨死,让他对血煞门恨之入骨。 寒姬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而且,根据我们这几日的调查,牧州城外那伙最大的劫匪‘鬼面盟’,似乎与血煞门有所勾结。我与四妹暗中探查时,发现‘鬼面盟’中竟有多名三阶武修,甚至还有一名四阶劫匪坐镇。更重要的是,我们察觉到他们似乎在布置某种血祭阵法,为了不打草惊蛇,破坏他们收集证据的计划,也为了避免陷入阵法陷阱,我们只能暂时撤退……” 陈修眼中寒芒闪烁,冷冷地说道:“这鬼面盟,不仅为祸一方,还与血煞门勾结,更是留不得!既然如此,那我们便来个一箭双雕,既剿灭了这伙劫匪,也把那些藏头露尾的血煞门余孽给揪出来,全部斩杀!不过,四阶劫匪……确实棘手,需得好好谋划一番。” 他转头看向石飞,问:“你们摸清了劫匪的窝点了吗?” 石飞道:“回禀大人,属下等人已经摸清了这三股劫匪的老巢所在。只是这些贼人狡兔三窟,各个巢穴之间都有密道相连,四通八达,易守难攻。若是强攻,只怕他们会四散奔逃,难以一网打尽。” 陈修听完石飞的话,对寒姬说:“这次可能得麻烦两位出手了。我想的是,让大军从正面进攻,把他们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我们跟在大军后面,用神识盯着几个关键的路口。四阶劫匪一露头,我们就亲自出手,直接把他给干掉!至于那些想跑的,一个都别想跑!不知道二位觉得怎么样?” 寒姬微微颔首,表示赞同:“可行。” 陈修当机立断:“既如此,用过午膳,即刻启程。明天早上,就动手!” 周昌将几人的对话听在耳中,心中暗自庆幸。 幸亏当初选择灵晶汇市护镖,否则以他们夫妇二人的实力,面对四阶武修,恐怕凶多吉少,难逃一劫。 更让他后怕的是,灵晶汇市的情报中,竟然没有关于这四阶劫匪的任何信息,这让他对鬼面盟的实力,又有了新的评估,心中更加谨慎。 众人酒足饭饱,再次出发。 天黑的时候,队伍已经离牧城一百多里地了,在远处连绵的山脚下扎了营。 第149章 憋屈 翌日拂晓,天色未亮,陈修便率领全体骑兵,直扑鬼面盟盘踞的山脉。 除了周昌留守看管镖车货物,周昌夫人亦随军行动。 借着夜幕的掩护,众人快马加鞭。 厚厚的积雪被马蹄踏得四处飞溅,有的地方积雪甚至没过半只马腿,前进颇为艰难,但好在约莫半个时辰,也抵达了山脚。 陈修令几名士兵留下看守马匹,其余人等皆徒步上山。 山路崎岖蜿蜒,颇为难行,积雪更是深及膝盖,每走一步都要费力地拔出腿来。 但陈修麾下皆是久经沙场的精锐,区区山路,自然不在话下。 沿着官道行进了数里,石飞指着前方三条岔路,禀报道: “大人,中间这条路直通鬼面盟老巢,两侧分别是‘血蜈寨’和‘恶蛟帮’的据点。” 陈修略作思量,当即下令,命石飞、李流各领两百兵士,分头前往‘血蜈寨’和‘恶蛟帮’佯攻,不求歼敌,但求牵制,使其无暇驰援鬼面盟。 而他自己,则亲率余下兵力,直捣鬼面盟老巢。 凛冬时节,山林间寒意砭骨,潜伏在暗处的鬼面盟暗哨们早已抵挡不住困倦,沉沉睡去。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然会有人选择在如此严寒的冬日,冒着风雪前来袭击。 一名打瞌睡的土匪,迷迷糊糊地起来,跑到背风的地方撒尿。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昏暗的夜色中,山脚下影影绰绰,似乎有什么在晃动。 起初他还以为是错觉,直到他再次睁大眼睛,才猛然发现,黑暗中竟涌动着数百条人影,像一群饿狼一样悄没声地靠近! 惊恐还未及扩散,一道寒光骤然闪现,一枚飞刀撕裂夜色,精准无比地射向他的咽喉。 “噗嗤” 一声轻响,周昌夫人掷出的飞刀,分毫不差地没入暗哨的颈项,鲜血还未喷溅便被寒冷凝结,暗哨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示警,便无声地倒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敌袭!敌袭!” 另一处暗哨听到细微的动静,正准备前去查看,目睹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尖声大叫。 他掉头就跑,一把抓起旁边的铜锣,“当!当!当!”用尽全身力气拼命敲响,试图将警报传到山上。 “砰!” 火铳声骤然响起,陈修毫不犹豫地开铳射击。 枪声撕裂了寂静的山林,显得格外刺耳,那名敲锣的暗哨应声倒地。 陈修本就无意偷袭,见行踪已然暴露,索性高声喝令:“兄弟们,冲啊!速战速决!”他催促着众人加快步伐,向山上冲去。 急促而凄厉的锣声,终究还是惊动了山上的劫匪。 山上顿时炸开了锅,劫匪们从睡梦中被惊醒,慌乱地穿衣、寻找兵器,叫嚷声、咒骂声混作一团,响彻山林。 “慌什么!” 一声饱含怒意的低吼,瞬间震慑住慌乱的山匪,他们立刻停止了动作,噤若寒蝉。 山洞深处,一位身着黑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出,周身缭绕着一股鬼魅般的阴冷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他便是鬼面盟的头领,人称鬼面邪尊,一位货真价实的四阶武修,他的出现,让原本惊慌失措的众匪瞬间安静下来,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时,另一位身披盔甲的中年男子快步上前,他正是从邺城仓皇逃出的赵毅赵统领,如今已投靠了鬼面邪尊。 他凑到鬼面邪尊跟前,小声问:“大人,咋会有人来偷袭?您不是跟牧州城主通过气,他们要是派兵来剿匪,肯定会提前告诉咱们一声。” “不清楚!” 鬼面邪尊冷哼一声,声音中透着一丝疑惑与恼怒,他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竟敢来捋虎须。 “走,下去瞧瞧!” 鬼面邪尊一挥手,招呼着众人,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狠劲。 此时陈修已率领众人攻上山来,一路上遇到的都是些零星抵抗,根本没有像样的指挥。 鬼面邪尊率领一众手下也急匆匆赶下山来,双方距离已不足五百米。 “是他!陈修!” 赵毅一眼便认出了陈修,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他怎么也想不到,陈修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你认识他?”鬼面邪尊疑惑地看向赵毅。 赵毅连忙将陈修的来历和在邺城的所作所为简明扼要地向鬼面邪尊复述了一遍,并着重强调了陈修手中火铳的厉害,他可是吃过大亏的,对那些火铳忌惮不已,生怕鬼面邪尊轻敌。 “不对,那人身后有两道强横气息,竟是两名四阶武者!” 鬼面邪尊突然脸色一变,他敏锐地感应到了寒姬和钟丽胭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心中顿时一沉。 “走,让这些小喽啰去拖住他们,我们撤!” 感受到两名四阶修士的气息,鬼面邪尊瞬间没了战意,当机立断,决定避其锋芒。 若是对方只有一名四阶修士,他或许还会凭借地利人和拼上一拼,但同时面对两名同阶高手,他果断选择了放弃。 他本就是在占山为王,图的就是钱财和人口,用来修炼他的血魔功,大不了换个更偏远的地方继续逍遥快活,没必要在这里死磕。 赵毅心中极想与陈修一战,尤其是看到陈修那张脸,更是激起了他满腔的复仇怒火,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但鬼面邪尊已经决定撤离,他也只能强压下心中的不甘,无奈地跟着撤退,毕竟小命要紧。 “那劫匪头子要跑!我们上!” 寒姬敏锐地察觉到鬼面邪尊的意图,立刻一马当先,身形如电,向山上疾冲而去。 陈修、钟丽胭和周昌夫人紧随其后,四人如一阵风,直扑鬼面邪尊。 “陈武,你率领火铳手,消灭那些劫匪,尽量抓活的!” 陈修在飞奔的同时,不忘对陈武下令。 陈武应了一声“是”,立即组织火铳手快速前进,拉近与劫匪的距离,准备用火力压制这些乌合之众。 “你跑得了吗?” 寒姬脚下生风,踩着雪地,带起雪花,迅速拉近了与鬼面邪尊的距离。 而钟丽胭速度更快,从空中御空而来,手中灵阶(三阶)长鞭,呼呼作响,灵力外泄,直接挡住了鬼面邪尊的去路。 鬼面邪尊眉头紧皱,他稳住心神:“两位什么来历?” “皇城统领,寒姬。” 寒姬冷冷地报上名号,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她已确认此人修炼的正是血煞门独有的血魔功,“你呢,告诉我血煞门的老巢在哪?” “休想知道!”鬼面邪尊怒吼一声,他可不想束手就擒。 手中血狱魔刀猛然挥出,血红的刀身散发着嗜血魔气,裹挟着滔天魔焰,劈向挡路的钟丽胭。 这小丫头让他心生忌惮,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比他以往遇到的任何一个敌人都要危险。 钟丽胭轻盈一跃,轻松躲过鬼面邪尊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魔气裹挟着刀锋,落了个空,“轰”一声砸在地上,积雪消融,地面硬生生被劈开一道十几米长的口子,黑黢黢的,触目惊心。 钟丽胭手中长鞭如灵蛇般展开,带着四阶强者的威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绕住鬼面邪尊。 鬼面邪尊大惊失色,他甚至没看清长鞭是如何逼近的! “砰!砰!砰!” 钟丽胭挥舞着被长鞭束缚的鬼面邪尊,如同挥动一柄巨锤,狠狠地砸向地面。 一下,两下,三下……坚硬的山石地面被砸出一个个深坑,鬼面邪尊被砸得头破血流,发出阵阵惨叫。 鬼面邪尊憋屈至极,空有一身四阶修为,却被这诡异长鞭完全束缚,根本无从施展。 他被砸得两眼冒金星,体内翻江倒海,心中又惊又怒,这小丫头看着年纪轻轻,怎的实力竟如此强横?! “再问你一遍,血煞门老巢在哪?”寒姬在一旁冷眼旁观,再次逼问。 “你……休想……知道……” 鬼面邪尊被砸得嗷嗷大叫,可还是死鸭子嘴硬,硬撑着不说。 “嘴硬!” 寒姬眼中寒芒一闪,瞬间抽出腰间宝剑。 这柄星陨剑乃是灵阶三阶兵刃,由天外陨石打造,蕴含着神秘的星辰之力,锋锐无匹。 寒姬身形如电,剑光闪烁,快若闪电般斩向鬼面邪尊。 “噗嗤!” 鬼面邪尊的头颅被星陨剑一剑斩下,头颅滚落几米远,鲜血在雪地上散开来。 寒姬不做停歇,又接连两剑,分别刺向鬼面邪尊的心脏和丹田, 彻底灭绝了他的生机与魂魄,像他们这种修炼血魔功的邪修,若不将其魂魄彻底泯灭,极易夺舍他人,借体重生,后患无穷。 “无趣!”钟丽胭撇了撇嘴,本来还想多玩会儿呢,就这么被寒姬给解决了,真没意思。 第150章 人间地狱 当陈修赶至,徒留一具无头残躯,孤零零地僵卧于雪地之上。 四阶修士,竟如草芥般被轻易斩杀? 陈修瞳孔骤缩,心头掀起惊涛骇浪,寒姬与钟丽胭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得多! 陈修没有停留,目光如炬,死死锁定远处一道仓皇逃窜的身影——赵毅! 陈修足下加速,九息疾行术催到极限,几个起落间,便已远远望见赵毅逃窜的身影。 抬手,举铳,瞄准,扣动扳机,一气呵成。 赵毅亡魂皆冒,凭借多年的厮杀经验,本能地扭身躲避。 “砰!”弹丸挟裹着劲风,擦着他的衣角飞过,撕裂衣衫,险些洞穿他的血肉。 赵毅惊出一身冷汗,还未站稳,陈修欺身而至,挡住他的去路。 “赵统领,别来无恙!”陈修从空间戒指中取出燎原枪,指向赵毅,森寒杀意,凛冽如冰。 “陈修!” 赵毅顿步,缓缓拔刀,眼中怨毒之光暴涨,喉咙深处迸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挥刀猛扑,刀锋狠厉,直取陈修头颅。 另一手同时抖动,一枚淬毒飞镖无声射出,阴狠毒辣,直奔陈修面门。 陈修冷笑,身子一晃,九息疾行展开,刀和飞镖都打了个空。 今时不同往日,他已晋入三阶,赵毅之流,已不放在眼里。 “赵毅,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日!” 陈修一声断喝,不愿再作无谓纠缠,直接祭出三阶枪术——“九龙啸天”。 枪出如龙吟,燎原枪身之上,光芒耀眼,如烈日升起,照亮山林。 体内灵元如泄闸洪流,奔涌汇聚枪身,凝成九条神龙虚影,盘踞缠绕,龙吟震慑山林,响彻云霄。 枪尖所指,空间仿佛要被撕裂,裹挟着开山断岳的枪劲,直奔赵毅。 赵毅感受到死亡威胁,他仿佛看到九条神龙从枪尖冲出,张牙舞爪,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他扑来,每一条龙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息,龙鳞闪烁着寒光,龙爪锋利无比,似乎能撕裂一切。 他将体内残存灵元催到极限,在身前仓促凝结出一道灵元护罩,妄图抵挡。 “轰!”爆鸣声震彻山林,燎原枪尖裹挟九条龙影,撞击在灵元护罩之上。 护罩如蛋壳般,瞬间崩碎,化为齑粉。 九条龙影咆哮着冲破阻碍,裹挟毁灭力量,轰击在赵毅身上。 赵毅惨嚎一声,身躯倒飞而出,沿途撞断数株合抱粗的树木,方才狼狈坠地,口中鲜血狂涌,瞬间染红了身下积雪。 他挣扎着想起来,眼神惊恐绝望:“不可能……这才不到一月……你的实力……怎会……提升如此之快!?”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陈修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情感波动,未给赵毅留下任何喘息之机,身形一闪,手中燎原枪刺出,枪尖洞穿赵毅心脏,终结他的性命。 陈修收回枪,在赵毅身上翻了翻,只找到了五块灵石和几瓶药,别的啥也没有。 他随即展开神识,方圆五里内的景象尽数映入脑海。 陈武正率领火铳手们攻击劫匪大本营,大半劫匪已然选择了投降,剩下的那些负隅顽抗者,则尽数倒在了火铳的轰鸣之下。 火铳的威力让这些乌合之众毫无招架之力,就连寒姬也第一次认真审视起火铳在战场上的巨大作用。 陈修来到寒姬面前,沉声道:“有十几道身影已经远遁,我们需斩草除根,以绝后患,随后再去支援另外两队人马!” 寒姬颔首应允,与钟丽胭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茫茫雪林之中。 陈修则与周昌夫人一同,朝着血蜈寨的方向追击那些逃窜的身影。 不多时,十几道身影便被二人截杀殆尽,随后马不停蹄,仅用了一炷香的时间便赶到了血蜈寨。 此时,石飞正率领着火铳手与血蜈寨的匪众对射。 石飞一方火铳如雨,血蜈寨一方弓箭稀疏,火力悬殊,高下立判。 石飞率领火铳手步步紧逼,血蜈寨已是溃不成军,伤亡惨重,几近崩溃。 陈修与周昌夫人自后方杀入,更是雪上加霜,顷刻间便有十几名血蜈寨喽啰被斩杀当场。 血蜈寨首领不过二阶中期修为,尚未反应过来,便被周昌夫人一剑封喉,当场毙命。 陈修厉声喝令,让众人缴械投降,可免一死。 最终,血蜈寨匪徒死伤过半,残余匪众见大势已去,纷纷丢盔弃甲,跪地乞降。 “石飞,打扫战场,把血蜈寨所有的武器和战利品,都搬到山下去!”陈修下了命令。 “周夫人,劳烦您前往知会周镖头,我等在此处汇合!” “好!”周昌夫人转身离去。 陈修回了鬼面盟,这时候寒姬和钟丽胭也回来了 “寒统领,恶蛟帮情况如何?”陈修询问。 “已尽数投降。”寒姬语气冰冷,面色阴沉得可怕,“这群匪徒,除那修炼血煞门邪功的四阶头目,竟无一人可堪一战。结合之前发现的血祭村庄,以及鬼面盟与血煞门的勾结,若说牧城城主与他们毫无勾结,鬼都不信!” 陈武急匆匆地跑到陈修跟前,声音都哆嗦了:“哥,快来!发现一个山洞!里面……里面全是尸体!” 陈修闻言,眉头紧锁,跟随陈武快步走向山洞。 刚到洞口,一股混着血腥和腐烂的臭味就钻进了鼻子,浓得让人想吐。 洞内横七竖八地堆满了干瘪尸骸,多为赤裸女尸,甚至有婴孩尸骨散落其间,一名士兵面色惨白,踉跄着自洞穴深处冲出,扶住洞壁,弯腰剧烈呕吐,胆汁几欲吐尽,他断断续续道,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栗:“里……里面……还有活人!” 陈修屏住呼吸,大步走进山洞。 洞内昏暗无光,只有几点火把如鬼火般微弱地闪烁着,照亮了这人间地狱的一角。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至少有数千具,尸体干瘪扭曲,如同被抽干了血肉的枯柴,又像是被恶魔啃噬过的残骸,堆叠成一座座小山。 尸骸中,大多是赤裸的女性,有的还怀抱着婴儿,那小小的骸骨散落在母亲的尸骸旁,触目惊心,看样子都是周围村庄的百姓。 山洞深处,是一间间用粗陋木栅栏隔开的牢房,像是牲口圈一般,里面还关押着一些活着的妇女。 光照在她们脸上,能看到她们的脸干瘪发黄,眼神空洞,没了生气,像是被抽走了魂儿的木头人,变得疯疯癫癫。 看到陈修进来,她们像是受惊的野兽般,发出无意义的尖叫,拼命地往阴暗的墙角缩去,瑟瑟发抖,仿佛那里才是她们唯一的庇护所。 显然,那鬼面邪尊是拿这些无辜村民来修炼邪功,而且以女人和婴儿为最佳炉鼎,吸取她们的精血和生命力。 寒姬也紧随其后走了进来,她环视四周,看到这惨绝人寰的一幕,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她对陈修说道:“这牧州之地,官匪勾结,沆瀣一气,已然腐烂至根!这里交给你处理了,我和四妹回一趟牧城!” 第151章 善后 陈修带着沉重的心情,走出山洞,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他强忍不适,开始指挥善后。 不到半个时辰,陈武便兴冲冲地跑来汇报战果,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哥,这回可真没白忙活!缴获灵石足足一百块!还有银两三万多两!兵刃更是堆积如山,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应有尽有,粗略估计得有四千多件!其中不乏一些上好的精钢兵器,一看就是劫匪们从过往商队那里抢来的好东西!” 陈修将所有战利品收入空间戒指中,这次收获可谓巨大,远超预期。 那些被囚禁的女子也被解救了出来,她们有的惊恐地缩成一团,有的目光呆滞,仿佛失去了魂魄,还有一个年轻的母亲,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已经死去的婴儿,嘴里喃喃自语,神智似乎已经不清醒了。 陈武看着这些可怜的女子,有些手足无措:“哥,这些女子怎么办?看她们的样子,怕是都受了不少折磨,许多人都神志不清了。” 陈修走到那些女子面前,眉头紧锁,心中沉重,这些女子遭受如此劫难,未来的路该如何走?遣返回村庄?恐怕家园早已破败,亲人不在,等待她们的只有饥寒交迫。送往牧城?以她们现在的状态,又能如何生存?怕是只能沦为乞丐,苟延残喘。 他叹了口气,对着陈武说:“给她们找些厚棉衣穿上,让她们和这些俘虏,一块儿去羽州。到了羽州,再想办法安置。” “好!” 陈武应了一声,但随即又面露难色,担忧道:“可是哥,她们身子骨都太弱了,这一路颠簸,怕是熬不到羽州啊。” 陈修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长途跋涉,对这些虚弱的女子来说,无异于一场生死考验。 他略一思索,立刻有了主意:“让俘虏们砍树做简易马车,拉着她们走。这样能少些颠簸,也能让她们歇口气。” “好!”陈武立刻领命而去。 他从马背上取下马鞭,“啪”的一声抽在地上,俘虏们吓得一哆嗦,低头不敢出声。 这些家伙平日里作恶多端,如今落得这般田地,也是活该。 陈武看着他们,满眼厌恶,恨不得将这些祸害抽死。 “想活命的,老实听指挥!谁敢偷奸耍滑,先问问老子腰间的刀,利不利!” 一机灵的劫匪忙点头哈腰:“军爷吩咐便是,只要饶了小的们狗命!” 陈武满意点头,问:“谁会木工?”目光扫视众人。 很快,有几个劫匪畏畏缩缩地站了出来,说他们以前做过木匠。 “好,你们几个,挑些手脚麻利的,即刻造四十辆马车。要快!一个时辰内完成,否则,休怪我无情!”陈武厉声吩咐。 那五个劫匪不敢怠慢,连忙在人群中挑选了一百多个看起来还算强壮的同伙,开始砍伐树木。 他们先是选定了一些粗细适中、材质坚硬的树木,用斧头和锯子将其砍倒。 然后,他们将树干上的枝杈砍掉,再用锯子将树干锯成一段段的木板和木条。 制作车轮是比较复杂的一步。 他们先将木板拼接成圆形,然后在边缘用铁箍加固。 为了保证车轮的平衡和耐用,他们还特意在车轮的中心安装了轴承,这些轴承都是从鬼面盟的仓库里搜刮出来的。 车厢的制作相对简单,他们用木板和木条钉成一个长方形的框架,然后在框架上铺上木板,形成车厢的底板和侧板。 为了增加车厢的稳定性,他们还在车厢的四个角上加装了三角木。 最后,他们将车轮安装在车厢的下方,再用木条将车厢和车轮连接起来,一辆简易的马车就完成了。 虽然这些马车看起来有些粗糙,但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将就着用了。 上百人分工合作,有的砍树,有的锯木,有的钉钉子,忙得热火朝天。 未过多久,石飞和李流也各自押着俘虏、带着缴获的战利品凯旋而归,与陈修会合。 两人此番收获颇丰,零零总总加起来,虽不足五十块下品灵石,却也缴获了万两白银,千余件兵刃,以及为数不少的丹药和粮食。 这些劫匪俘虏加起来,足有三千人,此战己方无一阵亡,只有三人受伤,并非被劫匪所伤,而是因为天气原因,火铳炸膛造成的,陈修思考这火铳还需要改造。 他将所有战利品尽数收入空间戒指,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此刻已是满满当当,几近饱和。 劫匪们将简易马车造好后,周昌也押送镖车及时赶到,众人就地埋锅造饭。 那一百多名劫后余生的女子,因身体太过虚弱,暂时无法进食油腻的肉食,甚至连吞咽都有些困难,只能勉强喝些熬得稀烂的小米粥,以期慢慢恢复些许体力。 用过饭后,陈修下令,让士兵们收集柴火,投入山洞之中,一把火将那堆满尸骸的山洞烧了。 熊熊烈焰吞噬了一切罪恶与苦难,浓烟滚滚升腾,仿佛在为那些逝去的冤魂送行。 陈修从怀中掏出竹笛,横在唇边,吹奏起一曲安魂的乐曲。笛声低沉而悠扬,如泣如诉,在山林间回荡,为那些逝去的冤魂送行,愿她们的灵魂能够得到安息。 随后,大队人马开始启程,翻过眼前这片山,就能进入月州地界,再往北走,就是羽州了。 车马缓缓启动,骑兵们分成前后两队,将镖车和载有俘虏的车队护在中间。 这段山路一直是上坡,崎岖难行,骑兵们不得不纷纷下马,各自牵着心爱的战马,艰难跋涉。 俘虏则被分派,一部分拉载虚弱女子的简易马车,另一部分拉运镖车。 陈武、石飞、李流等人手持皮鞭,负责监工,一旦发现有人偷懒懈怠,便毫不留情地挥鞭,活脱脱一副奴隶主的做派。 这也是陈修的意思,这些劫匪罪恶滔天,死有余辜,留其性命,便是要榨干最后价值。 那些劫后余生的女子们,起初看到周围是那些劫匪,还吓得瑟瑟发抖。 但当她们看到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恶徒,如今却在皮鞭的抽打下,像牲口一样卖力干活时,眼神中才慢慢恢复了一丝生气。 就这样,队伍在湿滑难行的山路上艰难跋涉了两个时辰多,终于抵达了山顶。 接下来便是下坡路,相对而言要好走许多。 然即便如此,直至夜幕降临,仍未走出这茫茫山脉。 第152章 神女江畔闻剑仙 进入月州地界,一连四天,众人都在崎岖蜿蜒的山区官道上行走,积雪与泥泞混在一处,让行程越发艰难。 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欺软怕硬的劫匪,哪里吃过这种苦,一个个叫苦不迭,却又不敢有丝毫怠慢。 其中有几个平日里就好吃懒做、油嘴滑舌的家伙,更是觉得度日如年。 有个贼眉鼠眼的劫匪,自诩有几分小聪明,总想着找机会开溜。 这天行进间,那劫匪眼珠子一转,捂着肚子,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哼哼唧唧地向陈武请示:“军爷,小的……小的肚子疼得厉害,想……想去解个手……” 陈武早就注意到这家伙一路上不老实,眼神闪烁,脚步虚浮,明显不对劲,心中冷笑,这小贼怕是想耍花样。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劫匪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寒芒:“想解手?行啊,去那边树林里解决,不过……”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你可别想着耍什么花招,我这双眼睛,可看得清清楚楚!快去快回!”说着,他指了指路旁一片稀疏的树林。 那劫匪心中暗喜,以为陈武中计,连连点头哈腰:“是是是,小的马上回来,马上回来!”说着,他一溜小跑,钻进了树林。 进了树林,那劫匪见陈武没有跟来,心中更是得意,他四下张望一番,确定没人注意,便猫着腰,准备往密林深处逃。 然而,他刚跑出没几步,就听身后“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后心传来一阵剧痛,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只见胸前已然被火铳轰出一个血淋淋的大洞,鲜血直流。 陈武缓步走来,看着那劫匪的尸体,冷哼一声:“想跑?下辈子吧!” 他举起手中还在冒着青烟的火铳,对着那些瑟瑟发抖的俘虏们厉声喝道:“都给我看清楚了!这就是逃跑的下场!谁要是再敢动歪心思,我就让他脑袋开花!” 至此,这些劫匪变得老老实实,再也不敢有丝毫异动,一个个如同温顺的绵羊,任由陈武驱使。 第五日,队伍终于走出了连绵群山,踏上了相对平坦的官道。 视野豁然开朗,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沉闷也一扫而空。 第六日,一条大江横在众人眼前。 江面足有千米宽,水流湍急,却因严冬的寒冷凝结成厚厚的冰层,江面上,行人、车马络绎不绝,在晶莹的冰面上留下一道道或深或浅的印痕。 周昌催马行至陈修身侧,指着眼前的大江,介绍道:“陈千户,此江名为神女江,相传数千年前曾有神女在此飞升,留下了许多传说。” 陈修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了江畔一座高耸的雕像上。 那神女雕像足有百米高,通体由一种温润的白色巨石雕琢而成。 雕工精湛,每一处细节都纤毫毕现,将神女的飘逸出尘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身着长裙,裙摆飘飘,仿佛正御风而行,衣袂翻飞间,似有仙气流转。 面容慈悲而庄严,眉眼间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俯瞰着脚下的神女江和来往的行人,仿佛在默默守护着这片土地。 整座雕像栩栩如生,让人望之便心生敬畏,想必便是传说中的神女了。 周昌接着说道:“过了这神女江,对岸便是月州最大的城池——月城。幸好时值隆冬,江面封冻,咱们可以直接从冰上通行,倒是省了一大笔渡江的费用。” 陈修“嗯”了一声,这倒是省事了。 神女江上,行人、车马络绎不绝,虽有寒风,却丝毫没有影响过江的热闹。 陈修一行人混在人群中,顺利地通过了冰封的江面。 踏上月城的土地,陈修便感受到了一股与牧城截然不同的气息。 这里虽也寒冷,但空气中却少了牧城那种肃杀之气,多了一份繁华与活力。 月城不愧是仅次于中央皇城的夏国第二大城池,城墙高耸,街道宽阔整洁,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之所以如此富裕,皆因神女江贯穿整个月州,月城又恰好位于神女江的中心位置,地理位置优越,水运发达,南来北往的商船都要在此停靠补给,带动了当地的经济发展,使得月城成为了一个重要的商业中心,富甲一方。 陈修看着眼前这车水马龙、商贾云集的繁华景象,心中不禁感慨,这月城与之前经过的牧城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转头对周昌道:“周镖头,我们就在这里进行补给吧。让兄弟们也放松一下,吃顿好的,再买些必需品。这一路走来,大家都辛苦了。” 周昌自然没有异议,他指着前方不远处一座气派的酒楼说道:“陈千户,那家‘神女楼’是月城最有名的酒楼,菜肴美味,不如我们就在那里落脚?” 陈修点点头:“好,就去那里。” 一行人来到神女楼,陈修、周昌、周昌夫人、陈武、石飞、李流等人点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 神女楼大堂中央区域,搭建了一个小巧的戏台,一位说书先生正襟危坐,醒木一拍,缓缓道来,给这吃饭的客人说起了书。 只听那说书人抑扬顿挫地讲道:“传闻在很久以前,南疆灵气浓郁,人杰地灵,出过不少了不得的人物。其中,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一位极厉害的剑仙,人称月寻仙。” 他稍作停顿,清了清嗓子,接着说:“这月寻仙,原本是月城附近一户普通人家的女儿,但从小就显露出不凡的天赋。她天资聪颖,对剑道似乎有种特别的感悟。 据说,她年幼时得到了一本残缺的剑谱,竟自己琢磨出了一套厉害的剑法。年纪轻轻,就在当地小有名气,大家都说她是‘剑道奇才’。” 陈修几人边吃边听,那陈武往嘴里塞了一大块肉,嚼了几口,才含糊不清地问道:“哥,你说这说书先生讲的都是真的吗?这世上真有仙人?” 陈修想了想,咽下口中的食物,才道:“这世上有没有仙人我不知道,不过这世上确实有许多高人,他们的实力,远超我们的想象,就如斩杀血煞门主的那位神秘强者,不知是何等修为,是否已经接近传说中的飞升之境? 至于飞升成仙,我辈修行之人,谁不向往?只是如今天地灵气稀薄,这条路,恐怕比登天还难。但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放弃追寻武道巅峰。” 说书先生的声音再次响起:“月寻仙并未因此骄傲自满,她深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为追求剑道更高境界,她离家远行,遍访名师,挑战高手。 历经无数磨练与生死考验,她的剑法愈发精湛,修为亦水涨船高。最终,她悟得剑道真谛,自创一套震古烁今的绝世剑法。凭此剑法,月寻仙威震南疆,声名远播,几近无敌。” 说到这里,说书先生故意一顿,端起茶碗,轻吹漂浮的茶叶,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眼角余光扫过全场,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周围食客们听得津津有味,有的瞪大了眼睛,仿佛亲眼目睹月寻仙仗剑天涯的英姿,有的则面露向往,幻想着自己也能如月寻仙般,成为一代剑仙,还有的窃窃私语,讨论着月寻仙的传奇。 “然而,盛名之下,亦引来觊觎。” 说书先生放下茶碗,声音低沉,“一尊绝世强敌慕名而来,欲夺其剑法,占其仙缘。月寻仙虽实力通天,然那强敌亦深不可测,大战之下,竟隐隐不敌。为击败强敌,月寻仙动用禁地之力,强行将其斩杀,但也因此引来雷劫,为避雷劫,月寻仙不得不舍弃肉身,以魂体飞升。 虽仙灵得脱,然其肉身却因故未能同往,而是遗留在了南疆大地,传闻她陵墓之中,藏有她毕生所学,更有她成仙的秘密,无数人趋之若鹜,想寻得其陵墓,得其传承,但千年来,却从未有人成功。有人说,她的陵墓被强大阵法守护,也有人说,她的陵墓根本不存在,只是传说。” 陈修听闻月寻仙竟能以魂体飞升,只觉热血上涌,心中震撼,这等境界,已然超脱凡俗,不知是何等伟力,竟能打破肉身桎梏,以魂体成就大道? 震撼之余,一丝悲凉涌上心头。 当世灵气枯竭,修行之路愈发艰难,自己这代人,是否还有机会问鼎那缥缈的仙境? 他不禁想起那夜飞升失败、被自己意外撞见的神女,同样是追求飞升,为何一人成功,一人失败?这其中究竟有何奥秘?是功法差异,还是时运不济?亦或是……另有隐情? 但随即,陈修眼中闪过坚定,无论前路如何,他都将勇往直前,誓要在这条路上走出自己的道,他相信,自己终有一日,也能问鼎那至高无上的仙境。 酒足饭饱,陈修稍作休整,让士兵们在城中自由活动半日,采买补给。 他自己则独自走上街头,感受着这座古老城市的脉搏。 穿过熙攘的人群,他来到神女江畔,望着那高耸入云的神女雕像,心中再次涌起对未知的敬畏。 半日后,陈修率领队伍继续北上,前往羽州。 这支由士兵、镖师和俘虏组成的队伍,浩浩荡荡,颇为引人注目。 在月城百姓注视下,渐行渐远,消失在道路尽头。 第153章 精神之核 又过了七日,队伍离开月州,进入羽州。 迎接他们的不是坦途,而是一片连绵山脉,道路崎岖。 连日的奔波让众人疲惫不堪。 这七日里,陈修潜心钻研替身术,终于有了突破。 他成功用灵元刻画出带有符文的傀儡木像,这意味着替身术已初窥门径。 他将替身术的阵眼巧妙地分为两种。 一种是固定式,需预先在特定地点设置阵眼,并放置好傀儡木像。 施展替身术时,便可与傀儡木像瞬间互换位置,如同移形换位一般。 另一种则更为灵活机动,施展之时,阵法会以施术者为中心,在一定范围内进行随机传送,同时将傀儡木像留在原地,作为替身承受伤害。 第一种方式虽然布置起来相对繁琐,需要事先选定地点,精心刻画阵眼,妥善安置傀儡,但胜在安全可控,只要阵眼不被破坏,便可确保万无一失,从容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第二种方式则更为便捷,无需提前准备,随时随地都可施展,突出一个出其不意。 但这种方式也存在一定的风险,毕竟传送位置是随机的,若是运气不佳,传送到敌人附近,或是落入某种险境,那便得不偿失,反而弄巧成拙。 薛洪的遭遇便是前车之鉴,施展替身术,随机传送的风险犹存,必须谨慎对待。 进入羽州后,地势渐低,气候转暖,甚至有些树木还保持着绿意。 周昌领着众人来到一处山洞前,解释说这山洞原是四阶妖兽巢穴,后被天衍学院斩杀,这洞穴便成了镖师们的落脚点。 山洞极大,足以容纳上万人,洞内竟蜿蜒流淌着一条小溪,溪畔生长着不知名的花草和果树,为幽深洞穴增添了几分生机。 士兵们埋锅造饭,准备晚饭。 那那些从劫匪手中解救出来的女子,经过这些时日的调养,身体明显好转,苍白的面容也恢复了些许红润。 有些恢复较好的女子甚至能下地走动,主动帮忙做些杂事,以回报救命之恩。 而那些劫匪俘虏的日子就难熬多了。 一路上,他们虽不至于挨饿受冻,但士兵根本不把他们当人看。 稍有不满便是拳打脚踢,甚至皮鞭伺候。 这些平日里欺男霸女的恶徒,如今却像丧家之犬,低头缩肩,大气不敢喘。 他们互相交换着惊恐眼神,担心到达目的地,失去利用价值,等待他们的,恐怕就是冰冷的刀锋。 晚饭后,众人皆已入睡,唯有陈修寻了一处僻静之地,独自盘膝而坐。 这几日他钻研替身术,无暇提升修为,今晚打算熔炼丹田空间内的兵刃、丹药,灵石,看能不能突破到三阶中期境界。 神识沉入丹田,银色熔炉缓缓转动,发出低沉轰鸣。 陈修挑出灵阶以上的兵刃,留给士兵们更换,剩下的普通兵刃,则被投入熔炉。 炉火熊熊,兵刃迅速熔成铁水,化作缕缕精纯灵气,被尽数抽取,汇入陈修丹田。 丹田内,除了气血之力的赤红种子外,另一颗蕴含精神力的种子也开始凝聚。 陈修只觉识海之中,原本无形无质的精神力,此刻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开始向着丹田汇聚。 它们如银色丝线,又像月下清泉,轻盈灵动,在丹田内盘旋飞舞,交织缠绕,形成朦胧光团。 随着精神力注入,一颗白色种子,在丹田内缓缓成型,散发神秘气息。 两个时辰过去,数千件兵刃化为齑粉,只留下精纯灵气。 陈修面色苍白,长时间催动熔炉,对他精神力是极大消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抖,仿佛细针在脑海穿梭。 当熔炉榨取干净最后一丝灵气,陈修疲惫睁眼,身体微颤,衣甲湿透,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仿佛燃烧着火焰。 丹田内,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白色光球静静悬浮,散发柔光,那是由灵气凝聚成实质化的精神之核,也是三阶中期境界的特征。 如果修士凝聚不出精神之核,那他的修为境界一辈子止步于此。 与气血之核一样是,白色代表最低等品质。 陈修强忍着精神上的疲惫,绝不甘心止步于此。 他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几枚能滋养神魂、补充精神力的二阶丹药服下,又将剩余价值稍低的丹药尽数投入熔炉。 丝丝缕缕的灵气自熔炉溢出,如涓涓细流汇入白色精神之核中,滋养这颗初生种子。 然而,这过程并非一帆风顺,每次灵气注入,都伴随精神剧痛,仿佛有人拿烧红烙铁在他灵魂上灼烧。 一个时辰后,白色精神之核蕴养成绿色精神之核,陈修额头布满细密汗珠,身体微颤。 这远远不够,熔炼完那些价值不高的丹药后,陈修开始吸纳下品灵石继续蕴养。 他必须忍受这非人折磨,因为这是通往更强境界的必经之路。 时间流逝,又一个时辰过去,两千块灵石化为虚无,精神之核再次随之蜕变,由绿转蓝。 精神之核的品质,关系到修士未来潜力。 品质越高,未来修炼速度越快,突破瓶颈几率越大。 但提升品质需消耗大量资源,越往后,消耗越惊人,还要承受巨大痛苦。 因此,许多修士会停止提升,直接突破。 但陈修没有,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将精神之核蕴养成至高无上的赤红品质! 这样他以后的武道之路才会没有瑕疵,才会顺利。 两个时辰飞快流逝,陈修又耗尽三千下品灵石,蓝色精神之核终于变成紫色。 陈修并未止步,他紧咬牙关,心中唯有一个念头——将精神之核蕴养成至高无上的赤红之境! 虽然身体已近极限,每一次灵气的冲击都令他痛不欲生,但他凭借顽强的意志,硬生生挺住。 最终,四千灵石投入,紫色精神之核终于绽放出璀璨的金芒。 陈修缓缓收功,身体如散架一般,几欲瘫倒。 但这还不是终点,金色之上,尚有赤红! 只是,他空间戒指中仅剩一千余块灵石,已不足以支撑他继续冲击赤红品质。 况且,他此刻的身体与精神状态,亦无法承受更进一步的提升,只得暂且作罢,待日后积攒足够灵石,再续前行。 第154章 鬼城 黎明时分,队伍再次启程。 周昌找到陈修,提醒道:“还有五日便可抵达目的地,但这段路途危机四伏,凶兽妖兽出没频繁,我们需打起十二分精神。” 陈修点头,收人钱财,自当尽责。 一行人进入原始密林,古木参天,高达百米,有些甚至需十人合抱。 陈修漫步其间,感受着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虽然稀薄,却也聊胜于无。 他尝试着缓缓吸纳这稀薄的灵气,滋养着丹田。 忽然,他神色一动,猛然睁眼。 周昌策马赶来:“陈千户,前方大群妖兽奔来,不下数百!听蹄声和气息,应是二阶雷藤牛!” 陈修神识扫过,前方数百头雷藤牛如潮水般涌来,牛身缠绕着闪电藤蔓,声势惊人。 而在牛群后方,一群五米长的巨狼正驱赶着牛群,这些巨狼浑身长满尖锐棘刺,其中一头狼王,棘刺更是呈现诡异的紫黑色,散发着三阶妖兽的强大气息。 周昌眉头紧皱:“是毒棘狼!这群畜生狡猾,棘刺含剧毒,一旦被刺中,后果不堪设想。它们想借雷藤牛群消耗我们,再坐收渔翁之利!大家小心,周围可能有陷阱!” 陈修冷哼:“算盘打得不错,可惜找错了人。” 他转头吩咐陈武、石飞、李流:“你们三人,率火铳手列阵迎敌!三段式射击,保持火力!优先集火雷藤牛,打乱阵型!再逐步消灭毒棘狼!小心毒刺,保持距离,远距离射击!” 三人领命,火铳手迅速集结,在队伍前方排成三列,铳口指向前方。 劫匪俘虏和被解救女子,则被安排在队伍后方,由镖师保护。 陈修又对周昌道:“周镖头,你和周夫人保护车队,防漏网之鱼,小心周围可能有毒棘狼布下的陷阱。” 周昌抽出兵刃:“陈千户放心,交给我们了!” 说话间,雷藤牛群已至近前,大地震颤,尘土飞扬,雷藤噼啪作响,如同一堵雷电之墙压来。 陈修眼神一凛,下令:“开火!” “砰砰砰!” 火铳齐鸣,震耳欲聋。 冲在最前方的几头雷藤牛,瞬间被打成了筛子,轰然倒地,身上的雷藤也随之熄灭了电光。 火铳手训练有素,第一排射击完,退后装填,第二排、第三排补上,火力连绵。 雷藤牛群死伤惨重,但仗着数量,仍有零星几头冲破火线扑来。 雷藤牛奔跑间,雷藤不时放出雷电,击中地面,炸起焦土碎石。 周昌和周夫人严阵以待,立刻出手。 周昌挥刀,将一头雷藤牛劈成两半。 周夫人挥剑,剑气纵横,将另一头斩于剑下。 雷藤牛群被火铳打得溃不成军,死伤大半,四散奔逃。 陈修见状,再次下令:“追击狼群!小心它们的毒刺!” 火铳手调转铳口,对准后方观望的毒棘狼群。 狼王见势不妙,长啸一声,带着狼群转身就逃。 狼群四散奔逃,不少毒棘狼甩动身躯,毒刺如箭雨般射向火铳手。 火q~@铳速度更快。 “砰砰砰!” 铳响,狼群倒下一片。 被击中的毒棘狼痛苦嘶嚎,有些当场毙命,有些翻滚挣扎,毒刺乱射。 那狼王身形极为敏捷,速度很快,竟躲过了大部分火铳的攻击,只是被零星几颗流弹擦中,受了些轻伤。 它眼中凶光闪烁,扫视火铳手,又看向陈修等人,已知这群人实力不俗,硬拼下去,自己和狼群讨不到好处,可能全军覆没。 狼王当机立断,长啸一声,声音中带着不甘和恐惧,掉头就跑,几个起落消失在密林深处,群狼紧随其后。 陈修岂容它逃脱? 他身形一闪,施展九息疾行术,几个起落间便已逼近狼王。 树木飞速倒退,狂风呼啸,他手持燎原枪,拦住狼王。 狼王眼中闪过一丝凶戾,索性不再逃跑,猛地转身四肢蹬地,爪牙寒光闪烁,背上的毒刺也根根竖起,闪烁着幽幽的紫芒,想要一搏。 陈修冷笑,这狼王速度虽快,但在九息疾行术面前,却也无可奈何。 他身形如鬼魅般闪动,时而左,时而右,时而后退,时而突进,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轻松避开狼王的攻击。 燎原枪如影随形,不断在狼王身上留下伤痕。 狼王怒吼,却始终无法捕捉陈修,徒劳挥舞爪牙。 陈修也时刻提防狼王毒刺,精神高度集中。 狼王徒劳地挥舞着爪牙,却始终无法捕捉到陈修的身影,自己身上却伤痕累累,鲜血染红紫黑色皮毛。 它喘着粗气,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几十回合下来,狼王已是强弩之末。 陈修瞅准时机,眼中精芒一闪,燎原枪金光大盛,金戈破甲发动,枪尖带着无坚不摧之势,刺向狼王。 狼王哀嚎,充满不甘和绝望,拼尽力气躲避,却已徒劳,只觉胸口一凉,随后便是剧痛传来,燎原枪已洞穿它的身躯,带出一蓬血雨。 它颓然倒地,四肢抽搐,没了气息。毒刺也无力垂落,失去光泽。 陈修收枪,在那狼王尸体中一阵摸索,寻得一枚核桃大小、紫黑色、散发着浓郁灵气的妖丹,隐隐有电光缭绕其上。 大战过后,众人看着满地的牛尸,开怀大笑,疲惫和紧张一扫而空。 陈武搓着手,兴奋地说:“哈哈,这下能吃牛肉了!可惜狼肉有毒,不能吃。” 陈修笑了笑,从空间戒指里取出几把匕首,分给大家:“把雷藤牛的皮剥了,做皮甲正好。牛肉割下来,晚上好好吃一顿。毒棘狼尸体烧了,免得毒素扩散。” 处理完尸体,太阳已经偏西。 众人剥皮割肉,焚烧狼尸,忙活了近一个时辰才收拾好,继续赶路,想尽快走出这片原始山林。 这一日剩下的时间里,又遇到了几只不开眼的二阶妖兽,都被众人轻松解决。 接下来的三天,队伍终于走出山林,踏上平坦的土地。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人心头沉重。 道路两旁都是荒芜的田地,寸草不生,光秃秃的地面上甚至能看到零星白骨。 整整一天,众人竟然没有遇到一个村庄,沿途所见的,只有那些早已破败不堪、荒无人烟的村落遗址,断壁残垣间,依稀可见烧焦的痕迹,甚至还能看到零星散落的白骨,这让陈修十分疑惑。 按理说,羽州地界,这么平坦肥沃的土地,正是耕种的好地方,怎么会看不到百姓耕作?莫非此地发生了什么事? 又走了半天,众人终于抵达羽州最大的城池——羽城。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城墙虽历经风霜,但整体结构还在,只是墙体斑驳,布满裂缝,缝隙间杂草丛生,更显荒凉。 城门紧闭,门上铁锁锈迹斑斑,城楼上空无一人,没有守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压抑。 远远望去,整座羽城仿佛被一层厚厚的灰色阴霾所笼罩,死气沉沉,没有半点生气,宛如一座巨大的坟墓。 陈修心中一凛,这羽城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恐怕发生了大事。 他不敢大意,催动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城内延伸,试图探查城中的情况。 然而,就在陈修的神识即将触及城门时,一股强大阴寒之气猛然反弹而来,如同惊涛骇浪般撞入他的识海,震得他神魂剧烈翻腾,险些受伤。 陈修脸色骤变,这股阴气的强度和其中蕴含的邪恶力量,远超他的想象,让他心惊。 他连忙催马来到周昌身旁,询问缘由。 周昌面色凝重,解释道:“这羽城已成鬼蜮数十年。听闻当年城中百姓一夜之间全部消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后来凡是进入城中的人,都有去无回。中央皇城曾派数位四阶高手前来查探,结果也离奇失踪。自此之后,羽城便成了禁地,再无人敢靠近。里面究竟有什么,无人知晓,这些年来,更是从未见过活人踪迹!我们还是绕开这座鬼城,沿着旁边的道路继续前行吧。” 陈修听罢,心中虽仍有疑惑,但也知晓其中凶险,以自己目前的实力,不宜轻举妄动。他暗暗将此事记下,等以后实力更强,定要来探寻这羽城的秘密。他点点头,示意队伍跟随周昌绕道而行。 第155章 破财免灾,终至天衍学院 又行进一日,道路渐宽,原本荒芜的田地也多了几分绿意,远处可见农舍炊烟,给这片土地添了生机。 路边行人渐多,多是挑担农夫或背包裹的行商,虽衣着朴素,脸上却带着希望。 路过几个镇子,陈修发现镇上的人与寻常百姓不同,他们身上带着精悍之气,显然习武,其中一些人气息沉稳,竟已入二阶。 这些人多是猎户和商人,但与寻常百姓不同,他们身上有股精悍之气。 有的猎户扛着刚猎杀的妖兽,皮毛油亮,价值不菲,身旁插着磨得锃亮的钢叉。有的商人推着小车,车上除了山货、药材,还有几把寒光闪闪的刀剑,显然也懂武功。 还有的在路边摆摊,除了日用品,更多的是疗伤丹药和兽骨、兽皮等材料,吸引了不少武者驻足观看、讨价还价。 周昌一行人并未停留,继续赶路。 沿途这些人或多或少都会打量着陈修和他身后的士兵们。 陈修看着这些人,若有所思地问:“周镖头,这些人似乎都有些身手,不像寻常百姓。” 周昌点头:“陈千户好眼力,这些人不是寻常百姓,都是周围宗门帮派的成员。越靠近天衍学院,宗门教派越多!” 陈修注意到路边一面旗帜,上面写着“苍云宗”三字,旁边还站着几个弟子,似乎正在招收新成员,要求是修为至少达到二阶。 他便问:“周镖头可知道这些宗门帮派大概有多少?” 周昌回忆了一下:“以前听学院里的人提过,大大小小的宗门帮派加起来足有三百多个!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增加。不过,数量虽多,真正有实力的,也就不到十个!” 陈修若有所思地点头,怪不得这一路走来,遇到的武者越来越多,连三阶高手也不少见。他想起之前在密林中感受到的那一丝丝灵气,虽然稀薄,却也远胜过邺城等地。 看来这羽州,特别是越靠近天衍学院,灵气确实相对浓郁些,也难怪宗门林立。 想必在此地修行,进境也会比别处更快。 刚出镇子,便见一伙人纵马而来,足有五百余人,皆着统一靛蓝劲装,衣袍前襟绣腾云纹,袖口和腰带处以银线勾勒出宗门特有的苍鹰标志。 见他们直奔而来,周昌眉头微蹙,示意陈修稍安勿躁,切莫轻举妄动。 陈修微微点头,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已暗自催动神识,如潮水般向那群人涌去。 他要探查一下这些人的实力。 为首之人生得国字脸,浓眉大眼,下巴留着短须,约四十多岁,身穿靛蓝劲装,腰悬长剑,实力已至三阶中期。 他策马来到周昌近前,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倨傲:“周镖头,别来无恙啊!” 周昌连忙拱手回礼:“原来是苍鹰门的二长老亲临,您派人知会一声便是,我周某自当奉上过路费。”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临时储物袋,双手递给那位国字脸的苍鹰门二长老。 那二长老接过储物袋,神识随意一扫,随即眉头微蹙,将袋子收起,语气转冷:“五百下品灵石不够!如今这世道,天衍学院的镖,得要一千块下品灵石才行。” 周昌面露难色,却还是恭敬地问:“二长老,不知这过路费为何突然涨了这么多?” 中年人轻哼一声:“周镖头,你也知道,最近为了落凤山脉旁边那块宝地,各大宗门教派都争红了眼,咱们苍鹰门虽然没抢到最好的地盘,但也不能落后太多。天衍学院的镖,一向是块肥肉,如今这世道,风险也大了,为了给兄弟们多些保障,这过路费,自然也得涨涨。一千块下品灵石,买个平安,周镖头,你说是吧?” 周昌听罢,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周某明白!”随即又从怀中摸出一个装满灵石的临时储物袋,恭敬地递给中年人。 中年人接过灵石,这才满意地点头。 他目光一转,落在陈修身上,嘴角勾起一丝嘲讽:“这官府是怎么想的?又派了些士兵来送死?” 说完,他也不等陈修等人回应,便拨转马头,带着一众弟子扬长而去。 面对苍云宗二长老的嘲讽,陈修面色平静,并未动怒。 他不是莽夫,深知此刻并非意气用事之时。 诚然,这五百人中,唯有那二长老实力稍强,达到了三阶中期,其余皆不过一二阶修为,若真动起手来,凭借自己和手下士兵的战力,他有把握将这些人尽数诛灭。 但是,此举势必会彻底得罪苍鹰门,而他对这宗门的实力、底蕴尚不清楚,贸然树敌,实为不智。 眼下最紧要的任务,是安全护送周昌一行人抵达天衍学院,同时借此机会,摸清周围宗门教派的实力分布和彼此间的关系,为日后发展做准备。 同时,他也意识到那片灵气浓郁之地,虽属夏国管辖,但恐怕要收回这些地方,要从长计议。 想到此处,陈修心中虽有不甘,却也只能暂时隐忍。 他收回思绪,淡淡道:“这苍鹰门倒是会做生意,动动嘴皮子,一千多块下品灵石就到手了,比土匪还狠。” 周昌苦笑:“这方圆百里都是他们苍鹰门的地盘,他们肯明码标价收过路费,已经算是客气了。若咱们绕道而行,恐怕要面对无穷无尽的袭扰!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交了这过路费,至少这一段路能保平安。”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陈千户,小不忍则乱大谋。这苍云宗背后有天衍学院一位导师撑腰,那位导师据说多年前就已是四阶圆满的修为,咱们还是破财免灾为上!” 陈修默然不语,心中暗自思量。 他已然猜到,周昌此次护送的,怕就是灵晶汇市这些年在邺城赚取的全部灵石。 如此巨额的财富,区区一千块下品灵石的过路费,不过九牛一毛,也难怪周昌如此爽快。 这些开销,想必早已在他们的计划之中。 一路无话,又行了一日半,翻过几座低矮丘陵,穿过一片怪石嶙峋的山地,再无阻碍。 众人历经月余,终于抵达天衍学院所在的落凤山脉脚下。 天衍学院坐落于落凤山脉万米之巅,四周树木葱茏,山林青翠,全无冬日萧瑟之感。 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一条蜿蜒石阶,如登天之梯,直插云霄,只能在山脚下仰望。 身着天衍学院院服的学员们,穿梭于石阶之上,脸上带着几分傲然,其中不乏几道靓丽身影,她们只是好奇地扫了陈修一行人一眼,便继续拾级而上。 陈修等人来到落凤山脉脚下,天衍学院在此设有一处办事处。 周昌前去交接手续,完毕后,他寻到陈修,取出一个临时储物袋递了过去,感激道:“陈千户,多谢一路护卫,这里是六百下品灵石,其中一百灵石,便算作给兄弟们的酒钱!” 陈修打趣道:“这一百灵石够这一千兄弟们几年酒钱了。” 他并未推辞,将储物袋收好。 周昌叹了口气:“唉,若非陈千户相助,这趟镖能否平安抵达,实难预料!我打算在此休整三日,便启程返回邺城,不知陈千户可有物品需要捎带?” 陈修想到临行匆忙,未给皇甫烈他们备足弹丸,料想这三日也造不出多少,便道:“下回你押镖过来再说吧!”又问:“周镖头可知天羽学院在何处?” 周昌点头,指着落凤山脉道:“沿着山脚绕行三四里地便到。” 陈修拱手:“既如此,我等便在此别过,后会有期!” 说罢,他率领众人,告别周昌,朝天羽学院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