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了失心疯》 第1章 她的日记没有他 【看书的朋友记得看书圈内容哦,有惊喜,每章发表后的作者有话说里是零零散散的日记】 这本书的起源会在故事里找到答案,希望到那个时候有人看,嘿嘿。 后续会搞的已经进屋子里坐了,很老实了呢,没关系以后我创群发各位原稿??·??·??*?? ?? 作者申请三次,终于从屋子里顺利出来了˙?˙,作者很宠读者。 第三章,正文开始。 进来的宝子可以用发财的手点一下催更吗? 2013年11月13日 没有父亲也没有关系,我知道妈妈会给了我双倍的爱。 2014年5月7日 今天又被骂是野种,我不是。他们指着我笑,就是因为爸爸讨厌你所以才离开你们。 2014年5月8日 我的作业又被藏起来,我今天得猜猜了又是谁干的。 我还是没有找到,班主任打电话告诉妈妈说我今天没有交作业。 她打了我一顿,我很委屈告诉她原因,她告诉我活该,应得的教训。 2014年5月17日 妈妈今天出去上班,叮嘱我们今天不要出去玩,只要不是她谁敲门也不能说话,她把我们锁家里一整天,为什么? 2014年8月22日 姐姐在学校被欺负骂了,妈妈请假跑到学校里找那个同学算账,晚上我告诉妈妈,我今天又被欺负了。 她说我如果有姐姐一半优秀,再说。 被欺负了就自己主动反抗,她很忙没空管我。 2014年9月18日 我和同学打架,我妈请假来学校跟同学家长道歉,我不懂她为什么要骂我,当着那么多人面打了我耳光。 2014年11月11日 我的朋友很少很少,好不容易交到一个,他们说我是野种,不要和我一起玩,不然就一起孤立。 那个朋友害怕,我还是好难过。 2015年2月21日 姐姐今天过生日,她说这次想要吃草莓蛋糕。 妈妈给姐姐分了很多,我吵着也想要很多,我也想吃草莓。她告诉我,草莓很贵,姐姐爱吃就给姐姐吃。 她那天买了草莓蛋糕还有苹果,姐姐不喜欢吃苹果,我说我喜欢吃。 我问她,我过生日的时候可以像姐姐一样也有吗? 她说可以。 2016年4月12日 妈妈又买了草莓,姐姐坐着在吃,我也想吃,她把我的手打掉,妈妈只买给她一个人吃的,我不可以吃。 我跑过去问妈妈是不是真的,妈妈在择菜,她生气了,她说我吃苹果就可以了。 我想吃草莓,我不敢说。 2016年6月18日 今天我过生日了,我提前说了我想要草莓蛋糕,妈妈肯定会给我买的。 但是她没有,我说她不守信用,她做了一份酸菜鱼,那是我的生日礼物。 我又哭又闹被妈妈打了一顿,姐姐可以拥有,为什么我永远没有。 我知道,姐姐喜欢吃鱼,她想吃,所以妈妈买了。 2016月12月22日 学校要开家长会,她从来没有陪我去过一次,我求求她去一次吧,她说看情况。 一整天我都期望她能来,我趴在窗边看里面,我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晚上,我很生气质问她为什么每次不愿意帮我开家长会,我现在成绩比姐姐好啊,为什么总偏心。 她又开始骂我不懂事了,我好难受。 2017年1月30日 她得到了一个很大的草莓蛋糕,我还是好羡慕她。 他们问我过生日想要什么,我说我也可以得到一个草莓蛋糕吗,我不在乎它有多大。 我只是很想要。 2017年3月12日 这次考试很差,题很难。 我跪在大街上,妈妈说我是她最糟糕透顶的孩子。 我有很多的借口,回家的时候妈妈看见引以为傲的姐姐数学成绩只有六十几分,我说她也会被打了,因为我就这样。 没有,她说没关系。 2017年4月20日 我小学六年的家长会,她一次都没有参与。 我讨厌家长会。 2017年6月18日 今天吃鱼,祝自己生日快乐,我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想要了。 2017年7月6日 我讨厌草莓,讨厌关于它的一切,妈妈买了几个苹果塞给我,我知道那是她买草莓人家附送的。 蛋糕是什么味道,应该很难吃吧。 2017年12月30日 妈妈今天出差刚回来的晚上,姐姐告状说我中午放学不给她做饭吃,自己吃完饭就走了。 妈妈骂我狼心狗肺,我更讨厌她了。 2018年1月19日 所有人都在庆祝她生日快乐吃草莓蛋糕,她们说我们一起许愿,下次就不用买蛋糕了,反正我们都喜欢。 我告诉她们,我讨厌蛋糕,最讨厌的就是草莓蛋糕。 2018年4月6日 室友问我什么时候生日,她想要记下来,我的室友都是我的朋友,再也不会有人躲着我了。 我告诉了她,我希望她不要是恶作剧。 2018年6月18日 我今天得到了一个草莓蛋糕,只属于我的。室友们偷偷凑钱买的,虽然它很小,和我想象的味道一样,很腻很甜,我哭了好久好久。 原来我也可以有蛋糕。 2018年6月22日 今天放假回家有个草莓蛋糕,没有人过生日,妈妈说她忙忘记了,姐姐提醒她,这个是给我补过的。 我很高兴,晚上睡觉的时候,姐姐说她想要吃草莓蛋糕,但是找不到理由,突然想起来我要过生日了,她喜欢草莓味的。 2018年6月23日 妈妈更喜欢姐姐,姐姐成绩好不好她都不会打她,我以为她对我严格是更爱我,姐姐不听话不懂事她是看不见的,我有一点不对,她就拿衣挂子抽我。 姐姐语文不好,妈妈让我教她,她教我数学。 她根本不会听我的,也不可能给我讲题,反过来妈妈还是会骂我,她站一边笑着看我挨打。 我讨厌她,如果没有她就好了。 2018年7月2日 姐姐没有考上高中,妈妈想要砸钱送她上学。 我偷听到了,和我的不一样,妈妈对我说如果考上高中是最差的一所,就别读书了。 2018年8月8日 姐姐养废了,什么都不会,她开始把目光放在我身上,我变成她全部的希望。 我拥有了姐姐所拥有的全部。 2019年5月10日 妈妈主动问我想要什么样的生日礼物,喜不喜欢蛋糕。 我说我讨厌每次过生日吃鱼和蛋糕,其他都行。 2019年6月18日 今天煮的麻辣鱼,妈妈问我好不好吃。 我不知道好不好吃,因为我没有动过里面的鱼。 2020年2月7日 她说我不听话也不懂事,不会为她着想。 原来爸爸去世后,我亲舅想要赔偿金,怂恿人把我和姐姐送走,早点结婚嫁人换钱回来,陪嫁想要和我妈分一半,最后被我表舅拿刀追着砍。 他想买房子,没有钱,就把主意打在我们身上。 2020年5月4日 我回校上课了,但是我一点都不开心,,距离考试的时间越来越近,我还不够好,我害怕我不能再读书了 2020年6月14日 她翻看我放在家里的日记,我和她打了一架,我以为妈妈会站在我这边。 我又犯错了,妈妈叫姐姐把我的日记找出来,她也想看。 我发脾气和妈妈吵架,妈妈拿扫把追着我打,骂得很难听,我继续不想写了,我怕忍不住掉眼泪。 2020年6月15日 做了一场噩梦,我的第一本日记被拿在讲台上念出来,我怎么追都没有他们传递的手快。 我的日记被她读了多少,她会不会说出去。 我好像没有秘密可言了。 2020年7月14日 高中以后好像不用经常回家,我喜欢这样离家远的日子。 2021年1月1日 我希望回家的路程再慢点,我以后再也不要写日记了。 2021年6月18日 他们问我想要吃什么,我不要鱼也不要蛋糕,我想吃凉面。 他们又责怪我没有追求,我吃到了凉面,但是我不高兴。 2023年5月1日 我回家,妈妈说好久没有陪我了,她想要跟我说很多话。 舅舅很多次在大街上搞坏过我妈的名声,因为他想要钱,不仅如此,他想趁我妈不在,把我们带出去和别人交易换钱。 2023年5月3日 我不喜欢妈妈,我更喜欢爸爸。 但我接受不了我一直爱的爸爸并不爱我,妈妈恨我不是男孩,因为第一胎就是女孩,第二胎还是,其他人都很讨厌我和她,恨她不争气。她也恨,坐月子抱着我哭。 我还是不讨喜欢,因为我是女孩,不是儿子。 我的爸爸连抱我都不愿意,他喊幺儿,只是努力在说服自己把我当男孩看。 妈妈说我从小就很会看人脸色,才一两岁就懂得讨好人,哄人高兴,于是所有讨厌我的人慢慢的喜欢我了。 我把自己当做男孩看,也根本不在乎和其他同龄女孩的不一样,我性格很像死去的奶奶,妈妈感到很庆幸。 妈妈今晚说,如果我脾气不像奶奶讨喜,像女孩爱哭爱闹,我爸爸根本不会看我一眼。 原来是这样啊。 2023年6月9日 我的日记是没意思的,应该一把火烧干净。 第2章 【想你的风吹到了重庆】 这一章是原型男主的日记碎片,看完读概率太低了,所以决定删除。 不过我会在小说完结的后续里会重新发一遍。 这本书节奏比较慢,因为我有点细节控,后期节奏轻快一点,(作者老实)被照大灯了。 男主#%#(作者被禁黑屋子在改文,作者这次真的老实了!!!)会哭。 因为我想写很多很多…… 纯爱!无误会!男主前期会伪装的。 女主人设:外冷内热、要强、被霸凌的小可怜、心直口快姐姐。 男主人设:戏精、校霸、纯情、病娇、绿茶弟弟,微m。 女主信息如下: 姓名:谢知盐【由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血型:o型 身高:160cm 出生日期:200x年6月18日 居住地:c市 喜好:听音乐、追剧 讨厌的:关于草莓味的一切,骆无津除外。 男主信息如下: 姓名:骆无津【由来:名字不如其人,并非无人问津】 血型:Ab型 身高:188cm 出生日期:200x年12月8日 居住地:c市 喜好:嘻哈、篮球、贴贴,最爱吃草莓味棒棒糖。 讨厌的:没有谢知盐的日子 男主的#(被禁了): 想知道吗? …………………………………… …………………………………… ……突发奇想写这两个字的 …………………………………… …………………………………… ………………………………… ……………………………你猜我后面说不说 ………………………………………… ………………………………… #(被禁了)吗?……………………………… …………………………………………… ……………………………………………… ………………………………………… #(禁词)吗?还是#(禁词)……………… ………………………………你也是司机嘛 ………… (这种事情少打听(●';?';●)) 如果不喜欢的宝子们可以退出哦,留下的宝子们一起在评论区聊天叭。 10则日记: 1.我今天跟她打招呼,她好像不太喜欢我,并不愿意理我。 我背的搭讪招数一点用都没有,网上说的果然是骗人的。 2.我从今天开始在她抽屉里放栀子花,丢了许多纸条想要和她搭话,她哪样都没有反应,学习好像就是她的一切。 3.以前写情书老是犹豫送不出去,现在写情书害怕被认出来……好烦人啊 4.写了那么多情书,没有一封合格,我的手啊你别抖,再抖我就找人替写。 5.她不喜欢我,那就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快喜欢我吧。 6.我们是天生一对的,你讨厌我了解你,因为这样你甩不掉我。 你总是爱撒这样的谎来拒绝我的好。 没关系,我会陪你演下去。 7.你为了主动逼我说分手而诋毁自己,没想到吧,我更爱你了。 8.我总是不厌其烦地问你喜不喜欢我了,你会逗我、也会骗我,从来没有认真回答过一次。 如果要骂我,轻点骂o>_<o 第3章 前男友找上门 秋色潇潇,深夜由着盏盏的橙光照亮回去的旅途,风很大,几乎见不到什么人,来往只有喝得酩酊大醉的男人坐在夜市摊边谈笑风生。 酒瓶间的摩擦碰撞声混杂着男人醉了的荤话,在此刻的小街市无限放大。 对面街上有个少女背着个斜挎包,靠着墙,几乎要贴近在一起了,全程低着头想要与这些人割裂开。 行至一个路口的拐角处,少女毫无防备地被人猛地拽了一把。刺骨的凉风瞬间钻进她单薄的衣袖,她忍不住惊呼出声。 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清冽香气随着秋意一同袭来。 她的手腕被紧紧地拽着,身体被迫靠在墙壁上,脑袋被一只宽大的手掌轻轻扶住。 来者穿着一件黑色休闲卫衣,半遮掩的路光投过来,晕打在少年的头颅。 他戴着一顶运动帽,帽檐压得很低,脸隐藏在暗处。 少年与她靠得极近,呼吸相互交错,她的心神瞬间恍惚了一瞬。 在那夺目的眼眸中,她真切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人。 少年凝视着眼前有些出神的女孩,眼底深处蛰伏已久的疯狂爱恋几乎要喷薄而出,但他还是硬生生地将其压住。 一字一顿地说道:“谢、知、盐。” “嗯,我在。”谢知盐轻声回应,声音听起来平淡无奇。 可就是这看似平常的话语,却像一根根尖锐的刺,狠狠地扎在少年的心上。 过往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被她冷漠对待的瞬间,一句句伤人的话语,此刻都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 “嗯,别烦我,我要学习。” “你能不能有点其他自主意识?” “你今天话好多啊。” …… “闭嘴。” “你说够了吗,你能不能不要闹了。” 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里,可最让他心痛的,还是那句 “分手吧”。 可自己就是犯贱,像一条野狗对她纠缠到底。 在她面前,他就像一条摇尾乞怜的野狗,只要她勾勾手指,他就会像傻子一样毫不犹豫地凑上去。 谢知盐迟迟没有等到他的后话,感觉脖颈被人掐住,力道不大,却也强迫着她抬起头来。 她心中暗叫不妙,一种不安的预感涌上心头。 细软的发丝扫过她的脸颊,温热的气息犹如触电般横扫,暧昧上身包裹着两人。 少年质问的语气藏不住妒忌,接连串的话是少年堆积很久的情绪,在此刻爆发,所有的伪装都去他妈的滚蛋,轰然倒地。 “谢知盐,老子以前怎么跟你说的。”少年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愤怒,“老子不允许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你全忘了?” “那个男的有那么好?长得没我好看,身材没我好,也没有我钱,事事不如我。” 温热的黏触感裹着她的耳尖,像是在进行什么伟大的仪式。 手指故意地在她唇上反复碾压,谢知盐心里的防线逐步崩塌。 “你都跟老子谈了,你还看得上谁?” 少年感受着身怀里喜欢的人的反应,愉悦地笑了笑,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眼底翻涌着血色暗波。 “他也会这样对你吗?谢知盐。” 谢知盐听见少年满足的喟叹声,才反应过来他居然主动拉住她的手攀附到他的心口,那里正剧烈的跳动着。 他疯了。 她试图挣脱少年的掌控,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 她讨厌被人掌控,他无所不用其极。 他没空,花钱砸人监视她,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掉他的视线。 他在,他就赶走她身边的人,霸道到只属于他。 “松开我。”他疯起来是不可理喻的,这一巴掌带着她积压多年的怨恨,狠狠地甩在他脸上。 “绝不。”骆无津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偏执与占有欲,“放过你,谁来放过我。” 再次逼近时她被吓得连连败退,耳边是他难以掩饰的亢奋,“姐姐要不然再摸摸我,我不会躲的。” 两年前。 高一新生入学,谢知盐知道自己和闺友钟点分到一个班,别提多高兴这个事儿了,春阳中学新生一共被划分十二个班,一个班五十个人。 她们在三班,不过她们班情况有些特殊,不是五十个人是五十一个人,刚入校时连军训都没有参与。 最初大家都以为那个同学是身体不舒服请假了,谢知盐也这样以为的,但事实上凡事有偏差。 那个同学是关系户,成绩不太好,可是他爸妈给学校捐了一栋楼,看来还是给的太多了,不然怎么会答应。 这大概就是世界的参差,至于人家来不来学校上课好像也不太重要了,可能根本就不当回事儿。 前桌和身边的人聊得热火朝天,谢知盐把耳朵捂了又捂,她在想刚刚上节课的化学题呢。 “居然是骆无津,我的天呐。”钟点震惊的口吻成功吸引到旁边的谢知盐。 骆无津?名字好耳熟。 “河源来自昆仑西,滔天沃日无津涯,擢夫渔子不敢窥?。”谢知盐由衷的夸赞,“名字不错啊。” 钟点一副见了鬼的表情,难言道:“谢知盐,你不记得了吗?” 前桌的女孩叫柯柯,梳着两个马尾短辫,戴着框厚眼镜,看起来乖巧又很好相处。 然而开口就是资深少女,“骆无津和你们一个初中的,都没有碰见过啊,真的有那么帅爆炸吗?” “也不知和这种极品大帅哥接吻是怎么感觉~” 眼看人开始yy了,钟点摁着她的双肩,“你先别!我还没开始呢。” 和她们一个初中的?尘封已久的回忆一遍遍擦拭,脑海里的画面也越来越清晰了。 骆无津,和别人不一样,他不是无人问津,走到哪里他都是人群中耀眼的存在,翻墙逃课打群架,体育特别好,成绩突出的差。 他站在那里,就会有人主动来爱他。 自由,放荡形骸,无拘无束。 钟点初中只碰上过一次骆无津,那时候谢知盐请假不在学校,回来的时候被她抱了个满怀,告诉自己那个家伙多帅。 不缺人喜欢,情书收到手软,让钟点来形容就是本人长得和传闻中的暴戾凶狠模样截然相反。 打架凶狠,非要逼得人跪地求饶不可,这是真的,没有人不承认这个事。 说他曾经把表白的女生打哭了,这个事情也很出名,但没有让出面证实了过,有待商榷。 他不是善茬,这种人能躲远点就躲远点,可怜当时的钟点计划着表白呢,知道这个消息后再也不敢了。 “他谈过恋爱吗?” “不清楚哎,他都长成这样了,女生们怎么不可能不追?别说谈没有谈过,上赶着当都比比皆是。” “啊,看来帅哥也是要不少苦恼的,要是有很多帅哥追我,我也苦恼。” 柯柯是春阳中学本部升上来读高中的,和她们不太一样。 她遗憾的声音也代表了钟点的心。 扭头对正在学习但一心二用的谢知盐说,“姐妹好好学,学懂了记得教我。” 谢知盐:“……” 谢知盐偏着脑袋望向别处,那里围得水泄不通,手上拿着化学书,一副求知若渴看着包围中央的人。 被同学热情关爱的人叫李莞,别看名字秀气,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男孩,在她们初中年级前十。 谢知盐攥紧手里的化学练习册,有点纠结要不要过去问问题,但是人家好像真的很忙的样子。 或许是谢知盐的直视太过引人注目,李莞与她的视线对焦上。 有一搭没一搭继续回着身边人话,目光依旧落在谢知盐身上,好像在问是不是不会做题了。 李莞和谢知盐关系不错,初中好歹做了两年同桌,谢知盐好学,李莞愿教。 谢知盐摸了摸鼻梁,从座位起身朝着那边过去了。 一堆男生热烈的讨论题,表达自己的不同观点,突然挤进来个女生让人有点惊讶,因为刚开学大家都还不太认识彼此,名字也叫不上。 尴尬的退了几步转身去旁边商讨题,李莞也终于松泄口气,看着谢知盐抱着书眼睛眨也不眨看自己,“化学题不会,还是知识点没懂。” “我可以说都有吗?”谢知盐有点不太好意思的举手。 “过来吧。” 等谢知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钟点早已溜之大吉回自己座位上去了,同桌是一个非常文静腼腆的男生。 “吴悉,可以让我进去一下吗?” “好。” 谢知盐现在是知识大爆发,恨不得把会的化学题全部拉出去做完,增强记忆力。 其实,她不太喜欢化学,因为太难了,感谢李莞当年没有见死不救,恶补她一顿。 现在看见这个化学依旧觉得如此讨人厌。 秋天的晚霞很迷人,平卷的窗帘爬进来金光,窗门半开,两鬓的头发不太听话的挠她脸,一投暗处在她面前正好,挡住阳光和风。 但很快又消失殆尽,光色又晃了晃她有些疲惫的眼,她终究抵不住抬手轻揉。 后脊被人戳了戳,谢知盐没动,后桌是一个很爱吃零食的男生,莫不是找她要纸? 在高中纸可是稀缺资源,更何况这个男生借给他很多次,每次都连抽十几二十张,就是不自己买。 纸放抽屉里,每次那个男生看见她进教室就笑着说我抽你了你几张纸别介意。 她很讨厌这样的人,不经允许就碰别人的东西,真当她好欺负没有脾气? 她冷笑,势必不打算理会身后的人,继续埋入题海。 身后的人不懊恼也没有说一句话,很有耐心地戳着她的后背,那人也不罢休,势必要吸引她的注意力。 “没有——”被扰得不得安宁她都没有心思做题了,扭头和身后的人打了个照面,那个纸却没有发出声音。 谢知盐从未见过有男生长得这么白净的,白得跟别人不是一个图层。 他的骨相太优渥了,不像三次元世界该存在的人。 拥有懵懂不知世事的双眸,但整体上看他的眉眼又很锋利,剪着现下很流行的狼尾头,又野又奶。 只是穿着学校统一的校服也压不住他矜贵的气质,他与别人瞧着就格格不入。 “你好,同学。” “我、我可以认识你吗?” 小白脸说话了,声音怪好听的,挠人心勾子,软乎乎的特别有礼貌。 少年扣在桌面的手蜷了蜷,指尖小声地刮滑,望向少女疑惑的瞳孔里却又慌乱的错开,喉结滚动,想说的话卡在了嗓子眼。 周围的喧嚣与此刻的两人隔绝开来,也不知道是谁撕碎了纸借助风力的作用缭乱迷眼。 一张白纸飘落在谢知盐脸上。 谢知盐:“……” 捻起纸角拿开,少年坐在她后桌,曙光照在他身上,他扶着自己的脖颈,说话温吞,又特别小心翼翼瞧了她一眼又一眼。 在他的眼中仿佛她就是她的一切,这个念头出来,谢知盐自己觉得都荒谬。 他的眼睛实在太漂亮,真诚而热烈,包裹着自己的小细腻。 其他东西在他之下一切都显得黯淡无光。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骆无津。” 骆无津? “骆无津本人张扬的个性和长相完全不符!超绝反差感!”钟点当年的话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谢知盐感觉自己要裂掉了,在对方开口询问自己名字前毫不犹豫转头回去。 骆无津无措地看着自己可爱的前桌避之不及的模样,幽兰香的发丝扫在他脸上,他的脸又是一阵燥红。 第4章 最不想沾染的疯子 骆无津紧紧盯着前面梳着马尾的少女,视线不肯移开。 没一会儿,原本坐在这位置的男生上完厕所哼着小曲儿回来了。 看到自己的座位被占,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拧成个疙瘩,拽住他的头发,扯着嗓子喊:“喂,哪里来的狗东西,不知道是我的座位吗?” 边说边用手指着他,脑袋微微上扬,鼻孔都快朝天了,脸上写满了嚣张与不耐烦 。 头皮一阵剧痛,那男生竟直接拽住了他的头发。 骆无津不耐烦的啧了两声,和谢知盐面前展现的模样天壤之别,冷若寒冰的目光扫射过来。 只要谢知盐留意回头就会发现看起来乖得不行的男生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这是他最后的警告,嘴里冰冷地吐露出这两字:“松开。” 男生被他这副模样激怒,往前跨了一大步,胸膛剧烈起伏,双手叉腰,语气愈发凶狠:“听不懂人话?我让你滚!这是我的位置,你凭什么占?” 男生哪肯罢休,见他这副硬气模样,愈发恼怒,伸手胡乱从桌上抽了几本书,胳膊抡圆,朝着他就砸了过去。 谁料准头偏了,书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的一声,重重砸在了谢知盐的后背上。 这阵仗瞬间吸引了班上所有人的目光。 大家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喋喋不休的对话像潮水一般涌进男生的耳朵里。 “这是不是给学校捐楼的世子爷,今天来读书了啊。” “就是打架给人干进医院的疯子?” “他比传闻中不近人情多了,不过,真人比照片帅。” 这些喋喋不休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了男生的耳朵里。 男生的脸色顿时煞白。 他挑起眉眼,眼前的男生现在认出了他是谁但又不敢激怒他的模样,低眉顺眼,还在小声地指责他的霸道不讲理。 他幽幽的眼眸似乎要盯个血窟窿,一副你拿我怎么样。 男生惊恐地咽了咽口水,壮胆重复一遍,“这是我的位置,请你让开。” 一声哼笑从嘴里泄出,明明是那般好听的声音却是恶魔在耳边低语,“老子让你说话了?” 现在该他动手了。 长臂一伸,精准无误地揪住男生的衣领,紧接着另一只手猛地发力,狠狠将男生的头朝着桌面摁去。 他的手法娴熟得可怕,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好似经过无数次练习。 “砰”的一声闷响,男生的额头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痛苦的闷哼。 他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挥舞,想要挣脱控制,可在他的强力压制下,一切反抗都显得徒劳无功。 “我错了还不行吗?哥,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可以啊。”他的声音低沉又强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这个位置现在开始就是老子的,收拾你的东西麻溜的滚蛋。” 下堂课是班主任的课,班主任叫林大壮,名字如本人,生得大块壮实。 还十分热情的招呼骆无津上台介绍自己,这下大家才注意到某人早已悄无声息加入三班这个小团体。 骆无津的白衬衣胸前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的,松松垮垮露出锁肩,右侧长了颗很明显的痣,配上他那张脱俗的脸,说不出来的勾引人。 他的身材比例很匀称,站在台上没有多余的动作,教室门投进一束霞光将校衣装饰得透亮,少年的身材一览无余,典型的肩宽腰窄。 底下的人发出细微的骚动,前桌的柯柯更是直接骂了一句脏话口嗨起来。 “原来这就是你们女生会喜欢的类型。”吴悉小声道。 “不。”谢知盐很坚决的回答,“这是大部分,我是少部分。” “我喜欢成绩好,绅士有度的。” 而骆无津这种,是谢知盐最不想扯上关系的。 上课时候很多女生频频回头,那显而易见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后。 身后的人也不太老实,上课不是戳她背,就是各种丢小纸条过来。 她一堂课下来如坐针毡,后槽牙都咬断了,却也不敢回头对人发任何脾气,她可不想成为口中下一个被挨哭的女生。 “骆无津,怎么坐这里?”口吻熟稔的男生正是陈时青,也是谢知盐的初中同学,现在还是同班同学。 “不干嘛,走出去打球吧。”骆无津心情有点郁闷急需发泄,“或者咱现在逃课打打架也成。” 陈时青没有立刻答应他,只是问, “刚来你就想要重操旧业?” “前天钱坤被隔壁七中那个打了,借此挑衅老子,动咱兄弟怎么都得给他出口恶气。” 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被谢知盐听到了,等确认离开后,她紧绷的身体终于享受了片刻休息。 陈时青,为人很和善,人缘更是不用说了,人家经常逃课成绩还是稳定发挥,老师典型的我拿你没有办法。 他们两个能扯到一起,那倒没有听说过。 “骆无津主动找你,你为什么不搭理人家啊。”钟点早已按耐不住好奇心,她可是看见骆无津整整一节课盯着她后脑勺看。 她轻描淡写地说道“这是发呆。” “戳你后背也算?” “提醒我让我挡住老师视野。” 柯柯在人走后彻底激动起来,不止她,班上不少女生已经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诉说着自己的忠肠。 “没有人能配得上他。”柯柯握着钟点的手,笃定道:“他绝对绝对是我们学校的校草,我今晚就给他投上去!” “之前第一名那个校草学长不是挺帅的吗?”看起来就是温润尔雅的类型,谢知盐觉得这样的人更吸引眼球。 “所以说昨晚你在被窝里偷偷摸摸的玩手机,是在给那个学长投票咯~”钟点立马想到了昨晚她的不对劲,忍不住调侃,“原来你喜欢这样的男生。” 谢知盐揶揄地问,“今晚食堂吃什么。” “吃酸辣粉呗,你觉得呢柯柯。” “没问题!” 晚上上自习课,任课老师不一定会一直来坚守,主要是靠学生自主学习,最害怕的就是班主任站在你后面,不知道视奸你多久。 谢知盐的脚踩放在桌子下的横栏上,保持这个方式太过持久有些累了,有点想切换姿势 。 她像泄了气的气球摊在桌子上,脚往地上一放却是不同的触感,不是平的,好像踩着人脚上。 她迅速反应过来,立马将腿放置原位,手托举着脑袋状似不经意间瞥去看后面。 少年趴在双臂上,将头埋得很低,看不到一点脸,只能瞅见他乌黑亮丽的头发。 他在睡觉。 谢知盐看着自己脚下那双长腿,白色的球鞋毫无污渍,而鞋尖上的花印显得十分碍眼。 谢知盐平静地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湿纸巾低下腰杆,轻轻擦拭。 是她欠他的。 她的动作很轻,但这个主人好像不是很安分,脚下一秒就偏到另一边去。 谢知盐深吸一口气,下学期就好了,分班就可以碰不到了。 做完这一切,她把凳子刻意往前挪,谁成想几乎同时他的腿又搭上了她凳子的横杆上面。 扭头就看着他打着哈欠,舒服的不得了,脚上的力道使得她的凳子往他的桌子上靠拢。 谢知盐:“……” 他压低着声音,调笑的话张嘴就来。 “同学,你看我好看吗?”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认识一下。” “同学你为什么不理我啊。” “你承认我也很迷人吧。”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他高冷、凶残、性格恶劣,她是一点没有看出来,自恋是真的,他知道自己长得很不一般。 话也是真的多。 谢知盐忍住自己即将爆发的脾气直接扭头,当真是一句话都不愿意说。 骆无津看见平静的面容出现了其他情绪,虽然不太友好,但是太生动了,水雾雾的眼睛被欺负得气急败坏也没有掉一滴眼泪。 看着她微微颤抖转过身的背影,原本挂在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的眼眸渐渐暗沉,深邃得如同幽渊,深不可测,像是一匹暗中窥视猎物的狼,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捕猎的专注与执着。 他胸膛剧烈起伏,桌下的右手缓缓抬起,手指微微颤抖,狠狠扣住了左臂的皮肉。 指尖用力深陷,几乎要嵌入肌理之中,手臂上很快泛起一道道红印,随着他愈发用力,红印转为青紫,可他却浑然不觉疼痛。 这样自虐的做法,将他呼之欲出的疯态死死堵住。 第5章 耳朵竖起来听 晚上回到六人间的宿舍,谢知盐彻底放飞自我摆烂,她的床铺旁边就是钟点的,憋了一整天的窝火,此刻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发。 “你知道吗,他坐我后面我一口气都不敢喘!”谢知盐的声音里满是压抑许久的烦躁,音量不自觉拔高。 钟点着实没想到,平日里看似风平浪静的谢知盐,内心早已如暴风雨中的海面,波涛汹涌,癫狂不已。 “我要换座位,我坐他前桌我要疯了。” 谢知盐感觉自己的头皮现在还隐隐作痛,他今天幼稚的搞恶作剧扯了她头发。 可每次她无数次回头怒目而视时,他却总能佯装出一副无辜懵懂、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实在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对于一个发量少的女生来说头发尤其珍贵,每天看着落满地的头发心都要痛死了,还被其他人鲁莽对待。 “手段幼稚恶劣低俗。”谢知盐对他的初印象早已如春日的残雪,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掰着手指,细细数落着他今天干过的一桩桩刻意吸引她注意的荒唐事,“他是不是脑子不好啊。” 寝室是混合寝室,有其他班女生,听见谢知盐这样评价校园里的风云人物一时间啼笑皆非。 “那他也不像传闻中那样凶神恶煞啊。”寝室里有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女生,是一班的曲屏儿,她笑起来时,两颗俏皮的小虎牙若隐若现,“在你这里听起来是幼稚的小鬼。” “姐妹,或许他今天太无聊,单纯的想找人牢骚牢骚。”钟点拿捏住谢知盐的肩头,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关切,“所以他为什么骚扰你啊。” 这话一出口,其余几个女生就像嗅到了猎物气息的小兽,眼睛放光,迅速围拢过来,将谢知盐紧紧包围在中间。 “扎马尾,爱学习,典型的小书呆,难不成一眼看出来你的灵魂特别火热?”一个女生眨着狡黠的眼睛,半开玩笑地说道。 “不对不对,很不对,你精准踩雷区啊。”钟点摇着头,煞有介事地分析道。 “你们是不是之前就有背着认识啊?他都那么主动了啊。”又有女生凑过来,一脸八卦地追问。 “他有没有女朋友啊,你明天问问呗。” “他是不是想要泡你!” 七嘴八舌的说吵得她脑瓜子嗡嗡的,她忍不住出声叫停,“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一道数学题没有做!我现在需要赶。” 谢知盐起身要跑,最了解她的钟点一把拽回来,“你天天晚上爬上床帘子一拉,就在里面内卷,我们几个还不知道你老不老实。” 第二天,谢知盐就把换座位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日子又像往常一样按部就班地度过。 褪去热夏转来的初秋,知了没有消失,她们仿佛依旧置身盛夏,躲不过炎热的酷暑。 上课时,谢知盐依旧被骆无津搅扰得不得安宁。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目光望向讲台,认真地听着老师讲课。 摊开在桌面上的课本,纸张不算崭新,透着岁月的痕迹,课本的左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娟秀的笔记。 而右面,却像是被顽皮的孩童随意涂鸦,淡如灰黑的花型错乱地点缀在上面,显得格格不入,不用想也知道是身后那个捣蛋鬼的“杰作”。 每次下课铃声一响,身后的骆无津就像一只脱缰的野马,卡着铃声的点迅速离开教室。 而谢知盐紧绷的神经这才得以放松,她微偏着头,不经意间瞥见自己脚边散落着几个纸条,纸张很大,十分显眼,就像故意摆在那里吸引她的注意。 谢知盐无奈地弯腰捡起纸条,对着身旁的吴悉轻声说道“麻烦让一让,我出去丢个垃圾。” 说是丢垃圾,可她心里想着的,是借此机会去跟老师商量换座位的事情,换座位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然而,没多久,少女就像一只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情绪十分低落,脚步沉重地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你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和你换换?” 林大壮一脸为难地看着她,给出了这样的答复。 身为最后一排的骆无津没有同桌,最近接触的就是她和吴悉,吴悉看见他就是夹着尾巴,生怕惹这尊大佛不高兴。 嘭的一声,谢知盐就与人撞上了。“嘭”的一声,谢知盐只顾着低头走路,一不小心与人撞了个满怀。 “谢知盐?”对方发出一声轻呼。 谢知盐赶忙抬起头,原来是李莞,她刚收完数学作业来办公室上交,“李莞,你来交作业啊,我给你让道。”说着,谢知盐侧身让出了一条路。 细心的李莞注意到她满脸的愁苦,关切地问道:“你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怎么了,是跟骆无津有关吗?” 果然逃不过他的法眼。 “我想换座位,老林说看有没有人愿意换。”谢知盐苦笑着说道。 “这样吧,我进去的时候跟老林提个建议,按考试排名选座位。”李莞的眼神中透着真诚,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这个提议听起来确实很让人心动,可每次这样换座位,手续繁琐,还得重新适应新的同桌和周围环境,实在是麻烦。 “算了吧,只是一学期而已,我再忍他两三个月就过去了。”谢知盐咬了咬牙,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无奈地妥协。 接下来的一周,谢知盐越发觉得,这世上恐怕再也找不到比骆无津手段更幼稚的人了。 上课的时候,他就像个调皮的小顽童,各种丢纸条,那纸条像一只只白色的蝴蝶,在两人之间飞来飞去。 他的腿还故意勾着她的凳子,若不是沉浸在题海之中的谢知盐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趴在桌上写字,察觉到凳子和桌子的距离被拉开得太大。 她可能永远都注意不到少年这些恶趣味的小动作。 每次午睡时间醒来,谢知盐总会发现自己的头发披散着,像一团凌乱的海藻。 刚睡醒的她还有些发懵,迷迷糊糊地到处找自己的小皮筋,可等她反应过来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她只能干瞪着骆无津,而他却摆出一副无辜纯良的表情,那模样就像一只偷吃了腥却装作一脸无辜的小猫咪。 他好像也刚睡醒不久,声音沙哑,还透着一丝暧昧的黏意,悠悠地问道:“怎么了,同学?” 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的“同学”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那语调却像是在刻意调情,让人浑身不自在。 谢知盐不想和这个人多说一句话,在她心里,他好像真的脑子不太正常。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收回目光,继续对骆无津采取冷落态度。 骆无津抿着唇,表情古怪起来。 她刚刚那个眼神是在怜悯他? 她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真想知道。 搞不懂女孩心思的骆无津有点懊恼,手缓慢下移到桌口里。 桌口里面整理的非常干净,敞大的衣服正好挡住他的小动作。 葱白的指尖摩挲着几个发圈,那是他从谢知盐那里“顺”来的,他的胸腔犹如一把烈火在燃烧。 难得下课骆无津不想溜出教室,他扶着脑袋,嘴里嚼着口香糖,前面的少女的身姿几乎就没有动过。 头发扎得很高,她的脖子一览无余,太白嫩了,他一只手就能握住她的脆弱。 他甚至在脑海中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要是咬上一口,她对他有没有多余的表情。 学习究竟有什么样的魅力,为什么让她那么热忱。 初二的时候他也曾静下来潜心学习过,三天两头往办公室跑找老师问题。 可付出的努力就像石沉大海,效果并不理想。在认清自己的水平后,他就越发不想上高中了,对学习也彻底失去了信心。 他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谢知盐的背影,一直盯到上课铃声打响,才回过神来。 骆无津内心觉得操蛋。 又是一堂课结束后,他发现谢知盐真的对学习痴迷到了极点。 只要有不懂的题,下课她就像一阵风似的,一溜烟跑到那几个成绩优异的同学中间扎堆讨论,甚至还能和他们有说有笑。 他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和厌恶,嘴里冷哼一声,下一秒,他的怒火更是蹭地一下燃烧起来 因为他目睹着自己最要好的兄弟陈时青不知道跟谢知盐聊了些什么,两人亲密地靠在一起,胳膊与胳膊相贴,共同拿着一张纸,脑袋挨得很近很近,而谢知盐脸上还挂着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他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眼神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花。 她怎么可以这样,玩区别对待? 下午,骆无津像拎小鸡似的勾着陈时青的脖子,把他拉出去打球。 陈时青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大声叫嚷道:“你大爷的,你不吃饭我要吃啊!” 明明是勾着肩膀,可骆无津非得用那么大的劲儿,就像要把陈时青的骨头捏碎似的。 “放学我请你吃火锅,你吃不吃。”骆无津抛出了一个诱人的条件。 “吃吃吃。”陈时青一听有火锅吃,立马来了精神,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那你还去食堂吃饭吗?” “其实我也不太饿的,还能跟你打一打球。”陈时青笑嘻嘻地说道,为了火锅,他甘愿放弃去食堂吃饭。 两人在球场上打球,实力几乎势均力敌,每次打完球都酣畅淋漓,十分快意。 只不过这次骆无津像着了魔似的,迟迟不肯放人。陈时青打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说着不来了,骆无津却还不依不饶,嚷着不够再来。 “骆无津,我很累的好不好。” 陈时青实在受不了了,喘着粗气,一屁股直接坐在地上,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 他实在搞不懂骆无津今天抽什么风,精力怎么这么旺盛。 “跟我混,你是怎么做到成绩那么好的?” 一句话给陈时青整不会了,他仰头看着骆无津,只见对方单手插着腰杆,神色纠结得不行,仿佛在思考什么天大的难题。 “天赋异禀?”陈时青半开玩笑地回答道。 骆无津可不满意这个答案,他强硬地把陈时青拉起来,一脸不满地倾诉着自己的烦恼,“你存心气我。” 陈时青清了清嗓子,嘱咐,“我要喝脉动。” “知道了,我请。”他大方地答应下来。 他继续追问,“那你有没有快速变成天才的方法。” “有啊。”陈时青秒答,对方眼睛噌的一下亮了,补充道,“做白日梦。” “你是不是喜欢谢知盐。”陈时青突然话锋一转,抛出了这个犀利的问题。 骆无津勾着陈时青的脖子,因为打球心情还算不错,听见他提及某个误区陷入顿惑。 “不是。”他矢口否认道。 “真的不是?”陈时青眯了眯眼,一脸怀疑地看着他。 来他们班的第一天就围着人家女生转,吸引注意力。 拉着他逃课和其他兄弟一起去找对面学校那帮混子报仇。 人家老大说骆无津净瞎掺和事情,惯会英雄救美。 自己的女朋友移情别恋了他们的那个好兄弟钱坤。 结果拔刀现场,女生见骆无津帅有魅力,又想投入骆无津的怀抱。 而骆无津怎么说来着。 长得真丑。 还没有他香香软软的前桌可爱,招人稀罕。 听见陈时青的质问,骆无津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他还是强装镇定。 “当然不是,我最讨厌那种虚伪做派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说得斩钉截铁,可心里却像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说得陈时青要信了。 可骆无津接下来的话,却暴露了他的心思。他假装不在意地问道:“所以……你们今天下午聊什么呢。” 听听这语气,耳朵都竖起来了。 “……” 第6章 我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 周一的清晨骆无津来得特别早,前天晚上跑去陈时青家强迫对方教他学习,效果甚微。 “我只是吃你一顿火锅,你却给我带来最大的伤害。” 陈时青终究还是扛不住,发起了高烧,病倒了。 骆无津不敢再把陈时青气倒了,决定从今天开始好好老实听课,他以为他来得够早补会儿觉。 有人比他更早,骆无津是走读生,来的时候还没有到七点。 前面的女孩趴在桌上恬静地睡着,骆无津拉着凳子的手不自觉放轻了些,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她侧着睡,露出巴掌大的脸。 骆无津像是生怕错过这难得的机会,毕竟这一周以来,他看到最多的只是她的后脑勺。 于是,他也跟着趴下,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描摹着她的轮廓。 她来那么早,吃饭了吗? 他的手指停落在粉嫩的唇瓣上,骆无津突然觉得喉咙一阵发痒,目光也像被钉住了一般,忍不住一直盯着她的嘴唇。 嬉笑怒骂的声音闯入这片安宁的天地,瞥见少女的眼皮底下睫毛颤了颤,紧急地闭上自己的眼睛。 谢知盐这周放假没有回家,只放一天来回太浪费时间了,还不如待在寝室里长蘑菇。 昨晚上和室友们谈论小说太过热火上头,醒来就已经超过自己持之以恒的生物闹钟。 她不是一个爱亏待自己的人,既然打破就打破吧,偶尔放纵一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来教室补觉,照以往这个点应该在食堂和钟点吃饭。 她揉了揉眼珠,不可思议地多眨了眨眼。 少年似乎是跑来学校的,额前还有一层蒙汗,碎刘海被他随意地抛到一边,用一个小辫子扎起,精致的五官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外。 她多看了几眼,感觉哪里不对。 定睛一看,原来他头顶戴的那个皮筋,不正是自己弄丢的吗? 她心中一阵无语,随后漠然地从桌洞里拿出本书,开始继续学习,暗暗想着:没关系,已经不会再有下次机会了。 骆无津缓了好一会儿才悄悄睁开眼睛,看到前面的少女今天没有梳着马尾,这个变化倒没有给他太大的冲击。 但是,他很快发现,她的头发似乎短了不少,之前是能到背脊的长度,而现在却齐肩了,确实用不着皮筋。 刚刚的时候自己没有注意,现在发现了。 这么讨厌自己吗。 骆无津愁云惨淡,抿着嘴浑身散发着别惹我的冷气,路过的人都得打个寒碜。 今天上课谢知盐没有被骚扰,这个发现让她非常满意。 她暗自猜测,或许是骆无津觉得她太过无趣,玩起来没什么意思,所以就放过她了。 课间活动,外面的窗帘被她拉开,今天万里无云按理说应该不会遽然变黑,她抬头看对上女生的双眼。 “同学,骆无津是不是还在这里?” 谢知盐点了点头,随即就发现了一件惊悚的事——她们班的窗户口竟然站满了男男女女。 有些人像是来看热闹的,而有些女生则像刚刚问话的这位一样,脸上带着羞涩的神情。这场景,活脱脱像在围观马戏团耍猴。 事件中心的主人公睡得很沉,好像对这种事情发生很有经验了,耳朵还塞着棉花。 谢知盐不禁心想:下午天天被这么多人堵着,肯定不好受吧,怪不得他一下课根本不在教室,难得在教室的那么一两次,就引来这么多人。 外面的声音吵吵闹闹,谢知盐想把窗帘拉上,可又觉得这样不太好。 班上已经有同学受不了这嘈杂的声音,出去招呼大家散开,然而根本没用,根本没有人理会。 教室里很多人在小声哀声怨气,谢知盐已经被吵到无法静下心学习了。 “骆无津~”突然,一个声音响起,那声音甜得像一罐积压已久的糖果,腻得让人耳朵都仿佛受到了侮辱。 那声音还是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似乎要喊醒人,谢知盐下意识想前挪凳子,受到股阻力,才想起来现在可不是以前。 下一秒就听见后桌传来骚动,谢知盐捏着笔的手抖了抖。 只听“霹雳吧啦嘭”一阵巨响,声音格外刺耳,显然他使的力道不小。 因为动静太大,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此时注视的人数比刚才又多了一倍。 谢知盐像个鹌鹑蛋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 不断地用余光看热闹。 只见那桌凳早已被少年霸道而凶狠地踹飞到垃圾桶旁边,不得不说,命中率还挺高,所幸没有砸到其他人,只是那个凳子腿变成了三条。 他横眉冷眼呵斥,声音冷得像冰渣子,“刚刚谁在说话。” 他站在后门,然后瞋目切齿地扫视着人群,“是你,是你,还是你?” 乌泱泱的人群,看得人心烦。 骆无津随意一瞥,就看见女生们羞涩地低下头,手上还攥着情书。 他收回视线,落在面前比他矮半个头的女生身上。 这女生画着淡淡的妆容,语气却十分骄傲。 “是我哦,骆无津。”那女生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骆无津眼眸深邃如渊,深不可测,他静静地盯着她,一言不发。 而那女生也一直保持着微笑,只是在骆无津的注视下,乌若灵渐渐觉得身体发毛,脸上一贯保持的微笑也开始变得僵硬。 拿下他,这个念头让乌若灵的行动更为坚定。 边说边掏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情书,“没关系的——” 话就此戛然而止,骆无津夺过乌若灵的情书捏在手心里,乌若灵从未这么近距离看到过他。 他总是冷哼着拒绝她的喜欢,然后头也不回就走,何曾有幸像今天这般。 纸张被暴力撕扯的声音,就像是风吹动纸张时发出的沙沙声,却又多了几分残忍。 他撕的不止是纸,也是揉捏踩踏乌若灵的心,纸屑毫不留情往她身上甩,乌若灵的眼角开始闪烁着泪光。 “没关系,你不喜欢我的情书也没关系,我还有——” 乌若灵颤巍巍地拿出自己打探很久得知对方喜好的饮料,她眼巴巴地望着心爱的男孩,以求他的垂怜。 他紧握着拳头,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竭力压制自己的怒火,他接过饮料,看都不屑于后看,精准的落进垃圾桶里。 “我再说一遍,我不喜欢你,现在不喜欢你,以后也不会。” “恶心。”他双眼微合 ,脸上露出恶心的神色含射道,“我不想打女生,但我也不介意破例。” 乌若灵听得精神恍惚,确定自己又被拒绝了。 被人扰了清梦,强迫醒来的感觉不好受,骆无津一身戾气,不客气地吼道:“都给老子滚开。” 有乌若灵带头,其他女生见状,也不敢再往前招惹他,纷纷给他让出一条道。 等乌若灵回过神来,赶忙追了上去,根本不在乎他刚才撂下的狠话。 一场闹剧落幕。 骆无津不好惹,还好,都与自己无关,她们没有至今没有交际。 她的内心暗自窃喜着。 第7章 惹不起但躲得起 他的桌椅板凳被人扶了起来,一上午谢知盐都没有再看到骆无津,钟点和谢知盐去上厕所在走廊上碰见了两个鼻青脸肿的男生。 “骆无津下手太狠了,根本就不能跟他单挑。” “下次叫人把他堵了,我让两个兄弟找新帮手,我看这样不信挫不了他的锐气。” “一个男的长得那么白净,要不是他家有钱,就他能读高中。” “他还算有点本事,可是谁叫他爱管闲事。” 几番话听得人心惊肉跳,谢知盐和钟点小心翼翼避着人过去。 确认对方走远,钟点直呼吓人。 “是不是十二班那两个人啊?”谢知盐压低声音询问。 十二班不是家里拿钱送上来的,就是靠关系进来的,里面的混子选手个个都是。 而最出名的有两个,一胖一瘦身材正好符合大家的描述。 他们初中是南二中学的,欺负同学,无所不用其极。 “就是他们两个。” 对方有提及到名字这个字,谢知盐蹙眉,“那骆无津不就是很危险了。” “别担心。”钟点贴着她耳朵,笑道,“骆无津厉害着呢,不然那么多人怕他干什么。” 顶级危险人物的存在。 她想,惹上这样的人,是件麻烦事。 “谢知盐,我们和他们不是一个交际圈,以后也不会有任何联系的。”钟点叹气,说话活脱脱像个小大人,“那是他自己的人生,他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们也管不着。” 谢知盐很直接点破,“你不喜欢他了。” 换作以前钟点肯定会想怎么办怎么办,他会受伤的,万一没人发现死掉了—— 钟点坦然回答,“当然。” “他是天之骄子,我就是一普通老百姓,如果不是校园学生时代,出入社会根本不可能接触他的交际圈。” 人家有钱有颜,他无论怎么混迹,他一辈子俯仰生姿。 谢知盐合情合理回答,“我只是善良,见不得这样。” “月考还有一个月,不知道成绩会怎么样。”比起那些八卦琐事,谢知盐还是更担心这个,“成绩要是一落千丈,我就无颜回家了。” 谢知盐有多在乎成绩,没有人比钟点更了解了,她有多要强就有多脆弱。 从不知名小镇考上了重点初中,再到现在上重点高中。 “对了,学校最近在筹备演讲比赛,你看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钟点是校学生会的,与里面的人关系还算不错,消息也灵通快速。 “有钱吗?” 钟点不好意思地回答,“应该只多不少吧。” 这点忘记打听了。 英语课,老师在台上来回踱步讲着重点语法,台下只有纸笔屑声,还有头顶风扇吱呀吱呀的转。 天气始终不好,跟夏天没有什么区别,心烦燥闷是常态。 老师也忍不住停下来,“都给我提起精神来,读大学就轻松了,可以到处玩,自由自在。” “现在多吃点苦,以后才能吃到甜头。” 大学是什么样的?现在才高一,大家都对着自己未来抱着美好的憧憬,更何况大学不像中学义务教育那九年,也不像高中。 提起这个大家就来了劲儿,争着问大学。 谢知盐抬了抬凳角往前挪挪,这时后门咔嚓一声被推开了。 “你是哪个同学,上课这么久了怎么才回教室。”老师制止了即将掀起的骚动,再将目光看向人。 好好的校服起了褶皱,积灰在白色的衬衣上突地明显,少年长得高大,插着个兜,坦坦荡荡回以目光。 简直是不像话。 英语老师气得嘴唇发抖,训斥的话想说出口,却不料立在门前沉默的少年主动说话了。 “抱歉老师,内急,所以久了点。” 少年纯善礼貌的模样打消了老师的狐疑。 自从察觉到骆无津落了坐,谢知盐把凳子已经挪出一大截空隙。 后肩被人拍了拍,谢知盐身体往前倾了倾。 下一秒那人又扔了一个比以往给的纸条更大的丢到她桌面上,她不敢乱动怕被有所察觉,只是轻轻扫了一眼。 “抱歉。” 一道声音从后处传来。 少年正值青春期变声,介于少年和青年的磁音灌入耳中,谢知盐顿感耳尖发烫酥麻。 他的声音很低哑,只够他们两个人能听得见。 她看向一旁的同桌吴悉,认认真真盯着老师说话呢。 前面的人还是没有什么反应,难道是自己的声音还是太小了? 骆无津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怕老师发现,不得不在两者之间来回巡视。 又借着手脚力道一点点把桌子前移,更加靠近谢知盐一点,人家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抱歉。” 又是一声道歉,好不容易集中精力听课的谢知盐思绪又被打乱。 “我、我那个。”骆无津纠结着措辞,再次注意到谢知盐不为所动,也不知听见没有。 声音没由来地软求,像只摇尾乞怜的金毛。 “我有起床气,所以脾气不太好,今天有吓到你吗?” 仔细想来,也不是他的错,谁还不能没有自己的脾气。 没有得到回应的骆无津眼中光芒越来越暗淡,但很快又重新燃起希望。 因为她刚刚摇头了,她听见他说的话了。 “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谢知盐忍不住微微侧头,用余光悄悄打量,只见他嘴角高高扬起,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雀跃。 第二天早读的时候,林大壮忧心忡忡的往这边走过来。 “看来出大事了。”吴悉小声嘀咕。 “怎么了。” 吴悉也不多说,只是往谢知盐身后一瞧,她就了然了。 早读时间骆无津趴着睡觉,丝毫没有被这孜孜不倦的读声吵醒,林大壮也不多说废话,敲了敲他的桌子。 骆无津即刻起来,他们什么话也没有说,但仿佛都明白了什么,一同往教室外面走去。 回头的柯柯惋惜道,“骆无津这下是摊上事情了。” 吴悉问, “你知道发生什么事啊。” 柯柯反问, “你觉得老林叫他出去能有好事情?” “他碰上的都是麻烦事吧。”书缝贴碰鼻尖,遮挡半边脸,她神色平静地继续说,“对于老林来说是这样的。” 吴悉拍拍胸脯,以为自己真的吃到大瓜,“谢知盐,差点以为你真的是知无不言了,下次能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 谢知盐冲其眨眼,“臣妾做不到。” “不过我听说昨晚骆无津和凌泠在一起,难不成他们谈上了吗?” 凌泠,成绩优异老师眼里的乖孩子,皮囊生得脱俗,一张艳丽的外表,皮下却是颗魔鬼的灵魂。 她心想,他们两个在一起,恶人自有恶人磨,应该蛮有意思的。 谢知盐追问,“柯柯,你从哪里知道这么多八卦的。” “凌泠喜欢骆无津,可比乌若灵疯狂多了。” 谢知盐又问,“乌若灵是谁啊。” “就是昨天来堵骆无津表白的那个女生。” “哦。” 听到点八卦,谢知盐就不想继续听了,跟吴悉换个位置,慢慢分享彼此的情报。 没一会儿骆无津就回教室了,正好碰见起身的谢知盐和吴悉交换位置。 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骆无津走到座位边上,掏出自己的书包就往旁边的空桌放。 桌子上的几本课书随手往那旁边桌一放。 骆无津眼神始终没有从她身上移开,似是在无声地质问,又像是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臭着一张脸,像头恶狼。 第8章 你不是喜欢欺负人吗 不大的办公室里站了尊瘟神,办公桌上除去林大壮,其他教师都去上课了。 林大壮坐在椅子上,仰头看自己面前站得极高挡去不少日光的少年。 头发金色亮眼,深邃的眼眸冷硬在抗拒他的态度,表达自己的不满。 “昨天晚上一放学就打群架,要不是学校保安看见了,你知不知道对方拿着刀?” 林大壮气打不出来,监控一调出来他就知道是谁了。 他黑沉着脸,牙齿咬得吱吱响,“我知道。” 最后,他更是直接羞辱道,“是他们先主动滋事儿,不然我才不跟这种废物动手。” “你现在才高一,最重要的是什么事情,你自己难道心里不清楚吗?” 骆无津烦躁地回答, “我知道。” “还好这次没有出大问题,不然不好交代。”林大壮不好继续说什么,又问起其他事情了,言语里充满了关切,“凌泠同学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啊。” “凌泠是谁。”骆无津的眉头鼓了起来,一双深陷眼窝里的眼睛盘踞着疑惑,反问,“是昨晚上我救那个?” “你不认识人家是谁?” 林大壮看监控的时候两个人都贴在一起了,那么亲密,怎么会可能不认识。 他清了清嗓子,“你们在外面还是要注意形象,才高一大好的青春不要浪费在不该浪费的地方。” 特别是大清早挽着胳膊进校,还被年级主任逮到了。 “我为什么跟她谈恋爱。”他皱起眉头,眼中流露出疑惑的光芒,仿佛在茫茫书籍中寻找答案,“我为什么要喜欢神经病。” 现在每天刻意起那么早就是想早点到教室里待着,刚到校门口就刹出一个“程咬金”哭得那叫一个丑陋百态,当事人自己都没有料到自己的妆容脱了。 怎么说都不撒手,耽误了好长时间。 哭哭啼啼说着感谢自己昨晚上救了她,没有不管。 找准机会,骆无津才扯开手逃也似得离开。 “好好的女孩子,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哦。”骆无津也无所谓,毕竟这种类型的女生也不是一次两次招惹他,无趣又爱找乐子,“我可以走了吗。” 脑海里闪过一张皎白无瑕的脸,一双平淡的眼眸里柔得出水,楚楚可怜的样子。 刚刚还一副不服管教深陷叛逆,现在嘴角还抿着笑,林大壮想这些年轻孩子脾气真古怪。 他也不会自讨没趣,对学生该劝的已经劝好就放人了。 骆无津插着兜慢悠悠地迈着步从办公室里出来,下早读的时候鲜少有人会出教室。 既然出来了还不如直接逃课算了。 路过一间音乐教室里听见耳光的响亮声,他的脚步停留住,紧接着就听见里面传来辱骂声。 “什么货色,就你还要塞情书?事事不如我,他还能看得上你?” 声音落在耳里有些熟悉,骆无津走到门跟前透过缝儿,仔细瞧里面的光景。 有个女孩浑身湿透了跪在地上,低着头,接受着另外一个女孩劈天盖地的辱骂声。 她的脸红肿不堪,没有掉一滴眼泪。 凌泠高傲着头,冷笑,“长得又丑,身材也差,成绩也不如我,家世更加不可能。” “凌泠,你可真虚伪。”跪在地上的女孩根本不把凌泠放在眼里,如同看蝼蚁,“只要有一个女生长得让你有危机感,你就想尽一切办法逼所有人孤立。” “恶心,丑陋。” 听见对方这么辱骂自己,凌泠也没有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儿,抬手就要继续—— 一只温热的大手拉住她的手腕,还没有来得及看清人,凌泠发起脾气,“谁啊。” 少年凉凉地声音掠过她耳垂, “你爹。” 不等凌泠反应过来,少年两只手都擒住凌泠,目光落在地上呆愣的女孩身上,“能自己起来吗?” 女孩乖乖地点头,看着这个高大帅气的男生,心剧烈的跳动起来。 “她平时怎么对你的,现在还回去。” 凌泠不可置信, “骆无津你是不是疯了。” “我本来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骆无津回答凌泠话,又继续催促那个女生,“动手啊。” 女生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整个人呆立在原地,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啊……好……谢谢。” 凌泠哪会让人得逞,两只大白腿四处乱踢乱蹬,骆无津冷眼手上的力道加大,凌泠直呼叫疼。 骆无津摁着往下,凌泠不出所料直接跪在那个女孩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老实点,跪下来好好道歉。” 凌泠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里恶念越发强烈,这个蹄子居然下这么重的毒手。 “你先走,我善后。” 这话是对那个女生说的。 等门再度响起关门后,才松开对凌泠的钳制,凌泠慌乱地找镜子想看自己的脸。 身后还响起他的后话。 “你不是喜欢莫名其妙欺负人吗?你可得好好记住这个感觉。” 心跌落谷底,对刚才女生的憎恶达到顶峰。 “你为了一个陌生女生敢这样对我。” 可惜门已经关上,他也听不见最后一句质问。 骆无津回到教室已经快上早上最后一节课了,所有书孤零零摆在靠近行道的课桌上,少女背后的那张却是空荡荡的。 骆无津径直走向朝里的空桌子上趴着,若有所思。 “月考在国庆回来后,先给颗糖再打巴掌吗?”柯柯啧啧称奇。 谢知盐卷着书角反复褶皱,感叹道,“好快啊。” 钟点插入话题,趁吴悉不在霸占位置,“你们国庆有什么计划吗?” 谢知盐几乎不用思考,“留校吧,学校离家太远了。” “看来国庆只能我和柯柯玩了。” 柯柯挑眉,“怎么你很不乐意?” “人多热闹嘛。” 不一会儿,柯柯和钟点两个人掐起架来,一旁的谢知盐笑了笑。 国庆的日子很快就到来了,因为国庆七天食堂是不开张的,所以谢知盐需要出校门买吃的。 在寝室里找不到其他事做,临近月考,谢知盐把书本带回来复习,顺道手机联系李莞押题。 一天过得很充实,有的时候头脑一热,饭都忘记吃了。 晚上是谢知盐休息的时间,她心念一动拖出来行李箱。 她记得开学前她怕自己无聊带了两本课外读物,现在正合适派上用场。 一本《云边有个小卖部》,另一本《你也走了很远的路吧》。 两本书拿在手里有点犹豫不决,想到第一本书已经反复翻看几遍,准备往行李箱里放回去。 忽然书里掉了东西出来,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是一封粉红色的书信。 谢知盐不记得有这个东西。 她捡起来有些疑惑,云边是她初二的时候看完的,她看了好几次,后面碰上期末考后就再也没有翻开看,一直到今天。 粉色的书信和打开的橙光混合交叠在一起。 书信的纸质一摸就和寻常不同,一看就是人花了心思的。 第9章 更早之前就喜欢你了 你好,谢同学,我多希望你认识我,又希望你别认识我,因为我目前来说,确实挺糟糕的。 第一次见你那天,天气黑沉沉的笼罩着灰色,看不到一点亮光,特别是下雨带着一身黏腻的湿气回来。 我想,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了。 在走廊上,我和朋友们刚匆匆回来,在尽头上出现了你的身影。 你刚和朋友打闹上了走廊,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朝着我飞奔过来。 阴霾的天空,好似裂开一道缝隙,阳光倾洒而下;闷热的空气里,热雨依旧不断倾盆,可我的心间却满是温暖与明亮。 我从未想过,会有人比那破云而出的太阳更让我心动。 你,比太阳还讨人喜欢。 你跑得太快,不小心撞到了我的肩头,连声道着歉,像一只狡黠灵动的猫儿,蹦蹦跳跳地溜走了。 第二次见面是在天台楼顶上,我午休的时间最喜欢在那里睡午觉了。 我听见有人比我先赶到的声音,我站在楼梯口,与你隔着一墙之隔,静静地听着你背稿。 我想,怎么有人一字一句都落在我心头上那么撩拨心,你一停顿我就迫切地希望你继续读下去。 听到你苦恼地嘟囔着“好难好难背啊”,我会忍不住在脑海中勾勒你此刻的表情。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周,我再也没有等到你上天台背稿子,可那怎么办啊。 看见你上台闪闪发光的模样,我站在台下,才发现原来我们那么遥远,我开始想要你注意到我。 我经常在你们班穿梭刷存在感,没有用,可一切都是徒劳,你的眼中似乎只有书本和成绩。 我小心翼翼地旁敲侧击,想要探听你的喜好,却收获寥寥。我想,一定是我还不够努力。 其实你们班的成绩表是我撕下来偷走的,我想如果我成绩越来越好,你是不是有可能注意到我。 如果这样的话,见面的第一句话该是什么呢。 我会努力变得更好,因为我想走近你的世界。 最近发现你很爱看云边有个小卖部,我好想好想亲口告诉你,我有多喜欢你。 我要是把这封信夹在里面,有天你会不会发现打开看看。 就算没有,也没有关系。 ——分界线—— 灯光柔和地抚摸在纸上,那些细碎的字迹充满了生机活力,神采飞扬,在黑暗中字字句句放射出少年真挚的喜欢。 都说见字如见人,一定是一位意气风发的男生。 如果不是这次偶然,谢知盐永远都发现不了,这封时隔两年左右的信。 她逐字逐句地看完,心中五味杂陈,随后将书信重新塞回了书里,此时的她,已经完全没有心思继续阅读手中的书了。 这是她第一次收到情书,显然已经过期了。 她拿出圆珠笔,又重新把那封信掏出来,沉思良久,在纸的尾款落笔。 已阅,两字。 心里的郁闷也横扫一空。 国庆回校的第二天就开始月考了,看见考试安排表出来,钟点立刻哀嚎起来。 “啊!天杀的哪个老师安排的位置,我数语化在对面楼考。” 谢知盐也正对照着安排表寻找自己的考场,比起钟点,她的座位安排还是不错的。 “我比你幸运一点。”还是一楼。 钟点就不高兴了,因为她那三科全在三四五楼。 钟点抓住谢知盐的双肩,把她摇得晕头昏脑,“为什么要月考,能不能只参加毕业考啊。” 谢知盐伸手指戳了她的下腰,无奈地说道:“不然你去问问教育部。” 第一堂考试是语文,和钟点在一栋楼考试,她就在楼下花坛边等着人下来。 钟点欢脱地像只出笼的鸟儿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一把抱住谢知盐,兴奋地说,“稳了稳了!这次语文考试也太简单了,姐这次肯定能考一百二十分左右!” 谢知盐对自己的答案不太确定,钟点的语文成绩一向比她好,便问道,“阅读题的第三问你选什么?还有这次的作文题干……” 钟点连忙打断她,“哎!打住。你怎么一考完就对答案啊,这可不是个好习惯。我们还是回教室放东西,然后去食堂吃饭吧,我都快饿死了。” “我们还是回教室放东西然后去食堂吃饭要紧,我要饿死了。” “好。”谢知盐无奈地笑了笑,和钟点一起朝教室走去。 在本班考试的骆无津碰到一个监考老师,没发试卷前明里暗里都在嘲讽。 整个考试过程中,他都强忍着心中的怒火,考试结束后,他坐在座位上,一脸阴沉,满心的窝囊气无处发泄。 陈时青走过来拍他的肩膀,“走啊,吃饭。” 骆无津没什么胃口,烦躁地拍开陈时青搭在他肩上的手,“没心情,不想吃。” 陈时青笑了笑,“被你们监考老师刺激到了?” 骆无津偏头,询问,“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个老师只看得起成绩优异的学生,经常对旁人说些难听的话,老师都不例外。” “赶又赶不走,没办法,谁叫他是校领导的亲戚,没人敢拿他怎么样。” “欺软怕硬。”骆无津冷哼,要不是因为考试不然他当场就掀桌子。 “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所以你到底去不去。” “去,当然去,撑死的骆驼比马大。” 于是走廊上就出现这样一幕。 两个男生有着出挑的个头,勾着肩膀一说一笑走出教室。 “哎哎哎,你最近怎么没有找谢知盐麻烦了,不像你的个性。” 听到谢知盐的名字,骆无津的脚步顿了一下,手臂下意识地抵住陈时青的胸口,“关你什么事!” “怎么还动起手来了。”动作不痛不痒,陈时青笑呵呵道,“你不是喜欢人家吗?” 骆无津立刻反驳他,声音听上去有些羞恼,“没有,没有喜欢。” 可他心里却清楚,要是真不喜欢,他愿意把自己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你可不是那种会主动找麻烦的人。”陈时青继续追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是你来教室的第一天,还是更早之前?” 少年的眼睛躲躲闪闪,说话声音显得有些沉闷,“我怎么不是。” 句句都伴随着一些停顿,他的说话声音透露出一种缺乏底气的感觉,“不、太、喜、欢。” “你来教室的第一天就喜欢上她了?还是说更早之前。” “谢!知!盐!” 这三个字,单独拆开来看,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组合在一起,却像是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他的心瞬间乱了节奏。 但是三字凑在一起,像海水的浪卷拍打在沙滩面上,长风乱舞掀起海浪,潮起潮退,挠得人心痒。 心下鼓雷作响,两人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里有楼梯。 一道倩影出现在眼前,身后还追着另外一个女生,两个女生嬉戏打闹。 她们的每一个小动作,在骆无津眼中都被无限放大、放慢。 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他挪不开眼。 如同上了锁的橱窗打开,他踩着长梯一步步爬上去,但目睹到窗里的东西却再也挪不开眼。 眼前的事物跟回忆的画面渐渐重合。 他很讨厌湿重的天气,但从那天后他开始喜欢天破晓,雨布晴天。 身边的人跟着骂了句脏话。 那天的天气不如今天明媚,他们不过是偶然的擦肩而过,甚至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可他却愣在了原地。 傻乎乎的转身,对身边最近的兄弟说,“看见没有。” 当时的陈时青一脸茫然,问他,“看见什么?” “刚刚过去了一个很漂亮的女生。”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陈时青四处张望了一下,回答道,“没有啊,哪里有美女,你是不是看错了?” 他有些着急,手指着自己的肩膀,语无伦次地说,“就在刚刚,她……她撞到我了。”然后又急切地问身边的每一个人,“你们有没有人认识她啊?” 陈时青回答, “她是我们班的谢知盐。” 又仔细想了想女孩的模样,长得是属于文静秀丽那挂的,皮肤很好,算不上特别漂亮吧? 最后, 等来一句他的反问,“你不觉得她很漂亮吗?” 此刻,陈时青终于明白了一切,忍不住揶揄道,“该不会你那个时候就……” 骆无津慌了神,立刻死死捂住陈时青的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加快脚步往前走。 路过她们身边时,他的心跳得更快了,慌乱间,连脚步都有些踉跄。 他不敢回头,只能故作镇定地与她们擦肩而过,可心里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第10章 你是哑巴不成 “冯徐欧呢?” 骆无津和陈时青踏入食堂,这个时间点,食堂里的人不算多。 平日里,他们三人总是形影不离,像铁三角一样结伴来吃饭。 今天冯徐欧的位置空着,骆无津那敏锐的目光一下子就捕捉到了这个异常。 一个和冯徐欧同班的男生嘴里还嚼着饭菜,含糊不清地回答道:“昨天被十二班那家伙揍了,这会儿正在家里养伤呢。” 骆无津脸色一沉,骂道:“十二班那几个混蛋,简直不是东西!” 上次,他们故意扎爆冯徐欧的新自行车,当着众人的面还死活不认账,反倒贼喊捉贼,诬陷他们屈打成招。 这明面上是欺负冯徐欧,实则是在向他们公然宣战。在骆无津眼里,那几个人不过是跳梁小丑,他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可对方却像癞皮狗一样,小动作不断,非得逼得人动手,他们才肯消停一阵子。但消停没多久,又开始兴风作浪,越挫越勇,简直让人厌烦至极。 骆无津忍不住又啐了一口,又骂道:“不好好读书,整天跟老子扯这些没用的,真特么无聊!” 陈时青思索片刻,提议道:“要不这样,下次他们再闹事,咱们提前录个视频,或者录个音,直接把证据甩出去,送那几个家伙走人。” 另一个男生摩拳擦掌,兴奋地说:“不不不,咱们直接找个麻袋,把他们套起来狠狠揍一顿,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 骆无津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意味,抬手轻轻拍了下那男生的后脑勺,调侃道:“你怎么不干脆套个丝袜,学电视里的劫匪啊?一天天净想着打打杀杀,能不能动点脑子。” 那男生挠挠头,嘟囔道:“总不能啥都告诉老师吧,多丢人。” 骆无津摸着下巴,说出一个更好的主意…… 下午考完试,谢知盐心情有些低落,没什么胃口吃饭,便让柯柯和钟点先去吃晚饭。 她独自趴在课桌上,手臂枕在头下,目光有些呆滞地望向窗外的走廊。 这时,课桌被人轻轻敲了几下,谢知盐闻声抬起头,看到是李莞站在身旁。 李莞微微低头,关切地看着她,问道:“怎么不去吃晚饭呀,是因为考试没考好吗?” 谢知盐因为心情郁闷,再加上没吃饭,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有点吧。” 李莞不动声色地劝道:“不吃饭体重可是会反弹的哦。这才考了两门,后面还有好几门呢,你得保持体力呀。” 谢知盐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叹了口气说:“是哦,我应该把书掏出来再认真复习复习。”说着,手已经伸向课桌,准备抽出课本。 李莞见状,伸出微凉的手抓住她的手腕,劝道:“别学了,先去吃饭。我希望我名字和你的是紧挨在一起的。”言下之意,是怕她饿晕影响后面的考试。 谢知盐无奈地笑了笑,“那可能有点困难哦。” 毕竟从初中开始,每次班级排名,她们之间都隔着好几个人,要是按年级排名,差距就更大了。 “所以你更得去吃饭,保存好体力和精力,才能好好考试呀。”李莞坚持道。 谢知盐眯起眼睛,狐疑地盯着李莞,像是要捕捉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半开玩笑地说:“你该不会是想背着我,一个人在教室里偷偷内卷吧?” “没有啦。”李莞无奈地叹了口气,迎着谢知盐猜疑的目光,解释道:“我刚吃了泡面,才回教室呢。” 最终,李莞连推带搡地把谢知盐赶出了教室,还塞给她一颗糖,仿佛生怕她会在去食堂的半路饿晕。 谢知盐就近去小卖部买了桶泡面,离上晚自习还有些时间,她怕在教室里吃泡面味道太大,影响其他同学,便拿着泡好的面,慢悠悠地朝天台走去。 刚入校的时候,她来过天台两次,对这里还算熟悉。 她一步步走上最后一阶阶梯,看到天台的铁门半掩着,从门缝里能瞧见外面的些许光景。 她犹豫了一下,手轻轻搭在铁门上,那铁门有些冰冷,让她的手心微微一颤,她却没有立刻推开。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闷哼声从铁门后传来,紧接着是课桌椅剧烈碰撞摩擦发出的刺耳声响,在这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惊悚。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谢知盐忍不住探身,透过铁门缝儿,像猫儿眼一样窥视着里面的情况。 只见一个身形欣长的少年,正将一个矮了他半个脑袋的男生死死压在课桌上。 少年的长腿霸气地一跨,踩在课桌上,那男生疼得五官都扭曲了。 脸上的肌肉因为痛苦而不停抽搐,却强忍着不叫出声,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 少年似乎对男生的反应并不满意,动作一气呵成,将腿从男生腹部移开,紧接着以极快的速度踹向桌角。 男生毫无防备,被踹得直接滚落到地上,后背重重地撞上了墙壁。 “老子之前怎么警告你的?”少年怒目圆睁,满脸的戾气。 男生蜷缩在地上,捂着肚子,愤恨地回怼道:“骆无津,我要做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能不能要点脸!”骆无津怒不可遏,一把拽住男生的衣襟,双目浸满了寒意,“威胁初中生交保护费,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骆无津气得浑身发抖。 “你老是替人出头,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男生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别做梦了,没有人会喜欢你的,因为你根本就不配!” “我确实很有本事。”骆无津毫不退缩,他并非无退路可走,“很有本事替人出头,而你呢,除了欺负弱小,你还会干什么?你什么都没有。” 骆无津的手痒得厉害,真想再给这混蛋几拳,他厉声警告道:“再让老子发现你干这种缺德事,你就等着瞧,看老子会不会做出什么让你后悔的事!” 男生艰难地站起身,就在这时,两人都听到了门口传来的细微响动。 谢知盐心里暗叫糟糕,刚才看热闹看得太投入,不小心身体前倾,没站稳,又想看得更清楚些。 手就下意识地扒拉了一下门,铁门发出一阵刺啦的声音。 谢知盐吓得转身就想跑,可还没等她迈出脚步,铁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拉开。 门外的天光瞬间照了进来,影影绰绰间,一个高大的背影将她笼罩。 她的手被人一把拽住,整个人被用力一拉,便出了铁门外,手中的泡面也“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泡面的汤汁溅了出来。 后背毫无防备地抵在冰冷的墙面上,谢知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 一道如蛇蝎般凶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脆弱的脖颈被一只强有力的手钳住。骆无津咬牙切齿地问:“好看吗?” 谢知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嗫嚅着:“我……” 她刚发出一个单音,骆无津便转头看向那个男生,怒吼道:“你还不滚?” 那个男生看了一眼,灰溜溜地转身离开了。 骆无津说完那句话后,目光又重新落回到谢知盐身上,眼神如同炼化的铁浆,浓重而充满侵略性。 他单手把铁门重新关合上,继续逼问道:“你为什么来这里?” 谢知盐的脖颈被他的指尖轻轻刮挠着,痒痒的,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恐惧,让她忍不住微微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骆无津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着的泡面香味,又问:“没吃饭?” 谢知盐刚想开口,骆无津的目光陡然变冷,像两把锋利的刀子,厉声道:“说话,你是哑巴不成?” 骆无津看着眼前已经被吓傻的女孩,她红着一双眼睛,像一只随时准备哭泣的兔子,在他的注视下,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真可爱。 他在心里暗想,却故意伪装出一副不悦的表情,眉头紧紧皱着,嘴角向下撇着。 谢知盐实在摸不透他此刻的想法,从他那张脸上,也看不出丝毫愉快的神情。 忽然,谢知盐的手上被塞了一个东西。“吃了。”骆无津命令道,声音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谢知盐有些懵,干巴巴地回答了句:“谢谢。” 晚风吹过,轻轻拂散少年的头发,露出他饱满的额头。骆无津眉眼一挑,声音随着风钻进她的耳朵里:“你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谢知盐一听,心里顿时紧张起来,脑子飞速运转,思考着该如何解决眼前的困境。 她的手心全是汗水,心乱如麻。 可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骆无津又继续说道:“所以,接下来——” 他微微用力,挟持着她的脖颈,让她靠近自己一些,两人目光平视,他的声音充满了玩味,“你得做我一个月的跟班,任我差遣。” 说完,他满意地笑了。 那笑容看起来十分纯良无害,可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谢知盐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 “你叫什么名字,自我介绍给我听听。”骆无津问道,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谢知盐。”她小声回答,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生怕惹恼了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少年。 骆无津松开了手,弯腰把地上的课桌全都扶起来,又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仔细地擦了擦桌面,然后用命令的口吻说道:“过来。” 谢知盐乖乖地走到他身边,下一秒,她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被抱上了课桌。 凭借着本能反应,她伸手抓住了骆无津的手臂,耳边传来少年贴着她耳朵响起的轻笑声。 她的耳尖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同时一种强烈的羞耻感和恐慌感涌上心头。 骆无津扶着她的腰,等她坐稳后便松开了手,说:“就在这里吃,吃完。” “好。”谢知盐应道。 她吃得十分艰难,因为全程都被骆无津紧紧注视着,那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慢吞吞进食的样子,活脱脱更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了。 骆无津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可脸上依然伪装着那副不悦的表情。 第11章 做跟班是有好处的 自那天在天台的意外相遇后,骆无津只要一招呼谢知盐,她几乎就得随叫随到。 钟点好几次都想找机会问问谢知盐,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可骆无津像是故意不给机会似的,总是在钟点要开口的时候,把谢知盐叫走。 “谢知盐,回头看我。”骆无津扯着嗓子喊道。 谢知盐心里憋着一股火,这几天骆无津简直把她当免费劳工使,老是让她帮忙代写作业。 她刚找同学想问个题,骆无津就像个幽灵似的莫名其妙插进来,不是喊她去接水,就是指使她帮忙给好兄弟们传信。 今天也不知道这尊大佛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谢知盐回过头,对上骆无津那张堆满笑容的脸,没好气地问:“怎么了?” “去小卖部给我买吃的。”骆无津说着,在谢知盐的注视下,慢悠悠地掏出一张红票子,紧接着下一句话,让谢知盐愣了一下。 “随便买,多买点,剩下的钱是你的跑腿费。” 跑腿费?还有这种好事?谢知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你自己一个人吃?” “不是。”骆无津蹙了蹙眉头,心想他那几个兄弟,抽烟喝酒还行,对零食可没那么讲究,“课间买。” 谢知盐欢快地应道:“好嘞。” 没人会跟钱过不去,特别是面对骆无津这种出手阔绰的富二代,她甚至觉得骆无津之前那些离谱又幼稚的行为,好像都能被谅解了。 谢知盐一把抽走钱,毫不犹豫地回头继续写作业。 骆无津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看钱的目光,比看自己热烈多了,那喜欢的程度,简直难以超越。 课间的时候,陈时青优哉游哉地坐在骆无津旁边,享受着窗外吹进来的凉风,调侃道:“哟,你不是说要好好学习吗?发什么呆呢你。” 骆无津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陈时青见状,反而更来劲了,继续说道:“你又把家教气走了?” 见骆无津还是不理会自己,陈时青顺着话往下说:“这是第几个老师了啊?” “我昨天换了个新家教老师。”骆无津叹了口气,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悲伤,“讲得挺好,就是人太古板。” 陈时青憋住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严师出高徒嘛。从初二开始到现在,你请了那么多家教,好不容易碰到个适合你教学方案的。” 骆无津啧了两声,心情烦闷地用手抓了抓头发,“这个老师是全能的。” 陈时青不禁唏嘘,“这还不爽?” “爽,爽死了。”骆无津皮笑肉不笑地假笑一声,眉头紧紧蹙着,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太美好的事情,“他是个外教老师,全程用英语交流。” “时薪多少?” “你问按美元计算还是人民币?” 陈时青嘴角抽搐了一下,舌头像被开水烫了似的打结:“都、都可以。” “一节课一千。” “我觉得我英语还是很不错的。”毕竟在全科当中,英语是骆无津最擅长的科目。 初中之前,他一直在国外读书,后来父母忙于工作,没空管他,就把他送回了国内。 “你父母请来的?” “对。” 陈时青拍了拍骆无津的肩膀,“哥们,你这是要从此崛起了啊。” 骆无津白天在学校不听课,净补觉,晚上回家就和家教一对一学到深夜,生活过得日夜颠倒,成绩虽然算不上年级倒数,但也一直在中下游水平徘徊。 “你最近和谢知盐关系怎么这么好?”陈时青突然发问,毕竟一夜之间,两人的相处模式好像走向了一个全新的天地。 骆无津哼笑一声,“因为我抓住了她的小辫子。” 说曹操曹操到,谢知盐提着一个很大的黑色塑料袋,风风火火地走过来,直接丢在骆无津的桌子上。 她跑得气喘吁吁,脸蛋红扑扑的,回来后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骆无津,径直坐在座位上,埋头继续写作业。 陈时青看向身边情绪捉摸不透的骆无津,问道:“你、买零食?” “怎么了,想买还不行啊。”骆无津没好气地怼道。 陈时青又说:“你使唤女生给你买东西,这不太好吧。” 骆无津小声嘀咕:“你瞧她那细胳膊细腿的,跑两步就喘大气儿。” “这么多你吃得完吗?”陈时青说着,伸手就想去拿。 骆无津眼疾手快,立马拍手打掉他的手,“只许拿两包。” 陈时青也不客气,挑了两包辣条,随口问道:“你这个月生活费还剩下多少啊,出手这么阔绰。” 骆无津举起三根手指,在陈时青眼前晃了晃。 “三十万?” “……” 陈时青倒吸一口凉气,惊讶道:“三百万?!” “你觉得你说的合理吗?” 陈时青点了点头,继续猜:“哦,三万。” “不是,三千,比初中涨了一千。” 刚拿到生活费的骆无津,心情相当不错,“今天下午出考试成绩了。” 陈时青回过神来,“啊对。” “今晚放学走不走夜市?” 陈时青知道劝了可能也没用,但还是忍不住开口:“你刚拿到点钱就开始大手大脚花,大少爷你好歹省着点。” “我心里有数。” 中午的时候,走在路上,柯柯和钟点就像两个小警察似的,对谢知盐严刑拷打,非要逼她说出个缘由。 “快说,你和骆无津到底什么状况!”柯柯挤眉弄眼,脑海里已经开始脑补各种大戏,“你们是不是在暧昧啊?” “我只是他的狗腿子。”谢知盐木讷地回答,连忙否定,“我和他连朋友都算不上。” “那你们怎么突然就开始这样那样啊。” 这样那样?谢知盐瞪大眼睛,一脸无辜,疑惑地问:“什么啊?” 钟点激动地比划着,兴奋得不行,“动不动就肢体接触啊。” 谢知盐仔细回想和骆无津相处的瞬间,却没发觉有什么不对,“没有啊。” 柯柯一脸坏笑,“啧啧啧。” “真的没关系?那你去问问题的时候,他就特意站你后面,一直盯着你看。” “他那是生气。”谢知盐眨巴眨巴眼睛,思绪一下子勾到那天,好像……确有这么回事,“起床气犯了吧。” “咦。”钟点视线突然瞟到一处,眼睛瞪得老大,不可思议地盯着那个方向,挪不开目光,“天哪。” 柯柯和谢知盐两人同时开口询问:“怎么了?” 钟点神情古怪起来,拉着谢知盐胳膊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李莞居然和凌泠走在一起。” “嗯。” 柯柯摇了摇头,“她们成绩都那么好,碰上了估计也只是聊学习吧。” 凌泠,给人的直观印象就是很优秀也很漂亮。 可接下来,她们却看到了更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凌泠竟然对着李莞笑了,甚至李莞还主动抓着她的手腕。 柯柯忍不住连骂了几句:“这不能够吧,不是说她喜欢骆无津吗?难不成退而求其次,改成喜欢李莞了?” 谢知盐的双腿像被钉在了地上,一动不动,浑身冰冷,大脑开始飞速运转。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瞬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我不要的东西,你也不配沾染。” “果然是穷苦人家出来的,又寒酸又磕碜。” “哈哈哈哈,长得好丑啊!” “废物永远只配给我提鞋。” 她以为自己的内心已经磨炼得足够强大,可再次看见这个人的时候,骨子里的恐惧还是不受控制地弥漫到她的每一寸骨血。 “凌泠不喜欢李莞。”谢知盐笃定地回答,就在刚刚,凌泠无情地撒开手,朝着另一个人怀里扑去。 不过那个人反应速度更快,丝毫不怜香惜玉,往一侧躲开了。 骆无津迎着日光,低头看着摔倒在地上的凌泠,冷冷地说:“大中午的,别碰瓷啊。” 他身后的几个哥们站在那儿,吹着口哨看热闹。凌泠跑得太快,这一摔,膝盖疼得她龇牙咧嘴,“好痛啊。” “腿长在你自己身上,痛就去医务室。” “可是我走不动。” 骆无津不耐烦了,“你可以爬过去。” 光听那声音,骆无津就知道是谁了。他不耐烦地看向食堂门口,一个一晃而过的身影映入眼帘,又迅速消失不见。 “骆无津。”凌泠娇声撒娇,“你扶我一下好不好。” 骆无津对她避如蛇蝎,扭头招呼兄弟们绕过她去吃饭,“我没手。” “……” 凌泠气得咬牙切齿,她注视着骆无津的目光仿佛要喷出火来,心中的怒火更盛了。 就在这时,头顶响起了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声音:“我扶你起来。” 第12章 他的觊觎忍得辛苦 下午,年级成绩表新鲜出炉,热乎得不行。 林大壮刚把它贴在墙壁上,转身离开,一群人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窝蜂地涌过去。 钟点紧张地抓着谢知盐的胳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祈祷自己能取得个好成绩。 前面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根本挤不进去。 这时,李莞从人群里探出脑袋,费力地挤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谢知盐,喊道:“谢知盐。” 谢知盐应道:“李莞,你也来看成绩了。” 李莞一开口,就让谢知盐心里一紧:“你年级第九十八名。钟点,第八十六名。谢知盐,你化学太差了。” 谢知盐没理会他的吐槽,问道:“你呢?” 李莞的笑容淡了些,“第三。”看他的模样,似乎这个成绩并不符合他的预期。 在钟点看来,这成绩简直是回家的保命金牌,“年级第三还不好?” 就在这时,人群里又传出一阵欢悦的庆祝声,李莞和谢知盐面面相觑。 成绩刚贴出来,就有两人像脚底抹了油,围着成绩表看个不停。 “陈时青……年级第二。”陈时青看到这个成绩,激动得眼睛都红了,忍不住狂笑起来。 骆无津懒得搭理这家伙,自顾自地继续看成绩,从上到下找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名字——骆无津,年级第300名。 “可以啊哥们,这次进步得大大的。”陈时青竖起大拇指,那口吻就像哄幼儿园小朋友。 骆无津一时无言,伸手拎起他的脖子就往外拽,动作迅速得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两人身高差不多,但骆无津力气大得很,陈时青叫嚷着:“老子不是小鸡仔。” 骆无津迫切地想要离开这个拥挤的是非之地,就刚刚陈时青那一嗓子喊出来,他觉得自己脸皮再厚也有点扛不住了。 没走几步,骆无津撞上了一双懵懂的眼眸,那是谢知盐的眼睛。他粗暴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力道。 陈时青趁机挣脱这个“魔鬼”,理了理自己皱巴巴的衣襟,“哎?你们也来看成绩啊。” 谢知盐点点头,看了骆无津一眼,“对啊。”刚刚钟点跟着柯柯走了,她就留在原地和李莞聊学习计划。 骆无津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平淡却又带着一丝审视,在两人之间横扫,“你们很闲吗?” 男生最懂男生,李莞只一眼,就看出骆无津对他充满敌意,或许这敌意就来自身旁的谢知盐。 李莞笑了笑,替她回答:“我们聊的都是要紧事儿。” 骆无津将眼睛眯成一条缝,露出一个不太和善的笑容,“那我也要听听,你们在说什么。” 陈时青感觉形势不妙,赶紧推了推他的肩膀,希望他别再继续说了。 谢知盐皱了皱眉头,一连串抛出三个问题:“骆无津,我和你不是朋友吧?也不是你的奴仆吧?我和他说什么跟你有关系吗?” 风轻轻拂过,大树发出沙沙的声响,斑驳陆离的光影洒在他们身上。 骆无津的眼神瞬间变了,黑着脸,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声音有些沙哑地说:“谢知盐,你什么意思。” 陈时青又拉了拉骆无津,轻声劝道:“走吧走吧。”还不忘打圆场,“他这个人就喜欢开玩笑,哈哈哈哈。” 谢知盐说完就后悔了,万一把他惹火了可怎么办。 面对着骆无津那诡异的目光,她感觉自己就像被架在火上烤,脚都像被钉住了一样,寸步难移。 “那这个玩笑很讨人厌。”李莞冷笑一声,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过了许久,骆无津嘴里泄出一丝笑意,那笑容阴冷得如同寒冬,让人不寒而栗。“走吧,吃饭。” 下午吃饭时间,谢知盐没心思去吃饭,还坐在座位上检讨考试的错题,便拒绝了钟点一起吃饭的邀约。 “我给你带饭?”钟点关切地问。 谢知盐正抓耳挠腮,被一道题困住,愁眉苦脸地回答:“不用,我没胃口。” 等周围渐渐安静下来,她的课桌被人轻轻敲了敲。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有节奏地扣在桌面上,那声音仿佛一下下敲打着她的心脏。“出来。”骆无津的声音传来。 只是听这声音,谢知盐的思绪就变得更加紊乱了。 她仰着头,“抱歉,我现在没空。” 骆无津静默了一会儿,开口道:“那我就等你有空。” 谢知盐差点就把“你能不能别烦我”写在脸上了,“我今天都没有空。”说完就不愿再抬头。 骆无津舌尖顶了顶上颚,他怎么可能听不出她话里的冷淡。 “谢知盐,理理我吧。”他的声音放软了,像一只找不到家的小狗,可怜巴巴地求着给点关注。 谢知盐像是随口“嗯”了一声。 “你的眼睛不需要休息一下吗?”骆无津自顾自地说着,“今天我对你太凶了。谢知盐,我就是有点……” 饭点过了一半,已经有人陆陆续续从食堂出来,有的去操场散步,有的去篮球场打球,还有的正走在回教室的路上。 谢知盐定了定心神,把整张卷子检查了一遍,这才看向旁边还在絮絮叨叨说话的骆无津。 正好,骆无津也说得差不多了,看向她,“……就是这样。” 他刚刚说了什么? 谢知盐不太记得了。正想着怎么搪塞他,骆无津敏锐地问道:“谢知盐,你该不会什么都没有听到吧。” 谢知盐在心里暗暗叫苦,赶紧转移话题:“说累了吧,要不要喝点水啊。” 骆无津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手臂猛地揽住她的脖子,那股让他着迷的香味扑鼻而来。 两人的鼻息相互交织,谢知盐想要挣脱,却因为力气太小,根本反抗不了。 “你热不热啊,我给你扇风。”谢知盐慌乱地说道。 骆无津神情幽深,眼神里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嘴上却说出与她相反的问话:“你饿不饿。” “不。”谢知盐惜字如金,拒绝了他。 “谢知盐,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谢知盐想都没想,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好。”明明说着拒绝的话,声音却软软的,还带着几分委屈可怜。 骆无津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晚自习时间,林大壮来到教室总结这次的考试成绩,高兴得合不拢嘴,毕竟班上前十五名都在年级前一百名。 临走前又多嘱咐了几句,就去开会了。 今晚学校开的这场会议,时间会很长,这个年级的所有老师都会参加。 整个校园仿佛都沸腾了起来,特别是老师们都走光之后,整栋楼都弥漫着一种自由的气息。 凌泠看到谢知盐从教室出来,直接伸手抓住她,“帮我叫一下骆无津出来。” 出来上厕所的谢知盐盯着她看了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骆无津在睡觉。” “你自己张着一张嘴不会喊啊?”凌泠骂道。 骆无津有起床气,把他喊起来被骂一顿?谁愿意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想让她做替s鬼,想得倒美。 谢知盐抬手就要甩开她的胳膊,凌泠却抓得更紧了,语气变得危险起来,“是你。” 初三的时候,就是谢知盐举报了她,证据确凿,老师不得不重新审视,她的名声就此一落千丈,还被迫转学。 能做出这种报复她的事,除了谢知盐还能有谁。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的,没想到藏得这么深,隐忍了这么久。 “这么久我才发现,原来你考上这里了。”凌泠厌恶地松开手,“真恶心。” 她的眼眸在漆黑的夜里,如同刚被开凿出的璞玉浑金,透着一股亮气,哼笑一声,转身走进教室。 她走到骆无津的课桌前,敲了敲桌子。骆无津手肘撑着脑袋,脑袋偏向一边,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好看的眉眼。 头顶的荧光灯照在他身上,让他肤色下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骆无津其实并没有睡着,在谢知盐走之前,他还拉着她的手腕,问她去哪里。 总给谢知盐一种女朋友要求男朋友报备的错觉。 骆无津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就看到了她身后,凌泠在外边,“这么快?” “有人找你。”谢知盐丢下这句话,就目送着骆无津离开教室。而她自己则干脆坐在骆无津旁边的座位,准备静看一出好戏。 凌泠虽然愤恨谢知盐对自己的无视,但一看到喜欢的人从教室里出来,瞬间就把报复谢知盐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骆无津看了一眼,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凌泠赶忙追上他的脚步。 “骆无津,马上就是一二九活动了,我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参加主持怎么样?” 走到无人处,骆无津停下脚步。 “凌泠。”骆无津微微皱眉,看着地面,斟酌了一下用词,“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喜欢你。” “那是我们还不太了解对方,我们可以慢慢熟悉彼此啊。”凌泠不死心地说道。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所以我连熟悉都不愿意。”骆无津的声音渐渐变冷,丝毫不顾凌泠的脸色,“你就这么上赶着喜欢人,这不是犯贱是什么。” “骆无津,你把我的自尊踩在脚底下也很好玩是不是?”凌泠的声音染上了哭腔,她喜欢了这么久,他却一次都没有回头,“我每次努力追你的脚步,真的好累好累啊。” 闻言,骆无津却笑出声来,“哦,又不是我求你这样做的,是你自己自愿的。” 这些伤人心的话,像冰针一样扎进凌泠的心里。 眼前的骆无津高不可攀,背对着她,已经对她厌恶到了极点。 凌泠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十分冷静地告诉他:“你放心,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会喜欢你。” 等凌泠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骆无津的表情变得平静,宛如平静的江面,再无波澜。 他朝着楼上昏暗的死角走去,那里有个废弃了一段时间的画室,画室旁边是楼梯。 他沿着楼梯往下走,垂下的眼眸在薄纱般的月光下耀眼如钻,勾起的唇角带着一股邪性。 她看到讨厌的人出丑态,心里愉快了很多。 发现骆无津后,她机敏地回到楼下,躲进厕所里,等凌泠离开后才出来。 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的背脊再度贴上了墙壁。 只不过这次与上次不同,她的前面被骆无津滚烫逼人的身体紧紧压着抱住。 她仰头不敢瞧他。 他好像知道自己的态度。 她别扭着身姿,想要逃窜。 少年的嗓音有些沙哑,遁入黑暗的眼眸透着一种病态的疯狂。 他贴近她耳边,低声问:“又偷看?有那么好看吗?” 那目光像是囚困她的牢笼,让她无处可逃,而他就像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猎手。 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猎物,再也不想放手。 第13章 两个人干坏事儿呢 骆无津自此之后,每天都会固定掏出钱让谢知盐去小卖部买吃的。 久而久之,周围的人都自然而然地默认他俩关系亲密无间,好得不得了。 要是谢知盐听到这种说法,肯定会大喊一声冤枉。 这天,柯柯和钟点正好也要去小卖部,三人便结伴同行,再次相聚。 “他一天买这么多,吃得完吗?”柯柯听闻骆无津每天给一百块,剩下的钱都当谢知盐的跑腿费,不禁好奇问道。 当然吃不完,所以一到下午放学,骆无津就把那些零食往谢知盐嘴里塞。 想到这儿,谢知盐摸着发烫的耳根子,一五一十地把经过讲了出来。 柯柯和钟点两人眼睛瞪得老大,柯柯忍不住感叹:“死丫头,你这命真好,这钱可不就活该你赚嘛。” “你们知道那个凌泠吗?最近老是在咱们教室附近瞎晃荡。”谢知盐说道。 柯柯一下子戳破,心领神会地一笑:“哪是瞎晃荡,摆明了是去看某人的。” 三人走进小卖部,里面人来人往,十分拥挤,很快就把她们给挤散了。 一个高个子的身影挡住了钟点的位置,嘈杂的声音四面八方传来,根本辨别不出方向。 “谢知盐。”谢知盐正站在货架前挑选零食,柯柯好不容易挤到她身边。 “钟点呢?”柯柯问道。 “人太多走散了,出去就能看见她。”谢知盐回答道,随后柯柯扫了一眼她手中拿的零食,有些不确定地问:“你这是随便买的?” “不然呢。”反正骆无津也不怎么挑食。 “你喜欢他吗?”柯柯突然问道,话题里的“他”,两人都心知肚明是谁。 喜欢这种情感,对谢知盐来说太过奢侈。 而且当下,对她而言,还有比喜欢更重要的事,于是她果断回答:“不喜欢。” 柯柯轻轻喊了一声,谢知盐看向她,只见柯柯表情有些难为情,吞吞吐吐地说:“我最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了。” “是我们班的吗?”谢知盐问。 柯柯眼神闪躲,答案已然明了。 “他对你很好吗?所以你才喜欢他?”谢知盐又问。 “是的,他很好,可他对谁都很好。”柯柯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来。 “那就喜欢一个更好的人。”谢知盐不太懂感情之事,毕竟她从未喜欢过任何人,连心动的感觉都未曾体会过。 “那样的人,找起来太难了。”柯柯的手搭在货架上的一袋零食上,垂头丧气。 谢知盐头脑一热,说道:“那就继续喜欢下去,直到不喜欢他为止。” 谢知盐接着问:“钟点知道吗?” “不敢让她知道。”柯柯赶忙摆手,“怕她笑话我。” 谢知盐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柯柯,是他吗?” “嗯。”柯柯承认道,“一开始我也没打算注意他,可他实在太耀眼了,我的目光只要落在他身上,就再也挪不开,等反应过来,已经深深喜欢上他了。” 谢知盐点评道:“李莞成绩确实很好。” “哎呀,说他耀眼,成绩不过是他的加分项。”柯柯急切护短的样子,像极了陷入热恋期的女孩。 “别太在意结果,先告诉他你的心意,这也不算是打扰。”谢知盐怀里抱满了挑好的零食,“就算得不到回应,也没关系。” “你和李莞关系那么好,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啊?”柯柯好奇地盯着谢知盐,十分在意这个问题。 但说完后,又面露难色,纠结不已,“我要是表明心意,以后相处会不会很奇怪啊?” “没听说过他喜欢谁,就算有,他也是那种把心思藏得很深的人。”谢知盐说着,制止了柯柯的犹豫,催促着出去再说。 看到两人出来,等了许久的钟点忍不住抱怨:“哎呀,你们俩在里面怎么磨磨蹭蹭的,慢死了。” 柯柯讨好地问:“钟点,你喜欢什么呀?” 钟点挑了挑眉:“我喜欢钱,莫非你要掏一百块哄我开心?” 柯柯嘴角抽搐了一下:“除了钱,你就没别的喜欢的啦?” 谢知盐拍了拍柯柯的右肩:“我知道。” “钟点还喜欢看帅哥。” “看帅哥又不犯法。”钟点双臂交叉,哼了一声。 “所以你当初喜欢骆无津,纯粹是因为他长得帅?”谢知盐顺势开始套话。 钟点稍不留意就掉进了圈套:“这只是其次,主要是他身上那股坏劲儿。” 柯柯一听,乐了,笑骂钟点是个老色批。 钟点揶揄地盯着谢知盐笑,笑得谢知盐心里直发毛。 “你这什么眼神?”谢知盐问。 “你喜欢骆无津那款吗?脾气是差点,但其他方面确实没得挑。” “怎么又扯到喜不喜欢他上面去了。”谢知盐无奈,感觉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给她搞推销呢。 仿佛有人在喊:“快来瞧一瞧,看一看,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包顾客满意。” 三人笑闹着走到一楼楼梯口,她们觉得看谢知盐脸红特别有意思。 钟点和柯柯一左一右,打趣道:“怎么一提到骆无津就脸红啦?” 可下一秒,正主就出现了。柯柯刚说出“是不是喜欢”,后面的话就迅速咽了回去。 此时,沉默是金。 陈时青正招呼着骆无津下楼去打球,骆无津往旁边侧了侧,不想搭理他。 陈时青又靠过来,骆无津便又往里面躲。 “你要养蘑菇吗?”陈时青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什么。”骆无津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你变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陈时青一脸严肃地卖惨,“遥想当年,哥几个课间活动,挥洒汗水,谈天说地!” “好好好,我去去去!”骆无津受不了,只好答应。 骆无津刚答应,陈时青立刻变脸:“得嘞,我多叫几个兄弟出去打球。” 于是就有了接下来这尴尬的一幕。 骆无津右手扶着腰侧的篮球,只穿着一件校服衬衣,胸前的几颗扣子解开,露出结实的胸膛,肤色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他身后站着四五个男生,谢知盐只认得陈时青。 也不知道刚刚她们的话,骆无津有没有听见。 只见他黑赤色的眸光闪烁,紧紧抿着红唇。 谢知盐与他对视的那一刻,平静地错开目光,没有显露出丝毫慌乱。 可当目光落在他泛着艳红的唇瓣时,她又想起了那天在黑暗里的怪异举动。 当时,两人置身黑暗,骆无津欺身而上,紧紧挟持着她的腰部,那危险的气息压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柯柯和钟点瞬间噤声,下一秒,骆无津眉眼带笑,让开了一条道。 谢知盐本以为会发生些什么,可一切想象中的可能性都没出现,她如是想着,擦身而过时,手背莫名地瘙痒了一瞬。 她愣了一下,便继续跟着柯柯她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等人走,身材魁梧的男生打趣道,“又是一个喜欢你的女孩。” 骆无津笑了笑,骆无津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看似轻松随意,可仔细瞧去,眼底却并未有多少笑意抵达。 他微微仰头,眼神故作散漫地望向远处,像是对这话满不在乎。 嘴里轻轻“嗯” 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谈论无关紧要的琐事。 “走,打球去。”他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手中的篮球,率先迈开步子朝球场走去,脚步看似轻快,却又隐隐透着一丝刻意为之的洒脱。 他的肩膀微微耸动,似乎想要抖落那一丝被看穿心思的不自在。 而这一系列的小动作都被陈时青看在眼里。 临近下午饭点,谢知盐正准备跟着柯柯她们一起去吃饭,还没出教室门,就被人拦住了。 钟点有些磕磕绊绊地问眼前高大的骆无津:“骆无津,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躲在柯柯身后,挽着她胳膊的谢知盐有些发愣,她感觉骆无津不怀好意。 骆无津歪了歪脑袋,那充满侵略性的眼眸直直落在他的猎物——谢知盐身上,眼神短暂却明亮。 “可以借个人吗?”骆无津问道。 “谢知盐?”钟点说着,毫不犹豫地把谢知盐推了出去,用力过猛,谢知盐一个踉跄,直接跌入了骆无津的怀抱里。 只是这一摔,就让谢知盐倒吸一口凉气,心里直喊钟点就这么把她给卖了。 怀里的女孩没有抬头,也没有任何反应。骆无津只感觉她的身体好软,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嗓音低沉而流畅:“谢谢。” “钟点,他肯定喜欢谢知盐。”等人走后,柯柯最先反应过来。 钟点语气平淡:“看出来了。” 紧接着,柯柯又说了一句让人惊悚的话:“两个人该不会去干坏事吧。” 第14章 他就值这个价钱? 骆无津的脑海中犹如一团乱麻,他甚至不清楚自己将谢知盐拉到天台上究竟意欲何为。 他突然发觉自己对喧闹异常反感,只想独自与她相处。 他再次抱着她坐在课桌上。 天气渐凉,高楼的风愈发猛烈,她的发丝如狂舞的柳枝,纷乱地遮住了她的视线。 她无法看清他的表情,只听到那悠扬而清晰的男音在她耳畔响起:“听说你很喜欢我。” 骆无津努力抑制着内心的汹涌澎湃,情不自禁地主动发问。 他那骨白色的指尖轻轻拨开她的头发,露出她的面庞。 当视线交汇的瞬间,他的心脏仿佛被无数根冰针刺中,刺骨的寒意迅速蔓延至骨髓深处。 他内心的炽热也被这冰川般的冷漠所取代。 “我并不喜欢你。”谢知盐眉头紧蹙,还是将这句话艰难地说了出来。 骆无津紧紧盯着她,不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她叹气,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我希望你也不要对我抱有好感。” 见对方毫无反应,谢知盐继续说道,“这实在太过麻烦,我有比喜欢更为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完成。” 岂料,谢知盐的下颚突然被人反手挟持住,她疼得发出一声嘶叫,那人恶狠狠地说道:“谢知盐,你有何资格认为我喜欢你。” “嗯。”那犹如把玩着一件心爱之物般的喜欢,怎能不算喜欢呢。 看着对方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更是怒火中烧,“我只是对你心怀欣赏罢了。” “嗯。”谢知盐随意地应了一声,待反应过来后,她满脸诧异,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骆无津那原本紧紧握住的手已经悄然松开。 取而代之的是他轻柔地将双手托举起她的脸颊。 此刻,他的声音仿佛被春风吹拂过一般,温柔得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你真的很好。” “在这世上,再也没有人像你这样好了。你如此讨人喜欢,无论怎么看都不会厌倦。” “你既优秀又努力,不论走到哪里,都会像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那般闪闪发光。”骆无津继续说道。 然而,面对这一连串的赞美之词,谢知盐却不禁心生疑惑。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轻轻掐断了骆无津滔滔不绝的话语,轻声问道:“我当真有这么多的优点么?”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些许羞涩。 “当然!”骆无津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因为你是太阳啊。” 这是谢知盐生平第一次听到有人用太阳来形容自己。 刹那间,她感觉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五彩斑斓、生机盎然起来。 但与此同时,内心深处却有个小小的声音在提醒着她:这一切或许不过是镜花水月、子虚乌有罢了。 “既然如此,那你把我拉到这里来,究竟是想干什么呢?” 正当谢知盐暗自思忖之际,忽然又一阵冷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便已经落在了她纤细的后腰处,并稍稍用力一摁压,顺势往前一带。 猝不及防之下,她整个人一下子便钻进了一具温热的怀抱之中。 谢知盐顿时心慌意乱,试图挣扎着站起身来逃离眼前这令人尴尬的局面。 可是,骆无津显然早有防备,他压根儿就不给谢知盐丝毫逃脱的机会。 只见他迅速伸出另一只手,直接将她的头摁住,然后轻轻地让她的脸庞深埋进自己的胸口。 “难道说你仅仅只是想要问我这个问题?”如此天真,竟好奇自己是否喜欢他? “谁说的。”骆无津的手心仿佛被水浸润过一般,湿漉漉的,他似乎快要耳鸣了,居然听见了心脏爆炸的声音,那声音犹如惊雷在耳边炸响。 “我是想问你今晚想吃些什么。” “不晓得。” “必须想。”这是冷硬得如同钢铁般不容拒绝的声音,她在感到诧异的同时,他又开口说道,“我请你,权当赔礼了。” “随意。” 他固执得宛如一个闹脾气想要夺回心爱玩具的孩童,那模样可怜兮兮的,“不许随意。” “这也随意那也随意,你当是在挑菜呢,男朋友可不能如此被你对待。” 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词,他竟然能够如此巧妙地结合在一起。 “松手啊。” 骆无津这才回过神来,老老实实地站在她面前,如坐针毡般忐忑地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语。 “你无需道歉,这本就是一场误会罢了。”谢知盐字斟句酌地说道,“赔礼也是大可不必的。” 骆无津闻听此言,声音中流露出丝丝怨念,十分俏皮地说道,“你怎么什么都不想要。” “怎么没有,我想要钱,好多好多的钱。” 谢知盐如实回答他。 “嗯,好。” 那我便可以给你砸下数之不尽的金钱了。 两人相对无言,谢知盐无奈地叹息一声:“骆无津,我可以走了吗?” “你先走吧。”不然人多眼杂,若是被人看见他们二人一路同行,不知会招来多少流言蜚语。 “你喜欢吃蛋包洋芋吗?” “嗯?” “喜欢吗?” 话已至此,谢知盐又怎会不明白他的意思,“不必了,我会自己解决晚餐问题的。” “多葱多折耳根,多香菜,是这样吗?”少年继续追问,犹如一只执着的猎犬,紧紧抓住她的手腕不放。 谢知盐满脸狐疑,如坠云雾般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满面的少年。 难道,他是喜欢她吗? 某人挑了挑眉,语气中透露出无比的骄傲,仿佛自己是世界的中心,“看来我们真的是心有灵犀一点通,连喜好都如此一致。” “……”她想多了。 次日清晨,谢知盐宛如一只早起的鸟儿,最早来到教室。 她刚刚打开门锁,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叫住了她。 她蓦然回首,只见一个陌生的女生朝着她缓缓走来。 女生说话有些紧张,“同学,你能否帮我将这封情书转交给骆无津呢?” “你为何不当面交给他呢?” 女生羞涩地笑了笑,宛如春日里盛开的桃花,“我总是堵不到他啦。” 谢知盐斩钉截铁地表示拒绝,“我和他也不过是点头之交,我送去并不合适。” 女生的眼眶中瞬间涌出几滴晶莹的泪珠,宛如清晨的露珠,“真的拜托你了,好不好?能遇见他已经是我最大的幸运了。” 生怕她会再次拒绝,女生紧紧拉住她的手,如塞珍宝般塞进几十块钱。 “这是给你的报酬,答应我一定要送给他。”话音未落,女生便如一阵风般跑开了。 谢知盐左手握着情书,右手攥着小费,心中暗自盘算。 如果每天都能帮人送情书给他,再加上他给的小费,那她一个月下来岂不是能赚得盆满钵满? 这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既然受人之托,自然要忠人之事。 于是,当谢知盐听到身后传来落座的声音时,她迅速回头,目光如炬,仿佛要将他看穿。 骆无津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给你一个好东西。”谢知盐神秘兮兮地掏出那封情书,犹如变戏法般递到骆无津面前。 骆无津看清东西后,他看向她的眼眸中顿时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这不是你写的。” 谢知盐觉得他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我为何要写呢?” “你转回去,专心学习。”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落寞,宛如深秋的落叶,飘落在寂静的大地上,而他的表情却又仿佛平静的湖面,没有丝毫波澜。 谢知盐也就乖乖回头继续学习。 骆无津简直恨铁不成钢,死死地盯着谢知盐,手里捏着情书的劲儿不自觉大了些。 他在心里不断默念:不气不气,跟这不开窍的置什么气。 过了好一会儿,浅黄色的阳光洒落在身形欣长、坐得板正的少年身上,他动作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随后,把情书摊开,认真地阅读起来,那严肃的小表情,仿佛面临着什么重大危机。 读完后,他不得不承认,嗯,写得真好,比他自己写的情书都好。 可接下来的几天,骆无津感觉奇怪极了。 几乎每天,谢知盐都会塞情书给他,然而,没有一封是她自己写的。 他自嘲自己没出息得要死,天天满心期待前桌能给自己一封饱含心意的情书,结果呢,全是外班女生写的。 这情况,可真够让人窝火的。 而谢知盐这边,她的“生意”倒是越发好了。 天天都有人找她帮忙给骆无津塞情书,为表感谢,还会给她一些小恩小惠。 这天,有个女生盯着谢知盐,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说道:“同学,你大可以把他骗到手,这样你就能赚到更多啦。” 和骆无津在一起?这可犯了谢知盐的原则性问题。 她心想,人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而钱不过是死物罢了。 这些女生每天固定找她送情书,似乎也不在乎骆无津到底会不会认真看。 谢知盐心里虽有疑惑,但也懒得去多问。 “我可不想招惹麻烦,引火烧身。”谢知盐拒绝道。 那个女生眯起眼睛,眼神有些飘忽,仿佛透过谢知盐在看另外一个人,“好的,我得走了,这次五块钱先欠着,下次给你。” 谢知盐想着反正也不急,便应道:“好。” 就在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犹如幽灵一般在谢知盐背后响起:“五块钱,你就把我卖了?” 谢知盐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音,可不就是骆无津嘛。 那不得赶紧听她解释解释呀。 “转过头,看我。”骆无津紧接着命令道。 谢知盐缓缓转过头,只见骆无津就站在她身后,脸上的表情似怒非怒,眼神紧紧地锁住她,仿佛要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些什么端倪。 她心里一阵慌乱,刚想开口解释,却又一时语塞,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时间也在这一刻静止,只听见自己“砰砰砰”剧烈的心跳声。 谢知盐的交易地点宛如一个隐匿的秘密花园,在废弃教学楼的槐树下面。 这里人迹罕至,犹如被遗忘的角落,今天却被话题中心人抓了个正着。 骆无津在校外转角遭遇了一场“意外的邂逅”——教导主任。 他马不停蹄地翻墙进校,结果就瞧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骆无津叉着腰,气笑了嘴角,那笑容仿佛是冬日里的寒风,阴冷而刺骨。 “谢知盐,我就值五块钱?” 他的笑声中透着丝丝寒意,仿佛有无数的阴谋诡计在他心中酝酿,随时准备施加在她身上。 “我平时苛待你了吗?” “你的眼睛除了学习,就像钻进了钱眼里。”是我给的不够多吗? 骆无津拼命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如潮水般涌过无数的念头,却始终无法将那句羞耻的话说出口。 “人怎么可以不喜欢钱。” 连钱都不喜欢,真没有眼光,就如同在黑暗中摸索的盲人,错过了最璀璨的星光。 骆无津被她的话哽得哑口无言。 下一秒,更是如晴天霹雳般的重磅一击。 “那我下次抬高一点价格,十块。” “我这个价格亲民,已经是底线了,不能再改了。” “你这个人还挺划算的,送其他东西可以哄抬高价,赚取快递费了。” 他的语气似乎并没有特别的愤怒,谢知盐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 今天的天气格外晴朗,阳光如金色的纱幔,驱散了大雾,洒在大地上。 谢知盐穿着黄色的卫衣和直筒牛仔裤,宛如一颗明亮的星星,与阳光相互辉映,散发着温暖而耀眼的光芒。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谢知盐刚抬起脚,骆无津便如饿虎扑食般揪住她的帽领,牢牢地拉扯住她。 “不许。” “不许帮忙送情书,你绝对不可以。”他的话语如同孩童般笨拙,眼神却如燃烧的火焰般执拗热切地凝视着她。 “因为、我——”喜欢你啊,笨蛋。 真的好喜欢你,你如此这般,犹如在我心头插上一把利刃,让我痛彻心扉,你不要我,更不需要我的喜欢。 话到嘴边,他却如同泄气的皮球般松了口:“我会给你的小费翻倍,帮我拒绝掉她们。” 谢知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第15章 他在勾引你,你要不要上钩 谢知盐非常乐意,这位金主的大腿必须好好抱。 她下定决心了。 “谢知盐,你救救我可怜可怜孩子,行不行。”钟点哀嚎拉扯着谢知盐,“我根本不敢收他作业。” “凶死个人了。” 钟点当了语文课代表,做了老师贴心的小助手当然也要负责收学生作业了。 然而对于骆无津,她一次都不敢收,她发现只要有谢知盐在,骆无津那表情叫一个和颜悦色。 对旁人就是冷着张脸,不好惹,随时都散发着危险信号,纯看人下菜碟。 要知道,骆无津可是个有着严重起床气的主儿。上次有人不小心惹毛了他,那场面至今让人记忆犹新。 如果不是为了市级诗词大赛,一个学校出五个。 她想要博得语文老师好感,说不定会力挺举荐她参加。 结果连最基本的作业都收不齐。 “我没有通天的本事。”谢知盐不出所料的发出拒绝,“他不凶,只是假意思。” 钟点默默回答,那是对你。 “你忍心看我不能参加诗词大赛吗?” 谢知盐立马领悟,“你想走举荐。” “对啊,所以拜托你啦,好不好。” 谢知盐欲言又止,“万一他连我都骂——” 钟点笃定,“不会的。” “中午我绝对不抢你碗里的红烧排骨!我发誓。” 钟点信誓旦旦。 “不是午饭的问题。”谢知盐难以言说,他对她的态度是比别人稍微好点。 刚来的时候他就逮住她薅,自然对她客气点。 “钟点,你也太抬举我了,我跟他不熟的。” 钟点的眼神让她不适,感觉自己身体被穿透,基本上没有隐私可言。 “谢知盐啊谢知盐,做人怎么可以像你这样没有自知之明。”钟点扫射到后门,瞥见张扬的话题者走到教室睡下,语气上急了些,“帮我,求你,等会儿要全交。” “把你的英语笔记借我。”她退而求其次。 “没问题!” 谢知盐回座位上,看着对方毛茸茸的头顶,思量着怎么做。 “骆无津,你睡着了吗?”谢知盐连着问了好几遍,都没有得到回应。 无奈之下,她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脑袋,他的脑袋偏了偏。 碎发许久没有修剪长了许多,压得很实,他偏着隐约露了点眉眼。 他睡下的课桌上压着一张白纸,他的肤色不逊于纸张色彩。 谢知盐喊了许多声没有反应,又戳了他的脸。 她愈发没有耐心,直接用力推了少年的胳膊,等反应过来为时已晚。 少年怒不可遏地睁开眼,心里瞬间闪过千万种折磨人的法子。 但对上谢知盐那双清澈的眸子,心中的怒火仿佛山峰崩塌,洪水一泻千里。 突然发现破解办法,又被瞬间堵塞住,阻断了怒火蔓延的可能性。 因此,到嘴的脏话说了一半也硬生生咽回去。 在谢知盐的视角下,眼前的人气得脸涨红,闭着眼哀嚎了几声抒发自己的不满。 盯她几眼,他就不耐烦啧了两声,声音冷冷淡淡,“有事情。” “交作业。” 骆无津皱着眉头,满脸困倦,带着几分起床后的慵懒与烦躁,从抽屉里把作业掏了出来。 就在他刚拿出作业的瞬间,谢知盐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拿。 他眼皮掀了掀,那股起床气瞬间被压了下去,转而升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他故意将作业本往自己这边一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就是不给谢知盐拿到。 她知道他在报复她吵醒他,可这样的捉弄实在低俗幼稚。 “给、我。”谢知盐可没心思跟他玩这种无聊的游戏,她只想赶紧把作业收齐。 可骆无津仿若未闻,依旧慢悠悠地拿着作业本晃悠,存心要看谢知盐着急生气的模样 课间时间,柯柯和钟点坐在前排聊天,纷纷表示磕到了。 “看看那个眼睛,仔细看,这不算喜欢?” 钟点哪里见过男生这副模样,“我去,他别太爱。” “他在赤裸裸勾引她啊啊啊啊啊。”柯柯疯狂摇钟点手臂,压着声音害怕引来目光。 暖暖的阳光包裹着两个人,男生温柔的注视着人儿,低顺眉眼,挂着坏笑看小姑娘恼羞成怒,反反复复为了一个作业本拉扯。 骆无津挑眉,“那么轻易就得到,可能吗?” 左手依托着脑袋,这个时节已经冷起来,他还穿着校服短袖,他的肩膀肌肉线条明显,魅力十足。 眼神暧昧绰绰,右手拿着作业本一前一后晃悠,就是不给人。 她板着个脸,撅着小嘴儿,也不跟他闹了。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骆无津故意地靠近了些,谢知盐夺过作业,头偏过去顿时吓得脸红。 就在两人为了作业本拉扯的时候,谢知盐一个不小心,嘴唇擦过了骆无津的鼻梁。 骆无津整个人愣住了,眼眸中瞬间压下了一抹病态的、想要占有她的欲望。 而谢知盐却没有注意到,她的心思全在眼前的作业本上,只想赶紧夺过来。 她气恼地跺脚,扭头不想理他了,“你真的好烦呐。” 下午的时候骆无津又溜出校了,如果不是林大壮上课过来说了一嘴,不然谢知盐也没有发现。 “这次一二九活动有没有人愿意报名参与?有的话让班长列张表出来。” “谢知盐,去不去。”身边的吴悉小声询问。 谢知盐没有立即回答,和他话里周旋,“你有主意表演什么节目?” 吴悉笑道,“没有,我只是想找点事情做。” “我听说你初中演讲比赛第一名,这次主持人怎么不去竞选。” 谢知盐握着笔的手顿住,双手交叉盯着下巴,静静地看着他。 “有钱吗?” “没有。” “那我就不愿意花时间。” 这次主持人的竞选可热闹极了,凌泠和乌若灵两个人闹得不可开交,名额只有两个,一男一女。 总有人注定出局,她没有心情参与,去了说不定会波及自己,什么好处都没有。 初中凌泠没有转学前,两个人各种攀比较劲儿。 特别是在喜欢上同一个男生后,更加看彼此不顺眼。 两个人的实力不相上下,仪态端庄,咬文嚼字铿锵有力。 她欣赏她们的张扬和自信,也极度厌恶她们的低劣手段。 “你说如果我去竞选这个男主持有没有机会。”吴悉一脸认真询问,“会不会对身高长相什么的有要求。” “好像要现场直播的,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勉强能上镜吧。” 他含糊地问,不好意思地摸后脑勺。 “长相是其次,能力是第一。”她的黑眸转了转,她的话如遽然下起的倾盆大雨滋润心田。 “你长得又不赖啊,独一无二的存在,不输任何人。” 吴悉作了个手势,“谢谢你夸我,我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丢丢。” 谢知盐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拍着吴悉的肩膀唉声叹气。 吴悉心直口快,“你这样怪吓人的。” “你去填报名表了吗?” “还没有,怎么了。” 谢知盐故意拖着拍子,“我刚刚路过办公室,你猜我看见谁了。” “快说!” “李莞和陈时青去交报名表了。” 吴悉骂了一句脏话,“一个两个手脚这么快。” 吴悉紧跟脚步,也去交表了。 “谢知盐。” 身后传来少年温柔似风的声音。 谢知盐感觉自己都要习惯他了,总是莫名其妙喊自己一两声,“干嘛。” 声音末端捎着青春期小女孩的娇俏,勾着人心弦。 骆无津努力压着上翘嘴角,声音轻柔,“今天还有没有布置作业呀。” 谢知盐感到一阵恶寒,“没有。” “你能不能像个正常人,像正常男人一样说话。” “你这样——有点娘炮。” 骆无津的眼眸忽地暗淡下来,可伤心了。 “原来,我声音难听到这么讨人厌。” 面对拿着新身份牌(戏精)的骆无津,谢知盐难以描述心情。 他情绪反反复复,极具割裂,不知道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 “有作业我会告诉你的。” 话毕,谢知盐又不理人。 心碎了,怎么就不知道捡起来缝一缝? 又在逃避。 第16章 他在就不能分手 晚自习时间,吴悉要问李莞题,走过去走过来非常不方便,这不,干脆和人换了个位置。 陈时青坐在谢知盐旁边了,呲着个大牙乐。 “嗨!” 骆无津正好不在教室,陈时青肆无忌惮。 特别是得知骆无津喜欢谢知盐后,看她的表情就特别不自然。 好想问问进展,陈时青心想。 “陈时青,你知道这道题怎么做吗?” “啊?谈了——”陈时青嘴比脑子快,心急的他又转回去话题,言重语轻,“谈论这个题,好说好说。” 好险好险,看对方认真研习的模样,陈时青心有余悸,差点就暴露了。 心里又给骆无津点根蜡烛。 骆无津去厕所洗了一把脸,半道上被一个女生堵住了去路。 “骆无津,你好。” 女生惴惴不安地瞧见少年。 少年脸上挂着水珠,点点滴滴零落,走廊外投射过来的光影笼罩住人,黑压压,什么也瞧不见,包括捉摸不透人的心思。 少年笃定地回答,仿佛毫不意外她的出现,“我记得你。” “还没有记得谢谢你,现在碰见是为了补上那句迟来的话。” 我为了遇见你,谋划了好久,终于在这一天,我碰见你。 “她还有没有继续骚扰你。” 女生眼睛里转着泪珠,勉强维持着笑,“没有,谢谢你,也谢谢你的朋友们保护了我。” 你这样,我会更喜欢你的。 “面对这种人,你要学会反击。”骆无津皱眉,光线太过暗淡,他看得不真切。 他努力的眯着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 女生低着头根本不再敢看他,听见簌簌的衣擦声,温凉的湿纸巾像空中的鸟儿随意飘落下的一片羽翼。 填平了她的所有不堪。 殊不知这样更让她崩溃。 “怎么哭得更凶了。”对于哄女生这方面,骆无津一窍不通。 他最怕女孩子哭了。 因为自己嘴笨说不出哄人的漂亮话。 “你别哭啊,你是不是还受了什么委屈。” 他手足无措地收回手。 女生还在哭,抽噎着告诉他,他的举动太温柔了。 沉默良久,骆无津木讷地说,“换个人喜欢吧。” “骆无津,我不会继续喜欢你的,喜欢的人太多了,你也只有一个。” 她做不到凌泠和乌若灵的那种疯狂,她不是那种人,她会默默关注喜欢他,她从来没有想过靠近他。 他却在此刻说,“同学,你也只有一个。” “我知道你喜欢谁。” 骆无津全身血液瞬间凝固。黑眸亮得惊人。 “我没有喜欢的人。” “你看她的眼神不一样。”很早她就发现了。 无数次精心设计的偶遇,目睹着少年满腔热忱的喜欢。 “那是觉得她有趣好玩。”少年的反应不会掩藏,特别明显的惊讶了一瞬,说话干巴巴的没有信服力。 女生哭笑不停,反应像得了癔症。 “她永远不是你的。” 他思忖片刻,告诉眼前的女生,“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没关系,当牛做马也无所谓,是我自愿要喜欢的。” “她本就不是我的,她属于她自己,她来自的是父母的惊喜。” “喜欢光靠强迫是要不得的,让她喜欢我是个循行渐进的过程,我的喜欢太恐怖,她一时间恐怕接受不了。” 他想要她爱她,这一刻,他很理解到他的父亲为什么那么想要把他的母亲拴在身边。 如果可以,他不是不想也这样做。 “被我喜欢的人会很辛苦。”他能接受的只有两种结局,要么他死,要么永远不分开。 骆无津回到教室,直接坐在位置上,后背靠着椅子,翘着二郎腿。 他的腿很长,翘起来刚好抵靠上他的胳膊,食指和大拇指来回按揉着太阳穴。 掀开眉眼,怏怏不乐地看着斜前方,两个人贴在一起讨论课题。 “啊,那下一步是不是直接可以判定了?”谢知盐听得一愣一愣的,想好思路直接问陈时青的可靠性。 陈时青的数学很好,这次月考一百四十几分,只错了一道多选题。 得到了陈时青的回绝,那谢知盐肯定是错的,直接回到一夜解放前。 陈时青正当继续要说什么,就听见无比熟悉的声音。 “谢知盐。” 骆无津喊的是一个人,回头的是两个人,几乎是同步。 “我能加入你们,一起学习吗?” 陈时青懂对方意思,顺势而为,“要不我坐你旁边来。” 骆无津对着陈时青说,“我俩换个位置。” 刚刚两个人聊几句话时,钟点传了小纸条过来。 她把纸条攥紧手心,揉成一团,“陈时青你们坐一起吧,等会儿钟点要坐过来。” 就这样,变成两个男生坐在一起,与背过身的两个女生相对而坐。 一教三的陈时青心力交瘁,声音透着疲倦,“你们把这道题做出来可以再找道类似的例题做做,巩固知识。” 骆无津从抽屉里拿出可乐递给人,“喝点小甜水。” 两个女生连声道:“好的好的。” 钟点突然后悔,觉得自己不应该加入进来的。 骆无津的眼睛时不时盯着自己,自己再抬头,对方又合时宜的转过去。 陈时青指着一道数学题,“写呗,活爹。” 这是他找的最简单的一道类似题,他不信骆无津还学不会。 书本丢过来到他视线跟前,一道大题四五行字,那么多的条件,三个小问。 哪怕是这样,他说出一句骇人的话,“每个小问上面的所有条件都要用吗?” 谢知盐的脸皱成麻球,大脑像被人狠狠敲了一锤子,脑细胞被抽干无法运转。 卡壳的时间,听见这样的话,怎么会忍不住笑出声。 细小隐忍的铃笑声阵阵发出,骆无津疑惑的目光再度移向眼前的人。 钟点的是捧腹大笑,她可没有什么在乎的人,何必在意自己的形象。 铅笔在少女食指与中指里夹缝求生,半遮抵住自己的唇角。 陈时青心都凉了,怀疑是自己的问题还是某人,怎么教不会呢。 “你真的是蠢笨如牛。” 是兄弟,就是流露真情。 “……”骆无津深呼吸,闷闷地道:“有那么好笑吗?” “我不笨的。” 腔调可委屈了,在陈时青听来,纯是见鬼。 仔细一看,人家把话听进去了,但人是对着喜欢的姑娘卖可怜。 钟点暗抽了一口凉气,顶着一张大帅脸委屈巴巴像一块小奶糕等着被品尝。 “我在努力了,我会越来越聪明的。” 在少年热切的注目下,谢知盐收敛些笑意,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但那个人还是没有挪开目光。 不够,好像根本不够。 达不到他想要的回答。 她拿捏不准的哄夸对方,“你真棒?” 骆无津咧嘴笑了,兴致冲冲冲着身边人开口,“看见没有。” 陈时青黑着脸,“滚。” 钟点回座位前,凑到谢知盐落下一句,“你们平时玩得这么暧昧呀。” 硬夸吧,她想:“……” 真——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幼儿园的小朋友——骆无津。 谢知盐觉得今晚就把他的微信称呼改了。 晚上放学时间,陈时青回座位,利落地收拾好东西,看见骆无津还在磨磨蹭蹭的,没有动作。 教室的灯关了一半多,光线暗了些,某个人抱着书包却捧着手机专注得不行,他走到跟前绕到背后。 看清手机屏幕,是微信账号。 目睹着人,把备注从名字变成了磨人精。 这三个字适用在自身身上还差不多,陈时青内心说。 “骆无津,你可要点脸。” 骆无津如同惊弓之鸟弹跳起来,骂了几句脏话,“你干什么呢,还偷窥我手机。” 陈时青眯着眼,“昨天你跟兄弟几个怎么说的,又忘记了。” 骆无津把手机揣进兜里,把书包背起来,“我说什么了我。” “得,又装。”陈时青拍了拍骆无津的肩膀,附耳过来,“谢知盐晚上放学走操场散步。” “我知道啊。”那又怎么了。 “今晚有男生在操场堵她表白。” “哦。” 语气十分平静,小动作还是出卖了他。 听见表白那两个字眼神都警觉起来了,更何况他的指甲直接扣在桌面上,恨不得把皮扒了。 “她连我都看不上,拿本书给她都比人更讨喜。” “你跟我说她干什么,我又不喜欢她,她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 陈时青把灯关了,教室门也关了。 骆无津的嘴喋喋不休,在耳边疯狂说话证明自己有多不喜欢谢知盐。 “她确实长得很漂亮,越看越喜欢,脾气很好,对谁的态度都很礼貌平常,虽然除了对我老是爱搭不理的。” “她的学习也很好,她之前的文稿还被选刊上,演讲在市里获奖,美术写真和摄影照都在学校拿了一等奖,还有还有……” 这会儿,已经不是娇纵的盛夏,无法撒泼打滚强迫人陷入热烫。 但有比夏天更缠人的。 长灯照亮去路,少年的眼眸盛过千言万语。 “咦,她好像哪哪都优秀耶。” “那我要是喜欢她,也是我活该喜欢她。” 第17章 今天不打算收作业吗 冬天一到,就很难早起从被窝里钻出来,这是酷刑。 “啊啊啊啊,我不想上高中能不能一步快进到大学。”又是一天被强迫开机,钟点艰难的下床。 谢知盐精力充沛,钟点走出来的时候,谢知盐拿着皮筋随意地扎发,漱口的同时不忘记闭目养神。 谢知盐喝了口漱口水,回答,“还有两年多的时间,早着呢。” 钟点认命,钟点叹气。 “我心爱的大学,等着我。” 一起加入漱口大队,寝室里其他女生陆陆续续醒过来下床洗漱了。 食堂早上排队的学生很少,一下子就排到。 谢知盐咬了一口热气腾腾的包子,“还是冬天好,排队都不用跟人抢,起不来。” 钟点冷得发抖,“对啊。” 昨天晚上半夜下起大雨,地面湿漉漉的,空气中的淡薄湿气钻进鼻腔,冷得发痒。 谢知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好冷啊。” 两个人搀扶对方抱团取暖,脚步也快了些。 回教学楼的路上碰上不少人,好些男男女女用别样的目光盯着她们两个人。 “你在外欠钱了?”钟点说完又立马改口,“还是昨晚上的情债让你出名了。” 谢知盐搓了搓冰冷的手,“身子正不怕影子斜。” 钟点口气挺上去急了,“去去去,又不是看我的,就是看你的。 可把谢知盐尴尬的毛病犯出来了,“我知道,我不瞎,走快点走快点。” “这是嫂子吧?” “好像是的,可嫂子怎么跑这么快啊。” “你懂什么,这是情趣。” 刚上到教室所在的那层楼,迎面碰到几个寸头男生,面相不好惹。 “那个……” 话没有说完,几个男生面面相觑一致口径对着人,喊道:“嫂子早上好。” 一嗓子可把人吓得魂落,谢知盐感觉腿都站不稳,还好钟点推着她后背。 “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你们嫂子。” 结果对方依旧笃定,“不会的,就是你。” 谢知盐懒得理,拉着钟点越过人离开。 “昨晚上那个男生阵仗搞那么大,博那么大喧头,今天搞这些小动作有必要吗?”钟点吐槽道。 “不管这些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今天上午,无所事事的骆无津挨到课间时间了,自己的小前桌连一次施舍都眼神都没有看过来。 骆无津没有心思睡觉,也不想去打球,直接拒绝了所有来找他玩的人。 抱着数学书死磕到底。 谢知盐的后肩被人轻轻的拍了拍,想也不用想是谁。 第一反应就是,骆无津又要她帮忙去小卖部买零食。 这次失算了。 眼前这个大金主第一句开口不是她以为的那句话,谢知盐也忘记了一个月的跟班的时间早就到了。 “谢知盐。”骆无津犹豫了很久,支走了别人,教室里零丁几个人没有那样好的闲情逸致注意后排。 现在鼓起勇气组织好语言想要问人,但是对方只是看了他一眼,他的词库宛如高墙瞬间崩塌。 “你——昨晚上睡得好吗?” 骆无津说话像烫了嘴般,笨拙。 “我睡眠质量还可以。”谢知盐这才发现,某人的眼下还有淡淡的黑眼圈,用手指了指,“你还好吗?” 骆无津不可思议自问,“我有黑眼圈?” 谢知盐放下勾起的手,默默点头认同。 骆无津追问,模样着急得不行,“我现在是丑的还是帅的。” 谢知盐脸色麻木地回答他,“帅。” “你要不然再仔细看看。”骆无津边说边一个起身,自然而然霸占掉吴悉位置。 拉着谢知盐的手摸着自己的眼角,长翘的睫毛搜刮着指尖,痒痒的。 这个举动过于的暧昧。 “你,一如既往的帅气。” “和狐狸精比起来呢,谁好看。” 骆无津抓着人手不放,生怕人毫不留情把手抽走。 “狐、狸、精?”谢知盐疑惑不解。 “如果有野狐和白狐,你会选哪个。” 她不假思索回答:“野狐。” “为什么。”骆无津皱眉,显而易见的不满回答,再度追问。 “野狐栖息地多样化,适者生存。” “白狐主要分布在北冰洋的沿岸地带及一些岛屿上的苔原地带。” “它们的生活截然不同。” 谢知盐一本正经的跟骆无津解释。 “白狐又怎么招惹你了,要选就要选最好的,不能委屈自己。”骆无津不服气道。 “白狐一定就好?野狐又差哪里。” 不知怎地,骆无津和她争论起来,“野狐阴险狡诈,哪里好了。” 他非得争个面红耳赤,声音逐渐高调。 不过很快声音又慢慢克制压下去,他强硬地捧着她脸,防止她逃避。 看见眼前凑近放大的脸,谢知盐在此刻眼神流露出惊诧的眼神。 “我很差?” “我有钱,有颜值就够了,分数差我能用体育补上来。” 危险的话迫近,“所以狐狸精怎么挑,也应该挑最好的。” 突然,眼前的少女不屑一顾的笑了,仿佛看透了他,“你以为我答应了表白。” 骆无津没想到这人比他还直白,他也省得继续问,保持姿势和沉默。 等待她的话,没想到她更耐得住性子,盯着他也一言不发。 最终骆无津败下阵,松开对眼前人的禁锢。 “我只是觉得,不甘心。” “别人总说我长得不错,我们也相处了这一两个月,没理由——” 谢知盐手指戳着他的心窝,一字一言同利刃入体。 “骆无津,我不是你的私有物,少在这里自尊心作祟。” 谢知盐收回手,对方突然又冒了句话。 “你今天不打算收我作业吗?” “有,我会告诉你,不是说过了吗?” “嗯,忘记了。”说完,他抽身离开,走起清风,撩动发丝。 谢知盐拿不准骆无津的想法,又是一日。 她来收作业,扭过头,他乖乖地趴着睡。 还能听见浅浅的酣睡声,换做其他男生发出来的就是小喇叭。 她看不见他的脸,整张脸他都用胳膊藏压住。 谢知盐伸手想要推醒他,视线落在自己的右下角,一本练习册被主人放置在边角上,特意的用糖果压着做标记。 谢知盐放轻动作,把糖果拿开,把作业本抽走。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四天。 终于,有一天变得不同了。 谢知盐一回头,作业本被少年枕压得死死的。 谢知盐深吸一口气,把少年推醒,都已经想好了对词,结果对方什么话都没有问。 只是沉默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我来收你作业。” 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她,仿佛根本不在意她到底说的什么。 她便当他被吵醒脑袋不够清醒,伸手把作业拿过来,他抢先一步手肘直接压住。 少年的眼睛红得发丝,半边脸还落了烙印。 谢知盐轻言,生怕惹对方不高兴,“你没写?” 骆无津薄唇抿开,舌尖伸出来舔了一下唇,眼神晦暗不明。 发出的声音沙哑得不行,他像入冬的困兽,眼睛也眯着,“没有。” “我写了。” 谢知盐说话调调跟哄小孩没有什么区别,“那你可以给我吗?” 真是温柔。 骆无津的话并不多,默默从兜里掏出颗糖果,连带着作业本一起交付她,“谢礼。” 谢知盐发现每次他都用糖压作业本上,平时也会吃点糖,“你好像很喜欢吃糖。” “生活已经够苦,吃点甜头怎么了,不及时行乐,只会吃更多苦。” 骆无津目睹自己的糖被人退回,执拗认真得很,“你不喜欢草莓味的么,那我下次换个口味。” 谢知盐摇头,跟他解释,“吃多了容易长蛀牙。” 骆无津回应,“嗯好,那你下次想要什么口味的。” “……” 结果是谢知盐又不搭理他了。 他又“心满意足”了。 第18章 讲题不认真听的下场 一二九的名单确立下来了,林大壮拿着结果单第一时间就是先来班上宣布。 “今年的主持定下来了,是我们班的李莞和凌泠。” 谢知盐瞥见吴悉失落的表情,安慰道:“明年还有机会的。” “人丢了一次脸就够了,我可不想体验第二次。”吴悉的笑容薄淡,说道,“他们都太厉害了,我实在不起眼。” 谢知盐不认可他的话,“人不是永远一帆风顺的,不要因为一次挫败就否定自己的所有。” “我化学八分都考过,可我中考考六十几分,没有什么不可能。” 突然后面扬起一阵发笑声,少年毫不在意的说道,“对啊,我语文还考过零分呢。” “我特别没有文化。” 听见有人这样调侃自己实属罕见,后面没有别人,只有骆无津。 谢知盐看了他一眼,不悦道,“你怎么插嘴啊。” 语文考零分,他是真交白卷,认真写绝对不可能只是零分。 “谢知盐,我在安慰他。” 都那么有钱了,有没有文化也不重要了。 吴悉心里默默想着。 “那个,骆无津,你不是也报名参加主持人吗?你怎么没有去现场比一下。” 骆无津被吴悉问得莫名其妙,反问:“我报名参加主持人,那是人能干的事情?” 看反应,也是不情愿被别人报名上去的。 吴悉被逗笑了,骆无津也不觉得传闻中凶狠跋扈的形象崩塌了,落在人眼中只是带着软刺的刺猬。 骆无津身子往后靠,嘴里嚼着口香糖,“笑什么笑,我大字不识几个,上台演讲骂人?” 谢知盐的关注点在这,骆无津估计骂来骂去可能只有那么两句吧。 她还记得呢,“你骂人很凶吗?” 他抿着唇,旋即冁然而笑,然后傲大地告诉她,“会得可多了,女孩子可听不得。” 言下之意,我不告诉你。 但谢知盐想的是,他死要面子不承认自己骂人不太凶。 吴悉一口一个骆歌叫得可欢了,“所以,骆哥你真的抄社会吗?” 骆无津深受其意,也愿意多聊。 “乱传的,我只是逃课泡网吧。” “那你打架也是?” 他昂起头,冷着脸,眉头一皱,然后自命不凡地作答道:“我又不是看见个人就打,我打的也配算人?” 谢知盐飘来两个字,“粗鲁。” 吴悉一副小迷弟,对骆无津崇拜的不行,“可是确实靠谱啊。” “你也不赖啊。” 骆无津的一句评价,谢知盐的面部表情险些失去了控制,他的表情似乎知道她许多都秘密,于是,她问,“你在说什么。” 骆无津勾着魅惑的眼眸,直视她,漫不经心地回答,“夸你是个好学生。” 吴悉缠着骆无津问了很多话,谢知盐不想听这些安分坐着。 吴悉想问的问题有很多,早就听说他家特别有钱,他脚上一双鞋子就可以抵一个小康家庭半年的工资。 “骆哥,你家里那么有钱,是官二代还是富二代。” “骆哥,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烦恼,你家里真的有私人飞机?” 骆无津安静的坐着也不说话,显得吴悉像在唱独角戏。 不过,他的提问有回应。 骆无津频频点头,但目光却不在他身上,在其他地方。 骆无津抛过来一句问话,“今天没有布置作业吗?” “布置了,语数外都有。” 他接着问,“多久收。” “明天就交。” “课间就应该好好完成功课,下次再说。”骆无津边说边从吴悉瞠目结舌的目光下掏出书,无比认真的态度像是在面对世纪难题,“我想你懂我意思吧。” “我懂你的意思。” 晚间时间,林大壮抱着一沓试卷走进来,随堂测试,放学就交。 吴悉做得头大,心里骂了很多遍卷子。 骆无津拿着一百块在眼前晃了晃,“吴悉,能不能换个位置。” 吴悉根本没有犹豫,没有好奇一点缘由就拿走了,此刻的难题也觉得格外顺眼。 “行的。” 教室里静悄悄只有笔纸的沙沙声,他们两个人的小动作换得悄无声息,无人察觉。 骆无津用左手撑住遮去半边容颜,手上拿着黑笔在白纸上写下算式公式。 敛起流光溢彩的瞳孔,似是不经意往右上角处一望。 那是一个普通的玻璃晶体水杯,没有什么特别,就是通体亮白。 在光的折射下菱角模糊,不规则,不妨碍它极是好看。 谢知盐也有所感触般,头偏向一侧时看见不该出现的人。 但很快,她捡起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挪开,在同刻,她观察的人也悠悠转过来头看她。 “谢知盐,你知道这道数学题怎么做吗?” 谢知盐扭头看向他真诚的目光,狠着的心瞬间塌软,“题拿过来。” 骆无津听见没有拒绝,高兴得忘乎所以,自然没有掩饰自己的表情,“哦。” 骆无津把练习题拿给她看,谢知盐只是看了两眼就想起来自己做过了。 “这道题和上次月考的最后一道大题类似 ,你可以先做简单点的,有难度的后面做。” 谢知盐跟骆无津沟通先放弃这道题,骆无津哦了一声,手一移到另一个题,“那这道呢。” 骆无津精准的落到不是一个级别的题上,轻飘飘的话语好像毫不在意,是巧合还是别的。 谢知盐眸光多了几分探究,骆无津是真聪明还是真糊涂目前还看不太出来。 心里的怀疑最终打消掉,谢知盐瞥了一眼他,“你就想这样听?” 骆无津眨巴眨巴眼,没有做出立刻的反应,像个笨笨的小孩卖着乖巧,“什么意思呀。” “距离问题。”谢知盐将少年的小动作一切收入眼底,轻描淡写不见一点温度,“你凑过来,还是我?” 骆无津扬起笑脸,连人带凳子往身边人人挪了挪,越靠近,他就感觉自己呼吸不过来。 谢知盐抽出数学书,在两张并列平坦的课桌夹缝求生。 少女的脑袋凑到他跟前,头发乌黑漆亮,淡淡的迷人香窜进人体里,上头又上瘾。 “这里有道简单的案例题,我先跟你讲讲这个,让你学会理解。”谢知盐偏向他,齐肩的短发垂落。 骆无津回过神,吞吐地回答:“嗯,好。” 谢知盐转移到书本上,循循渐进跟骆无津讲题,骆无津的视线肆无忌惮黏在她身上,很难不惹人注意。 “骆无津。” 骆无津迅速回过神,呲着的大牙收回,“我在。” “等会儿给我重复一遍讲的内容。”刚说完,他就开始哭丧脸了。 骆无津拿着委屈的腔调,“为什么呀。” “最好的学会办法就是能给别人讲出你的过程和思维。”谢知盐认真的跟他解释,“这样才叫做真正的学会了。” “那我做出来,讲给你听,不给别人听。” 谢知盐懒得搭理他,抽身而退,明明靠近的是他,她却主动退至墙角,不甚在意衣服沾上白粉灰。 骆无津哑声,“你好像真的很讨厌我。” “哦,你还挺会自作多情。”谢知盐冷笑道。 托举着脑袋的手指间有一搭没一搭敲自己的脸颊,少年黯淡的目光转瞬即逝,眼神拉丝。 声音极其愉悦,“好的,你不讨厌我。” 第19章 我求你,别讨厌我 “我感觉我要恋爱了。” 放学的时候,钟点挽着谢知盐胳膊落下这句重磅消息。 谢知盐瞪直了眼,不可思议地问,“不是,你最近怎么认识其他男的了,你是不是一见钟情谁了。” 面对谢知盐接二连三的询问,钟点嘴角咧得更上扬,“白霄,你知道他吗,他真的超帅!” “白霄?”谢知盐凭着记忆搜索她口中的这号人物,可惜是查无此人,她追问,“不认识,谁啊。” “白霄是一款乙女游戏里面的男主之一啦。”钟点兴致冲冲跟她介绍起来,“除此之外还有三个男主。” “飞行员余戈林,大阳光男孩。” “服装设计师粲炀,毒舌,刀子嘴豆腐心。” “青梅竹马提琴手温索,深情阴郁boy。” “而我喜欢的白霄,生物研究所的大佬,禁欲,斯文败类。” “这个游戏最近很热门,目前是这四位男主,还有两位没有被解锁。” 说到这里,钟点就不禁遗憾。 谢知盐很好奇就多问了一句,“怎么玩的。” 听起来有点意思,不然怎么会让钟点暗自神伤。 钟点又精神了些,告诉她,“闯关啊,女主是记者,在不同的语境选择回答问题,在特定场景跟男主对话,获取好感度。” “哦噢。”谢知盐又问。 “我把他们四个好感度刷得都很均衡。”钟点语调快且得意,非常满意这个结果,“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谢知盐开拓思想,频频点头,“你们五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不,是七个。”钟点笑着说。 爱真让人疯狂。 谢知盐至今还记得初中她迷上一款游戏,然后疯狂给她的女鹅买衣服,结果那个游戏还下架了,最后哭得要死不活。 “控制点自己的手,别氪金过头。” “包的。”钟点试探性问问,“你要不要考虑下一个陪我玩。” 谢知盐摆手婉拒,“不了不了,太美好的东西越不真实,越不可能沉浸。” “也对,男人的美好形象全来自女人的想象。”钟点忍不住感叹,“好男人太少见了。” “过段时间期中考试,老林说按照成绩进教室选位置。” 谢知盐逆着暖阳的光束,宛如一个天使降临,头顶带着耀眼的光环,叫人挪不开眼。 她字字句句清晰而真诚,“我们坐一起吧,之前按照老林那个座位安排男女搭配坐,我们好久都没有坐一块。” “可以呀。”钟点欣然同意,又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我们没有坐到一起就坐彼此的附近好不好。” 谢知盐点头。 又是一个青天白日,林大壮通知这次考试后会再填学生信息表,下学期将年级学生打乱分科分班管理。 所以这次的考试尤其重要。 大家都开始思考未来的计划,选文还是选理,大学学什么专业好,出入社会工资怎么样。 “你走文还是走理,谢知盐。”有个男生走过来拦住了去路。 这个时间点正是课间时间,谢知盐写完一道题觉得疲惫,正好又有点想厕所。 柯柯跟钟点跑去小卖部,还没有回教室。 没想到在走廊上还能碰见有人问她这个问题。 她不认识眼前这个比她高半个头的男生,他的眼神带着股莫名的轻视。 她不知道到底为什么,自己有得罪过他? 虽然说自己记性不是特别好,但是见过一次的人,再见一次相熟还是轻而易举。 很显然,两点都不沾。 “你挡道了。” 男生手臂抬着,她挪一步他就故意跟着动,“啧,你这个女的真没素质。” “因为你没有教养啊。”谢知盐眼神里充满对这个人的嘲讽,“所以我对你没有素质可言。” “问你选文还是理,怎么这么费事啊。”男生特别不耐烦到极点,哪哪都不遮掩,威胁“说不说。” “我选文选理,你下学期不就看见了吗?”谢知盐插着肩膀,打开男生伸的手臂。 男生反应也快,看她抬脚要走,脚跟着往一旁移动。 答案是不可能给的,男生吃痛的叫了一声。 原来是谢知盐直接踩了他一脚,不给人反应,一整个风轻云淡越过身边。 男生看着远去的人咂舌怒骂,“真当自己是块玉,拒绝我哥,把我哥迷得神魂颠倒,长成这货色也够丢人。” 谢知盐走进女厕,门口站着几个抽烟的不良少女。 她们熟练的叼着烟依靠在彼此的肩头,涂着椒红色的口红,鼻腔里泄出缕缕烟雾,蒙罩住她们的脸。 这种人,在初中就见过太多太多,她现在已经有良好的心理素质和忍受能力。 这个点没有几个人来,谢知盐没有多想。 谢知盐随便找了个厕所间拉开门锁,忽远又忽近听见那几个人发出刺耳的笑声。 谢知盐上完厕所,去洗手台整理下自己的着装,平静地掠过她们身边。 这时,她的胳膊被抓住,她披散的短发也被人过分的撕扯,扯得她头皮痛。 一个不小心她就摔倒在地。 谢知盐:“……” 紧接着就听见这些人肆无忌惮洋洋得意的欢笑声,耳边痒痒的像无数只虫,钻进那些肮脏粗鄙之语。 “去!不许在这层楼上厕所,现在我们在霸占,听到没有。”恶狠狠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谢知盐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脏痕,与她们对视,眼神无物。 慢慢的,这些人被一双玉洁的手拨开,款款走出来那副谢知盐永远厌恶的嘴脸。 凌泠坏笑着看她狼狈的模样,“谢知盐,过了几天安分日子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特别软弱。” 她勾着手示意,身边人两个得意干将就把谢知盐压制住,无法动弹。 “苍蝇肉都舍得吃下,难为你了。” 凌泠捏紧着拳头,强压住想要动手的冲动。 “骆无津喜欢你。” 谢知盐捏了捏手心,平淡的很,“你高看我了,我没有那个本事传谣言。” “你用什么手段勾引他的,你这种人只配在泥沟里永远起不来,你还妄图贪恋美好。” “我说了,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谢知盐觉得讽刺,只是这样对面的人已经要死要活,“真好笑。” 凌泠骂得难听,“他可亲口承认的,他说他喜欢你。” “狗看到主人就知道摇尾巴。”谢知盐笑了,“他跟别人说喜欢我,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他喜欢你,我怎么和他在一起,要不是你横插一脚,我会和他变成如今这样吗?” 所有的下流语言铺天盖地朝着她席卷来,谢知盐一直扯着笑,身体发抖。 只是他喜欢她,她就要承受这些,凭什么。 这些人哪里顾得上真假。 她们不敢在当事人面前质问,只会反其道而行之。 谢知盐像突然发了癔症,红了双眼,“他喜不喜欢我,我根本不在乎,我又没有求他喜欢我。” “我告诉你,就算他真的喜欢我,跪下来求我,我都不会怜惜他一丁点。” 谢知盐反抗的很厉害,两个人显然压不住她,凌泠也没有想到她反应这么大。 凌泠顿时失神,说话结巴上来,装着气势,“你还敢不承认?自己做了什么腌臜事情心里没有一点数。” 谢知盐奋力挣脱,上手抓着凌泠的马尾死不松手,双腿也不客气,对着人拳打脚踢。 凌泠发出惨叫声。 所有女生凑进来,把她团团包围着,无数双魔爪伸向手无寸铁、身单力薄的少女。 …… 少女的身体颤栗起来。 “谢知盐,如果他喜欢你,一定要拒绝,让他发狠的讨厌你,听到没有。” 耳鸣不断,少女的头发乱糟糟,早已不成原来的模样,面容挂着行行清泪,还有隐约的粘稠,双目透露着绝望。 “不然,你知道后果的。”凌泠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人走去,陆陆续续有女生敢过来上厕所里,此时的谢知盐已经找了个隔间待在里面。 她蜷缩在角落,双手环抱以保护的姿态,她的头埋得很低,只露出双受惊的红色兔儿眼。 她总以为一切都会迎刃而解,事实并非所愿。 她在用着自己的方式一直在保护自己,她知道没有人会救她。 等外面的谈论声消失,谢知盐面无表情的再次站在镜子前,整理着自己的衣着,她用冬天的冰水清洗着自己沾满液体的头发。 触碰到时,她自己都觉得无比恶心。 她回到教室里,还没有到上课铃声打响的时间,她继续重复着每日任务。 “谢知盐,要不要吃颗糖。”爽朗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他又继续说道,诱哄着小前桌回头,“是你会喜欢的青苹果味儿。” 陈时青坐在他旁边唠嗑,小声吐槽,“你平时都这样跟女孩子相处,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那又怎么了。”骆无津挑眉,他倒是无所谓,不过这次谢知盐怎么也不回头搭理自己。 他很疑惑,看见她把凳子抽起来往前挪了一大截,显而易见是要跟自己划清界限。 骆无津反手长腿一伸,勾着她的凳脚强势地往回带。 “谢知盐,给我讲一道题呗。” 洞察如他陈时青,发现情况不对劲立马打哈哈开溜。 骆无津有些烦躁,他不懂为什么她又这样对他。 “谢知盐,你是不是又要当哑巴?” 她又试图挪凳子,尝试无果后。 谢知盐一声不吭从凳子上站起来,转过身看向仰视的他。 骆无津卡在嗓子里想要问的话憋了回去,谢知盐的表情对他除了冷淡就是讨好。 他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目光,这样的眼神让他一生都难以忘怀。 怨恨憎恶,她像一颗洋葱层层剥离,使得动手的人泪流满面。 他很恐慌,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他害怕,想要伸手捂住她的眼睛,瞒过他难受揪紧的心脏。 他大气都不敢喘,他很被动。 “骆无津,我很讨厌你。”谢知盐深吸一口气,“我真的恨透你了。” “你的一切都让我觉得无比可笑,我恨你。”恨到一刻都不想跟你多待。 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承受这些。 如果不是你,我可以安稳度过一个平静的高中。 你将我的生活搅得撕碎。 一记书本毫无预兆地砸落在无措的少年脸上,他可以躲开,却还是直直接住。 “如果可以让你得到发泄——”你可以多来几下。 声音闹得很大,很多人看过来,什么都没有看见。 根本不给他反应时间,让他一个人唱哑剧。 骆无津意识到,好像抓不住风筝了,线扯得越来越远,随时可能断掉。 别讨厌我,喜不喜欢我不重要。 第20章 如果我喜欢你,要吃好多苦头 谢知盐一整天都冷着一张脸,身后的少年试图讨好诱哄着她,她太冷漠了,冷漠到一个眼神都觉得多余。 “我叫你滚开,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谢知盐浑身冒着尖刺,一旦触碰就满是伤口荆棘。 天气叫人捉摸不透,白天万里无云万里天,到了下午一点阳光都没有,黑压压地,密不透风。 树梢被狂风肆虐蹉跎得发出凌乱的声响。 天空突然响起一起惊雷,撕开一道口子,越来越大,它宛如长河扑涌而来。 教室里静得可怕,教室里只有一前一后的两个人。 后面的男生使尽了浑身解数,可前面的人始终无动于衷,这次终于把人惹恼了。 “你今天不高兴,我买了很多很多你爱吃的零食,要不要一起吃点?” “骆无津,你是不是喜欢我。”谢知盐神情平静地问,对面的人却慌了神,“不然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骆无津矢口否认,“我没有。” “骆无津。” 她喊着他的名字,外面的雷劈得整个城市亮堂,遽然下起急促的大雨,洗刷这个荒诞无稽的世界。 “算我求求你了行不行。” 骆无津的心脏抽痛了一下。 她眼睛里转着泪,破碎得要崩溃,语气颤抖。 “现在不喜欢我,以后不要喜欢我。” “我不要你的喜欢。” “我哪里都不好,你放过我,去找别人的乐子。”谢知盐为了说服他,死硬戳着自己的心窝子。 “我长得不好看,脾气差,心思坏,没有良心,我没有任何的优点。” 破碎的心就像玻璃碎片,怎么拼都拼不好,只会更加碎烂一地。 “我是一个糟糕透顶的人,我也很自私自利。” “我很无趣——” 骆无津越听越皱眉,抬手轻柔地擦去她大滴大滴的泪。 “有人否定你一次,那我就肯定你千万次。” “你不应该这样说自己,你要看得起你自己,偶尔做个笨蛋的小孩,爱自己高于一切。” “没有必要做到所有人都满意,你要对你自己满意,别听外面糟糕的声音,你是好的。” 骆无津又补了一句,“最好的。” 双手捂住谢知盐的耳朵,阻断外界所有的声音。 “我喜欢你,一定是你值得我很喜欢的人,太过在意别人的看法,就会容易失去自我了。” “你要相信被人喜欢,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敏感又拧巴的小孩需要一个毫无顾忌奔赴的人,坚定的选择自己。 骆无津趁机问了一句,“可以告诉我,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知盐推开了他的手,“不重要了已经。” “你心情不好就是天大的事情。” 骆无津木讷讷地唤了一声她名字,谢知盐有所触动,仿佛要猜到他下一刻要说的话。 寻了个合理的借口,“我有点累了,想睡会儿。” “嗯,好。” “骆无津,原来你在教室啊,出来一下呗。”陈时青和外班的人吃完饭,去篮球场根本没有看见身影。 找半天抱着最后一个希望回到教室,结果就看见闷闷不乐的骆无津。 骆无津回答,“有什么不能说。” 陈时青目光挪前一点,骆无津就起身勾着胳膊朝外面走去。 教学楼有六层楼那么高,陈时青提议上六楼说事情。 六楼全是机房,几乎没有什么人上来。 灯光像是短路了,忽明忽暗的,也没有人过来维修过。 两个高个的少年站在走廊上,双臂攀附在冰冷的栏杆处,自然也避免不了沾染飘洒进来的雨滴。 其中一个寸头少年说了些话,身边充满邪气恣意妄为的少年双眸渐冷。 “我知道了。” “骆无津,你能不能——”想说的话难以启齿起来,陈时青叹气,又转问,“现在怎么说,交给学校处理。” “学校处理?”骆无津眼底里透着股浓烈的讥讽和怒意,“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有钱能使鬼推磨。” “我又不是什么好人。” 陈时青一听,就知道他有更疯狂的计划了。 那一整夜,骆无津和陈时青都在教室里消失,无影无踪,这是第一次不见。 也是她第一次被人追着询问,骆无津去哪里了。 瞩目的人,无论做什么都会有人时刻关注一举一动。 谢知盐已经彻底不耐烦了,“我不知道,跟我又没关系。” 谢知盐今天谢绝了所有人,包括自己的好朋友,闷着声什么也不告诉,可急死人了。 等到放学,钟点拉着她的手唠着天上星和地上月。 “谢知盐,我们是不是好朋友,告诉我好不好?”钟点比任何人都知道谢知盐的不对劲,特意拉到一棵大树下。 “是不是有人围着又欺负你了,告诉我,我抡起袖子就是干。” 谢知盐过了半晌,回答她,“我只是心情不太好。” 这时,钟点像是闹了脾气受够她,甩开她的胳膊,“谢知盐!还是在你心里根本没有把我当做好朋友。” 被甩开的手动了动,谢知盐重复着那句没有。 “告诉我,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钟点刚刚是故意的,但看见谢知盐小心翼翼的模样,又狠不下心了。 “没有,你帮不了我。” 是了,谁敢招惹骆无津就是找死,变成无数女生的公敌。 “那肩膀借你靠一下。” 钟点刚说完,谢知盐一个头栽进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哭得凄惨。 钟点吐槽,“谢知盐,你哭得好难听啊。” 谢知盐抽噎不止,抬头的瞬间犯规得惹人怜爱,“那我小声哭。” 钟点拍着她的头,安抚着受伤的小幼兽。 “还是大声点,可以闹下鬼喜庆喜庆。” “……” 只是过了一夜,天空又恢复往常,大晴天。 只有地上堆积没有消失的水坑昭示着昨日突然的倾盆大雨。 谢知盐和钟点啃着包子走进教室里,冬天很多人的起不来,她们两个人也起来晚了。 没想到她们来的时候很不巧,门锁着的,班长还没有来。 门外边站着零零散散的几个同学一副无精打采,像被吸干精气。 钟点和谢知盐背脊隔着个书包贴靠在墙壁上,脚往前伸展开,笔直拉伸,这种姿势极其舒服。 李莞睡眼朦胧地走到门口,给大家来了个大眼瞪小眼,“怎么都在外面站着啊。” “等开门。”谢知盐耸了耸肩膀,语气平述,“你才看十宗罪3啊。” 谢知盐的目光聚落在李莞怀里还没有来得及开封的书本,书本上眉飞色舞写着十宗罪这三个大字。 钟点印象中的他可是老实孩子,能看的课外书就是名学着作。 她也没有放过李莞,嘴上调侃人,“咦,李莞你该不会最近才接触十宗罪系列吧。” 听上去,李莞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以后要当法医,看看这种悬疑题材应该不算看闲书吧。” “上高中偶尔还是要对自己好点,犒劳自己,灌输新知识。” “扯,又扯。”钟点做了个鬼脸,幸灾乐祸道,“你语文作文至今没有我高。” 李莞识趣的抬话,“懒得跟你计较。” 钟点语文成绩很好,六十分的作文分,她一个人拿了五十六分。 中学更是随随便便就是作文满分,跟她比作文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谢知盐提醒,“班长来了。” 这两个人没有继续互怼对方。 今天早读读的语文,要求背诵琵琶行。 吴悉听见那刻,感觉天都塌了。 小声蛐蛐,“那么难背,除此之外,还要考四篇,杀千刀的。” 谢知盐小声嘀咕,“至少比出师表愉快很多了。” 吴悉眨眼,脱口而出,“出师表不是有手就行吗?” “那我也跟你说,琵琶行并序有手就行,阁下该如何应对。” 好的,谁也别想好过。 漫长的朗读时间结束了,这时教室里的广播台发出刺啦刺啦震耳的噪音。 底下的同学纷纷捂住耳朵,广播里还传来几个声音。 声音小,听得并不真切。 终于在不懈努力下,所有的杂音完全消失。 “同学们,下面通报一则消息。” 是教导主任的声音。 “高一三班骆无津同学,……(作者不能写啊),经过学校的商讨给予该同学处分,希望其他同学引以为戒。” 说完就彻底断了连接,安静的教室彻底吵闹开了。 “我靠,这个哥这么狠。” “果然就是混子生,打架就是不要命,昨晚上下那么大雨还有那个闲心。” “人家有钱有势,学校嘴上说着玩下处分装装样子,学校脑子被驴踢了才敢得罪金主。” “他骆无津无架不欢,说白了就是抄社会的,只不过人家有钱。” 评头论足的声音灌入耳朵里,尽显嘲讽。 “他这次可不一般,你听我说……” 有人唏嘘不已。 第21章 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传遍了,骆无津是个十足十的疯子,各种奇葩理由发疯般的传。 作为骆无津的好兄弟陈时青是必然首问,毕竟知道他们两个昨晚课逃了,发生什么事,他肯定清楚不少。 “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陈时青一向性格开朗,人也通达好说话,这次忍不住发脾气,“要说多少遍,怎么着想要一起参与?” 陈时青说话很难听,夹枪带炮,对谁表情都难看,“这么好奇怎么昨天不跟着来?孬种。” “谢知盐,老林叫你去一趟办公室。” 班上有个同学回到教室来她身边,告诉她。 “现在就去吗?” “是的。” 谢知盐起身往老林办公室走去。 “你只要写两千字检讨,然后在周一升旗的时候上台宣读,处分就会取消的。” 林大壮一大早就被气得冒火,有保安称有好几个学生目睹了那个场面,吓跑找到保安解决。 第二天早上校长找上他问话,点头哈腰的,再把几个学生带走问话。 他是真气不打一处来,眼前这个轻狂的少年怎么如此冲动不理智,干出这些混账事儿。 “还有交代你所有的同伙儿。” 这是最好的处理办法,林大壮想的。 林大壮反复踱步,控制住自己心里的怒火。 少年倔强得厉害,根本不看林大壮一眼,目视着前方,眼神越发坚定。 “我没有同伙。” “我一人承担,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林大壮对这个冥顽不灵的学生气得头皮发麻,手指着他,憋了半天。 “告诉我,你为什么打架,以前男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你现在越发猖狂。” “那是她们活该,谁叫我看她们不顺眼很久了。”他双眼微微阖目 ,愤激地答,“ 我没有错。” “这就是你打架的原因?” “如果算她们有错,你也不应该这样对人吧?”林大壮怒极反笑,把手机举起来给他看照片,“凌泠同学现在还在医院躺着,腿都骨折了。” “戈雅霖同学,脸被揍成什么模样了,你好生看看!都是你干得好事情。” 骆无津几乎是平静看完一张张图片,不忘记点评,“一个个丑得像猪头,丑得别致。” “那也是人家父母宝贝的孩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女孩,人家父母都会疼惜怜爱的手中宝,你这样让她们多愤怒。” 骆无津感觉身心非常无力,看透般,“一群变本加厉施暴别人的霸凌者,是值得表扬吗?” 林大壮反问他,“你难道不也是加害者吗?” 骆无津听罢冷笑,内心操蛋。 骆无津双眸微微合上,声音低落。 “如果你有个女儿,活在她们的屈服下像个臭虫一样,你希望她反击还是隐忍下来。” “告诉老师,交给他们解决不就好了吗?” “那如果在你面前的她们的形象是乖女孩形象,成绩优异的模样,你会怀疑吗?” “你说是乖孩子了,私底下怎么可能是恶女。” 骆无津低沉沉的笑了,手指捻了捻,茂密的盛发下眼眸点缀着流光。 “别拿你那点可怜的见识就否定所有的可能性。” 随后伸手摸着林大壮稀少的头发,直接扯下他的假发片,对上怒火中烧的眼睛。 他的内心愉快起来,“就像这样,假的永远永远都是假的,不是真的。” “滚出去罚站,今天什么时候想通了才可以走人。” 骆无津根本不在乎对方说的什么,他想要做什么根本没有人拦得住,比如他根本不会老老实实听话罚站。 他推开大门,猝不及防对上了随时都可以让他心跳爆炸的人。 不知道她听到多少,骆无津露出懊恼的表情退让出来。 谢知盐走了进来,“班主任。” “谢知盐,咱们市里有场朗诵比赛,有没有兴趣参加,我们学校给了七个报名名额,老师想要举荐你。” “好的,具体时间是多久。” “大概就元旦几日了。”林大壮颇为欣慰,这种才能算上等的好,总比门外面的气死强。 “具体日子我会提前通知你的。” “好的。” 没两三分钟,谢知盐推开办公室门走了出来。 少年一脸不服气地靠在墙壁上,双手插着肩膀,单脚反搭叠靠着另一只脚。 听见吱呀的开门声,少年的表情和姿态瞬间发生改变,老实端正的站着。 谢知盐看了他一眼,骆无津没有主动说话。 “骆无津,谢谢你。” 骆无津的瞳孔收缩剧烈,不可思议她的搭话。 “如果不是因为说我喜欢你,你本就不该遭受这一切。”骆无津别扭地开口,“不过我还是搞砸了。” 骆无津的原计划是把这些社会女跟她们男朋友揭发,哪个男生会不介意自己的女朋友挂心着另一个男生。 当面对峙出了差错,两拨人闹得竟然互相打起来了。 这种混乱局面,凌泠想要逃离还被骆无津抓了回来。 凌泠骂了很多很多难听的话,骆无津强硬地把她擒服在地。 威逼指着一个个女生上手使劲折磨。 有些男的骆无津并不认识,人品怎么样不清楚,但也足够折磨她们了。 他心里清楚,他也是利用了这些人。 这样效果确实最好,切身感受到就会明白,长教训。 凌泠嘴里吐得冒血,还敢威胁他。 骆无津根本不放在心上,把凌泠的手机抢过来,一整个行云流水。 可手机里的内容越看越触目惊心,看向凌泠的目光也更加毒恨厌恶。 骆无津有千万种手段折磨人,面对她这种下三滥手段,他要封锁掉所有不利的消息。 “谢知盐,对不起。” 骆无津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话,把姿态放到最低。 “真的、很对不起。” 不会有人再有她的把柄了。 小白花的皮囊下是她千疮百孔的心。 谢知盐问,“你吃早饭了吗?” 骆无津因着愧疚耷拉下的眉眼抬了抬,嗓子里发出嗯的疑惑声。 谢知盐从衣服兜里掏了出来,递给他,“我这里有个面包,吃点吧。” 骆无津点了点头,接过她所赠的食物。 从这天起,两个人的关系就变得特别微妙,就连当事人都说不上来的感觉。 两个人几乎不再沟通,她也乐得自在,跟着钟点她们玩得开心,时时刻刻结伴同行。 “处分真不管了?”陈时青的内心非常纠结复杂,本来主动跳出来想要和他一起担全责的,却被他摁压住,“不行,我还是得去说说,你别拦我。” “说什么说,把那些所有缘由扯进来,影响太大了。”骆无津坐在操场草地上,手指扯了扯下面铺垫的草,“处分这种东西我根本不在乎。” 被抓住的当天,陈时青也在,但是毫发无损被踢出局,他是个品学兼优的学生,校方说是骆无津带坏了他。 陈时青怎么解释都不听,骆无津也主动认下来。 “骆无津,我们是兄弟,事是一起犯的,我也脱不了干系,你本来就不应该担全责。” “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参与这件腌臜事,”骆无津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放心,我没事的。” 另一边,校方开了二次的商讨会,考虑到底要不要给这场恶劣事件的主人公进行讨伐。 有人跳出来说,不树立学校威风就会更加无法无天。 有聪明的领导了解知情内幕。 “他是主犯没有动手,有几个男同学是从犯是动手的。” 是论同罪处理给处分还是送回家家庭教育,再写检讨。 一时间会议室争吵不休,直到有人推开门。 是一个西装剪裁得体的青年人,脸上挂着疏离漠然的笑,脚步不急不缓跨进来。 “抱歉,打扰各位了。”青年话语客气,自我介绍起来,“我是骆无津同学的叔叔。” 第22章 我们做不了朋友的 骆无津找理由推脱掉陈时青继续打球的邀约,来到一棵槐树下站着。 站久了便觉无趣,抬脚踢路边的石子玩。 “阿津,搞半天在这里等着我呢。”青年声音十分惊讶,语气娴熟亲切,“事情已经给你办好了,回家教育两周,返校交检讨。” 处分对人的影响太大了,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就糊涂。 骆无津的肩膀被拍了拍,无奈地笑着,“麻烦叔叔了,改天约你打高尔夫球。” “高尔夫球就不用了,你可以送我一瓶老红酒。”青年摆手,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小事一桩,“不对,送两瓶。” “叔叔最近的生意怎么样,多久回国的。” “挺好的,一个月前就回国了一直在忙,这段时间才闲下来。”青年内心感慨孩子长大了,又继续问,“你爸妈把你丢回国后是不是虐待你。” “没有,富养着的。”两个人勾着肩膀,一个校服一个社会人士穿着西装,走在一起显得突兀又和谐。 “那你脚上这双鞋还是我去年送你的。” “我喜欢就一直穿不可以啊。”骆无津回答。 “生活费多少?现在怎么样一个月生活费得给你五万吧。” 骆无津嘴角努了努,从牙齿里蹦出来几个字,“没,有。” 青年的表情开始耐人寻味起来,“3万?” “少个零。” “哦,少个零。”青年念了一遍,才反应过来,眉头紧蹙,“什么玩意儿,把你送回国让你荒野求生啊。” “过年零花钱给太多了,叫我学着勤俭持家。” “我五十万还多?” “你是最抠门的。”骆无津凉凉的飘来一句话。 青年露着笑,完全没有刚才会议室唇舌一番风雨血腥的利嘴。 “但是你叔是最靠谱的关系,是不是。” “是是是。”这确实不可否认。 钟点霸占了吴悉的位置,背诵一半就卡壳了。 “间关莺语花底滑……后面什么来着,能不能提醒一句。” 谢知盐捧着书挡住整个脸,听见钟点的话,偏过头露出来,不乐意地撅嘴,眉头皱成川字了。 “不行。” “哎呀,就提醒一个字也行。” 谢知盐妥协,“幽咽泉流冰下难。” 又等了半天,钟点一点动静都没有,谢知盐默默把书放在桌子上,看她解释。 钟点尴尬地摸着耳朵,眼睛都不肯正视她。 “我重新背,这次肯定行。”钟点嘴上兴致冲冲,“再过两天就考试了,谢知盐你化学要不要我帮你补补。” 谢知盐见鬼才信她的话,她们两个化学一个考过八分一个考过九分。 现在两个人齐头并进,考五十几分。 “咱俩化学半斤八两,你还不如跟我讲道英语题。” “英语重点是词汇积累,没有什么好讲的。”钟点眼珠子一转,打起另一番主意,“我可以帮你补生物。” “至少在过年前学测考试你不挂嘛。” “你补我生物,我补你物理。” “成交!” 临近月考,紧张的气氛笼罩教室,大家都开始鼓足劲学习,包抄学霸李莞。 找他对照答案,得到一致答案就会兴奋不已。 除了备受囚困的李莞,还有陈时青,一堆女生围绕,李莞性格太冷了,比起他,沐如春风陈时青更适合询问。 “谢知盐,你知道这道物理题怎么做,能不能看你的过程呀。” “谢知盐,谢知盐,我有个题想要问问你。” 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后桌睡觉的男生耳膜疼,一睁眼就看见有几个男男女女追着求教。 再看周边,整个班级简直化身无数个小团体,话题都是学习和答案。 骆无津的眼尾还挂着乌青色的尾巴,他伸开懒腰往后靠去。 这个班的学习氛围不是一般的好,安静就是他们的代表词,声音再大也只有翻书声。 这样的声音同样也让别人寝食难安。 骆无津放空了会儿大脑,随即也加入这万恶的组织。 越认真时间越快。 “骆无津,出去放松放松打球,来不来。”陈时青腰侧抱着一个篮球,到人身边笑道,“隔壁班的几个男生说比赛一把。” “走,我把这道题最后一步写完。”骆无津专心得不行,担心时间不够,写速加快。 他比陈时青更急,迫不及待现在就到操场来一场,“走走走。” 再下节课正好是体育课,直接都不用回教室了。 谢知盐还在写题,柯柯和钟点在催促她快点出来了。 “马上马上!” 终于谢知盐落下笔,追到她们身边,三人谈笑朝操场走去。 操场上的篮球场地传来响亮的欢呼声,三人跟着挤进去凑热闹。 “好帅啊。”柯柯在谢知盐耳边悄悄低语,眼神控制不住的多看,“身材都好好。” “他们腿好细,比女生的腿还细。”谢知盐附议,眼神羡慕得不行,“又细又长还直,能不能切下来安我腿上。” “……” 钟点笑了,“人家柯柯说的脸和身材,你说腿?” “腿也是人体改造的一部分,怎么不算他们的身材。” 两人均无言以对。 中途休息五分钟,钟点又拉了拉谢知盐衣袖,“姐妹,你真的不考虑拿下你后桌。” 接着又说一堆对方的好。 谢知盐诧异地盯着她,发现她眼神兴致饶饶看向别处。 她顺着目光朝那处投去目光,原来是有女生在给骆无津送水。 骆无津出了很多汗,头发黏着脸湿漉漉的,像只玩累犯疲态的小狗。 他笑着说话似乎是在拒绝,因为那个女生露出暗自神伤的表情,想也不想是因为什么。 谢知盐笑着接茬,“又闹我了。” 最后卡着时间,他们的篮球比赛结束了,上课铃声打响了。 集合后要求体委带领跑两圈就自由解散。 柯柯身体不舒服,提前回教室休息去了。 “谢知盐,我们等会去打羽毛球好不好。”钟点挽着她胳膊,撒娇。 钟点知道她不爱运动,也知道她最吃撒娇磨人那套,答应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好啊。” 果然。 人解散后,后处传来呼唤声。 两个人停下脚步,面面相觑。 “好像有人在叫你。” “好像真的是。” 谢知盐转过头,有人直直朝她们过来。 是李莞。 李莞神情十分紧张,似乎真的十万火急,“谢知盐,我找你有点事情。” “你们先说吧,我先跟其他女生打就是。”钟点拍了拍谢知盐肩头,不再打扰。 蓝天白云交映如同美丽的画卷,两人走向操场外围其中一个通道路口处,逼近外沿大路。 脚下踩着橡胶跑道,很快变成了沥青路。 “谢知盐,你能不能放过凌泠。”李莞转过身,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她只是有点任性,心思不坏的。” 谢知盐听见他的回答愣住,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李莞又继续说下去,“你能不能求求情,现在学校要把凌泠辞退,她整个人生都会毁掉。” 谢知盐好像猜到什么,她宛如站在悬崖边缘,摇摇欲坠随时跌入万丈深渊。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算我求求你了,所有关于凌泠的黑料一时间都爆出来了,我知道都是骆无津干的。” “是骆无津干的,你应该找他求情,而不是我。”谢知盐背着的手攥紧了,眼前的人和记忆中面冷心热的男生重叠又消散。 却发现那个记忆里的人早已远去,消失不见。 “你以为我没试过吗?” 李莞一句话,戳中谢知盐的内心。 “为什么。”谢知盐紧绷着身体,强装自己的镇定,“为什么我要包庇她。” “她只是一个被宠坏的女孩子,只要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会——” 谢知盐突然觉得身体里翻滚的恶心,打断他的话,“十五六岁的年纪,就能做出这些事情,你告诉我,她不是故意的?” “我问你,你说她的人生被毁掉了,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女生也饱受折磨,最后走上绝路,不是她干的难不成有人逼她?” “她什么都没有错,她就可以全身而退,李莞我看你真的是被迷心智,分不清一个人好坏。” “难道其他人就活该被她欺负,你到头却告诉我,她只是宠坏了。” “李莞,你是不是疯了。” “你眼睛是不是也瞎了?她初中怎么对你也忘记了吗?你告诉我,你喜欢上她了。” “你怎么不去医院洗洗脑子。” 谢知盐情绪到深处,她对李莞充满了失望。 她的朋友很少,唯一的异性朋友喜欢上她最讨厌的人。 李莞也跟她攀比上声量,“是!我是喜欢上她了,所以我替她向你道歉,乞求你的原谅。” 她的脸色变得青白相间,额头上的肌肉紧张,仿佛一个大锤敲在她的胸口?。 谢知盐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刺耳,刮刃着心口,“她是真心的根本不可能让你替代,你瞒着她来替我道歉。” “李莞,凌泠又不是你的全部,为什么要那么喜欢她,为什么要卑微到这样。” “她那么坏了,坏到透顶,她逼死过人你还要喜欢她。”谢知盐声音激昂,抨击他所保护的那个人,“你是在助纣为虐。” “骆无津也不是什么好人,我之前跟你也说过离他远点,如果不是你主动招惹,凌泠也不会气不过动手。” 以往真心的朋友在此刻烟消云散,寻找着双方彼此的不痛快,往心窝上捅刀。 谢知盐声音跌落下去,一双红眼眸里藏匿的不忍最终消失殆尽,“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原来是这样啊。”谢知盐自嘲,“你这样不要脸面帮她,她只会可怜你,或许连可怜都没有。” “谢知盐。” 李莞不高兴,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我不会帮你的。”谢知盐丢下这句话,直接离开了。 她的步伐很快,这个地方太压抑了,她急切的想要逃离。 她快速的找到厕所进了隔间,狂吐不止,明明内心那么不舒服直犯恶心,到头来也只是干呕。 累了,她的身体就靠在隔板上喘息,双手捂住她的脸,大滴大滴的泪珠顺着指缝凌落,浑身发抖。 为什么这一切都那么糟糕。 谢知盐享受着片刻宁静,得以喘息。 她突然意识到,凌泠只是一个导火索,更大的还在后头。 她到底该怎么办。 她很清楚错的是那些人,但她的念头止不住往另一个方向奔去…… 第23章 你要不要考虑喜欢 期中月考照常开始了,李莞和谢知盐彻底闹掰,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钟点私下问过,但当着柯柯在场,谢知盐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心慧敏感的柯柯不可能没有察觉,主动问是不是李莞喜欢凌泠这件事。 谢知盐一脸惊诧的表情代表了一切。 柯柯像是放下了对他的喜欢,坦诚地告诉她。 “我喜欢的人喜欢上一个恶霸,说明他也不怎么样,不值得我喜欢。” “人喜欢的是本质,看其内核。” “要去喜欢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而不是只对你好的人,不是吗?” “更何况,凌泠根本不值得有人喜欢,李莞看人的眼光真差。” 谢知盐放下心,“还觉得你会想不通呢。” “怎么会呢。”柯柯左手托举着半张脸,接下来的话语里意有所指,“他看你的目光太明显了,谢知盐你老是躲来躲去算怎么回事。” “又没有表白,一切都做不得数。” “如果他跟你表白,你又会怎样。”柯柯来了精神,打听她的回答。 她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沉思片刻,“嗯,好。” “就这?!”柯柯切了几声,“算哪门子回答。” “等有本事表白再说。” 谢知盐没想到这天随口一说的话,很快就到来了。 那天期中月考完试的第二天,大课间时间,柯柯和钟点挤着一脸殷勤的笑。 她就知道不对劲了,她没有过多思考这件事,脑子里还在想被拖出来前那道数学题怎么做。 柯柯和钟点双重夹击,对着谢知盐说了很多话,谢知盐懵然,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注意着她们聊天,脚步自然也跟着她们走,等反应过来就迎面走到突然很多人的地方,擦身而过。 这时,发生意外了。 她被人推崇着走上前,她又回头看,哪里还有她们两个人的身影。 此刻她被几十个人包围在一个圈里,大家眼睛里除了好奇还有高兴。 少年穿着完整的校服,平时乱扎凹造型的衣角掀翻出来,今天的狼尾头有在好好认真打理,特意弄了发胶。 他规规矩矩的站在不远处,手里抱着白色洋桔梗,眼神含着紧张不安。 他像是在发光,降临在她身边,拉着她一起跌进光明的醉梦,永不醒来。 两三米的距离硬是拖沓了几分钟。 他走到她的面前,停了下来。 喜欢的人就在面前了,少年的呼吸都屏住了,“你、喜欢、花、吗?” 她的眼睛通漆如黑夜,望着他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亮光,是夜光中的一轮圆月。 他暗自窃喜自己捕捉到这个细节。 但到她跟前,她眼光里就消失了,她瓷白的脸鼓起像是有点不高兴。 谢知盐迟疑了一下,回答:“嗯。” 骆无津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一件事情其实我想告诉你很久了。” 不知过了多久,阳光更加明媚,日头正好。 看表白现场的这些人耐心最后被磨灭,骆无津说了很久很久,还没有说完。 拿着反复重写的情书,之前的演练都徒劳无功,甚至是皱巴巴的念在当事人面前。 谢知盐内心也很煎熬,非常不好受,被那么多人盯那么久。 骆无津时不时说话卡住,脑子宕机。 他脸臊红得厉害,说完那刻嘴巴紧张得伸出来舔了舔嘴唇。 “你说完了吗?”谢知盐询问。 在她的目光下,骆无津发出没出息的蚊叮声,像被欺负坏的小媳妇。 骆无津抖着手,心一横,“谢知盐,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跟我早恋。” “嗯,好。” 其实她并没有听骆无津表白到底说了什么,刻在脑海里的数学题活现眼前般,她认真的思考处理问题。 灵光乍现,等到破晓后,她迫不及待想要回教室赶紧把内容写出来。 欢呼声和祝福声一齐灌耳,真真切切。 骆无津都打定主意谢知盐会拒绝,可是她说好啊。 骆无津瞬间飘飘然,笑得像傻子。 谢知盐小声问,“我可以走了吗?” 骆无津陷入得到幸福的眩晕,兴奋不已。 看他有一点头,谢知盐毫不犹豫调头争分夺秒沿途返回教室。 她的功课还没有做完,她没想到居然讲那么久,刚到教室就上课了。 “……”倒霉。 下午的时候,教室一有人不在,骆无津就霸占了位置,讨好的像只傻狗,不厌烦地喊了很多声她名字。 “骆无津,你再吵吵,就滚回你的位置上坐着。” 骆无津一听见不乐意,可怜巴巴地望着她,“我就是很想很想粘着你,特别想。” “别闹好不好?”谢知盐口吻像哄小孩子,手指刚戳了一下他的脸,“我要写作业。” 他就如同惊弓之鸟弹跳起来,涨红了脸,结巴得不行,是念着她名字。 然后羞恼跑开。 谢知盐愣了神,半空中的手臂收回,不一会儿,他又风风火火跑回来又黏在她身边。 “那个,我可以跟你牵手吗?” 骆无津脸上的红热还没有消下去,说话不像以往般,这次温声温气的,娇得要命。 “可以。” 骆无津伸过来的手更像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谢知盐左手传来更为滚烫的温度。 稍纵即逝,热源又立马消失。 谢知盐偏头目睹着少年戏剧的次次落荒而逃。 “……” 谢知盐心里默数着三二一,他又坐回来了。 一副郑重认真的告诉她,他准备好了。 怎么听起来都不太像什么好句子。 这次手背刚贴上的时候,谢知盐的指尖灵活地攀附在他的手上,想要顺溜进来。 不想,骆无津直接缩回手,满脸怨念,“你好熟练。” “没有。” 骆无津眼神飘忽不自在极了,“今天还是不牵手了吧。” “嗯。” “下午放学的时候我可不可以靠着你。”似乎害怕被拒绝,骆无津说话有点着急,“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我很乖很听话的。” “所以,我可以粘着你吗?” 骆无津在征求她的意见,谢知盐根本没有犹豫立马答应下来。 “这样长时间久了会不会就是讨人厌 ,你看都不乐意看了。” 骆无津天马行空想着以后,他无法想象那个画面。 “不会的。” 谢知盐话音刚落,毛茸茸的头发栽入她的肩头,发梢与肌肤紧密相贴,挠得痒痒的。 他的声音很小,她差点就没有听见,“这样也可以吗?” “嗯。” “谢知盐,其实我很早就想这样做了。”骆无津更小的声音说出来。 谢知盐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心二用。 在听见他薄如轻燕片片羽毛落下的话,笔停落下速度。 第24章 只是吸引的手段罢了 “恋爱谈的怎么样,他眼珠子彻底挪不开你了,全是星星。”深夜的寝室,谢知盐被抓着盘问。 “到哪步了?牵手还是直接kiss。” 骆无津谈恋爱这件事跟鸟长翅膀飞走似得。 到处传遍了,所有人都知道是骆无津在众目睽睽之下主动表白的。 而且女方全程听了半小时左右的表白,然后答应了。 几个女生兴致勃勃把人摁在凳子上团团围住。 “没有,都没有。” “钟点说他跟你表白,声音可小了,他怎么说的呀。” 谢知盐讪讪一笑,“我没怎么听。” “场面太社死,我下意识只想逃。”谢知盐仰着头,似乎在认真思考当时的场景。 越想,在脑海里勾勒出的少年越刻骨铭心。 他来回抿着嘴时不时偷瞄她的小表情,眼底的紧张一览无余。 他将自己最柔软最真挚的一面给她看,满心满眼都只是她。 他嘴巴一张一合看起来好亲极了。 她不记得他的话,脑子想着题,却不断被热烈的他所吸引。 反复拉扯不清,在他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她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答应。 她要逃离现场,她无法直视他了,他像得到糖果的小孩欢喜不已。 谢知盐此刻的表情什么都没有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最后,寻个话题就此揭过这件事。 “今年的女主持是乌若灵,原定是凌泠,谁知道这个节骨眼出事情。” “那她也得偿所愿了,毕竟男主持是李莞,人中龙凤。” “你消息怎么这么乱,少瞎看书,凌泠喜欢骆无津,之前为了追求他,特意哄骗他兄弟谈恋爱,把他兄弟骗得渣都不剩。” 说着也用余光看谢知盐的眼神,在触及到无波澜的眼睛后,说话自在了些。 “这次期中考试成绩出来后是不是要交分科表了。”钟点问身边的人,曲屏儿。 “对,我听说了学校领导推出来的选科不完全,没有十二种组合模式,只开设四种。” “啊——除了全文和全理,也只剩下两种。” “全文还不一定有。” 这句话吸引到谢知盐的注意力,问为什么。 “这个不清楚了,我还是去办公室的时候偷听到的对话。” 夜深了,她们陆陆续续爬上了床,谢知盐屁股还没有坐热乎,手机震个不停。 “……” 谢知盐随手捞起还未来得及息屏的手机,消息提醒如同滚动条不断刷新,直到占满整个页面。 所有的消息均来自同一个人。 骆无津:今晚的月亮特别好看,你有没有发现![附图JpG] 这条消息来自一个小时以前。 骆无津;我在回家的路上,被陈时青骂了,伤心。 骆无津:他就是嫉妒我有你,哼。 往下滑是五十分钟前的消息。 骆无津:我和陈时青说再见了,现在的路程是我一个人的,我一个人守着空房子,好讨厌。 接着就是半小时以前的。 骆无津:我到家了,你为什么不理我啊?是在忙吗? 骆无津戳了戳自己并说好想女朋友。 又是一个屏幕的戳戳。 谢知盐的目光又随着滑动的手往下瞧。 骆无津:我那么大个女朋友呢[哭哭] 骆无津:渣女!才谈就想甩了我。 骆无津还在发他的碎碎念,他好像有说不完的话,谢知盐想了想编辑好内容发了过去。 谢知盐:…… 骆无津立马秒回,看内容,她都能想到他此时此刻的模样。 骆无津:以上都不是本人!现在是,刚才被鬼附身了[恶魔脸] 谢知盐边笑边起了逗人的心思,问他。 谢知盐:哦,说好想我,也不是本人。 看见对面的人陷入某种纠结,来回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迟迟没有下文。 谢知盐退出和他的聊天屏幕框,看见联系人李莞发来的几条消息。 谢知盐的手指犹豫了一下,再点开看内容。 李莞:你和骆无津谈恋爱了?如果是受我影响刺激,我希望你好好想想。 李莞:谢知盐,你又不喜欢骆无津,他知道后不得玩死你。 谁玩谁还不一定呢。 骆无津发来消息了。 骆无津:因为我是小气鬼啊,行不行。 谢知盐:行行行。 骆无津发来一个笑脸,更快的消息又发来。 五秒的语音条。 谢知盐戴上了耳机,点开那条语音。 少年青涩沙哑偏带着渴求,在耳膜阵阵鼓张作响。 “谢知盐,你能不能明天也喜欢我,好不好。” 温暖舒适的大床房里,设计黑白交衬,头顶的流光照着遁入黑夜的房间变得亮如白昼。 望过落地窗就是外面的世界,唯有一人独守自己这方小天地。 格调更加偏暗色系列,但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吉他鼓、电子琴、麦筒放在一角。 除此之外还有独立的几个架子摆放着各种模型,十分崭新,一点灰都没有落下。 沙发茶几更是必不可少。 少年趴在黑色的大床上,头扎进被褥里,来回折腾,露出半截软白色的腰杆。 在听见叮咚的一声,少年迫不及待就把手机捧起来。 他的脸熟透了,看清文字内容后,他把手机丢到一边。 钻进被子里,把它捂得更紧。 在里面抖动着,时不时发出怪异骇人的笑声,不像正常人。 屏幕还亮着,宣示着让少年做出一系列怪异举动的缘由。 对方发来一个字,好。 “嘿!阿津,今晚该上数学课了。”一个豪放粗犷的中年声音在少年头顶响起。 骆无津慢碌碌掀开被子,看眼前金发碧眼的男人顿觉不顺眼。 “汉斯,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啊。” 汉斯眼睛瞪大了,告诉他,“我平时也是这个点儿来的。” “你不要想着逃学。” 骆无津的速度比他说的更快,一副兴奋过头的模样,率先拉开桌凳。 “快点开始吧!” 汉斯心生狐疑,他的父亲临时有事情喊代班几天,嘱咐说他学习聪明但狡猾,偷懒躲闲。 需要花点小心思靠近。 毕竟他们一级都靠着眼前这位祖宗过活,一句想要学习,父母一掷千金寻最好的老师送到人身边教学。 住宿吃喝拉撒都由他们家承。 成绩好不好不重要,只要眼前的祖宗高兴,得到想要的。 满意了,酬金少不了。 “当然!” 谢知盐昨晚没有怎么睡好,一路上在钟点身边直打哈欠。 钟点告诉她,“你好没有精神啊。” 谢知盐一摊手,钟点递过来随身带的镜子。 镜子里的女孩面容憔悴,眼底下的乌青明显,像被妖精吸干了精气。 “我昨晚上在想如果没有全文选什么组合最合适,确保自己可以考上大学。” “你可以组个物历地,或者政化地。” 选化学总比生物一塌糊涂强。 谢知盐的生物比化学更惨不忍睹,别说五十分了,它的二分之一都不一定有。 “我的顾虑是现在的物理学得懂,后面我不能保证自己真的完全会。” 谢知盐是属于严重偏科的人,她最后的科目就是文科类,除英语外。 理科最好的物理和数学成绩。 钟点把手插进兜里,暖和手,“你现在想那么多干嘛,思虑过多容易长白头发。” “我们这次考的卷子有点难,你不觉得吗?” 钟点发出长叹,眼神期期艾艾,“这次考的是康德卷。” 康德卷是模拟高考的测试题卷,自然,其难度和水平与高考相当。 “我看你好像没有很担忧。”她还是笑着的呢。 钟点收起笑脸,“因为脸冷僵,门牙漏风。” 伴随漫长的聊天,两个人跨进了教室。 谢知盐和钟点刚错开,目光锁定在后排那刻愣了神。 少年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头勉强用胳膊撑起,摇摆个不停。 眼皮子越发沉重,待他意识渐渐模糊时,看见一个身影撞进视线。 他从想要吞噬他的长梦中惊醒过来,嘴唇发干舔了舔,“早上好。” “早。”谢知盐迎面回答,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教室里来得早的人不少,统一都来补觉,骆无津悄悄地唤她的名字,“谢知盐。” “你几点到校的,还不困吗?”谢知盐转过身,声音够彼此听见足矣。 “我六点三十五就来了,不困的。”骆无津笑得傻乎乎的。 像什么动物呢——萨摩耶。 骆无津变戏法似得将牛奶推给她,“给你。” 谢知盐手摸了摸牛奶,还有温热的余温,在这种天气,应该冷得很快才对。 “我在家用保温杯加热,然后揣衣兜里的。”骆无津细细道来,“不知道你什么时间到,我怕它冷得太快,就用热水杯捂热。” “你好像不喜欢纯牛奶,所以我准备的是优酸乳。” “怎么不说话呀,谢知盐。” 少年的贴心举动,她像被他精心捧起来照顾的。 他懂她所有的小细节,或者说他观察入微。 她的心脏像脱缰的野马,蛮横冲撞出来。 骆无津准备收回手,她却反手拉住他的手。 骆无津再度慌乱,将自己的手抽离,埋藏在桌底下,摩挲着刚才冰凉的温度。 “对不起。”谢知盐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大。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 “你手上长冻疮,怎么没有擦点药。” 骆无津啊了一声,呆萌的望着她,“这是冻疮吗?” “看来你是第一次长这个东西。” “不许去抓,不然手又肿又胖就丑了。” 他很听话,乖乖的点头,“嗯嗯。” 第25章 她就是成心利用 “谢知盐。” 中午下课了,谢知盐去上厕所,柯柯和钟点在楼下等。 出来没走几步,后头就有人叫她名字。 出于礼貌,她的脚步停下,那人也走到跟前。 “我知道你是故意不回我消息的。”李莞好言相劝,她却爱搭不理的架势,又多嘴几句,“我不相信你会喜欢他,他喜欢你,你这样的行为也是坏透了。” 在谢知盐的认知里他们早已形同陌路,没有任何指责她,“我喜不喜欢他,关你什么事情。” “跟他谈恋爱我又不吃亏,为什么不可以跟他谈?”少女的发梢席卷而后飘去,口舌伶俐,“他,有钱有颜还喜欢我。” 其实她的内心是慌乱的。 因为——她反悔过。 “你在利用他的喜欢。”李莞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眯着眼,肯定的说。 谢知盐哼笑,扒去了兔子的伪装,一瞥一笑都是迷人。 她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推开挡道的人离开。 李莞站在原地,陷入沉思。 这个点儿,基本上没人,一阵响亮的拍掌声从厕所边传来。 李莞扭身看见厕所门口慢慢找出来一个人,瞳孔地震。 …… “怎么上厕所那么久,我都以为你没纸掉里面出不来了。” “对啊对啊,我们都准备上去拉你一把了。” 两个人一唱一和的谈笑人儿。 谢知盐一脸嫌弃,“你们也真是不嫌有味儿。” “谁叫你磨磨蹭蹭。” “钟点,你还有脸说我,你心虚不心虚啊你。”谢知盐活久见了,启动杀人诛心模式,“你课间一蹲就是半个小时左右,痔疮都比你快。” 钟点:“……” “你割痔疮了吗?”柯柯弱弱的问一句,脸上是憋不住的笑。 “滚滚滚。” 钟点说起其他事情来,“我告诉你们一件事——” “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又是这个调调,谢知盐直接抢问,“这次不喜欢白霄,喜欢哪个了。” 柯柯一听名字就恍然大悟,最近这个游戏蛮火,她刷视频了解到过。 “是新出来的两个角色之一吗?” 柯柯问的就比较直接了。 谢知盐后面也有了解过,新出来的两位,一个,身份是狼人,忠犬性格,弥尔。 另一个是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弟,性格孤冷且病娇,忘少擎。 “是忘少擎吗?” “还是姐妹你懂我!”钟点激动的抓住谢知盐的手。 柯柯也不太懂这些,问道:“建模不是都一样很帅,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着呢。” 钟点讲的很轻快,一路上又多了许多乐趣。 今天是周六,下午就可以放假了。 “你这周不回家啊,确定吗?”谢知盐低头收拾着书包。 “上周我已经吃好喝好了,没有什么可挑剔的了。”钟点扯着书包双肩的伸缩带,站在谢知盐身边看她收拾,嘟嘴,“这周再回去,看我久了就嫌弃我了。” “哈哈。” 教室里没几个人了,都在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你们喝奶茶吗?” 钟点先循着声源看去,眼神凝在少年拿着的东西上。 少年是突然折返回来的,声音有点喘意。 “不要,我不爱喝这些的。”谢知盐摇头拒绝。 说时迟那时快,钟点直接拿了过来,“哎呀,多不好意思,谢谢骆无津同学咯。” 这哥也是真大方,请喝的还是茶颜悦色。 “客气。”骆无津语气淡淡,目光又落在谢知盐身上。 钟点会意,打定主意,看人东西刚收拾好,把书包抢过来。 “你们两个好好聊,我先撤哦。” 钟点喜滋滋的出门正好和陈时青撞上,看他要去打扰,立马把人拽走。 他问,“你拉我干什么。” “人家小情侣二人世界,你凑什么热闹。” “我不是找他出来,我是把你找出来。” 钟点啊了一声,陈时青又继续说:“他让我感谢你,帮他追人。” “给你的小费,也是封口费。”陈时青掏出一个较厚信封,看钟点的表情有些不放心,“你和柯柯一起的,不是你自己的。” “哎呀,我清楚的。”钟点笑弯了嘴,“我嘴特别严实!” 钟点和柯柯天天吹耳边风,怂恿着谢知盐多关注骆无津。 可算是有了成效。 钟点数着钱,惊呼:“两千。” “瞧你没出息的样子。” 没有人打扰,整个教室都被清空外人,只有他们。 “你要跟我说什么事吗?” 骆无津反问,“没事就不可以找你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谢知盐不知道怎么和一个建立爱恋关系的异性相处,舌头打结,“我是不想气氛太尴尬。” 骆无津将她的话听了进去,摸着良心说话,“我也不是故意的。” “我第一次谈恋爱,没有经验。” 谢知盐看见少年咬着下唇犹见可怜。 他长成这样,一副渣男长相,居然毫无经验。 谢知盐听见后的第一反应。 “跟他恋爱包不亏的,一谈就是第一任。” “你好好看看他吧,你不理他,他都要碎掉了。” 往日那些话在脑海里消散不去。 她闭了闭眼,将脑子里回荡的话清空,“你想跟我说什么做什么吗?” 看骆无津下意识踱步,眼睛随时躲避对视,手僵硬的揉着脖子,她就知道他欲言又止。 倒不如自己主动开口问他。 “那个……”少年的脸红扑扑,轻声询问,“我可以抱你吗?” “你昨天说的话还算数吧。” “明天也会继续,对吧。” 骆无津的话很多,一股脑全抛出来。 “不对,应该是以后都会、都可以对吧。” 下面的话触碰他逆鳞,他张牙舞爪的姿态。 “你可以反悔很多事情,唯独不能反悔做我女朋友。” 少年一脸纠结,琢磨自己是否有缺漏。 直到,少女扎进他怀里,怀里的芳香吸引走他全部的注意力。 他感受着心脏处密密麻麻的酸爽,压不住嘴角上扬。 手臂张开在半开,想抱住她,又迟迟没有付出实际行动。 “这样,可以吧。” 骆无津窃喜着敞开自己,拥抱住怀里的人,她的头颅正好抵在他心口处。 他温厚的大手掌抚摸在她腰侧,没有再多僭越的举动。 “骆无津,我昨天跟你说什么了。” “你明明说好的,今天也要喜欢我。”骆无津松开了她,拉开些距离,满脸写着我不开心,“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你能不能每天都回答我,我用真心对你,你骗我一点点也没有关系。” 谢知盐语塞,“骆无津,你什么癖好。” “喜欢你也可以算癖好,这么好的吗?”显然,骆无津的脑回路不一样,摇头晃脑像家犬撒娇,可爱得紧,“那我可要更喜欢你了。” 谢知盐扶额,拿他没有任何办法,“骆无津……” “谢知盐,今天的你有没有比昨天更喜欢我一点点呀。”骆无津的脸涨红了。 他松开对自己的禁锢,加强对自己的遮挡,手掌那么大盖住他的面貌。 “啊啊啊啊,好肉麻。” “你还是别回答了吧。” “有点丢人,你当没有听见。” 谢知盐看见人在跟前闹别扭,随他去,“好。” 可得了答案的某人又不高兴了。 “我这样说,你就真的答应啊。” “你就不能多问几遍呀。” 看情况,有点本末倒置了。 根据自己多年看电视剧和小说的经验,自己好像更处于男朋友位置,而某人就适合做小娇娇。 “然后哄哄我,我被你哄好后,我再问一遍,你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 “……” 于是按照骆无津的意思,两个人的对话重新来了一遍。 骆无津又玩出新花样了。 谢知盐嘴角抽搐,自己居然陪他玩这么幼稚的事情。 “真的不愿意听我的回答呀。” 某人傲娇的偏过头,不得了啦。 “不愿意。” “真的不愿意吗?” “不愿意,哼。” 这可是你说的,她立马说:“不愿意就滚蛋。” “看你这么——”骆无津不可思议地愣了一下,确认自己刚刚没有听错她的话。 深觉自己玩脱了,开始反哄。 “对不起,我错了。” “我那么任性,那么无理取闹,那么幼稚,你肯定很讨厌我,我这个人真笨只会做些讨人厌的事情,得不到你的芳心。” 第26章 狐狸精在作祟 谢知盐终于和骆无津这块黏皮膏药分开了,送到校门口,那家伙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得很。 “我明天找你,你会出校吗?” “不会。” 得到否定回答的骆无津失魂落魄离开了,看见女朋友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他更加不高兴了。 谢知盐朝着女生宿舍门口过去,却见有个老熟人嘴里叼着根香烟,烟雾吞绕脸庞,就如同也看不见人皮囊下那颗心是恶魔还是天使。 两人对视上那刻,那个人招了招手,手势像逗弄动物般侮辱性极强。 谢知盐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避让人。 仿佛是什么洪水猛兽似得。 那吃人的兽主动过来了。 凌泠被送回家待了这么久,一回校就听说这件重磅消息,“你现在很满意我这个下场是不是。” 今天凌泠跟着父母来,恳求校方再给她一次机会,却遭到拒绝。 谢知盐宛如懵懂淳善的兔子,无辜得要紧,像是不小心跳进陷阱里。 眨巴眨巴眼,哭得厉害,惹人怜爱。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同学。” “你在装什么,你这种货色我看得多了。”凌泠怒火中烧抓住谢知盐的胳膊。 想给她严厉的教训,让她再长长教训,什么叫做惹不起人。 凌泠故意把她往学校小公园走去,那里有一汪大池塘。 肮脏,看不见清澈的底色。 僻静清幽又适合小情侣经常来这里拉拉手,散步。 往日的最佳之地,现在冷清的很。 到达地方,还没有等凌泠转过身威逼她,她的腰间被猛得用力一推。 重心不稳的她看见绿波纹越来越近,随即扎了个严实栽进去。 凌泠水性不错,扑腾着游上岸骂她,表里不一,心机恶毒。 “这不是跟你学习嘛。”谢知盐平静,似乎一早就知道她存的什么坏心思。 凌泠手已经伸向岸边土壤上,谢知盐高高在上的表情收尽眼底。 冬天的池塘浸冷,凌泠打了个寒颤爬上岸,“装了那么久,怎么不继续装下去。” “抱上骆无津大腿,玩上借刀杀人,你下场只会比我更惨。” 谢知盐根本不想涉及她们的雌竞,那只是让人丢掉脸面的东西。 为一个男生,爱得要死要活,人家不喜欢你,这样就是自贱。 “没有他,我照样有法子对你。”谢知盐冷笑。 她的话未免可笑,藏匿于手肘间的骨节泛白。 好像离了他,她毫无还手之力,躲在他人身后的影子。 “没有人需要依附谁,人要有独立思想,碰见恶心的人就要保持沉稳的耐心,一击致命。” “凌泠,你在我眼里是根本不值一提的人。” 谢知盐越过她身边,嗓音蛊惑,不失凶狠。 “你高看自己了,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 “谢知盐,说白了你就是没有出息,忍气吞声苟活,找什么借口。”凌泠骨子发冷,嘴上依旧硬气不改。 响亮的耳光声打落在人脸上,就在她略过身边转瞬发生的事情。 “你敢打我。”凌泠把人拽回来,试图算账。 换回来的是人毫不留情更加狠厉的姿态,几次下了,凌泠也失了神。 “你欠我的。” 不巧,凌泠突然反应过来抬起手就要动手,谢知盐冷静得可怕。 凌泠的一切举动显得如此可笑。 谢知盐转过身,而她的手掌落了空,没有如愿。 谢知盐一脚把她踹到草丛堆里。 “也不知道这个点儿,蛇有没有彻底过冬。” 语气上颇为遗憾,吓得凌泠立马爬起来,发出杀猪似的叫声。 谢知盐离去,听着讨厌的人得到惩罚,内心深处滋生报复得到的爽感。 “谢知盐,你骗我!” 学校根本没有蛇,九月份早就提前抓完了。 她在故意看出丑。 “回来了,你外衣怎么湿了一块。” 钟点坐在床上看小说,听见门扭开的声音就探出半个身子。 嘴上含着颗棒棒糖,视力很好的她一眼就发现了这种小细节。 “哦没事,路上碰见脏东西了。”谢知盐皱了皱眉,胡诌。 “骆无津也真是的,都不晓得多保护好你。” 谢知盐抽出一张纸巾反复擦拭湿处,显而易见,真心想要去除晦气。 听见钟点的调笑话,谢知盐的动作一顿,“没有他,我就不懂保护自己了吗?” 钟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不对,立马改口,“我的意思是男生应该多照顾女生,女生是敏感柔弱的。” “又不是不能自理,要男人干什么。”谢知盐目光放在不远处的口袋里。 “如果依附男人,我们就和他们衣服有什么区别,换上新的就会脱下旧的。” “我没喝我发誓!我在等你一起回来喝。”钟点注意到她的视线,抢在问话前。 “你可以自己先喝的,不用等我。”谢知盐把袋子拆开,随便二选一走到钟点床榻下。 “我想和你分享当下的快乐。”钟点咬着牙齿,把奶茶接到手里。 “讲真的,我第一次喝茶颜悦色。”钟点抿了一口味道,说道:“就当是为了我,千万不要分手,你们锁死甜蜜oK?” 但凡钟点在床下待着,她高低给脑子开颅。 “一杯奶茶就收买你了,那有个男的送你限量款小卡,你是不是相见恨晚,思之如狂,夜不能寐。” 钟点的表情凄凄惨惨,“那是必然。” “你该不会真的收到过吧?” 钟点生无可恋盯着谢知盐的脸,在人家热切的目光下重重点头。 “他喜欢你吗?是哪个班的,说出来我帮你掌掌眼。” 第一次钟点产生了不想和谢知盐说话的念头,“人家只是出于感激心理。” “然后才来讨好你,这不就是纯渣男嘛。”她说。 “……” 某渣男碰见几个兄弟,聊得火热。 在路边吃起关东煮,继续热火朝天,突然鼻尖瘙痒,打了声巨响的鼻涕。 “津哥,你这是感冒了呀。” “去去去。” 放假这一天,钟点和谢知盐没有闲着,去逛书店,寻到一本喜欢的书,一读就彻底走不动道。 钟点在研读呼啸山庄,谢知盐在研读余华的活着。 谢知盐差不多一个小时就翻看截止,钟点还有很厚没有读,直接丢了本百年孤独。 谢知盐本想拒绝,但看封面瞬间就被这怪诞绚奇所吸引。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品种的花朵纹落,勾勒的色彩是用经典的艳红色,用黑色铺底。 她想到一个词,诡美。 下午的时间,两个人才慌里慌张去吃午饭。 路上两人相视一笑,说着书里的内容。 “猪尾巴,真的有人会长吗?” “不知道,但这样全是近亲环境下,好像又特别合理。” 钟点一阵恶寒,拍着她的肩膀,说,“还好我没看,还好是你在看。” “……” “你看这本书的时候,他长猪尾巴,那尾巴有毛吗?有描述他多长吗?” 星期一很快就到了,今天天气不错,学校取消了升旗仪式。 大家很愿意在这个点补觉,谢知盐也不例外。 入冬后,人越来越犯困了,铁打都熬不住。 她打了个哈欠,眼睛激起水雾般的困意。 “谢知盐。” 谢知盐微不可察的嗯了一声,慢悠悠转过头。 “给你个东西。” 谢知盐脸似被灼烧般滚烫得厉害,一激灵被烫个清醒。 “对不起……” “这是我买的暖宝宝,你手好冰啊冬天这么冷千万别冻感冒。” “还有,在教室睡觉也要好好捂住脖子。” “女孩子要多喝热水,如果你需要可以随便使唤我。” 骆无津叽叽喳喳,谢知盐反应慢了半拍,她今天忘了事情,但是是什么呢。 现在她想起来了。 她没有说话,单手做了个勾过来的指示。 对方显然迟疑了,犹犹豫豫探起身,作乖的将脸颊贴靠她掌心,温热的吐息钻进衣袖缝。 “你手伸出来。” 骆无津身体僵硬了三秒,没有看她,手听她话老老实实伸出来。 他的手很好看,现在被冻伤,千疮百孔乌紫的厉害。 有种沁凉感轻抚着他的手,骆无津抬头看她专注地为了他擦着药膏。 “另一只手。” 骆无津莫名很喜欢这个时候,肉眼可见,笑得合不拢嘴。 谢知盐捏了捏手心里的暖宝宝,滚烫得厉害。 内包装还有logo标签,是她看不懂的日文。 “听说很好用,你试试看看好不好用,我还有其他几个牌子的。” 骆无津又掏出许多各种牌子,国货牌、还有各国洋牌。 小孩攒了很久精心准备的礼物,满心满眼送在跟前,讨好着眼前人欢喜。 “药,自己记得擦。”谢知盐把药膏重新装好,递给他。 他求软:“我没手——” 谢知盐挑眉,根本不上他套,“不是还有嘴巴吗?” 第27章 他纯情得没了边 “你和谢知盐进展到哪步了?”陈时青过来,发现骆无津看着前面的空位一个劲傻乐。 他可太好奇了,谢知盐身上究竟有什么魅力居然让人失眠一整晚,还是一副痴汉形象。 “恋爱关系呀。” 骆无津说话的调调越发骚包,十分傲娇。 陈时青哽住,又说,“牵手没有,亲嘴没有。” “这可是恋爱阶段。” 骆无津不是第一天语出惊人,莽撞率性地问他。 “亲嘴不就是人工呼吸嘛,一定要天天人工呼吸吗?” 陈时青是早恋过的人,恋爱方面怎么样也比骆无津清楚。 他的问话也把自己的路走窄了,不知道怎么跟他劝通。 “跟女生在一起,第一阶段是牵手,第二阶段是拥抱,第三阶段是亲嘴。” “那最后一个阶段是什么。”骆无津嘴上问着,视线又紧紧随着走进来的人而去,说话也不似认真。 “结婚。” 这两个字炸出来的时候,骆无津的脑海里炸了无数束烟花,噼里啪啦的。 午休的时间,磨人的骆无津再次申请换位置,黏糊糊的坐在谢知盐身边。 看了她很多眼,自己却像被轻薄的人。 “干什么。”谢知盐压低声音,教室里很多人都已经睡着了,只有他还在陪她熬着学习。 “想跟你牵手手。” 谢知盐很诧异,明明前几天还说不要不要,今天又提了起来。 “好。” 骆无津宽厚的手掌刚附上她冰冷的手背,又瞬间挪开,闷闷地说:“算了,还是不牵了。” 谢知盐强硬地把他的手抓回来,紧紧的牵住。 最终以她的力气不敌骆无津,骆无津成功躲开了。 “怎么了。” “你还是不要跟我牵手了。”骆无津像可怜没人爱的大修勾,尾巴都摇不起来了,奄嗒嗒。 “我手心全是汗,黏糊糊的。” 谢知盐失笑,“我又不嫌弃你。” “我不是虚,真的。”骆无津懊恼地摸着自己脑袋,认真的告诉她,“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离你近一点,我感觉我心动得不能呼吸了。” “想牵你的手,每次都太紧张,所以手心出汗的。” 她点头,“嗯。” 骆无津的手藏在羽绒服兜里,突然夹缝中进了丝冷气,紧接着一只细巧的嫩手侵占着不大的空间。 勾着他手指戏耍一番,指尖搜刮挠着掌心。 骆无津心神一动,主动伸自己的小手指拉住她的一根。 面对骆无津“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的路数,谢知盐愣住了。 骆无津在跟她解释,“我们先从拉一根手指做起好不好。” 他又补充,“这样也算牵手吧。” 算了,由着他吧。 昔日的遮遮掩掩,今日的坦坦荡荡。 走在路边上都有人莫名盯着骆无津笑。 “他们看我的表情好奇怪,有没有觉得。”骆无津看身边的人要跑,反手勾住,十分在意,“陈时青,你说话呀。” 陈时青的目光被迫放在他身上,又十分嫌弃地挪开。 “有的时候我真的很不想认识你。”大庭广众之下,勾着人家手指头走。 “我要去参加市篮球赛了。”骆无津又扯上另一个话题上。 “哦,我支持你。”陈时青语气淡淡的回答他,随后受刺激般声音上昂许多,“你背着我参加到底有多少活动。” 骆无津:“……” “前两天学校教练找过来,托问咱们,你不是直接说拒绝吗?” “我以为是校篮球赛。”陈时青悔恨地骂了句脏话,他接力的话更加刺激陈时青,“一看就是没有认真听。” “打篮球别忘记学习上的事情。” “必须的。”骆无津豪言壮志一番,“我这次可是进步了二十几名,我外教老师说期末在前年级一百五十名左右还是可以的。” 成绩周二就公布出来了,他高兴坏了。 “篮球重要,还是学习重要。” 少年不假思索回答,“篮球。” “篮球好,还是游戏好。” 这又问住了骆无津。 碧落的叶子泛着冷珠滴落在头顶上,他苦恼地抓了抓头发,不偏不倚落于手背。 “我比不出来这两个好不好,我只知道下雨这件事儿非常不好。” 陈时青又忍不住骂了两句,两个人把书包卸下举过头顶,迎着敲锣打鼓般的雨蝶而去。 寻找片存可依靠的安心之地。 两个少年湿了些衣服站在公交站台下,和其他学生拥挤在一起。 陈时青面无表情看着眼前的公交车人满为患,根本不做停留飞驰而过。 “哥们,你有没有豪车司机接送。” “没有。” “撒谎,小说里面都这样写的。” “我不要,坐车一个人太没有人情味儿,走路有烟火气息。” 陈时青一副你再装,我根本不相信你的鬼话。 “那你在国外也这样?” “国外又比不上国内,在车上至少比走路安全点。” 骆无津摇了摇头,摆出不太愿意多说的样子。 陈时青见过骆无津家的富,这还只是他在国内看到的一点皮毛。 六层旋转电梯小洋房,棋牌室、KtV室、吧台。 住的是当地最好的小区。 总是为自己结交到这种有钱人开阔视线而沾沾自喜。 “我要是个女的就好了。” 陈时青不禁感叹。 骆无津闻言,露出一声轻笑。 “不知道得丑成什么样子。” “明天分科表发下来,后天提交。”陈时青惆怅了许多,说话也严肃起来了,“我打算考师范大学。” “走文走理?” “我这个成绩选哪科都不错,但是我比较喜欢上思政课。” “教师这个职业是挺不错,只不过你后面要考教师资格证。”骆无津联想到以前陈时青就说过要做一名好教师。 他早计划好了以后,“我打算走理科,学计算机。” “你数学不太行。”陈时青发现骆无津的进步很大,就是数学起起伏伏。 “我物理化学生物还是很不错的。” “走全理?”陈时青有些意外。 “当然。” “需不需要我帮你打听她选什么。” 骆无津瞪了他一眼,“要为未来负责,别去打听。” 声音清缓许多,“我会碎掉的,她也不喜欢拘束。” 因为他不用问,知道结果。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如果只是为了一场恋爱就改变自己的决定,对谁都不负责。” 骆无津告诉他。 陈时青听完,不由得另眼相看,按照以前的骆无津,根本说不出来这种话。 一定会说我不管,我就要在一起,死死纠缠。 雨下得很大,大到陈时青听不清骆无津说了什么。 “你刚刚有说话吗?” 骆无津面无表情回答,“没有。” ——分界线—— 不是一天这样,是连续几天这样,搞得好像他是被欺负的黄花大闺女,羞着脸跑来又跑回去座位上装睡,没有耐心的人是受不了这样的。 第28章 第一次牵你的手好慌张 谢知盐手里攥着开学以来所有的成绩单,认真分析。 她偏科严重,她走的每一步都需要稳妥,她没有后路走。 经典的文理保留下来了,只有两种模块是新高考的。 “前期靠这,判断以后学习带有太多的未知数。”钟点抽走谢知盐的纸张。 因为面对分科,大家开始纠结和思考,自己应该怎么选。 “你喜欢哪科。” 谢知盐十分认真的回答,“物理。” “还有呢。” “历史也很喜欢。”偶尔还能听见老师讲新鲜的野史,别提多有意思了。 “其他的科目呢。” “都一般。”谢知盐想了想,告诉她,“我想走播音方向,所以我选文科。” 钟点恍然大悟,拍了手掌,“搞半天你是在纠结选哪两科啊。” “钟点,千万别学医天打雷劈。”一个室友绕后偷袭,谢知盐默默看着打掩护。 这下,把人吓个哆嗦。 “李瞿溪,我命休矣。”钟点惨白着脸往地上瘫软。 李瞿溪和谢知盐连忙搀扶起来。 谢知盐说,“这还没有过年,别给我下跪,多不好意思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两个人欺负老实人!”钟点生气地朝阳台处扯了一嗓子,“曲,她们两个欺负我还占我便宜!” “乖女儿别闹,妈妈忙着呢。” 钟点哀默心死,“……” 三个人闹了一阵子,听见宿舍阿姨喊熄灯才停止闹腾。 看似安静的寝室下,是六个女人盘坐一团,中央放着个手电筒。 灯光不均匀的打在人脸上,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几个女生的面容显得渗人。 “不是不是,谢知盐你又瞎说,隔壁班沈听弦和谢沉眠是两个男的。” “可是他们两个名字真的很好听,像女孩子的,一听名字就是老实孩子。” 听见谢知盐这样说,其余几个人憋笑得辛苦,东倒西倒。 “唉,你觉得陈时青像哪种。”钟点笑着问。 谢知盐不大真切唔了一声,随后模糊回答,“半个。” “人都不可貌相,更何况名字啊。”曲屏儿笑趣地敲打谢知盐的脑袋。 谢知盐委屈,“哎哟,痛。” 曲屏儿作势捧着脑袋吹,“来,妈妈吹吹。” 谢知盐往身边人挤去,却反被推搡往前挠痒痒。 吓得谢知盐没抗几下就爬起来阻止小动作,“嘘!小声点。” 结果,头结实的撞在床杆上,声音清脆响亮。 “呜呜呜……” 听这声是真疼惨了。 等一阵安静,又继续闲聊起八卦。 “沈听弦和谢沉眠喜欢同一个女生?!”谢知盐平时这个点困得不行,此刻闻见八卦味道,精神极其亢奋。 “对啊,他们喜欢六班那个叫徐真的女生。” “喔!我知道她!” 听见谢知盐肯定的回答,“她年级前十。” 钟点摇头,“哇哦,我还以为你知道点料。” “钟点,你也真敢想。”李瞿溪哈哈大笑,笑够了停下来,“谢知盐肯定知道点料 。” 谢知盐一副我怎么不知道的表情。 几个人眼神交换,笑得别有用心。 谢知盐有种不好的预感,“干什么。” “抄社会到底什么样的,骆无津老是跟你有说不完的话。”一个女生笑得坏坏,哎声几次,“有没有透点底。” 谢知盐说,“你们怎么知道他爱讲废话。” “……”这很明显,耀眼的人总有很多人会留意。 骆无津总是碎碎念其他事情,倒是没有听说过其他的。 她思考会儿,“没有跟我说过那种人。” 几个人听罢无端生出臆想,随后同步惊讶的发出声音。 “哇。” 李瞿溪吐槽,“这种事情一点都不透露,把你当外人。” 曲屏儿顺着说,“该分手。” 李瞿溪又附和,“对!甩了他。” “艾艾艾不对不对!”李瞿溪着了她道,慌不择路跟谢知盐解释,“我胡说八道的,呸呸呸。” “没事的。”谢知盐的眼神落寞了些许。 分手是迟早的事情。 他会发现她的无趣和精心策划的利用,然后转身离开的。 第二日,所有学生的表都交由到班长手里去了。 林大壮也正式宣布,他带的这个班是新高考模块班级。 这就意味着选大文和大理科的学生就会被分出去。 眼尖的谢知盐注意同桌状态不对,“吴悉,你选的什么。” “我家里人要求我选大理类,我交的文科。”吴悉期期艾艾告诉她后又沉默了。 过了半晌,他又主动开口,“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应该听父母的话,听他们的建议。” “不对。”谢知盐皱眉,“路是你自己在选,父母不可能一辈子替你做选择。” “你在为自己而活着,以后的路也是你自己在走,所做一切是自己的责任。” “如果事事都听他们的,你没有自己的判断力,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吴悉解释,“但……不一定他们说的就不是为自己的孩子好。” “是的,可是你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吗?”谢知盐笑了笑。 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钟点走大理科,柯柯选的物化地,而她选的大文类。 她们高一下就要分开了,一切都会打乱。 下午体育课的时候,骆无津又来缠人了,扯着嗓子喊谢知盐的名字。 柯柯和钟点就打趣着放人,而他宝贝地把人带走。 两人并肩走在塑胶跑道上,熙和的风光照了个焦亮。 “我明天要去打篮球赛,可能这几天时间都不在,不能陪你过圣诞节了。” 两个人挨得很近,骆无津控制着自己的脚步,亲昵地勾拉她的手指。 似乎觉得非常有趣好玩,又甩了甩手指头。 “我听说你报的大理科类。” 骆无津的瞳孔地震,像做错的小孩子哀着声。 “对不起。” 谢知盐不理解为什么他老是抱歉,只是静静等待他话说完。 “我应该主动告诉你,而不是通过别人的口里知道一切。” 越了解,她发现别人对骆无津的描述总带有偏见,连她也不例外。 “你选择什么我都支持你,既然选择了就要鼓足勇气继续走下去,好不好。” 他是她见过顶好顶好,至纯至善之人。 骆无津收紧了手指,“谢知盐,你知道的,我想要和你拥有以后的。” “今天——”骆无津欲言又止,声音低低的,特别不好意思,“没有比昨天更喜欢我一点点。” “还没有。” 骆无津长叹一声,整张脸瞬间垮掉了。 “那我今天要更加努力,让明天的你疯狂想起我。” 收拾好心情,他又成功重整旗鼓,好像不停歇也不会累。 “我今天努力一点点,你要多怜惜我一点好不好?” 冰凉的指尖顺滑,无比顺利的握上了。 冰火两重天,摩擦有许多的汗腻,最终融为一体。 骆无津大气都不敢喘,偷偷观察谢知盐表情,对方没有反应。 主动牵手的说她,不表态也是她。 “以后就这样吧。”谢知盐语气不自然地看向其他地方,转移注意力。 “我手很脏。”刚打了篮球呢。 她听不下去了,在他听起来颇为不耐烦,“没有,我说没有就没有,不许多嘴。” 第29章 壁咚 落笔匆匆书别离,一纸轻舟赴前程;知君此去无牵挂,愿风载梦照归程。——谢知盐 骆无津交完表的第二天就出发了,坐上大巴车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教练还在催促迟来的人跑快点,及时出发。 昨天晚上不怎么要脸的他轰炸了谢知盐的微信。 说自己一个人的旅途很无聊,没有熟人。 怎么惨怎么说。 于是,在今天离开前,谢知盐送过来一本书。 是一本格林童话,虽然只是哄小孩子的把戏,但仍然能满足到他。 他忍不住在车上就研读起来。 没有想到发现这意外之喜。 手里撕下的便利贴上写着这么一段话。 他不知道的是,在今天将按成绩排位置。 谢知盐如愿以偿和钟点坐在一起,享受着高中这学期最后一点小碎片生活。 骆无津人不在教室,不意味着他没有位置。 陈时青一个人干了两个人的活。 谢知盐她们坐在中间第三排,陈时青挑选的位置也是极好,最右侧第四排。 离前门近,也不因距离问题影响学习。 “我今天下午就走了,你不要想我哦。”钟点挽着谢知盐胳膊。 钟点成功被推举参加市里的写作比赛了,这是不可多得崭露头角的机会。 “没关系,下次就是你想我,我们扯平了。” 谢知盐的演讲比赛已经定下来了,她们学校会推举出十个人参加,她是其中之一,但不一定她是最终的得主。 钟点手指已经放好,只要她说个不满意的回答就下手,“哼,那你会不会见色忘友。” “哪来的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班上最熟悉的人都一个个离开了,柯柯生病请了几天假。 谢知盐忙着准备比赛。 渐渐地,她都快忘记了一些事情,不改的作息,只当是寻常。 对方主动找上门,她才从梦中醒来,她不是以前的她,现在的她置身于另外一个环境中。 一二九晚会那天下午,乌若灵化着淡妆,穿着银黄色的斑点晚礼服,一改以往烟熏火燎的风格。 乌若灵找人把她约在上面废弃的机房长廊上。 她的表情很淡然,这是她看见人的第一反应,“谢知盐,原来长这样啊。” 她的笑很洒脱,坦然接受。 谢知盐也在看她,话到嘴边只有这么一句,“你好。” “难怪凌泠会不甘心。” “我也不甘心,我又不输给你,凌泠费尽心机慢慢变成他同类,却发现就喜欢乖乖女这款。” 听完话,谢知盐就明白她的意思,她这两天经常被堵着劝分手,嘲讽只是玩玩而已,很快就会甩了她。 还是数学题有意思点,至少让她全神贯注对它苦恼。 而这……整得像s了男人一样,脸垮着膈应人。 三番两次,谢知盐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嘲讽和谩骂声占据更多了,她无法将自己置身事外。 谢知盐逐渐丧失耐心,“所以呢。” “他这次也是吃上野菜了。” “哦。”她皱眉,又不是她求他的。 谢知盐转身就要走,乌若灵拉住她的手腕,不让走。 谢知盐的口吻极差,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非得用着其他名义约见,根本没有必要。 纯浪费时间。 “什么意思,借着演讲的由头约见,只是为了专门找我过来戏耍一番。” 乌若灵和她都被选中代表学校参与比赛。 乌若灵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谢知盐,你能不能分手啊。” 乌若灵凑身贴耳。 “你跟他在一起是在享受着他的庇护,我知道你所有的想法,你利用他的真心谋取最大利益。” “你知道他喜欢你以后,会有更多难缠的人找上你,你为了规避风险才答应和他谈恋爱。” “我可以开出更好的条件,你们分手,接下来的三年我罩着你。” 她并不认为跟着乌若灵的收益能大于他。 谢知盐往后退了一步,直视她:“你觉得你很有机会?” 或许是从他比赛过后,缠着她耸听的人太多太多了,她有些疲累。 “乌若灵,你要是有本事的话就自己抢走,我无所谓。”谢知盐抱着破罐子破摔的程度告诉她,语气平稳,不在乎。 乌若灵哼笑,眼眸流着异样神采,“你愿意心甘情愿让给我?” “当然。”谢知盐刚说完,自己的后腰猝不及防被人掐了一把,力道不轻不重。 感觉到有一股危险的气势压近,她死抿的嘴唇微张开。 这样的举动做得出来的只有一个人,才过去三四天,这么快回来了? 一向以冷静自持的谢知盐大脑空掉了。 那么当前的对话想也想得出来是乌若灵的伎俩。 “乌若灵,我不喜欢你,没有她我谁都不喜欢。” “你和凌泠都是我讨厌的女生。” “只有她不一样,是我喜欢的女生。” 少年的声音冷得掉渣,像是极其讽刺她们的对话。 说罢,他强势地拽住谢知盐的手腕要走,他的手劲儿很大,俨然在气头上。 少年穿着霓虹色的运动服大步流星,不管不顾她是否跟得上他的脚步,中途她只有稍微挣扎一下。 他的手劲儿就更大,似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骆无津,你发什么疯,松开手,你弄疼我了!”谢知盐一拳头打在他后背上。 他没有回头看她,只是脚步更加快些,走到荡头最后一个教室里,他一脚踹开了门。 谢知盐还没有看清情形就被他拽了进去,这是一间专门放各种课桌椅的地方,层层叠放。 如果谢知盐最开始对他的态度是不满,现在是截然相反。 门落下锁音,谢知盐才彻底有些慌乱。 她被抵到墙上。 他的表情很难看,双眼猩红得可怕,冷冷的问她,“你刚刚和她的对话再复述一遍。” 他握住生命的喉锁,而生命的双手抓住他的手掌,她满目对活着的渴求和对他的害怕。 触目那刻。 他瞬间苍凉起来,自己如此可笑可悲。 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她,听见她被乌若灵叫走。 他害怕的跑过来找她,却听见她的话,他的心凉透了。 得不到回应的他,压抑内心的暴戾,一遍遍质问,“我让你说,你又逃避,你有什么不敢说的。” 谢知盐被吓傻了,他像只怒吼的野兽,仿佛下一秒就要撕碎她。 终于,野兽凑过来准备撕咬,她拼命的反抗,也说出了那句他想要听到的话。 她颤抖着嗓音告诉他,“我说我不要你了。” 野兽停止了进攻,松开对她的禁锢,在她恐慌的视线下,原地转了几圈。 随后欺压上身,谢知盐冒着冷汗,她们凑得很近,清楚看到少年拳头青筋暴起的纹路。 以及他怒不可遏的目光,深深地要把她吃透。 一拳擦过她的脸颊落下一阵扫风。 谢知盐刚得到喘息,迫切的少年又再次发起进攻,他擒住她的下巴,怕她再次逃离躲避。 铺天盖地的浪潮拍打在沙滩上,气势汹汹,猛烈得毫无预兆,把旁人吓得驱逐开。 很快,教室里传来女生的泣声,还有哀求。 “骆无津,你别这样,我害怕。” 少年一意孤行,捧起她的脸,擦去她眼角的泪水,看似爱怜的举动,只不过为了接下来做铺垫。 谢知盐被他欺负坏了,掉着眼泪,少年满腔的怒火找到撒点,火烧得更加旺盛。 谢知盐找准时机,身体往下缩想要绕过他的手臂逃走,她的身体轻巧快速,但她低估少年的臂力和反应。 谢知盐的腰被人一带,脚步腾空。 单臂抱回怀里,听见少年的笑声,似乎在嘲笑自己有多么的不自量力。 这次,她看不真切他的眼神。 少年控制着距离,左腿抵在墙上刚好及她的腰部上,不给她任何去路。 放大那张脸,他的瞳孔倒映着只有她一人。 少年终于如愿以偿。 过会儿,少年觉得不够痛快,扶着她的腰斜坐在他抵墙的左腿上。 她反抗越厉害,他就变本加厉。 固持着她的脸,不让动弹。 不知过了多久,谢知盐狠狠推开他,他一下就撞到身后的课桌上。 骆无津没有什么反应,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把门拉开离开了。 谢知盐吃痛的捂住自己磨破的嘴角,瘫软的跌倒在地上。 缓过来后,无意往墙上一看…… “晚上一二九晚会你真的不去看。” 陈时青问骆无津。 骆无津不知道抽哪门子疯,回来就垮着脸,饭不吃也不说话,就这样趴了一下午。 骆无津不愿多说,“嗯。” 陈时青告诉他,“那我跟别人走了。” 骆无津又换了个方向趴着。 听见教室里窸窸窣窣离开的声音,骆无津的眼皮子开始昏沉。 “骆无津。” 谢知盐专门等教室里没有人这个点,走过来。 骆无津回过神坐直起来,歪着脑袋看她,不咸不淡地问:“干什么。” “手给我。” 骆无津犹豫了一下把两只手都伸过来。 谢知盐坐在陈时青的位置上,把创可贴拿出来给他贴上。 贴好后又见他红着耳朵,眼睛亮晶晶的。 “你、疼不疼。” 骆无津摇了摇头,一双晶亮的黑眸看不出来情绪。 她只好说,“我要去看晚会了。” 骆无津忙答:“我也要。” 就这样,少女的身后跟着一个屁颠颠的少年,双手插着兜,时不时用余光偷瞄。 第30章 他财大气粗,她愿者上钩 台上拿着稿子的乌若灵在灯光的闪烁下美艳动人,底下一阵欢呼声。 谢知盐和骆无津是最后溜来的,柯柯占了个好位置,见人来拉着见了,完全忽略掉她身后还有一个大狗狗。 谢知盐驱赶人了,“你别跟着我。” 骆无津傻乎乎的盯着她看,漆黑透亮的眼眸眨巴眨巴,最后乖乖地往最后排走去。 “他好听话哦。”听谢知盐说话,柯柯才注意到骆无津的存在,自然目睹了全程,“你居然教育这么好。” 谢知盐笨拙的咬着这两个字,不明白的问,“教、育?” 一二九文艺晚会在操场举办,从前到后依次按年级排序。 炫色的光彩来回晃荡,均匀得很。 柯柯小声地问,“谢知盐,你的嘴角怎么破了。” “写题太急才不小心咬破了。”谢知盐面无表情的说完这句话,不远处闲聊的两人之一打了个喷嚏。 “今天做的题有那么难啊。” 谢知盐依旧面不改色,“嗯。” 她又继续说,“明天钟点回来,听说她拿的市里三等奖。” 柯柯发出唏嘘声,言语上羡慕的不行,“这么厉害,她回来抱着她奖状得到了,不得逢人就说,这句话。” “她可不乐意你这么蛐蛐她,小心我举报你。”谢知盐往身边挤了挤柯柯。 柯柯言辞凿凿,嘴皮子厉害着呢。 “我大病初愈,你就开始迫不及待想挤兑我。” “没有啊。”谢知盐坏笑,拉着柯柯讨好似般,“我有什么坏心思,只是想和你贴贴。” “第一个是什么节目。” “不知道,我又不是主持人。” “你为什么不争口气出台,参加比赛,这样我就可以知道所有节目,不喜欢就提前溜走。” “你不觉得一切都是未知数,很有意思吗?” 台上的两个人站在一起还挺登对的,一同出现在台上底下燃起欢悦声。 谢知盐偏过头看向她,流光溢彩驻留眼底。 “更想探知最后的结局了。” “提前看完结局,省去一切流程就好了。” “怎么评判一本书到底好不好看,光看结局吗?”谢知盐笑意印在眼里,声音轻快如燕,飞得极快,不尽其意。 “为什么那么多的书封面制作的如此特别好看,为什么故事的前几章那么动人心弦,这是在博观众眼球。” “我们站在故事的开始,以上帝视角来看她们的一生,我们没有资格她们的所有选择到底值不值得,无论有没有结果,可故事的开始不是她们自己选择的吗?” “倘若一段感情无疾而终,这样的结局你能接受?是我我做不到。” 柯柯摇头告诉谢知盐。 “明知道没有结果,我还要继续下去说在伤害自己伤害得更深。” 谢知盐面容平静如水,“有的时候别太计较结局,感情从一而终也好,无疾而终也罢,都是让自己变得更好。” 忽然,柯柯笑了。 “我突然很想知道,在你心里骆无津是怎么样的。” 谢知盐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扣卷隔着牛仔裤挠隔料的皮肉。 “你们好像都很关切他,围着他转,话题都喜欢往他身上引,如果不是你们提起,我永远的不会注意到他。” “他确实很耀眼。” 贫瘠的土地开满玫瑰的能力。 “聪明,爱耍点小心机。” 谢知盐勾起了唇角,“说话也讨喜。” “他是什么超级大灯泡,凭什么只能让我只能看到他,我要看到所有人,不是只有他。” “他不是特别的人。” 谢知盐再次纠正柯柯,“错了,每个人都是特别的存在。” 在谢知盐眼里,骆无津是一个让她内心矛盾的存在。 她想远离,但总是趋于越近。 她想靠近,发现梦醒一场空。 “他说他喜欢我,但我想赶走他,他不了解全部的我,他只看到其一,不知其二。” 她利用他,真心错付,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束这段关系。” 一切听起来太荒唐了,柯柯没想到谢知盐玩那么大胆。 果真,艺高人胆大。 柯柯很聪明,瞬间反应过来,一切的把戏伎俩都是狐狸的计划。 以身饲虎。 “不知道。”从目前来看,她但凡谈及,骆无津就发疯的程度。 “等他腻吧。” “我看不一定。”柯柯晃了晃手机屏幕。 眼尖心细的谢知盐看见是骆无津发给柯柯的消息。 骆无津:200,换位置。 不容拒绝的口气。 “这是平时跟我们说话的口气,他对你——”柯柯卖着关子,发现不足以勾起欲望喉,没劲地说后面的话,“当真特别。” 柯柯怕影响后边的人观看,弓着身子绕走,和大步流星走来的骆无津勉强的打个照面。 身边的人早已被他人取代,谢知盐的表情凝固到极点。 “台上的是高二七班的李俊熙,我哥们,他唱得不错吧。” 身边人到来的不止有冷气刮人,还有萦绕的烟味儿。 谢知盐尴尬地捂住自己的鼻腔,甚至还往一边挪远距离。 他喋喋不休似是没有察觉,偷偷拉着她的左手牵着玩。 “可惜我唱歌不好听,不然我可以表演才艺给你看了。” “对了对了,市里的篮球赛我们学校是第一名,以十分之差结束,你不知道当时场面……” 谢知盐远离,骆无津靠近。 终于某个大傻瓜发现不对劲,交扣手的掌心捏了捏自己包裹的指腹。 “你今天有很想我吗?” “你还记得答应我的话吗?你说过的话你怎么可以忘记。” “你又要不喜欢我了。” 骆无津字字句句吵得谢知盐脑仁疼,看个晚会也得不到清静。 “你身上有烟味。” 骆无津的声音拔高,生怕她听不见,“我不抽烟的!” 谢知盐把话补完,“我不喜欢。” 骆无津无措地看着她,“是陈时青在后面偷偷抽烟,我才染了一身味儿。” 谢知盐没有继续接话,和她相处习惯的骆无津知道她是不计较这个事了。 然后屁股一挪,脸皮再厚点,嘴巴再甜点,骆无津已经靠在谢知盐的肩头上。 “我今天对你不好。” 谢知盐:又开始了。 “闭嘴。” “别嘛,我把话说完,一定还你一个安分守己的男朋友。” 又撒娇,挠人。 一个脑袋使劲在她肩侧甩了甩,声音哼哼唧唧的,像个小孩子。 “我今天不理智,对你发脾气了。” 谢知盐的目光锁在舞台上,这次是李莞一个人站上台,讲着词。 目光交汇那刻,谢知盐眼前的视线被遮挡住了。 “你怎么那么喜欢看丑八怪。”骆无津不悦的盯着那个李莞,李莞极快扫了一眼便挪开。 “我又不喜欢他。” “哦,那可真是太好了。” 谢知盐撒开他手,无奈道:“我要是喜欢他,还会一开始就跟他做朋友吗?” 这句话直接在骆无津这里变了味,有了其他意思。 “所以你一开始不想和我做朋友,是因为你喜欢我。” 他又高兴的不行,牵人的手更紧。 下一秒就被谢知盐骂了。 骆无津开始出卖色相,一套挤眉弄眼矫揉造作,哄得人一愣一愣。 “骆无津。” 这是谢知盐今晚第二十五声喊自己名字了。 “我在哦~” “你给我滚。” 第31章 姐姐别怕我 她们的座位隔得不远,钟点回来后就发现骆无津霸占自己的位置痴痴地看着谢知盐。 谢知盐看他一眼,他眼神魅成那样,谢知盐始终无动于衷。 纣王为什么那么爱妲己。 妲己长这副样子,一个举动一个眼神杀光全场。 可谢知盐是个不解风情的。 钟点屈于淫威,只有上课的间隙才能回到自己位置,其他时间都挨着陈时青坐了。 午休的时间,骆无津就喜欢拉着她不写作业的手睡,只要是盯着她什么都不做,他都能痴痴睡去。 收个作业也是,变本加厉浑身散发着恋爱信号。 想要拉住她,变成沉迷美色的昏君。 “自己好好睡觉。”谢知盐趴在桌子上,悄悄地压低声音。 “不要。”骆无津毫不犹豫拒绝,讨好的拉着她手,“我明天就见不到你了。” “……”谢知盐抬手摸了摸他已经长长的发尾,蓝色短毛已经淡了许多,正在延续黑丝,“你乖好不好。” “又是让我乖,这一周第二百一十二遍了。”骆无津扣着她的手,但也不影响他扳两只手,“你可怜可怜我吧。” 声音乞怜,委屈得想哭的调调,谢知盐拿他没有办法。 他一做点自己受伤难过的表情,谢知盐就推翻自己所有的想法。 “我果然生厌,姐姐这么讨厌我,我应该的,姐姐那么认真努力我只会拖后腿。” “姐姐还会要我吗?” “还是不要了吧,毕竟没了姐姐我会痛苦的s掉。” 越说越离谱,少年眼鼻红起来。 “这样我就不会想姐姐想得要疯掉了。” “s了才好,姐姐省心。” 谢知盐黑着脸,“你想要怎样。” 少年喜笑颜开,变脸如快。 谢知盐扭头目光看向别处。 “你今天有没有喜欢我呀。” 谢知盐故意气人,没有一点哄意思,“没有。” 谁知半天都没有听见他声音了。 谢知盐抬起头,发现骆无津正瞪大眼睛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失望。 “你……你怎么了?”谢知盐有些惊讶地问。 骆无津低下头,声音有些颤抖,“你……你真的不喜欢我吗?” 眼里扑朔出很多细碎的泪珠,一颗接一颗,如同少年的心被浓浆戳破了洞。 “怎么哭了。”第一次见他哭,谢知盐心想自己这次玩大发了。 他呜咽着哭泣,不想让自己太狼狈,“你不喜欢我。” 适得其反,他更加控制不住。 “你喜欢我好不好。” “好好好,喜欢你。”谢知盐哄着人,凑近距离。 蒲公英的种子终于找到安家之地,落叶掉进土壤里重新被分解,摊开的书本合上放回原处。 甜香的滋味从骆无津的唇角腻散开。 此刻的他,发着脾气,“我还要。” “没有。”她干脆地拒绝,又往他掌心塞了一颗草莓糖。 “哦。”骆无津问她,“明天什么时候去,我送你。” “不需要,马上测试考了你还不着急。” “我肯定能过。”骆无津笑得红齿明媚,祸人的坏水,“我亲爱的女朋友,需不需要我帮你补化学。” 骆无津的化学成绩很不错,这次考了九十几分。 班上的化学老师老花眼镜都掉下来再戴上,反复确认是不是本人干得出来的事情。 “骆无津,以你的成绩可以考上普高的。”谢知盐从陈时青那里听来,骆无津并不是彻头彻尾的不学无术。 少年的目光纯粹热烈,话是对着她说的。“我喜欢这里,所以我以它为目标。” 学校每年新生只收多少,而今年破例,骆无津是多收的一名学生。 “谢知盐,我会等你的,一直等你。” “如果你走太远,我就跑过来找你,好不好。” 鬼使神差下,谢知盐答应了。 她知道他很高兴,他的表情总是那么鲜活,在此之前她的表情是搞怪和幼稚的伪装,脱下来还是那副可爱模样。 但还有更为特殊的地方。 她说不上来。 谢知盐眼神躲避,说话渐渐没底气了,“别老是等别人,隔夜的不好吃。” “怎么会,蛋炒饭很好吃。”骆无津笑起来,好像真的在认真品尝美味,泪中带笑的表情戳中笑点,“尤其是隔夜的。” 谢知盐估摸时间,呆毛小狗软乎乎的,她手痒一直摸着脑袋不放,“我回来可能直接参加学测考。” “哦,我会听话的。” 第二天,谢知盐都没有给骆无津见面机会,出发时间谎报把他闷在鼓里,坐上车就扬长而去。 骆无津一肚子窝火,无处发泄。 李莞路过,打了声招呼,“骆无津,聊聊。” 骆无津在座位半天没有反应,李莞身形僵住了又再次敲起桌面,话也重复一次。 终于,沉浸写作业打发时间的骆无津正眼看他,冷漠地说:“我跟你不熟。” “急事。” 骆无津懂了他的隐晦,手指了指天花板,“上去说。” 两位十五六岁的少年一白一黑的羽绒服一同走路特别惹人眼。 他们的长相是反极差,一个清秀儒雅,另一个霸道桀骜。 黑色羽绒服的少年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一步一遥漫不经心。 白色的男生更加拘谨些,表情毫无生机,活脱脱像被压榨整治的可怜虫。 两个人站在天台吹大风,突袭过来的时候骆无津都没有挨住,骂了句脏话。 最后进来的李莞把门关好后,又喊了声名字。 “你救救凌泠,我求求你了。” 他玩味的勾了勾笑,荡漾着痞气,挺直的背脊此刻颤动弯了腰杆。 “哦?” 仅仅发出一个单音,李莞听出他的轻蔑。 “她又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了,她混成什么样跟你我有什么关系。” 李莞固执己见,重复的话只有这句,“你怎么不算一个罪人,你毁了她。” “你现在觉得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因为你喜欢她。”骆无津的目光冷冽如寒冰,无情道:“她是活该,我知道她的近况,混着不入流的社会圈,抽烟喝酒赌钱。”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着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女堕落。”李莞愤怒的走过去抓住骆无津的衣领。 “我是大英雄,所有人我都救得过来?因为她的妒忌,多少人替她擦屁股。”在某人眼里骆无津微笑的模样刺眼极了,可他偏偏笑得更欢了,“李莞,你病得不轻。” 扯开八爪鱼的手,骆无津理了理自己的衣口。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好不好笑?骆无津。” “你私底下什么德行,你猜猜她会不会远离你这个疯子。” 骆无津觉得这个人不知死活,言语刺激他,还打不过他。 捏死一只蚂蚁很简单。 李莞吃痛的捂着肚子倒在地上,身体蜷缩着。 “她喜欢什么模样,我就装什么模样。” “她永远都不会知道我的另一面。”他最阴暗面。 李莞猜中意思,狂笑:“你怕她怕你。” 一股劲力,李莞下意识反应就是挣扎摆脱束缚,他的呼吸紧促,脸色红白撑起血筋。 “怎、么、我、说、不、得。” 所有病态疯狂的举动,李莞全收入眼底。 哪个正常男生会拿着女生的皮筋如上瘾的人疯狂嗅。 人家吃过用过的东西洗好了好好珍藏起来。 一张废纸也要用胶水包好。 二十四小时黏人,趁人睡着之际偷亲无数次。 在学校里偷看女生做什么要干什么。 比做一道数学题还细致。 李莞威胁,“不想我告诉她,你救凌泠。” “我知道那家酒吧是你名下的。” 他仰望着天空,感受窒息临近尽头的痛苦,恶魔松开了手。 他猛烈地咳嗽,每分每秒珍惜喘息,少年背对着他。 他冷静如深海静泊之船,波澜不惊,心如止水。 每一言一行皆透露出内心的从容与坚定,仿佛刚才的情绪毫无存在。 “李莞,这是最后一次。” 李莞笑了,像只流浪许久的小狗得到了甜头跌跌撞撞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去了。 他吹很久的大风,把脑袋里所有糟糕东西丢空,掏出手机给人发出消息。 谢知盐刚好到安排的房间里,和她同住的是高二学理科的学姐。 如果换做乌若灵,她就不自在了。 洗漱好就看见骆无津发过来的消息。 骆无津:你是不是忘记什么。 谢知盐:欠你一个解释,你太招摇了。 骆无津:我不丑,不丢人。 发来一个小狗哭唧唧的表情。 骆无津:好好休息。 “在和男朋友发消息吗?”学姐剪了利落的短发,因为很酷,长相更加雌雄莫辨,好奇问她,“你男朋友真的是骆无津啊。” 谢知盐放下手机,点了点头。 “在学校碰见过一次,确实帅,有本钱。” “他名声挺差的,也不怕被他拉下水。” “他人不坏。”听到对方的话,她嘴角的笑意浅了一点,他就是有点幼稚。 “我不是说他不好。”学姐认真的解释,生怕被误会,“他是太不注重自己的名声,不在乎在别人眼里的形象。” “我是我们学校学生会纪律部的,我第一次见他是在校门口,他迟到了被我拘下。” “我问他是高几几班的,他说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要找一个叫陈时青的人。” “我说我不认识。” “他说了你的名字,我一下子就知道了。” “我觉得他态度不太好,但是提到你名字的时候眼神还挺温柔,我一度以为是你在校外认识的地痞流氓故意进来堵你的。” “不过我又仔细一想,好像见过哪个地痞流氓帅成他那副模样,他气质很好,若是混入其中,也是藏匿暗处的浮珠。” “学妹,我再跟你讲个笑话吧。” 谢知盐想听后续,“好啊。” “我说帅哥能叫什么名字,能不能加你一个微信。” “他没有告诉我名字,只是说我不喜欢你,我有喜欢的人,我要恪守男德。” “我当时试探一问,直接诈出来了,他的表情开始真的很凶。” “不过嘛……他的表情迎来了大反转,我告诉他,你穿搭很好看,我只是想要链接。” “他说太贵了,我送你一套。” 谢知盐忽然笑出声,这是他会干出来的事情,“所以,最后加上联系方式没有。” 学姐摇头,说:“没有,他找个朋友,直接给我送到教室了。” “他找来的朋友现在也是我男朋友,我一见钟情上的。” 谢知盐很好奇,“谁追的谁。” “我啊,死缠烂打追上的男生,那个男生叫余川希。” 谢知盐震惊了,那个男生是她几个月前不知名校友开的八卦台里投选帅哥。 她当时投票的温柔学长。 而那个学长居然是骆无津朋友,他们两个认识。 “那他很帅啊。” “他表面跟温柔挂钩,其实控制欲很强,平时能言善道,我这里嘴笨,又不愿意离开我。” “即使这样你也喜欢他吗?” “当然,我更喜欢他了。” 学姐又突然说了一句话,很是没头没脑。 “骆无津是个很小气的人。” 第32章 吃完你怎么还没有回来【望妻石】 第二天进入场地,每个学校拿着旗帜接你场地,后面跟着各校参赛学生。 “谢知盐!” 谢知盐循声望去,看见一个少年高兴的挥着自己手臂。 “慕云遮,好久不见。” 少年随着队伍距离谢知盐拉近。 慕云遮打趣,“我们又要做对手咯。” 这可不是空穴来风。 初中市里数学竞赛、演讲比赛、绘画比赛、写作竞赛都有他的身影。 两个人算是惺惺相惜的对手,你今天第一,那我下次第一。 碰见次数多太多了。 “现在上高中有手机了吧?等会儿加个联系方式。”慕云遮歪着头朝谢知盐亲昵的靠去。 “我就知道你会参加比赛。” “想偶遇我?”谢知盐不客气的踩他一脚,并没有落到实处,“你怎么没有进一个学校。” “距离产生美懂不懂,我就想和你作对。”慕云遮揉了揉鼻子,笑着说,“当校友怎么和你比。” “比总成绩啊,你厉害。”慕云遮是市中考第一,无人不知。 “降维打击没有意思。” “我以为你会谦虚点,跟我客套。” “老整虚伪那套没有意思。”慕云遮又靠近了些,手挡住半边脸生怕人听见,“你后面有个男的一直盯这儿看,为什么。” 男的? 这次参赛的人她不完全认识,大多点头之交,不然就是没有一句沟通。 “不认识。”谢知盐小心的瞥了一眼,发现那个男生真的在看她。 慕云遮的口吻似真似假,“需不需要我动手扇他。” “你这非君子所为。” “主要吧,这个人太奇怪了,我看着不舒坦。”慕云遮手抬到脖子处,“前两天我在我们学校附近看见凌泠。” “哦。” “她这次挺惨的。”慕云遮话语里没有一点同情意思,反倒是幸灾乐祸居多。 往年参加比赛没少挤兑人,动用手段把人赶下台,失去脸面。 “我听说是你们学校一个男生的手笔。” 谢知盐脑子里想到什么,脱口而出,“骆无津。” “对,好像是这个名字,简直是大快人心。” “哦。” “我之前想不明白他以前为什么不收拾她。”慕云遮嘴角上扬,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我打听过了,他忍得辛苦,碍于是女生留了点情面。” 看来大家都在走前线吃瓜。 “按他正常操作应该直接带帮男的殴了。” 谢知盐吃惊,“这么猛?” 她细致的问,“他干过?” “你也好奇啊,我刚刚胡说八道的。” “……” 今天的第一轮结束了,谢知盐和学姐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住宿处,和出门的乌若灵打了个照面。 学姐在问,“你要出去吗?乌若灵。” “是的,怎么了学姐。” “帮我带包烟,钱回头转你。” “可以。”乌若灵看了谢知盐两眼,平静的擦身而过。 “想什么呢。”学姐看身边让心不在焉的,眼珠子都没有转一下,她拍了拍后脑勺。 “学姐,我们学校那个穿灰色长款羽绒服,脸上有几个红痘痘的男生是谁啊。” “哦,他是冯徐欧,怎么了?” “没事。”谢知盐心神不宁的样子让她很担忧,她又多问几句,“他怎么你了,可以告诉我。” “没有怎么,就是觉得这个人很奇怪。”谢知盐说不上来,中午和晚上吃饭的时候他距离自己的桌位不远。 很刻意的选吃同样的菜,她利用镜子发现他一直在观察自己。 太可怕了。 “他性格有点孤僻,不是坏人,你有点不适很正常的,我和他一个班的,我们班的人都知道他个性。” “嗯。” 谢知盐回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充电,手机电量耗尽自动关机。 “他很黏人吗?”学姐洗完澡从厕所出来,看见她捧着手机纠结得要命。 谢知盐充电的空隙收拾了东西,再开机的。 满屏轰炸的消息出自一人之手,柯柯和钟点的消息被某人排山倒海淹没。 “没有,他的消息又不是很麻烦。” “你脾气真好,容忍度还挺高的。” “没有。”谢知盐的视线从屏幕挪开,看着厕所门口还在用毛巾擦拭头发的学姐,“消息取决于一个人对对方态度,愿不愿意回。” “就好比你准备吹头发,有人给你发来消息,你腾出手来回复,因为你想回答。” “对方也等着你的回应。” “那他跟你发什么。” 谢知盐说,“乱七八糟一堆废话。” 手机还在叮叮作响,谢知盐尴尬得把手机音频调低直至禁音。 骆无津:比赛怎么样? 骆无津;我今天很想你,上课出神被老师发现了,我可以在走廊上继续想你了[笑] …… 骆无津;我今天被老师抽问还答对了!!!是不是很聪明很厉害~ …… 骆无津:在外面可不要找小三小四哦 骆无津:回来还会考虑喜欢我吗? 骆无津:你手机没电了吗为什么不理我。 …… 骆无津:理理我,求求你了好不好~ 骆无津觉得一天的时间好漫长,而且一整天都高兴不起来。 骆无津自认为自己的耐心很好,但收到朋友发来的照片,他恨不得把手机都捏碎。 他是个伪君子,他不能让自己的一切努力付诸东流。 屏幕里的照片赫然是一男一女,人群拥挤,少男少女暧昧的靠在一起,一瞥一笑都是他得不到看不见的。 两个人一看就是相谈甚欢,自己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惴惴不安。 骆无津不断发来消息,想要博得在她心里一点点的关注,她不回消息的时候,她会不会跟别人在一起。 骆无津不敢想,他想到那个场面出现自己面前更是想要发疯。 谢知盐:不好好上晚自习,发什么神经? 骆无津:我害怕,我太想你了。 他打字的手都在颤抖,他一个人躲在楼道里,用黑夜包裹自己,只有手机亮起的屏幕,让他留存在光亮下。 谢知盐:我在你书包里不是放了很多颗草莓糖吗?吃完我就回来了。 骆无津:我吃完了,可是你怎么还没有回来。 谢知盐:骆无津,我今天手机没电了,不是故意不回你的。 骆无津:我以为你特别讨厌我。 看见她解释,骆无津又窃喜的想着,今天出现在她身边的那个男生一定不重要,没有他重要。 谢知盐:我只是会说气话,又不是不要你了。 谢知盐发完消息时,短暂的愣了神。 难以掌控的情绪,有点讨厌。 骆无津:是吗?我以前故意在作业本上放的糖,你不是丢弃了。 骆无津:你是得多讨厌我呀,连我的糖都觉得讨厌。 谢知盐:……我不知道,还有,我不爱吃糖。 骆无津:那我换其他的送,你回来后可以奖赏我吃糖吗? 谢知盐:想要什么口味的。 骆无津:划重点!逃避话题。 谢知盐开始思考一件事情了,她的态度会不会太好说话,以后想要分手怎么办,他哭起来也挺惨兮兮的。 她利用着他的喜欢,他知道后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她是不是一开始就做错了。 现在能悬崖勒马显然是有点不现实。 他发来了一条语音,混着嘈杂的下课铃音乐和脚步匆匆声。 “谢知盐,我教了你什么是喜欢,但我不允许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懂吗?” “我很小气,我会嫉妒,我会哭泣。” 他又发来一条,谢知盐不敢点开听了。 第33章 你敢蹬鼻子上脸?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班谢知盐同学获得了第二名。” 林大壮上完课刚出教室又倒退回来几步路,告诉这个消息。 “我靠,牛逼。” 柯柯看着钟点,“今天她回来,我们吃大餐,庆祝庆祝?” “逃课翻墙出校,你觉得她干得出来这事儿。”钟点不认同柯柯的做法,“明天测考,她肯定不乐意今晚干这种疯狂的事情。” “是哦,她可能回来又扎书海里了。”柯柯戳了戳钟点的衣肩,示意她,“好像不太一定耶。” 骆无津的桌面上放了许多的草莓,这个时节正是贵。 “一盒两盒……七盒。”钟点惊呼。 “谁说这男朋友不靠谱的,这可太顶了。” 钟点嫉妒得泪流满面,“我以后也要谈个这样的。” 特别是看着骆无津走过来给她们两个人一人塞一盒后,钟点人都炸了。 她都要羡慕哭了,“你放心,我以后就是你的娘家人,你们结婚我都要坐主桌。” “我们一人一盒,你又想收买我们做什么。”柯柯心思比钟点活络点,这可不是简单的讨好。 “平时多美言几句。”骆无津笑了笑,似乎真的只是客气的拉近乎,“这点不过分吧。” 柯柯很犹豫,喊了他名字,“骆无津。” 谢知盐告诉她,不喜欢他。 柯柯很煎熬,因为她知道真相。 她已经预想看见以后少年一颗真心将被捧得稀碎的场面。 他笑得很高兴,因为知道谢知盐今天要回来了,“怎么了。” 柯柯欲言又止,最终,不忍心打破这虚幻的梦。 她选择和谢知盐聊聊。 “你化学不错,测考帮谢知盐划重点呗。” 骆无津挑眉,“哦,她比赛这两天,我都有发。” “等会儿见面,我要考考她有没有认真看。” 谢知盐先回宿舍收拾东西,这会儿是中午午休的时间,出来就被某人堵了。 出现得过分及时,也不知道长了多少双眼睛这么轻易的找到她。 他蹲在树底下,手里拿着根枯树枝在地上乱画打发时间。 “怎么不在教室里待着。” 谢知盐进校起,骆无津就掌握她的一切动向,就想立马看到她。 听见熟悉的声音,脸上的笑颜展开,急切的站起来拉人入怀里。 谢知盐被他这粗暴鲁莽的举动搞懵,缓过来后笑个不停。 “怎么了。” 高个的少年不松手,“想你,抱你。” 谢知盐戳了戳他的后腰窝,“我要复习了。” 他松开人,小心翼翼地询问她的意见,“下午放学我给你补课,所以可以延长拥抱的时间吗?” 谢知盐迟疑了一下,他更急了,“我们可以去机房那边拥抱的。” “或许废弃的杂物教室也可以。” “不要。”知道他什么尿性,谢知盐根本不会答应他。 他双手合十,虔诚地希望,“只是抱抱,求你了。” 骆无津最擅长的就是蹬鼻子上脸,谢知盐非常清楚,于是她冷着一张脸转身就往教室走。 “没有抱抱也行,我的糖可以讨吗?”骆无津说着单纯的话,眼神直勾勾盯着他处。 谢知盐面无表情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递给他,“喏。” “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骆无津不高兴了。 害怕她心软,他就蹬鼻子上脸。 “闭嘴!”谢知盐捂住自己耳朵,害怕他的碎碎念脚步加快了。 下午放学时间归骆无津所有,他可以尽情围着谢知盐转。 “要吃草莓吗?” “你吃草莓尖尖,我吃草莓屁屁那种哦。” “世风日下,道德沦丧。”谢知盐麻木的把书合上,没眼看他,“这是教室。” “你不喜欢吃草莓,我还有蓝莓哦。” “骆无津,你别告诉我化学打算这样辅导我。”谢知盐咬牙切齿的说,下一秒就要抄书扔他脸上。 “对不起我错了。”骆无津举起三根手指头,较真得很,“我发誓我乖乖听话。” “你跟谁学的。”他声音夹得要冒烟,她忍了很久没有说出来。 他自问,“我做得不对吗?” 谢知盐不想继续扯皮筋,还是接下来的事情重要,“你打算怎么辅导我。” 骆无津给她划完重点,就让她死记硬背下来。 她现在七七八八记住了不少,到考试那天还是能记住内容的。 “我教你一两道常考题,看看你能理解的程度是多少。” 等骆无津真正开讲,谢知盐实施做题,骆无津终于理解当年陈时青的心情了。 他深吸一口气,“谢知盐你还是继续死记硬背干货吧,分够及格就行。” “我写的不对?” 骆无津哪敢说这种话,脸笑得很僵,“我们还在在各自擅长的领域闪闪发光,你说呢。” 谢知盐表示深切的怀疑,“可是大题比分占很重,你确定你的方法能行吗?” 六十分及格,她选择题全对也不可能那么轻易通过。 “不是还有填空题吗?做几套案列题,我看看怎么跟你讲。”把知识钻进你脑子里。 晚上自习时间,钟点被赶去和陈时青坐了。 钟点也算是体验了一把陈时青的教法。 循序渐进。 通俗易懂。 反观谢知盐那边就惨不忍睹了。 骆无津产生自我怀疑了,“这个类似的大题我给你出了五次,为什么你这个化学方程式公式就是写不对。” “你真的背仔细了吗?” 谢知盐自信的告诉他,“当然。” 骆无津像是在自问,“是我讲的不够仔细吗?” “没有啊。” 她不敢看他质疑的目光。 他又说:“还是我讲的方式不对。” “没有,挺好的。” “你发挥你的想象力,想两种试剂发生碰撞的可能性好不好?” 谢知盐使劲摇头,自己心里有数初中化学是怎么死记硬背提高的,现在叫她灵活运用。 她的心情比杀猪还难受。 厚着脸皮卖笑讨好: “想不到,我唯一想到的就是会不会爆炸。” “你笑什么笑啊。” 他的表情很严肃,换刚才准吃,现在完全不吃她那套,手指着题,“你看着它怎么笑得出来的。” “门牙有点火热,想要吹吹。”她想,她丢脸死了。 “……”骆无津头大,声音疲累,“我给你讲生物吧。” “这个就不用了。”谢知盐这次的生物是全班最低的。 她自己都嫌丢人,不敢多看一眼。 看谢知盐挣扎煎熬的表情,骆无津知道这次成绩她并不理想。 跌到一百名开外去了。 所以她不愿意回忆。 骆无津也偏科,他政治和历史特别不好,因为他讨厌背书,所以他语文也很一般。 “你觉得政治和历史简不简单。” “简单。”她可喜欢上这两门课了。 “那你觉得生物和化学难不难。” “难。”他这不是纯废话吗? 骆无津脸皱成麻花了,看见谢知盐胆怯的模样,内心憋着火气,“你啃得下政治历史,生物和化学你啃不下去不强求,表面功夫至少做做。” “我虽然政治历史不好,卡及格还是可以做到的,再痛苦我都啃着不放。” 骆无津戳着试卷上的题,他的语气也变得非常生硬,给人一种冷淡的感觉。 他似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抑扬顿挫,就差指谢知盐脑门了。 “要不——”谢知盐第二次见到他窝火的表情,拉着他衣袖略带讨好,“你还是骂我吧,不然憋心里很难受。” “我看着你骂不出来。”他的声音由原先的激动逐渐变得平稳,仿佛一股洪流在经历了一场暴雨后的宁静。 “哦,那你还教我吗?” 他的眼神逐渐危险起来,“我不教,你想要哪个阿猫阿狗教。” 放学的路上,骆无津难得沉默,陈时青不习惯了。 走路都捧着书,过马路亮着红灯都敢闯。 要不是陈时青拉住拽回来,骆无津就惨了。 陈时青骂他,“你走路能不能认不认真走,别看了。” 骆无津充耳不闻,呆愣愣的抬头第一句话就是问为什么。 陈时青狐疑凑过去想要看他捧的书,骆无津立马合上了。 陈时青对着当事人吐槽,“又是见不得人的东西呗。” 骆无津像是对陈时青说,又像是对自己说,“我觉得我教学的方法一定有问题,不然她怎么听不懂。” 陈时青受不了翻了个大白眼,顺便竖中指,“对对对,反正不是她的问题。” 结果被骆无津扳扣成拳头,“我不许你这么骂我女朋友。” 第34章 是不是骗我也没有关系 “谢知盐,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坦白呀。” 测考谢知盐和柯柯被分到一个教室,钟点一个人孤零零上楼考试,走前哀怨得在两个人身上,想要戳个洞。 谢知盐心一紧,“至少不是现在。” “你不如早点告诉他,早点结束,不然他越陷越深。” “我知道,我想找个合适的机会。” 谢知盐在参加比赛前就已经动过这个念头,但其他事情堆积上来,就忙忘搁置一边。 午休的时间骆无津和钟点换了位置,再次粘着谢知盐,借着检查她学习情况的名义。 拉着她的手看她复习,偶尔提问几句考验她。 谢知盐再次看钟表的时候已经一点半了,她得休息眯会儿眼睛,养精蓄锐。 平常都是这个点。 骆无津也睡着了,他做了一个很美好的梦,嘴角还是笑着的。 谢知盐疲累的趴在桌子上,自己被握着手已经发麻脱离不开他的掌心。 那只手动一下,他就皱一下眉头。 好可爱。 谢知盐想着想着就闭上眼休息了。 教室两台空调开着暖气,不会很冷。 谢知盐有点热得睡不着,但依旧强迫自己睡下去。 她闭着眼睛数羊,劝自己要睡着。 直到她的感官察觉到别人抢夺掠走氧气,包裹更多的热气。 她睫毛颤抖着差点就睁开了,下一秒又遁入平静。 唇上一热,她乱了思绪。 小野兽的招数是,密密麻麻的轻咬。 谢知盐偷偷的睁开眼,看见近在咫尺的人,用放在他腿上的小毛毯盖住两人的头。 他跟刚才她闭眼一样,但眼珠子还在皮下转着。 谢知盐心跳到嗓子眼。 她的神经元之间的连接暂时中断,做不到任何思考。 她下意识又闭上眼睛,等到大脑极度缺氧那刻,倾身而过的身体抽离,温热的手指摸了她的脸颊。 “我真的好喜欢你,明知道早恋不对,还是把你拉下水。” “我好讨厌吃醋,明知道我们关系已经很亲密了,可是我看见有男生说话我就是不高兴。” “人家只是问道题,我就受不了,我想,为什么他们这么烦人,你的目光都落到他们身上,一点都看不到我。” “为什么对我总是不笑,训我,对别人嘻嘻哈哈的。” “你能不能别讨厌我,也别嫌我烦,我知道我黏人会招人厌。” “我深有体会。”天天被人追捧,自己多讨厌这种,或许她也会。 “可是我太想让你看到我,我不择手段,剥夺你的自由。”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他放低自己的身段,卑微而恐惧。 “因为喜欢你,我变得不像我自己,但我更喜欢这样的自己了,你别想抛下我。” “没有你了,我就彻底s掉了。” “所以,我求求你,可怜可怜我,施舍我一点喜欢吧。” 一滴滚烫的泪落在谢知盐的手上,她似乎也感受到他灼烧的疼痛感。 他的言辞无力而绝望,一眼看得到尽头。 “我敲不开你的心房,你如果有天想要走出来,打开门我就在你面前,触手可及的拥抱。” “谢知盐,你知不知道我好喜欢你,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们,我只在乎你的心情。” “我对你是认真的,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要阻止,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觉得我们不合适,为什么那么多人连你一样赌我只是玩玩。” 他哽住声嗓,诉说着他不曾在她面前展露的委屈。 “今天有个男生找我打架,他说我们不配在一起,希望你玩死我,你愿意玩我一辈子吗?” 谢知盐的心揪住,她不知道骆无津干过多少回这样说,他在自己面前展现的都是正能量的一面。 现在的他脆弱得不行,丢盔卸甲。 烟花燃尽会消失,永远不会复燃。 “我又忘记了你在睡觉,不能回答我。” 他又发出痴笑声,“谢知盐,有人找你塞情书,被我威胁滚得远远的。” “你只能考虑我,他们长得歪瓜裂枣会委屈你。” “我会很好的,也会变得更好的。” “我也会很听话很听话的。” 他一直在重复这句话,泪水掉了许多在谢知盐的手上。 她的手被小心翼翼的护着,零落下许多落花。 她的心胀疼,那种喘不上气的死亡感。 骆无津太执着和她有个答案了。 她低估了他的较真,忽略了他的想法。 下午谢知盐要去图书室借本书看,骆无津也要黏着吵闹一起。 到了地方也不老实,站在谢知盐身后像保护使者。 谢知盐小声提醒,“你自己借本书看看啊,别跟着我这么紧。” “我怕你拿不到书架上的书。” 谢知盐比了比自己和书架的高度,说,“你在质疑我的身高。” 骆无津没有接话,问她,“你想找什么书,我帮你你看。” “《傅雷家书》。” 骆无津脑子转得不够快,心直口快说,“测考不考语文。” “我想看,不可以?” “还有其他书吗?”骆无津问。 “意林书。” 骆无津没有怎么废功夫,轻轻松松找到东西,双手奉上,眼神特别骄傲:“快不快,夸夸我。” 谢知盐接手看了几眼,对着他招手。 骆无津乖巧的弯下腰,谢知盐瞪他一眼,他就更加放低身姿。 谢知盐摸他的脑袋,像摸金毛,“聪明,很可爱。” 骆无津深受其意,爱听夸夸的他笑了,“我喜欢听你夸我。” “回教室复习。” “你又不吃晚饭。”骆无津把书拿到自己手里,让谢知盐站一边等着,“还好我聪明点外卖。” “你疯了不怕被抓。” 骆无津无痛痒的告诉她,“没关系,多一个处分又不会怎么样。”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转世投胎还是条好汉。” 录好信息,骆无津单手推着谢知盐往前走,“我饿了我们快点去吃饭好不好。” “你外卖填哪里去了。” “陈时青帮忙取了放教室里。” 谢知盐不禁问起来,“你是不是有很多钱,掏各种人工费。” 草莓一买就是好几盒,上面明码标价是国外进口回来的。 追求她也没少动用人民币,看柯柯和钟点状态就知道。 之前又对着她砸钱,让她再也别接单。 身后的人告诉她,“物有所值。” “我点的香酥鸭,我想你会爱吃。” 谢知盐心尖再次一颤,以开玩笑的口吻试探,“你什么开始喜欢我的啊,怎么这么了解我。” 他到底注意自己有多久,才决定靠近,重新认识一次。 骆无津两字盖过去,否定她的所有设想。 “巧合。” 快要到教学楼的时候,她先停下来了。 “骆无津,答应一件事好不好?” “好啊,你说什么我都听。” “你有什么想法都要告诉我,好的坏的都可以。” 骆无津不同意,“你不是我情绪的垃圾桶,我不能这样做。” “我们是在沟通,不是在对着另外一个人发泄。” “我们在更好的了解彼此,我想知道你的想法,我喜欢你黏人喋喋不休的样子。” “你的喜怒哀乐很重要,只不过——我对恋爱的事情一窍不通,不知道如何相处,可能需要你耐心点教我。” 骆无津就在她身侧,故意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那我再考一次。” “你今天有没有比昨天更喜欢我一点,请选手正面回答!” 他的声音俏皮轻快,问的问题还是一如既往。 “有那么一点点了。” 骆无津笑意没有达眼底,眉眼被冷风横扫,嘴上嘟囔着快点回去。 听见回答那刻,他脸上的表情略动容了些。 不待人思考反应时间,谢知盐的脸被阵冷风冲击,视线模糊不清。 脸颊冰冰凉凉的,像片霜花融化,等她去触摸已经消失不见。 定格的框镜渐渐清晰。 “我也超喜欢你的。” 第35章 想她想她还是想她 “元旦三天假,怎么安排。” 钟点看着对面吃饭的谢知盐挤眉弄眼。 谢知盐咬了口鸡腿,吞咽,“我有事情。” “啊,我还想拉你去我家做客呢,上次回家我爸妈还念叨你。” 柯柯问,“谢知盐,你什么安排啊?” “见个朋友。” 谢知盐的朋友数来数去就只有那么几个,听谢知盐提起最多的其他朋友好像只有慕云遮。 “是不是七中的慕云遮。” 钟点提起他就特别来劲,“就是那个中考第一,这次演讲比赛又压你一头那位。” “要我说谢知盐你就应该干死他,上次我参加作文比赛,嘚瑟得那个臭模样。” “最后还不是被我压下去一头。” 柯柯有所耳闻,是一个完全不逊色李莞的人,“你们认识他啊。” “老熟人了。”钟点拍了拍胸脯,告诉柯柯,“他在的每个比赛,他就是我唯一想要踩在脚底下的对手。” 钟点连加都不愿意加慕云遮,看着慕云遮的那张脸就来气,“不是,你们上次比赛联系上了?” 柯柯啧啧称奇,“钟点,我觉得你对人家敌意好大,他很丑吗?” “人家慕云遮不丑,她们两个就是纯见面就对对方不爽。”谢知盐又咽了口菜下肚,一边回答钟点话,“就是上次留的联系方式。” “他告诉我说他有朋友创业开了个配音工作室,差个人配音,客串几句词。” “然后想要我去试试,可以接收点专业人士的指点。” 柯柯说,“意思说你以后想走播音主持方面咯。” 谢知盐很早就规划好了,“不完全,还没有具体想清楚,配音演员可以接受。” 柯柯不忘打趣,“那以后看病你们都来找我,跟你们其他朋友说这家医院有我朋友,快走!” 钟点作出惊恐万状的表情,连忙摆手,“咦,那我是真的要走。” “多好啊,以后咱三个一个走播音,一个走医,一个走数媒专业。”谢知盐数着手指,努着嘴说。 “慕云遮有没有说学什么。” 谢知盐知道钟点肚子里一窝坏水,“看出来了你是真的很喜欢把他踩脚底下。” “你包放心,他早知道你会问,什么底都没有透。” 钟点骂道,“鸡贼。” “不过你可以放心一件事,绝对不会和你产生职场竞争的。” 柯柯默默补刀,“她可能也不希望有这样一个对手吧。” 钟点不服气直接站起来,“谁说的,有对比才能凸显我的才华。” 柯柯和谢知盐听懂,贡献掌声。 “哇!好厉害。” “你加油,你努力。” 两个人不走心的发言。 钟点哼声坐下,她可不想在食堂一直保持这样的姿势,“怎么,你们两个觉得我不行?” “想不通你和慕云遮上辈子有债,冤有仇债有主,你们两个这辈子又撞上了。” “那词怎么形容,火星撞地球,下次应该是爱情引力。” 两个人一唱一和,钟点再愚钝都能听明白她们两个意思。 钟点提起他都是一脸嫌弃,“我不喜欢他。” 谢知盐补充,“欢喜冤家戏码。” 柯柯反驳,“不,是相爱相杀。” “所以钟点这就是你以前拒绝慕云遮加你联系方式的理由吗?” 谢知盐说话,柯柯看好戏。 钟点想骂人,看着她说:“明明是你喜欢的类型。” “也不可能是我喜欢他啊。” “我说他屁股翘,皮肤状态好,一看招同性喜欢。”钟点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说话不像说谎,“你猜他为什么加我,我为什么拒绝。” 难怪比赛完那天慕云遮表情奇怪得不行,还主动找她要钟点联系方式,得亏留心眼她没有给。 “原来是你毁了一个男人的尊严。” “赖我咯,我们这边同性恋那么多,他还穿白袜,我又不是故意说出口的。” “你怀疑人家gay里gay气,人家遇难则强,没当面骂你还算可以了。” 钟点吐舌头,“所以他想通过手机屏幕发消息口吐芬芳,我才不会让他如意。” “他想转学来我们学校。” 谢知盐的话是重磅消息,砸得钟点昏天黑地。 “不是,他也太记仇了。” “他要搬家,新房离学校远上学不方便,然后和家里人商量要不要转学。” 吃饱喝足的柯柯放下碗筷,认真吐槽,“他还不如一开始就填我们学校,现在整这么麻烦。” 钟点接话,“脑子有病呗。 食堂和外面两重天,吹热火的暖气,吃着热食。 两个男生对立而坐,其中一个男生心不在焉张望其他地方,视线没有焦距点。 另一个人受不了抬手遮挡他的视线,才唤回意识。 陈时青发现自己在自言自语,不客气道:“喂,又偷窥人,人家知道不。” 骆无津脸不红心不跳的应对,“你不说出去不就知道了。” “元旦去不去漫展。” 他提起父母就开始皱眉了,模棱地说:“去不了,我爸妈喊我提前请假回家一趟,找我回家应该是好事情吧。” 骆无津认知里的大事指定和陈时青想的截然相反。 他们这种家庭父母经常会为金钱吵架,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发生猛烈争吵。 骆无津不一样,家庭优渥,从小接受的教育也就和他们不一样。 陈时青不觉得有什么,随口闹玩笑,“咋,你之前犯事现在被抓小辫子了。” “我偷了我爸酒窖里的红酒。” 陈时青嘴角抽搐,这算什么事儿。 骆无津很少提起家里的情况,总是轻描淡写一句概括。 骆无津这样的孩子,他父母又是怎么样的。 因为骆无津不太提起,陈时青想过可能。 他们的父母不相爱,他是联姻产生的孩子。 不过,这种太狗血了。 “你机票买好了?” 骆无津不自觉恼气,“还没有,今天买。” “我不想回家,吃那该死的白人饭。” 吃完饭走在回教室的路上,陈时青没忍住终于问出那句话:“你西餐做得怎么样。” “一般。”骆无津听出弦外之音,笑得恶劣,“怎么想要感受我的厨艺。” 摁在他肩膀上的手掌重重地拍了拍,为他扫去灰尘。 他倍感压力,摸不清想法。 陈时青连忙推托,“要不起。” 骆无津语重心长的说,“陈时青,如果你以后想要去国外留学能自己做饭就自己做。” “我在国外长大的第一件事儿就是自己下厨。”骆无津思考一下,眼神执拗,“我骨子里还是比较像南方人,最喜欢吃香麻的。” “实乃人间美味。” “现在再让我回去吃白人饭,我宁愿喝小汽水续命。” 骆无津的表情是深恶痛绝,不掺杂任何水分。 “骆无津,你户口是本地的吧。” “嗯,咋了。” “你爸还是你妈本地人。” “我上的我妈户口。” “你跟你妈姓,怎么你们两个人没有一起回国。” 骆无津塞了颗棒棒糖进嘴里,呜咽爆满甜腻的糖浆水。 “她是企业家,我爸也是工作狂,两个人势均力敌,我是插足他们的第三者。” 哦,原来是太相爱。 还好自己没有问出自己的猜想,不然肯定被闹笑话。 陈时青想到场景心就死得更彻底了。 陈时青跟唐僧一样在念紧箍咒,吵得人头疼。 “谢知盐怎么管你的,再爱吃糖也不能这样吃下去,长智齿怎么办。” 骆无津双手撩开乱糟糟的刘海,“看牙医不就成了。” 陈时青小声嘀咕,“不怕影响啵啵啊。” 骆无津反手就把糖吐进垃圾桶里了,再跟陈时青大眼瞪小眼。 “现在呢。” 陈时青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哥们,你是个人物。” 第36章 先撩人的逃走了 太阳陨落山头,天边渐渐被晚霞染成金黄色时,那些焦然的云彩艳丽,就像燃烧的烈火洒下一片片温暖的光辉。 形状千变万化,悠闲地漫步在云端。 冬天寒风凛冽,头顶的光彩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起来。 脚踩操场跑道。 沥青的质感光滑而坚实,金黄色的表面在阳光下泛起一层层涟漪。 每一块沥青砖浇着日光。 体育课是最值得放松的休闲时间。 集合清点完人数便哄散离开。 谢知盐准备溜走和柯柯她们一道打羽毛球,一直蠢蠢欲动的少年得到示令后,彻底解放,两三步就黏上来了。 于是,两个人绕着操场散步。 谢知盐在一本正经说教他,“你应该有自己的独立时间,不要只围着我转。” “比如说打篮球、乒乓球,是平时二人世界还不够吗?” 操场人太多影响不好。 骆无津有点碍于情面不好意思牵手,手摇摇晃晃的找事情做,含糊其辞,“你会跑。” 谢知盐眼中带了一丝宠溺,“不会。” “为什么这样想,告诉我。” 她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到骆无津失神,将一切一字不落的交代出去后,也难以压制内心的悸动。 他的话语混乱,扯东扯西,想表达的只有一个意思。 没有安全感。 他的表情沮丧得厉害,手足无措比划自己的情绪。 “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想贴贴。” “我特别特别想,真的。” “你昨晚上消息也没有秒回,你是不是有别的狗了。” “有我这样对你百依百顺,听话的吗?” “你对我时而冷淡时而温柔,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对我,我很伤心很难过。” …… 等一圈下来,谢知盐有点不太记得骆无津抛了多少苦汁水,只觉得他表情着实可爱,咬下唇憋着哭劲儿。 “我没有回你消息代表我在忙。” “那你为什么不可以回消息前告诉我你要做什么。”骆无津瞪大眼睛特别无辜,装可怜的同时继续替她找说辞,“没关系的,姐姐,我会把自己哄高兴的,没关系的,懂事的男朋友不应该无理取闹。” 人已经开始嘤嘤嘤了。 谢知盐垂于侧身的手背不经意间被另一只大手擦过,一下接一下的讨好。 谢知盐选择主动出击,骆无津震惊的时候发现她始终面色不改。 两个人靠得很近,她勾住了他的小拇指,同那天骆无津说的那般。 一根手指开始。 “我有的时候心情不好,无差别对人,不是故意针对你。” “做亲密举动还是需要约法三章,可以吗?”谢知盐询问他的意见。 “可以呀。” “在公共场合要注意形象,主次关系很重要。” “嗯!” “你可以黏人撒娇,但不能限制我正常社交。” 骆无津弱弱的发问,“这个可以再改改吗?” 两个人的脚步慢慢走出操场,也不知道是谁先起头。 “你可不可以和其他男生每次只说一分钟话。” “……” 骆无津将自己醋王的本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似乎发现现在四下无人,举动大胆许多。 “六十秒钟,很多很多了。” 骆无津把谢知盐抱在怀里,那可爱的表情和语气简直让人无法抗拒,心都化了。 他真的很会审视情况,适时利用这张脸。 谢知盐有点招架不住了,声音没有先前果断,“可是,你这个要求真的很不合理。” “怎么不合理了。”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悲伤和无助,让人不禁想要为他拭去泪水,“和其他异性保持距离很难吗?” “在你之前,我最多和其他女生说一分钟的话,保持与异性距离不产生误会。” “姐姐,你告诉我,难道之前我做的都有错吗?” “不,你没错。”谢知盐挣脱开骆无津的怀抱,避开他含情脉脉的目光,呵呵一笑:“都是我的错。” 少年眼里蒙起泪水,双臂往身体一带,谢知盐撞入他怀里,磕得生疼。 谢知盐深吸一口气,“最后一点,下次砸钱可以对着我本人砸,我比较实在,见钱眼开。” “嗯!”骆无津乖乖的听进去,开始掏手机。 谢知盐猜中他心思直接抽走,“我不是这个意思,笨蛋。” 少年笃定的回答,喜不自胜,“我知道了,你是喜欢现金。” 演戏挺合适的,刚刚哭鼻子,如今另一副嘴脸。 “姐姐,我可以要一个要求吗?” “什么。” “我想每天都可以和你——”说不出口的话,骆无津改用实际行动。 做完心满意足,一个劲儿傻乐。 “有没有监控。” 他头摇得像拨浪鼓,继续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谢知盐松了口气。 说完话,两个人重新回到操场上。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映照出长长的影子。 男生高很多,无数次主动偏向女生这边。 两个人的影子相依偎在一起。 “我父母要回家一趟,元旦节后才回来。” “那你听话,早点回去。” “我过两天就走,你就只有让我听话。” 他在不高兴,她试探地说一嘴:“我想想你?” “是记得要喜欢我,因为有喜欢,才会有想念。” 可能是因为要回家,这两天将谢知盐缠得更紧,平时谢知盐和男生聊两句,他就故意挤兑人,气走对方。 现在直接转变态度。 “姐姐教他们去吧,我一个人也可以学懂内容的,我笨笨的比不上他们。” “姐姐,我手被刮破了,你快看呀。” “姐姐,我昨晚上做噩梦了,梦见#&%……” “姐姐,他们好讨厌我,你不在还偷偷欺负我,他们坏,我好,跟我玩好不好。” 他有层出不穷的招数把谢知盐哄到自己身边,将来问问题的男女生气得咬牙切齿。 “死绿茶!” “他是不是绿茶我还看不出来吗,恶心。” 这招骆无津屡试不爽,连女性朋友,他都要横插一脚。 谢知盐身心俱疲,一天下来又冷落了人。 骆无津专心致志哄了她一整天,她还是板着脸不搭理。 “放学你别等我,我去小卖部买点东西。” 钟点小声说,“你这个月例假提前来了。” “没有,我画稿不见了,需要重新买纸画。”谢知盐头疼,昨天上完体育课,今天拿出来想要接着画就发现找不到了。 钟点和谢知盐同时报名了学校举办的美术大赛,元旦后提交。 “不用去买,我有多余的。” “你自己也不够用,我自己买就行了。” “好吧。” 晚上下课铃打响,钟点收拾好书包,看了一眼谢知盐。 “你书包给我吧,我给你拎回宿舍。” “行。”谢知盐刚收拾好,把书包递过去。 “谢知盐,你什么毛病,每次书包都不好好拉。”钟点接过,非常操心地帮她彻底拉上拉链。 “谢谢你啦。” 教室里慢慢悄无声息离开人,谢知盐收拾自己乱得不行的桌面。 这次她长记性,坚决不会粗心大意,再丢东西她就炸毛。 教室的灯光瞬间被关上了,她停下手上的动作。 困入黑暗之中,视线模糊不清。 啪嗒一声,亮了一角。 谢知盐朝着教室门口看过去。 肇事者手还放在开关上,眸光深沉的望她。 谢知盐紧绷的身体刹那间放松下来,对着他勾了勾手指。 少年乖乖的小跑过来,脑袋歪着瞧人。 又主动拉起她的手挠下巴,露出惬意的表情。 “你今天不高兴,告诉我原因好不好。” “一天都没有理我,也丢弃对我的承诺。” “那一定是很糟糕的事情。” “我是你的可爱小狗,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哄你高高兴兴,不高兴的事情说出来再丢垃圾桶,我这么可爱就算了别丢弃哦。” 谢知盐不高兴特别明显,就是爱不理人,骆无津经常在她身边各种碎碎念,脾气耐心相当好。 回应他的态度虽然是单个嗯,也总比冷漠看他的目光,一字不说强。 “我就是找不到东西,有点心急如焚,没有针对你。”谢知盐反手两指擒住他的两腮帮子,嘴巴嘟嘟的衬脸更好看了。 “你的幸运星替你找到啦~”骆无津从背后冒出一张美术画纸,讨好的嗔笑。 谢知盐惊讶的拿回自己手里,打开看一眼认出就是自己不见的东西。 “你怎么找到的。” “你不高兴,我也不会高兴的,你粗心我心细,我们两个绝配,所以它让我找到啦~” 谢知盐捏着的力道加大,少年脸被捏得生疼,“净说漂亮话,你老实交代。” “你的画差点被丢进垃圾堆里,我记得你美术的笔锋,我以为你不要呢所以我捡走了。” 他边说握着她的手,脸又蹭了蹭她的手背,根本不在意她手的力道,不经意间又露出自己手腕间细长的皮筋绳子。 谢知盐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手腕上,“老实说,你现在承不承认皮筋儿偷的。” “我现在是你的男朋友,你还这样说我,要你一个皮筋怎么啦,怎么啦!” “吃不吃糖?”谢知盐松开手还是被他抓着不放,只好用另外一只手掏出一颗草莓味的棒棒糖。 骆无津拒绝的干脆利落,口吻像孩子赌气,“不、要。” “可是你说最喜欢草莓味了。” 她又不知道他生哪门子气。 “那也不要。” “哦。” 谢知盐把纸图装进密封袋里,目光一离开他身上,他又急了,“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谢知盐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疑问,“什么。” “姐姐,你忘记了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嘛?”骆无津咬着下唇,几乎是咬牙切齿痛恨地锁定她。 “我应该做点——什么。”谢知盐话说一半,拐了另一个语调。 少年的举动大胆,肆虐的撩拨人心。 他拉扯着手,不容抗拒的牵引外衣里,窜进热源,仅仅隔着质地良好的毛衣。 好像有六块腹肌。 谢知盐遽然收回了手,他却不大高兴了。 “姐姐,我有腹肌,你摸摸嘛。” 在谢知盐拉着他的衣领靠近时,他屹立不倒,维护忠贞般,誓死不从。 “姐姐,你这是要做什么,是要找我算账吗?” 谢知盐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玩欲擒故纵。 她气恼:“你耍我。” “姐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凭着力气想要拽过来,谢知盐是痴心妄想的。 她想到了更好的主意。 一脚踩在自己的凳子上,这样她和他差不多一个高度。 骆无津眼底星河荡漾,嘴角迅速消失笑意的痕迹,被她捕捉到了。 谢知盐凑过来,骆无津故意的躲过去,双手却很诚实的摸上她的腰,嘴上还在说不好。 她两手固定扶着他的脖子,头再次凑过来。 骆无津高高的扬起脖子。 谢知盐意识到自己的目标落在不对的地方。 谢知盐站好,对上他深不可测的视线,犹豫道,“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 少年的反应更快,丢下话不等人思考,夺门而逃。 第37章 他又哭鼻子了 “谢知盐。” 骆无津再次施展绿茶招数,手段何其厉害,柯柯和钟点避之不及。 最后得偿所愿。 成功缠着人去天台吃爱心午餐了,谢知盐安安静静吃饭也没有消停。 他不知道发什么疯一直喊她名字,用着不同的口气。 最后还问她,想要哪种语气。 谢知盐面无表情的回答,“正常人语气行不行。” “对你,我做不到嘛。”骆无津玩着谢知盐的头发,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两眼放光。 “别动。”谢知盐最讨厌别人碰她头发了,直接拍开他手。 骆无津狠狠拿捏一个娇夫形象,“我乖乖的。” 谢知盐叹气,语气温柔下来,“不许用力。” “嗯嗯!” 她可怜的头发呀…… “你吃完饭,可以跟你商量个事情嘛。”骆无津饭都不吃了,光玩头发去了,趁她好说话又闹腾起来人。 趴在吃饭的谢知盐肩头,在她耳边低语。 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谢知盐的瞳孔地震。 “求求你了啦,我明天走了就会好久见不到你,我舍不得,我就吃一点点甜头好不好,续租后面几天的。” “不可以,别撒娇。” 骆无津再次发起猛烈攻势,哼哼唧唧的拱人,“姐姐~” “十分。” “啊……”看谢知盐一记冷眼,他立马改口,“不不不,刚刚好耶,姐姐真好。” 骆无津心里背腹,十分是永远不可能的,得看有没有多余的力气打他。 午休铃声敲响。 天台绕后的墙壁死角上。 血腥散漫口腔,才停手罢休。 谢知盐胸腔疲累的程度不亚于跑八百米。 双腿还是不能站立太久的。 骆无津一点都不累,还有力气撩拨她的耳廓。 酥麻的低音从耳后蔓延,清澈透亮。 却也纯欲。 谢知盐一个不留神,某人就想要讨要更多甜头。 正当她紧张的时候,他睁着水雾雾的眼睛,主动询问:“姐姐,我以吗?” 谢知盐鼻尖发出个迟疑的哼声,他已经展开行动。 谢知盐也不客气,狠狠反咬回敬一口。 这狗腿子仿佛受得鼓舞,嘴上的利牙更狠厉了。 咬她的皮肉,不知道是在泄愤还是什么。 谢知盐哪怕无力也在骂他,“骆无津,你个王八蛋说话不算数。” “汪汪汪汪。” 怀里的人好娇软,还没有对他生气的脸染上绯红。 “姐姐别生气嘛。” 骆无津意犹未尽地tian了tian下唇,控制不住自己,饥不择食再次封口。 两个人是等到午休结束才慢悠悠下来回教室的。 谢知盐冷冷的走在最前面,骆无津隔着她两三米远,唯唯诺诺,不敢招惹她的模样。 “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走得好快,等等我好不好。” 少年碎碎念,一双大长腿走得极慢,却嚷嚷着前面的小短腿走慢点,自己跟不上。 发现谢知盐走得更快,少年纯良的表情也不再伪装了,脚步跨大,已经和她齐头并进,并肩而走。 走路也不见得老实的人,动不动就往谢知盐身上靠,谢知盐往另一边跨步子,他就穷追不舍。 谢知盐的双唇鲜艳而红肿,像是经历了一场摧残,“起开。” 嘴唇一张一合借力嗓子发声。 她说话时习惯的抿唇,嘴唇跟舌头相互摩擦,就像是被锋利的刀割一样疼痛难忍。 骆无津一直在偷偷观察,心提到嗓子眼,生怕她露出个厌恶表情,他已经做好准备再不要脸点,抱着她腿求原谅。 发展是在他意料之外,她顿了顿语速,埋起头来的表情更为难堪阴郁。 骆无津笨笨的讨好,“对不起,别不要我。” “我给你买你爱吃的。” 她没有反应,骆无津嘴巴都快不会说了,脑子乱成浆糊,哄人高兴:“那我买你喜欢的书籍,余华的《我与地坛》怎么样。” 谢知盐没好气的骂他笨,“那是史铁生的。” “你喜欢小蛋糕还是奶茶。” “那我给你续腾讯会员、芒果会员、优酷会员……” “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慢慢的走到教室后门口了,后门口平时是大开,冬天冷的时候才会合上,不能上锁。 骆无津手长先拉住门,不让谢知盐推开进去。 谢知盐真怕他了,再不发话他可能要失心一整天,“我不生气了。” “撒谎。”骆无津一眼就看出来她心中的想法,腾出来的另一只手捏着手机,“那我给你点别的。” 他刚把手机重新塞回兜里,对他话心存狐疑的她手机发出震动响声。 她都不需要想,就知道是他干得好事,“贿赂我。”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他的牙齿白皙整齐,让人看了心生好感。“你不是说喜欢单刀直入,直接点吗?” 谢知盐戳了戳他的弯臂,他乖巧的退至身后,冒着星星眼,听她说话,“懒得理你。” 在她面前,他有使不完的力气,时刻充满活力,“还是要收下哦。” 晚上,寝室里面发出激烈的雷鸣掌声。 李瞿溪捂着嘴笑,“瞧瞧这小嘴,一中午准干坏事去了。” “我的天呐,你们两个中午玩得多花啊。” “谢知盐,你也是出息,谈了一个月多这进展飞速前进。” “你们都到哪了,上次说是拉手,这回——” 几个女生躁动不已,想要拿到一手消息。 钟点贴心的拿了一只药膏涂抹她的唇,“这狗是真的苟。” “疼不疼啊,谢知盐。” 清凉的舒感缓解些麻疼,谢知盐享受极了。 有人问,“你们平时怎么约会啊。” “图书馆,操场,小卖部,篮球场。”省去废弃教室和天台的话。 钟点听谢知盐这样说,立马说话拱火,“就是狗尾巴,她走哪里跟哪里,哪里就是约会场地。” 接下来,谢知盐收下五个人的啧啧声。 “假期不见面啊。” 谢知盐解释,“还是要有边界感的,各自处理自己的事情。” 骆无津不是没有约过她出来,都被她用学习的理由堵塞。 从恋爱开始到现在假期唯一的一两次约会还是骆无津借着学习的由头出来逛街。 其他的,骆无津对她无可奈何,自己想要看她就主动进校,跑到宿舍楼下喊她。 谢知盐顾及脸面就不得不下去找他了。 约她散步,不然就是一直抱着她贴吸,耍无赖只为达到目的。 钟点使坏,欢喜道:“我作证,他每天都离不开她。” 上周她又没有回家选择留宿,然后就发现谢知盐避着人,骆无津死缠烂打到学校里堵。 夸大其词,只是正常热恋期的情况,谢知盐作声:“别扯那么远。” 话题一直继续,当着众人的面,谢知盐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亮起屏幕消息。 谢知盐扫了一眼,反手将手机扣在桌子上。 “什么消息让你反扣手机~” “是不是有什么小情郎,顾忌我们呀。” 谢知盐平静的说,“骆无津的消息。” “看看呗。” 谢知盐看这几个人欣喜的模样,拒绝的话一转,然后主动把手机屏幕锁解开。 同时这几个还安分坐着的人直接蹭起来,往桌子中央靠去,包围盯着发来的消息看。 骆无津:我又想你了。 骆无津的消息非常活跃,一条接一条,他发得很快,他的条条字句被人看了个透彻。 骆无津:我明天就走了,我不高兴。 骆无津:今天我说好要给你的东西,我都买好了,自己查收哦。 骆无津:所有都收,这是我对你的心意。 几个人看得津津有味,手的主人摁下了息屏键。 李瞿溪失笑,光凭文字就能想象到他表情,“他平时就这样啊。” “说说吧,三千七百块钱是怎么回事。” 好一个有零有整。 钟点一句话,所有人目光都集聚在谢知盐身上。 被丢弃的手机又亮了弹出一条消息。 下次见面吧,女朋友。 第38章 假期快乐 周六,按照约好的时间和地点慕云遮和谢知盐在一家书屋外面碰头。 两个人又是坐地铁又是坐公交,终于到了一片创业新区。 “慕云遮,到底靠不靠谱。”谢知盐观察四处环境,这里是几年前新开发区地,她多少有点了解。 里面不少有毕业的大学生出来创业就来的这片区域,有几家公司已经小有成就。 “你是怕自己去班门弄虎还是担心只是个空壳公司。” “都有啊。” 两个人走进一栋大楼里面,乘坐电梯缓缓向上。 “不会有任何问题的,我没有必要坑害你。”慕云遮想到什么,提醒她,“里面有个传媒大学毕业的姐姐,专业播音主持方面的,你等会儿可以去要联系方式。” 电梯门打开,醒目的大字映入眼帘,谢知盐脱口而出名字,“鱼跃配音工作室。” 这个工作室是今年出圈,在网上小火一把,设备还不太成熟,但是里面的配音演员的声线出圈,很懂得运营抓人心。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你这人脉还挺厉害啊。” “想知道我怎么认识的。”他摸了摸鼻梁,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里面有几个是我妈的学生。” 谢知盐知道慕云遮的母亲是一位老师,但不知道是大学声播专业的老师。 “六。” 两个人从电梯里出来,就有人过来迎接,第一眼就看着慕云遮。 男人看着骨架小,弱不禁风,但声音粗犷吓了人一跳,“终于来了,这位就是你跟我提起的那个朋友吧。” “你好,我是谢知盐。” “我是启钊,网名勾哥一批帅。” 谢知盐听过他的配音,因为擅长配音霸道总裁文出圈,都说人一定长得很man,真实见了也是超大反差。 谢知盐和启钊主动牵手,“我很喜欢你的作品。” “你是喜欢《她说怪他太锋芒了》还是《丢下霸霸》。” 启钊客套的问,把谢知盐整沉默了。 慕云遮听后开始狂笑,启钊踹了他一脚才老实。 这两个作品她都听过,只不过都是豪门狗血文,甚至有的对话她都不敢细听。 “大白天聊颜色,启钊滚过来录音。”一个气势汹汹的女人踩着细高跟走出来,一个文件直接砸启钊身上。 骂完发现有外人在,表情立马文静可人,“在外面站着呢啊,进来坐。” 两个人局促得厉害坐在待客区,十几双眼睛盯着他们两个人看。 “慕云遮,你拐了个这么好看的妹妹过来,慕老师真的不会削你啊。”带着黑框眼镜一身休闲风穿搭的短发女人目光在两人身上游走,“你这样很危险的。” “你说她的名字像男生,礼貌吗?”慕云遮一开始就告诉她们谢知盐的名字,这次忍不住强调。 “这个年纪的少年少女皮肤就是好,你看嫩得能掐出水。”胆肥的女生直接上手摸谢知盐脸,举止像摸到稀罕玩意儿,“小妹妹少熬夜,不然你到我们这个年纪就惨了。” “小妹妹叫谢知盐啊,名字怪好听的。” 过了会儿,那个干练气势足的女人踩着高跟过来了,语气平和道:“妹妹,看过台本没有。” 谢知盐刚收到本子就开始认真练习,抓牢机会,“看了。” “我叫张洁,跟她们一样喊我张姐就可以了,你现在过来录音棚试试。” “好。” 谢知盐拿到的这个角色是一个刚上高一的女学生,非常贴合。 扮演的角色叛逆期到了,和父母发生争吵离家出走,后被她表哥找到治得服服帖帖送回家。 而表哥就是男主。 谢知盐的台词分两个阶段,和父母愤怒的争吵以及被男主教育一顿后怂了,展现乖乖的形象。 张洁喊她先去试试环境,如果可以了就会喊男主的配音进来,一次过遍。 谢知盐很喜欢这本书《失心疯》,出了配音自然是欢喜,“那个姐姐,男主配音是谁啊。” 小女生拉着自己做的衣袖礼貌的问话,张洁说话软了些,“蒋禾。” 蒋禾,可是独立个体的存在,不属于任何一个配音工作室。 他在微博上说过,自己有自己的主业工作,配音只是出于自己的个人爱好。 而鱼跃配音工作室连这种大佬都能找来,用不了几年势头必然猛烈。 谢知盐心瞬间紧张起来,就是因为这位大佬,她想要踏入这个圈子。 “那蒋禾大大是不是还没有来。” 张洁慧眼如炬,笑道:“你是他粉丝啊,他去上厕所很快就过来。” “对,我初二就入坑了,整个配音圈我最喜欢的就是他。” “等会儿你见了本人,我觉得你会更兴奋。”张洁哈哈大笑,毫不夸张的从里到外由衷对蒋禾的欣赏,“蒋禾本人很帅的,人如其音。” 刚说完,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门拉开一丝缝,像是在迎接他的到来。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伸出。 他微微低头,迈着从容的步伐走进房间,门在他身后悄然关闭。 身影被室内的光线勾勒,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似是带着满身故事踏入这方专属天地。 他一开口,那声音低缓而有力,每个字都似经过深思熟虑,沉稳地从喉咙间滚动而出。 “张洁姐,我准备好了。” 他的面貌很年轻,二十三四岁的年纪。 视线轻柔地落在对方身上,眼睫微微颤动,“你好妹妹,我叫蒋禾。” 她的眼眸瞬间瞪大,激动的情绪如汹涌潮水将她淹没,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只能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你、你好,蒋禾大大。” 整个人就那样呆呆地站在面前,失了言语。 “蒋禾,她是你粉丝。” “谢谢你的喜欢。” 谢知盐紧张不已,“是我很荣幸和你合作。” 谢知盐回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拖着疲累的身躯,缓缓转动把手,推开了那扇熟悉的门。 她轻轻将手指搭在宿舍灯的开关上,微微发力。 “啪”的一声脆响,刹那间,光芒如潮水般从灯泡中涌出,驱散了一室的昏暗。 明亮的光线洒在她的脸上,照亮了她那带着倦意却仍不失灵动的脸庞。 她收拾好衣服朝着卫生间走去。 再出来时,水汽在身后氤氲,发梢还滴着水珠。 刚踏入房间,手机屏幕便闪烁不停,提示音如急促的鼓点般接连响起,打破了房间里原本的静谧。 纤细的手指随意地将额前湿发撩至耳后,目光顺势落在不停闪烁震动的手机屏幕上。 修长的食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消息一条接着一条映入眼帘。 她发了条语音过去,“又干什么。” 对方也回得很快,谢知盐点开语音。 “我现在到家了,今天下午是在忙吗?我下午的消息你没有回。” 她轻启双唇,鼻腔微微颤动,发出一声轻柔的“嗯”。 虽只是单音,却在空气中晕染出一抹难以言喻的温柔。 下一秒他发来一条一分钟左右的视频。 他端坐在架子鼓前,双手紧握鼓槌,眼神专注而炽热。 手臂有力地挥落,鼓槌如灵动的闪电,精准地敲击在鼓面上,“咚咚锵锵”的鼓点瞬间炸裂。 视频顶上又弹出他的状似不经意的问话。 骆无津:怎么样。 “很不错。” 他又甩了另外一个视频。 这次是厨房里。 他系着围裙,两手端着盘子,递向镜头。 菜的卖相不错。 “这是我的晚饭。” 镜头里他眼神明亮而自信,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他如何做菜,似要将所有的魅力与才情尽情展现。 第39章 小狗咻咻咻 “我经历了一场敲诈。” 视频通话映入眼帘,她迟疑了一下选择接通。 屏幕里出现了他的面孔,他眉心深锁,嘴唇微微抿着。 他轻轻哼唧着,声音带着一丝软糯的鼻音,肩膀微微下沉,身体也不自觉地扭了扭,嘟囔着一些含糊不清的话语。 谢知盐问,“你说什么。” 屏幕又晃得模糊,是他在调整位置。 他的双眼圆睁,从牙缝中艰难地挤出话语,“喊我回家,是为了给我补过生日。” 手指轻叩桌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在空气中回荡出一腔无处宣泄的憋屈。 谢知盐换了只手拿手机,调转方向去翻衣柜,“你自己的生日你自己不记得。” “我为什么要记自己的生日,哪天都是照常过,过不过生日没有什么区别。” “……” 她静静地凝视着他,嘴角微微向下撇着,嘴唇轻抿,欲言又止。 视频中的男生,眼眸恰似一泓清泉,清澈之中透着小心翼翼,“我刚刚的音乐还不错吧。” “很好听。” “那你猜猜什么曲子。” 他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下巴微微抬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那灿烂的笑容里满是藏不住的高兴。 她微微歪着头,眼睛不自觉地眨了几下。 目光有些游移,嘴唇轻启,声音轻柔且带着试探:“流行曲?” 这时,视频画面起初如雾里看花,光影交错间仅能辨出大致轮廓,随着一阵轻微的闪烁与扭曲,场景渐渐过渡。 下一秒,视频画面毫无征兆地切换,男生的脸如同一颗急速飞来的流星,猛然闯入视野。 他的头发有些蓬松凌乱,几缕发丝随意地散落在额前,眼睛半眯着,透着一丝慵懒。 肩部以上完整地呈现在镜头中,他穿着黑色休闲卫衣。 领口大大敞开拉到胸口,随着他轻微的呼吸起伏着。 在那精致锁骨的凹陷处,一颗美人痣宛如遗落的墨点,静静栖息其上。 她话语像是在舌尖上打转了几圈才缓缓吐出,“摇滚音乐……爵士乐……我了解得有限。” 他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歪着头让一侧的头发微微滑落遮住一点眼睛,嘴角高高翘起,“你一开始就说对了,为什么不能肯定点。” “那你再猜猜具体什么曲子。” 她轻叹了口气,眉头微蹙,“我音痴。” 所以,骆无津你别为难我了。 “很好猜的,我提醒你一下是欧美流行曲。”他微微眯眼,双眸深邃有神,眼波流转间似有电流,撒娇道:“猜猜嘛。” 她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下,“猜不到。” 他紧抿着双唇,眼神中透着丝丝恼意,“你居然不看我。” 谢知盐问,“所以是什么曲子。” “closer。” “你好像很喜欢搞音乐。” 男生一聊到心仪之物,总会特别激动。 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笑容灿烂得如同破晓时分穿透云层的阳光。 眼眸中也满是藏不住的兴奋与热忱。 他眉梢微微扬起,带着一丝灵动与俏皮,嘴里孜孜不倦诉说他的爱好。 “我还有一把泰勒吉他,今年刚得。” 人立马消失在屏幕里,紧接着又是天旋地转。 谢知盐看清他房间里的全貌,很标准的男生房间,只不过他房间摆放的东西很多。 将乐器、篮球分为两个区域,床头后墙通过精心设计摆满了游戏手边。 深灰色的墙壁上还挂着一些荧光色的运动标语墙贴,以及各种相框合照。 他兴奋的把吉他展露在视频里,“快看,上面还刻了我的英文名。” “看见啦看见啦。” “明明说好下次再见的,没想到会很久很久。”他的声音慢慢弱下去,情绪失落和刚才截然相反,“我不回来了,下学期见。” “嗯。” 谢知盐的反应平平,他双唇紧闭,眉头紧锁成深深的川字,眼神中满是懊恼与不悦。 脸颊微微鼓起,耳朵也透着一丝红晕,仿佛周身都笼罩着一层低气压的阴霾。 摊开直说,“我不高兴。” 他不高兴特别明显,谢知盐一眼就能发现不对劲,“看出来了。” 他嘴巴撅得老高,能挂住油瓶,眉头拧成麻花,“有一两个月不见,你太冷静我不喜欢。” 时不时用余光看她,活像个讨要糖果未遂的孩童。 她眼眸弯成月牙,唇角上扬,清脆的笑声似银铃般响起。 很少见她笑的少年遽然被转移转移注意力,根本挪不开眼。 谢知盐笑半天,看视频里面的人一动不动,以为网络卡住,正咦了一声,结果他冷不防的冒出来句话,吓她一跳。 语气诚恳且坚定,“好漂亮。” 转而他的眼睛斜睨着,嘴里不停嘟囔,“合着你看我不高兴,你就高兴了。” “你少胡说八道。” 谢知盐把手机往桌子上一丢,可怜的骆无津只能看个天花板了。 “我不在,你要和那些男的离远点,不要什么小三小四都选上了。” “好歹要看看什么货色,正牌长这样,找个丑的当小三小四多情何以堪。” “我这人很小家子气,眼里容不得沙子,你最好藏起来,永远别让我发现。” 她像是狡黠的精灵,他根本抓不到她,说着恼人的话。 “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怎么办。” “我会永远原谅你。” 听着粘人精叽里呱啦一大堆担忧又交杂明晃晃醋意的话。 谢知盐就很想逗逗他,他的反应实在太可爱了。 但听见他声音清晰有力的回答后,她心底里很不舒服。 原本弯成月牙的眼眸渐渐恢复了平静,那明亮的光彩悄然隐去,只剩下一片深邃的幽潭。 笑意如潮水般迅速退去,眼神也随之黯淡。 “骆无津。” 骆无津低垂着头,眼神黯淡无光,像只被主人遗忘的小狗,听见呼唤,又摇起尾巴。 “我在!” 谢知盐再次出现在视频里面,他的视线紧紧锁定在她身上,一刻不容错过。 “你那些想法是不对的。” 骆无津懵懵懂懂没有反应过来,仍处于状态外。 “你要先学会爱自己,才有资格来爱我,你连这点都做不到,我永远都不会选择你。” 第40章 微型针孔摄像头 “谢知盐,你买什么好东西了,还这么多。”周一的晚上钟点漱口看着刚回来抱着大包小包一大堆东西的谢知盐。 “不知道。”她呵着白气,脸颊被冻得微微泛红,“骆无津买的东西。” “哟,小情人回不来想着法讨好你。”李瞿溪走过来帮忙把快递放在桌子上,忍不住调侃。 曲屏儿和钟点她们在阳台漱完口就进来也凑个热闹看。 很显然谢知盐没有立即拆的意思。 她们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未拆封的包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里面可能是什么。 她们的脸上写满了期待,有的微微踮起脚尖,有的伸长脖子。 谢知盐触及到她们的视线,便像是被点中了笑穴,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你们想看。” “我可不是那种人,是钟点想看不好意思,我代她说出口。”李瞿溪话题瞄准钟点,决口撇清自己。 钟点几乎和她同时开口,“是曲屏儿想要看,我只是被拉过来的。” 几个女生默契极了,谢知盐心知肚明。 “你们谁有剪刀啊。” 一句话,已经有两把剪刀递在身侧了。 “从大到小开吧。” 骆无津买来的礼物都是得物上面下单,送过来很快。 起初她并不知晓礼物一事,还是人家快递站打电话告诉她,她快递已经到了。 骆无津说那些都是想要送她的礼物,本来计划是元旦亲手送,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随着包装一点点打开,她的呼吸也变得略微急促起来。 “我靠,这哥们太有实力了,上来就投其所好。” 一台精致的摄像机展露在所有人眼前。其机身线条流畅,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手指温柔地触摸着摄像机的轮廓,然后轻轻将摄像机捧起,眼中满是惊叹与喜爱。 谢知盐喜欢摄影,初中攒钱买了自己首台相机。 而这将是她收获的第二台。 “啧啧啧,这是下血本了。”钟点微微张着嘴,眼神中满是钦羡,轻声说道,“这是今年出的最新款,至少二十万。” 闻言,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无法动弹。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被那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金钱数额深深震撼。 过了许久,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微弱且带着一丝颤抖地呢喃:“这……也太贵了吧……简直超乎想象。” 她轻轻把这份昂贵的礼物放回原处,随即,她迅速侧身,眼睛快速地在周围一扫。 脑袋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急切地转向一旁放置手机的桌角,莲步轻移,伸手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起来。 谢知盐:好贵! 谢知盐点击发送不过短短数秒,那头的消息迅速回了过来。 骆无津:你值得。 骆无津:才拆一个,继续拆完。 谢知盐内心惴惴不安,又回复:你怎么对我这么好,也不怕我是情感骗子,你竹篮打水一场空。 骆无津:我语文不太好,有句话我记得是这么说的,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骆无津:你提供我情绪价值,我愿意对你好。 谢知盐:你会吃亏。 骆无津:那下次回来你可以给我一点甜头尝尝。 谢知盐收起聊天对话框,把手机往衣服兜里塞,几个女生兴致冲冲打趣:“哎哟,甜蜜着呢,瞧瞧这小脸笑的。” 谢知盐笑骂,“我哪有。” “大美人,还拆你小情人的快递吗?” “拆,怎么不拆。” 骆无津送过来的礼物,个个都得谢知盐心意,其他大部分就是书籍,谢知盐跟朋友提起却没有买的。 “老天爷,梦女愿信奉您一生,只愿得一良人。”钟点双手合十,十分虔诚的模样,“不求别的,像我闺蜜对象那样就行。” 钟点已经往人怀里钻,拉都拉不出来,“我的闺蜜啊,你会包养我的对吗?” 天气越发冷了,熬过漫长的寒季就是和煦的春天。 晚上回寝打开手机骆无津接二连三发来许多消息。 他的生活照何其多,如此自恋,热衷怼脸拍。 几分钟的小视频就是好几个,就连一天三餐都不落下。 什么时间什么地方通通报备,碎碎念说小话。 时间眨眼间就到放寒假,与好友告别,离开校园,踏上回家的旅途。 谢知盐买好了火车票,拖着笨拙的行李,步子缓慢的进入等候区。 还有两小时的车程就可以到家了。 火车站的候车大厅里人来人往、嘈杂喧闹。 她坐在那里,身着一件卡其色的长款羽绒服,蓬松的衣领半掩着她冻得微微泛红的脸颊,几缕发丝俏皮地散落在额前。 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静静地望着车次显示屏。 身旁放着银灰色的箱子,轮子上沾了些踏过来的污渍,箱面上贴着几张卡通的贴纸。 骆无津打过来电话,谢知盐接通听到的第一句。 “谢知盐,回家的路上注意安全。” “骆无津,你今天打了多少通电话,你心里有没有数。”谢知盐右手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 心疼死话费了。 寒风吹过,她不禁打了个哆嗦,双脚在原地轻轻跺着。 说话间,她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哈了哈气,试图让冰冷的手指暖和起来。 “你是不是有什么其他话要跟我说,不要卖关子。” 一阵杂音过后,男生的声音似被一层阴霾笼罩,沉闷地传来。 节奏缓慢而拖沓,语句间停顿颇多,十分考究人耐心,“我……在犹豫一件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话语里满是迷茫,那深深的困惑与矛盾,透过这沉闷的声线,如潮水般向女生涌来。 “说说看。” “我父母希望我去瑞士留学,因为我爷爷奶奶现在在那边养老,想要我多陪陪他们。” 她静静地听着,眼神无波,嘴角的弧度未曾有丝毫改变,既无惊讶之色,亦无欣喜之意。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平淡得如同冬日里的一潭静水,未起一丝涟漪。 “是我会毫不犹豫答应,但我不是你,不能枉自替你做决定。” “我很喜欢国内的生活。”那天他语速陡然加快,话语像连珠炮般急切地蹦出,“我没有朝你炫耀的意思,也没有说瞧不起人的意思。” “我小时候回来过几次,印象都很模糊,比起国外荒诞的生活,我更喜欢充满人间烟火的都市。” “我喜欢吃火锅,喜欢吃嬢嬢下的小面,我喜欢夏天的夜晚拿着蒲扇坐在椅子上睡觉。” “与其说我初中是被赶回国,其实是我主动要求的。” “你眼光不错。”她低下眉眼落在地面上,唇角轻扬,绽出一抹明媚如阳的笑,那眼波里似盛着细碎的光,“这是一座魔幻立体的城市,没人会不喜欢它。” 山峦起伏间高楼林立,轻轨穿楼而过,索道横跨长江。 火锅香四溢,江风拂面庞。 可是换作她,前程高于一切,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前程是一辈子的事情。 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对,还有我喜欢的你。” 男生慵懒地趴在柔软的床上,整个身体都陷进了床铺里。 他双手捧着手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嘴角慢慢上扬,逐渐咧成一个大大的弧度,那笑容纯粹而又带着一丝傻气。 肩膀微微抖动,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梦境里。 手机的震鸣声催动回他的意识。 谢知盐无声无息挂断了电话,屏幕显示了陈时青三个大字。 他收了收嘴角的笑,接通视频,“干嘛。” “你送我的新年礼物,这么破费。”陈时青兴奋又有所顾虑,“上次我妹看见跑去告状,我爸妈以为我干不正经勾当对我一通训。” “这简单,收买你妹,嘴就严实了。” 陈时青傻乐了会儿,“前段时间跟你说我以后想吃金饭碗当教师,没想到你还记得。” “它看起来真像那么回事儿,打造的真逼真。” “这不是假的。” 原本还在兴致冲冲摆把玩金饭碗的陈时青吓了个不轻,跌退几步路。 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错愕,因情绪的激荡而不自觉拔高,带着几分颤抖与尖锐,“纯金!” 第41章 淋过的雨,撕烂的伞 从等车到上车骆无津都没有停下过嘴,下车的时候谢知盐以不方便为由才挂电话。 谢知盐又乘换了公交车和小客车回到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小镇。 天空中,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着,仿佛一伸手就能触摸到那湿冷的水汽。 今年的冬天比以往的更加冷清,大家选择在外打工,发展好些就开始迁居。 镇上的居民少了许多,年幼时期那些熟悉至极的店铺关了张。 居民楼破败不堪,毫无生气。 天色黑得早,从远看过去只亮了几盏余灯。 街角排排的老槐树秃了头,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像是瘦骨嶙峋的老人在无声地年复年等待亲人回家。 寒冷的风扫过脖颈间,谢知盐耸了耸肩膀,走进街区里。 她拖着行李往小镇菜市场深处去,一个大妈嗑着瓜子,守着摊也就不无聊了。 “哎呀,是常春家孩子,你放假回来了!” “林阿姨,是我。”谢知盐乖巧的朝人点头,客气地询问:“今年生意怎么样?” “哪年都一样。” 林康是看着谢知盐长大的,出落的越发水灵,打小就听话懂事,街坊邻居喜欢得不得了。 小时候欢闹些,现在乖静许多。 不像她们家那个小子混球,这闺女又从不用操心学习。 “常春又去果园,还没有回来。”林康对着谢知盐招手,“来阿姨坐会儿唠嗑,等她回来再一起回家吧。” “好。” 林康拉着谢知盐手反复看她的脸,“好孩子,长得又漂亮了。” “小生弟弟呢。” “在楼上写作业,这个孩子气死人了一点都不省心,今天下午趁我睡着溜出去跟其他男孩跑去玩小鞭炮。”林康的话语态度立马调转个十八弯,“被我抓回来揍一顿,现在老实了。” “你这孩子好啊,从不让人操心,常春有你也安心。”林康人看向女孩的目光里,满是藏不住的宠溺与喜爱。“听说你高中考的我们这最好的临七中学,可真了不起。”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揪着衣角,微微颤抖着,眼神也开始游离不定,不敢与对方直视,“我只是运气好。” “咱们这里最好的中学,考上个好大学是没有问题的!”林康当她是谦虚,“只要努力就有收获。” 她脸上的笑容也极为勉强,像是硬挤出来的,肌肉都显得有些僵硬,“是的,我一定会考上大学的。” “前几天我听你妈说,你们已经选科,你选的全理是吧。” 砰砰砰的跳动是心脏声,她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原本清脆的嗓音变得干涩而沙哑。 心跳如鼓擂,胆战心惊。 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眉梢轻轻挑起,眼角却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是的,我选的全理。” “选理科好啊,以后工资拿得高,从小县城走到大都市能赚到更多更多的钱咧。” “康姐,还在看生意呀。” 中年女人脚步匆匆,发梢还沾着几片果园里的树叶,衣摆处也蹭上了些许泥土。 竹编的背篓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肩头,里面装满了刚从树上摘下的新鲜果实,果香四溢。 “妈。”看到人出现那刻,谢知盐立马站起来。 常春看了她一眼,又和林康聊了几句家常。 “回家吧。” 这是对谢知盐说的。 楼道昏暗,路灯闪了又暗。 时不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将这狭小的空间拖入无尽黑暗。 墙面的涂料大片剥落,裸露出里面粗糙且泛黄的水泥层,上面还蔓延着一道道不规则的裂痕。 “开门。”常春把钥匙递给她,指使她。 她乖乖地接过手里,随后伸手握住那扇斑驳的门把手,一股寒意瞬间从指尖传遍全身。 用力一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长鸣,门缓缓打开了。 屋内的景象在昏黄的路灯映照下更显破旧。客厅的天花板上,几处墙皮已经脱落。 墙壁灰泥剥落,斑驳陆离,污渍与裂痕交错纵横,仿若岁月沧桑的纹身。 谢知盐摁下开关键,屋内昏黄灯泡在寒夜中摇曳,竭力散发微弱光芒,却被黑暗吞噬大半。 谢知盐把行李箱往里面推去,想要帮常春取下背篓,又被拒绝了。 谢知盐沉默的把行李放回房间后出来,看了一眼在厨房已经开始忙活晚饭的常春。 不作声跟在常春身侧,主动要求帮忙。 还在择菜的常春头也不抬,“把肉切了,冰箱保鲜格里。” “好。” 两个人不需要太多菜,仅仅一份青椒炒肉足矣。 “在学校怎么样,听课听得懂吗。”常春每一个问题都像利箭,精准地射向孩子,“你有没有好好听我说的话,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还可以。”谢知盐的话很少,眉头紧紧皱起,嘴唇下意识地抿成一条直线,“没有什么麻烦。” “临七中学教育资源还不错,你好好听我的话,选理科,大学再读个会计,二十五岁前结婚,我这一生就圆满了。” 谢知盐顿时觉得嘴里的饭菜难吃至极,食不下咽,没有继续动筷。 “怎么不继续吃了。” “妈,二十五岁前结婚是不是疯了。”她的眼眸中却透着深深的无奈,像是一潭被冰封的湖水,尽管湖底岩浆翻涌,湖面却依旧平静而冰冷。 “我是为你着想,你是唯一的孩子,我为了你谋划是想要你过得好,早点结婚才有依靠。” 她别过头去,避开对方的视线,双手不自觉地抓紧衣角,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你有没有想过将自己的一生交付在陌生的男人手上,嫁错就是不幸。” 常春打断她的话,满脸不悦:“嫁对就是幸福啊,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你们这些年纪小的女孩根本就不懂,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明白了。” “不许早恋,高中大学都不可以,现在学校里面的小男生什么都给不了还没有本事,你别像那些有病的女孩,傻乎乎跟男生肚子搞大了,回来丢我脸。” 谢知盐脸色平常,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指甲深陷掌心,痛意传来,却抵不过心中的愤懑与无奈。 “我告诉你多少遍,要听我的话,我是你妈妈,我一定不会害你的。” 又是这句话,谢知盐闭了闭眼。 “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偷偷画画了,画画有多烧钱你心里应该清楚,我们这种家庭根本没有办法承担。” “画画没有前途,工资不稳定,你看看你万叔家那个儿子学美术的,你跟着他学的画画,人家毕业一年了还没有正经工作。” “不是妈妈看不起画画的,你万叔家儿子都找不到工作,你就一定行吗?” 昏黄的灯光洒在餐桌之上,常春微微前倾着身子,眼神里满是关切与焦虑。她的嘴唇轻轻开合,声音不大却字字恳切。 她眼睛盯着桌面,对母亲的苦口婆心毫无回应,仿佛在自己周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高墙。 再次开口,声音带着颤抖:“我的画呢。” “我帮你扔了。” “我说了我不会继续学画画,那是我初中参加比赛画的,拿了奖的。”她即将决堤的情绪拼命往心底压,可那不断抽噎的呼吸,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汹涌波澜,“妈,你能不能留点念想给我。” “我不知道。”瞧见她反应,常春哑声说:“谁叫你不好好收拾你自己的东西。” 常春将所有希望寄托在谢知盐身上,倾尽所有,她们是在这个世界上彼此的依靠。 谢知盐多想拍桌告诉常春自己的委屈,但触及到常春蜡黄无色的脸后,所有的话全咽回去。 她不能跟常春争吵,常春的身体受不了太大的脾气。 “妈,你有没有想过过另外一种生活方式。” “有自己的小家,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没有别人,只有最亲近的人在身边。” 常春听见谢知盐的话,立即反驳:“打消这所有不切实际的想法。” “女孩买什么房子,迟早是要嫁人的,根本就没有必要自己买房子,等买上房子也是个老姑娘没人要,在相亲市场上不值钱。” “所以,在你眼中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就该趁年轻结婚生儿育女。”谢知盐觉得可笑,面上不显,“如果我是男孩呢。” “一定要买房,在初高中就骗个女孩怀孕结婚,这才是有本事。” 听到这里,谢知盐的心死了,搓的灰一点都不剩。 “幸福,是让自己有本事感受到幸福,而不是从一段婚姻那里获取。”谢知盐又说,“妈,你觉得你的婚姻幸福吗?” “不幸福,所以你别走我的老路。”常春严厉批评,“你爸比我小一岁多,根本不着调,去世得又早,我一个人养你特别不容易。” “要找个年纪大的结婚,会疼人对你好,混迹社会的阅历多能保护你。” 谢知盐不想和她继续说无端的话,只会激起她的不悦。 吃完饭后在厨房洗碗,常春又在碎碎念,似乎在说给她听。 女孩子要学会多做家务要勤快,这样嫁到婆家才不会嫌弃,被欺负。 地狱级的笑话。 女孩从一出生起就有不知名的婆家约束着,这不行那不行。 谢知盐就越想飞得更高。 第42章 我的女儿就是没用 “谢知盐,惊天大瓜听不听!” 电话那头的人似是被点燃的炮仗,声音陡然拔高,如洪钟大吕,震得听筒嗡嗡作响。 每个字砸进耳膜里,不适感传彻全身,谢知盐换了只手拿手机,“怎么了。” 她的行李箱还搁置在墙角还没有来得及打开腾出来,谢知盐思索了片刻往床头柜拖去,话筒里的人还在絮絮叨叨,直到听见熟悉的字眼。 谢知盐的反应才稍微有点变化,“钟点,你说你看见凌泠在混社会。” “真的,我今天和我妈出去逛街买衣服,她身边站着两三个男生,红黄绿灯凑齐了。” “前段时间还听说她无所事事到处耍大街。” “将自己青春毁于一旦,可悲可憎。” 谢知盐走到窗前。 不过,她不觉得对方只有这种结局可选。 玻璃表面蒙着厚厚的一层灰尘,好似给它披上了一件灰蒙蒙的外衣,原本的透明度早已消失不见。 只能模模糊糊看到外面的景象,如同隔着一层浓雾。 “她放不下自己的骄傲,明明可以重新洗白自己找个城区的中学读书,相安无事又没有什么人了解她的过往。” “她舍不得主城,她瞧不起普通城区人家的孩子,不足以凸显自己优越感,要在识货的人面前展露自己的优势。” 谢知盐可太了解这个敌人,像她这样的人身上所受过的伤均出自这人之手。 傲骨折不断。 “谢知盐,她这个下场真解气。” “嗯。”谢知盐拉上了窗帘,这次再也看不见外面的情况。 “这里面可说不好是不是有骆无津的手笔。” “腿长在凌泠自己身上,她有思想有自己的判断能力,谁能强迫她不成。” 一阵窸窣的声音消退后,钟点的话占据她的脑海。 “你有没有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护着骆无津,果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他是小孩。” 钟点戏谑地开口:“只是幼稚的小鬼,你是不是不喜欢他啊。” “不知道,说不上来。” 思绪在两难间拉扯,脚步也似被无形绳索羁绊,不知该迈向何方。 分手还是不分手。 这件事一直拖延没有着落。 谢知盐想过无数次开口的机会,但一迎上他欢喜不已的话和他的目光,她却失怯。 “谢知盐,你该不会真的不喜欢骆无津吧。”钟点听出来不对劲了,“他对你那么好,你这样会很过分。” “谢知盐,在我心里你不是这样啃血馒头的人,你是在利用他吗?既然你这样做一定有你自己的原因。” “但是,我希望你可以坦诚的告诉他,让他听听你的意见,再决定你们还要不要继续在一起。” 钟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谢知盐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走到床边,双腿像是失去了支撑力一般,整个人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身体与床铺接触的瞬间,床开始下陷,她的脑袋重重地落在枕头上。 眼神空洞望着天花板,思绪却如脱缰的野马在无尽的迷雾中狂奔,怎么也理不清。 手机嗡嗡的作响,又不知道是谁发来消息,谢知盐目光一瞥,占据她大脑的人发过来无数条消息,还来不及看清内容,电话就打过来。 谢知盐没有犹豫,手指落在拒绝按钮,回了一句不方便就把手机彻底丢弃在一角 。 这时,门吱呀一声推开了。 “这么晚早点睡,脑子才动得快,学习才好,听到没有。” “对了,过两天上城吃席,你表姐结婚。” 简单的两句话说完,常春门都没有合上就走。 谢知盐蹑手蹑脚爬起来把门关上,一整天的舟车劳顿在这刻让她迫切的想要补充体力。 远在国外的少年不好受,今天这般,他想她也许累了,可持续一两天的消息,他的消息不下百条。 他不信她忙到手机都不碰,电话也一直忙音,听见机器冰冷的女音一遍遍重复传到自己耳朵里。 他开始认清现实。 他笃定她看见了只不过她选择沉默让自己自动挂断电话。 “该上课了!” 国外的时间和国内的时间是有偏差的,这会儿正是下午。 汉斯拿着本书踏进房间,提醒抱着手机发愣的少年。 少年的手指紧紧地攥着手机,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关节处的皮肤都绷得紧紧的,仿佛要与手机融为一体。 双眼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却又似什么都没看见,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他的痛苦而变得凝重压抑。 他不信邪再次发送消息。 每一秒的等待都似被烈火炙烤,煎熬难耐,痛苦如潮在心底翻涌不停。 “该上课了。”看出少年情绪不对,作为家庭教师的汉斯上前安抚,“你可以试着转移注意力别让自己太难过。” 听到话,骆无津缓缓抬起头来。 从汉斯的视觉看,他的眼眶通红,泪水在里面疯狂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那模样像是在笑,嘴角微微上扬,可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只能发出几声破碎的呜咽。 “我好像又被抛弃了。” 双手如失控的木偶般猛地揪住自己的衣领,继而狠狠地按在心脏部位。 他的手指剧烈颤抖,身体也跟着摇晃起来。 “为什么转移注意力,我这里这么疼。” 他的面部扭曲得近乎狰狞,仿佛心脏处正有无数根针在狠狠刺入。 痛意直达灵魂深处,让他在这无尽的痛苦中逐渐迷失理智,陷入癫狂。 “是不是挖出来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可以告诉我你发生了什么吗?我想我会给予你帮助。” 汉斯可不想自己的雇主出事,不然他吃不了兜着走。 今天,谢知盐随常春上城里了,表姐的婚礼是包的酒店里。 很多的亲戚谢知盐都不认识,太少回老家对这些面孔陌生至极。 “这是我女儿谢知盐。”常春跟别人短暂寒暄后推搡着人,“傻孩子,还不叫人。” 谢知盐看着眼前五十几岁的男人,半天没有吱声。 常春喊着人亲昵称呼,对方也是这样称呼她妈的,她的记忆里也没有见过这个男人,她该如何称呼。 “我不记得。”这句话说出来谢知盐如释重负,常春脸色就不大好了。 男人打着圆场:“害,这么多年没见很正常的正常的。” “抱歉啊,这孩子读书读糊涂了,瞧给你闹笑话了。” 等人一走,常春拽着谢知盐的胳膊,怒而不上脸,“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在学校里老师就是这样教导的?” “我又没有见过他,我怎么知道他是谁。” “都是一家的亲戚,过年怎么没有见过,少找借口。” 等到开席找座位坐,十分不巧就撞上个不太好相处的主儿。 她舅舅一家子盯上她们,招呼着一起坐,她们不好拒绝,如若不然闹出笑话。 谢知盐身边挨着的就是她们的宝贝女儿,常慎。 “表姐,新年好呀~” 常慎嗲声嗲气的跟人招呼,对方始终不理睬自己,连个眼神都没有看过来。 精心打扮一番的女孩生了闷气。 “听说你们家谢知盐初中成绩不错,现在在哪个高中读书啊。” 听见她舅舅随口提起的语气,她觉得甚是讽刺,无论常春回答什么,她舅舅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打压她们。 证明她们多么不如他们一家。 “临七中学。” 常慎装作惊讶的表情:“姐姐好厉害哦。” “姐,你女儿厉害呢,不像我们家常慎就不行了。” “你们家常慎也很好,成绩也相当不错,现在应该读了一所很好的高中吧。” “对啊,七中,可惜差点就进了春阳中学。” 满是遗憾的话语下,是对她们母女的讥讽。 七中的教育资源甩了临七中学八条街,而春阳中学是她们c市重点中学之一。 挑选重点初中学校划定年级前40名的学生,且达到一定分数,可以免费入校,包高中三年。 常春怎么听不出来他们一家什么意思,但这毕竟是别人结婚,不好彻底撕破脸,餐桌上还有其他人在,更不好收场。 “差点和差很多还是有很多区别的。”常春顾及脸面,但谢知盐不在乎,她仗着自己年纪小不懂事的挑明挤兑对方。 “表姐,有书读就不错了。”总归比你好,你差点就读不上书了。 “表姐,虽然高中在临七,但你努力努力一定可以考上二本的!” 谢知盐看见常慎喜不自胜的模样,内心平淡如水。 “我11月份去春阳中学参加歌唱比赛,里面的环境是真的好,而且学校规矩也比较宽松。” “里面可都是六百三十分以上的大佬呢,他们气质都不一样,特别好。” 常慎话里话外毫不遮掩对春阳中学的喜爱,以及对谢知盐的鄙夷。 连学校都没有机会参观,真可怜。 谢知盐的面无表情,让她错以为谢知盐只是听不懂想不到那个好地方。 谢知盐比常慎更了解春阳中学,她好歹也读了一学期,里面一草一木再熟悉不过。 “表姐应该多见见世面才是。”常慎捂住自己的鼻腔似乎在嫌弃她们的穷酸。 常春碰上个亲戚叫走去其他地方聊。 她舅舅一家的表情更加不客气,嘴里满是恶毒的话。 “真不知道你妈怎么想的,生你这么个拖油瓶,连个儿子都不出来,既然穷就早点嫁人,读什么书。” 说这话的正是发福脸色红润的舅妈,手拿着勺子在喂自己的小儿子。 “弟弟上小学三年级了,期末成绩怎么样。”谢知盐状似不经意问起来。 气氛凝固了一会儿,她舅舅脸色不大好的打了动来动去的儿子脸一巴掌。 “你弟弟考了七十分。” “哦,是哪门。” “三科加起来。” “哦,我踩卷子都考得比他高,这点分数我小学一科单拎出来都高二十几分。” “你都多大了,跟一个小孩子比什么。” “他连一个女生都不如。” 谢知盐插着双臂,嘴角单边上扬,扯出个凉薄的弧度,牙缝里挤出轻哼,透着股不以为意、肆意挑衅的劲儿。 “要不是初中是义务教育,他怕考都考不起,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口舌还不清楚。” 那个小孩子连个妈妈喊得含糊,一句话更是说不清楚。 就这样的小孩被捧在手心里,怕疼怕坏了。 “你一个女孩有什么资格跟男孩比?” 谢知盐冷笑刚准备开口反击,常春不知道什么时候折返回来扣住她手不允许她的做法。 甚至要求她向长辈们道歉。 这顿饭吃得格外窘迫,煎熬。 直到出来的时候,常春失望至极看着她,“你忍忍就过去了,为什么那么计较。” “他们一家都骑到我们头上来了,我为什么不能呵责。”谢知盐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他们后面的对话多难听,你自己不是很清楚吗。” “那又怎么样。” 常春双手紧紧握拳,胸脯剧烈地起伏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大声呵斥的话语如连珠炮般从牙缝中迸出,每一个字都饱含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人家说得对,我就是没用,所以我生的女儿也没有用,什么都不如别人家的孩子。” “成绩一塌糊涂,做什么都做不好,嫁到别人家只会讨嫌,我为了你操碎心!到底我有做错什么。” “我栽培你,不想你以后受气,难道我也有错?” “人家说一句你顶十句,你不说人家怎么会主动找你欺负?” 铺天盖地的谩骂在无人处施展。 女生的眼眶迅速泛红,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她紧咬着下唇,试图不让那股子委屈宣泄而出,嘴唇微微颤抖,几欲滴出血来。 同样的话她第二次听见。 第一次是初一的时候她主动告诉常春,她在学校被欺负了,把伤口露出来看。 常春扫了一眼只是说—— 哦,你活该,你不讨人厌,人家为什么会来伤害你,好好反省自己,别怪别人。 “哭哭哭,又哭,我那么累我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你有什么不甘。” “真是没用,你怎么还不去死。” 第43章 我们分手吧 谢知盐和常春不欢而散,常春冷冷的丢下一句晚上还要吃饭,别在继续丢人现眼。 抽身和那些亲戚唠嗑聊天去了。 谢知盐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上,最后走到一处公园里。 正值晌午,日光浓烈得近乎滚烫,晒得屋顶瓦砾发烫,光晕晃得人睁不开眼。 阳光肆意漫过每个地方,当暖阳照落在她苍白脸颊。 她目光呆滞看着地面,睫毛都没颤一下,像是麻木无感。 暖光仿若隔了一堵墙,照不进她荒芜的心。 她拖着沉重步子,游魂般挪到秋千旁。 伸手攥住秋千铁链时,指尖都在止不住地颤抖,“嘎吱”一声轻响,打破周遭死寂,却惊不醒她深陷的神思。 风拂过,吹起衣角,她仿若未觉,呆站着,只剩满心疮痍,不知何去何从。 她低落的脑袋一次都没有抬起来。 天色渐暗,华灯初上,直至夜幕深沉,她仍呆坐着,周身散发出化不开的落寞。 在这刻,雪絮纷纷扬扬地洒落,像是天幕破了个口子,碎琼乱玉一股脑儿地往外翻。 单薄的衣衫落了层薄雪,肩头微微发颤,几缕发丝被雪打湿,贴在脸颊。 她低垂着头,周身散发的哀伤比这冬夜更冷。 忽然,背后一股轻柔力道传来,秋千轻晃着荡起。 她一惊,下意识攥紧链条。 身后来人没说话,一下下稳稳推着,秋千越荡越高,她才惊觉今晚下起了大雪。 她腾出一只手去迎接初雪,雪落在她掌心很快就融化了。 她听见身后粗重的喘息声,肩头的雪花簌簌而落。 她缓缓回头,眼眸还蒙着一层未散尽的哀伤,却撞进男生那满是认真的目光里。 男生双手稳稳抵住秋千后背,额上挂着汗珠,手臂肌肉紧绷,每一下推动都使出十足力气。 雪花飘落在他发间、肩头,他浑然不觉,只冲女生扬了扬下巴。 “骆无津,你怎么在这里。” 骆无津冷着张脸往前走了几步,双手轻搭在秋千绳上,稳住晃悠的座板,稍作停顿后,侧身挨着女生轻轻坐下。 铁链微晃,发出嘎吱轻响。两人肩头的雪簌簌相融,男生搓了搓手,哈出团白气,转头看向女生,目光温柔又安静。 “我太想你了,所以我决定任性一把。”他的声音融于寒雪里,霜花下得厉害落在他的眼尾处,“你信不信,谢知盐。” 秋千静静悬着,周遭唯有雪落的簌簌声。 她长长的睫毛上凝着细碎雪晶,鼻头微红,抬眸回望,原本冰冷的眼底泛起一丝暖意。 “你这个人能不能正经点,说实在话。” “我外公外婆国外旅行结束回国过年,我说我不放心她们两个老人家在国内,我也要跟着回来。”骆无津搓了搓冰冷的手,默默地说:“所以她们同意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问的钟点。”他的目光下移,闭而不见她双眸。 她的手指冻得冰凉泛红。 他瞅见,忙从兜里掏出个暖宝宝,没等女生反应,便轻轻拉起她的手。 谢知盐的掌心一热,被塞了东西。 “你傻乎乎坐一下午做什么。”他低声嘱咐,“好好拿着别冷伤手,很疼的。” “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对了,还有个东西,你等一下。”骆无津起身的时候带了风,冷得她鼻尖发痒。 谢知盐望着跑走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寒夜里,视线里只剩纷飞雪影,几步之外的路灯都只剩昏黄光晕,模模糊糊。 他的身影也看不清。 没过两分钟,他又重新进入她的视野里,他一身黑色羽绒服手上拿着鲜亮的东西太显眼了。 男生呵出团团白气,裹紧大衣,怀里揣着那束精心包装的梅花,疾步朝她走去。 雪花轻盈地落在梅花的花瓣上、花蕊间,层层堆积起来。 原本娇艳的梅花像是披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薄纱,红与白交织出别样的素雅景致。 “鲜花还是得赠美人。”他脸颊微红,不知是冻的,还是紧张,没多言语,双手郑重捧出花束,“这是我一早准备好的。” “我知道太突然了,我本来想给你准备更好的。” 他站定在她面前,他缓缓抬手,掌心摊开,一抹微光闪过,一条精致吊坠项链静静躺在手心,雪花簌簌落在链子上,衬得吊坠愈发莹润。 折射出细碎光芒,晃了女生的眼。 “看见你心情不好,这是我在附近精品店买的。” 谢知盐手攥紧了暖宝宝,对上他慌乱且郑重的目光,心里不是滋味,“骆无津,坐我身边。” 骆无津听话的重新坐到她身侧,轻声问:“不喜欢我的花还是项链,都怪我太敷衍了。” “都不是。”谢知盐深吸一口气,不敢再看他眼睛,“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听到这,男生攥着项链的手不自觉收紧,头仰着看天空,就是不看她。 声音带着点发涩的笑意,自顾自地嘟囔起来。 “谢知盐,你这几天是不是很忙,所以才忙到没有空回我的消息的。” “我知道,都没有关系的。” “谢知盐,我大学考国内本地的,你会想要去哪里。” “你期末考了年级第六十五名,恭喜你又进步了。” “我在国外也有好好认真学习,你可以考考我。” 谢知盐似乎忍无可忍,喊了他名字。 他张嘴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男生眼眶骤红,心口似被重锤狠击,钝痛蔓延。 喉间像有荆棘疯长、翻搅,丝丝腥甜往上涌。 他紧攥双拳,指甲嵌入掌心,身子微微发颤,强忍着不让泪和那股酸涩溢出。 男生猩红的眼眸里头蓄满了泪,下唇被咬得泛白,竭力憋着情绪。 他身形晃了晃,好不容易稳住,才颤抖着挤出一句,“谢知盐,你是不是要跟我分手。” “是。”谢知盐听出他话语里的情绪,故作轻松的说:“我就是要跟你分手,这几天我在冷暴力你。” “为什么。”声音沙哑暗沉,尾音打着哆嗦,透着不甘与最后的期许,话一出口,又大口吞咽唾沫,似想把翻涌的酸涩和呜咽全吞回去,“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让你讨厌我了。” “从一开始我就是在利用你,我根本就不喜欢你,我只想利用你的喜欢赶走像凌泠那样的人,我想借你的手解决麻烦。” “那你为什么不继续利用下去。”少年的喉结急促滚动,发出轻微哽咽。 她的话将他砌起的高墙击溃,眼眶再也盛不住,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簌簌滚落脸颊。 “我以为我只要有一天对你有利可图,我就可以有机会让你喜欢我。”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喜欢我,我还有什么价值可以让你利用的。” 他像负伤的野兽,在寂静夜里发出痛苦嘶吼。 “我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雪花簌簌落在肩头,和滚烫的泪交织,分不清冷热,只剩满心凄惶,宣泄着无处言说的伤。 听完少年的话,谢知盐心跳陡然加快,耳畔“嗡嗡”作响,男生的话语如重锤,一下下砸在她心上。 “你、你一直知道。” “谢知盐,我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吧。” 少年苦苦哀求,他泪流满面,像被抛弃的小野兽。 谢知盐心念一动,用手擦去他的泪,“我在利用你。” “这些无足轻重,我教你如何爱我,好不好?”她要将手抽回,他就主动靠近她的掌心,湿漉漉的眼眸让人说不出狠心的话。 “我不喜欢你,我很坏,利用你伤害你,再继续下去对我们两个都不好。” “那就再给自己一次机会,认真点对我。” 骆无津对她过度执着,谢知盐从身到心都很清楚,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莫名其妙。 她在拒绝他的爱。 “我不会原谅我自己,我们不合适。” 他不甘心地重新捧起自己的心脏。 “我们很合适,你外冷内热,我内外都热。” “我们三观不同,不是一个圈子的人。” 谢知盐说起来像是说服他的同时,也在说服自己,“我缺点很多,你只是看到我很好的一面。” “没有人是完美的,我也是。”骆无津在说服她,声音婉转如天籁:“谢知盐,给我们感情一次机会吧。” “你要骗我感情也应该骗个彻底,永远欺骗我,而不是只骗一半就走了。” 谢知盐叹气:“我不想骗你,我们如他们所说那样,本来就不适合在一起。” 从第一天起,没有人会祝福他们,她这边就有无数人吹奏,他又能好到哪里去。 “谢知盐,你别低估我对你的喜欢。”骆无津整个人被恐惧与不舍裹挟,拼尽全力抗拒着既定的分离,“一生很长,我只想谈一次恋爱。” “在遇见你之前,我一直坚信自己是单身主义者,直到遇见你以后我只想做幸福主义者。” “我来抱你,你能不能别推开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却似被这寒夜冻住了一般,细若蚊蚋,几不可闻。 在这漫天飞雪里,只留下一丝微弱又缥缈的痕迹。 “骆无津,我们重新交往吧。” 闻言,惴惴不安的少年抓住了依靠。 他紧紧抱住女生,双臂像钳子般牢牢箍住,力道大得生怕她下一秒消失。 埋首在女生肩头,带着哭腔反复呢喃:“真的吗……你别出尔反尔。” 她拍着他的后背,回应:“不会。” “以后能不能别轻易提分手,我会死掉的。” 第44章 要记得回家啊 “骆无津,如果未来的某天,我们分手,一定是因为我们太了解对方。” 谢知盐的话杞人忧天,但他清楚知道这段关系由她掌握主动权。 “我们不会分手的。”骆无津抱住的力道拢紧,似要揉入自己的血肉里,“我会一直跟你纠缠不休。” “疼。” 男生像是猛地回过神来,原本紧紧环着的手臂瞬间松开,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碰的温热。 脑袋下意识耷拉下去,额前的碎发遮了眉眼,只剩泛红的耳尖暴露在外。 那双怜人的眼眸睁着怯生生地偷瞄,像个自知犯错的小孩。 嗫嚅道:“我……我错了。” “骆无津,谢谢你喜欢我。” 她眼底的坚冰陡然化开,唇瓣轻勾,绽出一抹明艳的笑,恰似寒夜骤绽的春花。 刹那间,眉眼弯弯,梨涡浅浅,冷峻全然化作了温柔俏皮,暖得周遭空气都泛起甜意。 “我刚刚是在逗你的,一点都不疼。” 女生凑近,双手不自觉揪着男生衣角,温热气息轻拂过男生耳畔,带着点独属于少女的清甜,声音软糯又俏皮。 男生耳朵“唰”地红透,像是被点着的火苗一路烧到脖颈。 他慌乱地往后缩,眉头拧成个小结,嘴角却不受控地微微上扬,末了又强行压下,磕巴道:“你耍我。” “你这样我还是更喜欢你了。” 那止不住的红晕还是一路蔓延到了脸颊,眼睛也不知该往哪儿瞟,只能故作凶巴巴地瞪她一眼,却没半分威慑力。 “不过,你还是太不讲道理了,撩拨我的心又不负责,等会儿指不定拍拍屁股就走人。” 原本正滔滔不绝的嘴,下一个瞬间瞬间被噤了声,双眼骤睁,瞳仁猛地一缩,满是错愕。 后半截话卡在喉咙,只剩唇瓣轻颤。 此刻却只剩震惊,直直盯着女生贴近的面孔,半天回不过神。 停留了几秒,裹挟着清香的女生上身往后退了一步。 她垂眸,抬手捋了捋鬓边发丝,避开男生炽热的目光。 “够了吗?” “你、你别以为你这样就拿捏可以哄我了……” 骆无津说话磕磕绊绊,眼神直勾勾地锁定女生的双唇,像是被施了咒,目光炽热又迷离,眸里只剩那两片唇的轮廓。 她看着男生傻愣愣的模样,心头一热,毫无顾忌地再次倾身向前。 短暂几秒钟,她乘着笑意的眼眸看他。 男生身形猛地一僵,大脑“嗡”地炸开,嘴角不受控地疯狂上扬,差点咧到耳根。 下一秒,他猛地抬手,用力压着嘴角,想把笑意藏起,还佯装板起脸,瞪着女生,故作生气道:“哼,别以为这样就能收买我!” 字音落地的刹那,他慌乱地抬手,用掌心捂住脸,指缝间都透着羞赧。 “除非再来很多很多下。” 谢知盐笑他,“你是一个嘤嘤怪。” “以后你都这样哄我好不好。”缓缓地靠近她,趴在她肩头。 他的额头轻抵着她脖颈,温热的鼻息一下下轻拂她肌肤,带着点难以言说的依赖。 “谢知盐,你的未来会更好的,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哪怕世界对你的恶意很大,我都会拽着你奔向世界的终点。”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什么都不想说,可总得吃饭。” 谢知盐无奈道:“你又知道了,我不吃饭。” “你心情但凡有点不顺,就喜欢折磨自己。”他偷偷摸摸勾着她的手指玩。 “我不饿。”被完全戳中内心的谢知盐回答。 “想吃豌杂面、小面、板凳面还是酸辣粉?”骆无津举了几个,他指尖微顿,暗暗捕捉她的细微神情。 “那我们吃酸辣粉。” “我想再坐会儿。”骆无津拉着她手准备起来,她出口阻止。 骆无津叹了口气,询问:“你不冷吗?” “c市很少下雪,很漂亮。” 骆无津听出来这是推辞的话,她心情不好还是想不通在纠结。 “谢知盐,我爸不喜欢我,他很讨厌我。” 她的眼眸有了松动,呼吸放轻些。目光紧锁在他身上,满心的意外翻涌成层层涟漪。 “我爸妈很相爱,最开始是我爸一直死缠烂打追才结婚的,他认为她不爱他。” “时至今日他也觉得我妈并不爱他,他从来都没有给我过好脸色。” “目光落在我身上久了,他视我为眼中钉,他的人生计划里不想和我妈有孩子的,因为他害怕她不会再爱他。” “外公外婆说我的妈妈很温柔,基本上没有任何脾气,因为她将自己所有的坏脾气都发泄在我爸身上,即使这样他还更爱她了。” “无论我多惹他不高兴,弄坏他的宝贝珍藏,他都不会怪我,因为这一切都没有妈妈重要。” “他讨厌她爱我胜过爱他。” “我问过她,爸爸那么坏为什么还要和他结婚。” “她说她喜欢陷入爱情的疯子。” “你爸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这句话谢知盐忍住没说出口。 “如果换作是我的话,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跟小孩子争宠。” 骆无津一句话给谢知盐干沉默了。 “所以,谢知盐你喜欢小孩子吗?” 谢知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滚开。” “我可以滚回来吧?” “……” “谢知盐,你说句话呀。” “嗯。” 某人又开始龇牙咧嘴笑了,“我们去吃饭好不好,我饿了。” “嗯。” 等两个人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雪已经下小了很多。 她们并肩走在街头,肩头都落了层薄雪。 男生身形高大,微微侧身,帮女生挡着风雪。 女生脚步轻快,时不时蹦跶一下,踩出簌簌声响。 正走着,她衣服兜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雪夜的静谧。 她随即停下脚步,骆无津跟着停顿下来。 她手忙脚乱地往衣服里伸去,好不容易掏出手机,屏幕的光亮在这昏沉的雪夜里显得格外刺眼。 看清来电人犹豫了一下,才按下接听键,将手机凑近耳畔,轻声说道:“喂……” 电话刚接通,那边便炸来高分贝咒骂,声线尖锐、字眼刺人,愤怒像要冲破听筒。 声声数落似利箭,带着不容辩驳的盛怒,女生脸色瞬间煞白,眼眶泛红,身体微微颤抖。 一连串难懂的方言就噼里啪啦砸出来,语速快到飞起,语调高得离谱。 “你要死不晓得接快点,硬是板命啊。” “我是欠你的还是怎么了,你有什么资格任性?!” “赶紧给我滚回来,一个女孩子在外这么晚不嫌丢人。” “不回来就滚得越远越好,最好去死。” 她的丑态度露在他面前,对上他清澈见底的眼眸,声涩回应那头:“好的,我知道了。” 她的表情很难看,仿佛马上就掉眼泪了。 电话挂掉那刻,他心头一紧,二话不说张开双臂,将女生揽入怀中,紧紧箍住。 他下巴轻抵着她的头顶,一手稳稳扶着她的后背,一下下轻拍,嘴里低声呢喃:“好冷啊,我抱抱你,我们互相取暖。” “骆无津,我要回去了,你一个人来这里这么晚有住的地点吗?” 她窝在他怀里,双肩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闷闷地开口。 “我坐的私家车,我家司机还在等我,等会儿就直接上高速回主城。” “对了,花和项链——” 说到这里,骆无津的声音戛然而止。 “花,我带不走,没有地方放,你给我我也会转身扔垃圾桶,你不如带走它吧。” “好。” 骆无津目送着谢知盐离去,他怀里抱着没有一点落败的梅花朝着停车处走去。 车门扣动拉响,骆无津的身体钻进了车后座内,对着前面驾驶座的司机淡淡的吩咐:“开车。” “是的,少爷。”司机瞄了一眼后视镜,颔首道。 少年专心的摆玩着那一捧的梅花,弥足珍贵。 第45章 你是在跟我无理取闹吗 假期余额告急,学生拖着行李箱返校。 校门口人来人往,热闹得很,久别重逢的喜悦在空气中弥漫。 “谢知盐!”钟点出现在谢知盐身后,雀跃得像只鸟儿。 “假期快乐。” 谢知盐笑着回应。 没想到两个人刚在校门口就碰见了,一路上有说有笑的往宿舍楼走去。 “晚上是不是又先回原班级开班会呀。” “好像是的。” “突然有点不想和你分开了,本来就被那个男绿茶霸占,现在见你一面更难了。” “晚上宿舍照样相见,你去新班级可别忘记我这个老朋友。” 谢知盐轻轻戳了戳钟点的肩膀。 “那些朋友怎么可能和你谢知盐比呀。”她的胳膊亲昵地挽着朋友的胳膊,轻言细语:“那个小气鬼真来我们学校了,他坐在私家车上,我在公交车上看的清清楚楚。” “我眼神厉害着呢,5.3鹰眼。” 钟点边说边夸张地瞪大眼睛,惹得谢知盐一阵轻笑。 “你一天怎么监视人家呀。”听到朋友又开始对着那个男生一顿猛批,谢知盐无奈的摇头:“你们真的是过不去,他今天就来报道,不愧是好学生的典范。” “慕云遮,我也不是讨厌他,就是看见他就特别别扭,我想我和他八字犯冲。” 钟点皱着鼻子,满脸嫌弃。 中午的时间谢知盐和钟点出校吃了一顿午饭又回学校,哼着小曲慢悠悠晃回宿舍大楼。 抬眼瞬间,她的笑意还僵在嘴角。 少年一袭长款黑风衣,立在女生宿舍楼下,身姿笔挺如松。 脖颈间的围巾随风轻晃,衬得面庞冷峻帅气。 呼出的白气氤氲,目光紧锁楼道,静静等人,周身气场惹不少路过的女生偷瞄。 有比偷看更大胆的女生们路过,瞥见他先是一愣,而后交头接耳、眼神放光,轻声夸道:“这男生好帅呀。” 她直勾勾盯着宿舍门前那棵光秃秃的银杏树下,愣在原地,周遭一切似都与她无关。 钟点见状,伸手轻推她一把,打趣道:“回神啦!既然他来找你了就多陪陪他,我就退下了。” 说完,钟点便像只敏捷的小兔子,一溜烟跑回了寝室,只留下一道残影。 她怀揣着满心欢喜,小步匆匆地穿过冷风,径直走到男生面前。 她仰头,眼眸亮晶晶的,嘴角噙着一抹甜笑,轻声唤道:“骆无津。” 骆无津听说她今天上午就回校,他一起床就迫不及待在镜子面前打扮自己,然后兴高采烈出门。 苦等宿舍门口很久,发去的消息石沉大海。 正满心落寞地垂着头,脚边的影子都透着孤寂。 他正兀自出神,垂眸间,一双熟悉的鞋悄然映入眼帘。 他身形一滞,呼吸微紧,缓缓抬眼,目光顺着纤细脚踝往上。 直直撞进了那双满是他的熠熠生辉里,心跳陡然失控。 “骆无津,你发什么神。”谢知盐看着他那副呆呆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骆无津的脸瞬间红透了,结结巴巴地说:“你、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你在宿舍门口蹲我,吃午饭了吗就来找我了。” “我起晚了,十一点起来吃的早饭,现在也不饿。”他迸出惊喜的光,嘴角高高扬起,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声音轻快又温柔:“可算是新年第一次见面了。” “是的。”谢知盐点头,迟疑了会儿告诉他:“你等我一下我去宿舍里拿个东西。” 骆无津嗯了两声,目光紧锁大门,默默等她出来。 不多时,她家提着一个礼物盒出来了。 “你的新年礼物。” 闻言,他的目光随意扫向递来的礼盒,双手有些急切又小心翼翼地接过,唇角飞速上扬。 嘴里连声道谢,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惊喜与雀跃。 “我们去学校公园里散步怎么样。” 骆无津微微倾身,眼里写满了期许,脸微微埋进红绒的围巾里,轻声提议道。 女生先是一怔,长睫轻颤,抬眸迎上男生的目光,几秒的对视里,思考了良久,终于轻点了下头,算作应允。 他兴奋得原地蹦了两下,伸手用力搓搓脸,试图藏起那过于明显的欢喜,却怎么都压不住上扬的语调:“那你不许反悔,不然我拿笔记本记下。” 说着,还不自觉朝女生凑近了些,周身都散发着按捺不住的雀跃劲儿。 谢知盐身体陡然一僵,眉心轻皱,下意识往旁一闪,拉开了距离。 提醒他:“别闹,这是学校。” 踏入小公园,细碎的阳光艰难穿透光秃秃的枝丫,洒下一地斑驳。 二人寻了张长椅拂去上面的露水,并肩缓缓坐下。 刚坐下身边的男生就开始不老实了。 先是胳膊一伸,紧紧环住女生的肩,脑袋顺势歪过去,拿脸蹭蹭女生的发顶,嘴里嘟囔着撒娇。 谢知盐轻轻拍了下他的手,嗔怪道:“别闹。”可骆无津消停了半秒,很快又贴了回去。 “我想现在拆你送的礼物。” 骆无津再次黏上来时,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她只微微侧身,眉头轻皱,脸上没什么情绪,眼皮都没抬一下。 从鼻腔里漫不经心地“嗯”一声,“那拆呗。” 他渐渐收了笑,歪头紧盯女生,察觉到她语气平淡得毫无波澜,回答也简短又敷衍。 原本亮晶晶的眼睛黯了黯,胳膊悄然从她肩头滑落,默默坐正身子。 谢知盐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疑惑地问:“你怎么了?” “我又惹你不痛快了。”少年刚刚还雀跃的心,“哐当”一下坠入谷底,酸涩缓缓上涌,堵在嗓子眼,“才重新交往,你就开始对我没有耐心了。” “你这样还不如从前,现在连敷衍都不愿意装了。” 谢知盐觉得莫名其妙,“我不是在展示真实的自我吗?” 少年听罢,嘴角耷拉着,下唇被牙齿咬出一排白印,双手不自觉攥紧衣角,微微发颤,整个人狼狈又委屈。 “谢知盐,我教你爱我,不是教你如何分手的。” 谢知盐立正自己的态度,口吻极其好,“那我应该跟你说什么。” “凡事说话加点语气助词,这样别人才能感受到情绪价值,比如说好呀、好啦这种。” 她别过头,双颊滚烫,手指不安地绞着衣摆,嗫嚅道:“骆无津,对不起啦。” “你对着我说,怎么可以对着一棵树,我又不是大树。” “……”谢知盐心死了又死。 “你听见了就够了。”谢知盐打死也不会再用那种别扭的语气说第二次。 等她转过来看着他的表情后,她又有新的想法了。 他脸红可太有趣了,他底子本身就白。 睫毛簌簌轻颤,垂眸躲闪时,长睫在脸颊投下扇影,轻抿的嘴角藏不住那股子羞意,模样乖巧又可爱。 打定主意,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眼眸里闪过促狭的光,蓦地倾身向前。 “骆无津小朋友,现在能不能拆礼物呀~” 两人间的距离急速拉近,她温热的气息轻拂在男生脸上,鼻尖差点碰上。 温热的唇瓣也只差毫厘就要碰上,她歪头浅笑,盯着男生火烧云的脸,轻声道:“骆无津,怎么脸红了呀。” 声音软糯,却藏着十足的戏弄意味。 “你、你、你、你……”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疯长,骆无津的舌根像打了结,半天才憋出两个字,“好坏。” “你好玩。” 计谋得逞,她身形利落抽离,轻盈往后退去,眨眼间就拉开了距离。 骆无津脸上火烧云还未褪去,忙不迭抬手拆礼物,清了清嗓子,磕巴道:“拆礼物、挺、要紧的。” 骆无津定了定神,他缓缓抽出那一沓彩票,指尖摩挲着,嘴巴微张,“这么多。” “一百张,我跑的各家店买的,你可以慢慢刮。” “全是我的?” 骆无津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又确认了一遍。 “当然。” 接下来,谢知盐就看见骆无津坐在她身边专心致志刮彩票,安安静静的。 谢知盐提议回去刮,骆无津想在当下就结束。 劝不住就随他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谢知盐玩手机看抖音,和朋友私信。 突然肩膀一沉,就知道他刮完了。 他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嘴里嘟囔着,带着满满的无奈,呼出的热气扑在女生脖颈处,整个人透着股失落又依赖的劲儿。 “我的运气不好怎么办。” “一张都没中吗?”谢知盐心里默默想着,不会真这么倒霉吧。 “嗯。”骆无津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沮丧。 谢知盐把手机收起来,接着沉默良久,告诉他:“是我的运气不好,还好没有把非酋体质带给你。” 骆无津听了,原本耷拉着的脑袋微微抬起,说话的语气也变得黏糊起来:“你是我的头彩,我挺知足的。” 这怎么行。 “这样,我欠你一次承诺,我无条件答应。”谢知盐认真地说,“你如果想到什么就告诉我。” “好啊。” 骆无津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嘴角也微微上扬。 骆无津突然问:“你还记得我上次给你分享的音乐吗?” “closer?”谢知盐试探着回答。 “嗯,烟鬼经典曲目,我的最爱。” 骆无津从兜里掏出蓝牙耳机,他手指轻按耳机上的按键。 打开电源,随后熟练地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 一只耳戴在谢知盐的右耳,另一只在他的左耳。 …… hey, I was doing just fine before I met you I drink too much and that';s an issue,but I';m okay hey, you tell your friends it was nice to meet them but I hope I never see them again …… 第46章 嘬两口,他摇尾巴 午后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校园的小径上,给整个世界蒙上了一层温暖的滤镜。 钟点正惬意地躺在床上玩手机,突然听到宿舍门开的声音,条件反射般猛地坐了起来。 “你的小情人见完啦。”钟点嘴角带着一抹调侃的笑意,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这是你对他的新称呼?” 两人分开前,骆无津硬是塞了巧克力给她,谢知盐也没见过这种牌子,拿了一块丢在钟点床上。 钟点手稳稳当当接住,心里却莫名泛起一丝酸涩,酸溜溜地说:“他知道你分享给我会不会气死啊。” “骆无津怎么在你心里形象越来越差了。”谢知盐微微皱眉,眼中满是疑惑。 钟点翻了个大白眼,“啧”了一声:“你还能让我说他坏话?” “他不为人知的一面吗?”谢知盐来了点兴趣,纤瘦的身形慵懒地靠在桌沿。 单手随意搭着桌角,指尖轻叩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脑袋微微扬起,双眸像是藏了星子,此刻却满是探究,一瞬不瞬地盯着人。 “不是。”钟点嘴角轻撇,“他不为人知的一面我跟你说了你也不一定信,他在你面前撒个娇,你就心软了。毕竟人家现在在你心里,可能就是有点孩子气的小男生。” “你跟他谈恋爱,最好别分手。”钟点叹口气,满脸懊悔,“早知道最开始就不该撮合你们的。” “寒假他加我微信,还说抖音互相关注一下。”钟点接着说,“我一开始没多想,多一个帅哥粉丝也不错。但我没想到,他居然从我关注列表里扒拉出了你的抖音账号。” 谢知盐嘴角依旧噙着礼貌的浅笑,眉梢眼角不见丝毫波澜,搭在桌沿的手指却下意识收紧,指节泛白。 少年那张既乖张又无辜的脸孔浮现在她眼前。 “我们抖音互相关注好不好?我想分享给你有趣的视频,想知道你喜欢什么。你朋友都可以关注你,我作为你男朋友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骆无津当时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 “可以给我看看你的手机吗?”就因为少年这短短几句话,她便在学校公园,毫无保留地把手机交给了他。 后来她听困了,趴在他肩膀上睡了好久。 钟点的话还在继续:“他把你关注列表里同城区的男生女生都截图出来,问我认不认识,还细致到打听是网友还是现实中的朋友,甚至想了解别人的社交圈子。不过,我什么都没说。” 钟点补充道,“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给你看聊天记录。” 钟点说完就把手机丢给谢知盐看,谢知盐从刚开始加上联系方式就开始看。 骆无津:告诉我,她在哪里。 骆无津:她和这个男生什么关系?照片看起来很亲密。 钟点回的消息都是答非所问,就是不愿意正面回答他。 骆无津: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你不用瞒我,别敷衍我。 骆无津:他们有同样的兴趣爱好?那个男生是不是她以前喜欢的类型。 骆无津:你不说,我也会弄清楚,找个了解情况的人问明白。 他的每一条消息都带着令人不适的压迫感,字里行间透露着骆无津近乎疯狂的控制欲。 钟点不傻,直接发消息说:“你这样不好,控制欲太强了。” 而骆无津回复:“我知道我这样不对,可我太害怕失去她,我不想让任何人有机会把她从我身边抢走。” 他陆陆续续发来大额红包,想要钟点收下,试图让她多说些关于谢知盐的事。 钟点一个都没有收,还劝他:“你再这样,她迟早会发现,到时候你就真的要失去她了。” 这话发出去后,骆无津再也没有回复信息。 “你怎么想?”钟点看见她表情不对,立马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了,“都是我们的错,以为他挺正常一个人。” “我会好好解决问题的,放心。”谢知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骆无津平日里那副乖张又无辜的模样,和聊天记录里这个疯狂逼问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谢知盐颤抖着掏出手机登录上抖音。 她的社交账号都设置了密码,除了刷视频的软件没有。 她看见自己主页关注数量时,眼睫疯狂颤动,掩盖不住内心的震惊,好友互关的人数从五十几降为二十几。 她在抖音黑名单一栏就看见消失不见的三十几个人。 彼时,手机屏幕顶上弹出慕云遮发来的微信消息。 慕云遮:我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啊? 慕云遮:消息不回,语音通话也不接,朋友你搞什么呀。 谢知盐划开看聊天记录,还真是如他所说。 慕云遮打了两个语音通话,她都没有接,看时间应该是她睡着的时候。 但是联系电话……谢知盐打开通讯录,搜索后直接查无此人,最后她还是在黑名单看见的名字。 一顿操作下来,谢知盐内心有些郁闷,特别是看见骆无津发来报备的消息,更不想理睬了。 谢知盐:我的问题,我睡着了。 那边回得很快,慕云遮吐槽她:你是我在这个学校里的唯一人脉,第一天就开始靠不住,以后我可怎么办。 谢知盐发了条语音:“你可以找钟点帮你呀。” 耳尖的钟点听见自己的名字,不悦道:“是慕云遮那个家伙吧,我可应付不了他。你也别把我们两个凑一起,我都不敢想在他面前得多拘谨。” “我开玩笑的。”谢知盐低头看手机,过了会儿,问钟点:“等会儿早点出门去老师办公室拿奖状。” 上学期的美术比赛,谢知盐拿了第一名,钟点第三名。 第一名奖金五百,第二名奖金三百,第三名奖金一百。 知道奖金数额后,钟点就小声嘟囔了不止一遍学校抠门。 “oK啦。” 来到教室,骆无津原本趴着的脑袋瞬间抬起来,兴致冲冲朝她招手。 下午心里那股别扭劲儿还没有散去,谢知盐瞥了他一眼就回位置上坐下。 “她刚刚好像生气了。”骆无津戳了戳还在拿手机打游戏的陈时青。 陈时青头也不抬,随口答:“那感情好啊,肯定是你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自个儿好好反思。” “我现在跟她去道歉。”骆无津起身就想要陈时青让他出去,却被陈时青拦住。 “马上班主任就来了,去什么去。” “可是……情绪不能过夜,不然容易睡不着,对身体不好。”他眉头紧蹙,眉心拧成个疙瘩,嘴唇微张欲言又止,眼里满是纠结:“她体质那么差。”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太主动这件事。”陈时青眉心一跳,一个寒假不见,骆无津变得更“恋爱脑”了,“追女生别追太紧,容易把人吓跑。” “不追,她就不会离开我吗?”骆无津不悦地扫了陈时青几眼,“你个单身汉根本不懂。我不追她,就有别人靠近她。” 陈时青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凳子都翘起些,“还能有人取代你,这么厉害?” “你太主动追求她,黏着她,她就对你没那么在意,觉得你好拿捏,你能不能收敛些。” “你长这副帅气模样,行为却和长相不匹配,你看看你现在,都快被她训成小跟班了。” 陈时青打完游戏,看见自己的老友不吭声。 “人家稍微表示一下,你就迫不及待凑上去了。” “你说的对!”骆无津听了一通劝,像是恍然大悟,抱着陈时青激动地说:“谢谢,我明白了。” 陈时青可算欣慰了。 下一秒陈时青就看见骆无津拿着手机刷宠物用品店了,他嘴角一抽,无奈地笑了笑。 林大壮都来教室里讲话了,骆无津的目光太过热切,想忽视都难。 以前他也这样,但还会害羞地反复偷看,现在却根本不加掩饰,盯得人头皮发麻。 钟点注意着前方视线,头偏过去靠近谢知盐。 谢知盐眼睛一眯,低声:“他今天怎么怪怪的。” “别贫嘴,他看着你傻笑。”钟点一阵恶寒,“跟我家养的金毛一样憨。” “很难想象你们平时怎么相处的。” “你觉得我考个宠物护理资格证如何?”骆无津突发奇想,在课间休息时拉住谢知盐问道。 “你啥时候有那耐心?”谢知盐开口后,突然明白过来,“原来你是想以后能更好地照顾我们以后养的宠物?” 骆无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嗯,我想为我们的未来多做些准备。” 钟点顿了顿,问谢知盐:“你还想和他谈恋爱嘛?” “怎么不谈,我跟他谈恋爱很开心。”谢知盐勾起唇角,声音轻柔:“我打算跟他讲讲道理,今天的事情我会跟他好好沟通,我相信他会理解的。” 钟点挤眉弄眼,坏笑道:“在搞什么甜蜜文学呀,姐妹~” …… “因为分科的原因,所有的寝室会进行调整,现在我念一个名字去相应班级报道。”班主任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 底下一片哗然。 钟点抱抱她:“完了,我会想你的。” 谢知盐受不了太煽情,强制打断她继续“抒情”,“一个学校又不是再也不见。” 钟点刚想来句经典的告别台词,就被谢知盐嫌弃了,“我告别的话还没说完呢。” “谢知盐,你是不是对浪漫过敏。” 她眨眨眼表示无辜,钟点被她这副表情气笑,“你知道的,我比较喜欢简单实在点的。 第47章 我好想好想姐姐的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一地金黄,谢知盐单肩背着书包,迈进新教室的刹那,目光一扫,就定格在靠窗座位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慕云遮也注意到她的目光,索性对着她热情招手。 环顾四周都是生面孔,谢知盐感觉有些孤单,好在还有这个老朋友。 谢知盐走过去,慕云遮让开位置,侧身让她坐进来。一坐下,熟悉的气息萦绕身旁,陌生感似乎也淡了几分。 慕云遮轻撞她肩膀,那动作亲昵又自然,笑着打趣道:“没我,你不得无聊死。” 亲切熟稔的话,让她刚闯入新班级的陌生感,刹那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谢知盐佯装恼怒,柳眉一蹙,二话不说,肩膀猛地发力撞回慕云遮。“吃我一记。” 慕云遮一个踉跄,佯装失衡往旁歪去,脸上的笑意却愈发浓郁,伸手就要揉谢知盐脑袋,嘴上还不依不饶:“哟,劲儿还挺大,谋杀亲‘友’啊!” 唇角却噙着同款笑意,眼里尽是熟稔,毫无恼意。 “你怎么选全文科,你那傲人的生物就撒手可惜了。”谢知盐微微皱眉,眼中满是惋惜,轻声问道。 听出谢知盐话里的惋惜,慕云遮笑容收敛起来,神色间带着几分自信与洒脱,语气笃定地说:“我选文选理都精彩,大家有目共睹。” 又凑近她,半开玩笑地说,“我都做你的同桌了,以后多多担待呀。” “我听说你谈恋爱了,对象是骆无津,真的假的。”慕云遮侧身凑近她,胳膊随意搭在椅背上,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可眼神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是不是谣言我也得找正主证实。” 谢知盐微微垂眸,像一只受惊的小鹿,避开他灼灼目光,双手不自觉交握、绞着衣角,耳根悄然泛红。她轻声应道:“是的。” 慕云遮喉结滚动,想说点什么,嘴唇嗫嚅却只吐出半截音节。 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末了长叹一声,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失落。 “作为你的朋友,居然不告诉我。” “骆无津长什么样,我一进来就听见不止一个女生讨论他了。” 慕云遮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继续追问,“我真想见识见识,他是什么长相,那么多人扑怀里。和我比起来,谁更胜一筹。” 谢知盐听到他的询问,手上动作顿住,先是眨了眨眼,像是回味了一下问题。 随即歪着头,指尖轻绕发梢,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她目光在慕云遮脸上慢悠悠打了个转,眼神透着股审视劲儿,开口时语调轻快。 “他不笑酷劲十足,冷峻气场全开。笑起来眉眼弯弯,乖张又俏皮,反差感特别大。” 话音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而你——书卷气质更多,很温柔,五官没有那么有冲击力,不张扬,很难让人对你没有好感。是很多女生会喜欢的男生。” 话刚说出口,就有个女生痴痴地看着慕云遮挪不开眼:“同学,你好帅啊。” 慕云遮礼貌地道了谢,女生抓着他问东问西,他也没有半点不耐烦。 另一边,骆无津和陈时青被分到七班,七班的班主任看见陈时青眼睛都直了,看见骆无津眼睛更直了。 一个上学期期末年级第一,另一位是大家都知道家境优渥的孩子。 骆无津确认好座位就想跑去找谢知盐,站在窗前就看见谢知盐和慕云遮相处的那一幕。 女生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一只纤细的手臂慵懒地撑着脑袋,手肘抵在桌面,手掌轻轻托着脸颊。 五指微微散开,几缕发丝从指缝间滑落,就这么静静发呆,周身仿若罩上一层静谧的薄纱。 见她那副发呆模样,骆无津眉眼间不自觉泛起笑意,心跳都慢了半拍,心尖像被小猫轻挠,软得一塌糊涂。 但看到她身旁的慕云遮,他的目光骤冷。 他认得这个和谢知盐抖音互关,还堂而皇之在主页发了合照的男生。 从他的视角看,那个男生自然而然拿过谢知盐的书包,他多想从谢知盐表情捕捉到不悦,可是什么都没有。 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拳头不自觉攥紧,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冲动,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时,三四个女生互相挽着胳膊,看见窗边的骆无津惊得半天说不出来话。 “活的骆无津,好帅啊。”“骆无津同学?他选的文科?一到六班全是文科类。” 瞥见那男生冷着脸大步离开的身影,她们先是一愣,话语戛然而止。 目光追随着男生的背影,脸上满是诧异。 “这就是你参赛拿第一的奖。”慕云遮抽出一张画稿,上面画的是夜晚繁华的c市,逼真得像照片。 “不是,这张也是我的,难不成是你的。”谢知盐掐着说好的三分钟,多一分都不行,“拿回来。” 谢知盐的新班主任叫刘一方,才来学校就被安排到班主任这个位置上。 他很年轻,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是个地道的北方人,性格豪爽,风趣幽默。 开场时,几句俏皮话就把学生逗得前仰后合。 “你别笑岔气了。”慕云遮提醒谢知盐悠着点,她笑得花枝乱颤差点掉桌底下。 “可是……哈哈……真的好逗啊。”教室里的气氛很活跃,谢知盐笑得肚子疼。 慕云遮面无表情,谢知盐还在笑:“你笑点好高。” 慕云遮眼神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怪异,嘴角微微勾起,调侃道:“总得留个人申请报警,不然你笑出人命可怎么办。” 和慕云遮坐在一起最大的好处,就是有了一个对问题倍有耐心回答的“小老师”。 他讲题细致入微,还会反思考谢知盐做题的逻辑,再指出错误点,每一个步骤都讲解得清晰明了。 一个晚上,慕云遮拽住谢知盐,考地理考得十分透彻,她背得滚瓜烂熟,就是想要经得起他考验。 没想到两个人比赛同时做试卷提升速度,慕云遮还是胜一筹。 他的思维敏捷,答题又快又准,让她既佩服又有些不甘。 “你等着,不许小瞧我。” “好好好,我等着。” 这时,刘一方把慕云遮叫到台上,让大家好好认认。 谢知盐趁此机会,把慕云遮的试卷抽走,选择题故意填上那么几笔。 她不知道,她的小伎俩在慕云遮眼里根本无所遁形,等慕云遮下了台,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往后做。 谢知盐写到大题了,突然听见慕云遮的提醒。“谢知盐,你笔掉了。” 她第一反应就是在骗她,但他手指的地方真有她的笔,就没有继续多想,开始往课桌底下钻拿笔。 慕云遮抓紧时间,像一个敏捷的小贼,把她的卷子夺过来,硬是改了几道题。 然后再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写题,脸上还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晚上放学,慕云遮收拾得非常快,因为他着急离开学校。 谢知盐直觉:“你弟出事了?” 慕云遮有个异父异母的弟弟,他们是重组家庭。 那个弟弟不太喜欢慕云遮这个哥哥,现在上初中后更是叛逆。 “是,又不是。”慕云遮说话快了些,“他在学校跟人打架,我继父在去的路上,万一两个人吵厉害,他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怎么办。”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这次值日麻烦你了,下次我补上。” 谢知盐发消息让钟点先走别等自己,自己要打扫教室卫生,于是成了最后离开教室的人。 现在这个点,基本没有几个人还在教学楼里晃荡。 谢知盐拽着双肩包带一步一蹬下楼,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她刚走到一楼,没来得及适应楼道口光线的骤变,一只手猛地从楼梯下方探出,轻轻拽住她的胳膊,温和地一拉。 她轻呼一声,就被拉到楼梯下的角落。 身后的人似乎无意伤害她,只是轻轻环抱住她,双臂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 他下巴轻抵她肩头,把脸凑近女生颈窝,呼吸带着少年的温热,轻轻喷在她肌肤上。 “我好想你。” 他嗓音轻柔,带着难以掩饰的想念。 温热的气息率先拂过脖颈,惹她一颤。 她听出是骆无津,紧张的心瞬间放松下来。“你怎么在这儿呀。”她轻声问道。 “我等你好久了。”骆无津闷着嗓子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与埋怨,“你和那个男生今天聊了好多。” 知道他是吃醋了,谢知盐耐心地哄着:“他是我朋友,你是男朋友,一字之差天壤之别。我心里只有你。” “真的吗?”骆无津眉心挤出几道浅浅的褶痕,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消散的低落劲儿,就那样静静靠着,“我害怕你不喜欢我了。” “当然是真的啦。”谢知盐微微仰头,看着他的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认真,“你要相信我呀。” “那……你能不能以后做什么都跟我报备一下。”骆无津抽噎了一下鼻子,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思念和依赖,“我好想好想你的。” 谢知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软的,声音里不自觉带一丝宠溺:“知道啦,以后有什么事都告诉你。” “那今天我能多抱你一会儿吗?”骆无津像个讨要糖果的小孩子,眼神里满是期待。 “好呀。”谢知盐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两人在角落里待了一会儿,谢知盐想起时间不早了,便轻轻推开骆无津:“太晚了,我们该回家了。” 骆无津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乖乖地点点头:“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消息。” “好,你也是。”谢知盐微笑着看着他,“明天见。” “明天见。”骆无津看着谢知盐离开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身离开。 第48章 姐姐真好 第二天骆无津真的如愿以偿了。 这是他们一同找的废弃器材教室。 日光艰难地透过脏污的窗户钻进来,只落下几束浓光,尘埃在其间肆意飞舞。 在那满是废弃器材的教室里,一张桌子孤零零地立在角落。 那张满是划痕的桌子上旁放了几本课书,还有,静静坐着一个女生。 她双手撑着桌面,她的身影在这略显昏暗的环境里显得有些单薄,却又透着一种别样的倔强与温柔。 身体后仰着,手撑着桌面有些无力,快要摔去。 这时,又被人强势一带,向前倾。 她喉间轻颤,丝毫没有闪躲的意思。 心跳如擂鼓,分不清究竟是他们谁的心跳声,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 “姐姐,你没事吧。” 男生微微分开些,眼睑轻抬,黑眸中藏着促狭与炽热的情愫。 指腹刮弄着她的脖颈,那细腻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她缓缓睁开双眼,长睫轻颤,眸中的迷离还未散尽,便撞进一双漂亮的眼眸。 她能感受到他的情绪。 不过,她现在好像丢失了焦距,松了一口气,身体瘫软。 在她又快倒下去前,男生右臂迅速环到她后腰,稳稳揽住,手掌贴合着她的脊背,将她牢牢圈在自己的怀里。 谢知盐的目光定在他眸光。 这场炽热的开始终于到了尾声,他却没立刻直起身,反而顺势将脑袋一歪,重重地趴在她肩膀上。 他灼热的气息一股脑扑在她颈间,惹得那片肌肤泛起粒粒鸡皮疙瘩。 她的脸上绯红一片,“你起开。” 他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凑近她的耳畔,轻轻呵出一口气。 她眼里的水汽氤氲,双腿使不上尽儿。 “不要嘛,想要粘着你,喜欢你啦。”男生哼哼唧唧使劲撒娇,还一个劲拉着她的手甩了甩,“等会儿多抱抱好不好。” 谢知盐累得不想和他扯皮筋,随便他怎么闹。 这个疯子。 不仅如此,他放弃了咬耳朵的行为,所作所为——小狗标记。 她的目光悄然下移,落在那微微凸起的喉结上。 日光像是特意偏爱此处,勾勒出喉结利落的线条。 喉结轻轻滚动,带起一小片皮肤的起伏。 她指尖不自觉蜷缩,心底泛起丝丝痒意,有个莽撞的念头破土而出。 指尖轻颤着触上他的喉结。 男生身形陡然一僵,呼吸瞬间屏住,喉结在她指下不受控地急促滚动。 黑眸骤缩,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与炽热,耳根也悄然泛红。 谢知盐的手下没轻没重。 男生立定后退几步,迅速扣住她的手,力度不轻不重,直直盯着她,目光滚烫又灼人,似要将她看穿。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祈求,“姐姐……” 过了一会儿。 他过分乖巧的仰头,方便她的触碰,双眼不自觉眯起,长睫轻颤,唇角悄然上扬,流露出餍足。 沉溺在这细腻又亲昵的摩挲里,周身散发慵懒惬意。 他一个劲儿说喜欢。 “那这样呢。” 她温热的气息轻拂在男生脖颈上,惹得他肌肤下意识紧绷。 ……(不可能描述区域) 头顶的男生呼吸一乱,手臂下意识揽紧 她,眼眸暗沉下去。 “出、去。” 浑身燥热,热源如野草疯长,理智的弦“啪”地一下绷紧到极致。 他的嗓音喑哑又克制:“你先回教室待着,我再坐会儿。” “哦。” 谢知盐乖巧的走出门,关门前往里看了他一眼。 他低着头,保持刚才的姿势。 门彻底合上那刻,里面传来(不可描述) 谢知盐此刻终于意识到什么,脚底抹油跑飞快了。 回到教室里慕云遮还没有睡,扫了一眼谢知盐的脸色,“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不。” 谢知盐疑惑地“啊”了一声,慕云遮递过来一面镜子。 由此,她也看到自己的脸色,丢脸死了。 “我去洗把脸。” 慕云遮拉住她说道,“快下午自习了,等会儿我给你个口罩戴。” “多谢。” 日子按部就班的继续下去,谢知盐没想到自己前排就是曾经在寝室里讨论过的两个男生,沈听弦、谢沉眠。 谢沉眠和沈听弦两个人关系很要好,原来喜欢某个女生的谣言不告而吹。 他们并不在意这件事儿,他们更在意双方成绩谁高谁低,每次成绩公布后,都要狠狠嘲讽对方一番。 两个人坐在一起天天拌嘴子,他们两排玩得很来,换了新寝室的焦躁感也没有那么烦恼。 她的室友有那么一两个对她意见很大,总是背对着她开始说闲话,眼神时不时瞟着她,充满了敌意。 如果说有什么插曲的话,就是柯柯转学了。 钟点本来挺高兴和柯柯分到一个班,没想到意外突然,钟点很热情,开始重新认识新的朋友不是问题。 “放屁,沈听弦你不会讲题就给我滚远点。”谢沉眠又是对着沈听弦一顿输出,喊得可亲近了,“老谢别听他的,他这地理答案根本不现实。” “妈的,谢沉眠你懂个屁。”沈听弦骂道,“不要凭你自己的正向思维,你又不是出题者,你晓得他怎么想啊。” “正常人都根本不可能想到这个!”谢沉眠指着地理题,一定要分个对错,“慕云遮,你说为什么钢铁厂都建在纺织厂附近。” 慕云遮秒答:“选c,方便工人找对象。” 谢沉眠咬口一定,“屁,就是选A,交通运输便利。” “我选b,有利绿色环保管理,怎么就有问题了。” 谢知盐不理解,刚才谢沉眠凑过来对答案,两人就有点争论。 再看见第三人沈听弦选了个c,两个人满是疑惑。 沈听弦在解释自己的做题思路,谢沉眠却听不进去一点。 慕云遮想要安静,无奈道:“因为钢铁厂以男性工人为主,纺织厂以女性工人为主,你再好好看题干人口男女比例,写的清清楚楚。” 谢知盐内心开始佩服出题者的想法了,“玩抽象暗示我们?” 谢沉眠骂骂咧咧,沈听弦踹他一脚让他闭嘴。 座位是一周一换,每个人都可以坐前后座,教室两边靠窗位置。 这周他们到了坐最中间的位置。 谢知盐有了过道,不用喊慕云遮让路了。 她的课桌里面东西很多,自然也很重,忙不过来慕云遮就帮忙搬。 “好心人。” “这么重,也不知道使唤我。”慕云遮掂了掂手里小箱子的重量,假装埋怨道。 她在原座位清理课桌剩下的东西,刚欲抬头起来时,正好和慕云遮的头撞到。 “嘶,你脑袋没事吧。”慕云遮倒吸一口凉气,低头看摸着自己脑袋的谢知盐,眼里满是关切。 “没事,你呢。”谢知盐揉着脑袋问道。 “我头铁,没事。”慕云遮甩了甩头,笑着说:“下周末有没有空。” “我约你去配音室,录新的。” “我的词不是说完了嘛?” “你的那段反响不错,张姐想让你试试你还能配什么音。” “哦哦。”谢知盐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第49章 为什么 “你周末有空吗?”下午的体育课正好同一节,骆无津屁颠屁颠就来找人了。 “没空。”谢知盐的回答干脆利落,目光望向不远处正在聊天的几个男生。 骆无津心里一紧,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分外觉得树下那两三个男生碍眼,他不死心地追问:“为什么。” “有私事要做,你想找我约会得改天。”谢知盐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骆无津开始让步,扯住她衣袖的一角,指尖轻轻攥着,脑袋微微一歪,像个撒娇的小孩“周六行不行,我们去打网球。” 谢知盐无奈地看着他,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商量:“我周六也有其他事情,要不然下周?” 少年眸光就黯了下去,胸口像堵着团乱麻闷得慌,扬起下巴,带着一丝醋意问道:“你是不是要跟他们一起出去玩,现在他们三个人在等你?” “没有,我们今天组一个小组去参加比赛,等会儿要分工。”谢知盐耐心解释,试图打消他的疑虑。 “比赛?”他身子朝她倾了倾,开口时语调都染着十足的疑惑:“刚开学就有新活动,我怎么不知道。” “我们地理老师创了个地理社团,感兴趣的同学可以报名加入,自行组成小组,通过社团选出最好的一组,代表学校出去和其他学校打比赛。” “你呢,周末乖乖的和陈时青玩,我周末要和朋友去学习。” 谢知盐简言意赅,不打算告诉他她周末具体行程计划。 骆无津眼巴巴地看着她,想要争取一点机会,“好吧,我也想跟着你们学习。” “你是个理科生,来听地理干什么。”谢知盐哭笑不得,觉得他的想法有些荒唐。 骆无津一脸认真,不死心地说:“我不会打扰你的。” “……” 谢知盐顶着巨大压力领着人走到那三位面前。 三个男生呈扇形将女生围在中间,身形各异,目光却出奇一致地牢牢锁定她。 因为她后面还有个大尾巴。 “他想跟着,不会打扰我们学习的。”谢知盐向大家求情,眼神里带着一丝求助。 慕云遮将谢知盐求救的目光收入眼底,毫不犹豫拒绝:“我不支持。” 他一瞧见那人,隔着老远的距离还是笑的,走近了站在谢知盐身后,嘴角的笑瞬间垮塌,眉头紧锁,眼神骤冷。 周身散出拒人千里的气场,把敌意彰显得淋漓尽致。 男生之间更加了解男生,慕云遮从骆无津的眼神里,读出了十足的危险信号。 谢知盐扭过身,对他说:“骆无津,听到了没,现在死心好嘛。” 刚刚脸上挂着冷脸的男生,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画风突变。 他眉眼瞬间柔和,眼里的凌厉消散得一干二净,他立马收了锋芒,眉眼弯弯,嘴角噙着乖巧笑意,规规矩矩站着,活脱脱变了个人。 “好的,我会乖乖听话的。”说完,他果真转身就走,一副两袖清风的样子。 旁边几个男生把这变脸戏码瞧得真切,互相对视一眼,嘴角不约而同泛起一抹哂笑。 谢知盐搞不懂,问道:“你们笑什么。” 谢沉眠小声吐槽,“他在你面前的表现原来是这样的。” “难怪不得,他那些冤家敌人盼着你玩死他。” 沈听弦给了他一肘子,谢沉眠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立马改口:“大家都是开玩笑说的。” “他就是骆无津?”听了半天,慕云遮只抓了这个重点。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骆无津,别人对这人的描述很少。 话少,长得帅,打架凶狠,家底殷实。 他的视力不错,自然瞧见了骆无津在她面前的反差感。 “嗯,我描述得应该没有差别吧。” “确实。” 短暂的闲聊几句八卦,四个人又走教室去,沈听弦和谢沉眠在前面打打闹闹。 谢知盐和慕云遮落了队伍。 慕云遮在跟谢知盐提配音的建议,比如说找某某配音学学他们的声色,或者模拟男声。 模拟男声太难度了,对她来说。 “上回张姐说,你重新发了一份配音很不错,你的偶像蒋禾会指点你的。” 一听见偶像的名字出现,谢知盐十分不可思议反复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就是这次去?” 心猛地“咯噔”一下,瞬间狂跳,眼眶骤热,满脑子只剩“要见到偶像了”,嘴角不受控上扬,手指都微微发颤。 整个人像踩在绵软云朵上,飘飘然没了重心。 谢知盐惊呼,反应像是被苹果砸中脑袋,“有这么好的事情,我的天,我不会在做梦吧。” 她喜不自胜看着身边的人。 当踏上台阶,前脚刚迈出去,后脚就打了个踉跄,脚掌陡然落空,身体直往前倾。 身旁男生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揽住她的腰,将人扶住。 她惊魂未定,胸脯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抬眸时,才惊觉与身旁人挨得极近。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丝。 她仰头,目光正对上他深邃有神的眼睛,距离近到能数清他卷翘的睫毛。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好在没有差错。 他手臂稍稍使力,先帮女生找回平衡,而后顺势松开,却仍保持着关切的距离,微微俯身,眉眼间满是温柔,轻声问:“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谢知盐的脸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 “看看脚有没有崴到。”他目光一路下移,落到她的脚踝处,“你行不行。” 谢知盐跺了跺脚,“我没事的。” “慕云遮、谢知盐你们两个磨磨唧唧的能不能快点啊。” 楼上的男生双手撑着楼梯扶手,大半个身子探出栏杆,小声喊。 “知道了,别催。”谢知盐回应。 “你走前面,我走后面。”慕云遮嘱咐。 午后的暖阳倾洒,给眼前的世界镀上一层金纱,斑驳树影在地上晃荡。 来人的目光瞬间被这一幕锁住,只见他俩一步一阶,默契地缓缓上行,身影在光影交错里渐渐模糊,却莫名透着股亲昵劲儿。 那相依而上的背影,仿若根根尖刺,直直扎进他眼底,灼得眼眶生疼。 他死死盯着那两人,直至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眸光仍暗得吓人。 他似置身这大好明媚之外,独自静立在楼底,身形单薄又落寞。 掉落一颗颗晶莹的碎钻。 下午放学,和钟点堪堪见了一面,两个人互相吐槽着各自的课程,发各种小牢骚。 换作平常,钟点下午放学连谢知盐影子都见不到,因为骆无津不肯放人,直接当面挤兑钟点。 可谓是使尽浑身解数。 正宫的地位,绿茶的发言,小三的手段。 今天谢知盐喘了口气,而骆无津也没有像开学后死死纠缠她不放。 在排队吃饭的时候,钟点忍不住问起来:“你们两个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 钟点想了想都觉得古怪,“他占有欲那么强,那么爱吃醋的人,怎么可能天天放着你不纠缠。” “天天粘着才不正常,有点私人空间挺好的。”谢知盐笑着说,心里却也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说正事,你们数学老师……” 谢知盐没想到,下次再见面居然是下了晚自习。 骆无津消失在她视线里两天,微信也没有他的消息。 如果他没有主动找来,谢知盐会依旧按部就班生活,不会留意这件事。 她总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人,钥匙也自然而然到她手里。 她锁好教室,背着书包下楼。 夜幕低垂,墨色如浓稠的潮水,迅速吞没了整个校园。 出了教学楼往女生宿舍那边过去,有树荫大道。 两旁的树木高大挺拔,枝叶层层叠叠、挨挨挤挤,繁茂到极致,严严实实地遮蔽了夜空。 月光艰难地漏下几缕,转瞬又被吞噬,四下漆黑一片,只剩树叶簌簌哀鸣,寒意顺着脊梁直往上蹿。 抬眼,就瞧见那个穿黑色冲锋衣的高个头男生立在树下,身形挺拔,仿若融进了夜色。 要不是那衣料偶尔反出的微弱幽光,差点就看漏了。 路灯在远处苟延残喘,光晕勉强勾勒出他的轮廓,身形笔挺。 突然,他微微抬起长腿,脚步不紧不慢,一步一步稳稳朝人走来,鞋底碾过落叶,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他站在谢知盐面前,顿下脚步。 下一秒修长有力的手指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挣脱。 她惊愕间,已被他拽着踉跄几步,一头扎进树林。 四周枝叶摩挲,瞬间将二人身影隐没,唯剩慌乱的脚步声与急促喘息,在幽暗中此起彼伏。 “是不是我不找你,你就永远不会找我?”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因情绪拔高、发颤,尾音都打着哆嗦,“我是故意的,我以为你多少对我会在意一点。” “可你呢,谢知盐,明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为什么不能跟其他男生保持距离。” 谢知盐望近那目光。 滚烫又灼人,燃着熊熊怒火,里头还夹杂着深深的挫败与受伤。 “谢知盐,我很好哄的,你能不能对我有点耐心。”他的语调陡然拔高,脖颈间青筋暴起,声音沙哑又破碎:“我讨厌你挨着别人那么近,讨厌跟你亲近的所有人。” “我每天都要对自己说不能逼狠你了,你有你自己的社交,我知道你对他们没意思,可是我就是忍不住多想……” “我想我待在你身边那么久,你会不适应我的不存在,但是我发现只有我会不适应而已。” “只是两天,我就开始坐立不安,我害怕有人替代我,我真的好害怕。” 他缓缓趴在她的肩膀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呼吸急促得好似下一秒就要窒息,隐忍已久的呜咽决堤而出。 滚烫的泪水一股脑儿浸湿了女生肩头的衣衫,洇出一大片深色水渍。 “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你更喜欢我,我好怕你没有开始喜欢上我,对我提分手。” 越说哭得越凶,身子抖得厉害。 把满心的酸涩、煎熬全融进哭声里。 “我好难受……” 她思索了一遍他抛开的话。 “不哭不哭。”谢知盐耐心的安抚,拍着他的背脊,“我这两天在忙小组的事,所以顾不上你。” “我没有不要你,你也不要多想,我要喜欢一个人,第一也得考虑你呀。” 骆无津听见却哭得更凶了,“我怎么那么没用,我是第一个都还没有让你喜欢上我。” “……” “你想对我做什么。”说着,腾出一只手,轻轻拭去他脸颊上滚烫的泪水,指尖摩挲间满是疼惜,“告诉我好不好。” 他还是哭得很伤心,甚至头还想躲避她的手掌心。 她稍稍加大手上安抚的力道,继续低语:“是我做得不够好,让你这么没安全感。” 他双肩的颤抖渐渐平息,抽噎声也慢慢止歇。 他眼眶还泛着红,睫毛湿漉漉地黏成一撮撮。 呼吸平稳下来时,眸底的水光未退,却添了几分偏执的幽光,嗓音带着哭过的喑哑:“我想要你只喜欢我。” “不仅仅是这样,我想二十四小时跟在你身边。”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疯狂的占有欲,“我希望你身上的气味没有别人的,但凡有一点,我就想要洗干净。” 她知道,他是说到做到的主儿。 “你的眼睛只能看见我,我不允许别人吸引走你的视线。”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你跟谁说一句话,我都会在意很久,我一点都不喜欢这样。” 他眼里的占有欲,近乎扭曲成一种病态的执念。 声音带着一丝狠劲,“我想把你的眼睛wa出去,这样你就没有机会出去招惹别人了。” 谢知盐相信他的话是认真的,他的面孔从刚才的楚楚可怜替换成如今这副模样。 “如果现在有镣铐,我会立刻把我们两个人永远锁在一起,这样你永远离不开我。” “我要你喜欢我,我要你爱我。” 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幽暗中仿若饿狼盯着猎物,嘴里念念有词。 “可是如果我不给你自由,你会永远恨我,我就永远失去你了。”他脸上的疯狂褪去,换上一抹不知所措,“我不能这样做。” “你的眼睛很漂亮,我很喜欢。你恨我,跟让我去s没有什么区别。” “我无数次想质问你,可我太怕招你烦,你一旦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我就好怕。”话及,他心底掀起汹涌的痛苦,“是我不好。” 没丝毫犹豫,她踮起脚尖,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指端摩挲着他滚烫潮湿的脸颊,试图给他一丝安抚。 四目相对,她撞进他满是哀伤与无助的眼眸,心口又是一揪。 唇瓣轻柔地贴上他的脸颊,一点点挪向眼角,缓缓吮去那滚烫苦涩的泪。 “你平时控制点情绪好不好。” “你这样的想法通通都是不对的,但有点是对的。”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他就缓缓凑近,双手轻柔又虔诚地环上女生的腰肢。 她补充道:“你敢伤害我,我会恨你。” 他握着腰的力道稍紧,沉沉地说:“那就抛弃我,给我一个狠狠的教训。” 第50章 不见不散小队 初春的清晨,尚有几分料峭寒意,微风轻拂,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 女生睡眼朦胧,匆忙间抓起外套套在身上,发丝在风中略显凌乱,从校门出来后,一路小跑着冲向公交站。 今天周末,男生已在站台上等候,穿着黑色大衣,身姿挺拔。 目光一直望向女生来的方向,手里还贴心地握着两份早点,正散发着袅袅热气。 女生气喘吁吁跑到他跟前,微微弯腰,双手撑着膝盖,抬眼看向男生,带着一丝歉意:“对不起,我今天起晚了。” 他靠前一步,修长手指温柔地插入她的短发,轻轻梳理,直至将那乱发抚顺,才满意收手。 “还早,你可以慢慢过来的。” “是我不准时,明明约好的八点,现在都八点半了。”谢知盐满脸懊恼自责,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慕云遮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打趣道:“既然这样,你今天去工作室更得好好表现,才不辜负我的举荐。” 这时,公交车缓缓驶来,车身在晨曦中略显斑驳。 车窗外映出车内影影绰绰的乘客。 一声轻微的刹车闷响,车门缓缓打开,发出“嗤”的一声气压释放的声响。 女生先踏入车厢,男生紧跟其后,抬手护在女生头顶,以防她撞到门框。 随后,两人一同向车厢内走去,寻找空位。 要不了多久,便抵达了目的地。 启钊又站在前台和小姐姐唠嗑聊天,笑得前仰后合,没有一点的自觉性,张洁对着他一通骂。 启钊不以为然,顶着脸笑嘻嘻。 电梯门打开两个人就看见这幕。 启钊扫了张洁一眼,“挺会挑时间,专看我出丑。” …… 谢知盐因为提前查看了电子版的台词本,现在直接进入了配音室。 这次是和她的偶像大大蒋禾一起录制。 屋内,暖黄的灯光柔和地洒下,他就静静地坐在那里,仿若从光影中走来的神只。 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搭在台词本上,微微垂首,专注地扫视着上面的文字,额前的碎发轻轻垂下,更衬得那眉眼深邃而迷人。 当谢知盐的目光与他交错的那一刻,她激动得几乎屏住了呼吸,万分荣幸地听见了蒋禾今天的第一句话。 “小妹妹,好久不见。” “过来,哥哥跟你打个商量。” 谢知盐很少犯花痴,偶像真人在面前,她根本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脸颊微微泛红,结结巴巴地说:“好、好啊。” 他轻声招呼她靠近,修长手指轻点台本,逐句剖析角色情感与情节脉络,提出配音的关键要点与巧妙创意。 女生原本满是崇拜的双眼,逐渐被专注取代。 她微微倾身,耳朵仔细捕捉偶像说的每一个字,眼睛紧紧跟随偶像的笔尖移动,时不时轻轻点头表示理解。 “你拿捏的角色情绪转变得比较大,有点费嗓子,回去的时候好好养养嗓子。”蒋禾看着眼前这个认真的小姑娘,眼中满是关切。 谢知盐乖乖的点头。 蒋禾看着挨得很近的小姑娘,近到能看到她眼中闪烁的专注光芒,那模样乖巧又可爱。 “听说你才十五六岁,还在读高中。” “是的。” 谢知盐猛地一抬头,额头径直撞上了蒋禾的下巴。 “砰”的一声闷响在安静的配音间里格外清晰。 他吃痛闷哼,她则慌乱道歉,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眼神中满是羞赧与懊悔。 “对不起,蒋禾大大。” “没事没事。”蒋禾摆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你回头注册个虚拟的配音账号,之后作品发布,好方便署名。” 配音室门打开,隔着玻璃,一个女人款步走来,身姿婀娜,神情透着干练,很快就到了近前。 正是张洁。 她手持声麦,靠近玻璃,目光投向玻璃间里的人,嘴唇微动,通过声麦传出清晰话语,等待着回应。 “两位准备好没有。” “准备好我们就开始了哦。” 看见里面两个人确认无误后就开始录制了。 这次录制的是搞笑兄妹日常的一本小说。 本着职业操守的素养,对作品的完美度也高。 停停休休,单录、合录。 一个晃眼临近中午,三个人从里面走转出来。 慕云遮上前问:“现在是结束了吗?” 蒋禾抬手就打慕云遮后脑勺,“要不然你留在这里,录到白天黑夜。” 慕云遮害怕再次受袭击,躲开魔爪,笑道:“我没那天赋,只会干巴巴念台词。” “你们两个中午一起在这里吃饭呗,下午再走,多玩会儿。” 张洁开口。 她微微欠身,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姐姐,我们中午约了朋友吃饭,下午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就不多逗留。” “那下次一定要留下一起吃饭。” 两个人离开配音工作室后,又坐了一趟公交车。 坐了七八个站才下车。 一下车就看见三个怨念极深的人,特别是钟点被两个大块头夹在中间,怎么看都像小孩。 钟点见了人立马黏上去抱住她,“你们两个是不是要把我们三个饿死啊。” “我们三个傻子在这里站了半个小时,你懂不懂什么叫如坐针毡?!” 谢沉眠炸毛了,本来自己一张嘴说不过沈听弦,前几天又认识了钟点这般伶牙俐齿的奇女子,他更是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喂!钟点,别以为你是个女的,老子脾气好就可以容忍你!” 钟点抱着谢知盐,不忘回头嫌弃地怼:“谢沉眠你心眼真小,个子真是白长了。” 谢沉眠脾气才爆,冲过来就要整顿,沈听弦和慕云遮把他拦得死死的。 “那咋了,我不仅是女的,还长得好看,我长得好看~还要你好看。” 钟点得意地扬起下巴,和谢知盐左右轻摇,脑袋相依,发丝在脸颊边相互交织,亲密无间。 她问:“你们刚刚说什么了。” 钟点微微歪头,凑近她的耳畔,气息轻拂,声音如蚊蚋般细微却又清晰:“我刚刚跟他说,你和沈听弦看起来好好嗑哦。” 谢沉眠一看钟点的表情,就知道她说不出什么好话,“你!你!” 那几个字说出来极其费劲,他气得脸红。 沈听弦骂道:“谢沉眠你是小屁孩吗,非要着人家道。” “明明是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谢沉眠和沈听弦关系总是微妙的,看上去很容易翻脸无情,但是更凸显两兄弟感情特别好。 他噘着嘴,双手抱在胸前,“跟你扯上能有什么好事情。” “你情绪能不能别激动,真的很蠢。”面对自家弟弟,沈听弦无奈地扶额。 “你才蠢,你全家都蠢,没有一个聪明的。”谢沉眠毫不示弱地回怼。 沈听弦欲言又止:“你脑子有泡啊。” 慕云遮嘴角疯狂上扬,怕被发现又赶紧用手捂住嘴巴,“我看把谢沉眠逐出家谱,自立门户吧。” 谢知盐提议:“好了别吵了,饿不饿啊,今天中午吃酸菜鱼怎么样。” 下午他们都要去图书室待一下午,他们四个主要是为了比赛做准备,钟点是大理科,参加的单人化学竞赛。 对于吃,钟点非常积极:“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 没想到在饭店里,谢沉眠又对着沈听弦各种挑刺。 钟点还记得第一次见他们两兄弟的情形,那简直是水火不容,仿佛天生的冤家。 两个女生看着对面两个还在拌嘴的男生,小声嘀咕。 “你说一个娘胎出生的,是不是打小就在里面天天打架。” 谢沉眠碰巧听到这句,说得大声:“那我应该在娘胎就把他tun了,一点都不让着我,哪有这样当哥哥的。” 钟点低头继续笑,“沈听弦得从娘胎肚子里就开始让他了。” 他们四个相对而坐,慕云遮夹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谢沉眠你都多大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你也要跟你哥计较。” 谢沉眠不服气了,“靠,我们是一同出生的,要论哥我才是他哥。” 倒反天罡,沈听弦比谢沉眠早出来几秒钟,打小谢沉眠就不认他,就是不愿意喊哥。 “你们这样吵吵闹闹挺好的,我和我弟的关系都零结到最低点。” 慕云遮一句话,勾起其他四人的注意。 五个人家庭情况,互相都知根知底。 “上次他逃学,请家长后回家有没有被好好教育,莫非黄金条不好使?” 又是这种没头脑的话,沈听弦佩服谢沉眠的思维模式。 慕云遮想和继弟交好关系,可这谈何容易。 妻子死后三年都不到,父亲就又娶了个妻子回来,自己还莫名其妙多了个哥哥,换谁心里都不好受。 钟点简单粗暴,就一句话,摆明那都不叫事儿。 “你弟现在上初中叛逆期来得正是时候,过两年就好了。”沈听弦的话更靠谱些,慕云遮听得认真,“比如你弟喜欢什么,就可以去打好关系了。” “我有个最简单的办法可以让你们两个人交心,就是——”谢沉眠坏笑凑到耳边很满意自己这个提议。 了解他的还是他亲哥,属于双胞胎的默契,他又挨了沈听弦的暴击。 “谢沉眠,你不会说话就闭嘴!” “你才不会说话,我语文很棒,说话艺术一流。” 谢知盐全程没有说话,钟点激情愤慨,她就依偎在身边,时不时点头。 谢知盐盯着慕云遮问:“慕云遮,你喜欢你那个弟弟吗?” “跟喜不喜欢没有关系,我只是想我对他好点,那么他对我妈妈的态度好点,我不想让她伤心,我想她在这段婚姻中过得更加幸福。” “她幸福了,我就开心了。” 慕云遮和谢知盐都是单亲家庭,两个人的交谈很快就形成共鸣。 “慕云遮,可是你这样做人家弟弟也未必领情愿意搭理你。” 钟点一边与男生侃侃而谈,一边自然地抬手轻拍女生的肩背,动作熟稔又随意。 窝在怀里的谢知盐帮腔,“做了或许有收获,什么都不做,什么都没有。” 三个人聊着热火朝天,两兄弟早噤声了。 这时,谢沉眠突然开口:“钟点,你吃不吃猪脑。” 钟点冲着谢沉眠臭美地显摆起来,“我这么聪明绝顶,你更需要多吃一点。” “而我需要多吃点鱼眼睛,好好保护我漂亮的眼睛~” 谢沉眠见状,人就往沈听弦怀里栽去,捏着嗓子学她说话。 沈听弦似有所感直接站起身,谢沉眠成功掉凳。 那滑稽模样,逗得人哈哈大笑。 第51章 姐姐可以带我回家吗 男生双眼无神,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疲惫地撑起身,面容憔悴,一脸颓丧地慢慢挪下床。 拖着沉重的步伐,下床后缓缓走向全身镜,眼神迷茫,脚步拖沓,整个人仿佛被疲惫的阴霾笼罩。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微微上扬,试图挤出一丝微笑,然而那笑容却如残烛摇曳,微弱且勉强。 突然,扬起右手,掌心带着呼呼风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甩向自己的脸颊。 “太丑了,骆无津。”男生对着镜子里的人呢喃,声音沙哑而苦涩,“她不会喜欢的。” 男生深吸一口气,低下头调整心绪。 再次显露脸时,脸上已经渐渐绽放出如春日暖阳般灿烂、纯净且带着一丝俏皮的笑容,双眸弯成月牙。 可转瞬之间,他眼神骤冷,眼神里的光彻底被磨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幽深与阴暗。 那伪装的笑容如面具般剥落。 瞳中似有疯狂在翻涌,舌尖轻舔嘴唇,恰似暗处舔舐伤口的蛇。 周身散发着乖张狠厉的气息,仿若下一秒就要将这世界拖入他罪恶的梦魇。 “姐姐,周一我们又可以见面了。” 她喜欢听话乖巧的,他就装一辈子。 本着兄弟革命情谊,谢知盐拒绝了和骆无津的约会,陈时青扬言带他玩一圈。 要不然骆无津实在想不到陈时青的执着从何而来,调侃道:“跟你混,这周是打算去台球桌还是麻将馆。” “老街新开了一家画展,看不看。” 男生听闻开画展,嘴角猛地一抽,旋即发出一阵短促且不屑的嗤笑,“画展?老街能开出什么名堂,是那个画家的个人作品展示纪念馆还差不多,看个热闹得了。” 陈时青简单跟骆无津讲了下昨晚上自己翻视频刷到的问题,今天就想得到求证,“我就是想比较个人艺术展和咱们市美术馆最大的区别。”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答应去看个热闹。 骆无津刚起来,下个楼的时间就看见早已在客厅恭候多时的老友。 “你导航,我叫司机直接送我们过去,我去换身衣服。” 男生换衣服速度很快,用不了几分钟就重新出现在眼前。 “你外公外婆不是回来了吗,跟他们打声招呼再走吧。” 陈时青提醒道。 骆无津平静地说,“他们报旅游团去北方玩了。” 一辆车平稳地行驶在街道上,窗外的街景如幻灯片般不断切换。 那精致的轮毂有节奏地转动,车身在阳光的映照下折射出奢华的光泽。 街道上的行人不时投来目光,有好奇,有艳羡,也有一丝探究。 两人就坐在车子宽敞的后座,也在看着街上涌动的人。 陈时青坐立不安,内心澎湃,“这是我第一次坐。” “才新买的,我也是第一次坐。” “你说你第一次坐迈巴赫?!你别太装。”陈时青半开玩笑地吐槽。 “我平时坐的红旗。” “刚走的时候你家车库不是还有宾利、布加迪这些牌子吗?” 他解释:“那是我外公外婆出去耍坐的。” 陈时青哽住,之前来他家,只是帮他学习,或者两个人打游戏,今天头一遭去车库。 外面的光景不断变化,他的视线像是被磁石吸引,紧紧锁住了某一处。 简短而有力地命令道,“停车。” 车内的气氛仿佛被他的这两个字瞬间冻结,司机赶紧踩下刹车。 陈时青问,“怎么了。” 骆无津没有说话,眼神幽深而难以捉摸,握着车门把手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关节泛出微微的白色。 陈时青眼神里满是好奇与疑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微微皱起眉头。 脑袋也跟着稍稍歪向一边,目光在窗外的那片场景中急切地搜寻着。 街上人很多,什么都没有瞧见。 陈时青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心里满是纳闷,忍不住转头看向身旁的他。 “你看见谁,我帮你认认。” 骆无津咬字沉重,从牙缝中挤出,“谢知盐。” 察觉身边的人临近发火边缘,陈时青木讷地说,“你应该看错了吧。” “我没有看错。”骆无津一字一顿地阐述自己看到的一切,“她笑得很开心。” “她挽着钟点胳膊,手不老实碰了其他男生胳膊。” “全程都看着旁边男生笑。” “我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笑的。” “还不止一个男生,她跟谁都聊得很开心。”除了他。 “她对谁都好,而对我就双标,她一定不是有意的。” 他缓缓转过头,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从朋友那里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来推翻自己刚刚所目睹的令他忧愤不已的场景。 骆无津太敏感了,陈时青也只能昧着良心说话,“是的。” 他的嘴角忽然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笑意,却没有一丝的温度,“等会儿你先去画展,我有点事情要处理。” “谢知盐,把你的手伸出来,我真的不会骗你,我可会算了!” 吃完饭两人途经一家书店,沈听弦想起来要买一本资料,于是五个人一起进去了。 谢沉眠看见了一本喜欢的书,毫不犹豫拿下。 走路不大老实,边走边翻阅。 刚学了点皮毛就付诸行动。 沈听弦不愿意,慕云遮故意走得快,他有点跟不上。 因为钟点说话难听,就专挑谢知盐这个软柿子捏。 谢知盐嫌弃地看着他把易经那本书捧在脸前,“你别侮辱这本书了,才看了这本书十几分钟你学个什么。” “不不不,我平时也喜欢跟着老人家算命。” 钟点阴阳怪气道:“哎哟~谢沉眠你好厉害呀~” 听见钟点这种口吻,谢沉眠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一阵恶寒,“钟点,你说话好恶心。” 估计是闲得没事,看这本书新奇,才干出这种事情。 钟点故意问,“你学习这个,大学想走殡葬行业?” 谢沉眠连忙否定,“不是,我胆子比较小,我怕我自己都被自己吓死。” 前面并肩的两个男生其中之一,在前疾行的身影陡然止住,旋即转身,迈着大步径直朝这边折返而来。 “我弟离家出走了。”慕云遮神色慌张,“他和家里人大吵一架,跑出来了。” 沈听弦扶着慕云遮的身体,他的脸色糟糕到极点。 谢沉眠咂舌,“这小孩儿应该跑不远,楼梯间看过没有。” “你以为谁的跟你一样,一生气就蹲楼梯间,等到天黑的太快又哭着跑回家。” “……” 往事不可追忆。 “没有,能去的地方都找过了,家里附近的牌室、网吧、书店、小卖部等等,这些都找过。” 一个小孩十二三岁的年纪,一直找不到,父母肯定担心。 或许慕云遮耶会一直怪罪自己,没有做家里的调和剂。 谢知盐主动开口:“慕云遮,反正也没有什么其他事情了,我们人多势众帮你找。” “你别拿那副感激涕零的表情,丑死了。”钟点看着慕云遮的表情,言语嫌弃,“看你勉强算是我朋友的份上,这忙我就帮了。” “谢谢。” 沈听弦单臂放在他的肩膀上,说:“说谢谢才是真的把我们当外人。” 谢知盐思索会儿,说:“叔叔阿姨在小区里找保安调取监控看没有,他跑哪个方向。” “还没有。”听见她的话,慕云遮连忙掏手机打电话。 “等知道方向,我们再找找看吧。” 五个人站在原地,简单交流几句后,迅速兵分两路。 他们拿着手机照片穿梭在店铺林立的街道,在人潮涌动的缝隙里搜寻着目标的踪迹。 慕云遮和谢知盐一路。 两个人一找就是两三个小时过去,体力不济的谢知盐找到公园花坛坐下。 “谢知盐,你喝点水,在这里休息休息。”慕云遮的状态很焦急,常处于紧绷的状态下他的脸色苍白,“我不想放弃,我再找找。” 谢知盐的声音已经累得没有多少力气了,软绵无力,“好。” 她从一旁拿起水瓶,拧开瓶盖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仰头喝水时,喉咙滚动,水瓶里的水快速减少,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喘息声清晰可闻。 很久都没有经历过了,身体素质好像越来越差了。 她有点想上厕所,公园人很多,她问了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女人,看对方指引的方向,连忙道谢。 路过公园那片草坪时,不经意间瞥见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犹如一把巨大的绿伞撑立着。 树下坐着一个男生。 如果不是仔细看,真的一晃就忽略掉那个单薄的身影。 男生静静地靠坐在树干上,双腿随意地伸着,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拿着一片落叶,正若有所思地把玩着。 头微微后仰,靠在树干粗糙的表面上,双眼半眯。 谢知盐的脚步停顿了一下,调转方向朝着绿草坪走去。 细微的脚步声传入耳中,他警觉地睁开双眼,目光直直投向声音来源处,便瞧见女生正逐渐靠近。 手里捏着的草无意掉落和胞兄胞弟融为一体。 “李藏(cang)夏。” 他冷冷地注视着她一步步走近,嘴唇紧抿,一丝一毫想要交流互动的意愿都没有表露出来。 于是,在他的视线里,女生慢慢蹲在自己的面前,与自己平视,“你知道生气有什么不好吗?” 男生保持着沉默,谢知盐又继续说:“生多了闷气,就容易生病。” “然后就死得又快又惨。” 男生表情不为所动,闷声反驳了一句:“撒谎。” 女生的眼睛里闪烁着真诚的光芒,好像在问他,是吗。 他把脸转向一边,双手抱膝,闷声说道:“我又不是小学生。” “你是那个家伙请来的说客,抢走了我的家庭,剥夺了我的爱。” “现在又来假好心,我讨厌那个家。” “我什么都没有了,已经对他们母子俩没有任何威胁了。” 男生内心的委屈与难过如汹涌的潮水,很快便冲破了那道薄弱的防线。 “所以你来这里是准备流浪吗?”谢知盐抬手想要安抚哭泣的男生,半途收回手。 他哽咽着说话,回头看她,“是,为什么你们就是要揪着我不放。” “他们是爱你的,慕云遮想和你打好关系,因为你们已经是家人,在他心里你是弟弟。” “多了一个哥哥疼爱你,这是一件好事情。” “可我的亲生母亲就活该被遗忘吗?” 他双手抱膝,将头深深埋进臂弯里,哭声逐渐变大,从压抑的呜咽变成了放声大哭。 她见状,轻轻伸出手,温柔地放在男生的头上,缓缓地摩挲着,眼神里满是疼惜与安慰。 “你的爸爸不愿意提起她,一定是她足够优秀,提及他也会伤心,你的每次提起也在次次让他回忆,揭露伤口。” “你的妈妈看见自己儿子天天以泪洗面,不好好照顾自己,决定自己流浪,她会失望的。” “她一定不希望你们父子反目成仇。” “你的哥哥也很喜欢你,我是他的同桌,他经常跟我提起你,说你长得很可爱。” 谢知盐从慕云遮那里听到点事情,心里有了猜测:“你的爸爸一定很爱妈妈,你姓李,妈妈姓夏,他只是把他对她的爱永远埋藏在热烈的夏天,那并不意味着他就会遗忘你的妈妈。” 男生在哭声渐歇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终于,他缓缓抬起头,眼睛依然红肿,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他望着她,嘴唇微微动了动,起初声音还有些沙哑和干涩,说道:“我想妈妈了。”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道:“我找她说了很多很多的话,她再也不能没有回应我了。” 谢知盐瞬间就想到,他趴在自己的母亲墓碑前嚎啕大哭诉说着委屈的模样。 “外面好冷,我想回家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姐姐,你可以带我回家吗?” 第52章 不许有别人 谢知盐一通电话,把慕云遮、谢沉眠、沈听弦和钟点都召集了过来。 慕云遮一见到李藏夏,就像发现了新奇玩具,双手捧着他的脸反复揉搓,那架势就像在检验刚收到的快递。 李藏夏不过是个刚上初中的小男生,身高才一米五出头,满脸的青涩稚嫩。 被慕云遮这么一折腾,他眼眶瞬间红了,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呜呜呜,好痛啊。我又饿又困,你还欺负我,我讨厌你。” 谢沉眠双手叉腰,站在一旁,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笑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 沈听弦冷不丁冒出一句:“谢沉眠,这小孩还挺像你的。” “我是你爹,说什么屁话。”谢沉眠一听,瞬间炸毛,眼睛瞪得又大又圆,恶狠狠地回怼道。 被李藏夏吼了一嗓子的慕云遮顿时老实了,立马松开手,蹲下身,换上一副温和的模样,轻声问道:“想吃什么?” 钟点也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李藏夏的脑袋,附和道:“就是,弟弟喜欢吃什么?” 这时,钟点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走到一旁接起电话,脸色微微一变。 挂断电话后,她匆匆说道:“我有事得先走了。” 谢知盐附耳低语:“叫你回家吃饭?” “对,不然就收拾我。”钟点苦笑着回应,那表情仿佛背后真有个严厉的家长在催促。 说完,她脚步匆匆,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吃火锅?” “吃烤肉?” “弟弟喜不喜欢吃烤鸭?” 慕云遮、谢沉眠和沈听弦三个大高个,瞬间把李藏夏围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地询问着。 李藏夏眨了眨眼睛,小声说道:“我想吃肯德基。” 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李藏夏又把目光投向谢知盐,带着一丝期待问道:“姐姐可以吗?” “可以。”谢知盐微笑着点头应允。 于是,四个人来到肯德基。 刚坐下,谢知盐的手机就响了。 那清脆的铃声在相对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掏出手机一看,是骆无津打来的。她下意识地跟慕云遮对视了一眼,然后说道:“我出去一趟,你们先点。” “好。”慕云遮点头应道。 谢知盐起身,朝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按下接通键:“喂。”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安静得有些诡异。 过了片刻,骆无津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谢知盐,你还会喜欢我吗?” 听见他的声音,谢知盐的第一反应是:“你感冒了?” “没有,我只是……”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为情,“撑不到星期一见你,我现在就好想好想你。” 谢知盐心想,他都这么说了,肯定是出什么事了,便问道:“你状况很糟糕,你是不是生病了?” 骆无津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近乎呢喃:“我想你,想得快要疯掉,可是我觉得自己快要失去你了,在你心里我到底重不重要?” 谢知盐闭上眼,内心的防线瞬间崩塌,轻声说道:“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我就在街对面。” 谢知盐眉心一跳,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川流不息的车辆,落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骆无津独自站在那里,身形显得格外单薄孤寂,宛如一只被世界遗弃的小狗。 他的眼眸中原本满是孤寂与委屈,可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似有微光闪过。 他就那样静静地凝视着她,像是怕这只是一场虚幻的泡影。 谢知盐挂断电话,给慕云遮发完消息后,便站在路边等着红绿灯。 她对着街对面的骆无津发了条消息:乖乖站着。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骆无津便沉不住气了。 他如溺水者抓到浮木般,猛地冲上前,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她。 脑袋深深埋入她怀中,双手因用力而微微颤抖,仿佛要将所有的不安与委屈都融入这拥抱之中。 “你看见了,所以不高兴?”谢知盐轻声问道。 骆无津承认得很爽快:“嗯。” 下一句,满满的醋意都快溢出来了,“我是你的小三吗?为什么不领着我进去?” 谢知盐戳了戳他的腰,声音温和:“他们很怕你。” 他又问:“你是不是觉得我见不得人?” 谢知盐摸不透他的想法,照实回答:“没有。” “敷衍,连理由都懒得说。”骆无津的声音里满是不满。 “……”谢知盐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见她不说话,骆无津的情绪愈发激动:“你为什么不继续说话?我知道我有时候很幼稚,可能也不够可爱、不够听话,但我真的在努力为你改变。” “我害怕失去你,我觉得你好像越来越不在乎我了。”“ 我知道我不应该这么敏感,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你宁愿陪你的异性朋友,都不愿意多和我在一起,我心里好难受。” 被他的言行搅得心烦意乱,谢知盐语气也变得急促:“骆无津,你不要总是这样胡思乱想,我没有不在乎你,我只是想和朋友们保持正常的关系。你这样闹,让我很为难。” “谢知盐,我知道我有时候做得不好,可是我真的太爱你了,我害怕失去你。你能不能多给我一点安全感,让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中满是渴望和不安。 他拽着谢知盐的手,轻轻拉着她往街边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走去,脚步有些急切:“我只是想和你单独说说话,我不想和你吵架。” 谢知盐跟着他走到角落,看着他满是焦虑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骆无津,你不要总是把事情想得特别极端,你有在和我好好沟通是好的开始。” 骆无津低头,有些愧疚地说:“我知道我刚刚太冲动了,我就是心里太难受了,才会说出那些不好的话。我不想伤害你,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谢知盐看着他,认真地说:“我理解你的感受,你要学会好好控制情绪好吗,你刚刚真的吓死我了。” 骆无津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点了点头:“姐姐,我会乖乖听话的,我不想失去你,我以后会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两人就这样站在角落里,静静地感受着彼此的心意。 过了一会儿,谢知盐拉着骆无津的手,说道:“要不要跟我走。” 骆无津有些犹豫:“姐姐不好吧,会不会打扰你们,他们会欢迎我吗?” 谢知盐笑了笑:“他们有点害怕你,那我们两个单独吃饭吧。” 第53章 你说你惹她干嘛 周一的中午,教室里弥漫着一种静谧的气息。 往常总是在午休时间就不见踪影的男生,今日罕见地哪也没有去,就那样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陈时青吃完午饭回来,瞅见骆无津一动不动,跟丢了魂儿似的。 他轻咳一声,想把人唤醒。 可男生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回过神来,眼神中尚有一丝迷茫未散。 “这么快都吃完饭了,好快。” 骆无津平常有多缠人,陈时青那是心知肚明,今儿个这反常的作风,他忍不住问道:“今天没有和她一起吃午饭,已经上自习课了,没去约会?” 骆无津似乎不太乐意提这事儿,闷声回道:“嗯,受罚了。” 男生的思绪继续飘飞,回到那个夜晚。 “取消午休见面的时间。” 他想都没想就否决了:“不要,我会疯掉的!” “下午不是也可以见面吗?” “不够。”这太考验他了。 “你不是说你要听话吗,连这点都做不到。” 听见女生冷漠的语气,他害怕得什么都答应了,“我听话的,真的。” 少年意有所指,搂着人的劲儿大了些,“那每天的约定怎么办。” “下午一个小时多的时间够了。” “不够,根本不够。” 女生耐着性子跟他讲道理,“晚上自习要好好上,你不能这样蛮不讲理。” “你不喜欢我这样吗?” 那晚他摆出委屈的表情,压着人索求摸摸。 女生招架不住,只好败下阵来:“喜、欢。” “谢知盐,下午要吃饭,时间真的很不够。” 最终两个人又达成新协议。 陈时青啥都没说呢,骆无津那表情就特别有意思。 陈时青忍不住吐槽:“你笑得好恶心啊。” 另一边,听说获奖的美术作品要在公告栏展示,来参观的人那是乌泱泱一片。 好不容易挤到最前面,众多美术获奖作品跟星星似的贴得到处都是。 钟点一眼就看见她的作品了,用手指着方向,“谢知盐,这是你的画耶。” 画面主体是一位女生的肖像,她笑起来的模样好看极了,笑容似有魔力一般,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跟着心情愉悦起来。 背景是一片充满生活气息的居民楼,斑驳的墙壁与错落的门窗,被画者细腻的勾勒出来。 然而,最为夺人眼球且令人心生诧异的是,一抹鲜艳的红色染料粗暴地刷过女生的眼睛。 那刺目的红与女生明媚的笑容形成强烈的反差 ,与周边素雅的黑白素描色调格格不入。 谢知盐画静静地站在告示栏前,眼神复杂而深邃地凝视着自己的作品,“嗯。” 钟点还在说下次再战时。 谢知盐说:“我以后都不会画画了。” 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在眼眸深处一闪而过。 钟点立马闭上嘴,保持住沉默。 然后钟点拍着谢知盐的肩膀:“也是,你以后可是要做最厉害的配音演员。” “哪天乙女游戏的女主配音是你的声音,我都不敢想……” 谢知盐笑了,“你就想代入进去吧。” “再过段时间,我又要忙起来,你就不大能见到我了。” “广播站有新活干?” “学校要求的呗,说得特别好听,让我们把写作获奖的作品周三课间读播。” 钟点头一歪就往谢知盐身上靠,“早知道就不加入学生会,不进广播站了。” “过两天又开始筹备运动会的相关事宜,班主任应该今天下午就会说。” “哎,这次运动会要不要去当播音员,我给你内推。” “我们广播站的人都有事,都不愿意去上。” 谢知盐答应得干脆利落:“行啊。” 两个人给其他同学让道,从人群里挤出。 白天一整天,要么去地理社要么就在教室里讨论得热火朝天。 没两天就被全班默认为内卷小组。 其他人也被吓得赶紧行动起来,年纪轻轻才出来工作上班的刘一方看见这幕直呼太好了。 原来担忧的不听劝诫,难以管教的事情根本就发生不了一点。 坐在办公室里被林大壮明里暗里嘲笑,自己也终于有了底气。 仗着自己工作阅历深,就喜欢给新人下马威。 特别是在看见分班后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刘一方拿着成绩单不可置信,笑得能把人埋进二亩地里。 林大壮和他带的都是文科班。 高一六班,年级前五十的就有十个。 班级第一是慕云遮,总成绩拎出来和理科第一名比也足足甩了三十几分。 数学满分,英语扣了点卷面分,语文稍微逊色些,文综二百八十几。 越看越喜欢。 “小方,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月考成绩,耶没有大不了。” 刘一方听了,不觉得这样的想法是对的,“林老师,学生每次的成绩都代表着进步,跟分数没有关系。” “考试就是测验自己的知识面生涩不懂的地方,成绩不重要,重要的是学生们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要知道,林大壮班上的第一名李莞在这次考试上连年级前三都没有占。 按所有学生的总成绩排,第一名慕云遮,第二名陈时青,第三名钟点。 李莞的名字出现在第五。 考前两个人就打赌,如今谢知盐兑现承诺,对着他膜拜,“恭喜大佬取得优异的好成绩。” “数学满分,你是不是变态。”谢沉眠抓住他的双肩不放,“我的天,谢知盐你居然这次怎么可以考得比我高!” “你怎么可以背着我偷偷内卷,超过我。” 他那模样,就像一个遭遇丈夫背叛的妻子,看着自己的丈夫和第三者在一起。 慕云遮打断谢沉眠的纠缠,没好气道:“考前大家都划了重点,你自己不看。” 沈听弦更直接了当,骂谢沉眠傻叉。 谢知盐摸着下巴,这次成绩和估摸的大差不差,心情还算平静,“是呀。” “还有这次考试是我们数学老师出的,他怎么可以诓骗我们。” 谢沉眠抱怨的声音刚落,就打起了上课铃声。 这节课是数学课,谢沉眠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坐在身边的沈听弦察觉到他的反应。 “你做了什么下流事情,摆出将死的表情。” 谢沉眠没了往日的聒噪,也难得地收起了那副随时准备开怼的架势。 看起来真像乖学生。 沈听弦压低声音,或许不习惯他的安静,就劝自己的弟弟放心,“你数学考八十九,数学老师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谢沉眠看见数学老师从自己的包里抽出一沓的试卷。 那原本还尚存一丝侥幸的眼神,此刻变得灰暗无光,脸上的血色也迅速褪去。 “不是这回事儿,有比这个更严重的事。” “哥,这次我真的死定了。” “你还会认我这个兄弟的对吧。” 沈听弦嘴上答应,心里想的是依情况而定。 谢知盐无所谓数学成绩,因为相比朋友的凄惨,自己的心里就多少有点慰藉。 “慕云遮,你看谢沉眠的表情有点过分丰富。” 慕云遮看谢知盐笑别人,两个人半斤八两,若是他,是笑不出来的,“谢知盐,你这次数学好不到哪里去,你也没有及格,就比他多0.5。” 大家的心非常紧张,因为数学老师说要投影让大家看看卷子。 教室里的气氛因即将投影的试卷而变得有些凝重,男生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眼神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身旁女生的异样。 谢知盐低头祈祷,虔诚得可怕,“抽不到我,抽不到我。” 男生先是一愣,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笑。 这笑容里带着些少年人的促狭,又有几分看别人窘迫时下意识的新奇感。 “丑媳妇迟早见公婆,你一张数学卷子瞧把你吓得。” 他轻轻地用胳膊肘碰了碰她,调侃道:“怎么,这么怕自己的‘大作’被公开处刑啊?” 她深吸一口气,说:“我不想跟你说话。” 终于,数学老师在同学们的热切关注下,一张试卷成功被公开。 前面写得满满当当,数学老师还在夸赞不错,但翻到另一面,老师就沉默了。 这试卷的主人是个奇人。 别人写解,他写答,一手好字,三个分块区域,最左边答满了学生的控诉。 看见中间的内容大大写着:老师,你不是说好不考吗? “谢知盐,别低头,有好东西看。” 听到他那带着调侃的话语后,先是微微一怔,随后缓缓地抬起了头。 “这字——”可太眼熟了吧。 教室里的人都在偷笑,怕被牵连暗杀。 又狠狠憋住了。 接着,老师的声音如同滚滚惊雷,在教室的每一个角落炸开,震得窗户都似乎微微颤抖。 “谢沉眠,你给我滚出来!” 从此六班的规矩多加了一条,考试不能留一点空白,违者就把试卷抄五遍。 第54章 把他钓成翘嘴了 晚自习下课的铃声一响,操场上便热闹起来,不少青涩的小情侣手牵手漫步其中,享受着这片刻的放松。 这也是午休安排取消后,谢知盐和骆无津的新约定——在晚自习后一起在操场散步。 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温柔地笼罩着校园操场。 跑道上,人们三三两两,一圈又一圈地走着。 谢知盐和骆无津并肩缓行,两人之间恰到好处地保持着一拳左右的距离。 虽未牵手,可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骆无津身形挺拔,双手自然下垂,手指却时不时不自觉地微微弯曲,仿佛在极力克制着想要牵起女生手的冲动。 他全程侧头,目光像是被磁石吸引,紧紧描摹着谢知盐的脸庞。 两人已经绕着操场走了两圈,骆无津眼角眉梢笑意盎然,嘴里还时不时冒出几声“嘿嘿”的傻笑声。 尽管什么话题都没聊,时间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充斥着别样的甜蜜。 “看够没有呀。” 周围人多,骆无津无法尽情施展自己对谢知盐的亲昵,不然这会儿早该搂着她撒娇了。 他笑着回答:“没有呀,怎么都看不够。” 谢知盐轻声回应,而后悄悄地伸出手,轻轻拉住了骆无津的胳膊,“你想走几圈呢?” 骆无津的身体瞬间一僵,笑声戛然而止,脸上满是惊愕。 不过他反应极快,立马挺直腰板,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任由谢知盐拉着他的胳膊,乖乖地跟着她的步伐前行,目光始终黏在她身上。 两人穿过人群,脚步轻快地离开操场,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在校园幽静的角落里,骆无津正靠着一棵粗壮的树干。 他的后背紧紧贴着粗糙的树皮,身体不自觉地微微紧绷。 谢知盐脸色平静,双手撑在树干上,手臂微微弯曲,将骆无津困在她与树之间的狭小空间里。 骆无津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一只急于挣脱牢笼的小鸟。 喉咙不自觉地滚动,咽了口唾沫。“谢知盐,你这是在撩我,对吧?”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 谢知盐脸上带着几分好奇,纤细的手指轻轻挑起骆无津的下颚。 “我就观察一下而已,真的。”她的声音轻柔,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他脸上染上红晕,轻轻抓住谢知盐肆意的手,“谢知盐,你、你别、别捉弄我了。” 他的理智正一丝丝被吞没,微微侧过脸,避开谢知盐的视线,脸颊滚烫得如同被火灼烧,耳朵也红得厉害。 骆无津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抠着身后的树,呼吸紊乱,“谢知盐,这样的手段和好奇只能对我,对别人,我绝不允许。” “又没有其他人,只有你呀。”谢知盐明白他这是吃醋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鼻尖的芳香突然抽离,骆无津惶恐不安,急切地把谢知盐拽回自己怀里。 “别走,别逗完我就不负责呀。”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我没有。”谢知盐被他死死抱在怀里,有些无可奈何,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骆无津拉着她的手,钻进自己衣服里,缓缓却又带着几分急切地按压在自己的腹部。 “姐姐,我有八块腹肌了哦。”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 被强制摸着他的人鱼线,谢知盐想要抽走手,“我手冷。” 骆无津轻轻地蹭了蹭她脸颊,声音带着一丝软糯的鼻音,小声嘟囔道:“我给你暖暖手呀。” “晚上温度低,容易感冒。”谢知盐一句话,骆无津就乖乖听话了。 他眼尾艳红,看着她,“可以要甜头吗?” “不行,太晚了,你要早点出校回家。”谢知盐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温柔。 “你明明都答应我每天——”骆无津还想继续纠缠,谢知盐一个小动作又把他哄好了,他盯着她,像只渴望顺毛的小动物。 “欠在明天好不好?”谢知盐温柔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宠溺。 “好吧。”骆无津抱着她,“我要报名参加学校今年的运动会。” “嗯,你肯定能取得好成绩的。”谢知盐鼓励道。 “所以我不能去偶遇你了。”骆无津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失落。 骆无津和谢知盐所在的班级就一墙之隔,他总会在下课的时候,刻意在谢知盐教室外面的走廊上来来回回晃荡,还和几个兄弟勾肩搭背。 他人长得帅气,这般举动自然引得班上不少男男女女窃窃私语,都笃定他是看上了谁,故意来制造偶遇。 骆无津的小心思昭然若揭,他对着谢知盐欲言又止,还时不时卖弄自己可怜的眼神,试图哄骗她出来。 可谢知盐往往视而不见,骆无津也不气恼,反而把这当做是两人之间的意趣。 譬如此刻,他轻轻抬起谢知盐的手,眼神中闪烁着一丝调皮的光芒,引导着那只手慢慢靠近自己的下巴。 他微微仰起头,下巴轻蹭着那只手,露出享受的表情。 “姐姐,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想到接下来长达一个多月的日子,要减少和你见面,我就好难受。”骆无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谢知盐没有抽回手,就着这个亲昵的姿势,轻声问道:“那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高兴呀?” “我家养了一只狗。”骆无津突然说道。 “?”谢知盐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骆无津脸上带着期待又佯装轻松的神情,耳朵却悄悄红了起来,“它还没有取名字,你有没有空给它取一个呀?” “周六我不忙。”谢知盐说。 顿时,骆无津整个人就像一只炸毛却又暗自期待被安抚的小刺猬,在矛盾的情绪中挣扎、别扭着。 嘴上嘟囔:“你答应得好干脆啊,你是不是喜欢狗狗呀。” 说着又使劲蹭了蹭她的掌心,“我才是最好的。” “嗯,你是最好的。”谢知盐刚说完,想起他这脾气肯定又要不满意,还得闹腾一番,便又补充一句:“没有人比你更好。” “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 他突然将谢知盐的手缓缓拉至嘴边,嘴唇轻轻印在她的手掌心上,温热的气息弥漫开来。 这动作很快,打得谢知盐措手不及。 “姐姐,你可以帮我实现一个愿望吗?”骆无津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很难,但是只有你才可以帮我实现。”他又补充道。 骆无津眼神里交织着眷恋与一丝不安,凝视着谢知盐,仿佛要把她刻进骨髓里。“我希望在二十五岁之前结婚。” 谢知盐被他气得哭笑不得,“才十五岁就开始想二十五岁的事啦。” “我的幸福本来就在你身上,这咋了,又不丢人。”骆无津开始磨人,声音略带鼻音,娇里娇气,“你十年后的计划是什么呀?” “希望自己成功买房,没有房子有车也可以。”谢知盐认真地说道。 刚刚那满溢的浪漫氛围,瞬间如泡沫般破碎。 “那我呢?”骆无津急切地问道。 “没房没车没存款,谈什么感情。”谢知盐半开玩笑地说道。 骆无津眼眸黯淡下去,不过短短几秒,眉眼间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明朗。 “我知道了,姐姐,如果不是我的话,你肯定不会跟任何人早恋。”骆无津自信满满地说道。 “男生没房没车没存款,凭什么要求姐姐吃苦,一个男生没本事给不了好生活,就该好好反思。”他又一本正经地补充道。 “姐姐,我和那些臭男人不一样,我有钱有颜,还很爱你。” “我以后会更有钱的,然后我宠你一辈子。” “你心情不好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讨你厌,我罪该万死,你要是哭了,我就跪着哄你。”骆无津的语气里充满了坚定。 谢知盐看着眼前的骆无津,只觉得他变得如此陌生而又可爱。 他仿佛是个陷入爱情的小疯子,对她有着近乎疯狂的执着。 “骆无津,要好好爱自己。只有爱自己,才能更好地爱别人。”谢知盐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会的,姐姐。” 爱你,也是爱自己。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谢知盐提醒骆无津该回家了。 骆无津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乖乖地松开了手。 “那我先走了,姐姐。明天见。”骆无津一步三回头,直到看不见谢知盐的身影,才转身离开。 第55章 不要这样好不好 “慕云遮,你给我讲讲这道题吧。”谢沉眠握着笔,笔尖精准地指向题目关键处,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 慕云遮头也不抬,正专注于数学题,随口说道:“你身旁不是有个现成的人吗,放着他不问,非要来问我。” “我才不想问他!”谢沉眠的语气坚定,话语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你这么说,好像我离开他就做不出题似的,太矫情了。” “你们俩又吵架了?”谢知盐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生怕错过任何八卦。 “这次真的是沈听弦不对,老谢。”谢沉眠表情十分认真,手指着沈听弦的背影,“你这次可得站我这边,沈听弦你也是。” 谢沉眠对着他俩招了招手,可两人默契地一动不动。 谢沉眠撇撇嘴,一只手半抬,似是不经意地掩在嘴边。 他小声嘀咕:“沈听弦就是个学人精。平时跟我吃穿用度一模一样,连手机壳都学我,要不是我俩一个娘胎出来的,我肯定觉得他暗恋我。” 谢知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忙低下头,手指轻轻搭在鼻子上,边笑边说:“你是不是还想说,他会学你长相,故意长得一模一样。 慕云遮手里转着笔,调侃道:“谢沉眠,你是弟弟果然是有原因的。” “你们都欺负我。”谢沉眠瞪大了眼睛,佯装生气地拍了拍桌子,“胳膊肘往外拐。” 谢知盐摊开手,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的表情说:“题拿过来吧,我就帮你这一次。” 谢沉眠立刻殷勤地双手奉上:“哇塞!不愧是我们谢家人,仗义!” 今日天空阴沉沉的,教室里光线有些黯淡,让人感到一丝压抑。 微风轻轻拂动着窗帘,偶尔有一丝凉意透进来,让人心神稍振。 “报不报校篮球赛?”一个男生眼睛发亮,双手握拳,身子微微前倾,声音虽低却难掩激动。 挨着的男生坐在靠窗位置,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坏笑,胳膊随意地搭在椅背上,“报啊,那高一第一次运动会报不报?” “校篮球比赛时间倒是合适,运动会我怕跟我参加的其他比赛时间冲突。” 陈时青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后仰,果断拒绝:“抱歉哈。” “本来说一起整个接力比赛,把十二班那帮人比下去。”那男生眼神一凛,右臂迅速伸直,握拳后猛地向身侧一甩,“看来只有我自己多加努力了。” 陈时青记得骆无津曾扬言,十二班那帮人不足为惧,收拾他们都嫌无趣。 “你平时不是懒得跟这帮人计较吗?”陈时青话锋一转,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喔,你小子是不是想吸引女生注意,想要人家每天对你嘘寒问暖,骆无津你手段够特别的啊。” “哪有那么夸张。” “你怎么不是这样。”看骆无津一脸正经的模样,陈时青像是信了邪,狠狠吐槽:“一会儿要呼呼,一会儿说痛痛,下一句估计就是要抱抱。” “你偷看我谈恋爱。”骆无津挑了挑眉,理直气壮地说,“我女朋友就是愿意宠我,下次不许偷看,光明正大地看。” 骆无津整天满脸笑意地来教室。 陈时青不屑地说:“没那个癖好看你谈恋爱。”陈时青又扫了一眼骆无津的嘴唇,“你啊你,节制点。” “我女朋友说了,放学之前都不可以影响她学习,我不能做一个坏榜样。”骆无津眼睛放光,满脸幸福。 陈时青嘴角一抽,“……你女朋友是不是还说你要乖乖听话。” “哇塞,陈时青你好聪明呀。”骆无津说着还轻轻捶了下陈时青胸口,陈时青实在不忍直视。 陈时青看着骆无津毫无收敛的样子,不禁想到谢知盐身边的场景,说:“这简直就是甜蜜关怀。” “陈时青,你不要胡说八道,嫉妒我非单身。” 骆无津很爱说话,这一点谢知盐一直都知道。 当天晚上,两人在操场散步时,谢知盐就收到了骆无津委屈的控诉。 说完,他还拽着她不许她再往前走,委屈巴巴地问她那些话不是真的。 “对,是假的。”谢知盐回答。 男生静静地站在她面前,背后的灯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影子被拉得修长,投射在粗糙的地面上。 听见回答,他眉眼也随之舒展开来,原本黯淡的眼睛重新闪烁起光芒。 那光芒比身后的路灯还要耀眼,整张脸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好看。 “我最喜欢你说话了,可好听了。”骆无津一脸陶醉。 谢知盐手指轻轻摩挲着男生的手背,询问:“什么癖好?” “你说话不是那种虚伪的漂亮话,很真诚,声音也特别好听。”他认真地告诉她。 她寻了乐趣,随口说:“所以你喜欢我是因为说话好听。” “这是歧义。”他的目光宛如澄澈的湖水,专注且深情地停留在她的身上,十分较真,“我不认可。” “你知道溶酶体吗?”骆无津突然说道。 “融媒体?”谢知盐有些疑惑。 “不是,是溶酶体。” “没错啊,是融媒体,我很严肃地在回答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谢知盐还是没明白。 骆无津与她争辩不过,最终解释道:“融媒体是传递重要信息,汇聚各方声音,融合不同的观点和情感。就像你对我一样,给我带来不一样的感觉。” 她看着他的反应,不禁轻轻笑出了声,这笑声打破了之前有些微妙的僵局。 骆无津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说道:“你又逗我。” 然而,这份宁静没有维持多久,就被一声尖锐的喊叫打破:“教导主任来逮人了!”这声音仿佛一道凌厉的闪电,瞬间划破了温馨的氛围。 谢知盐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心脏砰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仿佛要冲出嗓子眼。 她下意识就要松开骆无津的手,而骆无津却将手主动扣紧,临危不惧,眼睛迅速地向四周扫去,寻找教导主任的身影。 操场上原本松散的人群像是被惊扰的蚁群,开始出现一阵小小的骚动。 教导主任面色阴沉,一边走,一边大声呵斥:“都这么晚了,还不回宿舍!在外面瞎晃悠什么!” 就在教导主任的注意力被其他同学分散的那一瞬间,骆无津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时机。 来不及任何交流,他拉着谢知盐的手转身就跑。 又听到教导主任的怒吼声:“站住!别跑!”那声音里带着被公然违抗的愤怒和威严,然而这声音反而让他们跑得更快了。 他们向着操场另一边的黑暗角落飞奔而去,最终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直至跑到一处隐秘的角落,四周静谧得只剩下他们惊慌失措的呼吸声。 谢知盐再也支撑不住,双手撑在膝盖上,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喘气声,似乎要将肺腑都填满新鲜的氧气,以缓解身体的极度疲惫。 面前的男生气息平稳,待她气息稍缓,他轻轻走上前,为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 “姐姐,还是得多练练身体。”骆无津笑着调侃。 她终于缓过劲来,直起身子,双手叉腰,圆睁着双眼怒视着他,“要你管。” “姐姐上次肺活量多少?” 骆无津上前一步,双手轻轻托起她的后脑勺,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眼神里满是温柔与讨好。 “二千一吧。” “你现在想不想快速提高?”骆无津笑了笑转而问:“姐姐,刚刚刺激吗?” “……”谢知盐闭了闭眼,“你能不能别闹了。” “不要不要不要。”骆无津又凑过来和她亲昵,各种贴贴,“刚才有种像做错事被抓包的感觉,好喜欢和你一起奔跑到尽头。” 骆无津一拉她的手,她就立马抽走,故作神情严肃道:“我看你是想捣乱。” 骆无津却不依不饶,眼神中透着一丝执拗与炽热。 他再次伸出手,稳稳地牵起她刚刚撒开的手。“白天是正宫,晚上是小san,好不好呀,姐姐。” “……没个正经。”她微微咬着下唇,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骆无津。 头不自觉地偏向一侧,却又似乎舍不得完全移开视线,时不时用余光偷偷打量骆无津的动作。 “什么!你有两个还嫌不够?”原本带着些许得意与暧昧的神情瞬间垮了下来。 他松开了一直摩挲谢知盐的手,用她的掌心磨蹭着自己的脸颊。 小声嘟囔着:“姐姐,摸摸我的脸嘛,不要说我没个正经嘛。”声音里带着一丝软糯的恳求,尾音微微上扬,透着无尽的依赖。 第56章 她说不知道爱不爱 骆无津满心期待着周末的降临,家里新买的日历被他翻得角边都卷了起来,像是饱经岁月摩挲的古旧书页。 他在一楼大厅里,一边踱步,一边小声嘀咕:“怎么还没到啊……”那模样,恰似等待糖果的孩童,满心急切。 这时,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如同夜空中传来的细碎星辰碰撞声。少年瞬间如灵动的猎豹,一个滑铲从角落闪现在客厅。 他望向门口的两位老人,眼中带着一丝好奇与惊喜,问道:“外公外婆,你们又要出门玩吗?” 只见两位老人手紧紧相牵,宛如两根相互缠绕的藤蔓,历经岁月仍不离不弃。 上了年岁的骆老爷,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和而慈祥,他笑着回答:“阿津,我和你阿婆昨天才回来呢。” 相比之下,外婆的声音则温柔得如同春日微风,轻轻拂过耳畔:“阿津,今天周五,你怎么不去上学呀?” 骆无津身着丝绸睡衣,趿拉着拖鞋,双手随意地插在睡衣口袋里,脚尖无聊地在地上轻点着,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请假了,不想去。我让今天的家教白天来,晚上就不用来了。” 外公笑着点了点头,调侃道:“你这小子,心里憋着坏吧。” 骆无津连忙解释:“我今天要去买新衣服。” “明天也可以呀。”外公说道。 骆无津微微皱眉,透露道:“明天不一样,来不及了。” 外公瞬间心领神会,趁着外婆还没反应过来,迅速拉住老伴的另一只手,兴致勃勃地说:“我今天刷视频,看见有个旅游社团不错,我们收拾行李出发吧。” “可是……我们昨天才回来。”外婆有些犹豫。 “那里有天然的温泉,泡一泡对身体可好了。”外公的话语如同带着魔力,几句就把外婆哄得开开心心,她有条不紊地往房间走去准备行李。 骆无津见状,赶忙作势拜谢。 就在这时,他感觉裤脚被什么东西叼住,还不停地扯弄。 骆无津低头看去,原来是家里的小家伙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像发现了世间最有趣的宝贝,紧紧咬住他的裤脚。 它脑袋微微晃动,身体也跟着欢快地摇摆,嘴里不时发出“呜呜”的低鸣声,仿佛在诉说着满心的欢喜。 骆无津轻轻弯下腰,修长的手指如春风拂柳般缓缓伸向它,指尖温柔地抚摸着它毛茸茸的小脑袋,轻声说道:“你明天也要表现得好点哦。” 小家伙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尾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嘴里欢快地叫着,仿佛在回应:“好呀好呀,我一定乖乖的!” “你这么小只,一定要给力呀,展现你自己的魅力。”骆无津宠溺地说道,“嘶,你这家伙长得真可爱。” 骆无津一时有点爱不释手,可突然想起大事还没办,赶忙收了收心。 体育课解散的哨声,如同一声清脆的鸟鸣,打破了操场上的宁静,同学们便如脱缰的野马般,向着四面八方奔去。 操场包围的台阶上,几个女生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鸟,迅速凑在了一起,热烈地讨论着学校里那些热门八卦。 扎马尾的女生,性格大大咧咧,说话毫无顾忌,像竹筒倒豆子般率先开启了话匣子:“今天骆无津没有来学校,是不是出事了呀?” 戴着眼镜的文静女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小声说道:“骆无津不是向来雷打不动,从不请假吗?就算逃课也记得回校,可今天一整天都没瞧见他。” “对呀,好遗憾……”另一个女生附和道。 “你说有没有可能他和那个谁走到尽头了,所以不想看见对方。”扎马尾女生又抛出一个猜测。 “也不是没有可能,山猪吃细糠,俗女难衬郎嘛。”有人应和着。 “求求了,她们两个赶紧分手吧,男神赶紧开眼!”一个女生双手合十,满脸期待。 另一个女生看着身边人花痴的模样,不屑地撇嘴:“她长得真的好丑,帅哥的眼睛瞎一个就够了,她身边居然还有三四个帅哥做朋友。” “钟点完全吊打她的颜值,那可是纯美艳型的笨蛋美人。” “谢知盐就是个绿茶婊,藏得深,心机重。” “长得丑,想得美,人穷酸,心还贪。” 然而,这场议论的中心者——那个被谈论的“绿茶婊”谢知盐,此刻正静静地坐在她们后方几排的台阶上。 她的面容平静如水,没有泛起一丝情绪的涟漪,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仿佛在审视一场荒诞不经的闹剧,而这场闹剧虽与她相关,却又好似隔着一层无形的纱幕。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如同优雅的舞者,拿着一瓶矿泉水,从她的侧方缓缓进入了她的视线。 她微微眨了眨眼,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缓缓地将视线转移,最终落在了这瓶水上。 一阵风呼啸而过,如同一双无形却又粗暴的手,撩动着慕云遮的发丝,而后狠狠扫过他的眉眼。 他的声音被风扯得有些破碎,如同风中飘零的花瓣:“谢知盐,喜欢到底是什么感觉,谈恋爱到底要怎么样相处?” “喜欢,是你看见她心跳加速,然后觉得自己完蛋了。”谢知盐想起骆无津说过的话,缓缓说道,“谈恋爱时,感情需要两个人如同呵护娇嫩花朵般,用心维护,耐心浇灌。” “真正爱一个人,不需要别人教。”她的声音如同潺潺溪流,平静而坚定。 慕云遮微微一愣,冷不防地问:“所以这是你的恋爱吗?你想和他拥有以后。” 谢知盐的声音淡了些,如同被雾气笼罩的山峦,透着一丝朦胧:“以后扯得太远了,我不会把感情想得那么长远。” 慕云遮又问:“你不相信爱情?” 谢知盐的声音如同风中残叶,飘忽不定且微弱无力:“我讨厌自己是个女孩。”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爸恨我妈的肚子不争气,她身体不好,生我时吃了太多的苦,” “坐月子的时候,她天天抱着我哭。” “她饿了,我爸却叫她自己下床给自己做饭。” “她需要补身体,补充营养,可我爸却完全没打算管我们的死活。” “我小时候,总天真地以为我爸是喜欢我的,因为他对我很好。” “后来我才明白,我出生后,所有人都讨厌我。老一辈人觉得女生生下来就是赔钱货,迟早要嫁人,就像商品被贴上了既定的标签。” “他们甚至提议把我淹死,是我妈哭着拼死把我留下来。” “我爸他喜欢我,只是因为我小时候性格像我奶奶而已。他们觉得女孩要早点嫁人,帮衬兄弟找媳妇,仿佛女孩生来就背负着这样的使命。” “他们努力想要一个儿子,因为我妈迟迟不能怀孕,他就没有给过好脸色。” 谢知盐轻轻笑了,那笑容却带着无尽的苦涩:“他没活多久,年纪轻轻的就死了。”她记得他死后,母亲常春更加以泪洗面,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恨不得能随他而去。 “我讨厌从出生起,女孩就被明码标价,连一点属于自己的权利都没有。” “女孩没有任何的话语权,男生说的话,她们就得立马换一副嘴脸,称赞他们能干精明。” “她们说女生要能干,是因为她做家务能力强,这样到婆家长脸面,就像一件精心打造的装饰品。” “她们说女生要漂亮,是因为这样可以要得多点钱,好像……美貌成了换取利益的筹码。” “她们说女生异性缘好,很多男的追求,就会想她私底下不检点,给她扣上莫须有的帽子。” “丈夫出轨,她们说为了孩子包容他,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还说谁家都会经历这种事情,为什么到你这里就吵闹着离婚。” “可女方出轨,就会遭到万人唾弃,女方离婚,就骂她狠心,抛下儿女不给完整的家庭,仿佛女人就该被这些枷锁束缚。” “慕云遮,你对爱情和婚姻还抱有希望,可是我已经没有了。” “我想要很多很多的爱,或者很多很多的钱。” “骆无津很好,他现在喜欢我,但我也会时刻做好他不喜欢我的准备。” 慕云遮轻声问:“哪怕你喜欢上一个很喜欢的人。” “嗯。”谢知盐如同一潭深邃的湖水,平静地说道:“我不会计较和那个人的结果,因为结果都一样。” 慕云遮的内心瞬间变得复杂而沉重,如同被一块巨石压着。 他深知,谢知盐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童年,那些过往的经历,如同阴霾,笼罩着她的人生。 “原来婚姻于你而言是苦难,你恨她们吗?”慕云遮轻声问道。 谢知盐忽然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像是冬日里的一缕残阳,带着一丝悲凉:“我没有资格评判恨不恨,因为我已经出生了。” “那……她爱你吗?”慕云遮小心翼翼地问。 她的脸颊肌肉微微颤抖,没有展现出丝毫愉悦的松弛感。 眼睛微微眯着,眼角却没有笑意蔓延出的细纹,反而闪烁着盈盈泪光,如同清晨荷叶上摇摇欲坠的露珠。 她说,不知道。 第57章 姐姐你怎么不抱我 周末,阳光如同细碎的金箔,轻柔地洒落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校门口对面的人行道边,骆无津一大早就站在那里。 骆无津抬手,看了看腕间的手表,表盘上的指针精准地跳动着,每一下都敲在他焦急等待的心上。 他不时地抬起头,目光像探照灯一般越过穿梭如织的人群和车辆,紧紧地盯着校园的大门。 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与期待,好似在沙漠中渴盼甘霖的旅人。 就在这时,他的后背被人轻轻拍了拍,那一下,仿佛带着丝丝温热的电流,透过衣衫传递到他的背上。 还未及转身,一个清冷的声音已从身后响起,那正是他心心念念、苦苦等待的声音:“骆无津。” 他猛地惊喜回头,动作快得像一阵裹挟着欢喜的旋风,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眼睛亮晶晶的,脸颊上还晕出了淡淡的红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愈发朝气蓬勃,青春的活力几乎要溢出来。 这是谢知盐视角下的他。 但从他的视角看,阳光在她的身后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梦幻的薄纱,耀眼到人很想触摸。 她怀里小心翼翼地捧着白洋桔梗花,用淡绿色的包装纸裹着。 系着的白色丝带如同飘逸的云朵,随着微风轻轻摆动,更添了几分灵动,恰似一幅绝美的油画。 “送你的。”谢知盐说道,声音极轻。 骆无津被她的笑晃了神,脸上带着点憨憨的笑意,挠了挠头,喃喃道:“你怎么给我买花呀。” “男生为什么不可以有花,每个人都有拥有美好的权利。”谢知盐微微扬起下巴,眼中闪烁的光芒更盛,伸手轻轻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我也有东西给你。” 骆无津快速从兜里掏出手表,攥在手中,另一只手一把拉住谢知盐的手腕,动作急切又带着点霸道,拉着她靠近自己,微微低下头。 眼睛紧盯着谢知盐,眼中满是期待她反应的热切,嘴角上扬,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容灿烂。 他补充道:“希望你喜欢。” 表盘在阳光下闪烁着精致的光芒,和他手腕上戴的别无二致。 谢知盐的目光落在手表上,眼睛微微睁大,闪过一丝惊讶,随后轻轻皱了下眉,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看着就好贵的样子。” 骆无津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着,一边说一边把手表戴在谢知盐纤细的手腕上,动作细致又耐心。 戴好后,双手握住谢知盐的手腕,左右转动,仔细端详,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欢,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不贵啊,以后会送给你更好的。” “你送得都很好。”无需更好,在她心里,这份心意早已无比珍贵。 “谢知盐,我很喜欢你的花。”骆无津大胆地拉住她的手,十指交缠,仿佛握住了全世界,“你说九点钟,我八点就来等了,你还专门起大早跑去给我买花,好辛苦。” “你八点钟就来了?来这么早干什么。”谢知盐微微皱眉,眼中却闪过一丝感动。 直白又炽热的话硬生生被骆无津说得认真无比,他的眼神如同燃烧的火焰,直直地看着她:“太激动了睡不着,还不如快点来见你。” “那你吃早饭没?”谢知盐关切地问道。 骆无津垂眉,抬手理她已经长不少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如同在梳理世间最珍贵的丝线:“这句话该我问你的。” 谢知盐保持着姿势,由他整理自己的头发,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像一只小鹿在乱撞。 渐渐地,他的指尖从发梢滑向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那触感如同春日里最轻柔的风,带着丝丝的暖意,让她的脸颊迅速升温。 “谢知盐,我吃了早饭。”骆无津一边说着,一边微微侧身,手指向停车的方向,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吃,还有一份是你的,在车上。”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谢知盐的手,轻轻捏了捏,声音低沉而温柔 。 谢知盐眼神慌乱地闪躲着,身体不自觉地后倾,像只受惊的小鹿般避开了他的手。 他好像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同一时间伸出自己的左臂揽住她的腰,轻轻一拉,将她娇柔的身躯重新拉回到自己跟前。 怀里的花香和少女的清甜,丝丝缕缕萦绕在他的鼻尖,悄然渗透进他的心肺,让他沉醉其中。 “跑什么呀,姐姐。”他歪头,笑得愈发灿烂,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怕你不做人,做狗。”谢知盐佯装嗔怒,脸颊却微微泛红。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车后座,形成一道道明亮的光束,照亮了车内的局促与不安。 男生和女生虽并肩而坐,身体却不自觉地保持着一丝微妙的距离,仿佛中间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 前排与后座的隔板隔绝了外界的纷扰,也让这方小小的空间里,尴尬与暧昧的气息不断碰撞、交融,像两杯慢慢混合的美酒。 心跳声在寂静中愈发清晰可闻,仿佛在为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时刻打着急促的节拍。 女生的视线看似胶着于窗外不断变换的景色,街边的绿树与往来的行人一一掠过,像无声放映的默片。 玻璃上朦胧映出男生的脸庞,那专注凝视的眼神,对方却不知道,早已悄然落入女生眼角余光。 骆无津抱着那捧花看了她一路,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生怕自己看丢了,那目光炽热得仿佛能将空气点燃。 到了地方,谢知盐第一次见识到了只有电视剧里才会有的场景。 别墅区里的六层小洋房带花园,宛如一座梦幻的城堡。没有走正门,直接从地下车库通电梯上大厅。 电梯“叮”的一声响,门缓缓打开,仿佛开启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骆无津一手抱着花,另一只手紧紧牵着谢知盐的手,仿佛在牵着自己的全世界。 玄关处骆无津从柜子里找出一双崭新的粉色兔耳朵拖鞋,随即对上谢知盐探究的目光。 “我随便买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谢知盐看着他脚上换的疑似海贼王图案的拖鞋,眼中满是笑意,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又俏皮:“你挺少男心的。” 换好鞋子后,谢知盐大概看清整个客厅的面貌。 四周墙壁上,精致的雕花壁纸散发着复古的气息,搭配着厚重的木质护墙板,彰显出典雅与庄重。 简易风的沙发头顶悬挂的正是水晶吊灯。 隔着玻璃窗可以看见后花园,花园里的花朵争奇斗艳,像一片五彩斑斓的海洋。 往右侧走直接就是旋转楼梯,像一条蜿蜒的巨龙。背后是一个长饭桌,再往后看就是几个关闭得死死的门,仿佛藏着无数的秘密。 骆无津一记响指,说了一句:“小易,关闭落地窗。” 人工智能的机器女声迅速回应:“好的,主人。” 谢知盐目睹着眼前这大敞亮的玻璃慢慢关上了,整个大厅顿时变得黑暗,仿佛被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笼罩。 空间过大,没有阳光的照射,室内变得冷了许多,寒意像无数只小蚂蚁在皮肤上爬行。 “小易,打开空调。” “好的,主人。” 手心被攥紧,谢知盐才回过神。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偌大的客厅回荡,随之也自动亮起了灯光,像夜空中依次亮起的星星。 谢知盐问:“全声控?” “不完全,每层楼还有几个灯是手动的。”骆无津跟谢知盐细细解释起来,“这层楼主要是会客的。还有个家用客厅在楼上,没有什么特别的。” 谢知盐愣住了,“这层楼的房间也全是客人住宿的吗?” “嗯,我和我家人都住在上面。我们去四楼吧,二楼是我外公外婆专用的,三楼是厨房还有个餐桌,几个小房间。四楼是休闲区。” 谢知盐抓了他话里的重点,“休闲区?” “嗯,就是棋牌室、清吧、KtV娱乐室这些。” 等到了四楼,发现骆无津还是说少了。还有练舞区,谢知盐看见一面的镜子陷入沉默,镜子里映出她惊讶的表情。 骆无津看她没有动静,微微扬起下巴,双手张开,做了个邀请的姿势,声音里带着点小得意,“你想要看我跳舞吗?” 谢知盐眼睛微微睁大,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好奇:“你会跳舞?” “一点点,娱乐爱好。” 到了五楼,等他们刚开门,浑身白毛的小家伙就像一颗白色的炮弹般朝着他们拱过来了。 谢知盐低头看见一个还没有自己小腿高的小家伙,蹲下来直接抱起来。 小家伙吐露着舌头,又往谢知盐怀里拱,像个撒娇的孩子。 谢知盐喜欢得不行,逗着玩了小会儿,才慢慢挪开目光,映入眼帘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健身器材,像一排排沉默的卫士。 旁边用一面墙隔挡的就是两台电脑。 墙壁上更是贴满了球星海报,那些球星仿佛在海报里跳跃、呐喊。 “右边是我的橱衣柜,左手边是我的房间,有点乱。因为我喜欢的东西什么都放点在里面。”骆无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谢知盐又被怀里的小家伙吸引走注意,他双手抱在胸前,身体微微向后仰,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哀怨,“我居然连只萨摩耶都不如。” 小耳朵俏皮地竖着,圆溜溜的眼睛黑亮黑亮,像两颗闪闪发光的宝石。 嘴巴微微张开,吐出一点粉嫩的小舌头,就像在撒娇卖萌。 萨摩耶的毛发摸起来舒服极了,像一团柔软的云朵。 她情不自禁地凑近,轻轻地在它毛茸茸的小脑袋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就是它还没有自己的名字啊。” 骆无津眉头紧锁,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醋意。 快步走到谢知盐身边,伸手拉住她的胳膊,轻轻摇晃着。 “姐姐,你抱它,那我怎么办。” “你不是抱着花吗?我为什么要抱你。”她轻轻拍开骆无津拉着她胳膊的手,微微侧身,继续逗弄怀里的萨摩耶,声音里带着调侃与俏皮 。 骆无津赶紧把花插进电脑桌边的花瓶里,快步站在她身后,闷声道:“我生气了,你知不知道。” 谢知盐抱着崽,两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你因为它而生气,它跟你一样很可爱啊。” 骆无津直起身子,双手叉腰,脸上带着不服气的表情,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萨摩耶,眼神里满是嫌弃。 而看向谢知盐时,脸上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声音提高了几分 :“我比它可爱很多!它就是只绿茶狗。” 谢知盐切了一声,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调皮的笑容,她把脸凑近萨摩耶,轻轻蹭了蹭它的脑袋,不忘对他做个鬼脸,“小气鬼,YoYo我们不要理他。” 骆无津小声嘀咕,满心想的都是泄愤,“YoYo,我还哟哟哟。”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委屈,“姐姐我难道不是你的最爱吗?” 第58章 看的第一部电影《情书》 午饭时间,阳光透过窗户,轻柔地洒在骆无津家的厨房里。 骆无津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说什么也要在谢知盐面前展露自己的厨艺。 谢知盐看着忙碌的骆无津,主动提议:“我来帮你打下手吧,两个人一起效率高些。”骆无津想都没想,立刻拒绝,脸上满是骄傲:“不用,你就安心等着品尝我的手艺,保证让你惊艳。” 可现在,骆无津无比反悔。谢知盐抱着YoYo,逗得它“汪汪”直叫,那清脆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谢知盐的视线一刻都没有落在自己身上,骆无津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不是滋味。 他拿起菜刀,“咚咚咚”地切起菜来,每一下都带着几分用力,案板被震得砰砰响,蔬菜在他手下遭受着“重击”。 谢知盐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看向骆无津,关切地问:“骆无津,真的不想要我帮忙吗?看你切菜这么用力,别伤着手。” “不需要,姐姐只需要好好等着我的手艺。”骆无津嘴上硬气地说着,心里却在呐喊:你快来关心关心我呀,别只盯着那只小狗。 “好吧。”谢知盐无奈地耸耸肩,继续逗弄着YoYo。 骆无津维持着云淡风轻的模样,可捏着刀柄的指尖却微微颤抖。 谢知盐轻移莲步,悄无声息地穿过客厅。她盯着系着围裙的骆无津的背影,脚步不自觉地放慢,屏气敛息。 终于,她停在了骆无津身后,轻声说:“骆无津,我想吃青椒炒肉。” 骆无津放下手里的菜刀,低头看向谢知盐,“好。” 谢知盐略带俏皮地歪头一笑,眼神亮晶晶的。 她端起装有许多甜椒的篮子,说:“这个青椒我来清理吧。” “不行!”骆无津手一伸,又抢走了她的篮子,脸上是一副制止的表情,“你这样我就不开心了,你可以再去和YoYo玩玩。” “它没有你魅力大。”谢知盐笑着说道。 骆无津偏过头不去看她,继续切菜,嘴里却嗡声嗡气地说:“哼,讨好我的把戏。” “没有。”谢知盐认真地回答。 “那你是玩腻它,所以来玩我了是不是。”骆无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还有隐隐的控诉。 听见少年的话,谢知盐一时语塞:“……” 骆无津更生气了,眼眶微微泛红:“沉默就代表认可。” 他的目光再次凝落在谢知盐身上,脑海中想象着谢知盐对自己厌烦的场景,心里那股酸涩的感觉怎么也缓解不了。 鼻尖开始泛酸,泪汪汪地看着谢知盐,“你对它都这样,看腻我了你就准备看别人,因为我不有趣不可爱了。” 谢知盐有些无措,她向来不擅长哄人,此刻就像个偷吃糖害怕家长惩罚的小孩,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想要抱抱,哄我。”骆无津像个受委屈的小孩,张开双臂。 谢知盐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抱了抱他:“好啦,别闹了。” 下午,阳光更添明媚,洒进书房的书桌上。 谢知盐拉着骆无津学习,骆无津学了一小时就耍着性子罢工,他往谢知盐身边凑,嘴里嘟囔着:“不学了不学了,好无聊。”谢知盐却无动于衷,继续专注地看着书本。 骆无津挨近一些,谢知盐就躲避他的靠近。谢知盐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声音难免有些冷淡:“你学习累了就去睡觉吧。” “我想多看看你。”骆无津说着,扣紧谢知盐的手,拉到自己的鼻尖嗅了嗅,一脸陶醉,“姐姐,你好香呀。” 谢知盐没有反应,她的心神完全放在题上,身边这个巨型粘人精说的什么她都听不下去。 骆无津身姿微微前倾,将头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那角度恰好能让他完整地看到她的侧脸。 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痴迷与喜爱。 她的眼睛明亮而有神,长长的睫毛随着眼睑的眨动而轻轻扇动。 骆无津的目光顺着她的脸颊慢慢滑落,最后停留在她的嘴唇上,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陡然加快。 谢知盐的注意力被这股温热的气息扰乱,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眉头微微一蹙,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扰。 她紧抿着嘴唇,努力将注意力拉回书本。 骆无津却不打算就此罢休,他的气息顺流而下,沿着那优美的脖颈曲线缓缓移动,感受着女生肌肤的温热与细腻。 谢知盐羞恼极了,声音有些颤抖地喊:“骆、无、津,你能不能不要搞这些小动作。” 骆无津听见谢知盐在喊他名字,眼神愈发深邃迷离,声音变得有些发颤:“对不起,姐姐。 ”过了半会儿,他神情又恢复成原来的模样,十分懊恼:“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谢知盐问他,“不拦着你,下一步你想做什么。” 骆无津听不出来谢知盐是不是怒话,只觉得暴风雨要来了,一个劲认错:“姐姐,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想亲亲你,对不起。” “……你能不能闭嘴。”谢知盐又羞又气。 “姐姐,你好好学习,我这次一定乖乖的,我去找本书来看!”骆无津急忙说道。 谢知盐已经没有心思学了,无奈地叹气:“不用了。” “那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好不好?很多小情侣都看,我也要。”骆无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谢知盐。 “行。”谢知盐以为是出门在电影院看,却忘记了骆无津家里本来就有影房。 白昼的光被严严实实的窗帘隔绝在外,影房内昏暗而静谧,只有那巨大屏幕上闪烁的光影在摇曳。 男生和女生紧挨着坐在柔软的沙发前铺着的一块厚实的垫子上。 身旁随意地散落着几个色彩斑斓的靠枕,他们的肩膀相互触碰,传递着彼此的温度。 这将是他们共同看的第一部电影——《情书》。 骆无津凑到谢知盐耳边,笑着说:“这部电影的主演是中山美穗和柏原崇,听说可好看了。”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谢知盐的耳朵,让她不禁微微缩了缩脖子。 电影开始,看见女主登场那幕,谢知盐愣住了,由衷地感叹:“这拍摄手法我好喜欢,真的是初恋心动。”那语气里满是欣赏。 骆无津嗯哼一声,靠得更近,声音像被拉长般轻柔:“我的初恋是你啊,谢知盐。”他说这话时,眼睛紧紧盯着谢知盐,眼神里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深深的眷恋。 谢知盐突然问,“你之前有没有看过这部电影。” “没有,因为我想和你一起看。”骆无津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 骆无津总是叽叽喳喳的,哪怕看电影,也会时不时发出各种语气声音,例如:哎、啊、嘶。 谢知盐看得很平静,她甚至有些捉摸不透骆无津的反应。 她看着有点犯困,懒懒得打了一声哈欠,瞥眼发现骆无津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似乎他已经彻底将自己代入其中,感受着主角的青春。 电影的光与影在骆无津的脸上不断游移,时而明亮,时而黯淡,每一次的明暗交替,都像是为他增添了一份别样的魅力。 他的侧颜在光影的轻抚下,显得格外深邃而迷人。 谢知盐静静地坐在一旁,目光却全然被骆无津的侧颜吸引。 她看着骆无津专注的样子,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可惜骆无津却始终沉浸在电影的情节之中,对谢知盐炽热的注视毫无察觉。 电影里传来女主的旁白:“他的事情我记得很清楚,可是我和他的回忆都局限在同名同姓的问题上。” 骆无津听到这话,心里微微一动,联想到自己和谢知盐,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接着,男主深情的告白响起:“亲爱的藤井树小姐,今天我在富士山山顶为你飘落了一片雪。而此刻我正喜欢着你,喜欢得全世界的森林一起倒下那么喜欢。” 骆无津听着,悄悄握住了谢知盐的手,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像是在借着这个举动传达自己心底的情感。 谢知盐微微一怔,想要抽回手,却又有些犹豫。 骆无津感受到她的动作,握得更紧了些,轻声说:“姐姐,别动。” 电影继续播放:“我一面佯装平静,一面想把卡片揣到兜里。然而不凑巧,我喜欢的围裙,上下没有一个兜。” 终于,电影迎来了大结局。骆无津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心口搐疼。 或许是当看到男主在雪地中呼喊,也或是女主翻出那些充满回忆的借书卡时。 那疼痛像潮水一般,一波一波地涌来,疼到他快不能呼吸。 在电影彻底结束,积累的泪珠此刻瞬间爆发,夺眶而出,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他在这黑黢黢的影房里,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出不来。 骆无津想起自己写过很多封的情书,那些信承载着他对谢知盐满满的爱意。 他每次写的时候都小心翼翼,害怕被发现,又期望谢知盐能看出来。 因为不满意,就撕了扔了又重新写,一直重复下去,最终一封满意的还是没有。 后来,他又重新练了自己的字,只为了能把情书完美地呈现在谢知盐面前。 他微微侧头看向谢知盐,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求各位宝子们催更谢谢~】 第59章 我不求你像我这般爱你 在那昏暗如墨的房间里,唯一的光源便是荧幕上不断闪烁跳跃的光影,似鬼魅的舞姿,在墙壁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 房间里静谧得有些压抑,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只有荧幕发出的微弱电流声在寂静中悄然回荡。 或许是白天的疲惫如潮水般将谢知盐彻底淹没,她不知不觉间竟靠着椅背沉沉睡去。 她做了一个冗长而又迷离的梦,白雪皑皑的街道像是被大自然用白色的绒毯温柔覆盖。 每迈出一步,积雪便顽皮地没过她的小腿,仿佛在与她亲昵嬉戏。 雪下得愈发猛烈,如同被狂怒的风神驱赶着。 她的手被冻得红通通的,像熟透的虾子。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接住那一片片晶莹剔透的雪花,可那雪花一触碰到她的掌心,便瞬间化作一滴冰冷的水珠。 不知何时,空气仿佛变得稀薄起来。她感觉天旋地转,仿佛被卷入了一个无形的旋涡,瞬间又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她拼命地挣扎,四肢慌乱地挥舞着,宛如一只被困在蛛网上的无助飞蛾,却始终难以挣脱这如影随形的束缚。 身后似乎有一股未知的力量在追赶着她,那股力量如影随形,让她无论如何都逃不掉。 终于,在极度的恐惧中,她仿佛抓住了一丝救命稻草,以为自己得到了拯救。 然而,残酷的现实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醒了她。一双骨节分明,宛如白玉雕琢而成却又带着丝丝寒意的手,冷不丁地捏住了她的脖颈。 她下意识地剧烈反抗,那双手像是触电般猛地停住。 她剧烈的反抗落入骆无津疯魔猩红的眼底。 他仿佛被触动了内心深处最敏感的神经,错愣地看着自己干出这般蠢事的双手。 他缓缓地跪在她面前,膝盖重重地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怎么能这样……”他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懊悔与痛苦。 唯独望向她的眼神始终不变,闪烁着一种扭曲而狂热的光芒。 此时的他,内心早已被阴暗的想法所占据,犹如被黑暗笼罩的深渊。 “我是你的,所以你也只能是我的……”他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呢喃,“我要你爱我,我不求你像我这般爱你。” 他微微颤抖着,继续说道:“感情里绝对不能有第三者,想都不要想。别逃离我,也别害怕我。我们一辈子都不能分开,除非我……” 他顿住了,没有说出那个不吉利的字眼。 他的占有欲如同汹涌的潮水,排山倒海般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 他轻轻地拿起她睡着后不小心掉在地上的手机。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解锁的微光映照着他那张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脸。 他肆意地翻阅着聊天记录、相册等隐私内容,眼眸里的那丝贪婪与疯狂瞬间无限放大。 嫉妒和愤怒在他心中肆意蔓延,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将他的理智彻底吞噬。 他的动作毫无章法、毫无温柔可言,仿佛手中的不是手机,而是一件可以随意摆弄的物品。 这时,怀里的谢知盐蜷缩在玻璃柜和沙发间,又发出了轻微的反抗。 似乎因为被他堵去后路,不方便翻身。可没想到这细微的举动反而像是点燃了导火索,更加刺激了他。 他的手指捏住她的两腮帮子,微微用力,像是要在她的肌肤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独特印记,如同烙印一般深刻。 她和那些人的对话像是一把把尖锐的刀,直直地刺进他的心脏,搅动着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不安。 “为什么还是要搞特殊对待?”他在心中疯狂地质问,“为什么对作为男朋友身份的我做不到有来有往的回复?我不喜欢消息轮回,慢一分钟就很痛苦。我恨不得一个小时一通电话来确定你的存在。为什么不能只有我在你身边?删了她们,全部都该消失不见,只要这样做,一切都会朝好的方向发展。” 这些想法在他脑海中疯狂回响,一遍又一遍,像是恶魔的低语,不断侵蚀着他的内心。 “她不会爱你的,永远都不会,你乞求她的爱,她只当你是个乞丐。”一个尖锐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可另外一个声音与之对抗,疯狂地告诉刚才那个声音:“她说过,她会爱你的。” 两种声音在他脑海中不断交织、碰撞,让他痛苦不堪。 谢知盐的意识逐渐从混沌中清醒,眼皮缓缓抬起,却在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 她很惊讶,心中涌起一阵恐惧,担心被察觉,她选择了不动声色。 骆无津并没有发现她已经醒过来,依旧肆无忌惮地查阅她的手机。 神情专注却又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阴鸷。 那阴鸷如同乌云笼罩在他的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退了出来。他停止了翻阅手机的行为,她惊慌地闭上眼装睡。 他稍稍抬起头来,眼神中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狡黠与阴暗,那眼神仿佛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静默了几秒钟,谢知盐觉得这几秒钟漫长极了。 她装睡的状态仿佛是把自己放在黑暗的环境里,所有的感官都变得特别敏锐。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然一定能发现其中隐藏的不对。 他望着她的眼眸中闪烁着的光芒犹如暗夜里的幽火,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诡谲,仿佛在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 很快,他再次俯身,动作轻柔却又带着明显故意的,是抱有使坏的意图。 当温热且带着侵略性的触感触碰到她的瞬间,她身体本能地紧绷起来。 每一块肌肉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刺激而变得僵硬,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她清晰地感觉到那尖锐的牙齿轻轻嵌入她的肌肤,一阵细微的疼痛沿着蔓延至全身。居然敢咬她下颚。 谢知盐再也无法忍受,慢慢地睁开眼,在骆无津毫无防备之际,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他。 “你到底怎么了?”她愤怒地喊道,眼眶中闪烁着泪花,“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翻看我的手机,还……”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骆无津被她推开后,整个人有些恍惚,他似乎这才从那种疯狂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姐姐,我……我不是故意的。”他的声音带着颤抖,想要伸手去触碰她,却又不敢,“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我……我控制不住自己。” 他的眼神中满是痛苦与自责,缓缓蹲下身,双手抱住头。 第60章 很幸运被坚定的选择 他欲言又止:“姐姐,我……” 谢知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的愤怒稍稍平息了一些,但恐惧和失望依旧占据着她的内心。 “骆无津,你刚刚这样真的很可怕。我们在一起不是这种近乎病态的占有。”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我需要的是一个尊重我、信任我的,而不是一个时刻监视我、控制我的人。” 骆无津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哀求:“知盐,我知道错了,你教教我,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重新信任我?我真的很爱你,没有你我……”他说不下去了,声音被哽咽所打断。 她的手颤抖着伸向自己的下颚,指尖触碰到那片红肿的肌肤时,一阵刺痛如闪电般袭来,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她微微蹙起眉头。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不对的。”谢知盐边说边在地上摸索着手机,摸到了就慢慢揣进兜里,那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手机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是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我会好好反思的。”骆无津保持着向后仰去,狼狈地摔倒在地的姿态,像一只受伤的小狗,“我一定会改的。” “你之前说我想到什么都可以告诉你,不能藏心事,现在我想问问你。”说着,他在地上停顿了片刻,随后双手撑地,膝盖慢慢弯曲,开始缓缓地向上跪起。 他的背部微微弓起,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既卑微又倔强的姿态,宛如一棵在狂风中顽强挺立的小草。 “我绝不允许你找一个哪怕只是些许像我的人谈恋爱。” 他的声音坚定而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你转身去找一个像我的人,这是对我们过往情感的亵渎,是一种不可饶恕的背叛行为。”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强烈的占有欲,仿佛她是他的私有财产,不容他人觊觎。 她只能在他的世界里徘徊,只能与他谱写爱情的旋律。 一旦有其他人试图闯入这片他自认为的专属领域,嫉妒与愤怒便会在他心中如野草般疯狂生长,迅速蔓延至他的整个身心。 谢知盐哭笑不得,“分手的事情你都想好了。” 他毫不犹豫一口拒绝:“不可能的。”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如同洪钟般响亮,“你答应跟我在一起,想分手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他会纠缠她一辈子,永远都别想逃离他的世界,就像藤蔓紧紧缠绕着大树,永不分离。 “我想问,你现在对我还算不上喜欢,对吗?”骆无津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又带着一丝害怕听到答案的恐惧。 谢知盐诚恳地回应:“嗯。”她的声音很轻,却如同重锤一般敲在骆无津的心上。 “骆无津,我想象不到以后的模样,在当下就好好珍惜时间。”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与无奈。 “我……并不相信爱情,但我不是傻子,不是没有感受到你的喜欢,我也从不怀疑。”她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口气仿佛带着无尽的惆怅。 “我或许天生就是一个没有心的人,爱情这个词太不可估量,我宁愿做个胆小鬼。” “自由,金钱,生活,生命,爱情。”她缓缓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深处发出的叹息,“如果可以我只想选自由。” 爱情从来不是她的必选项,骆无津从始至终就知道。 “谢知盐,我知道你的意思,你的人生计划里没有恋爱,更没有结婚。”骆无津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被坚定所取代,“但是没有关系,不影响我还是愿意继续喜欢你。” 他的眼神中满是真挚与热忱,仿佛燃烧的火焰,“谢知盐,你快点喜欢我吧。” 他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微微颤抖的双手表明了他内心的紧张。 “我知道我有时候的行为可能有些过激,但那都是因为我太在乎你。”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仿佛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情感,“我控制不了自己,我活得越来越像我讨厌的父亲了。” 他的父亲是个不要命的,可以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逼迫他的母亲让步。 他的母亲虽然没有被吓跑,谢知盐不一样。 她胆子很小,却要强到装自己很勇敢。 所以他不想吓跑谢知盐。 他想和她结婚,因为爱。 谢知盐目光慌乱地四处游移,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就是不与他炽热的眼神对视。 “对不起,谢知盐,哪怕你说过很多次,我……”被她飘忽不定的眼神刺痛,戛然而止的话语生生噎了回去。 满心的爱意与渴望在这一刻被无情地击碎,散落一地,如同破碎的水晶,再也无法拼凑完整。 他的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冷笑,那笑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显得格外苦涩与凄凉,仿佛是一首悲伤的挽歌。 “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他在心底默默唾弃着自己,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锐的刀,狠狠地刺向自己千疮百孔的内心。 谢知盐偏过头,狠心不看他,“骆无津,我失不失望不重要,而是你自己满意你现在的自己吗?” 她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却像一把重锤,敲打着骆无津的心。 少年挺直的背脊弯了下去,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膝盖上,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 “我不满意这样的自己,我发现我怎么做,让你喜欢上我竟然比登天还难。”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与绝望,仿佛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 被他话所触动,谢知盐猛地一颤,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那哽咽就像一条无形的线,牵动着骆无津的心,“那你倒不如好好考大学,你和前途一样重要。” 思考一会儿,她补充道:“骆无津,取悦自己很重要,其他人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 谢知盐正眼瞧他,那眼神清澈而又深邃,一点一点擦去他的眼泪,双手捧起他的脸。 她认真地告诉他:“我之前就告诉过你,你连爱自己都做不到,那我永远不会选择你。” 她的声音轻柔而又坚定,仿佛是在向他传达一个不容置疑的真理。 骆无津吸了吸鼻子,反握住她摸脸的手,那双手紧紧地握着,仿佛害怕她会突然消失,“你想在哪里读大学。” 谢知盐微微眯起眼睛,佯装嗔怒,轻轻敲了敲骆无津的脑门,那动作恰似一位恨铁不成钢的老派教师面对调皮学生。 她语重心长且认真地说道:“我想在哪里读大学真没那么重要,你可千万别因为喜欢我,就一味地迁就自己。” “你得明白,鸟儿要是折断了翅膀,就很难再飞得高远啦。” 骆无津听着,微微撅起嘴,像是小孩子闹别扭般,小声嘟囔反驳道:“它还有双脚,路程辛苦一些、危险一些,能到达抵岸。” 谢知盐无奈地笑了笑,还没等她回应,骆无津又抢着说:“鱼离开了河岸,迟早是会死的。” 他故意拖长语调,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紧接着又快速接上:“趁它尸体还新鲜,煲汤喝正好。”说完,还歪着头,似是在等待谢知盐的反应。 “……人不呼吸会死。” 谢知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轻轻点了点他的脑袋,刚要开口,骆无津又自顾自地说起来:“……人要是不呼吸,那肯定会死。” 说完,他一脸不满地看着谢知盐,强调道:“这可是环境因素导致的,又不是人为能控制的。” “所以啊姐姐,别把自己关在房子里,请你走出来。” 第61章 埋藏在盛夏的秘密 骆无津去洗澡了,怕谢知盐闲得无聊,便一把拉着她往自己房间里去。 房间的陈设和寒假时骆无津在国外的房间布置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在窗的左手边多了一个书架,笔直地竖立着。 书架上全是还未拆封的书,其中很多都是谢知盐和他聊天时提到过的几位作家的作品。 谢知盐随手抽出一本书,趴在书桌上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骆无津房间的书桌足有两米宽,上面摆放的东西寥寥无几,大部分都是男生喜爱收藏的模型。 谢知盐今天老是弯着脖子,全神贯注于书页上的文字,时间一长,酸痛感逐渐从脖颈蔓延至整个脖子。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放弃了这略显吃力的姿势。 她舒缓地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只见她缓缓将上身前倾,双臂交叉叠放在桌面上,脸颊贴上那柔软的臂弯,仿佛找到了温暖舒适的港湾。 柔顺的发丝从她的脸颊旁滑落,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午后的阳光冲破白雾,肆意倾洒而入,一道明亮的光束穿过窗户,直直地射向屋内。 光束在行进中恰好撞上桌上相框照片的镜片,瞬间,光线改变方向,精准地折射进她的眼睛。 毫无防备的她只觉眼前猛地一亮,一阵强烈的刺痛感瞬间袭来。 她下意识地快速眨动双眼,抬手遮挡这突如其来的光芒。 眼睛被晃得酸涩不已,视野里一时间满是闪烁的光斑,过了好几秒才渐渐恢复清明。 她微微眯起眼睛,循着光的来向望去,看到那“罪魁祸首”的相框,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指尖轻触相框边缘,试图将其挪动到一个合适的位置,以避开那恼人的折射光。 向左挪动一点,歪着头端详,眼神中满是不满。 又向右微移,还是摇头。 阳光依旧从旁侧照来,反射的光扰得她心烦意乱。 她轻叹一声,起身捧着相框走向书架,目光在书架上搜寻,最终停留在一处空位,抬手将相框轻轻放置其上。 不对。 带着一丝好奇与疑惑,她将相框重新拿了起来。 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照片,目光在画面上缓缓游走,像是要将每一个细节都尽收眼底。 照片定格的瞬间,时光仿若回溯至那个热烈的盛夏。 湛蓝色的天空下,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 画面中,少年身穿着洁白的校服,身姿清瘦而挺拔,青涩未脱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却又无比明媚,仿佛藏着夏日最璀璨的阳光,明亮而耀眼。 少年的身后,是一片繁茂葱郁的树林。层层叠叠的枝叶交织在一起,宛如一片绿色的海洋。 每一片叶子都被盛夏的阳光涂抹上了一层油亮的光泽,闪烁着生命蓬勃的光彩。在那粗壮的树干上,一条鲜艳夺目的红色横联格外引人注目。 上面“全力冲刺 不负韶华”八个大字清晰可辨,字体刚劲有力。 而画面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被少年比耶手势巧妙框住的那个身影。 她静静地站在树林深处,手中紧紧握着一台相机。 身姿轻盈地侧身而立,双脚微微交错。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 谢知盐记得那天,初中毕业钟点说要拍照留念,不然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谢知盐哭笑不得地说:“怎么会没有机会,你不打算以后回母校看看啊。” 钟点潇洒极了,甩了甩自己的头发,“当然不打算,我可讨厌死了学校食堂的饭菜,看见就反胃。” “我还讨厌我们那个物理老师,凶死人了。”钟点紧紧地拽着她的衣袖,眼神中满是恳切与焦急,嘴巴像连珠炮似的说着劝服的话。“拜托啦,我们去多拍点照,我和帅哥的各种合照。” 钟点是谢知盐见过最不差劲的美人,只不过是偏向于笨蛋美人。 凌泠属于明艳美人,就一分之差,凌泠成了学校公认的校花。 “你又不是不漂亮,为什么那么想要和他们合照。” “你想要什么样的男生,还怕得不到?只能说他们眼光不好。” 钟点听到这里就丧气了,当时的她还处于喜欢骆无津的状态。 “我当然有得不到的帅哥,帅哥只会狠狠拒绝我。”钟点何止不敢表白,光是看见人就腿软。 现在看见除了害怕还有骂娘。 钟点想要和谢知盐合照,谢知盐拒绝了,她喜欢给人拍照,唯独对自己。 “姐姐,你在看什么呢。” 温暖的春光毫不吝啬地洒满房间。门口站着刚洗完澡的他,身上只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条白色浴巾。 浴巾的一角随意地搭在他的胯骨一侧,随着他的走动而轻轻晃动。 他那宽阔而紧实的胸膛完全袒露在空气中,几滴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腹肌缓缓滑落,隐没在浴巾的褶皱里,仿佛是在引诱着目光的追逐。 他的表情纯净中带着一丝懵懂。 微微上扬的嘴角和那有些无辜的眼神,活脱脱像一只乖巧可爱的小奶狗,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抚摸。 她扭头,目光完全落在他的身上。 她想要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抗拒眼前这充满诱惑的画面。 她胸腔里的那颗心脏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想要冲出来。 沉闷而有力的声音在她耳中不断放大,盖过了周遭的一切动静,成为此刻世界里唯一的鼓点。 呼吸急促而紊乱,胸脯剧烈起伏,仿佛怎么也吸不够空气来平复这突如其来的悸动。 她攥紧拳头,指尖狠狠的钳住皮肉里,内心的波澜却如汹涌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冲击着她理智的堤岸。 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但人刚刚进来的场景就像电影片段般循环播放,挥之不去。 她声音又轻又快,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从他耳朵里穿过。“你身材挺有料的。” 骆无津听到她那别扭又羞涩的夸赞后,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迈着沉稳而又带着几分慵懒的步伐,缓缓朝她走近。 最后,他在离她仅有咫尺之遥时停了下来,微微俯身,将头凑近她的耳畔。 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惹得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手自然而然夺过她手里的相框随意地往书架上空处一放。 牙齿轻轻咬住耳垂,力度轻柔却又带着十足的暧昧。 “姐姐,我除了身材好,还有其他优点。” 她被他这般大胆又撩人的话弄得面红耳赤。 “骆无津,你真的是没脸没皮。”眼睛里闪过一丝嗔怒,也顾不上许多了,抬起脚就朝着男生的脚狠狠踩了下去。 他反应极快,在她踩下来的瞬间,身子一侧,顺势就将她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你身上好香啊。”她微微眯起双眼,轻轻凑近他,用力地嗅了嗅他身上的气味,那股清幽的香气真让人着迷,“真好闻。” “姐姐,因为、我用的依兰香啊。”他嘴角上扬,那笑意更深更浓。 他的双臂像两道有力的绳索,牢牢地箍在她的腰间,越收越紧,让她几乎动弹不得。“你刚刚好可爱呀,还好只有我看见。” 谢知盐泄不了愤,干脆动动嘴皮子,“你皮痒,打你一顿就不这样说了。” “那打我吧,我挺想要你打我的。” “你什么癖好。”谢知盐皱着眉头,满脸的不解。 那声音低低的、柔柔的,尾音还带着点小拖腔,就像一只讨要宠溺的小奶狗,“喜欢你很上瘾,这是我的癖好居然被你发现了。” 他又说:“你想打我脸还是想要鞭策我?” 听口吻,他好像还很期待。 “你能不能正经点。”谢知盐垂着的手回抱住他的腰,声音轻柔,“我刚刚看见你毕业的时候拍的照片了。” 骆无津平淡地说,“嗯,没有什么好看的。”他的眼神闪躲了一下,试图隐藏内心的波澜。 “我只是觉得那么巧,我看见了以前的自己。” 骆无津开口打断:“你的头发长了很多。” 她摸了摸发梢,说:“是啊,过几天又可以扎起来了。” 今天约会,谢知盐穿的短裙子连膝盖都没有。 一跑起来,下面跟没穿有什么区别。骆无津在这刻说了出来,“你扎头发太惹眼了,穿裙子也是。” “我给你买条半身裙,别穿这么短,天气变化快容易感冒。” 谢知盐耐心地说:“不会,我看了天气预报后面几天都是晴天。” 骆无津追问:“所以你周一也要穿裙子?” “这又不是重点。” “哦,那等我一下,我去衣帽间穿衣服,等下就去划数学重点。” 听到这儿,谢知盐顿时笑不出来,再过两三天就是月考…… 没有比这个更糟糕的事情,怕了怕了 【真进了屋子坐,气笑了】 第62章 喜欢的理由很多,一时半会说不完 “骆无津,这道题我做出来对不对。” 谢知盐好不容易做好,发现骆无津捧着个手机一边用手比划她身材。 “你干什么呢。” 骆无津告诉她,“刚才跟你说的,我要挑一件半身裙,好看是其次,保暖重要。” “现在四月份,现在天气的温度已经有三十度左右了。” 谢知盐抬手硬控骆无津的手机,强制他看自己,“而且我不缺衣服,你不用总是想要送我东西。” 骆无津点了点头,说:“那我送你鞋子。” “骆无津,你到底有没有懂我的意思。”谢知盐要被他气死,瞪他:“我们现在是学生,没有经济来源,你靠着家里给我花钱。” “姐姐,你不用心疼我的钱。”骆无津从头到尾都理解她的意思,他还是愿意这样做,他必须告诉她理由,“我给你花的每一笔钱都是我在国外假期体验生活所挣的。” “我做过音乐脚本,偶尔寒假在我爸妈公司里面实习。” “我还干一段时间游戏直播,所以花我的钱你不需要有负罪感。” “你跟我在一起,不要考虑钱的问题,只要想学习和每天定时打卡跟我谈恋爱。” 他的身影突然逼近,带着不容抗拒的气息。双手轻轻捧起她的脸,动作温柔却又坚定。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抬眸便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他的额头缓缓落下,轻触着她的额头,温热的气息相互交融。 “你应该这样想,我谢知盐真有本事把骆无津拿捏得死死的,他永远离不开我。” 谢知盐咳了咳嗓子,告别这暧昧的气氛,“骆无津,检查题。” “嗯。”骆无津听话的重新拿起她的作业看,突然又开口:“谢知盐,我刚才说的话都是真心的。” 周一很快就到了,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真的被骆无津那张嘴开光了。 她真的感冒了,在教室里一连打了许多几个喷嚏。 谢沉眠转过身想要问题的心思立马歇住,对她避之不及,生怕自己被传染。 谢知盐:“……” 身边人——慕云遮发话,“水杯给我吧。” 谢知盐笑得勉强,说完又打了一个喷嚏,“你还是别想谋害我了。” “作为你的同桌,我不想当第一个被你传染的倒霉蛋。” 谢沉眠挤眉弄眼,调侃:“哟,慕云遮,我都要以为你真的怜香惜玉呢。” 谢沉眠整个人像树懒一样,趴在沈听弦身上了,沈听弦一抖擞身体,谢沉眠就跟着倒一边去。 沈听弦一脸晦气自己的弟弟,“站没站相,坐没坐样。” 5G冲浪选手谢沉眠说出网络热梗词怼沈听弦:“那咋啦。” “……”沈听弦把目光重新放在另一个人身上,“明天就要去比赛了,你多喝热水。” 谢知盐点头。 慕云遮抬手轻轻敲了敲女生的脑袋,带着几分佯装的嗔怪说:“听到没有,哥几个都是为你好,别把水杯藏着掖着,我不会投毒。” 谢沉眠尖着嗓子,调和气氛又招了沈听弦的恨,“我可不想要一个病殃殃的队友,丢了我们组的脸。” “沈听弦,你能不能别对我动手动脚,我一个男孩子,还是你亲弟弟,出门在外一点都不懂体面。” 沈听弦对着他后脑勺又来一下,“你顶着这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说话像tm傻叉。” 今天的天气阴沉沉的,这次谢知盐的座位已经调换到靠窗的墙壁边上。 一眼就可以看见走廊外。 谢知盐眉眼染上了一丝忧虑,如果下雨,她伞放在寝室里没有带。 钟点请假不在学校里,要周三才回来。 这个消息简直天塌了。 因为钟点不在学校,骆无津作为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人高兴坏了。 当场抛下陈时青。 陈时青看着人走远,硬生生憋出来字:“……没出息。” 天台的微风轻轻拂过,两人并肩坐在陈旧的课桌上,面前摆放着简单的午饭。 突然,谢知盐毫无征兆地打起了喷嚏,一个接着一个,身体也随之微微颤抖。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鼻尖也变得红红的,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他。 他则停下手中的筷子,侧头看她,眼里满是关切:“你是不是有点感冒。” “赖我,说什么带你来天台吃饭,还不如去食堂待。” 她揉了揉鼻子,吸了吸有些堵塞的鼻腔,朝他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轻声说道:“没事,我不是因为来天台就有点感冒的,我今天早上起来就有点感冒了,跟你没有什么关系。” 他听完后眉头却依然紧锁,目光在她脸上徘徊,满是不放心,“我去医务室拿点感冒药。” 谢知盐拉住骆无津准备起身时垂立的手,“不用了,好麻烦,我今天喝很多热水,很快就没事。” 骆无津思忖片刻,说:“那我们还是赶紧吃完饭就离开这里。” 午休的时间一打响,骆无津就看见陈时青跟个猴儿一样游荡进了教室。 骆无津看陈时青春光无限好,凑近嗅了嗅他身上的气味,立刻退到八丈远,“你平时挺卡点的小伙儿,身上怎么还有股香水味儿,难闻死了。” 陈时青脸颊微微泛起红晕,声音也不爷们儿像吃了一哑炮,“你和谢知盐约会,我就不可以和我女朋友约会啊。” 骆无津这段时间都没有发现他的好兄弟不对的地方,“你女朋友?” 陈时青喜于言表:“上个月认识的,然后慢慢发展,今天刚敲定关系。” 骆无津深度怀疑陈时青碰见感情骗子,毕竟这事儿发生不少,“你确定她不是抱学霸大腿,然后再一脚把你踹了。” 陈时青听后不乐意,立马护犊子:“我家英英才不是这样的人,她和我那些女生不一样,你根本就不懂别瞎说!” “哪个班的,什么名字。” “文三班,步英英,你不认识。” 骆无津对这个人有印象,他出手让那个女生和凌泠干了一架,“你不是喜欢大长腿女生吗?” 陈时青解释,“这跟喜欢的类型没有关系,喜欢一个人不需要太多理由,第一眼就知道这辈子就是她了。” 随后他又拍了拍骆无津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问:“你和她在一起,她又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可是你就只认准她。” 骆无津拍开他手,感觉那股香水味都沾自己身上洗不掉,皱着脸:“我没有喜欢的类型,她变成哪样,我就喜欢哪样,我以她为标准。” “我喜欢她,不是因为她漂亮,而是她活得漂亮,没有我照样把自己顾得很好。” 老师让她站上台,让她握着画笔随手画,想到什么就画什么。 那一面的墙纸任由她创作。 手中的画笔饱蘸着鲜艳的油画颜料,在粗糙的墙面上肆意游走。 她就像命运的审判者,操控着人的走向,全然不顾形象地在墙面上肆意挥洒着颜料。 她的脸颊上不知何时沾上了一抹亮黄,额头上有几点钴蓝。 几缕发丝被颜料黏在一起,身上的衣服也早已被五彩斑斓的颜料所覆盖,像是穿上了一件独一无二的扎染新衣。 她冷静的一气呵成完成。 那部作品叫做《深潜》,也正是那部作品打破所有的质疑,她当着所有老师面自证自己没有抄袭别人的任何作品。 她要的奖励实至名归。 画上,深邃的蓝调晕染出一片汪洋深海,墨色的波涛汹涌翻卷,每一道褶皱都仿佛藏着大海深处的秘密。 在那冰冷刺骨的海水中,一个女生紧紧蜷缩着身体,双臂环绕自己,埋藏自己眼角落下的眼泪。 他是一个偷窥者,观看了全程。 喜欢她的理由太多了,细想下来,骆无津却不知道从何开始说起。 【求催更~求评论,恭喜书已经在推荐期啦(≧w≦),谢谢大家的支持,嘿嘿嘿,剩下的会在下午发,我现在也要去补存咯】 第63章 有人想要包养他 午后,教室里弥漫着粉笔灰与阳光交织的气息,学生们正专注于老师的讲解。 突然,一场大雨毫无征兆地倾泻而下。坐在窗边的女生,被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吸引,转头望向窗外的走廊。 雨滴溅起的水花在走廊地面上跳跃,形成一层薄薄的水帘。 廊边的栏杆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清冷,偶尔有被风吹来的树叶贴在上面,很快又被雨水冲走。 “想什么,好好听课。” 慕云遮坐在旁边,听着老师的指令低头翻书,不经意间抬眼,瞥见了女生的出神模样。 他又低声说道:“上课还走神,打完比赛回来直接月考,有你好受的。” 一句话吓得谢知盐一激灵,丧气道:“我没有带伞,中午又不能回寝室。” 慕云遮不假思索提议道:“要不这样,晚上放学我先送你回宿舍楼下,我再出校回家。” “别,你弟弟李藏夏怎么办,你和他一直是一起回家的,我总不能耽误时间让他等你,晚上在外面逗留太危险了。” “你问过谢沉眠他们没有。” “早问过了,谢沉眠健忘,只有沈听弦带了一把伞。” “下课我帮你问问班上其他同学……” “不用,万一晚上的时候它下得就不大,我就用不上了。” 事实上,谢知盐抱着这种侥幸心理是没有用的。 慕云遮怎么说,她都不愿意麻烦人。 谢知盐慢吞吞地最后离开教室,做好了到教学楼下等雨小些就离开的准备。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轻轻回响。 当她来到一楼,抬眼便望见一个男生静静地站在那里。 男生身姿挺拔,背着书包,双手随意地垂在身侧。 他微微仰头,目光穿过雨丝,正专注地望向被雨幕笼罩的夜空。 细密的雨丝飘落在他的头发上、肩头,洇湿了一小片。 谢知盐走到人跟前问,“骆无津,你怎么也没有走。” 身后传来女生轻微的脚步声和一声低低的咳嗽,这熟悉的声音让男生瞬间回过神来。 他将手伸进外套的兜里,手指在兜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盒 999 感冒灵,朝女生递过去。 “今晚就喝,听说感冒的第一天喝两包效果最佳。” 谢知盐愣住了一下,接过东西:“谢谢。” 随后她缓缓将目光从男生身上移开,投向了眼前这场磅礴的大雨里。 细密的雨丝交织成帘,在夜色中泛着清冷的光,路灯昏黄的光晕下,雨滴坠落的轨迹清晰可见。 她眉头紧紧皱着,望着那不停倾泻而下的大雨,原本澄澈的眼眸里此刻满是烦闷。 她埋怨道:“今天的天气真不好,下什么雨。”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晃动了几下,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我喜欢今天。” 她眼睛里满是疑惑:“你今天带伞啦。” 他说得倒是毫不在乎,“没有,今天周一,我喜欢今天。” 周一有什么好,期待天天上学,大课间升国旗,她撇了撇嘴。 校长最喜欢抑扬顿挫地说话—— 有些人啊,不(↓)要(↗)以(↓)为(↗)我不晓得你们搞什么过场(↓),我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天天就晓得偷到(↗)藏到(↓)带手机来学校耍(↓)。 给老子站到起(↓),领导没走(↗),你们凭啥子走安(↗)? 还跑到学校点(↓)外卖(↑),学校的饭菜吃不得嘛(↑),从现在开始起(↓),我们逮到一个(↓)就处分一个(↑),到时候毕业别找我哭(↓)! 本来(↓)我不想理骂你们的,一天就晓得在小卖部晃,闯鬼咯(↓),老师都吃得(↑),你们幺爷儿吃不得(↙) (我相信川渝人懂得都懂\(`Δ’)/) 骆无津说着又往谢知盐靠近了些,“你冷吗?” “不冷。”谢知盐仰头问他,“你平时不是和陈时青上下学吗?今天怎么一个人。” “他脱单了,陪女朋友还来不及。” 谢知盐哦了一声,“骆无津,下次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不要随便碰我的手机,也不要删好友,想要问什么就直接问。” 没过几分钟,这场暴雨戛然而止,骆无津送她的宿舍楼下才离开。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末班公交车。 站在站点的骆无津看见手机上的时间,陷入沉思。 好像没有最后一班了。 骆无津随后拨打了电话,对着那边人简单说了两句就挂断了。 雨停下来,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清新气息,还夹杂着丝丝凉意。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他一人,还是低头玩会儿手机打发时间。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引擎声打破了这份静谧。 一辆大红色的宝马车缓缓驶来,稳稳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轮溅起地面上残留的小水洼,溅起几滴水花。 车窗紧闭,看不清车内的状况,发动机的低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打破了这份夜的宁静。 男生神色未起波澜,眼神依旧淡定从容,静静地站在原地。 车窗缓缓摇下,露出驾驶座上的女人。 她妆容精致,眼神妩媚含情,一袭低胸短裙将身材勾勒得玲珑有致。 朝着骆无津吹口哨,“弟弟,你长得好帅啊,要不要姐姐送你回家。” 骆无津淡淡地瞥了一眼车内的女人,“不用。” 女人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就注意到这个少年了,隔着老远就知道长得好看,现在更近发现果然,“弟弟,要不要考虑跟姐姐呀。” 他的嘴角微微下沉,眉头轻皱,不耐烦的情绪在眉梢眼角蔓延,随后便移开了目光。 他听得出来这个女人什么意图,心情更烦躁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 女人笑小男生的不自量力,她就好年轻帅气的小男生,“弟弟,话不能说得太早,你是不知道姐姐有多好啊。” 他扯出一个略带讥笑的弧度,眼神里满是不屑与嘲讽。 那笑容并未到达眼底,只是冷冷地挂在嘴角。“你要包我出多少钱,一个月。” “五千够不够。” 骆无津脸上那讥笑的神情依旧未退,目光越发冷淡。 对于车内穿着暴露、散发着成熟韵味的女人,他完全没有想要搭理的意思。 就在这时,熟悉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他微微转头,只见自家那辆炫酷的兰博基尼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般朝着这边驶来。 车子稳稳地停了下来,还故意停在了女人那辆大红色宝马车的前面,像是刻意要压对方一头似的。 兰博基尼的车门向上开启,一位身着黑色制服、戴着洁白手套的司机迅速下车。 他神色惶恐,疾步走到男生面前,深深地鞠躬致歉:“少爷,抱歉让您久等了。” 随后,他赶忙转身,将车门拉至最大,身体前倾,做出恭请的姿势,全程动作利落且恭敬。 他迈着沉稳而又略带慵懒的步伐,朝着车走去。 男生微微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手随意地落在车门上。 接着,他长腿一跨,利落地坐进车内,真皮座椅微微下陷,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响。 车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随着车窗升起,外面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 女人看着早已开远的车,反应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露出尴尬与恼怒交织的神情。 人家开这种车差什么钱,自己都没有瞧出来,一个月五千块可能都不够他的一双鞋。 骆无津醒来是司机的提醒。 骆无津揉了揉太阳穴,回到那空荡荡毫无人气的家里。 电梯到了他房间的楼层,他的私人补课老师已经恭候多时。 “我今天不想学习,你回家,今天的工钱照样结算。” 活了这么多年不是白活的,金主心情不好,谁也不想看见。 骆无津一脸疲惫与落寞地走进房间,连灯都没开,径直朝着床边走去。 他躺在床上,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压抑起来。 那些萦绕在心头的烦心事,如同细密的网,将他紧紧裹住。 让他挣脱不得,只能沉浸在这低落又烦闷的情绪里,久久无法自拔。 谢知盐今天的所有话,他都还记得。 送她回宿舍的路上,他找了很多有趣的话题,她都没有回应。 她在生气,他所做的举动。 可是他就是这样的人,恨不得她身边只有他,独占她。 自己这样有多招人生厌,他怕太明显吓跑人,选择循序渐进,狼披上羊皮。 她发现了,她是不是要开始计划着如何抛弃他?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甚至渗出一丝鲜血,混合着嘴角因愤怒而扭曲上扬带出的唾液,显得格外狰狞。 像被那无法得到女生爱的残酷现实刺痛,这只无情的手,一点点地拖入疯狂的漩涡。 她只能属于他。 第64章 我没有和她谈恋爱 教室里闹哄哄的,课间的嘈杂声此起彼伏。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一排排课桌上。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陌生的男同学连门都没敲,就匆匆忙忙地闯了进来。 他快速地扫视着教室。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少年,然后迅速跑了过去,脚步带起一阵风,差点撞翻了旁边的几把椅子。 来者大口大口喘着气:“骆无津,出事了。” 少年的手指缓缓从化学书上滑落,将书页边缘整理齐整,随后轻轻合上封面。 “出什么大事了,冯麻圆。” “陈时青早恋被抓了,现在还在办公室挨教导主任的训。” 骆无津脸色一沉,眉头迅速拧成一个“川”字,问:“是谁举报的,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听说那个人一下就捅出来六七对情侣。”冯麻圆哎呀一声,说道:“那你……” “骆无津,教导主任找你。” 骆无津认得那个人是他们班的班长。 说曹操曹操到。 看样子,骆无津自身难保,冯麻圆叹气:“骆无津,你保重。” “嗯。” 骆无津还没有进去,站在紧闭的门前就已经听见里面的动静了。 “高一谈什么恋爱,作为学生最重要的任务到底是什么,没轻没重!” “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子,摆好自己的位置。” “早恋多影响学习,你们是准备不考大学了吗?” 骆无津敲了敲门,里面的声音静默几秒钟,喊了声进来。 推开门的瞬间,屋内凝重的气氛也未能触动他分毫。 教导主任——那个被大家私下称为“老顽固”的人,正背着手,满脸怒容地站在那里,面前整整齐齐地站了一排早恋的情侣。 有的女生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刚哭过。 有的男生则满脸不服气,却又不敢发作,只能紧握着拳头,强忍着情绪。 而陈时青紧紧牵着小女朋友的手站在最边上。 进来的第一眼两个人就对视上了,很快错开眼睛。 教导主任那威严的目光投射过来,男生却毫不畏惧地与之对视。 他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向后舒展,询问:“主任,叫我来什么事情。” 教导主任看见这个人就头疼,因为他不好安排,直接给他丢来一沓照片,“有人说你早恋。” 当照片被丢过来时,他不躲不闪,伸手稳稳接住,动作从容且自然,没有丝毫的慌乱与惧怕。 修长的手指随意地翻动着照片,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这些照片拍得毫无美感,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下撇,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对眼前剑拔弩张的氛围仿若置身事外。 骆无津嗤笑:“拍得这么糊。” “我听说和你早恋的女生是谢知盐。”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的闪烁,脸上的肌肉也未出现哪怕一丝的颤动,依旧保持着那副平静如水的神情。 平静地说:“哦,我不认识。” 主任又抛来一个疑问试探,“你们上学期不是一个班的,怎么会不认识。” “我凭什么对所有人都记得那么清楚,我早恋也得有对人的标准。” 主任一笑,深藏不露地掏兜出一张照片,“可是这张照片,男生的侧脸明显是你本人。” 照片中夜色笼罩着操场,远处的灯光微弱地洒下。 那对被抓拍的身影在这黯淡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画面中,男生和女生手牵手漫步,他们的身影被拉得修长。 男生的侧脸露了半张,眼神温柔地看着身边的人。 他眉头紧皱,眼睛里刻意挤出几分怒火,不悦地说道:“是我又怎么样,我谈恋爱分手了行不行啊。” “所以你承认你恋爱对象是谢知盐了?” 骆无津一口咬死,“老师,我刚刚明确说过了,我对谈恋爱的女生有标准的,你别随便扣个高帽给我带。” “你不认没关系,谢知盐今天代表我们学校去参加比赛,等今天下午她回来就清楚了。” 他就不信,抓不住骆无津的小辫子,“你今天就待在我办公室,哪里都不能去。” 骆无津一脸无所谓姿态。 随后又把目光看向其他同学,一通骂,但对着陈时青欲言又止:“你真的是太让老师们失望了。” “要么分手,要么你们把家长请来教育。” 在场的情侣面面相觑,有女生已经崩溃大哭对着男生主动开口:“我们分手吧!我爸妈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又或者身份颠倒,男生强制想要分手,女生死活不同意。 最靠边的陈时青抓住人手心的劲儿大了许多。 女孩的声音轻飘飘,“陈时青,我们算了吧。” “我不同意,如果追责起来就说是我死缠烂打追求你。” 陈时青最差也是被迫转学,不可能直接开除。 女生开始松口,“陈时青,如果毕业后你还喜欢我,我们就还在一起好不好。” 陈时青听后,终于松开了手。 “你说的,不可以骗我。” “当然。” 下午六点左右,谢知盐他们跟着带队老师回了学校。 刚回教室屁股还没有坐热,又被班上的同学喊去找主任。 谢知盐一头雾水,在走廊上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不时有人窃窃私语。 这时,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男生跑到她身边叫住她,“同学,你等一下。” “你谁啊。” 男生有些局促,连忙摆手:“我是骆哥的朋友,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带话的。” “怎么了。” “骆哥说你去办公室无论主任说什么,一定要咬死不认。” 谢知盐这时还没有意识到意思,直到在办公室里听教导主任的话明白了一切。 目光直直地落在屋内的男生身上。 只见男生身体斜倚着墙面,右脚随意地交叉在左脚前,双臂抱在胸前,整个姿态松散又不羁。 他的头微微侧向一边,自始至终都没有向女生的方向投来哪怕一丝目光。 主任开场白说了那么多,终于进入正题,“谢知盐同学,你和骆无津同学到底是不是有在早恋。” 主任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探寻。 她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却格外清晰,“没有,我和他不熟,朋友都算不上。” 女生照着自己料定那样,条理清晰地扯清两人关系时,他握着兜里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他的嘴角依旧挂着那丝看似玩世不恭的微笑,但眼神却有了一瞬间的黯淡。 不过这一瞬间的失态很快被他掩饰过去。 他轻咳一声,调整了一下站姿,眼神重新变得漫不经心,好像刚刚那一丝波动只是一场幻觉。 “老师,听到了吧,我和她根本不可能谈恋爱。” “那你说分手的那个女生是谁。” 听到这里,骆无津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你管她是谁,早分了。” 第65章 我会冲在你前面 他看谢知盐表情好像似乎很认识骆无津,不像不熟悉,他向她反复确定真相:“谢知盐同学,你真的确定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骆无津猛地提高了音量,那声音仿佛要冲破屋顶一般,将自己心中的不满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老师!您老是这样逼问人家女孩子到底有何用意啊?明明没有这回事儿,您怎么能硬让她承认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停地挥舞着手臂,似乎想要以此来强调自己话语中的坚决。 “再说了,她可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整天只知道埋头学习,一点儿趣味都没有,我最讨厌的、就是、她这样的。” 就在这时,谢知盐用眼角的余光快速扫了一下骆无津。 然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有些慌乱的心绪,才缓缓开口说道:“老师,正如他所说,我俩互相看不顺眼,可以说是相看两厌。” “所以,您别再胡乱猜测我们之间会有什么关系了,我们真的不可能在一起的。” 听完两人的解释,老师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后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于是,骆无津和谢知盐便如释重负般走出了办公室。 刚上晚自习,两个人才离开这栋行政楼。 男生和女生缓缓踱步,四周静谧得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良久,男生率先打破沉默,侧头望向女生,轻声说道:“谢知盐,你自己先回教室里,我晚点回。” 谢知盐拉住骆无津的衣角,说:“这么晚,你要去哪里。” 他微微眯起双眸,目光平静地落在她紧紧揪住衣角的手上,那只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随后,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轻柔而坚定地将她的手一点点拨开。 “我绝对不会让你陷入任何危险之中,这次的事情完全是我的过错,真的很对不起你。”他的声音低沉而诚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愧疚。 然而,下一刻他话锋一转:“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和你分开。”“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专心学习,然后好好喜欢我就行了,至于其他所有的麻烦事,统统交给我来解决。” 说到这里,他深深地凝视着她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道:“我向你保证,绝不会欺骗你半分,谢知盐。如果我有半句假话……就让我不得好死。” 听到这番话,谢知盐心中不禁一动,但同时又隐隐感觉事情远非如此简单。 她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发现他的眼神深处似乎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于是,她忍不住追问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面对她急切的追问,骆无津沉默片刻后,轻声回应道:“谢知盐,有些事情你暂时还不需要知道。相信我,等到明天都会结束的。” 说完,他抬起右手,试图轻轻抚摸一下她的头发。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头发的瞬间,她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身体猛地一颤往后退几步,双臂迅速交叉抱在头前。 她反应过来后有些尴尬,双手不自然地垂在两侧,说:“抱歉,我刚刚不是……” 骆无津罕见的打断她话,“谢知盐你听我一次,回教室后什么也别管,什么也别说。” “我不会出任何事。” 谢沉眠看见人回来,闻着味就来了,“谢知盐,主任叫你出去是不是跟那个谁有关?” “……” 谢沉眠一副你逃不出我的法眼,铿锵有力地说:“你不说我也知道,谢知盐你越不说我越肯定。” “这么顺利出来,你们到底怎么跟主任说的,听说他待了一整天,主任就怕他串通。” 谢知盐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道:“谢沉眠,听太多八卦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作为你的朋友我是在关心你。” 沈听弦忍无可忍,把谢沉眠揪回来,恨铁不成钢骂道:“谢知盐用得着你操心?骆无津绝对不会承认,要不然也不会在里面待一整天。” 谢沉眠哦了一声,又嘀咕:“他那么喜欢你,恨不得昭告天下,这次就直接说不喜欢,为什么。” 慕云遮瞥了她一眼,“喜欢不是拖累,第一反应是想为对方好。” 谢知盐看见谢沉眠的惨样,笑出声:“谢沉眠得亏是弟弟,如果你是哥哥被挨打,传出去你这么要面子瞬间发疯。” 谢沉眠一句话,耳朵就更疼一层,哪怕嗷嗷叫还在硬气:“嘶,说明老天没有品味,不让我做哥哥。” 两个兄弟又打闹起来——谢沉眠单线程的举动。 慕云遮头偏过去些,声音刻意压低,“你承不承认这段关系都不重要,他肯定是不会承认的,一定会把你护在身后。” “我虽然只是个转学生刚来不久,但是整个年级都知道他喜欢你,别人诋毁你,他就会把那个人挫骨扬灰。” “谢知盐你明明什么都知道,知道他每天的举动多么刻意,时不时找点借口名义上找我们班其他兄弟玩,只想更好的偷看你。” 慕云遮这时的表情多了几分耐人寻味,“作为朋友,我希望你能够好好审视他的人品。” 谢知盐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嬉笑打哈哈:“谢谢你,大好人。” 宿舍里漆黑一片,舍友们的呼吸声已逐渐平稳,沉入梦乡。 可她却毫无睡意,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离开前骆无津的表情太奇怪,看不透他的想法,今晚微信发来的消息少之又少,和他以前的频率截然相反。 谢知盐脑袋一团浆糊,想要搞清楚缘由,思想反复横跳。 手机叮咚一响,谢知盐收捞过来看消息。 骆无津:晚安哦,姐姐。 时间是凌晨一点多,这人怎么也还没睡。 谢知盐:你怎么睡那么晚? 他回复得很快:我请了外教补课,每天晚上补。 骆无津上次成绩已经到不需要补课的地步,正常上课跟老师进度,五百多分左右不是问题。 谢知盐:你睡眠不足,过度劳累,对身体不好。 骆无津:姐姐,现在是几点。 谢知盐:凌晨一点半。 骆无津:今天是新的一天,别忘记今天要月考。 谢知盐:我知道,你不也要考,少管我。 骆无津:姐姐别生气,我洗个澡就睡了,我们一起睡。 谢知盐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对话框里的文字被反复输入又删除。 随着发送键被按下,她的心跳陡然加快,双眼紧盯着屏幕,等待回应。 房间里,男生站在书桌前,周围堆满了各类习题集和试卷。 有条不紊地收拾着,眼睛却不时扫向桌上亮着的手机屏幕,屏幕上是和喜欢的人的聊天界面。 手机震动的声音,他收拾的动作微微一顿。 谢知盐:骆无津,我很担心你。 谢知盐:我想,如果下次被抓住,大不了摊牌不装。 “别说胡话了。” 骆无津说完,他松开手指,发送成功。 他放下手机,突然,“咚咚咚”的敲门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第66章 她不知道的那些谣言 他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目光迅速投向房门的方向。 短暂的停顿后,他起身朝门口走去,拖鞋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骆无津很意外地看着门口的老者,“外公,这么晚还不睡?” 今天下午他们旅游一道又回来了。 “你外婆在跟YoYo玩。”骆无津让开路,井川拄着拐杖进来坐在沙发上,“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骆无津迟疑了会儿,把门关上后挨着外公坐下。 茶几上放着一本崭新摊开不久的书。 外公轻轻拿起书,目光落在书页上,眼神中透着让人难以捉摸的神色,“杀死一只知更鸟。” 骆无津嗯了一声,“对,我最近在读。” 这本书是那天临走之前,谢知盐送给他的,这几天腾空时间就一直在看。 井川目光透过老花镜,带着几分深意,“是这样啊。” “读书是人的精神粮食,就像咱过日子,初读时新鲜,百般呵护,深怕折了角、脏了页。” 井川把目光重新放到骆无津的书架上:“别烂在自家手里,我们家不缺。” 外公的话语在他耳边轻轻滑过,却未在他心底激起一丝涟漪。 他维持着表面的笑容:“外公你再不回房间休息,外婆会生气的。” 外公双手撑着椅子扶手,缓缓起身,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男生见状,也急忙跟着站起,陪着外公往门口走去。 就在外公快要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你看的那本书,”外公微微抬起下巴,指向桌上那本被翻得略显凌乱的书,“确实不错。” 骆无津点了点头,说:“外公晚安。” 今天考语文和数学。 刚考完语文一堂就有人在教室里疯狂对答案了。 谢知盐和钟点一个考场,出来的时候被迫分道扬镳回教室。 经过一轮的判断,到教室里的时候,她一眼就看见被团团围住的人群。 还能听见同学喊慕云遮名字的声音。 谢知盐的背后冒出一个阴森森的声音:“慕云遮,提前二十分钟出考场了。” 谢知盐哎呀一声吓大跳,看见是谢沉眠这货就无语住了。 “你和他一个考场,关注那么密切做什么,指望他传纸条给你啊。” 谢沉眠一边吐槽,一边从校服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根黄瓜啃起来:“我也配,合着你当我是刺客,随便串掇就成功。” “这位同志请理性吃瓜,沈听弦好像也在里面。” 谢沉眠的话激进而愤慨,直到真看见:“沈听弦什么档次,我什么档次,我都在这里,他凭什么比我——” 下一秒,眼睛都跌成碎渣子了。 “谢知盐冲进去,发点疯。” 想把她当枪头使,没可能。 “滚。” 有个短头发的女生悄悄的走到身边,寻求:“谢知盐,我能跟你对一下答案吗?” 谢沉眠啧了两声,仰着脖子华丽转身:“搞半天,我是最多余那个。” “谢沉眠,你也可以加入组织。” 谢沉眠拒绝,“不要。” 谢知盐回不到原来的座位上,只能去女生的座位边上,两个人拿着卷子比对,分析自己做题的见解。 谢知盐解释:“没有,我这个阅读选择题不太确定,我选的c。” “我这题选的b,选项说选不正确的,b里面我觉得作者还没有想表达自己痛失父亲的忧伤,因为他还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去世。” 谢知盐做题时,毫不犹豫pass掉b,表述:“不是,你好像忽略掉了b选项里铺垫两个字。” “选项还特别标明引用文章段落从哪里起,所以b选项肯定是对的。” “这道题最不可能的选择的就是b,从A和c选项中选才合理。” “A?” 谢知盐又耐心讲起了A选项。 等到人通透后,女生又问,“谢知盐,你今天心情还算好吗?” 谢知盐低着头反复翻看自己的文言文阅读:“什么。” “就是……就是你和骆无津的事情呀。”女生瞪大眼,愤愤不平,“没想到骆无津真的会劈腿,看起来对你那么忠诚那么舔……” 谢知盐不明所以,目光从试卷上挪开,“劈腿?舔?” “对啊,你难道还不知道吗?他今天早上和一个女生有说有笑来的学校,拉着小手,当场被主任抓获,现在还在主任办公室里面壁思过,写检讨。” 谢知盐根本不在乎他和谁一起来上学,到底是不是背叛,因为她知道他不会。 信任,是一段感情的基础。 比起这个,她更想知道另一个事情,她敛去眼眸,“我只想听听为什么你说他舔。” 女生的表情有些局促,像做错事的孩子,说:“其实这件事传得很开,很多人说你们不般配,背地里都等着看笑话。” 谢知盐点头,“我知道,指望着我被甩。” “我们女生刚开始是这样想的,后来大家都发现其实是他单方面喜欢你。” “现在都笑他没有任何尊严,上赶着讨好你。” 平时的约会时间,谢知盐可以肯定都是两个人单独的相处,她不免好奇起来:“你们怎么这么肯定?” “他多出名呀,别人找他约架,他开始发他当缩头乌龟,对方就专门拿你激他,他就开始发脾气了。” “发现了对头的秘密,当然一直戳他伤口撒盐。” “听见别人说一句你们不般配,就强硬的逼着人说般配,不然要对方没有好果子吃。” “你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吗?” 谢知盐沉默了许久,不知道在想什么,才慢吞吞回应:“没有。” “现在也挺好的,你们确实不合适,再也不会有人背地里说闲话,想办法怂恿分手。也没有人说他是死皮赖脸,依旧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女生笑着说:“谢谢你分手啊,他这样的人我们就只适合只可远观不可亵渎。” “他就不应该谈恋爱。” 谢知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试卷的一角在她的揉搓下渐渐褶皱了起来,可她却浑然不觉,“该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情。” 第67章 别想推开他 “下午考完见一面吧。” 男生独自站在天台,清瘦的身影斜倚着斑驳的墙壁,天台的风肆意吹乱他的头发。 他的目光时不时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望向天台入口的方向。 他从办公室出来就收到信息,想解释的话都留到现在。 终于,门口被拉开,他看见了自己想要见到的人。 谢知盐朝他走来,骆无津笑着从背后拿出一个袋子,满是讨好,“我有东西要给你。” 这一幕,谢知盐看着他这般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一阵阵地泛疼。 “骆无津,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对不对,为什么你从来都不告诉我。” 骆无津嘴角扯起的笑容因她的话而拉平,“我之前说要送你一件半身裙,我买好了,你穿上肯定漂亮。” 他刻意的抹去她的话,充耳不闻。 谢知盐忍不住又喊了他名字。 他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像是没听见似的,赶忙岔开话题。 试图用这样的举动掩饰内心那如潮水般涌来的不安。 仿佛只要避开这个话题,就能把自己心底的那些慌乱和脆弱统统藏好,不让她察觉分毫。 “我今天找人演了场戏,我知道我和你没有商量这样做不对,但我不想你受到伤害。” 谢知盐屏住呼吸,质问:“那你呢,你考虑我,你自己的心情怎么样?” 骆无津怯怯地看她,“我的心情不重要,你好就够了。” 谢知盐几乎上是懒得跟他争吵生气,这是第一次她当着他面彻底发火。 她的眼眶已然泛红,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她猛地伸出手,一把夺过他递过来的礼物袋子。 他沉默的低着头,选择装聋作哑。 看见他这样,她更是气打不出来,手臂用力一挥,袋子裹挟着风声狠狠砸在他身上。 “骆无津,你是不是傻子啊。” “别人说我们不合适就不合适,为什么你要执着跟他们争辩?” “别人说你,那我们更需要彼此沟通,别把我当傻子躲在你身后。” “你从来不告诉我这些事情,你就自己一个人咽着,你每天……” 得多煎熬啊。 “明明……明明……我不是想要这样的。”谢知盐的情绪失控,哽咽着嗓子说:“你不是舔狗,我没想到会这样的,我不想伤害你。” 为什么所有人都这样想,谢知盐很难受,主动抱着沉默寡言的他,“你不是舔狗,是我的男朋友。” 怀里感受到炙热的体温,她才感觉世界是真实的。 “我们就当听不见他们说的好不好?” “不打架好不好,我们冷静冷静一点好不好。” 她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无比坚定地说道,“骆无津,我们对彼此没有任何隐瞒,发生什么我们共同承担,你不需要总是一个人扛。”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双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背上,手指微微收紧,似在回应着这份温暖。 他微微低下头,下颚轻轻抵在她的头顶,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沙哑的声音,“我很没有安全感。” “他们的每一句话都在提醒我,我知道我有做的不对的地方,隐瞒你。” 她缓缓踮起脚尖,身体微微前倾,额前的发丝轻拂过他下巴。 毫厘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蜻蜓点水又一气呵成。 “不对,是我的问题,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才会让你胡思乱想,伤害自己。” 谢知盐的力道有点大,现在懊悔不已,“我刚刚打你疼不疼。” 尤其自己还是往他脸上砸的。 她从他怀里出来,手缓缓抬起,带着一丝愧疚与心疼,轻轻伸向他的脸。 他白白净净的脸颊上,还留着淡淡的红印,那是自己生气时失控留下的痕迹。 他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那泪水晶莹剔透,在长睫的映衬下更显楚楚可怜。 “不疼的,姐姐生气哭了,我心疼。” 骆无津用脸蹭了蹭她的手掌心,撒娇:“姐姐,要不要先看看我给你买的裙子,不喜欢我立刻拿去换。” 谢知盐想不到自己应该怎么做,于是说,“骆无津,我应该怎么样给你安全感,比如说——” “拥抱,是对爱的最大表达方式。”骆无津单臂又把人拢怀里,两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心跳声也愈发清晰可闻,“亲吻,代表我对你的爱意。” 随后握住她手,将其缓缓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狂热的跳动仿佛在诉说着他内心的爱意。 “心动,我愿意为你付出我的生命,你想要随时欢迎。”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谢知盐仔细想了想,还是告诉他:“我现在给不了你足够的安全感。” “你可以不用嫌我烦人,我自己会对你索取。” 他把人固在怀里更紧了,谢知盐叹气,“我不会提分手的。” “你没有骗我,也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没有挑战我的底线,目前来说,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骆无津想起来了,又说一遍:“看裙子。” 吵归吵,谢知盐现在才开始看袋子上写着明明白白的logo,“我没试过半身牛仔裙。” “有第一次才有第二次。”骆无津的唇像小猫似得咬住,“我对你好,你才不会轻易被其他人骗走。” 谢知盐头一遭听到有男生希望女生物质一些,“你是怕我不够物质?” “是的,挑选男朋友的眼光肯定不能差。”骆无津他有私心,承认道,“只能看得上我,看不上别人。” “你亏本了。”谢知盐说了一句,耳朵被磨得刺痛,她哑然失笑,“我对你好像一直都不够好,万一你喜欢上别人。” 他斩钉截铁地打断她的话,“没有这个可能,在我眼里心里你都是最好的。” 字字句句出自他的真心,“你总说我对你多么多么好,可你也很好很好啊,你一直在惯着我。” 他有时想尽办法想要跟谢知盐发脾气,想要争吵换取她的注意力,她很愿意哄自己,来来回回无数次。 第68章 以后再见是别来无恙 谢知盐戳了戳他的腰,想要他松开,“你今天缺考了语文,明天的考试课好好准备。” 骆无津现在看上去心情很好,眉眼弯弯像他家那只摇着尾巴的萨摩耶,“知道啦,姐姐。” 骆无津松开手,迫切的想要知道,“看裙子好不好?看看喜不喜欢。” 骆无津挑选的是湛蓝色的牛仔半身裙。 “嗯,挺喜欢的。” “姐姐你喜欢就好。” 他笑起来像呆毛的小狗。 慢慢的,月考挨过去了,最后一堂考试结束的下午钟点就拽着她去操场打羽毛球。 谢知盐累得气喘吁吁,她一次都没有接住,“我真不行了,换人行不行。” 旁边的羽毛球场地正好是慕云遮和沈听弦在打,谢沉眠在看两边热闹。 “想要我替你?”谢沉眠看着两个人,笑了,“我男的跟女的打,赢了胜之不武吧。” “谢知盐你身体素质太差了,稀罕他替,我再教你。”钟点对着谢知盐轻声细语,提到谢沉眠恨不得翻白眼。 “屁,你不如天天拉着她跑几圈操场,来得快活。”谢沉眠看钟点起势教学,骂道:“你个鬼迷日眼的。” 钟点示以威胁,微笑道:“闭上你的贱嘴,信不信等会儿我羽毛球拍扇你脸上。” 谢沉眠也不说普通话了,开口流利地说起方言:“你赌不赌嘛,跑步比你那个羽毛球更锻炼她身体!” 他说方言的时候,人瞬间变得更搞笑。 钟点短暂犹豫了一下,开口说话的舌头不听使唤,像普通话又像本地口音。 “嘿,宝器,还是可以这个主意。” “我呸谢沉眠,你把我口音带偏了。” 谢知盐听见心都要死了,拽着钟点的胳膊,钟点回头就看见她生无可恋的脸,“你别,我受不了。” 谁知,更加坚定钟点的决心。 “来来来,崽儿,我们两个带她!”钟点拍了拍手,一脸决然仿佛在说你放心,又对着谢沉眠招手,“快点哩。” 谢沉眠跟两个打得激烈的人说了一声,扑哧扑哧过来了。 谢知盐要跑,两个人就把她架起来拖到跑道上。 谢知盐挣脱不开这两个人任何一个,“我没有参加运动会!放过我吧。” 谢沉眠胸有成竹,开什么玩笑啊,他初中长跑第一,“放心,我们两个人绝对让你体测肺活量一跃猛升。” 钟点的短跑爆发力很好,同样有信心带动她,“对,从两千一直奔两千六。” 慕云遮和沈听弦不是一般人,打得有来有往,对今天考的数学题进行分析。 身体彻底疲累下来,两个人一起坐在地上休息,喝着矿泉水。 看跑道上三个人齐头并进的跑,只是可怜被架起来的中间那个女生,拖着拽着跑。 慕云遮喝下一口的水直接喷出来了,转而咳嗽。 “谢沉眠是不是搞长跑的。” 沈听弦话很少,嗯了一声。 得到回答的慕云遮立马起身,追上那三个狂奔的人。 脚步终于停下,谢知盐直接跪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三个人怎么交谈的她都顾不上,极致的缺氧,使得拼命的夺取她所呼吸到的空气。 谢知盐坐在操场上面的凳子上,喝着钟点给的矿泉水。 就在这时,一直阴沉的天空忽然裂开一道缝隙,阳光倾泻而下,给整个操场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湛蓝天空澄澈如洗,棉絮般的云朵飘浮其间。 谢知盐欣喜地问身边的人,“钟点,想不想要拍照。” 钟点含糊地嗯一声,“我没有带相机来学校,我放家里了。” “我有啊,我寝室里有。” 骆无津上学期送的摄影机到现在她都还没有拆开用过,这次不失为一次机会。 钟点满脑疑问:“你想到什么出片大作了吗?” “你等会儿在操场上的草坪上等我,我回寝室拿东西。” 谢知盐说完就赶忙跑回寝室里去了。 慕云遮看见钟点一个人在操场上杵着,“我们要回教室了,要不要一路?” 钟点摇头,“不用,我在等谢知盐。” 谢沉眠站在中间,勾着他哥和慕云遮的脖子,问钟点:“咦,准备搞什么小动作,能不能带上我一个。” 钟点拒绝得干脆:“不能。” 亲哥开腔怼人:“谢沉眠,你无不无聊啊,整天四处犯贱。” 谢沉眠没听进去,又做了个鬼脸,主要目的就是气死钟点,“切,哥几个走,不理她们。” 钟点根本不上套。 一堆人里不大说话的沈听弦点了点头,慕云遮是最礼貌的一个,好歹还会说—— “我们走了,钟点。” 又等了几分钟,谢知盐已经拿着东西来到操场上。 谢知盐看准位置,拉着钟点到合适的位置,要求她坐下。 阳光正好打在钟点的脸上,她仰着头询问谢知盐,“然后呢?” 谢知盐瞬间拍下这个时刻,钟点很快明白她的意思,又做了很多个poss。 “自然点,钟点。” “对对对,太棒太美了。” “你很漂亮哦,你是全世界最好看的。” “哇,你这个姿势保持,太好了这个。” …… “你等一下,等等哦。” 钟点一头雾水,等一下什么? 晚风吹了过来,披着的长发有了自我意识,扰乱了她的视线。 钟点无奈地笑了笑。 “好了。” 这样就完了?不是再等等吗? 钟点心里犯嘀咕,但是等她和谢知盐站在一起看拍摄的照片,大部分都是抓拍,更鲜活漂亮。 钟点眼睛噌噌的亮起来,“回头发我!必须!” “当然了,这张怎么样,要不要留?” 钟点发自内心的夸赞,“可以啊,你这是无p图直接出图的程度。” 钟点唏嘘不已,“这摄影机设备真好,骆无津真舍得掏钱。” “对了,你们两个到底分手没有,你们情侣手表还戴着。” 骆无津送的表太冷门,如果不是仔细看真的看不出来是情侣款。 钟点状似不经意的问她,谢知盐神情莫辩,“没有,还在谈。” 钟点有些好奇他们的情况,毕竟年级传开他们已经分手了,因为月考的事情又一直没有来得及问,“你们准备谈到哪步呀。” 谢知盐真心实意的回答,“不知道,没有考虑。” “你是不是一直知道说他是舔狗。” 钟点吓得一哆嗦,然后承认这件事,“是。” 谢知盐无言,脑袋很混乱。 钟点似乎有什么忌惮,凑在她耳边小声说:“我不敢告诉你,是因为我怕他憋着坏,以为我故意想要拆开你们,劝你分手。” 谢知盐无法联想到她说的和自己见到的人是同一个,“他是这样的人?” 钟点耸了耸肩,“他要是想要你知道,你早就知道了。” “钟点,他有一点不好,他太喜欢我大过爱自己。” “我想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告诉他恋爱不是要为谁卑微。” “哪怕没有我,他也可以很好的谈恋爱。” “他有爱别人的权利,我并不在乎感情的结果,太计较结果往往不尽人意,我穷尽一生改变了自己人生才能追得上他。” “但——我不想追着他,我只想追着自己跑,从南跑北。” “以后再见,是别来无恙。” 两个人的对话惆怅,而在她们不知道的地方。 戴着手腕上的手表置立阳光之下,那隐藏着的针孔摄像头却悄然亮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像是黑暗中藏匿的眼睛。 隐秘的在无声中持续。 第69章 情话太动听忘记是谎言【父母登场】 “骆无津,你能不能闭嘴啊。” “骆无津你今天是不是有点不高兴啊?” “骆无津,我不喜欢你这样。” “骆无津,你看起来好像蛮可爱的。” “骆无津,我没有不喜欢你,你听话好不好?” 客厅的一隅,昏黄的灯光将四周映照得影影绰绰。 男生撑着下巴坐在电脑前,电脑屏幕散发着柔和的光,播放着一段以斜后方视角拍摄女生在教室里画画的动态视频。 视频里女生的动作一帧一帧地重复,像是被定格了。 男生手拿着录音笔,不停地按来按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男生阴鸷的脸庞被屏幕映得忽明忽暗。 “骆无津,我有话想要跟你说。” “骆无津,你反应好大,怎么又脸红了。” 他彻底掀开的眼眸倒映着视频里的身影,他的眼神里透露出一种极端,似乎想要将眼前的一切据为己有。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为什么要有那么多的人出现在你身边,只有我很困难吗?”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沿着屏幕上女生的轮廓缓缓滑动,时而停顿,时而又急切地摩挲。 “你从来都没有想要依靠我,你总是想要离开我。” 他的手指紧紧地扣着录音笔,指肚因为用力而变得扁平。 “嘴上说着我听话就喜欢我,明明只想离开我越来越远,骗子。” 突然,他用力将录音笔往屏幕上砸去,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录音笔在屏幕上弹起又落下。 男生双眼充血,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口中念念有词,含混不清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 “骗子、骗子……谢知盐你就是个骗子。” 录音笔还在播放着女生的声音—— “骆无津,我会喜欢你的。” 刹那间,他卸去所有力气瘫软靠在椅子上,努力往里藏去,躲起来舔舐伤口。 他无力地耷拉着脑袋,手也从桌面滑落。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弯腰捡起地上的录音笔,将其凑到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循环播放那句话。 泪水不断地从眼角溢出,嘴巴张着,发出压抑的哭声。 “我还是好喜欢你……为什么哪怕你不喜欢我我还是喜欢……我的心好疼啊。” 录音笔拿在手里,他仿佛真的听见她在自己耳边说那句话。 “骆无津,我会喜欢你的。” “骆无津,我会喜欢你的。” …… 骆无津麻木地摁着播放,他的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落下。 骆无津的手松开,低沉地嘶吼着,宣泄自己的情绪,“谢知盐,你到底有没有心。” 女生的声音适时又传来:“钟点,他有一点不好……” 骆无津情绪陡然一转,脸上的悲伤瞬间被愤怒取代。 他猛地一抬脚,狠狠的把丢落在地上的录音笔踹远。 笔飞速滑出,撞在墙角,发出清脆声响。 随后,他冷静下来坐回位置上,手指慢条斯理地敲打着桌面。 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女生的影像,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阴鸷与病态的爱恋。 他另一只手摁在鼠标上,画面位置又切换了。 乌泱泱的人群,还有好几个标志性的什么学校什么方队站立。 镜头不断拉大,近到可以看见女生的睫毛因着身边男生的话转头看。 他停下手中动作,像是想到了什么,快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熟练了拨打某个电话,等人一接通,不给让任何说话的机会。 他一口气就说完自己的目的。 “还是像以前一样,只不过多加几个人。” 镜头一晃像是在躲避被发现,骆无津的眉头也跟着紧蹙。 等重新定焦落在人身上,女生已经和其他男生交谈甚欢,喜笑颜开。 骆无津又补充一句:“要女的。” “人盯紧些,别出任何差错,有什么动向随时告诉我。” 谢沉眠这个老滑头跑回教室,笑得可高兴,“比赛结果出来,周末出去好好搓一顿怎么样!” “你的表情出卖了我们的排名。”慕云遮抬了一眼后重新落了下去,看其他地点,“吃什么。” 谢沉眠藏不住事,谢知盐都不需要多言:“我们拿第一,这不是洒洒水的事情。” 沈听弦拉着这个傻小子坐下,无奈道:“谢沉眠,你这个表情显得我们好像很水,只是运气好得到的。” 谢知盐很确定刚刚他一嗓子很多人都看过来了,她小声的吐槽他,“谢沉眠,你下次声音能不能小点。” “小点我就跟哑巴没有区别了。”谢沉眠兴奋当头,“再说了什么都不可以这样说,关于尊严问题。” 沈听弦指了指脑子,轻笑:“谢知盐,他这儿确实挺小的,发育不全。” 谢沉眠瞪眼,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去去去,这次比赛我好歹也出力了好不好。” 沈听弦扭头,“吃铁板烧吧。” 谢沉眠嚷嚷着说要吃火锅。 谢知盐犹豫了一下,点头:“可以。” 谢沉眠生怕他们两个谁同意,又怕沈听弦骂他。 他率先把人嘴捂住,强势的告诉他们两个人自己的诉求,“不,我要吃火锅。” 谢知盐都行,“也可以。” 慕云遮也没有什么意见,“叫上钟点一起吧。” “啊……不喊她行不行,我每次都骂不过她。” 慕云遮不客气地回怼,“那你也可以不吃。” 沈听弦毫不留情张嘴就咬他手掌,“你可以在旁边啃胡萝卜。” 谢知盐附和:“或者喝点凉开水兑嘴里。” 谢沉眠一口醋意,酸不拉几的生怕他们听不出来,“你们对她好偏心,好喜欢她。” “哦哦,哄哄,不闹了噢。”谢知盐直接薅他头发,嘴上可没少阴阳怪气,“你是乖宝宝。” “操,谢知盐你知不知道我今天烫这一卷多不容易!” 反手又被沈听弦揪住耳朵,“你大叫什么叫,你就只有这点毛了,你老谢薅点你早晚都要掉的怎么了。” “你们四欺一,我回去我要跟妈告状,我说你作为哥哥在哪里都带头欺负我。” 慕云遮无声拍掌,为他叫好。 “我靠!我靠!好帅好帅!”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从教室里扩大,外面的更是热火朝天。 一对璧人亲密的搂靠在一起,他们所路过的那些人停下脚步,就为多看一两眼。 坐在最靠里的谢知盐正好看见这一幕。 【求催更~求评论(?????)???】 第70章 这个答案很讨厌 男人身形挺拔,估摸一米九几,穿着一身黑色,衬衣领口解开了两颗,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那眉眼间的神韵竟与他极其相似。 但这个男人明显更锋利俊朗些,他偏柔和。 女人一张精致的面容宛如春日绽放的娇花,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 男人的一只手臂紧紧环绕着妻子的腰,另一只手则自然地拎着妻子的包。 目光没受影响改变,只注意得到身边的妻子。 等人远去,也有不少看热闹的人追过去。 没两秒,人群中又传来骚动。 “他们是骆无津的爸妈,好年轻啊。” “我的天,他爸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亲了他妈,撒狗粮都这么直接……” 慕云遮一句话打断谢知盐的分心,“骆无津长得挺像他爸,真不愧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谢知盐摸了摸后颈,说道,“他爸看着像他哥。” 谢沉眠嗅着点味儿就拼命问,“谢知盐你知不知道骆无津父母为什么来学校啊。” 沈听弦被他蠢笑了,问出来这种问题,智商堪忧,情商更是没边,“人家分手了,你干什么!” 谢沉眠恍然大悟,“哦,对不起啊谢知盐。” “没事。” 骆无津在教室里和陈时青聊着篮球的事情,就听见男人不容抗拒的命令声音。 “骆无津。” 骆无津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诧,很快掩藏过去,循着声音看去。 来的人不止有解孓,还有他的母亲骆锦商。 他又来到那个虚伪至极的地方,看见那个备是讨好的教导主任,给他的父母端茶倒水。 一口一个解先生,骆夫人。 可亲热了。 称呼他为骆同学的口气和先前大有不同,毕恭毕敬许多,看人下菜碟的招数。 “不知道两位怎么想起来学校跑一趟,我们学校……” 对面的人毕恭毕敬站着。 解孓目光冷冷地打量着对方,眼神中满是居高临下的傲慢。 毫不留情打断他的话,“我希望你说话直接些,我没有那么多耐心听你说废话,影响我后面的工作。” 主任听到后,直冒冷汗,“是的是的。” “我和孩子爸今天上午刚到的,主要是谈笔生意,想着想着就来学校看他一眼。” 骆锦商轻描淡写的说完前半段,话锋一转,言语犀利咄咄逼人,“学校最近在严抓早恋,我很支持。” “你觉得把这些照片露出来,这件窥探别人隐私的事情做得不对吧。” 主任擦了擦额头的汗,“是的,我一定把那个人好好揪出来教育一顿。” “孩子的身心健康最重要。” 解孓不怎么喜欢自己的儿子,但未必能接受别人欺负到他头上,“他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们谁都不需要管,是嫌我给的钱太少?” 谈妥之后,解孓目光转向骆无津,连句称呼都没有,“录够了没有。” 他们彼此心知肚明对方的举动,默契十足。 这句话也是对他说的,“既然这样就赶紧回去上课。” 骆锦商皱着眉,显然是不太喜欢解孓的口气,声音相比解孓对着孩子柔和很多,“阿津,晚上再见,回去好好上课。” 骆无津:我想见你,我想抱你。 吃完午饭的时间,谢知盐就收到消息,她犹豫不决。 因为这代表打破他们的约定。 最终,她还是选择去那个许久没有打开的教室。 门刚推开,一只手急不可耐拉着她拽了进去,她直直撞入坚硬宽厚的胸膛。 一个起势,谢知盐慌乱下双腿环住男生的腰杆,手自然而然抱住他的脖子。 后背不小心碰到冰凉的铁门,谢知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抱我干什么。” 现在她牢牢困在自己与门之间的小小空间里。 与此同时,他说:“姐姐,我们会分吗?” 她保持了沉默,这点让他极不喜欢。 “是我不好,姐姐不跟我说话。”骆无津稍做停顿,暗哑的声音蛊惑着人心:“姐姐,我心情有点不好。” 骆无津坐在课桌边缘,谢知盐头抵在他怀里,热气透过衣料氤氲在少年胸口。 “那我抱抱你,哄哄你。” “不够。” …… “都赖你。” 骆无津迅速认错,“都是我的错,姐姐。” 他顺势下了桌子,双手将她扶在课桌上。 在她面前弯着腰,手顺着她的腰杆下滑,精准落在小腿上,动作轻柔且有节奏地揉着。 “姐姐,你的腿还好吗?” 谢知盐脸瞬间爆红,“骆无津,我不想听到你说话了。” 骆无津状似遗憾的叹气,“我没想到姐姐还是会这样啊。” 谢知盐气不过,贴近一些作势要打他,结果反被扣手抱入他怀里。 “骆无津你……” 他的身体微微一僵,把脸埋在她颈侧,声音带着微微颤抖,急促且低声道:“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骆无津终于松开了怀抱,谢知盐顾都顾不上腿软,抬脚就踹了他膝盖。 他乐呵她羞恼的举动,细细讲来:“今天来学校的是我爸妈。” “哦,你爸妈真年轻的,特别是你爸像大学生。” 她紧张的想要缓解气氛,但是好像说到不对的地方,骆无津的表情变得古怪。 “我爸妈三十几岁,我妈出国留学认识的我爸,比我爸大了三岁。” 谢知盐哗然,“怀你的时候,你爸应该成年了吧。” “他是m国国籍是成年人,认识了留学的我妈,在一起第一年怕我妈反悔谈恋爱就拖去结婚了。” “他不太喜欢我的存在,所以我妈独自回国养胎,他在国外忙工作,不然就把自己关起来。”骆无津从桌子上站起来,走过来摸谢知盐的脸颊,声音平淡,“在他的观念里是不会有孩子的,两个人相爱不需要用孩子捆绑,联系彼此的爱情。” “我妈怕他对我做点什么事,所以他想见我妈就是来回跑回国看她。” “一直到我开始上小学的年纪,我出国了。” “可是现在,他们要求我回去当国际生。” 他静静地等待谢知盐开口,期望从她口中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可是,她却说,“那是很好的决定。” 第71章 很权威的老爹 骆无津回家的速度很快,骆锦商发消息告诉他,今晚煮了他爱吃的麻辣兔头。 他坐上电梯到大厅里的时候,漆黑一片,空气里还有浓重的烟味。 啪嗒一声,他把灯光打开,眼前的场景如黑夜变白昼亮堂。 男人胸膛袒露大半地坐在沙发上,犹如一座深邃的雕像。 烟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缭绕,散出丝丝缕缕的烟雾,仿佛是他思绪的延伸。 双腿交叠,一只脚轻轻晃动着,鞋底的皮革在灯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 男人听见灯光打开的声音,自然而然睁开眼,烟雾缭绕笼罩他的面容,“过来。” 手抖掉烟,丢弃在烟灰缸里。 衣袖隐隐约约露出男人的手腕,那是些新旧不一的刀伤。 骆无津顺从的坐在解孓对面的沙发上,直接了当:“什么事。” “菜还在微波炉里,自己去加热。”解孓又掏出雪茄,熟练地点起来,重重的吸上一口,“你外公外婆我安排去外面体验农家乐。” “她接到电话见几个小姐妹出去一趟,会很晚回来。” 口中的她,是骆无津的母亲。 指尖的雪茄燃烧,外层在火焰的舔舐下,颜色变得越发暗沉,一如他看向骆无津的眼眸。 解孓抬起眼皮看着极像年少的自己,声音处于上位者的威严:“这几天安分点。” 这是警告也是忠诫。 解孓对谁都严防死守,以前自己不懂,现在他设身处地感受一把。 解孓是一个极其自私冷漠的商人,唯独对骆锦商,所以再不喜欢,也会施舍点父爱给他。 “我不会打扰你的,我有自己的事情做。” 骆锦商生了一个极其像自己的装货。 解孓十分讨厌他,无论是性格还是长相完美契合以前的他,但总归有不如自己的地方,“买了三个监控摄像头,够用吗?” 骆无津身体微微前倾,头略歪向一侧,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你十个就好使了。” 解孓微微挑起眉毛,目光冷冷地盯着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男生。 越来越像自己,但有的地方还是不如。 “你的出生本就是一个最大的意外。” 解孓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起来。 “记住了,下一次做事的时候,把你的手脚给我弄干净点,别再留下什么蛛丝马迹让人抓到把柄。”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坚定地回望着解孓,但身体还是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解孓远在国外,他所有小动作都无所遁形。 最让他吃惊的是,这样的人在帮他隐瞒,一直在掌控他。 解孓看着男生沉默不语,稍稍缓和了一下语气说道:“只要你乖乖听话,跟紧安排给你的人,或许我还可以考虑考虑让你继续留在国内上学。” 这样吗?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语气带着轻蔑:“我想不想根本不重要,你不也是故意迎合着答应我妈说好,追着回国来,就怕我回答她,两个回答怎么选,她都会为我的人生考虑说服我去当国际生。” “你应该搞清楚,你是最没有资格来威胁我的。”解孓看着小狼已经伸出爪子,产生不屑置辩的念头,但想到自己不愿意发生的可能性,把内心的暴戾压住,“你平时要怎么样我管不着,我不希望你和她常见面,在她跟前扰心烦。” 骆锦商很爱他们的儿子,超过自己的程度,那么就不应该存在的。 偏偏她在两者之间把控得很好。 “她是我的。”解孓再次强调,语气瞬间变得平缓温柔,“她快回来了。” “嗯,我上楼去。” 骆无津已经没有心情吃饭了,逃离现场前刻意伪装的挑衅卸去。 眼下需要解决的是骆锦商铁了心要送他去国际学校。 解孓耐心的在客厅等待心爱的妻子回归。 看着时钟到了十二点,骆锦商终于回家了。 “你回来了,宝贝。” 骆锦商在玄关处换鞋,阴影迅速把她遮挡住所有的亮光。 暧昧的气音混杂着苦涩的烟草味在她身上追随寻找她身体的弱点。 男人的手不紧不慢地游移她的腰间,“我好想你啊宝贝,你有没有想我。” 骆锦商任由他摆布,想起来了骆无津,又问人,“阿津呢。” 听到女人的话后,他手猛地一停。 他眉头紧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没有那么重要,宝贝,我们不提他好不好。” 与此同时,手指深深陷进肉里,用力地挤压着,仿佛要将女人的腰捏出一个凹痕。 他的呼吸一窒,满眼深情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骆锦商最受不了的就是解孓这副明晃晃的勾引,前面的对话抛之脑后,拍他的手掌,“解孓,老规矩!” 过了会儿,解孓还是没有松开,也没有听她的话,大胆荒唐的想法诞生在脑海里。 “解孓,你多大人了怎么就不会避着点。” 解孓舔了舔自己咬出来的齿痕,心里翻涌的控制欲施展开来,“猜对了,宝贝好聪明。” 骆锦商摇头拒绝他的想法:“不行,阿津还在家里。” 解孓已经冲昏头脑,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解孓捧着骆锦商的脸,要将她吞噬般,拉着她迎接暴雨,“没关系的,宝贝。” 在他疯狂的举动下,玄关柜上的物品被撞得东倒西歪,发出刺耳的声响。 骆无津独自坐在房间里,灯光柔和地洒落在书桌上。 他面前摆放着几套练习题,手中紧握着笔,认真地书写着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不觉间,这些练习题都被他逐一攻克完成。 放下笔后,骆无津伸展了一下身体,然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房间四周。 突然之间,一种无所事事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而无趣起来。 他缓缓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身上那件随意的宽松睡衣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睡衣虽然舒适,但却无法掩盖住他那略显倦怠的神情。 骆无津踱步走向房门,打开门后径直朝着客厅走去。 一路上,他的脚步显得有些拖沓,似乎还没有完全从刚刚的学习状态中解脱出来。 当他经过电梯口旁边时,一阵奇怪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声音来自于旋转楼梯下方,起初只是隐隐约约的闷响,但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声音逐渐清晰起来。 骆无津停下脚步,仔细聆听,很快便分辨出这是什么声音。 第72章 疯了 “宝贝……” 骆无津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毫无表情,深邃的眼眸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不过很快,那丝异样就消失不见。 但很快,他便若无其事地继续朝着饮水机走去。 灯光昏黄,将他的身影拉得有些扭曲。 走到饮水机前,他熟练地拿起杯子,轻轻按下按钮,清澈透明的水流倾泻而下,注入杯中。 待水满后,他缓缓举起水杯,送到嘴边,平静地抿了一口,喉咙微微滚动,然后一饮而尽。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这样的场景对他来说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然而,那声音愈发靠近,伴随着旋转楼梯上杂乱的脚步声。 骆无津的耳朵微微一动,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声音。 他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警觉,紧接着毫不犹豫地转身,像一道闪电般迅速回到自己的房间,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手关上了房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仿佛也隔绝了门外那个世界的喧嚣和纷扰。 房间内顿时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骆无津手中的水杯还散发着淡淡的水汽,袅袅上升,最终消失在空气之中。 骆无津:明天周末有空吗? 谢知盐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钟,她很早就上了床拉住床帘,一头栽进数学题。 碰见不会的题直接发在五人群里问。 最快的回复是沈听弦,慕云遮紧随其后。 慕云遮:周末几点见面。 钟点:提议上午十点,我和谢沉眠约了今晚通宵打王者荣耀。 谢沉眠:对啊,赛季更新,可以上分了,群里几个有没有一起上车的。 谢知盐:我不来,我参与进来不是上分是上坟。 然后退开qq,就收到骆无津的消息。 谢知盐发了简单的两个字:有约。 骆无津快马加鞭的问男的女的。 谢知盐避而不谈,只是回:都是朋友。 随后,骆无津像是陷入某种纠结,一直处于对方正在输入中…… 谢知盐没去管,又跳转回qq,看见他们已经聊好了,说她只需要苟在后边,抱好他们四个人大腿即可。 谢知盐:还是太困了,你们随便拉个路人凑数吧。 沈听弦:那晚安。 这时,慕云遮又突然发消息改口说自己有事情不来了。 钟点:咦,翻脸比翻书还快。 慕云遮:……我弟找我问题。 沈听弦:这么晚? 同时,谢沉眠发来一个震惊的小黄脸表情。 谢知盐附赠一个小黄脸+1。 钟点也来一个小黄脸+2。 男生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双腿微微弯曲,平板放在腿上。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 那上面正实时呈现着通过针口摄像头捕捉到的女生的聊天画面。 一行行文字在他眼中就如同猎物留下的踪迹,而他就是那个掌控一切的猎人。 右手拿着手机,快速地编辑着信息,时不时抬头瞥一眼平板上的画面,确保自己发出的信息能精准地骚扰到被监视的女生。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一抹得意又满足的笑在唇边蔓延开来。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不断滑动,发出的信息迅速滚动着,女生在群聊发信息,未察觉被监视,微信信息滚动未点开。 她沉浸在群聊的热闹氛围中,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男生尽收眼底。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平板电脑屏幕亮起微光的瞬间,那惨白的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他略显病态的神情。 他发了许多装可怜的狗头,她回复了一个问号。 骆无津:想姐姐跟我说晚安。 发完这句话,骆无津根本不在乎谢知盐怎么回复,因为他还有些事情没有做完。 他熟练地打开微信电脑版,快速输入账号密码登录上去。 页面加载完成后,点开自己需要联系的人的聊天记录。 铺天盖地的照片占满了屏幕,各种角度围绕着女生的抓拍轰炸开。 有的是她在走路发呆的照片、还有她在食堂吃饭的照片、还有…… 他的目光在这些照片上一一扫过,脸上满是一种满足又阴暗的神色,随后毫不犹豫地开始操作下载。 下载进度条不断跳动着,很快,这些照片便全部成功下载到了电脑本地。 他有条不紊的打开c盘,3个私密文件,他分别拖入文件里。 中途会停顿一下,再次审视一番。 就这样被他隐匿在c盘之中,仿佛随时等待着他下一次带着扭曲心态的“翻阅”。 她所有言行都尽在他的股掌之中,这种能将对方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的感觉,让他内心涌起一种扭曲的成就感。 就是这样。 往下滑怎么也滑不到最底层,骆无津很兴奋。 他像个疯子,嘴唇微微上扬的弧度里,藏着的是扭曲到极致的心思。 他沉浸在自己阴暗的情绪里,脸上的笑越发让人不寒而栗。 骆无津餍足地凑到电脑屏幕前亲吻趴在桌上熟睡的少女,“我们还在一起,真好。” 等着困意渐渐袭来,可他仍舍不得移开视线,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耷拉,脑袋也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却还是努力撑开眼睛,挣扎着再看几眼那些照片。 他想多看她几眼,不仅仅是在眼里,更多的是想刻在骨子里。 结果,次次都一样。 女生的模样再次跌落在他那阴暗恐怖可憎的梦境里。 “还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了吗?” 李藏夏趴在桌子上顺着他笔看解题思路。 “懂了。” 慕云遮把笔偏向他,示意他写出来。 李藏夏老老实实的挨在自己身边写作业,慕云遮抽空看了眼手机。 谢知盐艾特他,说看不懂他的解题思路。 沈听弦和慕云遮给出的答案是两种做法,任选其一都可以。 谢知盐就是想两种都学学。 十分钟前还在私信他,慕云遮摁住语音条框,“你把你看得懂的学习做法学会就够了,两种做法吃不消。” 谢知盐还没有睡,他的手机开的公放,发送过来的语音微弱且模糊,似乎是蒙在被窝里。 “其实第一个方法我也看不太懂,我私信沈听弦才领悟点,他说你这个方法更简单点,所以我想问问你。” “谢知盐,快两点了别把自己熬成黄脸婆。”慕云遮思索片刻,才决定开口:“明天反正要见面,我当面给你讲题。” 慕云遮聊妥,就发现李藏夏眼睛眨也不眨地盯他看,跟小孩子渴求礼物没有区别。 李藏夏还不太熟悉的称呼他,表情别扭又羞涩,“哥,你明天要去玩吗?” “对啊。” 李藏夏紧接着又问,“你刚刚聊天的那个姐姐是你经常提过的谢姐姐吗?” “她跟我问题,怎么了。” “那我来找你问题,会不会打扰你们。”李藏夏神情紧张起来,像做错事的孩子,“怪我不懂事。” 慕云遮哑然失笑,摸着他脑袋,告诉他:“我和她是朋友的关系,她有男朋友。” 李藏夏低着头掩饰自己的情绪,过了半晌才嗯了一声。 “只有你们两个人?” 【求催更~求追更】 第73章 前奏上 自从上次后,李藏夏收起了刺猬,慕云遮越来越喜欢摸小孩的脑袋,“当然不是,都是你上次见过的哥哥姐姐。” “那——我可以去吗?”李藏夏紧紧抓住他的手臂,他边说边摇晃着,脸上满是可怜巴巴的神情,“我一个人在家害怕。” 公交站的水泥地面上,四个男孩站成一排。 其中三个男生身形相当,清爽青春活力,穿着白色短t,有的上面印着不同的花纹设计。 还有穿得更简单的,纯白t恤。 在他们身旁,那个只有一米五几稚气未脱的小男孩站在原地,身体有些不安地扭动着。 站在他们身边,男孩只能到他们的胸口处,眼睛乱瞟等着车来。 而他们商讨着下午的安排。 他们的影子在地面上随着阳光的移动而拉长。 公交站的站牌上,斑驳的广告贴纸在阳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微微的光芒。 其中一个少年听到一句话就绷不住了,然后趴在身边的男生肩头狂笑不止。 公交车缓缓驶来,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们身上,形成了一幅完美的画面。 谢沉眠喊,“弟弟,下午想不想去不去赛博朋克玩。” “那两个姐姐不去吗?” 沈听弦替谢沉眠接话,“她们两个出来玩不喜欢动脑子,只需要听我们计划安排。” 李藏夏说,“我不想去,我去过好多次了。” 谢沉眠做了个鬼脸,包好笑的程度,“欢乐谷怎么样,我们去鬼屋玩吧!” 慕云遮不假思索拒绝这个提议,“李藏夏还小,等他再大点就好了。” “你管得太操心了,今天还能不能玩痛快点,藏夏弟弟今年十二岁玩点刺激的游戏怎么了。” 沈听弦开始制止他的言论,生怕他再出些惊天大料,屁股彻底擦不干净,“影响身心健康,他看着就胆小。” 被冠以胆小角色的李藏夏头微微低着,双眉紧蹙,脸上写满了委屈。 “我已经上初一,胆子不小。” 谢沉眠频频点头支持弟弟的话,受不了才步入四月的天气。 于是骂骂咧咧掏出手机拨打电话,“老谢,你们在寝室里摸蛆啊?你们两个女生那么狠心让四个帅哥等你两个。” 谢知盐那头开了扩音,钟点回骂:“谢沉眠,你真的是没有任何眼力见,出去玩要化全妆出圈拍照。” 谢沉眠冷笑,“在学校已经被抽干阳气,阴气沉沉,再怎么化也掩盖不了。” 沈听弦听不下去,上手打这个蠢货,“怎么可以这样说女孩。” “她们两个是女生?女扮男装。”谢沉眠侧过身,视线落在公交站的广告牌上,眼神随意地扫过,却又似乎在从那反射的光里欣赏自己。 鼻子里轻哼,直率地说:“哥从来不需要化妆,哥是纯硬帅。” “谢哥哥,你好臭美啊。” 一声不太友好的话把还在继续照自己的谢沉眠愣半天。 转身就看见慕云遮已经捂住李藏夏的嘴巴。 话筒里又传来急促的下楼声,“马上就上公交了,催什么催。” 那头,钟点把谢知盐的手机抢过来,最懂如何激怒某人。 “半小时肯定到!还没有到约定的时间怕什么,这点都等不了,谢沉眠你注定注孤生。” 如此歹毒的诅咒,气得谢沉眠只憋出一个字:“你!” 沈听弦凑过去,说:“你们两个慢慢走,我们才到公交站没有多久。” 趁着谢沉眠没有反应过来,手快直接挂断电话。 “喂,挂什么电话,我们在这里都等她们半小时好不好。” 慕云遮似乎是对谢沉眠的叹气:“提前出发等女生是礼貌。” “哥哥,你真的是沈哥哥的亲弟弟吗?” 谢沉眠听得恼火,指着沈听弦说,“老子都和他长得一模一样,怎么不是亲弟弟。” “那你脑子这么蠢。” 谢沉眠:操,居然被一个小孩骂了。 公交站上,钟点紧急补妆涂口红。 “这几个是有你在乎的人吗?”谢知盐不解,她问,“上次出门没有化妆,你心里有鬼。” 钟点补好妆,一脸神秘兮兮的在她耳边说话,“上次微信上我跟你说那个男生还记得不。” 谢知盐有点印象,上个月钟点就经常提起她那高冷的男同桌,话多的钟点迎来人生中第一次滑铁卢。 谢知盐瞬间get到,“有后续?” “他也住校,男生宿舍就在我们对面,万一他看见我了呢,我打算下午回来的时候再晃几圈。” “这是打算继续散发你的魅力啊。” 钟点坚定的眼神堪比入党,辣手摧花,“我不要追求他,我要靠实力把他吸引过来,喜欢上我。” 钟点喜欢的男生长相都一个类型,谢知盐摸着下巴问,“长得很帅吗?” “像你喜欢的韩国欧巴多一点还是像日系帅哥?” 说完,钟点又忍不住捂嘴笑起来,“像我以前喜欢的韩国欧巴,池昌旭!” 她们最开始是因为喜欢一部剧关系要好的,《旋风少女2》 长安教练一角帅得太突出。 和其他人不是一个图层。 慢慢的两个人就走到一块。 但是谢知盐更喜欢另一位韩国欧巴。 就在这时,播音响起:“南坪路到了。”声音清脆响亮,瞬间打破了热烈的氛围。 两人愣了一下,像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钟点抱怨:“好快啊。” 车身缓缓直直地停下,发出轻微的刹车声。两个女生各自伸手抓住把手,顺着车门的方向移动。 车门打开,阳光洒在她们身上,她们扶着把手,小心翼翼地迈下台阶。 阳光刺眼,两个女生一时间没敢彻底睁开眼。 先是酸涩阴阳怪气的话传入耳里,“哟,美猴王出世了。” 这种只有谢沉眠才会干得出来。 谢知盐揉了会儿眼睛,懒洋洋的说:“小弟弟也在啊。” 而钟点上手已经给谢沉眠一拳了,沈听弦指挥力气不够大,可以再狠点。 李藏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亮的星星,奶气的称呼,“谢姐姐好,钟姐姐好。” 谢知盐回了声招呼,目光转向慕云遮,“去哪里玩。” “去电玩屋过把瘾怎么样。” 沈听弦招手,“我没有意见。” 钟点和人吵吵闹闹够了,听见慕云遮的建议表情很惊讶,“慕云遮你会玩游戏啊。” 慕云遮歪着头看着她,语气轻松地说:“我又不是吃斋念佛的僧人。” 第74章 【前奏下】 谢沉眠被强制安排和李藏夏玩耍,谢沉眠特别不高兴,因为想借此机会和沈听弦一较高下。 沈听弦都不想搭理他,和慕云遮组局玩。 谢知盐啧啧两声,中肯评价,“你吃饭都必须坐小孩那桌。” 谢沉眠带着李藏夏玩,本着放水的心理,没想到小孩上手快,最初的想法抛之脑后,因为小孩直接把他摁在地上摩擦。 谁能忍? “上上上!啊啊啊谢知盐,他跑过来了。” 谢知盐和钟点玩得很沉浸,是一款枪击打丧尸的游戏。 临死前还会被丧尸贴脸。 “救我,谢知盐。” 谢知盐这边也自身难保,安抚着钟点的情绪,“你挺住,我马上过来。” 钟点沮丧极了,“我死定了,一丝丝的命。” 随即声音又变了调,“卧槽,有救我还活着,老娘干不死你!你们这些丑陋的狗东西。” “钟点,救命。”谢知盐刚打开一个房间,结果一堆的丧尸,她跑都来不及。 “你在哪里,我来保护你!” …… 一场游戏,他们已经精疲力尽闹着要吃午饭。 下午安排去KtV,谢沉眠最开始提议的。 一进了包间,钟点就开始跟自己抢麦。 钟点严防死守,不让他,“我要独唱晴天,你小子爬开。” 谢沉眠据理力争,“那咋了,我就不点播放。” 两个人挤在那里耗着,谁也没有点着。 KtV里的灯光五彩斑斓,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 旋转的彩灯悠悠地打着转,光斑洒落在墙壁、沙发还有地面上,拼凑出各种不规则却又奇妙的图案。 频闪灯则时不时地快速闪烁,随着音乐节奏明明灭灭,像是在打着动感的节拍。 “还没点哪来的音乐。” “对啊。” 两个人面面相觑,一回头就对上谢知盐的眼睛。 谢知盐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指了指屏幕,“屏幕上有写扫码点歌。” 因为人太多了,慕云遮去多要了一个话筒尽量把所有人照顾到。 李藏夏把自己藏匿在暗处,喊着身边的人,“姐姐。” 点完歌谢知盐就撒手不管,看他们几个唱,听见声音侧头,“怎么了。” “你怎么不上去唱歌。” 谢知盐摇头拒绝,“太费嗓子,而且我唱歌超级难听。” 这时,谢沉眠拿着麦筒声音更加大,勾着一同唱歌的沈听弦摇头晃脑,“换人来,慕云遮快点过来。” 钟点把话筒转移给慕云遮接力,自己又跑去添加歌曲在歌单里。 小孩眼睛亮盈盈的,谢沉眠的声音盖过他的声音,谢知盐听半天没听到。 “什么。” 小孩又重复一次。 “你声音大点,听不到。” 小孩服气,谢知盐身体主动地往李藏夏靠去,李藏夏趴在她耳边,声音在喧闹声中显得格外突兀,“我说姐姐好学生也可以早恋吗?” “碰见喜欢的人开启早恋怎么了,不影响学习就行。”听清楚后,她眉头紧蹙,“你现在初一太小了,什么都不懂别学早恋。” 音乐短暂的戛然而止,她听见小孩的话。 小孩头微微偏回,低着脑袋,嘴唇动了动,闷闷地说:“姐姐,早恋不好。” 这时,裤子里的手机发起了震动声,来得猝不及防,像催命符般急切。 谢知盐来不及回话,就离开包间往安静的地方过去才慢慢接起电话。 “喂,怎么了骆无津。” 他的有些沙哑又透着些许含糊,“姐姐,我最近练了首歌想唱给你听听。” 她觉得不可思议,毕竟他说过自己不会唱歌,“你练歌?” “当然,我练得特别有水准,想不想听。” 谢知盐低头看地上的瓷砖,“我在KtV,很吵可能听不清。” 他忽然问:“你喜欢听什么曲子,或者哪个歌手。” “你听过《最初的记忆》吗?很好听。” 这么巧,谢知盐暗叹。 她刚刚在手机上才点了这首曲子。 谢知盐哼笑,发自内心的高兴:“我喜欢徐佳莹唱的,不喜欢别人翻唱的。” “姐姐你今天很高兴。” 谢知盐反问:“当然,和朋友出来玩,不高兴难不成哭吗?” 随即,那头骆无津传来持久的安静,再次听见,听筒里的声音仿佛被扭曲,让人听不出情绪。 “姐姐喜欢哪种长相的帅哥?” 谢知盐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愣是没有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骆无津耐着性子又问一遍。 “喜欢的类型,比如是中国哪个明星比较贴合,或者其他国家。” 谢知盐搞不清楚他的想法,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她压下心头的怪疑,说:“你真想知道?” “嗯。”那声音带着一种模糊的嗡鸣,偶尔还夹杂着细微的嘈杂声,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干扰着电话信号,他的声音断续,“总要更加了解姐姐一点。” 谢知盐直言:“吴世勋。” 紧跟着,他追问道:“为什么。” “这张脸太权威了,天下男人都一个样,他和其他的不一样,怎么可能做到无视勋。” 骆无津又说,“姐姐好像很喜欢听他们组合的歌。” 谢知盐笑着说:“怎么判定的啊。” “你的日记本里好像写了每天的生活,偶尔会提到这个组合的歌。” 她不知有一处目光偷偷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在电话的另一头,男生正躲在KtV门口的转角处。 他背靠着墙,身体藏在阴影里只露半张脸,微微前倾,眼睛紧紧盯着前方。 谢知盐一字一句顿道:“日、记。” 她每天都有记录的日记,大多都是一些鸡毛蒜皮不太好的事情。 更多的像是她的情绪日记。 “上回你来我家看电影,书包没有装好,日记掉出来了。”骆无津语气平淡地说:“然后我意外的看了几页。” 谢知盐抠了抠手指,说,“哦。” “你写了很多人,好像从来没有在日记里提过我。” 她讲电话时脸上细微的所有表情变化,都被他尽收眼底。 “我日记记录的都是不太好的事情,没有什么看头。” 这时,她转了个身。 他的身子立马往旁边挪了挪,找了个更隐蔽些的角度,好让她不容易发现自己正被窥视着。 “谢知盐,你那么喜欢随笔,如果有机会的话能不能写一本只属于你和我的情书。” 第75章 不经意间的举动 钟点一早收到消息高兴坏了, “谢知盐,运动会办三天,直接就放五一劳动节,这周就是玩。” “你高兴什么,你和我要一起读三天稿加油语。”谢知盐提前看了天气预报,运动会那几天有三十一二度,心情算不上愉快,吃饭都觉得索然无味,“我们还得擦防晒。” 本来有谢知盐一个人,但考虑到广播站一个人不出于情于理不合适,就把钟点架出来烤。 两个人都笑不出来了。 钟点自己也不太肯定,“应该不忙可以溜吧。” “试试万一行呢,大不了试试就逝世。” 钟点唉声叹气,觉得对不住谢知盐,把她给坑害了。 “没事,来都来了。”谢知盐早已认命。 钟点知道她们两个没有分手,说话格外小心:“这两天学校篮球比赛开始了,去不去看然后给你男朋友加油。” “不用,要加油才努力打的男人最没用,不如一开始就努把力,如果因为我分心我可不敢担责任。” 钟点直了眼,谢知盐把骆无津吃得死死的,听她话意思,难怪怕自己深情被她错付,“运动会你也不关心关心问候他啊。” 谢知盐麻木地往嘴里塞了口饭,发出今日第一声长叹,“赛前关心容易制造压力,赛后不如意另当别算。” 实在难以下咽,谢知盐选择放过自己并放下筷子,“你的crush也报了比赛,跳高还有接力赛,你的机会来了。” 钟点神情恍惚了一下,语气上没有起伏,“他好像跟李莞关系挺好的。” 谢知盐很久都没有注意李莞,钟点要不提醒,她都快忘记他这号人物。 “之前你怎么不说你和李莞还一个班。” “太晦气了。”钟点一阵恶寒,嫌弃得不行,“现在在班上我成绩都可以压他一头,他这学期状态挺差的,可能是凌泠出国的原因。” “凌泠家干不过骆无津家,是逼去国外了?”谢知盐对他们的背景一无所知,只能从只言片语里知道两个人都很富有不好惹,“国外读书也不错,资源不差。” “凌泠家是暴发户,肯定读得起国外的高中。”像这种八卦钟点摸得透透的,她说,“骆无津家你没有问过吗?” “不太好奇。”谢知盐转而继续问,“凌泠看来狠心拒绝李莞后闹掰了。” “之前我都差点以为你喜欢李莞。”钟点埋头吃饭,带着些许试探的心理说,“感觉你们两个关系挺好的,都快超过我们两个了。” “之前和柯柯相处也是。” “我的朋友很少,你们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我欣赏优秀的人。”谢知盐吃好了放下碗筷,认真地看着钟点说话,“不意味着我喜欢他,想要和那个人在一起相伴余生。” “每段关系都来之不易,自然要弥足珍惜。” “抛开他喜欢凌泠这件事我很讨厌,李莞其他方面没的说。” 两个人把饭倒掉后,离开食堂仍然继续话题。 这时,钟点仰天长叹:“慕云遮是你喜欢的类型,以前总觉得你们两个肯定会擦出火花。” 一想到这,钟点哀怨起来,“时机不对就算了,上学期还跟着柯柯开我和他玩笑。” 谢知盐搭上她的肩膀,笑道:“我对慕云遮是好朋友的欣赏,我也欣赏你呀。” “慕云遮完美契合你喜欢的类型,谁知道半路杀出个骆无津。”钟点恨啊,不然她肯定撮合这两个在一起,“反差太大了。” 谢知盐掐住钟点脸颊上的肉肉,声音颇无奈,“我看见慕云遮又没有怦然心动过。” “你别乱拉郎配,我们五个人对其中谁都没有意思,你cp大乱炖的想法赶紧扼杀在摇篮里。” 钟点切了一声。 钟点想起来了,“慕云遮是直的吧?” “你问问他呗。” “不敢,和他单独相处不来。” 男生专注于手中的作业,笔锋在纸张上不断移动,身旁的女生目光紧紧地盯着他。 额前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终于,他察觉到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看向女生,轻声问道:“谢知盐你一直盯着我。” “嗯哼。”谢知盐不可否认,甚至目光更加大胆,像是无声的挑衅说那怎么了。 慕云遮笔尖不客气地敲打她的脑门,“看来你对这次的英语考试很有信心。” 谢知盐嗷了一声,摸着自己被打的额头,“相当自信,毕竟英语成绩相当稳定,没有过大的误差。” “你看我多少次也得不到我的脑子。” 谢知盐挑眉,自然接话:“切一半给我也行。” 话题没法继续下去,慕云遮不想理她了。 慕云遮坐直身子,没想到她又凑过来看他眼睛,生怕他会骗人,“慕云遮,你是直男吗?” 他避开她咄咄逼人都目光,视线绕过她的脸顺势而下盯着手表,眼神空洞,像是陷入了沉思。 过了小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当然,我知道又是你替钟点问的。” 谢知盐拍了拍他肩膀,算是夸奖他的聪明,“你知道就好,慕云遮。” “……” 突然,教室里遁入黑暗之中,来得猝不及防。 教室里传来响亮的欢呼声,外头一个男生跑过走廊说学校断电跳闸了。 慕云遮正想说什么情况,肩膀上一沉,他的手臂也被人死死抓紧。 “谢知盐你在怕黑吗?” 谢知盐没有说话,抓住人的力道加大,指甲深深嵌入他的手臂,仿佛抓住了救命的浮舟。 慕云遮疼得直皱眉。 “谢知盐,你怎么了。” 手碰到她肩膀的时候,慕云遮发现她身体抖得厉害,周围都在吵闹说停电很好之类的话。 整个校园无人过来管,正是人声鼎沸。 “谢知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谢知盐勉强找回自己薄弱的意识,回话:“我、我没事……” 四周的黑暗像是藏着无数张咧开的嘴,发出尖锐的笑声,回荡在耳边。 第76章 站在上帝的视角 谢知盐害怕的捂住自己的耳朵,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被关在厕所的夜晚。 那些恶意的脸和话语在黑暗中不断浮现。 那个寒冷的冬夜她躲在一个厕所里,身体拼命地往墙角缩,双手捂住耳朵,试图让自己听不到那些笑声。 随后是外面的撞击声。 发现撞不坏开始无休止谩骂。 一泼冰冷酸臭的水从头顶倾泻而下。 冷水顺着她的额头、脸颊、脖颈,迅速蔓延至全身,瞬间浸透了她的衣服。 她拼命的捂住嘴不想泄出哭声。 湿透的头发贴在脸上,水顺着发丝不断滴下,她微微颤抖着,牙齿也开始打颤。 眼眶不听使唤,她的极力压制终究不抵用。 泪水是最没用的东西,只能换来别人更加肆无忌惮的嘲笑。 于是她咬住自己的手,直至品尝到自己的血腥味儿。 才缓过劲儿发现对方估摸觉得没有意思,带着浩浩荡荡的人离开了。 常春说她生下来就是要受很多的委屈吃很多很多的苦。 常春说在学校里如果受委屈一定要告诉她。 常春说自己要懂事,从小就要当家才有人要,不然她也不要自己了。 她也想变成优秀的孩子,这样常春就站在自己这边了。 她总是在犯错,她忘了常春是个骗子。 她什么都得不到,她但凡有点反抗,常春就把她关起来打。 “谢知盐。” 她的反应变得迟钝,只感觉有双温热的手牵着她握住一个东西。 “手电筒,钟点刚刚送过来的。” 谢知盐声音仍处于发颤之中,“钟点?” “对。” 慕云遮正没辙,没想到钟点火急火燎站在门口托人喊了他一声。 他把亮度调到最低,让谢知盐握得更紧几分。 慕云遮的声音格外轻柔,“你别怕,我陪你聊天。” “他们说今晚不会来电,等会儿教导主任就会拿着手电筒巡逻,维持纪律。” 谢知盐不想说话,只从鼻子里发出个单嗯声。 “钟点说下课的时候她来找你,和你一起回寝室。” 晚上下自习课,慕云遮坚持陪谢知盐一起等钟点,看见钟点人来才放心走。 钟点一来,谢知盐整个人就拱她怀里了,像是在寻求庇护。 钟点像哄小孩似的哄她,“好了好了,我在。” 谢知盐内心惴惴不安,牵着她的手,“我害怕。” “没事,鬼不会爬床吓你的,你血气没我足,肯定第一个找我,第二个找你,然后我们阴曹地府好相见。” “钟点,你这个冷笑话太冷了。” “那改天讲个热的。” 下了楼,又看见个不速之客。 钟点小声说:“骆无津找你。” 谢知盐疲倦地掀开眼皮,那人生得一副好皮囊,站定靠着墙,目光凝沉。 钟点指了指方位,“我给你们两个一点私人空间,我在前面那边树下等你。” “好。” 钟点离开,骆无津三两步就到了她面前。 以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话,“谢知盐,你会喜欢我的对不对。” 谢知盐声音懒散,透着股心不在焉的劲儿,“嗯,会喜欢你的。” “那你现在说你喜欢我。” 骆无津静静地等待那句承诺,可她犹豫了很久。 她蹙起眉头,极不情愿地吐出一句:“我喜欢你。” 如今的态度如同火烧坠入地狱,让骆无津难以接受,按捺着心头那股不安,说了一句:“谢知盐,你变了。” 听起来像是在谴责她。 谢知盐的心情差到极点,口气特别不耐烦,神色也没有遮掩,“没有。” 骆无津很想抱抱她,这样就看不见她厌恶的表情了,可是她躲开了。 他顿了顿又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的情绪因他这句话爆发,明显流露出厌烦的神色,“骆无津你烦不烦啊,每天都问我喜不喜欢你。” “你能不能不要问这种无聊的小事情?你真的是太幼稚了。” “我没有心思跟你在这儿玩过家家。” 谢知盐的冷漠和不耐烦,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 他不明白她为何会变得如此冷漠,自己的真心被她踩在脚底下随意践踏。 “是,我幼稚我无理取闹,那是因为我喜欢你。” 骆无津的眼眶泛红,无能地吼道:“我又不像慕云遮那样讨你喜欢,人家端着架子勾引你,我巴巴地主动摇尾巴。” 跟慕云遮又有什么关系,谢知盐烦得头疼:“骆无津你是不是有病,你真的很烦知不知道。” 骆无津还在不依不饶,越发坚定自己戳中她的想法。 他用着坚定的口吻:“你就是喜欢他那样的。” “那么多次肢体接触,你还主动抱他,我以为你会……”他垂着眼皮,好一会儿才缓缓掀开,那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痛苦与绝望,“要求你保持距离很困难吗?” 谢知盐没有抱过除他外的其他男生,只有今晚这个意外。 她犹如梦中惊醒,反问:“你来我们班看见的?” “还是说你一直在监视我?” 又是漫长的沉默。 骆无津满脸泪痕,幽怨的眼眸无一不在阐述她伤碎他的心。 “骆无津,这次我既往不咎。”谢知盐深吸一口气,不愿意与他多交谈,“你早点回家吧。” 谢知盐擦过他的肩膀,冷漠的离开。 正如他们这段感情,她总是冷漠的旁观另一个自己和他在一起,这是他的独角戏,她随时做好抽离的准备。 他一条消息,她过了几分钟才回,或者看见了就不回。 他不找话题,她永远不会跟他谈论其他事情,他到底在他眼里心里算什么。 玩笑,还是可以丢弃的玩具? 运动会,钟点上台热场,转后把舞台交给学校领导。 与谢知盐站一道,整个人才松口气,“我们学校这样看人挺多的,以前我还不觉得呢。” 按照学校要求,她们两个人都要穿统一的女生制服。 蓝色的校服外套,白衬衣系红结,再搭配格子短裙。 谢知盐手藏在背后,风一吹,裙摆不安地翻动,“等会儿再上去就是坐着等纸条。” 钟点环顾四周怕有人注意过来,附耳嘀咕:“是不是不习惯学校的裙子,审美不敢苟同。” 【小的这厢有礼了,求催更,节日快乐!!!】 第77章 进屋子后续 谢知盐瞥了一眼站在台上穿正装的大肚腩男人,点了头后小声蛐蛐,“我们校长应该还要讲二十分钟。” “我今天只涂了素颜霜出门,等会儿太阳再大点,我的脸就完蛋了。”钟点默默说着这件令人悲伤的事情,头往谢知盐肩膀上一靠。 谢知盐微微侧头,顺势抬起手,轻轻弯扣,温柔地抚上钟点的头顶。 动作自然而亲昵。 谢知盐不太爱化妆,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场合要求,她都懒得化。 还有另外个原因,她技术不好。 “我带了定妆粉,Kato的能不能接受?” 两个人靠得近,钟点手直接顺进谢知盐的兜里,摸到东西掏到自己这里,“能。” 现在早上八点过,太阳正处于她们的背面,要不了多久就高挂头顶。 站在背阴处可比操场上站着等校长发言的学生好得不是一星半点。 听见国歌奏响,两个人停止了闹腾。 谢知盐说,“开幕仪式开始了。” “我同桌在国旗护卫队里面。” 钟点的手小心地比过去,谢知盐顺着她的手看过去。 过了半晌,谢知盐回答:“哪个?” “长得最帅那个。” 谢知盐看谁都觉得一样,她可不敢说,不然当场被钟点谋杀,“哈?” 正如谢知盐预判,快到九点比赛才算正式开场。 她们两个人坐在台上,台底下看得一清二楚。 三个年级的学生几乎坐满坐在观看台,还有人定制横联为运动员加油。 时间还早,还没有人上来递纸条。 所以两个人就无聊的坐在上面唠嗑。 谢知盐摁着笔帽玩,毕竟聊胜于无,“跟我说说你和你同桌有什么最新后续。” “没有。”钟点有点挫败,看向谢知盐眼里又冒起精光,“你昨天和骆无津说什么呢,跟我聊聊。” 谢知盐伸懒腰,表情懒懒散散的,“能怎么样,我们两吵了一架。” 钟点唏嘘不已,“他怎么舍得跟你吵架。” 其实回到寝室后,谢知盐手机的消息提醒音都没有断过。 谢知盐直接给他设置了个消息免打扰,然后忙学习去了。 钟点一提醒,谢知盐偷摸把手机拿出来,学校查手机挺严的,平时她手机都放寝室不带出来。 今天运动会例外。 谢知盐点开聊天记录,钟点勾着脑袋不敢靠太近怕被发现,余光一直在瞄。 她的手指不断地滑动着聊天记录。屏幕上满是男生的话语,像潮水般涌来,无休止的,看不到底部。 最后的消息停留在今天早上六点多。 谢知盐小声说:“帮我打会儿掩护。” 钟点比了个oK,帮她防守。 骆无津发来的消息包含太多极端的字眼,例如疯掉、施舍、偷窥。 稍微正常的语句大概就是他提了几句YoYo。 最后一条是语音,谢知盐直接语音转文字。 她的瞳孔地震,不敢相信他说的话。 “我跪下来求求你了,爱爱我好不好,就当施舍。” 钟点视力正常,一边打掩护,一边抱着吃瓜的心态看。 表情逐渐从一脸嫌弃到不自然的转变,“谢知盐,你怎么把他训成狗了。” 谢知盐把手机收起来,“你说话能不能正常点。” 钟点脑补了一场大戏,笑着打趣,“还是说这是你们小情侣的乐趣,昨晚的我是你们play里的一环。” “不回他信息,他得哭鼻子吧。” 谢知盐恼羞成怒的表情看得钟点十分痛快。 “谢知盐,能不能问你点私密的问题。” 谢知盐眉心一跳,不给钟点任何机会,毫不留情拒绝掉。 这时有人上台跟她们交涉,她们也收拢心思,放在正事上。 “高一组参加男子100米的同学们请前往指定地点做好准备,让我们一起期待他们的精彩表现!” “参加跳高项目女子组的选手们请前往指定区域,参加……” 讲台上的人正在实时转播讲解赛事。 隔着宛如鸿沟的场地对面观众台上,一个黑色t恤的无袖男生半倚在栏杆旁,拧开矿泉水瓶,仰头将水送入口中。 视徘徊在他身上的目光如无物。 陈时青看得眼红,上手掐了一把,“又在家练肌肉吧,比以前大了。” 骆无津双眼眯起,似在抵挡刺眼的光线,又像是在努力聚焦远处的景象,“少来。” “你精神不太好睡会儿呗。”昨晚骆无津发疯打着电话跟他哭说怎么办,他陪到凌晨两点就困睡着了,“等下午结束的时候跟她再好好谈。” 陈时青一个哈欠从口中缓缓溢出,眼睛眯成一条缝,还没完全从困意中缓过神,“实在不行午休堵她。” 骆无津轻轻的嗯了一声,再也没有过多的言语。 上午的比赛跟他们班的关系不大,都在找机会躲避老师的视角偷偷玩手机。 比赛到早上十一点结束,下午三点再开场。 “中午吃茄子鸡怎么样,学校新品菜单好像还不错。” 谢知盐和钟点挽着胳膊混在扎堆的人群里,“好啊。” 清亮的男声在背后响起,语气熟悉至极,“谢知盐。” 她的笑容在瞬间僵住,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手指紧紧扣住钟点胳膊,指节泛白。 双眼紧紧盯着女生的背影,昨夜的难眠化为虚无,只是站在她身后他就忍不住离她再近一点。 他双手不自觉地捏成拳,像是鼓了鼓勇气,用近乎哀求的口吻说道:“我们、能不能聊聊。” “别冷暴力我,这是一件特别恐怖的事情。” “我受不了。” 男生的声音小心翼翼生怕激恼她,又仿佛在试探她的态度,但又每一个字都带着几分讨好与谦卑。 听见男生放低姿态的乞求,她开始有点不愿意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 她转头看向钟点,发现朋友正紧紧抿着嘴唇,眼睛瞪得大大的,像在问她怎么办。 “你先去吃饭吧,我和他聊聊。” 谢知盐的小拇指被勾起,像是在讨好她。 寻个僻静的老教学楼后面的树林里。 毫无忌惮的把人抱在怀里骆无津才感到一点点的心安。 “你能不能别冷暴力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昨晚我好害怕。” 第78章 他受不了冷暴力 她的耳廓微微泛红,比这不流动的空气更让人觉得燥热。 她轻轻拍了拍紧扣在自己腰间的手,声音轻柔地说道:“你松开我好不好。” “你可不可以不要变,还是要继续喜欢……”少年的话语突然停顿,昨夜那些伤人的言语在他脑海中盘旋,他赶忙重新组织语句,“你今天很好看。” 骆无津听话地松开双臂,微微弯着腰,像个等待惩罚的小孩。 谢知盐看着他这副模样,原本到嘴边狠心的话,瞬间变成了妥协。 骆无津一哭起来,那模样楚楚可怜,一双眼睛就像小鹿的泪眸,让人看了心生怜爱。 他下巴上挂着晶莹的泪珠,近乎卑微地祈求着原谅。 “骆无津,今天下午有比赛,午休的时候补会儿觉。”她抬手想去替他擦泪,奈何身高不够,手指悬在半空,怎么也够不着。 她准备收回手,又轻声说道:“下午的比赛加油。”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抢先一步,主动往前凑了凑,拉起她准备收回的手。 他的手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带着一丝颤抖,慢慢地手指蜷曲,像是在紧紧抓住这仅有的温暖。 “怎么这么爱哭。”骆无津的腰弯得很低,她与他平齐个头。 他的哭声就像小野兽“嗷呜嗷呜”地硬撑着,眼泪像小珍珠似的滚落。 谢知盐赶忙哄道:“骆无津,别哭了。” “我忍不住……” 谢知盐撞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哭多了眼睛容易哭坏。” 骆无津抽噎着努力憋回去,红肿的眼珠瞪得老大,瞅着滑稽又可爱,“那不行。” “你劳动节要回家吗?” “难不成跟你回家啊。”谢知盐说完,仰头看他,发现他脸已经红扑扑的。 “骆无津,想我打视频就好了啊。昨晚上我不是故意不回你的,时间太晚忘记了。” 骆无津乖乖地点头,泪还挂在长长的睫毛上,委屈又乖巧地看着她,憋住泪的眼眶泛着红。 谢知盐的心再度软得一塌糊涂。 “你运动会报了哪些项目?” “男子接力赛、三千米田径、跳远、跳高。”骆无津牵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生怕弄疼她,声音清软,“我其实还想参加跆拳道表演,下午开幕式上台表演。” 他微微抬起头,顶着她的掌心,眼神满是依赖与渴望,像极了小狗露着肚皮求抚摸,透着一股纯真与无助。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呆立原地,大脑一片混沌,各种思绪和感受在脑海中交织。 等开口时,声音透着股不自然劲儿,“那样会很累的。” 他顶着她手掌心的举动,让她感觉仿佛有一股电流顺着手臂传来,从指尖一直麻到心里。 他抬眼看她反应,眼中原本打转的泪,被这笑意一挤,顺着眼角滚落下来,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晶莹的痕迹。 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牙,那原本就明亮的眼眸,此刻更是透着灵动与欢喜。 他的脑袋又刻意地在她手掌下蹭了蹭,就像一只撒娇的小狗,“我中午可以靠着你午休吗?” 谢知盐品出他话的味儿,毫不犹豫地抬手对着他脑袋就是轻轻一拍,“说什么胡话。”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拍震得头微微一歪,眼睛瞬间瞪大。 原本带着笑意的脸庞瞬间凝固,眼神中带着一丝委屈,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静静地看着她,不敢再言语。 谢知盐想了想,还是纵容他一次,“午休能做到老实本分就考虑答应你一下。”果然,谢知盐一说完,骆无津又轻轻地拉她靠近,嘴角扬起一抹甜甜的笑,“姐姐真好。” 谢知盐一时的心软,让骆无津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开心得不得了。 下午,钟点像看乐子似的盯着谢知盐的脸看。 谢知盐手上拿着骆无津死磨硬泡给的小电吹风机,脸上大写的愉悦,“怎么了?” 因为说话,牵扯到唇上不小心被牙齿磕到的伤口。 下唇轻轻摩擦着上唇,那刺痛感瞬间被放大,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动作轻柔地朝自己的嘴唇伸去,轻轻触碰。 她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那丝丝凉气碰到伤口,又让她一阵哆嗦。 钟点捂嘴咯咯笑,“谢知盐,你这嘴唇怎么啦?” 钟点又发现一件趣事——谢知盐罕见的沉默没有搭话。 钟点的表情变得耐人寻味起来,“不会是和某人有关吧?” 谢知盐像是被猜中,头偏到一边不想理人。 时间回溯到午休,她写完作业,轻轻转头看向趴在桌子上睡觉的他。 他的脸侧枕在手臂上,呼吸均匀而平静,睫毛微微颤动。 她犹豫了一下,鬼使神差地缓缓伏下身,趴在桌面上,目光紧紧地盯着他的睡颜。 随后,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他的脸颊上,沿着他脸部轮廓慢慢滑动。 骆无津很好看,这是客观事实。 哪怕他与自己曾经幻想中喜欢的男生长相不同,但不可否认,他这种长相在哪里都很引人注目。 她的指尖轻轻滑过他的眉眼、鼻梁,最后停留在他的嘴唇边。 就在这时,原本沉睡的他突然睁开双眼,眼底一片清明。 目光直直地聚焦在她的脸上,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谢知盐的脸瞬间红透了,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想要坐起身,却被他轻轻拉住。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在干嘛?” 她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看你脸上有东西。” 他笑了笑,也没有拆穿她,只是轻轻坐起身,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他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温柔与宠溺,“姐姐,你知道吗,你刚刚的样子很可爱。” 她的脸更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 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以后想做什么都可以,不用偷偷的。” 她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你怎么又在闹我啊。” “姐姐,怎么又误会我呀,我好伤心的。” 第79章 顺利出黑屋(作者长记性了) 天气越来越热,晒得人不愿意睁开眼,开始的热情逐渐消退。 谢知盐不安分的扭动身子,那无形的剥夺感拉扯这自己的意识,顺着自己的脊梁骨往上爬,身体变得软绵无力。 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生理期找上门。 “钟点你一个人先撑着,我回教室拿卫生巾。” “行,路过小卖部能不能帮我捎瓶矿泉水,冰镇的。” “知道了。” 谢知盐把外套校服解下来,系在自己腰间离开这个舞台。 “骆无津,干什么呢你,班长在喊你。” 炙热的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少年的额头上全是汗津,双手似无感将身体的着力点压在围栏上。 紧接着阴影盖住所有光线,瓶身冰冷贴着脸,少年的意识受到侵袭慢慢转移注意力。 骆无津抿着嘴角的笑,手欲接过,又被陈时青无情拍开,“你刚刚去小卖部买水,不是给我带的吗?” “你要上场了喝什么冰水。”陈时青肘击他的腹部,斜了他一眼仿佛猜到他会不老实,又说道:“结束后也不要偷偷喝冰水,喝葡萄糖。” “你一个大男人打什么伞。”骆无津注意到陈时青脸上涂抹了防晒霜,撑着把蓝色雨伞躲太阳,嗤之以鼻,“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样子。”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白得发光,顶着这肤色和脸蛋随便嚯嚯。” 骆无津认真的夸奖陈时青一番,“小麦肤色健康,你这样特别好。” 整栋教学楼回荡着操场比赛的声音,谢知盐手指绕着耳机线,脚步加快上楼梯,转角处与旁人差点撞一起。 对方的声音很惊讶,“谢知盐。” 谢知盐耳麦的音乐调得不算高,热风席乱她随意扎起的丸子头发丝,她缓缓抬头,怔怔地看他,“李莞,好久不见。” 李莞说道:“恭喜你,你这学期成绩不错。” “我还听说你参加的地理比赛获得一等奖。” 李莞发自肺腑的祝福她,“恭喜你变得优秀。” 李莞现在的笑很疲态,就像戴上面具怎么也摘不下,虚情假意。 以前的李莞笑得轻松仿佛什么事儿都没有大不了,直到凌泠出事情后一切都改变了。 “李莞你不快乐。” 谢知盐自认不是伟大的圣人,更不会跟他说些好听的漂亮话,开口直接戳人的心窝子。 “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我想告诉你,别以为自己在她的心里位置就有多高,你哪怕想着再怎么帮她,她不喜欢你就是不愿意看你一眼。” “你非她不可,但她不是只有你,她有她的全世界。” “别把自己困在她的囚牢里做断了翅膀的鸟儿。” “不能因为一个人影响自己的情绪,自己才是人生的主宰,凌泠是你的露水情缘,人生过客。” 李莞笑得发颤,眼圈包着眼泪迟迟没有落下,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事情脱离掌控不是你想狠心断绝就彻底结束的。” 聊到情感最深处他的的身体微微的颤栗,耷拉着眼皮,目光挪在其他地点,像在躲闪什么,“我想我变得特别糟糕吧。” “人是情感动物不是冷血动物,忘记是件困难的事情。” 谢知盐皱眉,不认同李莞的观点。 “喜欢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那不是你唯一所想做的事情。” 谢知盐的话似乎听起来有趣,李莞低沉的笑了。 李莞哦了一声,语气极其恶劣,逼人招手服法般,“原来骆无津也不怎么样,废物一个。” “如果真的喜欢,根本不会考虑付出能不能得到回报。” “谢知盐,他不是正常人,彻头彻尾的疯子,只是在你面前示弱乖乖就范。” 少年双手缓缓抓住衣角,然后猛地一掀,露出了腹部那一片斑驳交错的淤痕。 他平静的展示自己丑陋的疤痕,谢知盐的沉默衬得自己如同一个胜利者,他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走了。 他的意思很明确。 谢知盐感觉内心特别慌乱,她应该站在谁这边。 带着这样混乱的脑子回到教室里找卫生巾出来,谢知盐又发现教室里不是只有她一个女生。 那个女生谢知盐还有印象,上次考试的时候来找自己对过答案。 那个女生脸色苍白的趴在桌子上,眼睛半阖着。 “你怎么了。” 谢知盐靠近的瞬间,那个女生条件反射的弹起来,如同看见什么面目可憎的东西,语气激昂:“别碰我!” 她的身体紧紧往墙角缩去,发出惹人悲催的哭鸣,“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会多管闲事。” 谢知盐看见女生的表情恍惚了一下,“我没懂你的意思,不过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女生警惕地看着她,似乎从她的眼珠里看到谁,“你离我远点就是最大的不伤害。”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但是……我现在真诚的表达我的歉意,对不起。” 谢知盐想要触碰的手慢慢收回。 钟点苦哈哈的一个人在台上左等右等,阳光折射到讲台上,人眼酸。 钟点拿着张纸勉强遮挡光线,眯着眼看操场的跑道上,她的同桌长跑已经开始了,还没有定输赢。 钟点比他本人还紧张。 “喝水。” 听见谢知盐的声音,钟点慢慢的扭了个头,果真看见自己右上角处有一瓶外围化为水珠子的矿泉水。 钟点爽利的开瓶,灌入口腔,“太爽啦。” 钟点喝完,手腕轻轻一翻,把空矿泉水瓶倒扣在了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钟点准备展示,结果对方神思遨游太空了,她问:“谢知盐,你发什么神。” 谢知盐心不在焉地回答,“没什么。” 钟点耸了耸肩,正好有人送过来纸条,瞧着不错,钟点就念了念。 刚放下话筒,钟点就听见这话——“你觉得骆无津是个怎么样的人。” 浑身一激灵,又是关于骆无津的事情。 钟点中肯的回答,“长得挺客观的男生。” 谢知盐叹气,“我说的性格,不是长相。” “哦……额……”这可把钟点为难住了,犹豫半天才回答上话,“高冷拽哥,脾气和传闻中的大相径庭,人非常仗义,对着你还是个绿茶嘤嘤怪,恶心死了。” “你觉得他打人吗?” “啊?”钟点惊讶地看着她,“怎么突然问这个,他看着不像会打人的人啊,他脾气称得上有点古怪而已,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第80章 信任即将崩塌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她试图轻描淡写地带过这个话题。 “打女生肯定是谣言,上次不就是他借东风引西风吗?”钟点小声嘀咕,怕有人瞧见,“他这人做朋友是真的不错,恋爱就不适合了。” 钟点难以描述,还是当着当事人的面,“也不是他对你不好,就是他太……唉……我说不上来。” 谢知盐平静起来,口吻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好,“他很奇怪吗?” “差不多吧。” 在这万籁俱寂的夜晚,校园被黑暗笼罩,静谧中透着一丝诡谲。 连续举办三天运动会,所以晚上学生们在教室看电影打发时间。 谢沉眠是最兴奋的,举议选了丧尸片。 他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双手抓着前排座椅的靠背。 身体随着剧情的起伏而微微颤抖,每一个惊悚的画面都能让他兴奋地低呼出声。 谢知盐却觉得这电影看得她心里发毛,血腥的场景和令人毛骨悚然的音效让她有些受不了。 于是溜出教室,去厕所洗把脸清醒清醒。 出来的时候碰见了意料之外的人站在厕所门口外。 少年身姿挺拔,昏黄的灯光斜打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头标志性的狼尾头肆意垂下,几缕发丝不羁地遮挡着眉眼。 却遮挡不住他他红得夺目而骇人的双眸,那眼神仿佛要吞噬掉一切。 可就在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那眼底的疯狂如潮水般缓缓退去,渐渐显露出一片汪洋的纯善,乖张之气也随之消散。 他变成了未经世事的少年模样。 “姐姐。” 声音更甚,带着明晃晃的亲昵靠近她。 仿佛她刚刚所目睹的细微变化都是错觉,如果不是…… 她直冒冷汗,刻意地错开他的手,“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他的眼神瞬间有了变化,懵懂温润的眼眸被不甘与委屈抢夺。 他遮掩得很快,快得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被他迅速地用伪装的乖张听话掩盖。 收回的手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的皮肉之中,他似浑然不觉疼痛。 殷红的血从指缝间缓缓渗出,一滴、两滴,落在地上,洇出一小片刺目的红, “没有呀,我怎么会瞒着姐姐。”他宛如一个被丈夫冤枉出轨的妻子,沾染上毫无根据的污蔑,咬着唇瓣,展现自己楚楚可怜的面容,“姐姐是相信外人还是相信我。” “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居然要姐姐误会我,这比鲨了我还难受。” “我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谢知盐第一次怀疑自己认知,或许刚才只是错觉,她暗暗想着。 可拼好的积木并不牢靠,随时都可能摇摇欲坠倒塌,只能重新再来过。 骆无津凑过来,眼底又一沉,肉眼可见的不高兴,“姐姐身上有其他男生的香味。” “慕云遮买的男士香水,我有点好奇就喷出来闻闻。” 他也不太想过多纠结这个事儿,抬手整理一下头发,故作大方地说:“行吧。” “骆无津,你老实告诉我,你刚刚是不是在跟我。” 【踪,不能明写,不然作者又要进屋子了】 骆无津的手一顿,笑道:“姐姐你说什么胡话。” 谢知盐根本不信他是凑巧来上厕所,他要是真打着那个幌子才是明显的上了套。 她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睛可不是这样说的,而言语听起来更像刻意在等候她。 骆无津犹豫了一下,撒娇道:“我就是有点担心你,就过来看看。” “别生气了嘛好不好,姐姐。” 谢知盐打断他后面的所有话,冷静自持,“我知道你没有安全感。” “你这样做我心里不舒服,我不是被你圈养的宠物,我也不是机器人可以任你拆解分析,然后控制我。” 她站在那里,身姿微微颤抖,声音也因情绪的起伏而略显尖锐:“骆无津,我再问你一遍,你也别跟我打马虎眼。” 她的眼睛直直盯着他,坚定得想要得到他的一句话。 定在她面前的男生却失了声又躲避她的目光,身形隐匿在灯光与阴影的交界地带,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的沉默狠狠给了谢知盐当头一棒,眼眸的光渐渐黯淡,化为浓浓的失望。 她从衣服兜里掏出来一个物件。 手一扬,一个微型迷你物件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摄像头在地上弹了几下,濒临破碎,直到零件散落一地。 谢知盐在等一个合理的解释。 “骆无津,你能不能不要装一个哑巴。” 而男生依旧沉默着,只是那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唯有那碎发遮盖下的双眸透着丝丝光亮,那是一种复杂难辨的神情,被戳穿后的狼狈与慌张,还有惧怕。 他的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要开口辩解,却又被无形的力量哽住了喉咙。 当他抬眸对视上谢知盐的眼睛。 往昔的伪装在这一瞬间被无情地剥落,露出了隐藏在深处的千疮百孔与迷茫无措。 她的眼眸撑开了血丝满含失望、不解,那意味着失去。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猛地抬手,修长的手指带着微微的颤抖,朝着她的脸庞伸去。 他的动作带着急切,却又在快要触碰到她时变得格外小心翼翼。 最终轻轻覆在了她的眼眸上,试图遮住那让他害怕直视的目光。 “骆无津,我到底做错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手指贴着她的眼睑,能感受到那微微的温热,就在这时,她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般敲在他的心上。 “报备我也做了,我也没有不理你,我每天事无巨细告诉你我的行程,我也有好好和异性保持距离。” “可是为什么你总想着这样对我,有种遮我眼睛就不敢说话?” 谢知盐推开他的手,她的眼眸展露了出来,声音轻飘飘地叹息,“骆无津你是多经不起推敲。” 眼尾处不知何时已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色,风一吹,眼尾凝结的泪珠在睫毛的扑朔下,顺着脸颊簌簌滑落。 “你别用那样的眼神看我好不好,我很害怕。”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那是从未有过的脆弱。 只因,她的眼眸与那天的目光别无二致,也和自己梦里的相差无几。 “骆无津这件事情是你对不起我。” 骆无津忽然笑了,似真似假。 “姐姐,不然你惩罚我给你赔罪。” “除了分手,所有条件我都应你。” “如果厌倦我了,我找些办法取悦你。” “这是范围之内我所接受的结果。” 骆无津看似荒诞的话已是最大的让步,他决不允许分开,哪怕谢知盐不喜欢他,他就通过其他途径给她找喜欢的。 希望在她那里有名分,虚实已经不重要了。 谢知盐无从考究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她只想日子平静点度过,“骆无津,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她告诉他,“你干的事情我全部都知道了。” 骆无津变得无力,苦笑道:“什么意思。” 她质问,“难道不是你做的吗?” “那我能怎么办?你告诉我,你根本就不喜欢我,那么多人怂恿我们两个分手,万一你答应了,我怎么办。”这些话出自他口,没有攻击到她,却把自己伤得片甲不留,“我只是不想和你分开。” 谢知盐又气又无奈:“那你就能随便威胁别人吗?你这样做很过分。” “我……我只是说了几句狠话,没有真的动手。”骆无津小声辩解。 在她面前不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 寂静的教学楼走廊里炸开一声脆响。 他的头偏向了一侧,看着谢知盐的眼中没有一丝愤怒,只有无尽的哀伤,“如果你可以解气的话就多打几下吧。” 【求催更和评论,谢谢~】 谢谢小友送来的爱x3 第81章 你为什么要怕我 “我不怕别人喜欢你,我怕的是你喜欢别人。” “比我好比我优秀的人多了去了,我唯一能拿得出手吸引你手段只有皮囊和金钱,如果这两项都没有,只有一颗真心,你凭什么选择我。” 他的情绪微微有些激动,像是在质问这个世界,又像是在拷问自己的内心。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被他强行憋了回去,他想保留一丝倔强和体面。 至少,是在他爱的人面前。 “谢知盐,你说我幼稚聒噪,我只会围着你转,连学习都顾不上,可是没有你的话我根本就不会想要继续学习的决心。”他深吸一口气,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但话语中依然带着几分哽咽。 “别人说我傻子,是个痴迷你的蠢货,我都不在乎,我只想要你好好的。” 他的身体千疮百孔,意识被这汹涌澎湃的情感淹没,他的语速很快很轻。 “是我错了,我不应该用那些不好的方式去达到目的。”他低下头,声音里充满了懊悔,“这样的我跟凌泠她们没有区别,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空气里的沉闷压得她几近喘不过气。 谢知盐闭了闭眼,试图平复心情,“骆无津,我们回教室吧。” 就在下一秒,那突如其来的扑通声像雷鸣在寂静的夜里炸开。 那声音沉闷又厚重,带着一种决绝与哀求,直直地钻进她的耳朵里,让她的心猛地一颤。 她没有看见,地上的少年脸上涕泪横流,早已没了平日里的模样,现今狼狈不堪。 他痴痴地仰头看她,“没有下次了,我再也不做这些事情了。” “你、别分手好不好。” 谢知盐缓缓地睁开眼,浸染泪水的眸子里倒映着闪烁的灯光。 睫毛轻颤几下后,她的视线逐渐清晰,最终在他的身上停留。 “你觉得你这样做可以解决问题吗?”她的目光里带着冷漠、决然和一丝气愤,看见这突如其来的状况。 接下来,他做了个让她震惊的举动。 他猛地拉过她的手,迅速朝着自己的方向靠近。 伴随着一连串急促的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脸迅速泛起异样的痕迹,可他却没有丝毫停顿,一下又一下。 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脸上因那强烈的动作而泛起红印。 他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她,用着近乎疯狂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慌乱与懊悔。 谢知盐被他这一连串的举动吓到,迫切地抽回自己的手,“骆无津,你别这样。” 她用力扭动着手腕,想要挣脱他的手。 “你松手,你是不是疯了。” 谢知盐心里涌起一阵恐惧,只想赶快离开。 她另一只手也用力挣扎,却被他的另一只手臂轻轻拦住。 下一秒,她的目光被吸引到他的手掌上,那里有一抹殷红,在黯淡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说不清自己的反应,是害怕还是生气居多。 “你怕我。”骆无津终于停下自己的举动,他清楚地看到了她眼中的惧怕,脸上的平静衬得他有些怪异,“你为什么怕我,我那么爱你,你不该怕我的。” “骆无津,有些事情我们需要好好谈谈。”谢知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她似乎没有从真正意义上认识他,“你能不能别这样吓我。” 骆无津听懂了她的话,慢慢地站起身来,神色落寞,声音带着一丝迷茫:“我不好吗?” 谢知盐的嘴唇微微哆嗦着:“你很好。” 骆无津歪着头,像个执着要答案的孩子,“你为什么怕我。” 谢知盐的心还在剧烈跳动,对刚才那一幕仍心有余悸,“我不喜欢你这样伤害自己,也不喜欢你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表达。”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喃喃地说:“谢知盐,如果我不听话,你可以罚我,但别不理我。” 谢知盐皱了皱眉,反驳道:“这不是惩罚,这是伤害。” “只要是你,我都愿意接受。” “骆无津,你是不是心理上有些问题?”谢知盐迎着他满是爱意却又有些偏执的眼眸,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你的行为,不像是正常的爱,更像是一种病态。” “爱你怎么能算病呢。”他的嘴唇轻轻触碰她的掌心,满眼痴迷。 谢知盐只觉得两人完全说不到一起,她凑近,轻轻碰了碰他脸上恐怖的红痕,“等印记消了,回教室好好复习。” 他的嘴唇微微上扬,小心翼翼地问:“你不生气了?” “我生气是因为你伤害自己,前面说的那些话那些事都不许再犯,听到没有。” “嗯嗯。”骆无津落了心定,满目欢喜的拉着她的手不放,“姐姐真好,姐姐不想跟我分手。” “骆无津,你要不然还是抽空去医院看看?” “都听姐姐的。” 电影看到一半,学校突然跳闸断电了,教室里闷热得厉害。同学们的情绪从一开始的兴奋,渐渐变成了唉声叹气。 慕云遮趴在桌子上,顺手从自己同桌高高堆起的书里抽出一本,给自己扇风。谢知盐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这小动作。 “慕云遮,你又不缺书,你是准备把我的拿回去收藏吗?”谢知盐双手叉腰,敲了敲他的课桌,“要是这样,我可太‘感谢’你了。” 慕云遮一点也不心虚,在黑暗中凭感觉看着人,被抓包了也毫无歉意,“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么干。” 谢知盐心里明白,对着慕云遮前面座位上的谢沉眠就是一个轻轻的爆扣,即便教室里漆黑一片,也能听见谢沉眠爽朗的笑声。 “谢沉眠,你怎么能这样呢?” 谢沉眠怕再被敲,往身边的沈听弦那边挤了挤,“你都这么久没管你的书了,拿你一本怎么了?” 谢知盐把他拽起来,故意板起脸,“哦?我是不是还得表扬你?” 谢沉眠的哀嚎声淹没在教室里的喧闹声中,他扯着嗓子喊:“沈听弦是带头的,你怎么就只针对我,就看我好欺负是吧?” 谢知盐拿着上次钟点给的手电筒,打开照了过去,“你们三个是不是太闲了?” 第82章 绝不可以打扰我学习 谢沉眠嘿嘿一笑,“咱们四个来斗地主呗,正好你有手电筒。” 在这么黑的环境里,偷偷玩手机很容易被发现。 谢知盐有些疑惑,“斗地主?” 这时,就看见沈听弦像变魔术一样从课桌里掏出了扑克牌。 “斗地主没意思,不如我们玩扯金花。”沈听弦提议道。 谢沉眠一听到有新玩法,眼睛一亮,“要赌钱吗?” “我们都是学生,还打钱?”她又给他一记暴扣。 “要我说,不如听听我的主意。”一直觉得自己玩乐方面被小瞧的慕云遮站了出来,掏出一款迷你版的麻将机,“打川麻。” 谢知盐眼睛一亮,立马响应:“我投麻将一票。” 沈听弦看了他们一眼,哼了一声:“切。” 谢沉眠在旁边小声补充:“哥,我玩不来扯金花。” 沈听弦顿时语塞,心想:怪我多嘴,四个人里凑不出第二个会玩金花的。 教室里同学们各自找着乐子,谢沉眠和沈听弦转过身来。 慕云遮和谢知盐把桌面上的书挪到墙壁边上,把手电筒放在上面,让光束照下来,然后把麻将倒在桌上。 四个身影在昏黄的光晕中若隐若现,气氛既紧张又兴奋。大家都在等着出牌。 慕云遮单手紧紧握着刚摸来的牌,反复摩挲着,牌面都被他的掌心焐热了。 他迟迟没有做出选择,急得其他三个人不停地催促。 一向最有耐心的沈听弦最先忍不住了,“你不打条就把条全部出了啊,总不能牌太好了一张缺都没有吧?还能不能玩了?” 终于,慕云遮出牌了:“八万。” “那该我咯。”谢知盐准备摸牌,谢沉眠连忙喊道:“让我杠一个!” 谢知盐把手挪开后,谢沉眠欢天喜地地捡走牌,又打出一张:“幺鸡。” 谢知盐果断出牌:“碰!七筒。” “胡了。”慕云遮的声音响起,这让沈听弦气得直咬牙,“搞半天,我一张牌还没开始呢。” “来来来,争第二家也可以都嘛!” …… 谢知盐又摸了一张牌,忍不住抱怨:“我怎么还没下轿。” 谢沉眠则兴奋地说:“我还差一张就清一色了。” 沈听弦看着谢知盐,语气笃定:“他凑不到清一色。” “我肯定比你们两个先走,你们俩很可能平牌。”沈听弦分析道。 谢沉眠不信,觉得还有那么多牌没摸,自己不至于运气那么差。“为什么?” “看场上局势分析的,谢知盐吃碰杠你那么多牌,场上同花色的牌太散,都流到我这儿当顺子了。”沈听弦耐心解释着。 气温节节攀升。 “一天赛过一天热,我感觉今天我比昨天黑一点了。”运动会的第二天,钟点不由分说拽着谢知盐胳膊撒娇。 “对了对了,昨晚自习不是跳闸了嘛,我和我同桌两个人戴耳机听歌。” 钟点语调极是欢乐,尾音像翘起尾巴的猫儿,“我带了mp3,主动的问他要不要一起听,他答应了。” 谢知盐一边耐心地整理着桌面,一边在众多加油句子中仔细挑选着合适的。 听到钟点的话,她只是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呢?” “我跟他说恭喜他在昨天的比赛里拿了第三名。”钟点说到这儿,脸上泛起了少女独有的娇羞红晕,她微微低下头,连耳根都变得滚烫滚烫的,捂嘴笑,“他说只是第三名,又不是第一名,没那么引人注目。” “我就告诉他,你特别明显,特别厉害,我都看见他在终点摔了一个大跟头。” 她乐笑了,很难想象那个男生昨晚上的表情,“他什么反应。” “他说我谢谢你,我感觉我和他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可没过一会儿,钟点的情绪就像被泼了冷水,一下子低落了下来,她小声嘟囔着:“你说我是不是反应太大了,太不矜持了呀?” 矜不矜持已经不太重要了,是人家的好感度问题的变化怎么样。 “他可能就当你是在安慰他吧,别想太多啦。不过,他真有你说的那么出色好看吗?”谢知盐憋笑,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钟点,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啊……”钟点听到谢知盐的话,先是长叹一口气,不过很快又像充满电的小马达,重新振作起来,兴奋地说道:“他真的特别出色优秀!这次月考,他的理科成绩可是年级前二十名呢!” “你也很优秀呀,钟点。你这次可是理科第一名!”谢知盐伸出手,轻轻捏了捏钟点的拳头,鼓励道。 “我又不是每次都能保住这个位置,说不定下次就被陈时青或者李莞给挤下去了。”钟点微微低下头,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谢知盐见状,立刻握紧自己的拳头,轻轻打了一下钟点的肩膀,笑着说:“谁说女子不如男,你可得坚定点,看看人家花木兰替父从军在军队力挽狂澜。” “可是他真的很优秀呀,能吸引到如此优秀貌美如花的我,这可是我们彼此的福气呢。” 钟点一边说着,一边身体微微倾斜,靠在桌子上,装出一副苦巴巴的模样。 “我是不是还没告诉你他的名字?他的名字也特别好听。” 说着,钟点就像一只迫不及待分享秘密的小松鼠,猛地凑到谢知盐身边。 谢知盐见状,立刻装模作样地捂住耳朵,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故意抗拒道:“我不听~我不听~” “他叫郜灏、郜灏、郜灏!”钟点才不管谢知盐的抗拒,用力掰开她的一只手,然后贴着她的耳朵,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睛里闪烁着幸福的光芒,“是不是很不错啊?” “好听。”谢知盐笑着点了点头。 钟点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胸前,一脸陶醉地絮絮叨叨着:“没想到他不仅喜欢周杰伦的《晴天》,还喜欢吃烤鱼,跟我一模一样!我和他好像真的有好多共同点,昨晚我们从断电后一直聊到放学呢。” 谢知盐忍不住啧了一声,调侃道:“钟点你可别一副马上要和人家结婚的表情,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我打算毕业就跟他表白!绝对不能打扰我们当中谁的学习。”钟点一脸坚定地说道。 第83章 派大星和海绵宝宝 “挺好的,你们可以再培养两年同学之情,慢慢相处。”谢知盐微笑着点头表示赞同。 “我明天下午我爸妈直接接我回家,谢知盐你火车票买好了吗?”钟点突然话题一转。 “嗯,明天下午六点的。”谢知盐回答道。 “这么晚?你到镇上得晚上十点多了吧。”钟点皱起眉头,满脸的不赞同,“你要不然来我家住一晚上,把票改签,早上再走也不迟。” “不用啦,我妈昨晚上打电话让我放假赶紧回家,说有事情要告诉我。”谢知盐摇了摇头。 “好吧。”钟点有些遗憾地说道。 这时,操场上传来雷鸣般的欢呼声,那声音仿佛要冲破云霄,一阵阵地盖过拂面的微风。 此刻正值短暂的休息时间,跑道上还没有人上场比赛,只有撑杆跳项目还在照常进行。 燥热的空气弥漫在整个操场上,阳光无情地灼烧着每一寸土地,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蒸笼之中。 “写好没有。” “在写着呢,催什么催。”陈时青埋头奋笔疾书,刚刚班长过来在他耳边绕啊绕,现在谁撞上来,他都没有好气。 听见声音的不同,彼时,他刚写好一张加油句。 抬头的瞬间,纸被抢走了。 留下一句答谢。 骂人十分有粘性的陈时青:“骆无津,我%#*……” 一个少年身着无袖白 t 恤,正朝着操场中央走去。 汗水早已将他的衣衫紧紧贴在结实的胸膛上,勾勒出他那令人羡慕的优越身材。 他微微抬起右手,那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捏住 t 恤的下摆,往上一撩,露出一小截线条紧实的腰腹。 刹那间,观众台上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喝彩声,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长相出众的少年身上。 少年对此似乎浑然不觉,他不紧不慢地擦完汗,便朝着操场讲台上那个手持话筒、正专注说词的少女走去。 他静静地站在台阶口,仰头凝视着端坐在那里的少女。 此刻,微风轻轻拂过,撩动着少女的发丝,少女在风中显得格外亮眼好看。 热风呼呼地穿透他的胸腔,可他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平日里那带着几分不羁狂傲的眼神,此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专注。 直到少女的话语渐渐停止,他才重新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地走上台阶,最终停留在少女身边。 在少女略带疑惑的目光中,他微微红着脸,轻轻地伸出左手,手中握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 “我来送我们班的加油语。”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颤抖。 钟点撑着脑袋,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一副戏谑吃瓜的表情。 谢知盐伸手抽走他手里的纸条,少年却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丝毫没有想要立即离开的意思。 “好的。”谢知盐说道,然后偏头又问,“还有什么吗?” “还有一个东西是我想送你的。”骆无津从兜里掏出一瓶金银花露水,递向谢知盐。 他的声音属于青少年特有的清朗,此刻听起来却有些慵懒、柔和,“昨天发现你胳膊上起了几个红痘,还有小抓痕。” “好的谢谢,你今天下午的比赛加油。”谢知盐僵硬地转过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还刻意地用手遮挡住脸。 她余光瞥见钟点忍俊不禁的模样,立刻瞪眼暗示她别乱看。 “咳咳,骆无津你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话就先下台吧。” 谢知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不,还有别的。”骆无津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进裤兜,手指在兜里摸索了几下,然后掏出一个小巧可爱的海绵宝宝玩偶挂件。 这个挂件整体呈亮黄色,就像被阳光亲吻过一般,色泽鲜艳夺目,仿佛带着比基尼海滩那片温暖海域的温度。 他将挂件拿在手中,轻轻晃了晃,眼睛看着谢知盐,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你的是海绵宝宝,我的是派大星。” “我拿了你就赶紧走好不好,你太惹人注目了。”谢知盐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她将头埋得更低,仿佛这样便能将自己藏深,躲开那道炽热且扰人的目光。 她努力将自己的声音变得平淡而冷漠,“骆无津,下午好好比赛,别大白天就知道搞这些。” “那好叭,记得给我加油。”骆无津有些失落,但还是听话地离开了。 听见脚步走远的声音,谢知盐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她轻轻拍着自己慌张不已的胸口。 对上钟点笑而不语的眼睛,她心里警铃大作,急忙说道:“你不要胡思乱想,听到没有!” 钟点露了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拖着长音说道:“哦~” “姐姐是海绵宝宝~我是派大星~我要永远守护姐姐~”钟点故意模仿着骆无津的腔调,刚开口就忍不住笑出声,“yue,我学的怎么样。” 谢知盐一时语塞,无奈地说道:“你学骆无津说话干什么。” “他说话太有艺术了,我得向他学习看齐。”钟点一本正经地说道,眼里却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 运动会结束之后,当天下午谢知盐就收拾好了行李箱。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海绵宝宝挂饰扣在书包上,然后简简单单地背起行李,踏上了回家的路。 “等会儿到镇上给我打电话。”钟点叮嘱道。 谢知盐轻轻嗯了一声,“知道了。” 她买的是硬座票,火车沿着蜿蜒的铁轨在山间缓缓行驶。 谢知盐静静地坐在窗边,眼睛望着窗外连绵起伏、一座高过一座的崇山,思绪渐渐飘远。 整个旅途十分安静,大部分乘客都在玩手机或者睡觉,只有零星几个人像她一样,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到了晚上九点多,天色已经越来越黑,谢知盐终于从城区抵达了乡镇。 她孤零零地拖着行李箱,朝着熟悉的家门口走去。 她手握着手机,给常春打去电话,电话那头传来许久的嘟嘟声,却始终没有人接听。 谢知盐无奈地挂断电话,转身走进了街区小巷。 她吃力地提着笨重的行李箱,一步一步地往上搬。 那老化已久、几乎不再使用的声控灯,在听见声音后,像是被触发了机关,疯狂地闪烁起来。 谢知盐熟练地插入钥匙,推开家门。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她惊得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求催更~感谢各位宝子们的支持和鼓励,嘿嘿】 感谢友友送来的爱x3 作者过几天也要开学了,回去变黄鼠狼,你们呢。 第84章 没得商量 昏黄的灯光在狭小的房间里摇曳不定,给屋内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黯淡的色泽。 她静静地坐在斑驳的饭桌前,眼神空洞,身形略显单薄而落寞。 身旁的行李箱突兀地立着。 她的一只手像是无处安放般,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扣着那根冰冷的拉伸杆,发出细微而单调的声响。 对面坐着的两个中年人,一男一女。 他们的坐姿有些僵硬,双手局促地放在膝盖上,偶尔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这是你张叔,我叫你回来就是想要跟你说这个事情。” 谢知盐闻言抬起头来仔细瞧着眼前这个圆头大耳的男人。 常春喜欢肩宽浑身是肉又带点凶样的男人,因为会觉得非常有安全感。 眼前这个人,看起来像淳厚的老实人。 面对着谢知盐的打量,他双手交叠着放在桌上,手指粗粝,关节微微凸起,不时地搓动着大拇指,“孩子,我会对你妈好的,也会对你很好的。” 常春在她小学的时候也谈过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没有生育能力。 常春说这样的男人说不定会对她们娘俩很好,对谢知盐更是视如己出。 后面他们的恋爱在谢知盐上五年级的时候结束了。 常春忙于工作,谢知盐跟在那个人身边,那个男人骂她不懂事,背着常春殴打,如果不是邻居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然后,常春牵起她的手,那天早上一声不吭就永远离开那里。 谢知盐恍惚地看着眼前交叠在一起的双手,麻木的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我和你妈其实上个月就领证了,怕影响你学习就特意在你放假告诉你的,千万别怪妈。” “为什么突然结婚?”谢知盐表情变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初,质问常春,“为什么呢。” 常春说她这辈子都被谢知盐的爸爸害了,把自己日子过得多么多么苦,恨他的远去。 厌恶自己婚姻的失败,而如今的选择实在让她匪夷所思。 “为了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啊,这样不是很好的事情吗?” 随后抬起手,轻轻地放在自己的肚皮上,手指微微弯曲,隔着那有些陈旧的衣衫,缓缓地摩挲着。 “我想要一个幸福的家庭,你张叔就是我遇到合适的人。” 她的目光随着手掌的移动而聚焦,眼中渐渐有了焦距,她的嘴几欲张开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 “多久了。” “已经有两周了。” 谢知盐变得更为沉默,常春说,“你以前不是挺羡慕别人家有弟弟妹妹,你以后也可以有个伴了。” 谢知盐突然不是很想待在这个圈地,她只想逃离这儿,于是她起身,“我祝福你们,我想回房间休息。” 张埃关切地询问,“要不要吃点饭?” “她饿知道自己弄,不用管她。” 谢知盐拖着行李箱径直往房间而去,脚步没有停止。 谢知盐有严重失眠的情况,在学校就用学习折磨自己,用脑过度就累困了。 今晚她怎么也睡不着,听见房门外有灯光亮起,紧接着听见厕所呕吐的声音,她翻身下床蹑手蹑脚地走出来。 谢知盐拍着常春的背,说,“妈,你今年已经三十八岁是高龄妇女,风险那么大,不适合要小孩。” “你张叔家没有小孩,给他生个小孩儿又没有什么。” 谢知盐开始皱眉,“他头婚?” “你张叔家里条件不好,一直结不到婚。”常春似乎又想到什么,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他这样的人很有安全感,你看这个头,你以后结婚也要找这样的。” “他家里情况也不好,为什么还要结婚。”谢知盐不理解他们的搭伙过日子,这样的日子不是将自己越过越苦难不成还能甜,她自是不信。 她肯定地说,“他一直没有结婚,彩礼是一方面,肯定还有其他原因吧。” “你一个小孩子操心那么多干什么,你只需要记得他们一家会对你好的,我生了孩子后爱屋及乌,他们也会加倍对你好。” 谢知盐憋着窝火的气,质问:“妈,婚姻是对来说就那么重要,你的身体怀孕真的吃得消吗?你凭什么觉得他们一定会一直这样对我们好?你不怕再花钱投入一个小孩的成本多高吗?” “奶粉钱、培训班、上学产生的学杂费,你要供养他成才,如果是生的男婴,你们还不是要给他买车买房娶媳妇。” “你自己都说张叔家庭条件也不好,那你想过没有这个孩子生下来怎么办?日子只有继续紧巴巴过着。” “你胡说八道什么!” 一记耳光狠狠的打在谢知盐的脸上。 “你也是我一手养大的,你还不是照样站在我面前活得挺好的。” “你都可以,为什么这样说这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 常春冷眼地瞧着她,仿佛将她恨透,“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自私自利忘恩负义的女儿。” 听起来讥讽至极,她不管不顾地说:“现在社会就是这样,时代在进步,要培养孩子,教育肯定要跟上,又不是我刚出生的那个年代,养孩子就是相当于投资。” “孩子都是一样出生,他自己就可以创造一番天地,生下来只需要顾好他吃穿用度,懂事就够了,哪有那么麻烦。” 常春正欲骂她,她的表情平淡下来,静静地问,“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我、我都喜欢,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谢知盐道了一句早点休息就离开了厕所,身后又响起她的声音。 “如果是男孩就更好了,这样他们老张家不至于绝后。” 谢知盐愣了会儿神,摸了摸自己被扇肿的脸回房间里面去。 “谢知盐,你还不起床做家务干什么。” 七点过,谢知盐就听见常春在客厅骂骂咧咧的声音,还有张埃的安抚声。 谢知盐爬下了床洗漱完毕,就开始干家务,常春坐在沙发上看谢知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张埃出门买菜了,常春骂得更难听许多。 “你真是没用。” 第85章 为什么不相信 “谢知盐,你啥时候返校?” 常春收拾着桌上的杂物,那些零零散散的物件在她手中被随意地归拢着,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又漫不经心地问道,语气里像是对这个问题丝毫不放在心上,可又像是例行公事般不得不问。 谢知盐正拖着地,那老旧的拖把在地面上艰难地移动着,每一下都像是要把地面的污垢连根拔起。 “四号吧。” “你张叔他妈四号来照顾我,她睡你房间,你把房间收拾干净点,别丢我这张老脸。”常春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硬。 “好。”她的动作重新拾起。 此时,搁置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不见不散小队”的群消息不断闪烁。 钟点:有没有人出来吹两瓶? 慕云遮:和家人去欢乐谷玩了,来不了。 谢沉眠:真不好意思小可怜,我要去网吧打英雄联盟! 沈听弦:我在守家,出不了门。 钟点发过来一个哭泣的表情,小人跪趴在地上,泪眼汪汪的模样看着十分可怜。 慕云遮:你问问谢知盐陪不陪。 慕云遮:@太咸了 在不在。 钟点回得飞快:我这两天联系不上她,消息全石沉大海。 沈听弦紧跟其后:我昨天给她发了一道政治题,到现在都没有回复。 谢沉眠:哎呀!说不定就是手机坏了。 钟点:可能又是帮阿姨干活,没有空吧。 “钟点,好好吃饭,不然你爸就把你的肉全吃光了。”钟母看着咬着筷子、捧着手机玩的钟点,语气平和却又带着当家主母的威严。 她站在餐桌旁,手里还拿着盛菜的勺子,眼神里满是对女儿的关爱和嗔怪,“你看看你爸吃得那么香,我做了你爱吃的,你却这样,下次我就撂挑子不干了。” “错了错了。”钟点连忙道歉,匆匆从餐桌椅上起身,“爸妈,我去打个电话,很快就回来。” 钟点跑到房间里,关上门,拨通了谢知盐的电话,然后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满心焦急地等待对方接听。 就在钟点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嘟”的一声,电话接通了。 “喂,怎么了钟点。”谢知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虚弱。 钟点停下脚步,心里顿时涌起一股疑惑:“你这两天怎么像消失了一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谢知盐才缓缓开口:“最近太忙了,实在不好意思啊。” “我们可是好朋友,跟我道什么歉。”钟点说道,语气里满是关切,“我更在意你的状态,你声音听起来不太对。” “我可能是有点感冒,过两天就好了。”谢知盐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 紧接着,话筒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争吵,又像是有东西被打翻在地。 还有一个女人带着怒意的呼喊,那呼喊声尖锐而刺耳。 钟点的呼吸瞬间一滞。 她隐隐约约听到一声痛苦的闷哼,像是被捂住嘴后发出的,细微却又让人心惊。 没等钟点反应过来,电话就被挂断了。 她慌乱地想要重新拨打过去,手指即将点击“拨号”键时,却猛地停住了。 她心里清楚,这样贸然打回去,或许会给对方带来麻烦。 她只能祈祷对方主动打来电话,报来平安。 另一边,家中的气氛却异常压抑。 “你是不是偷了别人家的手表?今天洗衣服的时候我看到放在洗漱台上,这么贵重的东西,你怎么买得起?”常春满脸怒容,声音尖锐得仿佛能划破空气。 她走近蜷缩在地上的谢知盐,用力地跺了跺脚,地面似乎都跟着震动了一下,“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一点都不让我省心!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讨债鬼!” 谢知盐紧紧地抱住自己,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她不敢抬头看常春,只能将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仿佛这样就能躲过这一切。 “你说话啊!跟你那死鬼爸一个德行,闷不吭声!”常春见她不说话,愈发恼怒,双手在空中挥舞着,仿佛要抓住什么狠狠撕碎。 谢知盐强忍着内心的恐惧,憋出三个字:“我没偷。” “你没偷?那你哪来的钱买?小小年纪,怎么这么不要脸!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自尊自爱,你懂不懂!”常春的声音愈发高亢,眼神里满是嫌恶。 这时常春猛地俯下身,伸出手,手指像钳子一样紧紧揪住谢知盐的头发,用力一拽。 谢知盐被迫仰起头,眼中满是惊恐,声音颤抖得厉害:“妈,我没有,是朋友送的。” “朋友?哪个朋友能这么有钱?这表我上网查了,值好几万呢!你到底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是不是当谁的情妇去了!” “我教你读书就是培养你去不学好的吗?你才多大就有这种心思。” 见谢知盐还在否认,常春猛地转身,顺手操起旁边的衣架,高高举起。 带着满腔的怒火,用力挥下。 重重地落在谢知盐的身上。 那一瞬间,谢知盐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疼痛难忍。 “妈,我求求你了……我真的没有……”谢知盐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不停地向后缩,身体紧紧贴在墙上,像是要把自己融入墙里。 “你还敢撒谎!你这么有本事,就滚出去让他养你!”常春一边怒吼,一边将手中的手表狠狠砸在地上,表盘瞬间四分五裂,零件散落一地。 “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谢知盐不顾一切地扑过去,紧紧抓住常春的大腿,指甲都因为用力而泛白,“你别不要我……求求你了。” “可是你也要相信我啊,我没有做过这种事情,我干不出来的。” 常春用力甩开她的手,向后退了一步,手指着谢知盐的鼻子。 情绪愈发激动,用尽伤人的话来数落她,将她贬到最低处。 “你看看你,我养你那么多年,结果养出你这样的品性,我真后悔生下你,没有你我就不用活那么累。” “学习不好,没有任何特长,人家孩子要智商有智商,要情商有情商,可你呢一事无成,我还指望你养老。” 血气翻涌,常春捂着肚子疼嘶一声。 看着满脸泪痕的她,手指颤抖地指着她骂道:“我要是孩子没了都是被你这个讨债鬼气的。” 第86章 今天分手了吗 五月三号的下午,钟点站在火车站门口东张西望着出口里出来的人。 等了好久终于看见有个戴着口罩拖着浅色行李箱的女孩出现。 钟点一眼就认出来,跑过去接过行李,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你早该回来的,我爸妈听说能要来住两天可高兴了做了一大桌子菜吃呢。” 钟点夺过行李箱,又挽着胳膊亲昵,“你今晚有口福了,还是大闸蟹,我爸妈对你都比对我好。” 谢知盐把自己捂得很严实,只露双眼睛出来,说话涩然,“我自己来拿吧。” 说着就要把行李箱夺回来,钟点怎么可能给她这个机会。 她手伸过来,钟点握着伸拉杆的手臂就往旁边推远些。 还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谢知盐露在外面的纤细手腕,那上面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红印。 不过钟点没有多问,只是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说道:“不可能给哦。” “今晚你和我一起睡,我都跟我妈说好了,我们要讲很多很多的小秘密。” …… 夜幕降临,灯火嘹亮。 “孩子多吃点!阿姨随便炒的。”钟母看着埋着头不说话的女孩,笑容可掬,“钟点说你喜欢吃宫保鸡丁,阿姨今天第一次炒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钟点也一直在给谢知盐夹菜。 “阿姨炒得菜很好吃。” “上次来好像是初三那会儿,现在好像更瘦了。”钟父不经意间扫到谢知盐脖颈处,那里有一块淡淡的淤青,他微微皱了下眉头,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谢知盐察觉到钟父怜悯的目光,下意识地将衣领拉高,试图遮挡这些难堪的痕迹。 然后避开这灼热的目光,乖巧地说道:“没瘦,胖了点。” 钟点又夹了块肉放谢知盐碗里,“你胖什么胖,瘦成竹竿子才丑爆了。” 一个劲地说道:“你要撑死,也不可以饿死。” “够了够了。”眼瞅着饭碗冒尖,谢知盐端着碗开始躲钟点发起的进攻。 “不够,够什么够活爹。” 晚上的时候,和钟点一个房间,谢知盐犹犹豫豫不愿意脱下外套。 钟点霸气的把人拉到自己面前,拉链一拉开,“有什么,大家都是女生,就算一起洗澡也不会有什么。” 看见愣了足足三秒,豪迈的声嗓戛然而止。 埋藏在外套下面的皮囊像许多条蚯蚓爬在白嫩的肌肤上,不正常的紫红色丑陋的在她的躯体上遍布。 在这个瞬间,她的眼眶中蓄满了泪水,“疼不疼啊?” “现在已经不疼了。”谢知盐神色平静,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钟点抱着谢知盐哭得厉害,把谢知盐胸前的衣襟彻底打湿了。 “谢知盐你是不是傻子,你没有犯错,为什么不反抗啊。” 谢知盐拍了拍钟点的背,轻声说道:“她是我妈,况且她现在怀孕了。” 触发了某个关键词,钟点立马从她怀里钻出,一副我想要知道的样子。 谢知盐说这事情就跟她说今晚十点睡觉一样的平淡,“她上个月就结婚了,和一个大她四岁的男人。” “她以为我被包养了,把骆无津送我的表砸了。” “她把我的行李箱翻出来,看见我的美术工具丢垃圾桶了。” “还好他送的摄影机我一直放在寝室里没有带回来。” 钟点望着她那双波澜无惊的眼眸,问道:“你这样出来,阿姨知道吗?” “她这段时间肯定也不想看见我,我现在走正好随她意,不在她眼前晃荡也清闲。” 谢知盐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 “要一起洗澡吗?我们好久都没有这样过了。” “不要。” 谢知盐不想让钟点担心更多,于是拒绝掉了。 钟点眨巴眼睛,以求卖萌过关,“我们互看对方,谁也不吃亏啊。” 夜深人静,谢知盐听见旁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从床头上的书包里摩挲出碎成好几瓣的零件。 镜片的碎片如同一颗颗细碎的冰碴,在从窗外透进的微光中闪烁着冷冷的光。 怎么拼都恢复不到最初的样子。 她暗嘶一口气,神情变化莫测。 这是手表里摔出来的东西,她的手指收紧,掌心处传来刺烈的疼痛。 她所发现的第二个,又联想到之前她曾告诉他,下不为例,还有绝对不要撒谎要对彼此忠诚。 现在发现, 原来自己才是彻头彻尾的傻子,被别人当猴耍了。 手机还在鸣响,谢知盐都不要看就知道谁发来的,微信消息没有反应,又开始打微信电话。 谢知盐早已提前预料到,给手机禁音。 微信电话没接,又开始拨打电话。 谢知盐不可能接,把东西放回书包里,手指碰到毛绒绒的挂件的时候停住。 小挂件被她随意的捏撮在手心里。 月光越过薄纱照进来,谢知盐的眼眸流转着被击碎的玻片。 回校后,骆无津变得沉默寡言,陈时青几次说话都没有反应,陈时青抿嘴问,“暑假去不去欢乐谷玩,你倒是说句话呗。” 这五天后,骆无津又恢复正常了,以往总会缠着陈时青讨教如何讨女生喜欢,提起人来总是眉眼温柔。 现在更像他们刚认识的时候,整个人散发着不近人情、拽得目中无人的德性。 看谁都像看条狗一样对待任何人,校服也是罕见的不穿起来。 今日穿着简单却利落的黑色牛仔外套,内套黑色背心,穿着束脚裤。 男生这般简单的穿搭,那裤子丝毫没有因为版型的束缚而拉低他整体的格调。 细碎的刘海微微遮住了那双总是透着不羁傲野的眼睛。 骆无津低着头,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正专注地摆弄着一张彩色的纸。“不去。” “又吵架了。” “刺啦”一声,那还没成型的千纸鹤就在他手中被无情地撕碎了。 碎片从他的指缝间纷纷扬扬飘落,嘴里还强硬的反驳,“没有。” “那你们最近怎么碰个面都像是陌生人。” 骆无津回了三字,声音冷硬,“不知道。” 上体育课的时候这种情况更加明显。 陈时青瞥见谢知盐看都没有朝这边瞧上一眼,直直的奔着她的小团体去打羽毛球。 而骆无津黑着张脸,掌心扶着篮球,身边有好几个女生围着转,一个劲儿的给水,献殷勤。 可他的目光却始终在谢知盐身上,只是那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还有深深的失落。 “骆无津你分手了对吗?” 【求催更~求评论】 第87章 我最讨厌有人骗我了 “骆无津,分手才好啊这个人太没有眼光了。” “我们可以介绍比她好千倍万倍的女生!她根本配不上你的。” “就是就是,你长得这么帅跟她在一起当时就是猪油蒙了心,她太恶毒了!” 骆无津听着这些话,脸色越来越阴沉,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陈时青瞧在眼里,心里暗叫不好,知道这位兄弟怕是要发火了。 骆无津双手插进兜里,微微弯下身子,和其中一个女生目光平视。 那女生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番茄,紧张得结结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骆无津的眼神里透着一贯的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可微微眯起的双眸中,又藏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戏谑。 他一开口,声音低沉又冰冷,像无形的网,透着危险的气息:“你们就这么盼着我分手。” 女生慌了神,结结巴巴地说:“她……她真的配不上你。” 骆无津冷笑一声:“那你就配得上?” 女生被问得心慌意乱,急忙解释:“不是……不是这个意思,你这么优秀,大家都觉得你值得更好的。” 其他女生也跟着点头。 下一秒,骆无津猛地伸手,那个女生被无情地推倒在地上。 女生猝不及防,掌心擦过地面,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为什么推我,我是在为你好啊。” 她抬头看着眼前高高在上的骆无津。 而那双垂下来的眼眸冰冷刺骨,看她如无物。 骆无津眉头皱得更紧,眼神里满是厌恶 。 他转身看向球场边的长椅,缓缓说道:“嘴巴脏就去洗干净。” 说完,便抬脚向长椅走去,陈时青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 “你今天怎么火气这么大,你们不就是简单吵个架嘛,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太敏感啦?”陈时青关切地问道。 骆无津走到长椅旁,拿起放在上面的篮球,用力往地上砸去,篮球弹起又落下,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他此刻烦躁的心情。 “我们最近在冷战,我给她发了一千多条消息,打了八十多通电话,她一个都没回。” 他的声音里透着疲惫与无奈。 陈时青和谢知盐虽不太熟,但也知道她脾气向来很好,不会无缘无故不搭理人。 “因为什么事啊?”他好奇地追问。 骆无津的表情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不知道。” 陈时青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细微的变化,继续追问道:“骆无津,你跟我说实话,不然我怎么帮你解决问题。” 骆无津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还是低声说道:“我在学校找了几个人留意她的情况。” 陈时青听到这话,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也没想到骆无津会做出这种事。 “你再说一遍?”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找了几个人,让他们留意她在学校的一举一动,她好像发现了。”骆无津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懊悔。 陈时青赶紧拉着他走到球场边的角落,避开了其他人的视线。 “你把她当什么了?骆无津,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不应该这么做。”陈时青的语气里满是责备。 “那我能怎么办?我每天都担心她不喜欢我,甚至喜欢上别人,难道要我看着她离开,把她拱手让人?!” 骆无津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眼眶微微泛红,大声说道,“我不想让别人轻易享受我努力追求的成果。” 陈时青看着他,心中满是无奈,他叹了口气说:“你这样做只会伤透她的心,骆无津,你这次真的太不应该了。” “我只是太害怕失去她,我觉得只要她能一直关注我,哪怕是恨我,也好过把我彻底忘掉。”骆无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陈时青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最好还是去跟她道歉,保证你以后再也不做这种事,不然你们真的就彻底完了。” “已经晚了,我把事情搞砸了,回不去了……” 她注定不会原谅他的,更别提解释的机会。 在他意识到开始,他们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最近,谢知盐每晚都睡不安稳。 无论是在梦境还是现实中,她总感觉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自己。 无论怎么跑、怎么躲,都摆脱不掉。 那种如影随形的目光,像是长在她身上。 刚从脊背剥离,又周而复始地重新出现,让她备受煎熬。 一周的时间,她过得浑浑噩噩,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周末,她疲惫地躺在宿舍床上,骆无津的消息却像潮水般涌来,轰炸着她的手机,也折磨着她的心。 骆无津想尽办法引起她的注意,屡次招数没用,便又执着地一遍又一遍问她是不是想分手。 为了躲开骆无津,这一周谢知盐绞尽脑汁,每天晚上都拉着钟点一起走,生怕与他碰面。 不堪其扰的她选择将骆无津拉黑。 心想一切都该到此为止了,她缓缓闭上双眼。 可刚把他拉黑,一个陌生号码就打了进来,铃声急促得像夺命追魂咒,仿佛她不接听,这无休止的骚扰就不会停止。 谢知盐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犹豫再三,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阵嘈杂尖耳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碎裂,随后归于平静。 过了一会儿。 骆无津的声音传了过来,那声音沙哑又带着刺骨的冰冷。 “你想跟我分开对吗?在你心里,我就那么容易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想要就要,不要就丢垃圾桶里。” “我马上就翻墙进学校找你。” 谢知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说道:“骆无津,你骗我在先,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其实,过去的这一周,骆无津有无数次机会向她解释,可他始终没有。 上演了七天的哑剧。 不等骆无津回应,谢知盐果断挂断了电话。 她走到阳台,向下张望,并没有看到骆无津的身影。 她赢了,但也输了。 曾经,她无数次幻想过和骆无津坦诚相对的这一天,可如今真的来临,一切却与她的想象截然不同。 第88章 恶心 谢知盐最近总感觉诸事不顺,先是作业本莫名其妙不见了,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接着教室里有同学丢钱,最后却在她的书包里被发现。 尽管她极力解释,可还是被一些人扣上了莫须有的罪名。 她知道自己是得罪不该惹的人。 面对这些无端的指责和恶意的揣测,谢知盐很平静,这些小伎俩根本不值得她放在心上。 他想逼她就范,自己乖乖上门求他。 她谢知盐从来不吃威胁这套。 发现自己和骆无津的关系变得微妙后,周围的一切都好像发生了变化。 以后也会越来越多的……她得从现在就习惯。 她走到哪里,都能听到一些闲言碎语,时不时打量路过的她,那些声音就像讨厌的苍蝇,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她大致能猜测到对话。 在学校走廊偶然碰见骆无津,她也会立刻转身,刻意避开他那深沉又带着探寻的目光。 这天,慕云遮抱着练习册,突然笑着对她说:“恭喜啊。” 谢知盐有些哭笑不得,调侃道:“你是恭喜我这次政治考了年级第一吗?” 慕云遮认真地点点头,应和道:“对啊,恭喜!下次我也要加把劲,争取政治成绩能和你一样好,同桌。” 谢知盐嘴角微微上扬,轻轻“切”了一声。 谢知盐的心情都写在了脸上,虽然表面上和大家一起笑着,可那笑容里却带着几分勉强。 慕云遮又问:“你喝不喝草莓味的酸奶?” 谢知盐的指尖下意识地紧捏着书册一角,平静地说道:“我最讨厌所有跟草莓有关的东西。” “我还有原味的。”慕云遮接着说。 谢知盐反问:“你喜欢草莓味的?” “哪个味道都差不多啦,我比较喜欢原味,草莓味是我弟弟爱喝的。”慕云遮偏过头,笑得阳光明媚。 但提到讨厌的东西时,也只是随意地皱了下眉头,“酸奶比纯牛奶好喝,我最讨厌纯牛奶。” 谢知盐接过话茬,和他拌起嘴来:“因为没滋没味吧。” 慕云遮的目光重新转向前方,说:“嗯哼,听说下学期要组个双人组的比赛,我想邀请你做搭档。” 谢知盐愣了一下,诧异地仰头看着他的半边侧脸,说:“你找我不如找沈听弦。” “你也很好啊,他肯定会拉着谢沉眠一组的,我们两个人也刚刚好。”慕云遮真诚地说。 谢知盐听了,不悦的心情瞬间一扫而空,早已忘到九霄云外去了,笑着说:“谢谢慕老师的不嫌弃,说说什么比赛呗。” “有奖金,挺多的,这个数。” “这么多。”看见他手指比的数,她已经心动了。 两个人谈得密切投入,后方处擦身而过的少年早已转过身,看着两道身影不知多久。 随着中旬的到来,天气越来越热,时不时就会下起倾盆大雨,整个c市都被热潮笼罩着。 这天体育课解散后,陈时青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迫不及待地猛吸一口烟,骆无津则倚靠在大树上,帮他望风。 陈时青吸了口烟,吐出一个烟圈,说道:“你今儿个终于转性了,肯陪我来这儿。” 说着,他把烟递向骆无津,“你要不要来一口,可以缓解压力。” 骆无津揣着衣兜,端着身子,一眼都不想看他,“不要。” “别这样吧,你们冷战两周了还没有和好?”陈时青头次见这么持久战的,说道,“你没有主动找她见面,是不是傻?” 骆无津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生硬地吐露这几字,“她连见面都机会都不给我。” 陈时青正主动靠过来想要给骆无津拥抱安慰一番,骆无津伸出手推开他的胸膛,嫌弃道,“你一身烟臭味儿,别挨着我。” “得得得。”陈时青无奈地收回手。 骆无津在原地静静地待了一会儿,说:“我想回教室里待会儿。”说完,便大步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骆无津走上教室所在的楼层,其他班都还在上课,他刻意放轻了脚步,生怕打扰到其他班的老师上课。 走过隔壁教室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往里面张望。 他的目光急切地寻找着那个熟悉的位置,可当他发现座位上没有那个日思夜想的人时,眉头不禁紧锁起来。 解散的时候,他明明看见她独自一个人往教学楼走来的。 难道在厕所? 骆无津想着,脚步又朝着走廊尽头的厕所走去。 厕所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骆无津皱了皱眉头,他站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 没过多久,如他所愿,谢知盐出现了。 谢知盐看到他的那一刻,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嘴唇抿得发白,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反感,仿佛骆无津是这世上最令人憎恶的存在。 “姐姐……”骆无津刚开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呼啸的风声,将骆无津所有未说出口的话都拍散了。 骆无津看见她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厌恶如冰碴般刺向他。 “骆无津,我们分手吧。”谢知盐浑身颤抖,情绪激动到了极点,声音里染上了哭腔。 “姐姐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骆无津忽地笑了,把自己摘得干净扮着纯善,“分手两个词可不能随便开玩笑,我不想和姐姐玩这种游戏。” 谢知盐看着眼前这个虚伪的人,只觉得无比陌生,仿佛第一次彻底看清他。 “你不应该想想你为什么会让我如此失望吗?” 他做的那些事情还不够吗?他算是做尽了她觉得恶心的事儿。 现在在她面前装什么纯良。 她质问道,“你从来不信任我,现在又在这里装什么,还是说我对你一点脾气都没有。” “姐姐不要跟我生气了好不好,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他盯着她的眼神令人毛骨悚然,但他却用一种温柔到近乎虚假的语调说着,一边伸出手去拉她的手。 谢知盐根本不给他机会,抽出他的掌心,听见头顶传来他低沉沉的笑声。 “你嫌我恶心。” 第89章 结束了 他强硬地把她背在背后的手掌包裹在自己手心里,用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你别怕我,只要你别用刚刚的眼神看我,别提分手,你想怎么样对我都可以。” 骆无津只是靠近,谢知盐感觉快要被折磨到窒息而死。 而他的手缓缓抬起,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目光与他交汇。 她的眼神充满了对他的恐惧还有憎恨,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一滴滴落在他的虎口上。 “哭什么。” 他掏出纸巾,想要擦拭她的泪水。 谢知盐抓起他的手狠狠地咬上一口,“骆无津,我恨你。” 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挣脱他的手,转身拼命地跑开。 谢知盐跑回教室里蹲坐在自己座位下,把自己环抱起来。 骆无津就像噩梦一样纠缠着她,她怎么也甩不掉。 她傻乎乎以为提出分手真的可以逃离他,却发现他没有那么好心真的让她挣脱束缚。 只是因为夜晚更好方便。 骆无津打足了耐心,当着钟点的面把人抢走到一边。 谢知盐懒得跟他废话,出手没有丝毫留情。 看他目光像陌生人,“骆无津,我现在恨透你了,你还不知道你究竟做错了什么是不是。” 谎言揭露,骆无津知道逃不过去,所以出奇得冷静,“你说的是其中哪一件事。” 谢知盐把书包上的玩偶挂坠丢弃在地上,脚狠狠地踩下把它弄得肮脏,“我说的下不为例,你转头送我新的大礼,我不会一直容忍你。” “海绵宝宝的两只眼睛里都有问题,你送的手表、我的课桌上都有你的手笔。” “骆无津你的话到底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你告诉我。” 骆无津双眼充红,把谢知盐摁在自己怀里,一字一句用力咀嚼道,“我喜欢你是真的,我想要更了解你,你对谁都比对我好,我只是想要更好为什么不可以?我知道你做不到偏心,所以我做了这种……糊涂事。” 谁叫他做了一个恶人,“对不起。” 谢知盐冷笑一声:“你所谓的喜欢,就是监视我、束缚我吗?你根本不懂,这是占有。” 他靠近的一切让她倍感恶心,奋力地推开他,“那你这些天的行为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谢知盐的眼泪流得更多,颤颤巍巍伸手解开校服领口的第一颗扣子。 露出脖子下方若隐若现的一块泛红的皮肤,像是被什么烫过的痕迹,她声音有些哽咽:“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满意我的下场。” 他瞳孔瞬间收缩,呆立在原地,他伸出手想去触摸她的伤口,却被她一把拍开。 “别碰我。”她的声音尖锐,带着从未有过的决绝。 这些天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就是等着瞧他的反应,然后再对自己落井下石。 “你是不是想说你不是想要伤害我,你只是想要我只属于你。” 骆无津言语慌乱又坦诚的告诉她,“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骆无津,所以你第一件事情的反应只是会出错。”谢知盐冷笑着,往后退拉开他的距离,“你让我很失望,你就应该提前预想到这个结局。” 骆无津都嘴唇干裂翻皮,眼神里是浓重的哀痛,“是我病了,觊觎的太多。” 手臂挥动的幅度越来越大,脚步也踉跄着向前冲,仿佛要将她紧紧圈在自己的世界里,与外界彻底隔绝。 “我害怕失去你,是我太自私。” “是我对不起你。” “她们谁干的,告诉我。” 现在摆这个谱给谁看? “就算没有她们,也会有其他人这样做,不都是您干的好事情吗?” “你所谓的爱,就是派人跟踪我,在我身边装那些东西?” “我的天哪,你的爱太伟大真的恶心透了。” 谢知盐声嘶竭力地说,同时又用拳头捶打他坚硬如铁的身躯。 一击击不偏不倚打在他的胸口上,他闷哼一声接下她的怒火。 “骆无津你为什么要骗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谢知盐的双手无力垂下,被他反应气得团团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做不到信任就直说,又何必有后续。” 他的眼梢微微泛红,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我表达爱的方式错了。” 他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脖颈边,呼吸有些急促,“我不想逼你,只是有时候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他拼命压抑着自己更深层面的想法,可哪怕这样,谢知盐已经厌恶他到躲开触碰。 骆无津察觉到她因自己的话而微微颤抖,心中一紧,缓缓退开一步。 抬起手,指腹轻柔地在她脸上轻轻滑过,最终在她的眼睛旁停住。 “你的眼睛真的很好看,要是能多看看我该多好啊。” “我不喜欢你讨厌我,这样你就把我推开得太远了。” 谢知盐头偏一边,又被他扳回来,满目怨恨,“那恭喜你达到目地了。” “可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我没有这样做,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干的。” 他的语气十分急切,向前走了一步,却在看到谢知盐警惕的眼神后停下,“我没有指使别人这样做,我没有必要做。” 他不想被误会。 他是不堪,但不想白白就当旁人的刀。 谢知盐满眼嘲讽地看着眼前的人,语气不善:“那你可真是个好人。” 她真的好累好累,“骆无津,你说得话很好听,但是现在我们结束了。” “没有,没有!不是的,姐姐你相信我好不好,跟我没有半分关系。” 当信任消耗殆尽,一切的解释都是徒劳。 他仍不肯放手。 “我会改错的,不再偷偷跟着你,你别走好不好。” 她也明知骆无津根本不可能放行,就像浑身竖立起尖刺的刺猬,一碰就全是刺。 “骆无津,别人说的对,你就是这样。” 谢知盐的脚步虚浮,对上骆无津的眼睛,情绪几近崩落,“你就是我随便勾手就过来的……” 【狗】 “谢知盐,你撒谎,你总爱说这样的谎话骗自己也骗别人。” “我没有!”谢知盐像被人戳中般,反应巨大,声音拔高,“你自以为了解我,我就是憎恶你。” “你端着一副很了解我的模样,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一定要分手吗?”骆无津像是与她有心电感应,她本意要走,他提前拉住她的手腕,苦苦哀求,“那能不能再给我一次追求你的机会。” 第90章 白日不做亏心事 这是第二十七次慕云遮看见骆姓男子在教室外张望,同桌还在背语文。 “你俩复合了吗?”慕云遮放下手中的笔,侧过头轻声问道。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又似乎隐藏着一些别的情绪。 谢知盐背得朗朗上口,听见他的发问慢慢把目光移向玻璃外,说道,“没有的事情,他现在爱咋样就咋样,跟我有什么关系。” “对了,有件事情还是很谢谢你。”谢知盐落下的阴影极浅淡,看不出她的情绪变化,“蒋禾是我的偶像,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可能一辈子都没有这个机会,我非常荣幸能跟他合作了两次。” “有人脉关系不用白不用,以后记得我的好就行。” 谢知盐看着他说,“上学期录的两个在播了。” 慕云遮瞧她撑着脸笑,内心欢喜不知多少倍,十分只显三分。 “我知道,我翻看了评论区,很喜欢你声色的不少。” “那你觉得我还有没有进步的空间。”谢知盐听出慕云遮话里的客气也不气恼,只是兴致上来就想追问,“以后当个优秀的配音员。” “播音主持都可以。” 慕云遮笑了笑,“我听张姐说你这周末还要去一次?看来你成功是指日可待。” “你大学什么计划。” 慕云遮好像对什么都兴致阑珊,如果稍微能提点兴趣估计只有打麻将才让他惬意地消磨时光。 他的成绩很好,好到学文科还是学理科全凭自己的喜好就可以做好选择,顺顺利利考上好的大学。 至今为止,慕云遮一路过来颇为顺遂。 “考京大还是青大?” 他们都有自己的计划,谢知盐有,他也有。 他淡淡地瞅了一眼她好奇的神色,“我想考国防科大。” 谢知盐倒吸一口凉气,国防科大毕业出来哪是一般人,都是国家重点栽培对象。 不过她的表情没有多久就彻底凌乱了,他略带遗憾地告诉她,“寒假去检查视力发现出了问题,一只远视,一只近视。” “你闯鬼了?” “……”慕云遮被哽得哑口无言,好会儿才反应过来,“谢知盐我发现你越来越有喜感,净说些接不上的话题真有死感。” “正所谓白日不做亏心事,夜晚不怕鬼敲门。”谢知盐的头顶落了一本书不轻不重,她眼皮掀起看见那只作恶的手,说起废话来一套套的,“你是相信鬼打墙还是鬼压床。” “学校都是踩着墓地修建的,你说学校现在是阴气重还是阳气重。” 谢知盐摊双手的掌心像平台维系着平衡,慕云遮把书拿下放在她手上,很快又抽了一本书放在另一只手上。 “居然有比得过学校里学生的怨气。” 谢知盐的右手掌心放着的是上次慕云遮从她那里借的,她看见了夹在里面的书签,“你在看我上次推荐的书啊。” “我还没有看完,期末前肯定物归原主。”慕云遮又提起关于鱼跃配音工作室的事情,“这周末需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去。” 谢知盐信誓旦旦的跟他说,“已经见过那么多次,我现在非常有经验,保证不会社恐的。” 这时有人叫了一声她名字。 她发出短促的疑问声,扭头就看见班上的劳动委员屈期手里提着一个包装袋。 屈期刚上完厕所回教室,后领子就被人拎起来。 扯他的,是他惹不起的人,面对对方的吩咐,他也不敢违抗。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幕,他心一横,“外面的人给你的。” 谢知盐道了声谢,等人走脸就又冷下。 那道目光如炬,她刻意忽略,人如坐针毡。 身边的人弱下来勾起她的思绪,“谢知盐,有没有糖。” “有是有,不过……”谢知盐说着下意识就开始掏兜里的糖,手心的糖正好顺着伸过来的手流入掌心,此刻她对上他的眼眸,“是草莓味的。” 慕云遮看着用彩色的糖纸包裹的糖发神,回答:“没关系。” 他还在看她,谢知盐手提着袋子放在地面上。 慕云遮含着糖,看她的举动,脑子转得极快,“你还有多少,明天还你。” 谢知盐皱眉,她讨厌这些甜腻腻的东西,一直吃不来,想也不想拒绝了,“不用还,我不爱吃糖。” 然后谢知盐把兜里所有的糖掏出来全部丢在慕云遮的课桌上,前方的谢沉眠回头问头正好看见。 他不乐意极了,直接抢走一颗,气愤愤弟说她小气,只对慕云遮好,不顾其他朋友的死活。 谢知盐见怪不怪,对他翻了个白眼,“你又没有低血糖。” 拿在自己手里,谢沉眠拆开就塞嘴里了,嚼吧嚼吧,“草莓味的啊,有没有其他味道我不喜欢吃。” 谢沉眠伸手,她一巴掌拍开,“没有。” 谢沉眠哼哼唧唧地扭回去,顺带把自己的目的给忘记个彻底。 “谢知盐,下次我们两个换位置吧。” 慕云遮忽然提议,谢知盐愣半天问他,“下次你不想要坐靠墙的位置了,可是不是你说宁可望风景也不望走廊嘛?” 他说,“你坐外面方便出去上厕所。” 谢知盐默默吐槽,之前怎么不见你这么好心好意。 午休时间谢知盐在女厕的洗漱台静默地反复搓洗自己的手。 水龙头被拧开到最大,流出的清水探入指缝,随后“哗哗”地落入下方的水槽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不多时,她洗好关紧水龙头走出厕所没几步路,后腰就被人挟抱进怀里。 她身体微微一僵。 “是不是我追求你送的礼物不喜欢所以才丢弃的,你告诉我,我改。”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又有着深深的失落。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不喜欢。” 她冷漠的话扎入自己耳里,是骆无津一开始就猜得到的回答,当真的亲耳听见又是另一番感受。 就像精心培养的花脱离土地开始枯萎,转而丢入花瓶里培养,再怎么掩盖也遮不住衰败。 骆无津抱着她的双臂不自觉地收紧,让谢知盐有些喘不过气来。 哪怕这样,她还在告诉他,她现在对他厌恶的事实。 “你是什么牌子的狗皮膏药,甩又甩不掉,整天就知道跟着我,你没有自尊心是不是。” “骆无津,我不喜欢你出现在我的世界里,你太烦了,哄你也很累。” 骆无津头深深的埋着她脖颈里,声音嘶哑,“我知道。” “你不愿意给我一次追求你的机会,我知道你即使答应也只想戏耍我,可我还是想试试。” 第91章 不会再见面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脖颈处有股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潮湿,让她心里一阵发紧。 “才刚开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骆无津的声音里满是痛苦和无奈, “谢知盐,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把曾经对我的那一点点感情都彻底抹去呢?以前你是喜欢我的,为什么现在就可以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仿佛是被寒风吹得摇晃的树叶,带着无尽的委屈和不解。 谢知盐在心里不停地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心软,她的指甲不知不觉间深深嵌入了掌心,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迹。 “我从来都没有真正喜欢过你,是你自己太傻太天真,居然相信我会喜欢你这样的谎话。” 谢知盐的声音冷漠而坚定,“我不仅要和你分手,而且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我会一直恨你。”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现在,你放开我,让我自由。” 然而,骆无津依旧没有松手的意思。 她的语气愈发冰冷,那声音仿佛带着寒意,让骆无津浑身一震,如同被冷水浇透:“骆无津,我再重复一遍,松开你的手。” “谢知盐,我真的知道错了,对不起你。”骆无津的声音带着哭腔,显得破碎而无助,“你告诉我,我哪里做得不好,我都改,只要你不离开我。” “要是我做得让你不满意,你可以打我骂我,可你不能一上来就说分手,我真的承受不了。” “我知道错了,我愿意接受惩罚,你就冲我发火吧,别离开我好不好。” 骆无津的哭声没有丝毫规律,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我知道现在的我很糟糕,如果你真的不想再和我在一起,也没关系。但我不想放弃,我会努力让你重新喜欢上我。” 他会毛遂自荐。 谢知盐听着他的话,没有回应,只是一味地用力去掰开他的手。 骆无津的神情失魂落魄,他缓缓跪在地上,却依旧紧紧抱着她的腰,不肯松开。 谢知盐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她强忍着哭声,带着一丝哀求说道:“骆无津,算我求你了,放过我吧,我们分手,给彼此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骆无津苦笑着,声音里满是苦涩:“放过你,那谁来放过我呢?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我有一定的条件,也自认为长得不差,而且我是真的喜欢你。” “虽然我现在可能不是最优秀的,但我会努力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谢知盐的声音不知不觉放轻了些,骆无津像是被这轻柔的声音蛊惑了一般,手渐渐放松了力度。 终于,她成功挣脱了他的束缚。 谢知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转过身,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骆无津,语气平静却又坚决:“我不喜欢你,任何人都无法和你相比,但这并不代表我就会和你在一起。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骆无津的眼睛红肿得厉害,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显得格外脆弱。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在兜里摸索了一阵,拿出一样东西,然后双手小心翼翼地递向她,眼神中满是期待和紧张。 那是一张彩票,是寒假回校那天她送给他的,当时还答应他,只要彩票中奖,就答应他一个条件。 谢知盐毫不犹豫地扯过彩票,当着他的面,迅速地撕成了小碎片,那些碎片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这张彩票已经过期了,之前的承诺也不作数了。” 骆无津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呆呆地低下头,开始一张一张地捡起地上的碎片,嘴里还喃喃自语:“没关系,我可以把它拼起来,一定可以的。” “骆无津,我希望你能离开我的生活,去过属于你自己的人生。”谢知盐不忍心再看下去,冷冷地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了。 “听说没有,骆无津要转学了。” “他爸妈今天来学校亲自办理手续。” “啊……那以后岂不是再也见不到骆无津了。” “骆无津是要走国际生的。” “他是c市本地人走国际生?他爸妈很有名吗?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凌泠家里不是特有钱,一身名牌超过他身上的价钱,但是看她和他较量谁赢了?权势比金钱走得更加通顺。” “那在他们家,金钱岂不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教室里的同学们围团蛐蛐,随便单拎一个消息就瞠目结舌。 “骆无津不是还在追谢知盐吗?他走了那她怎么办啊。” “他要什么样的女生没有,外国各形各色的美女更多,要不了多久就把她抛之脑后。” “他们分手真是普天同庆,他都要离开这里了,复合是指定不可能的。” “他爸妈要是晓得肯定觉得丢脸死了,怎么也要找个门当户对的人结婚。” “他家里有背景,会不会像小说写得那样联姻吧,他可是现实版小说男主。” “没有人配得上他……天哪……” “真不知道骆无津到底看上她什么,把他害得成什么样子了,就喜欢追着她跑。” “可是他走了的话好可惜,挺舍不得他的。” “我们班也有帅哥可以看啊,比如慕云遮、张栩。” “慕云遮脾气真的好好,完全就是温柔体贴的学霸类,从里到外跟骆无津截然相反。” 几个女生欢喜得不行,毕竟谁会不喜欢一个性子温柔、三观好到忽略他清冷长相的男生。 慕云遮抱着一沓的数学练习册进来就喊来组长来分发,那团人看见正主出现停止话题立马散去。 谢知盐在做一篇英语阅读题,捏着笔很久都没有下一步动作。 慕云遮走回位置一眼看出她的状态,说,“我在路上看见他和他父母在一起。” “他们在吵架,不愿意转学。” 谢知盐没有表情,只长叹一句,“缺乏理智的人。” “你不想去看看他吗?等会儿他父母直接去教务处办理手续了。” 谢知盐的笔有了动作,似乎已经找到答案勾划下来,“看他最后一面激励他不要放弃?” “反正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我和他只是对方的人生里一粒沙子,随手可扬。” 第92章 纸飞机 一个折好的粉色千纸鹤放在书本上,慕云遮给过来的未必是他的,答案显而易见,“他想见你。” “他在教学楼下面的树下等你。” 教学楼下面确实有一棵槐树,前两天夜里刮大风都秃顶了。 “等会儿把你昨天做的那个数学题给我看看,我做的其他方法。” 慕云遮迟疑后嗯了一声,“好。” 谢知盐写得认真,把碍眼的千纸鹤随意地往抽屉里丢,整个过程头也不抬。 今天来例假,到上午最后一堂课身体变得格外不舒服,于是托钟点去小卖部买点面包凑合凑合。 “树下那个人是骆无津,我去吃买东西回来他还在那里。” “他问我,你是不是在躲他。” “我什么都没有告诉他,你放心吧。” “不过,他好像哭了很久,眼睛都还是肿的。” 钟点内心做好思想斗争,才告诉她。 谢知盐痛得脸色苍白,嘴里喝着她接过来的热水,嘴唇干裂开了,“你也是来替他说话求情不成。” “我和他本来就注定不合适在一块,只有迁就,看谁先向谁低头愿意被对方牵着走。” “我不愿意割舍自由,他赋予我的是牢笼。” 他的爱太窒息,时时刻刻让她胆颤惊心。 “是他不好,你没有错。”钟点摇头算是否定她的第一句话。 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吵得那么厉害,脸色闹得那么难看,凭谢知盐的本性一定是他触碰到她的底线,“谢知盐你知道我没心没肺,所以喜欢把所有不高兴事情藏心里。” “骆无津伤害了你,他就应该罪该万死,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哪怕有天你错了,我也毫不犹豫站在统一战线。” 谢知盐半张脸被手臂遮住,话语里明显的情绪不佳,“今天气温三十八度,你帮我送把伞给他,叫他走吧。” “还是肚子疼吗?” “有点。” 粗壮的大树被风雨侵袭,一夜之间掉落,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几片叶片。 在炽热阳光的长久暴晒下,原本萧索的大树枝干上泛出一种深沉而油亮的绿色,倔强地坚守在枝头 。 树下的男生身姿挺拔,骨相堪称绝美,夏天的风跑过来热吻他,头发铺开,脸部线条展露出来。 白色短袖外搭着一件轻薄的衬衫外套,衬衫的扣子并未系上,风灌入他的身体里,双手随意地插入兜,不知所觉。 钟点下楼看见这幕恍惚了一瞬间,不再犹豫撑起那把透明雨伞朝着槐树下面的男生走去。 她终于来到了男生身旁,微微踮起脚尖,将手中的伞轻轻朝他的头顶上方盖去。 那男生眼眸的欢喜转瞬即逝,替代上来的只有浓重的悲哀。 “她还是不愿意见我,对吗?” “她让你走,伞是让我拿给你的。” 骆无津倔得厉害,一口咬死,“不需要,她不来见我,我就不走。” 钟点还不想搭理他呢,哼着鼻子就走,“那你就继续等吧。” “等一下。” 末了钟点听见后处的声音。 谢知盐勉强的撑起身子,摁压着太阳穴,钟点走过来说,“你们两个真挺有意思的。” 手里的东西一同交付过去,“你现在非常需要的东西,用不用选择权在你。” 钟点的话响起来那刻,谢知盐的眼皮掀开,淡淡地说:“我不想要用他的东西,你喜欢可以拿走,不喜欢我就丢垃圾桶里。” 钟点收进自己的口袋里,把桌上的保温杯拿走,“我帮你接点。” 谢知盐扶着桌子借力站了起来,脸上凝聚的汗珠挂流在侧面,声音叮咛,“我去上个厕所。” 钟点道了声好,谢知盐的腹部一阵阵的绞痛,她冒起的冷汗更多了些。 她微微弓着腰,一只手紧紧捂住肚子,脚步匆匆地走出教室,朝着厕所的方向走去。 突然,她停下脚步,望着距离有些远,光线扑朔如萤火,眼角眉梢落在一处地方。 男生的身影藏在树影的斑驳交错下,顺着光的指引爬看,轮廓并不清晰。 男生似有所觉,脚步挪动方向,她不知道他是否也在看自己。 因为这件事并不重要了。 最终,她还是快步走向了厕所,男生的身影仅仅在她眼底一闪而过,淡到从未踏足。 符乐是高二文科班的学生,因为发现自己学不通,决定走艺考。 特意来这栋高一楼找艺美老师报名名额,与她同行的还有一个女生叫吴万清。 她们午休就来找老师谈话,已经下课了还没有走,那么毒辣的中午就硬生生撑过来了。 符乐忍不住对这人产生好奇,“有个长得巨帅的男生站了一下午怎么还没有走?是不是脑子不好啊。” “不是一下午,快一天了都。”吴万清抛了个眼神过去,顿然大变脸色,“狠人,还不死心。” “我们要不要拿把伞过去,他这样怪可怜的。” 听见她话意思,吴万清急得拽住她手腕不让走,“你别去招惹!” 看符乐不明所以的模样,吴万清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告诉她,“这是骆无津,就是他父母砸了一栋楼的钱送过来读书的男生。” 怕符乐做出什么事来,她又大胆猜测:“他很多人喜欢,你平时喜欢看书不太了解这些情况很正常,他脾气不好,可能被分手就是这个原因。” 符乐收纳下这些消息,眼睛瞪得溜圆,“他长这样,还那么有钱,他怎么可以被人甩。” “不过还有个可能,他要走国际生,因为是异国恋,女生接受不了他被分手。” “他重新再找个女生谈不就行了,折磨自己是为什么呢。” “赎罪、道歉,或者不想和女朋友分手。”吴万清看见那个少年慢慢的蹲下身,无助的抱着双臂,整个脸彻底藏起来,言语多了几分怜悯,“他走后,他女朋友可就惨了。” 骆无津的仇敌那么多,喜欢的女生更是不少,人算账总会找仇人的弱点下手攻击,而博得自己的优越感。 骆无津在黄昏之时离开校园,只有一个陌生面孔的男生走廊上拦住她的去路,带了一句话。 他说——我不会同意分手的。 当晚谢知盐就被挟私报复,她自己也没有想到。 她被锁在女厕所里,听见校广播播放着下课铃音乐,她的心已经在不断地下坠。 她听见得很清楚,女厕所外有至少四五个女生在阻拦其他女生进来。 【求催更~作者明天返校了t﹏t】 第93章 捉迷藏游戏结束 谢知盐紧紧贴着挡板,拼命往最角落钻,试图寻找一丝庇护。 她心里清楚,这或许只是徒劳,可恐惧让她本能地想要藏起来。 外面的喧嚣渐渐平息,紧接着,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进耳朵。 突然,“咚”的一声巨响,门的挡板剧烈晃动,她的心也跟着狠狠一颤。 “喂!装什么清高,不喊也不叫。”尖锐的声音划破寂静,充满了恶意。 随后,是接连不断的踹门声,门板不堪重负,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踹飞。 “以前仗着有骆无津在,让你过了那么久的好日子。” 这声音很耳熟,谢知盐一下就听出来了,是当初跟在凌泠身边最死心塌地的跟班。 “那个骆无津也是个眼瞎的,居然花钱找人保护你,一点接近你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哈哈,他走了没有人会保护你的。” “死丫头,这次还学聪明了,里面都锁上了。”那女生骂骂咧咧,开始指挥其他人,“把那些桶里的水端起来,往上面倒!” 厕所里本就潮湿憋闷,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异味。 谢知盐心里一紧,还有什么水? 正想着,头顶传来细微的动静,紧接着,有水流倾注而下。 她机械地抬起头,目光空洞。 既没有恐惧的惊惶,也没了愤怒的波澜,像是麻木了一般。 冷漠地等待这场即将降临的“灾难”,仿佛这水与自己无关。 刹那间,昏暗逼仄的厕所被狂暴的水流席卷。 浓稠的污水劈头盖脸地浇在她身上,酸腐味扑鼻而来。 污水顺着发丝滑落,糊住了她的眼睫毛,眼前的世界变得混沌一片。 脏水顺着领口、袖口不断灌进衣服里,滑过皮肤,她满心厌恶,却无力反抗。 那些污渍在衣物上晕染开来,就像一幅丑陋的涂鸦。 “你就老老实实关在里面好好反省吧!”伴随着远去的脚步声,灯也被关上了。 一瞬间,谢知盐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今晚的月亮也被乌云遮住,仿佛连最后一丝希望的光都被夺走。 她不能在这里久留,必须尽快离开。 钟点还在等她吗? 她不知道。 手机不在身边,没办法联系任何人。 她仰起头,双眼死死盯着隔间顶部,目光中满是决绝。 双腿微屈,猛地发力起跳,双臂高高伸展,指尖拼命伸向隔间顶端。 可指尖与隔间边缘始终差着几厘米,这看似短短的距离,此刻却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一次次尝试,一次次落空。 她的情绪逐渐崩溃,迷茫与绝望将她彻底淹没。 她蹲在地上,泪水混着脸上的污水,肆意滑落,这段时间所受的委屈与压抑,在此刻一股脑地宣泄出来。 就在她彻底绝望的时候,一道刺目的光如利剑般穿透黑暗。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了钟点的身影。 她的哭声瞬间变大,像个委屈的小孩渴望得到安慰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与绝望,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钟点,捉迷藏的游戏终于结束了。” 她哽咽着说道。 钟点赶来看到这一幕,眼眶瞬间红了,疾步上前,一把将她紧紧抱住,声音带着哭腔,不断安慰:“我来了,这次我不会再丢下你了。” 在学校厕所这个狭小的空间里,齐湘和李西安这对死对头狭路相逢。 两人向来互相看不顺眼,不过,她们倒是有个共同讨厌的人——谢知盐。 “昨晚上,我把谢知盐整治得一声都不敢吭!” 李西安仰着下巴,满脸得意,那炫耀的语气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她的“壮举”。 齐湘听了,心里一阵厌烦,嘴角微微一撇,嘲讽道:“李西安,你这手段就很高明了?跟在凌泠身边,也没见你脑子长进多少,还是这么笨。” 李西安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身后几个跟班女生立刻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往前凑了凑,摆出一副要干架的架势。 “怎么,你想动手?” 李西安恶狠狠地瞪着齐湘,眼中满是挑衅。 齐湘也不甘示弱,挺直了腰板,毫不畏惧地回瞪过去。 一时间,厕所里的气氛剑拔弩张,仿佛只要有一点火星,就能点燃这火药桶。 旁边有眼力见的女同学,早就吓得躲得远远的,生怕被这场战火波及。 就在这紧张到极点的时候,齐湘突然笑了起来,带着十足的嘲讽,让李西安心里直冒火。 “李西安,你很快就要倒霉了。”齐湘慢悠悠地说,那语气就像在宣判死刑。 李西安还没来得及问清楚是什么意思,一股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 “喜不喜欢?”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李西安惊恐地扭过头,就看见谢知盐手里拿着通马桶的刷子,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可那笑容在李西安眼里,比恶魔还可怕。 李西安瞬间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她怎么也没想到,谢知盐竟敢在这个时候出现,还拿着这么恶心的东西。 她一边破口大骂那些跟班女生没用,连谢知盐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一边把矛头转向齐湘。 “你早看见她来厕所了是不是?不如我们做笔交易,你讨厌我也讨厌,一起把她摁住!” 齐湘却不慌不忙,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在胸前,一脸嫌弃地说:“我讨厌她,是因为她抢走了我喜欢的人。” “而你,我是打从心底里厌恶,我可不会帮你们任何一个人。” 齐湘说得干脆,摆明了要当一个冷眼旁观的看客。 谢知盐早就料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她就是看准了这两人之间的矛盾,才敢这么大胆地来报复。 比起教训她,齐湘显然更乐意看到李西安吃瘪。 所以,她才放心地拿着刷子,站在那里,毫不畏惧。 “你们傻愣着干什么,把她摁地上!”李西安气急败坏地指挥着跟班女生。 那些女生刚要动手,谢知盐就把刷子往前一伸,厉声喝道:“你们谁敢!” 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那些女生被她这一喝,还真就乖乖地往后退了几步。 李西安见状,肺都要气炸了,嘴里不停地骂着。 谢知盐冷冷地哼了一声,“真以为我是好欺负的软柿子?” 那眼神里的轻蔑,让李西安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撕了她 。 第94章 不想离开这里 “谁要是把她收拾得最服帖,我有重赏!” 李西安一声令下,原本往后退缩的女生们像是被打了鸡血,再次围了上来,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 谢知盐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她紧紧握住手中的东西。 心中涌起一股决绝:今天,她定要让这些人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齐湘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中暗自惊叹。 没想到平日里看似柔弱的谢知盐,竟有如此狠厉的一面,想必是被这群人逼到了绝境。 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 谢知盐以一敌众,灵活地躲避着众人的攻击,李西安被她逼得节节败退,狼狈不堪。 那些女生一拥而上,却被谢知盐巧妙地周旋,她的反击让众人不敢轻易靠近。 李西安恼羞成怒,不顾一切地冲上来,却被谢知盐一个利落的动作绊倒在地。 “要上课了。”谢知盐冷冷地抛下一句话,丢下手中的“武器”,转身准备离开,“下次,希望你还能这么嚣张。” 李西安被折腾得灰头土脸,只能眼睁睁看着谢知盐离去,那些跟班们也被谢知盐的气势震慑住,不敢再轻举妄动。 “就这样结束了?”齐湘身边的女生小声嘀咕道。 齐湘瞪了她一眼,女生立刻闭上了嘴。 两人路过瘫坐在地上的李西安,她的那些同伴还一脸茫然地站在一旁。 齐湘心中暗自嘲讽:真是有什么样的老大,就有什么样的跟班。 “谢知盐不会就这么放过李西安的,想想凌泠的下场,她可不是个善罢甘休的人。”齐湘边走边说,语气中带着一丝笃定。 女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李西安脸上那一道道抓痕,仿佛在诉说着这场冲突的激烈。 “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她们自己就会斗得不可开交。”齐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教室里一片嘈杂。 谢沉眠困得不行,刚趴在桌上睡了没一会儿,就被沈听弦推醒。 “沈听弦,你干嘛啊,现在又不是上课时间!”谢沉眠睡眼惺忪,不满地抱怨道。 “你数学作业还没写完呢,马上就要交了,你还有心思睡觉?”沈听弦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昨天晚上,因为谢沉眠成绩下滑,家里还开了个紧急会议,可他今天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借我抄抄呗。”谢沉眠理所当然地伸出手。 “我已经交了。”沈听弦耸耸肩。 “那你再帮我做一份呗!”谢沉眠不死心地说道。 这时,谢知盐走进教室,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像是经历了一场风暴。 谢沉眠眼睛一亮,调侃道:“谢知盐,你这头发是怎么回事?像是去做了个爆炸头,还有,昨天写数学作业怎么不借我抄抄?” “去去去,少贫嘴。”谢知盐白了他一眼,转头对沈听弦说,“借我剪刀用一下。” 接过剪刀后,她回到座位上,利落地解开皮筋,一头长发瞬间散落。 她毫不犹豫地拿起剪刀,在发间快速地裁剪着。 她的动作娴熟而果断,不一会儿,原本及肩的长发变得长短不一,却意外地凸显出她的率性与不羁。 谢沉眠看着她的新发型,不禁有些傻眼:“你还别说,你这么乱剪,还挺好看的。” 慕云遮默默地递过来一张纸巾,“擦擦吧。” 沈听弦看着谢知盐,似乎察觉到了她情绪的低落,把谢沉眠拉到一边,“你别在这瞎闹了,没看到她心情不好吗?” “我数学作业还没写完呢,你借我抄抄呗。”谢沉眠对慕云遮小声哀求道。 “行吧,不过今天晚上你得帮我值日。”慕云遮无奈地妥协。 谢知盐擦着剪刀,问慕云遮:“你这是要去书屋买书吗?” “不是,我弟弟今晚有文艺晚会,我得去看看,今晚晚自习要是主任来了,你帮我遮掩一下。”慕云遮解释道。 “没想到你还是个弟控呢。你弟弟会表演什么节目啊?”谢知盐好奇地问。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大合唱吧。”慕云遮笑着回答。 房间里,厚重的黑色窗帘将阳光完全遮挡在外,整个空间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骆无津蜷缩在床边,身体微微颤抖,手中紧紧握着一个东西,在黑暗中,偶尔闪过一丝寒光。 骆锦商轻轻推开房门,看到这一幕,心中满是担忧:“阿津,你这是怎么了?别吓妈妈。” 骆无津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当看到是母亲时,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哀求:“妈,我不想走,我想留在国内。” “阿津,妈妈也是为你好。做国际生能接受更好的教育,开阔眼界,这是我们能给你的最好的机会。”骆锦商耐心地劝说道。 “国内也很好,我在这里有朋友,有我喜欢的生活。妈,你跟校长说说,把手续取消吧。”骆无津双手紧紧抓住母亲的手臂,眼中满是期盼。 “不行,手续昨天已经办好了,我们明天就得走。”骆锦商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我不走!”骆无津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东西,那一瞬间,骆锦商看到了一道寒光,心中一惊。 骆锦商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你要是不愿意,我就让你爸押着你走。” “爸会同意吗?”骆无津冷笑着说。 “没有什么是他不同意的。”骆锦商说道,想起解孓毫不犹豫地答应让骆无津出国,她的心中也有些疑惑。 骆无津拿起手中的东西,做出一个危险的动作,骆锦商惊恐地看着他。 “阿津你冷静一点,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我们慢下来好好说话好不好?” “我没办法冷静,我不想走。”骆无津绝望地落下一滴泪,嘴唇干得厉害,一道道干裂的口子横七竖八地分布着,像是干涸河床的裂缝。 “你们的二人世界不是过得好好的吗?我不想离开这里,我喜欢这里。” 越是这种情况,越要保持绝对冷静,骆锦商就是如此,“是因为喜欢的女生对不对。” 骆无津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你是我骆锦商的儿子,你却用这种行为对待自己,你难道不爱自己了吗?” “我们明天就启程离开这里,这个决定不可能更改。” 第95章 诬陷? 骆锦商狠下心,转身离开房间,拨通了电话。 她下楼来到书房,看到解孓正专注地看着电脑。 解孓听到开门声,抬起头,起身将骆锦商轻轻抱在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宝贝,你看起来不开心,是因为阿津还在闹脾气吗?别担心,小孩子闹闹情绪,饿了自然就好了。”解孓温柔地安慰着。 “阿津他以死相逼,是不是因为哪个女孩子……”骆锦商忧心忡忡。 解孓轻轻吻了她一下,轻声说:“别想那么多了,等回去我们再慢慢教导他。青春期的孩子,对感情的事懵懵懂懂,时间长了,自然就淡忘了。” 骆无津因为绝食和过激行为,身体越来越虚弱,随时都可能倒下。 突然,腹部传来一阵剧痛,他的头重重地撞到了柜门上。 一个冷漠的声音传来:“要闹就回那边去闹,在这儿别折腾。” 骆无津的手腕在今天特地赶来的家庭医生包扎,而今,他的伤口像被撒了盐疼得厉害。 他感到自己被世界抛弃,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回去之后,你想怎么折磨自己我都不会管你。”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 李西安这两天生理期,频繁往厕所跑。 好不容易跟老师请了假出来上厕所,结果厕所门不知为何被死死堵住,她怎么也出不去。 她大声呼救,喊破了喉咙,却始终没有一个人来帮她。 就在她感到绝望之时,头顶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簌簌声。 一个不明物体从天花板上掉落,“啪”的一声砸在了她的头顶。 李西安只看了一眼,头皮瞬间发麻,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直冲脑门。 她吓得尖叫起来,那声音尖锐而凄厉,在厕所里不断回荡。 她本能地伸手去抓头上的东西,双手下意识地疯狂挥舞着,想要把肩上的东西甩开。 她定睛一看,竟是一条假蛇。 还没等她缓过神,又有几条假蛇从上方扔了下来,落在她的身上。 李西安慌不择路,躲进了旁边的厕所隔间,紧紧地贴在门板上,满心恐惧,生怕再有假蛇掉下来。 她的心脏还在因刚才的惊吓剧烈跳动,混乱的思绪尚未归位。 突然,一阵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桶污水便从门板上方兜头浇下。 李西安愤怒地拍打着门,鼻息间全是刺鼻的味道,她咬牙切齿地骂道:“等我出去,一定要你好看,谢知盐!” 接着,腿部袭来一阵疼痛,原来是一只清洁工具从厕所门底部的缝隙伸了进来,抽打在她腿上。 她下意识地想要抬腿躲避,可狭窄的空间让她根本无处可藏。 那工具残留着令人作呕的污渍,一下又一下地攻击着她。 李西安满心都是快点结束这一切的渴望,可她又不想在对方面前示弱,于是大声喊道:“谢知盐,你对我做的这些,都是你的罪证,等着我去告你!” 对面没有任何回应,那攻击她的工具也撤了回去。 李西安心里起了疑,缓缓蹲下身,透过门缝向外望去。 很快她就后悔了这个举动,厕所里的水管被打开,水持续地浇在她的脸上。 李西安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随后,那根喷射的水管挂在门板上方,冰冷的水直直地冲击着她的身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教室里响起了下课铃声。 女生们陆陆续续走进厕所,看到这场景,其中一个女生惊讶地说道:“咦?这是怎么回事。” 说着,便把抵着门的扫把抽走,厕所门打开,里面蹲着一个浑身湿漉漉、冻得瑟瑟发抖的李西安。 李西安看到许多女生投来异样的目光,恼羞成怒地骂道:“看什么看,再看我挖掉你们眼睛!” 下课时间,厕所里人很多,大家看到李西安被整蛊的狼狈模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李西安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在众人都没注意的时候,最角落的厕所门悄悄打开了,谢知盐双手插兜,快步离开了。 李西安被人报复的事情没过多久就传开了,不少女生都觉得大快人心。 李西安家里条件不错,一直以来跟着凌泠欺负同学,如今没了凌泠这个主心骨,她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李西安还没回到教室,半路上慕云遮似乎早就料到会发生什么,拉住她的胳膊说:“我们对一对口供。刚刚上体育课,你一直和我们在一起,之后回教室拿东西,然后去图书馆还书了。” 谢沉眠也凑了过来,像好兄弟一样勾住谢知盐的脖子,笑着说:“谢知盐,为了你,我可真把我的漫画书还回去了。” 谢知盐手指一指,谢沉眠连忙把怀里新借的书藏起来,尴尬地笑了笑。 慕云遮笑得狡黠,接着说:“为了把这场戏演好,我连你的书也还了。” 沈听弦伸了个懒腰,一脸散漫地说:“这个可以感动感动。” 谢沉眠吐槽道:“其实你的词不用硬凹,感觉好尴尬。” 沈听弦反驳道:“……你不懂幽默。” 谢沉眠捂着嘴笑,说道:“我老谢家的人就是手脚快,绝对不会留下任何把柄。刚刚在办公室听说李西安吵着要调监控,但是监控正好定时清空了。” 接着他又提醒谢知盐:“主任可能会找你问话,你小心点。” 谢知盐刚点了点头,就有同学来叫她,说主任找她。 谢知盐走进办公室,就看见李西安湿着一身衣服,哭得十分伤心,正哭诉着自己被谢知盐欺负的遭遇。 主任递给李西安一杯热水,安抚着她激动的情绪,然后看向谢知盐,严肃地说:“又是你,谢知盐同学,说说吧,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主任心里其实很清楚这两人之间有矛盾,上次看在骆无津的面子上没有深究,这次可不好说。 谢知盐低着头,下巴几乎要贴到胸口,不敢与主任对视,偷瞄李西安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她带着哭腔说道:“主任,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因为紧张,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我刚上完体育课回来,我做错什么了吗?” “李同学指控你欺负她,把她堵在厕所里,还对她动手,她亲眼看到是你做的。”主任表情严肃地说道。 谢知盐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随即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软得可怜:“老师,这怎么可能,我怎么敢做这种事……” “老师,她在装!她根本不承认!”李西安情绪激动地喊道。 谢知盐擦了擦眼泪,抽抽噎噎地说:“老师,真不是我。我和同学一起去图书馆还书了,哪有时间欺负李同学。” 两人各执一词,主任听得头疼不已。 第96章 她的噩梦 “有没有人证?”主任问道。 谢知盐连忙说道:“我们班的慕云遮可以作证,还有其他同学也看到我们在一起。” 李西安见谢知盐有人证,却依旧不肯罢休,恶狠狠地说:“老师,就是谢知盐干的,他们都是一伙的,别听他们的片面之词,应该把他们抓起来!” 谢知盐摆出一副柔弱的样子,掩面哭泣:“老师,我和李同学平时关系不熟,看见她都绕着走,怎么会主动去招惹她呢。” 李西安气急败坏,见主任似乎在思考谢知盐的话,一时冲动,抬手就给了谢知盐一巴掌。 谢知盐被打得重心不稳,李西安又一脚把她踹倒在地。 “李西安,你在干什么!”主任见状,立刻大声呵斥道。 李西安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 谢知盐委屈地坐在地上,眼中满是泪水,脸颊因为哭泣变得通红。 主任看到这一幕,心中已然有了判断,他严肃地对李西安说:“你太冲动了,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在结果出来之前,你先回家反省。” 李西安听到主任的话,犹如五雷轰顶,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用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顿了一下,肩膀微微耸动,发出几声抽噎。 她伸手握住门把手,缓缓打开门,快步走了出去,同时还不忘用手捂住脸,哭声也随着她的离开渐渐远去。 就在门关上的瞬间,谢知盐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的表情瞬间恢复平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这次的“风波”终于平息,她是这场较量的胜出者。 李西安被劝退学的消息就传开了。 午饭时,钟点看向谢知盐的眼神满是钦佩,忍不住夸赞:“你可太牛了,到底怎么做到的?” 谢知盐嘴角轻扬,眼中透着几分自得:“我提前准备了录音设备,在办公室时故意引导她情绪失控。” “李西安本就心理防线脆弱,稍微刺激就情绪崩溃。这次也算是给大家提个醒,别轻易招惹不该惹的人。” “对她不满的不止我一个,大家只是顺势而为。她又没有强硬的背景支撑,这样的结局其实不难预见。” 钟点听后,微微皱眉,担忧道:“我就怕她家人找你麻烦,她爸妈好像挺有背景的,要是知道女儿这样,不知道会怎么反应。” “摆在眼前的事实,能堵住悠悠之口?撑死给钱私了,她家开公司的,这种事情应该对他们不难。” “你对她的情况了解得这么透彻,太厉害了。” 谢知盐耸耸肩,语气随意:“她平时就爱炫耀家世,这些信息不难知道。” 话题一转,钟点轻声问:“骆无津这次真走了,你会想他吗?” 一瞬间,谢知盐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手中的筷子猛地一颤,险些掉落。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被寒风突袭。 一种钝痛直击内心,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眼眸中也蒙上一层恐惧的阴影。 胃里一阵翻腾,原本可口的饭菜此刻味同嚼蜡。 “钟点,以后别再提他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钟点识趣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谢知盐来到工作室。 蒋禾一眼就看出她状态不佳,录制时频繁出错,可她仍坚持独自练习调整。 蒋禾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冰糖雪梨走进来,温和地问:“刚熬好的,喝一点润润喉?” 这段时间诸事不顺,谢知盐心情低落,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谢谢蒋哥,我想再练会儿,找找状态。” 蒋禾将手轻轻放在词本上,目光关切:“先放松下来,急也没用。你启钊哥都喝了两大杯了,再不喝就没啦。” 见谢知盐摇头,蒋禾看着她眉头紧锁的模样,无奈又好笑,耐心地给出专业建议,帮助她梳理问题。 蒋禾先行离开,临走前不忘叮嘱:“回去好好休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谢知盐结束录制时已近傍晚五点,张洁等人热情挽留她吃晚饭,她借口有事婉拒。 在学校附近吃了碗小面后,她慢慢往回走。 突然,天空乌云密布,细密的雨丝倾盆而下,她加快了脚步。 回到宿舍,谢知盐先换了身干爽的衣服。从卫生间出来,望向阳台外,雨幕笼罩着世界,天色愈发暗沉。 她推开窗户,仰头望向天空,伸出手,清凉的雨滴落在掌心,带来一丝慰藉。 阴雨天总是容易勾起愁绪,潮湿的空气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但谢知盐觉得,这雨中也藏着别样的美。 她迅速从柜子里拿出相机,再次来到阳台,想要定格这一刻的宁静与美好。 “轰隆轰隆”,雷声在天际炸开,仿佛撕裂了厚重的云层。 闪电如利刃般划过夜空,每一次闪烁都将宿舍照亮。 密集的雨丝如银线般垂落。 那瞬间的光亮照在宿舍的床上,床上的人眉头紧蹙,额头布满汗珠,睫毛不安地颤动。 睡梦中的她似有所感,往被子里缩了缩,试图躲避这喧嚣的雷雨,却依旧深陷于可怕的梦境之中。 梦里,一个模糊的黑影如鬼魅般追逐着她。 场景不断变幻,时而昏暗的走廊,时而泥泞的小径。 她拼命奔跑,心脏剧烈跳动,恐惧如潮水般蔓延。 “为什么要逃?你逃不掉的……”一个低沉而扭曲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谢知盐,我不会放过你。” 她的喉咙像是被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恐惧让她的双腿变得沉重,每一步都艰难无比,呼吸也急促得近乎窒息。 “抓住你了,小骗子。”那声音带着冰冷的笑意,紧接着是一阵令人脊背发凉的怪笑。 她的身体瞬间僵住,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提起。 惊恐中,她瞪大双眼,双手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那如铁钳般的束缚。 窒息感越来越强烈……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之际,黑影的轮廓逐渐清晰,露出那张邪性的脸,一双眼睛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是他。 第97章 他病得不轻 骆无津回到家后,便将自己关在房间,转瞬已过去一月。 起初,他只是没什么胃口,后来食物入口,胃里便一阵翻涌,吃什么吐什么。 多数时候,他都坐在窗前,长久地望着窗外,眼神空茫,思绪不知飘向了何方。 骆锦商只要有空就来探望,可每次都被他拒之门外,家里的仆人也不许进。 谁要是进了他的房间,他就会情绪激动,把身边的东西都朝着门口扔过去。 “滚!都给我滚!” “我谁也不想见,什么都不需要!” 少年光着脚,缩在房间最暗的角落里,白色衬衣上沾着污渍,显得有些邋遢。 他紧紧抱着一个花瓶,眼睛盯着里面已经枯萎的花枝,脸上满是失落和痛苦。 这时,门铃又响了。 他抬起埋在膝盖间的头,朝着门口大声吼道:“我说了让你们滚,听不懂吗?!” 然而,门还是被打开了。 进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穿着剪裁合身的高定西装,面料很好,在昏暗的光线下也隐隐发亮。 男人微微低下头,不紧不慢地整理衣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平袖口的褶皱。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儿子,眼神里没有一点温柔,只有冷静的审视。 “回来就干这些?” “之前在国内我是怎么教你做事的?你妈这一个月为你担惊受怕的。” 解孓动作干脆地捏住儿子的手腕,手上用了些力气,冷笑道,“你要是一直这样消沉是准备废掉吗?” 骆无津疼得皱起眉头,但还是直直地看着解孓的眼睛。 就在气氛紧张的时候,一个带着颤抖的尖锐声音打破了平静。 “解孓,你们在干什么!” 骆锦商几步冲上前,用力推开解孓。解孓没防备,被推得踉跄了一下。 她赶紧蹲下,双手轻轻捧起骆无津的手腕,眼眶一下子红了。 “疼不疼啊,阿津。” “妈妈把工作都安排好了,可以在家好好陪你。” 骆锦商满脸心疼,解孓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他站稳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恢复了那副高傲冷漠的样子。 “是他自己情绪太激动,跟我有什么关系。” 骆锦商猛地转过头,眼神里都是愤怒和责备,盯着解孓问道:“你就不能换种方式吗?他现在心里不好受,你这样不是让他更难受吗?” 解孓反问:“你就为了他要跟我吵?” 骆锦商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着情绪说:“阿津不是我一个人的孩子。” 解孓被这话惹得有些生气,脖子上青筋微微凸起,提高声音反驳:“我只是在管他,你就是想借着这个跟我吵!” “真不明白这孩子有什么好这么操心的,为了他,你是打算跟我闹别扭吗?” 孩子本应是家庭温暖的纽带,可在解孓眼中,孩子却像是一个随时可能引发矛盾的导火索,充满了未知的不安定因素。 “解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冷静点好吗?”骆锦商着急地说。 她知道解孓不喜欢她直接叫名字,这样会让两人显得很生分。 一直没说话的骆无津突然开口:“是我自己的问题,只要你们同意我回去,我以后一定听话。” 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无奈,只想快点结束这场争吵。 解孓听到儿子的话,心里的火更没处发了,咬着牙,气得身体微微发抖,恨不得教训骆无津一顿。 骆锦商看到这样,决定先把解孓带出去谈谈。 她轻声对骆无津说:“阿津,妈妈等会儿再来看你。” 这么多年相处,骆锦商太了解解孓了,他脾气倔强,很难改变。 解孓一直不太喜欢小孩,可骆锦商特别想要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在解孓去做结扎手术前,骆锦商偷偷在避孕套上扎了小孔,后来就怀上了孩子。 等肚子显怀了,她才把这事告诉解孓。 当时,解孓知道后很震惊,他一时接受不了这个突然的“意外”。 因为胎儿已经成型,堕胎对母体伤害很大,两人为此大吵了一架。 吵完后,骆锦商气呼呼地回国内养胎,独自面对即将做母亲的复杂心情。 那几个月,解孓就像消失了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 直到后来,骆锦商收到解孓的来信,说支持她生下孩子,她才安心了些。 坐完月子,骆锦商和解孓匆匆见了一面。 再看到解孓,骆锦商发现他瘦了不少。 夏天那么热,他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脸上褪去了以前的稚嫩,多了些成熟和稳重。 那时候,解孓抱着襁褓里的骆无津,不太熟练地哄着孩子,眼里有初为人父的紧张和一丝温柔。 解孓占有欲很强,他对骆锦商的爱热烈又执着。 孩子出生后,他请了好几个育儿保姆,不太让骆锦商照顾孩子。 就算没外人,孩子也总在他怀里。 他还会时不时问骆锦商:“我和阿津,你更在乎谁?更喜欢谁?” 平时不管工作多忙,他都要骆锦商随时告诉他自己在哪,就算骆锦商不说,他也能想办法知道。 可现在,看着情绪低落的儿子,解孓冷冷地说:“我不在乎,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这话让骆锦商心里一痛。 骆锦商不敢相信地看着解孓,又气又失望,忍不住抬手,重重地打了解孓一耳光。 解孓被打得脸偏到一边,慢慢转回来,眼神里没有一点后悔的意思,他说:“我们给了他生命,他长大了要怎么过是他自己负责。” 说到骆无津时,他脸上闪过一丝不太明显的嫌弃,接着又温柔地伸手想去摸骆锦商的脸。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重,语气缓和了些,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她坚决地说,“我们给他规划好了未来,他只要努力就行,现在他都房门都不愿意踏出来。” 他的手轻轻抬起来,想安抚骆锦商,却被她躲开了。 他平淡地说,“他自己会明白做出选择。” “你不担心,我做不到。他还小,很多事不懂,以后会后悔现在这样的。”骆锦商看着解孓,眼里满是失望。 解孓看着骆锦商担忧的样子,沉默了一下说:“他不需要看医生,他和我年轻时很像,他没有病。” 第98章 给他两个选择 “他生病了。” “他很健康。”解孓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解孓,他长得像你,可他不是另一个你。咱们儿子现在的状态,明显不对劲。”骆锦商满脸忧色,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解孓的目光紧紧锁在骆锦商身上,身体微微前倾,认真地听着,几缕头发垂落下来,也挡不住他此刻凝重的神情。 骆锦商苦口婆心地说了许久,解孓才缓缓开口:“你觉得他精神出问题了?那在你心里,我是不是也不正常?” 骆锦商满心疲惫,对他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感到恼火:“你怎么老把自己和他扯到一块儿?你们俩是不同的个体。” “你知道吗?我最近每晚都梦到他被抑郁症、自闭症这些病症缠上,他把自己关起来,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毁掉自己的。” “他可是我们的孩子,解孓,你就不心疼吗?你没有心吗?!” 话一出口,骆锦商就后悔了,气氛瞬间变得压抑。 解孓望着她,目光平静温和,就像当初她坐月子时,他回国初次看望她们母子那样,轻声说道:“你这几天没工作,出去放松放松吧,阿津我来照顾。” 骆锦商反握住他的手,轻声唤着:“阿孓、老公?”试图安抚他。 解孓怎会不明白妻子的用意,心中的不快瞬间消散,说道:“去加勒比海怎么样?我多派几个保镖跟着,保你一路平安。今天就出发吧,孩子你放心交给我。” 解孓一脸诚恳,骆锦商信以为真。 当天下午,骆锦商便收拾行囊踏上旅程。 解孓在机场目送她通过检票口后,脸色一沉,快步走向车库,驾车飞速往家赶。 没费多少周折,他快速打开房门,环顾四周,房间里空无一人。 转身又去了浴室间。 刚踏入浴室,弥漫的水汽便扑面而来。 解孓一眼就看到了浴缸里的骆无津,水面上漂浮着一些皱巴巴的纸团。 骆无津的手腕被纱布层层缠绕,隐隐透出深色的痕迹。 解孓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眼神中透着一种冷静,仿佛对少年的举动早有心理准备。 解孓身高一米九三,三十出头的年纪,身形挺拔。 他大步跨到浴缸边,迅速伸出手,稳稳地抓住骆无津的手臂,动作利落地将他扶起 。 浴缸里的水被搅得泛起涟漪,解孓的脸上溅上几滴水珠。 骆无津却突然挣扎起来,眼神里满是抗拒,仿佛在抗拒着这个世界,也抗拒着自己。 解孓眼神一凛,手上微微用力,让他安稳下来。 随后松开手,不紧不慢地拿过一旁的毛巾。 像是觉得碍事,不紧不慢地开始挽起自己的袖子。 随着衣袖一点点被挽起,手臂上若隐若现的痕迹在浴室昏黄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特别。 他轻轻擦拭着骆无津脸上的水珠。 “是我。” 骆无津沉浸在一种复杂又混沌的情绪里。 之前那些糟糕的念头让他陷入痛苦的漩涡,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黑暗中挣扎。 他缓缓融入水中,视线也渐渐变得模糊,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过往的片段。 那些好与不好的都回忆起来了,他努力追逐美好的瞬间,却扑了一个空。 解孓的手握住他的手腕,那一瞬间的外力把他拉扯出水面,拽回现实。 他惊愕地看向父亲,眼中满是被打断解脱的不甘与迷茫 。 男人的目光淡淡地扫过自己的手臂,眼神平静,对着大口喘气的少年道:“你是想好好生活,还是继续这样颓废下去,往前走还是原地踏步哪个更划算。”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听我的,你能去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二是听你妈的,走她为你规划的路。” “不管你选哪条,对你都没有任何坏处。” “你就想这样随随便放弃自己,不觉得很可惜吗?” 骆无津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解孓脸上没有丝毫松动的意思,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他深知其中可能有陷阱,“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答应她要帮你重新振作起来,穿好衣服,带你去一个地方。” 骆无津坐上车后就开始后悔,解孓开出的条件太诱人,但他已没有回头的余地。 当解孓把车一路开到郊区,这里有人看守,和门口的人简单交流几句,他们就恭敬地让道开门。 “进去。” 解孓轻轻推了骆无津一把,骆无津看清了里面的全貌。 这是一座看似普通的小洋房,可不知为何,却让人感觉有些压抑,对于他来说却莫名的很心安。 突然,骆无津的腿像是被什么力量拉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还没等他站稳,解孓便走到他身边,声音低沉地说:“你想活就好好想想以后怎么活,我只给你两个月时间想清楚。” “在这里,你可以静下心好好思考,也没人会打扰你。” “不仅如此你想要的东西,这里也都有。” 最后,解孓凑近骆无津,又轻声说了句什么。 然后直起身子,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骆无津握着隐隐作痛的手腕,拖着沉重的脚步在房子里走动。 这里所有的窗户都紧闭着。 屋内摆放着一些陌生的物品,有些甚至骆无津从未见过。 墙壁上挂着一幅幅抽象画,色彩浓烈而诡异。 骆无津发现一个布满灰尘的旧箱子,上面的铜锁已经生锈。 他费了些力气打开一看,里面有一些形状奇特的器具,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些深色的印记,像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着,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情绪。 他从里面翻出一个特别的物件,迅速将它戴在手上,扣紧的瞬间,他的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这是我的新开始。” 他躺在地上,汗水从额头不断滑落,滴在地板上。 眼眸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分不清是解脱还是迷茫。 他喃喃自语:“我要画画……” 他翻身,微微抬起颤抖的手,手上的物件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慢慢解开手腕上的纱布,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丝希望的气息,伤口虽然还未愈合,但疼痛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地面,沾染着从伤口渗出的液体,在指尖汇聚…… 房子外有几个身影来回巡逻。 房子里时不时传出几声低低的笑声。 【求催更~这章改了十几遍唉,原稿审不过】 第99章 哈儿果消受不起 “老板,少爷失血过多,昏过去了!”电话那头,下属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 解孓正在家中办公,临时召集的紧急会议才刚开始,这通电话就打了进来。 他抬手示意视频通话里的人暂停,眉头微皱,听完汇报后,语气冷淡,没有一丝波澜:“人没事【s】就不用管,找个机灵点的人看看他。” 下属应了一声,便迅速挂断电话去执行任务。 解孓神色平静,仿佛刚刚的事情只是工作中的一个小插曲,不慌不忙地说道:“会议继续。” 另一边,谢知盐的状态愈发糟糕。 她的朋友都能明显看出,她整个人瘦了一圈,精神也十分憔悴。 假期前一周的周末,谢知盐、谢沉眠、慕云遮、钟点和沈听弦五人相约来到郊外摄影拍照。 郊外的景色很美,阳光温柔地洒在草地上,微风轻轻拂过,带来阵阵花草的清香。 可谢知盐却怎么也提不起精神,她的眼神中透着疲惫。 “吃点大枣补补。”慕云遮从包里拿出几颗大枣,朝着谢知盐丢了过去。 谢沉眠在一旁瞧见,习惯性地爆了句粗口,随后又一本正经地说道:“应该多喝枸杞水,那玩意儿补气血效果才好。” 这时,钟点和沈听弦买东西回来了。钟点听到两人的争论,连忙挤进来打圆场:“都别吵了,知盐主要是失眠太严重,我刚给她吃了两颗褪黑素。” 沈听弦顺势接话:“钟点,你看看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啊?” “白天呐。”钟点话刚落音,就感觉肩膀一沉,谢知盐已经睡趴在她怀里了。 “……”众人一阵无语,钟点尴尬地笑了笑:“我也没想到这药劲儿这么快就上来了。” 慕云遮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坏笑:“要不我们几个人一人抬一边,找棵大树放下,让她晒晒太阳。” 没想到,其他人居然都觉得这主意有意思,纷纷拍手赞同。 于是,三个身高一米八左右的男生和一个快一米七的女生,小心翼翼地抬起谢知盐的胳膊和腿,大摇大摆地在公园里找树。 一路上,回头率爆表,不少路人都笑着说现在的小孩真有意思。 等谢知盐醒来,得知自己被朋友们这么“折腾”了一番,心里那叫一个气,恨不得立刻找这四个人算账。 绿色的草地上,谢沉眠正举着相机,眼睛紧紧盯着取景框,认真地给钟点拍照。 镜头里的钟点摆出各种姿势,一会儿扭腰,一会儿抬腿,可谢沉眠拍了一阵后,却突然停下,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一丝不满:“钟点你扭来扭去就只有这几个动作吗?” “你懂不懂连动抓拍啊!自己没审美还怪我?”钟点一听这话,立刻反驳道。 谢沉眠也不甘示弱:“我是摄影师还是你是摄影师?” 不远处,慕云遮正安静地给沈听弦作画。 沈听弦屈腿坐在草地上,手里捧着一本书,摆出一副文艺青年的模样。 刚开始,他脸上还挂着自然的笑容,可时间一长,笑容渐渐变得僵硬,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你画到哪里了?”沈听弦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慕云遮仔细地来回比对,说道:“再给我半小时,很快就结束了。” 钟点走到谢沉眠旁边,查看拍摄的照片,忍不住接连叹息:“你这拍的什么呀,就等着后期给我修图呢?” “我拍得有什么不对吗?你那标准的八齿笑出来多有感染力啊。”谢沉眠一脸无辜地说道。 钟点气得直接踹了谢沉眠一脚:“我今天穿得这么美,是为了秀身材的,你拍的重点怎么是我的牙?我要的是拍出我的二头肌!” 说着,钟点一把夺过相机,丢到一脸懵的谢沉眠怀里,扭头就走:“那我把你拍成一米五,上下五五分行不行!” 谢沉眠拿着相机,看着那些照片,怎么也想不明白钟点为什么这么生气。 他有些委屈地走到沈听弦旁边坐下:“哥,你看她,我拍得这么好,她还说我!” 沈听弦被谢沉眠撞了一下,重新坐好后,板着脸看了他一眼。 谢沉眠瞬间像只受了惊的鹌鹑,缩了回去。 慕云遮也停下手中的笔,冷冷地说:“谢沉眠,你是不是找抽?” 沈听弦看了看谢沉眠拍的照片,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拍了拍谢沉眠的后颈,笑着说:“拍得不错,太棒了,钟点是被你的照片感动得不行才走的,她心里肯定很满意!” 谢沉眠半信半疑:“真的?” 沈听弦笑着点头:“真的,你现在赶紧去找她继续拍吧。” “好。”谢沉眠收拾好心情,又跑去缠着钟点。 这时,谢知盐不知道什么时候睡醒了,正靠在大树上发呆。 钟点走过去,听到她的第一句话是:“哇,今天天气真好。” “被热醒了吗?”钟点在她旁边坐下,看着谢知盐刚睡醒,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水雾,像只无辜的小鹿,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谢知盐乖巧地摇了摇头:“有起风,很舒服。” 说完,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懒洋洋地问道:“睡了一觉感觉好舒服呀,我睡了多久?” “你连两个小时都没睡到呢。”钟点拉着谢知盐的手,撒娇道:“谢沉眠拍照根本不符合我的心意,你休息会儿帮我拍拍嘛。” “所以你教过谢沉眠拍照啦?”谢知盐指了指正朝她们走来的谢沉眠,忍不住笑了,“结果拍成这样啊。” “朽木不可雕也。”钟点无奈地叹了口气。 谢沉眠抱着相机,在谢知盐另一边坐下:“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坏话呢?” “夸你聪明又能干,人如其名,睡美人。”谢知盐拿过他的相机,看了看里面的照片,调侃道,“谢沉眠,你站起来摆个poss,我给你拍几张。” 谢沉眠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边说边站起来:“真的假的?!那你可一定要把我伟岸的身姿,最年轻帅气的容颜保留下来。” 说着,他脑海里就开始构思各种酷炫的姿势,就等着谢知盐一声令下。 “拍好了。” 谁知道,谢知盐很快就拍完了。 谢沉眠接过相机,除了意犹未尽,更多的是不知所措:“谢知盐,这才一分钟都不到,怎么就拍完了?” 他低头看向照片,顿时愣住了,照片里的他动作模糊,只剩一团残影。 钟点凑过来,小声问:“你做什么了?” 谢知盐一脸淡定:“残影。” 接着又小声对钟点说:“我算是看出来了,谢沉眠是真的一点艺术细胞都没有。” “你还是别怪他了,至少他是真心想拍好的。”钟点替谢沉眠求情。 “看在你的面子上,行吧。”谢知盐点了点头。 “谢知盐,我没抽风!”谢沉眠突然大声喊起来,声音大得把慕云遮都吓了一跳,手一抖,画坏了一处。 慕云遮无奈地开始补救。 过了一会儿,谢沉眠又没皮没脸地跑过去,拿着一包看起来色素超标的“哈儿果”问慕云遮:“慕云遮,你吃不吃哈儿果?” 慕云遮白了他一眼:“那我是不是应该回你点耗子药?耗儿药,耗儿药,耗儿吃了跑不脱。左脚踩右脚,尾巴儿打脑壳。” “你这画工太厉害了!”谢沉眠好奇地凑近去看,手还想摸一摸画,被慕云遮一巴掌拍开。 “你再动,信不信我把你找口油锅涮肉。” 第100章 露天电影 暑假如期而至,群里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钟点兴致勃勃地晒出自己老家种的西瓜地,照片里,一个个圆滚滚的西瓜在阳光下格外诱人,她还配文:“一拍一个响!” 慕云遮立刻回复:“沙口不?” 钟点秒回:“包的!!!我刚开了一个。” 这时,沈听弦也冒了出来:“我和谢沉眠在前往金字塔的路上,他吐一路了……”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沈听弦的无奈。 紧接着,他又发了个“我的网很不好【微笑jpg】”。 而谢知盐呢,暑假住在表舅家。 她妈妈常春是负气嫁给她爸爸的,结婚时只有表舅家来撑场面。 巧的是,表舅家和亲舅家就隔了一条街。 c市的夏天热得离谱,炽热的阳光烤得芭蕉叶都绿中带黄,给人一种随时都会昏厥的错觉。 满头大汗的谢知盐顶着一顶草编织的遮阳帽。 背上驮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农作物编织袋,那袋子几乎把她整个后背都遮住了,她正一步一步缓慢地朝家里走去。 这已经是最后一袋了,她累得气喘吁吁,紧紧捏着袋子的提手,怕它滑落又往上提了提。 调整好姿势后,继续艰难前行。 这个时间点,算是躲过了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午休过后,几个中年人或老年人扛着锄头,有说有笑地往田地里走去。 谢知盐一回到家,就赶紧把从田地里背回来的东西卸在空地上,洗了把脸,然后到厨房的缸子里舀了一瓢水,畅快地喝起来。 清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瞬间驱散了体内的燥热,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这时,外面有人喊:“妹,来吃雪糕。” 谢知盐走出去,看见表哥常有余手里拿着两个冰棍,正笑着朝她招手。 常有余浑身散发着汗臭味,衣服紧紧地黏在身上,衣角处还沾着些许泥土和草屑,一看就是刚从地里忙活回来。 “吃完去洗个澡,晚上我带你去坝上看露天电影。” 常有余一边说着,一边挠了挠头,脸上的泥巴都没来得及擦,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显得有些滑稽。 “这雪糕可千万别让你舅妈知道,不然我得被她抽。” 常有余买的是绿舌头,这可是他们小时候经常偷摸着买的零食。 谢知盐接过冰棍,含在嘴里,瞬间感觉浑身的热气都降了下来。“露天电影?现在不是没有了吗?” 谢知盐疑惑地问道,她记得上次看露天电影还是自己六七岁的时候,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了。 “我听你林二哥说的。”常有余自己也不太确定,只是回来路上听到的消息,不过他还是放下狠话,“他要是敢骗咱俩,今晚上我把他的皮给刮了。” 常有余口中的林二哥,就是林齐桥。 因为算命先生说他五行缺木,所以名字里取了个“桥”字,平时大家都叫他林桥,叫快了就像“您瞧”。 他出生后抓周又挑了个“齐”字,这才有了现在的名字。 现在大家叫他,“林蹊跷”、“林七窍”。 谢知盐从小就爱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跑,不爱和女生玩过家家、芭比娃娃之类的游戏,反而对爬树、上坡、摸鱼这些事特别感兴趣。 只要是她想做的,就算不被允许,她也会偷偷摸摸地去学。 “林二哥今天回来了,那林大哥呢?”谢知盐问道。 “没回来,人家现在是上班族,哪像咱俩,一个高中生,一个大学生,这么清闲。” 常有余眯着眼,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盯着谢知盐问,“你林二哥回来,你难道不高兴见到他?” 谢知盐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也是,你肯定怕得罪他,他可记仇了。” 常有余自顾自地说着,像是找到了一个很合理的理由,还一副笃定的样子。 “你小时候专门捉虫追着他从这个山头跑到那个山头,吓得他爬到树上哭。” 谢知盐心里默默想着:我的哥,你这记得也太清楚了吧。 她无奈地撇了撇嘴,还是没说话。 “你晓姐也回来了,他俩打小就不对付,林齐桥估计顾不上找你算账。”常有余接着说。 他口中的晓姐是赵晓??,比谢知盐大两三岁,和常慎关系也很差,三天两头碰见就掀桌打架。 每次打架,林齐桥就在旁边观望,还拍手叫好。 笑话赵晓??不像女生,然后赵晓??就会追着林齐桥打,而谢知盐那时候总是充当绊腿的角色。 谢知盐一听,赶忙噤声,紧张地说:“你可千万别在他跟前提醒!” 在谢知盐童年的记忆里,乡村的夜晚是另一番明亮景象。 哪怕天色再晚,即便没有路灯的映照,她也能毫无阻碍地辨别道路。 月亮像一盏高悬的明灯,儿时的他们视线里所看到的一切,清晰可见。 可如今,同样是这片土地,眼前却被浓稠的黑暗包裹,伸手不见五指。 她们不得不提着电筒,小心翼翼地行走在这条儿时走过无数遍的小路上。 灯光昏黄,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微弱,只能勉强照亮脚下的一小方土地。 前方,一位热情的中年妇女操着浓浓的乡音高声呼喊:“几个娃儿走慢点!注意安全!” 紧接着又补充道:“村委办公门口那点哈,莫走错了,人莫走丢了!” 今晚的月亮格外圆,可不知为何,却没了记忆中的明亮。 谢知盐仰头望去,浓密的树叶并未遮挡住月亮。 天空中繁星闪烁,密密麻麻地镶嵌在墨蓝色的天幕上,宛如无数双神秘的眼睛,静静地俯瞰着大地。 这璀璨的星空,本应是乡村夜晚最美的景致,可此刻,却衬得月亮愈发黯淡。 走在谢知盐身后的常有余,不停地拍打着自己紧实的皮肉,嘴里嘟囔着:“这点霉蚊蚊好多。” 那烦躁的语气里满是对蚊子的无奈。 谢知盐嘴角微微上扬,调侃道:“纳闷不挨我啊。可能是你肉比我香一点,它更喜欢你的。” 常有余听了,也不生气,只是笑着回怼了几句,“好啊,胆肥,敢开你表哥的玩笑了。” 第1章 她的日记没有他 【看书的朋友记得看书圈内容哦,有惊喜,每章发表后的作者有话说里是零零散散的日记】 这本书的起源会在故事里找到答案,希望到那个时候有人看,嘿嘿。 后续会搞的已经进屋子里坐了,很老实了呢,没关系以后我创群发各位原稿??·??·??*?? ?? 作者申请三次,终于从屋子里顺利出来了˙?˙,作者很宠读者。 第三章,正文开始。 进来的宝子可以用发财的手点一下催更吗? 2013年11月13日 没有父亲也没有关系,我知道妈妈会给了我双倍的爱。 2014年5月7日 今天又被骂是野种,我不是。他们指着我笑,就是因为爸爸讨厌你所以才离开你们。 2014年5月8日 我的作业又被藏起来,我今天得猜猜了又是谁干的。 我还是没有找到,班主任打电话告诉妈妈说我今天没有交作业。 她打了我一顿,我很委屈告诉她原因,她告诉我活该,应得的教训。 2014年5月17日 妈妈今天出去上班,叮嘱我们今天不要出去玩,只要不是她谁敲门也不能说话,她把我们锁家里一整天,为什么? 2014年8月22日 姐姐在学校被欺负骂了,妈妈请假跑到学校里找那个同学算账,晚上我告诉妈妈,我今天又被欺负了。 她说我如果有姐姐一半优秀,再说。 被欺负了就自己主动反抗,她很忙没空管我。 2014年9月18日 我和同学打架,我妈请假来学校跟同学家长道歉,我不懂她为什么要骂我,当着那么多人面打了我耳光。 2014年11月11日 我的朋友很少很少,好不容易交到一个,他们说我是野种,不要和我一起玩,不然就一起孤立。 那个朋友害怕,我还是好难过。 2015年2月21日 姐姐今天过生日,她说这次想要吃草莓蛋糕。 妈妈给姐姐分了很多,我吵着也想要很多,我也想吃草莓。她告诉我,草莓很贵,姐姐爱吃就给姐姐吃。 她那天买了草莓蛋糕还有苹果,姐姐不喜欢吃苹果,我说我喜欢吃。 我问她,我过生日的时候可以像姐姐一样也有吗? 她说可以。 2016年4月12日 妈妈又买了草莓,姐姐坐着在吃,我也想吃,她把我的手打掉,妈妈只买给她一个人吃的,我不可以吃。 我跑过去问妈妈是不是真的,妈妈在择菜,她生气了,她说我吃苹果就可以了。 我想吃草莓,我不敢说。 2016年6月18日 今天我过生日了,我提前说了我想要草莓蛋糕,妈妈肯定会给我买的。 但是她没有,我说她不守信用,她做了一份酸菜鱼,那是我的生日礼物。 我又哭又闹被妈妈打了一顿,姐姐可以拥有,为什么我永远没有。 我知道,姐姐喜欢吃鱼,她想吃,所以妈妈买了。 2016月12月22日 学校要开家长会,她从来没有陪我去过一次,我求求她去一次吧,她说看情况。 一整天我都期望她能来,我趴在窗边看里面,我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晚上,我很生气质问她为什么每次不愿意帮我开家长会,我现在成绩比姐姐好啊,为什么总偏心。 她又开始骂我不懂事了,我好难受。 2017年1月30日 她得到了一个很大的草莓蛋糕,我还是好羡慕她。 他们问我过生日想要什么,我说我也可以得到一个草莓蛋糕吗,我不在乎它有多大。 我只是很想要。 2017年3月12日 这次考试很差,题很难。 我跪在大街上,妈妈说我是她最糟糕透顶的孩子。 我有很多的借口,回家的时候妈妈看见引以为傲的姐姐数学成绩只有六十几分,我说她也会被打了,因为我就这样。 没有,她说没关系。 2017年4月20日 我小学六年的家长会,她一次都没有参与。 我讨厌家长会。 2017年6月18日 今天吃鱼,祝自己生日快乐,我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想要了。 2017年7月6日 我讨厌草莓,讨厌关于它的一切,妈妈买了几个苹果塞给我,我知道那是她买草莓人家附送的。 蛋糕是什么味道,应该很难吃吧。 2017年12月30日 妈妈今天出差刚回来的晚上,姐姐告状说我中午放学不给她做饭吃,自己吃完饭就走了。 妈妈骂我狼心狗肺,我更讨厌她了。 2018年1月19日 所有人都在庆祝她生日快乐吃草莓蛋糕,她们说我们一起许愿,下次就不用买蛋糕了,反正我们都喜欢。 我告诉她们,我讨厌蛋糕,最讨厌的就是草莓蛋糕。 2018年4月6日 室友问我什么时候生日,她想要记下来,我的室友都是我的朋友,再也不会有人躲着我了。 我告诉了她,我希望她不要是恶作剧。 2018年6月18日 我今天得到了一个草莓蛋糕,只属于我的。室友们偷偷凑钱买的,虽然它很小,和我想象的味道一样,很腻很甜,我哭了好久好久。 原来我也可以有蛋糕。 2018年6月22日 今天放假回家有个草莓蛋糕,没有人过生日,妈妈说她忙忘记了,姐姐提醒她,这个是给我补过的。 我很高兴,晚上睡觉的时候,姐姐说她想要吃草莓蛋糕,但是找不到理由,突然想起来我要过生日了,她喜欢草莓味的。 2018年6月23日 妈妈更喜欢姐姐,姐姐成绩好不好她都不会打她,我以为她对我严格是更爱我,姐姐不听话不懂事她是看不见的,我有一点不对,她就拿衣挂子抽我。 姐姐语文不好,妈妈让我教她,她教我数学。 她根本不会听我的,也不可能给我讲题,反过来妈妈还是会骂我,她站一边笑着看我挨打。 我讨厌她,如果没有她就好了。 2018年7月2日 姐姐没有考上高中,妈妈想要砸钱送她上学。 我偷听到了,和我的不一样,妈妈对我说如果考上高中是最差的一所,就别读书了。 2018年8月8日 姐姐养废了,什么都不会,她开始把目光放在我身上,我变成她全部的希望。 我拥有了姐姐所拥有的全部。 2019年5月10日 妈妈主动问我想要什么样的生日礼物,喜不喜欢蛋糕。 我说我讨厌每次过生日吃鱼和蛋糕,其他都行。 2019年6月18日 今天煮的麻辣鱼,妈妈问我好不好吃。 我不知道好不好吃,因为我没有动过里面的鱼。 2020年2月7日 她说我不听话也不懂事,不会为她着想。 原来爸爸去世后,我亲舅想要赔偿金,怂恿人把我和姐姐送走,早点结婚嫁人换钱回来,陪嫁想要和我妈分一半,最后被我表舅拿刀追着砍。 他想买房子,没有钱,就把主意打在我们身上。 2020年5月4日 我回校上课了,但是我一点都不开心,,距离考试的时间越来越近,我还不够好,我害怕我不能再读书了 2020年6月14日 她翻看我放在家里的日记,我和她打了一架,我以为妈妈会站在我这边。 我又犯错了,妈妈叫姐姐把我的日记找出来,她也想看。 我发脾气和妈妈吵架,妈妈拿扫把追着我打,骂得很难听,我继续不想写了,我怕忍不住掉眼泪。 2020年6月15日 做了一场噩梦,我的第一本日记被拿在讲台上念出来,我怎么追都没有他们传递的手快。 我的日记被她读了多少,她会不会说出去。 我好像没有秘密可言了。 2020年7月14日 高中以后好像不用经常回家,我喜欢这样离家远的日子。 2021年1月1日 我希望回家的路程再慢点,我以后再也不要写日记了。 2021年6月18日 他们问我想要吃什么,我不要鱼也不要蛋糕,我想吃凉面。 他们又责怪我没有追求,我吃到了凉面,但是我不高兴。 2023年5月1日 我回家,妈妈说好久没有陪我了,她想要跟我说很多话。 舅舅很多次在大街上搞坏过我妈的名声,因为他想要钱,不仅如此,他想趁我妈不在,把我们带出去和别人交易换钱。 2023年5月3日 我不喜欢妈妈,我更喜欢爸爸。 但我接受不了我一直爱的爸爸并不爱我,妈妈恨我不是男孩,因为第一胎就是女孩,第二胎还是,其他人都很讨厌我和她,恨她不争气。她也恨,坐月子抱着我哭。 我还是不讨喜欢,因为我是女孩,不是儿子。 我的爸爸连抱我都不愿意,他喊幺儿,只是努力在说服自己把我当男孩看。 妈妈说我从小就很会看人脸色,才一两岁就懂得讨好人,哄人高兴,于是所有讨厌我的人慢慢的喜欢我了。 我把自己当做男孩看,也根本不在乎和其他同龄女孩的不一样,我性格很像死去的奶奶,妈妈感到很庆幸。 妈妈今晚说,如果我脾气不像奶奶讨喜,像女孩爱哭爱闹,我爸爸根本不会看我一眼。 原来是这样啊。 2023年6月9日 我的日记是没意思的,应该一把火烧干净。 第2章 【想你的风吹到了重庆】 这一章是原型男主的日记碎片,看完读概率太低了,所以决定删除。 不过我会在小说完结的后续里会重新发一遍。 这本书节奏比较慢,因为我有点细节控,后期节奏轻快一点,(作者老实)被照大灯了。 男主#%#(作者被禁黑屋子在改文,作者这次真的老实了!!!)会哭。 因为我想写很多很多…… 纯爱!无误会!男主前期会伪装的。 女主人设:外冷内热、要强、被霸凌的小可怜、心直口快姐姐。 男主人设:戏精、校霸、纯情、病娇、绿茶弟弟,微m。 女主信息如下: 姓名:谢知盐【由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血型:o型 身高:160cm 出生日期:200x年6月18日 居住地:c市 喜好:听音乐、追剧 讨厌的:关于草莓味的一切,骆无津除外。 男主信息如下: 姓名:骆无津【由来:名字不如其人,并非无人问津】 血型:Ab型 身高:188cm 出生日期:200x年12月8日 居住地:c市 喜好:嘻哈、篮球、贴贴,最爱吃草莓味棒棒糖。 讨厌的:没有谢知盐的日子 男主的#(被禁了): 想知道吗? …………………………………… …………………………………… ……突发奇想写这两个字的 …………………………………… …………………………………… ………………………………… ……………………………你猜我后面说不说 ………………………………………… ………………………………… #(被禁了)吗?……………………………… …………………………………………… ……………………………………………… ………………………………………… #(禁词)吗?还是#(禁词)……………… ………………………………你也是司机嘛 ………… (这种事情少打听(●';?';●)) 如果不喜欢的宝子们可以退出哦,留下的宝子们一起在评论区聊天叭。 10则日记: 1.我今天跟她打招呼,她好像不太喜欢我,并不愿意理我。 我背的搭讪招数一点用都没有,网上说的果然是骗人的。 2.我从今天开始在她抽屉里放栀子花,丢了许多纸条想要和她搭话,她哪样都没有反应,学习好像就是她的一切。 3.以前写情书老是犹豫送不出去,现在写情书害怕被认出来……好烦人啊 4.写了那么多情书,没有一封合格,我的手啊你别抖,再抖我就找人替写。 5.她不喜欢我,那就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快喜欢我吧。 6.我们是天生一对的,你讨厌我了解你,因为这样你甩不掉我。 你总是爱撒这样的谎来拒绝我的好。 没关系,我会陪你演下去。 7.你为了主动逼我说分手而诋毁自己,没想到吧,我更爱你了。 8.我总是不厌其烦地问你喜不喜欢我了,你会逗我、也会骗我,从来没有认真回答过一次。 如果要骂我,轻点骂o>_<o 第3章 前男友找上门 秋色潇潇,深夜由着盏盏的橙光照亮回去的旅途,风很大,几乎见不到什么人,来往只有喝得酩酊大醉的男人坐在夜市摊边谈笑风生。 酒瓶间的摩擦碰撞声混杂着男人醉了的荤话,在此刻的小街市无限放大。 对面街上有个少女背着个斜挎包,靠着墙,几乎要贴近在一起了,全程低着头想要与这些人割裂开。 行至一个路口的拐角处,少女毫无防备地被人猛地拽了一把。刺骨的凉风瞬间钻进她单薄的衣袖,她忍不住惊呼出声。 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清冽香气随着秋意一同袭来。 她的手腕被紧紧地拽着,身体被迫靠在墙壁上,脑袋被一只宽大的手掌轻轻扶住。 来者穿着一件黑色休闲卫衣,半遮掩的路光投过来,晕打在少年的头颅。 他戴着一顶运动帽,帽檐压得很低,脸隐藏在暗处。 少年与她靠得极近,呼吸相互交错,她的心神瞬间恍惚了一瞬。 在那夺目的眼眸中,她真切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人。 少年凝视着眼前有些出神的女孩,眼底深处蛰伏已久的疯狂爱恋几乎要喷薄而出,但他还是硬生生地将其压住。 一字一顿地说道:“谢、知、盐。” “嗯,我在。”谢知盐轻声回应,声音听起来平淡无奇。 可就是这看似平常的话语,却像一根根尖锐的刺,狠狠地扎在少年的心上。 过往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被她冷漠对待的瞬间,一句句伤人的话语,此刻都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 “嗯,别烦我,我要学习。” “你能不能有点其他自主意识?” “你今天话好多啊。” …… “闭嘴。” “你说够了吗,你能不能不要闹了。” 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里,可最让他心痛的,还是那句 “分手吧”。 可自己就是犯贱,像一条野狗对她纠缠到底。 在她面前,他就像一条摇尾乞怜的野狗,只要她勾勾手指,他就会像傻子一样毫不犹豫地凑上去。 谢知盐迟迟没有等到他的后话,感觉脖颈被人掐住,力道不大,却也强迫着她抬起头来。 她心中暗叫不妙,一种不安的预感涌上心头。 细软的发丝扫过她的脸颊,温热的气息犹如触电般横扫,暧昧上身包裹着两人。 少年质问的语气藏不住妒忌,接连串的话是少年堆积很久的情绪,在此刻爆发,所有的伪装都去他妈的滚蛋,轰然倒地。 “谢知盐,老子以前怎么跟你说的。”少年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愤怒,“老子不允许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你全忘了?” “那个男的有那么好?长得没我好看,身材没我好,也没有我钱,事事不如我。” 温热的黏触感裹着她的耳尖,像是在进行什么伟大的仪式。 手指故意地在她唇上反复碾压,谢知盐心里的防线逐步崩塌。 “你都跟老子谈了,你还看得上谁?” 少年感受着身怀里喜欢的人的反应,愉悦地笑了笑,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眼底翻涌着血色暗波。 “他也会这样对你吗?谢知盐。” 谢知盐听见少年满足的喟叹声,才反应过来他居然主动拉住她的手攀附到他的心口,那里正剧烈的跳动着。 他疯了。 她试图挣脱少年的掌控,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 她讨厌被人掌控,他无所不用其极。 他没空,花钱砸人监视她,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掉他的视线。 他在,他就赶走她身边的人,霸道到只属于他。 “松开我。”他疯起来是不可理喻的,这一巴掌带着她积压多年的怨恨,狠狠地甩在他脸上。 “绝不。”骆无津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偏执与占有欲,“放过你,谁来放过我。” 再次逼近时她被吓得连连败退,耳边是他难以掩饰的亢奋,“姐姐要不然再摸摸我,我不会躲的。” 两年前。 高一新生入学,谢知盐知道自己和闺友钟点分到一个班,别提多高兴这个事儿了,春阳中学新生一共被划分十二个班,一个班五十个人。 她们在三班,不过她们班情况有些特殊,不是五十个人是五十一个人,刚入校时连军训都没有参与。 最初大家都以为那个同学是身体不舒服请假了,谢知盐也这样以为的,但事实上凡事有偏差。 那个同学是关系户,成绩不太好,可是他爸妈给学校捐了一栋楼,看来还是给的太多了,不然怎么会答应。 这大概就是世界的参差,至于人家来不来学校上课好像也不太重要了,可能根本就不当回事儿。 前桌和身边的人聊得热火朝天,谢知盐把耳朵捂了又捂,她在想刚刚上节课的化学题呢。 “居然是骆无津,我的天呐。”钟点震惊的口吻成功吸引到旁边的谢知盐。 骆无津?名字好耳熟。 “河源来自昆仑西,滔天沃日无津涯,擢夫渔子不敢窥?。”谢知盐由衷的夸赞,“名字不错啊。” 钟点一副见了鬼的表情,难言道:“谢知盐,你不记得了吗?” 前桌的女孩叫柯柯,梳着两个马尾短辫,戴着框厚眼镜,看起来乖巧又很好相处。 然而开口就是资深少女,“骆无津和你们一个初中的,都没有碰见过啊,真的有那么帅爆炸吗?” “也不知和这种极品大帅哥接吻是怎么感觉~” 眼看人开始yy了,钟点摁着她的双肩,“你先别!我还没开始呢。” 和她们一个初中的?尘封已久的回忆一遍遍擦拭,脑海里的画面也越来越清晰了。 骆无津,和别人不一样,他不是无人问津,走到哪里他都是人群中耀眼的存在,翻墙逃课打群架,体育特别好,成绩突出的差。 他站在那里,就会有人主动来爱他。 自由,放荡形骸,无拘无束。 钟点初中只碰上过一次骆无津,那时候谢知盐请假不在学校,回来的时候被她抱了个满怀,告诉自己那个家伙多帅。 不缺人喜欢,情书收到手软,让钟点来形容就是本人长得和传闻中的暴戾凶狠模样截然相反。 打架凶狠,非要逼得人跪地求饶不可,这是真的,没有人不承认这个事。 说他曾经把表白的女生打哭了,这个事情也很出名,但没有让出面证实了过,有待商榷。 他不是善茬,这种人能躲远点就躲远点,可怜当时的钟点计划着表白呢,知道这个消息后再也不敢了。 “他谈过恋爱吗?” “不清楚哎,他都长成这样了,女生们怎么不可能不追?别说谈没有谈过,上赶着当都比比皆是。” “啊,看来帅哥也是要不少苦恼的,要是有很多帅哥追我,我也苦恼。” 柯柯是春阳中学本部升上来读高中的,和她们不太一样。 她遗憾的声音也代表了钟点的心。 扭头对正在学习但一心二用的谢知盐说,“姐妹好好学,学懂了记得教我。” 谢知盐:“……” 谢知盐偏着脑袋望向别处,那里围得水泄不通,手上拿着化学书,一副求知若渴看着包围中央的人。 被同学热情关爱的人叫李莞,别看名字秀气,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男孩,在她们初中年级前十。 谢知盐攥紧手里的化学练习册,有点纠结要不要过去问问题,但是人家好像真的很忙的样子。 或许是谢知盐的直视太过引人注目,李莞与她的视线对焦上。 有一搭没一搭继续回着身边人话,目光依旧落在谢知盐身上,好像在问是不是不会做题了。 李莞和谢知盐关系不错,初中好歹做了两年同桌,谢知盐好学,李莞愿教。 谢知盐摸了摸鼻梁,从座位起身朝着那边过去了。 一堆男生热烈的讨论题,表达自己的不同观点,突然挤进来个女生让人有点惊讶,因为刚开学大家都还不太认识彼此,名字也叫不上。 尴尬的退了几步转身去旁边商讨题,李莞也终于松泄口气,看着谢知盐抱着书眼睛眨也不眨看自己,“化学题不会,还是知识点没懂。” “我可以说都有吗?”谢知盐有点不太好意思的举手。 “过来吧。” 等谢知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钟点早已溜之大吉回自己座位上去了,同桌是一个非常文静腼腆的男生。 “吴悉,可以让我进去一下吗?” “好。” 谢知盐现在是知识大爆发,恨不得把会的化学题全部拉出去做完,增强记忆力。 其实,她不太喜欢化学,因为太难了,感谢李莞当年没有见死不救,恶补她一顿。 现在看见这个化学依旧觉得如此讨人厌。 秋天的晚霞很迷人,平卷的窗帘爬进来金光,窗门半开,两鬓的头发不太听话的挠她脸,一投暗处在她面前正好,挡住阳光和风。 但很快又消失殆尽,光色又晃了晃她有些疲惫的眼,她终究抵不住抬手轻揉。 后脊被人戳了戳,谢知盐没动,后桌是一个很爱吃零食的男生,莫不是找她要纸? 在高中纸可是稀缺资源,更何况这个男生借给他很多次,每次都连抽十几二十张,就是不自己买。 纸放抽屉里,每次那个男生看见她进教室就笑着说我抽你了你几张纸别介意。 她很讨厌这样的人,不经允许就碰别人的东西,真当她好欺负没有脾气? 她冷笑,势必不打算理会身后的人,继续埋入题海。 身后的人不懊恼也没有说一句话,很有耐心地戳着她的后背,那人也不罢休,势必要吸引她的注意力。 “没有——”被扰得不得安宁她都没有心思做题了,扭头和身后的人打了个照面,那个纸却没有发出声音。 谢知盐从未见过有男生长得这么白净的,白得跟别人不是一个图层。 他的骨相太优渥了,不像三次元世界该存在的人。 拥有懵懂不知世事的双眸,但整体上看他的眉眼又很锋利,剪着现下很流行的狼尾头,又野又奶。 只是穿着学校统一的校服也压不住他矜贵的气质,他与别人瞧着就格格不入。 “你好,同学。” “我、我可以认识你吗?” 小白脸说话了,声音怪好听的,挠人心勾子,软乎乎的特别有礼貌。 少年扣在桌面的手蜷了蜷,指尖小声地刮滑,望向少女疑惑的瞳孔里却又慌乱的错开,喉结滚动,想说的话卡在了嗓子眼。 周围的喧嚣与此刻的两人隔绝开来,也不知道是谁撕碎了纸借助风力的作用缭乱迷眼。 一张白纸飘落在谢知盐脸上。 谢知盐:“……” 捻起纸角拿开,少年坐在她后桌,曙光照在他身上,他扶着自己的脖颈,说话温吞,又特别小心翼翼瞧了她一眼又一眼。 在他的眼中仿佛她就是她的一切,这个念头出来,谢知盐自己觉得都荒谬。 他的眼睛实在太漂亮,真诚而热烈,包裹着自己的小细腻。 其他东西在他之下一切都显得黯淡无光。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骆无津。” 骆无津? “骆无津本人张扬的个性和长相完全不符!超绝反差感!”钟点当年的话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谢知盐感觉自己要裂掉了,在对方开口询问自己名字前毫不犹豫转头回去。 骆无津无措地看着自己可爱的前桌避之不及的模样,幽兰香的发丝扫在他脸上,他的脸又是一阵燥红。 第4章 最不想沾染的疯子 骆无津紧紧盯着前面梳着马尾的少女,视线不肯移开。 没一会儿,原本坐在这位置的男生上完厕所哼着小曲儿回来了。 看到自己的座位被占,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拧成个疙瘩,拽住他的头发,扯着嗓子喊:“喂,哪里来的狗东西,不知道是我的座位吗?” 边说边用手指着他,脑袋微微上扬,鼻孔都快朝天了,脸上写满了嚣张与不耐烦 。 头皮一阵剧痛,那男生竟直接拽住了他的头发。 骆无津不耐烦的啧了两声,和谢知盐面前展现的模样天壤之别,冷若寒冰的目光扫射过来。 只要谢知盐留意回头就会发现看起来乖得不行的男生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这是他最后的警告,嘴里冰冷地吐露出这两字:“松开。” 男生被他这副模样激怒,往前跨了一大步,胸膛剧烈起伏,双手叉腰,语气愈发凶狠:“听不懂人话?我让你滚!这是我的位置,你凭什么占?” 男生哪肯罢休,见他这副硬气模样,愈发恼怒,伸手胡乱从桌上抽了几本书,胳膊抡圆,朝着他就砸了过去。 谁料准头偏了,书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的一声,重重砸在了谢知盐的后背上。 这阵仗瞬间吸引了班上所有人的目光。 大家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喋喋不休的对话像潮水一般涌进男生的耳朵里。 “这是不是给学校捐楼的世子爷,今天来读书了啊。” “就是打架给人干进医院的疯子?” “他比传闻中不近人情多了,不过,真人比照片帅。” 这些喋喋不休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了男生的耳朵里。 男生的脸色顿时煞白。 他挑起眉眼,眼前的男生现在认出了他是谁但又不敢激怒他的模样,低眉顺眼,还在小声地指责他的霸道不讲理。 他幽幽的眼眸似乎要盯个血窟窿,一副你拿我怎么样。 男生惊恐地咽了咽口水,壮胆重复一遍,“这是我的位置,请你让开。” 一声哼笑从嘴里泄出,明明是那般好听的声音却是恶魔在耳边低语,“老子让你说话了?” 现在该他动手了。 长臂一伸,精准无误地揪住男生的衣领,紧接着另一只手猛地发力,狠狠将男生的头朝着桌面摁去。 他的手法娴熟得可怕,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好似经过无数次练习。 “砰”的一声闷响,男生的额头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痛苦的闷哼。 他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挥舞,想要挣脱控制,可在他的强力压制下,一切反抗都显得徒劳无功。 “我错了还不行吗?哥,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可以啊。”他的声音低沉又强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这个位置现在开始就是老子的,收拾你的东西麻溜的滚蛋。” 下堂课是班主任的课,班主任叫林大壮,名字如本人,生得大块壮实。 还十分热情的招呼骆无津上台介绍自己,这下大家才注意到某人早已悄无声息加入三班这个小团体。 骆无津的白衬衣胸前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的,松松垮垮露出锁肩,右侧长了颗很明显的痣,配上他那张脱俗的脸,说不出来的勾引人。 他的身材比例很匀称,站在台上没有多余的动作,教室门投进一束霞光将校衣装饰得透亮,少年的身材一览无余,典型的肩宽腰窄。 底下的人发出细微的骚动,前桌的柯柯更是直接骂了一句脏话口嗨起来。 “原来这就是你们女生会喜欢的类型。”吴悉小声道。 “不。”谢知盐很坚决的回答,“这是大部分,我是少部分。” “我喜欢成绩好,绅士有度的。” 而骆无津这种,是谢知盐最不想扯上关系的。 上课时候很多女生频频回头,那显而易见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后。 身后的人也不太老实,上课不是戳她背,就是各种丢小纸条过来。 她一堂课下来如坐针毡,后槽牙都咬断了,却也不敢回头对人发任何脾气,她可不想成为口中下一个被挨哭的女生。 “骆无津,怎么坐这里?”口吻熟稔的男生正是陈时青,也是谢知盐的初中同学,现在还是同班同学。 “不干嘛,走出去打球吧。”骆无津心情有点郁闷急需发泄,“或者咱现在逃课打打架也成。” 陈时青没有立刻答应他,只是问, “刚来你就想要重操旧业?” “前天钱坤被隔壁七中那个打了,借此挑衅老子,动咱兄弟怎么都得给他出口恶气。” 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被谢知盐听到了,等确认离开后,她紧绷的身体终于享受了片刻休息。 陈时青,为人很和善,人缘更是不用说了,人家经常逃课成绩还是稳定发挥,老师典型的我拿你没有办法。 他们两个能扯到一起,那倒没有听说过。 “骆无津主动找你,你为什么不搭理人家啊。”钟点早已按耐不住好奇心,她可是看见骆无津整整一节课盯着她后脑勺看。 她轻描淡写地说道“这是发呆。” “戳你后背也算?” “提醒我让我挡住老师视野。” 柯柯在人走后彻底激动起来,不止她,班上不少女生已经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诉说着自己的忠肠。 “没有人能配得上他。”柯柯握着钟点的手,笃定道:“他绝对绝对是我们学校的校草,我今晚就给他投上去!” “之前第一名那个校草学长不是挺帅的吗?”看起来就是温润尔雅的类型,谢知盐觉得这样的人更吸引眼球。 “所以说昨晚你在被窝里偷偷摸摸的玩手机,是在给那个学长投票咯~”钟点立马想到了昨晚她的不对劲,忍不住调侃,“原来你喜欢这样的男生。” 谢知盐揶揄地问,“今晚食堂吃什么。” “吃酸辣粉呗,你觉得呢柯柯。” “没问题!” 晚上上自习课,任课老师不一定会一直来坚守,主要是靠学生自主学习,最害怕的就是班主任站在你后面,不知道视奸你多久。 谢知盐的脚踩放在桌子下的横栏上,保持这个方式太过持久有些累了,有点想切换姿势 。 她像泄了气的气球摊在桌子上,脚往地上一放却是不同的触感,不是平的,好像踩着人脚上。 她迅速反应过来,立马将腿放置原位,手托举着脑袋状似不经意间瞥去看后面。 少年趴在双臂上,将头埋得很低,看不到一点脸,只能瞅见他乌黑亮丽的头发。 他在睡觉。 谢知盐看着自己脚下那双长腿,白色的球鞋毫无污渍,而鞋尖上的花印显得十分碍眼。 谢知盐平静地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湿纸巾低下腰杆,轻轻擦拭。 是她欠他的。 她的动作很轻,但这个主人好像不是很安分,脚下一秒就偏到另一边去。 谢知盐深吸一口气,下学期就好了,分班就可以碰不到了。 做完这一切,她把凳子刻意往前挪,谁成想几乎同时他的腿又搭上了她凳子的横杆上面。 扭头就看着他打着哈欠,舒服的不得了,脚上的力道使得她的凳子往他的桌子上靠拢。 谢知盐:“……” 他压低着声音,调笑的话张嘴就来。 “同学,你看我好看吗?”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认识一下。” “同学你为什么不理我啊。” “你承认我也很迷人吧。”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他高冷、凶残、性格恶劣,她是一点没有看出来,自恋是真的,他知道自己长得很不一般。 话也是真的多。 谢知盐忍住自己即将爆发的脾气直接扭头,当真是一句话都不愿意说。 骆无津看见平静的面容出现了其他情绪,虽然不太友好,但是太生动了,水雾雾的眼睛被欺负得气急败坏也没有掉一滴眼泪。 看着她微微颤抖转过身的背影,原本挂在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的眼眸渐渐暗沉,深邃得如同幽渊,深不可测,像是一匹暗中窥视猎物的狼,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捕猎的专注与执着。 他胸膛剧烈起伏,桌下的右手缓缓抬起,手指微微颤抖,狠狠扣住了左臂的皮肉。 指尖用力深陷,几乎要嵌入肌理之中,手臂上很快泛起一道道红印,随着他愈发用力,红印转为青紫,可他却浑然不觉疼痛。 这样自虐的做法,将他呼之欲出的疯态死死堵住。 第5章 耳朵竖起来听 晚上回到六人间的宿舍,谢知盐彻底放飞自我摆烂,她的床铺旁边就是钟点的,憋了一整天的窝火,此刻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发。 “你知道吗,他坐我后面我一口气都不敢喘!”谢知盐的声音里满是压抑许久的烦躁,音量不自觉拔高。 钟点着实没想到,平日里看似风平浪静的谢知盐,内心早已如暴风雨中的海面,波涛汹涌,癫狂不已。 “我要换座位,我坐他前桌我要疯了。” 谢知盐感觉自己的头皮现在还隐隐作痛,他今天幼稚的搞恶作剧扯了她头发。 可每次她无数次回头怒目而视时,他却总能佯装出一副无辜懵懂、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实在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对于一个发量少的女生来说头发尤其珍贵,每天看着落满地的头发心都要痛死了,还被其他人鲁莽对待。 “手段幼稚恶劣低俗。”谢知盐对他的初印象早已如春日的残雪,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掰着手指,细细数落着他今天干过的一桩桩刻意吸引她注意的荒唐事,“他是不是脑子不好啊。” 寝室是混合寝室,有其他班女生,听见谢知盐这样评价校园里的风云人物一时间啼笑皆非。 “那他也不像传闻中那样凶神恶煞啊。”寝室里有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女生,是一班的曲屏儿,她笑起来时,两颗俏皮的小虎牙若隐若现,“在你这里听起来是幼稚的小鬼。” “姐妹,或许他今天太无聊,单纯的想找人牢骚牢骚。”钟点拿捏住谢知盐的肩头,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关切,“所以他为什么骚扰你啊。” 这话一出口,其余几个女生就像嗅到了猎物气息的小兽,眼睛放光,迅速围拢过来,将谢知盐紧紧包围在中间。 “扎马尾,爱学习,典型的小书呆,难不成一眼看出来你的灵魂特别火热?”一个女生眨着狡黠的眼睛,半开玩笑地说道。 “不对不对,很不对,你精准踩雷区啊。”钟点摇着头,煞有介事地分析道。 “你们是不是之前就有背着认识啊?他都那么主动了啊。”又有女生凑过来,一脸八卦地追问。 “他有没有女朋友啊,你明天问问呗。” “他是不是想要泡你!” 七嘴八舌的说吵得她脑瓜子嗡嗡的,她忍不住出声叫停,“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一道数学题没有做!我现在需要赶。” 谢知盐起身要跑,最了解她的钟点一把拽回来,“你天天晚上爬上床帘子一拉,就在里面内卷,我们几个还不知道你老不老实。” 第二天,谢知盐就把换座位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日子又像往常一样按部就班地度过。 褪去热夏转来的初秋,知了没有消失,她们仿佛依旧置身盛夏,躲不过炎热的酷暑。 上课时,谢知盐依旧被骆无津搅扰得不得安宁。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目光望向讲台,认真地听着老师讲课。 摊开在桌面上的课本,纸张不算崭新,透着岁月的痕迹,课本的左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娟秀的笔记。 而右面,却像是被顽皮的孩童随意涂鸦,淡如灰黑的花型错乱地点缀在上面,显得格格不入,不用想也知道是身后那个捣蛋鬼的“杰作”。 每次下课铃声一响,身后的骆无津就像一只脱缰的野马,卡着铃声的点迅速离开教室。 而谢知盐紧绷的神经这才得以放松,她微偏着头,不经意间瞥见自己脚边散落着几个纸条,纸张很大,十分显眼,就像故意摆在那里吸引她的注意。 谢知盐无奈地弯腰捡起纸条,对着身旁的吴悉轻声说道“麻烦让一让,我出去丢个垃圾。” 说是丢垃圾,可她心里想着的,是借此机会去跟老师商量换座位的事情,换座位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然而,没多久,少女就像一只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情绪十分低落,脚步沉重地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你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和你换换?” 林大壮一脸为难地看着她,给出了这样的答复。 身为最后一排的骆无津没有同桌,最近接触的就是她和吴悉,吴悉看见他就是夹着尾巴,生怕惹这尊大佛不高兴。 嘭的一声,谢知盐就与人撞上了。“嘭”的一声,谢知盐只顾着低头走路,一不小心与人撞了个满怀。 “谢知盐?”对方发出一声轻呼。 谢知盐赶忙抬起头,原来是李莞,她刚收完数学作业来办公室上交,“李莞,你来交作业啊,我给你让道。”说着,谢知盐侧身让出了一条路。 细心的李莞注意到她满脸的愁苦,关切地问道:“你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怎么了,是跟骆无津有关吗?” 果然逃不过他的法眼。 “我想换座位,老林说看有没有人愿意换。”谢知盐苦笑着说道。 “这样吧,我进去的时候跟老林提个建议,按考试排名选座位。”李莞的眼神中透着真诚,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这个提议听起来确实很让人心动,可每次这样换座位,手续繁琐,还得重新适应新的同桌和周围环境,实在是麻烦。 “算了吧,只是一学期而已,我再忍他两三个月就过去了。”谢知盐咬了咬牙,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无奈地妥协。 接下来的一周,谢知盐越发觉得,这世上恐怕再也找不到比骆无津手段更幼稚的人了。 上课的时候,他就像个调皮的小顽童,各种丢纸条,那纸条像一只只白色的蝴蝶,在两人之间飞来飞去。 他的腿还故意勾着她的凳子,若不是沉浸在题海之中的谢知盐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趴在桌上写字,察觉到凳子和桌子的距离被拉开得太大。 她可能永远都注意不到少年这些恶趣味的小动作。 每次午睡时间醒来,谢知盐总会发现自己的头发披散着,像一团凌乱的海藻。 刚睡醒的她还有些发懵,迷迷糊糊地到处找自己的小皮筋,可等她反应过来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她只能干瞪着骆无津,而他却摆出一副无辜纯良的表情,那模样就像一只偷吃了腥却装作一脸无辜的小猫咪。 他好像也刚睡醒不久,声音沙哑,还透着一丝暧昧的黏意,悠悠地问道:“怎么了,同学?” 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的“同学”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那语调却像是在刻意调情,让人浑身不自在。 谢知盐不想和这个人多说一句话,在她心里,他好像真的脑子不太正常。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收回目光,继续对骆无津采取冷落态度。 骆无津抿着唇,表情古怪起来。 她刚刚那个眼神是在怜悯他? 她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真想知道。 搞不懂女孩心思的骆无津有点懊恼,手缓慢下移到桌口里。 桌口里面整理的非常干净,敞大的衣服正好挡住他的小动作。 葱白的指尖摩挲着几个发圈,那是他从谢知盐那里“顺”来的,他的胸腔犹如一把烈火在燃烧。 难得下课骆无津不想溜出教室,他扶着脑袋,嘴里嚼着口香糖,前面的少女的身姿几乎就没有动过。 头发扎得很高,她的脖子一览无余,太白嫩了,他一只手就能握住她的脆弱。 他甚至在脑海中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要是咬上一口,她对他有没有多余的表情。 学习究竟有什么样的魅力,为什么让她那么热忱。 初二的时候他也曾静下来潜心学习过,三天两头往办公室跑找老师问题。 可付出的努力就像石沉大海,效果并不理想。在认清自己的水平后,他就越发不想上高中了,对学习也彻底失去了信心。 他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谢知盐的背影,一直盯到上课铃声打响,才回过神来。 骆无津内心觉得操蛋。 又是一堂课结束后,他发现谢知盐真的对学习痴迷到了极点。 只要有不懂的题,下课她就像一阵风似的,一溜烟跑到那几个成绩优异的同学中间扎堆讨论,甚至还能和他们有说有笑。 他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和厌恶,嘴里冷哼一声,下一秒,他的怒火更是蹭地一下燃烧起来 因为他目睹着自己最要好的兄弟陈时青不知道跟谢知盐聊了些什么,两人亲密地靠在一起,胳膊与胳膊相贴,共同拿着一张纸,脑袋挨得很近很近,而谢知盐脸上还挂着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他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眼神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花。 她怎么可以这样,玩区别对待? 下午,骆无津像拎小鸡似的勾着陈时青的脖子,把他拉出去打球。 陈时青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大声叫嚷道:“你大爷的,你不吃饭我要吃啊!” 明明是勾着肩膀,可骆无津非得用那么大的劲儿,就像要把陈时青的骨头捏碎似的。 “放学我请你吃火锅,你吃不吃。”骆无津抛出了一个诱人的条件。 “吃吃吃。”陈时青一听有火锅吃,立马来了精神,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那你还去食堂吃饭吗?” “其实我也不太饿的,还能跟你打一打球。”陈时青笑嘻嘻地说道,为了火锅,他甘愿放弃去食堂吃饭。 两人在球场上打球,实力几乎势均力敌,每次打完球都酣畅淋漓,十分快意。 只不过这次骆无津像着了魔似的,迟迟不肯放人。陈时青打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说着不来了,骆无津却还不依不饶,嚷着不够再来。 “骆无津,我很累的好不好。” 陈时青实在受不了了,喘着粗气,一屁股直接坐在地上,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 他实在搞不懂骆无津今天抽什么风,精力怎么这么旺盛。 “跟我混,你是怎么做到成绩那么好的?” 一句话给陈时青整不会了,他仰头看着骆无津,只见对方单手插着腰杆,神色纠结得不行,仿佛在思考什么天大的难题。 “天赋异禀?”陈时青半开玩笑地回答道。 骆无津可不满意这个答案,他强硬地把陈时青拉起来,一脸不满地倾诉着自己的烦恼,“你存心气我。” 陈时青清了清嗓子,嘱咐,“我要喝脉动。” “知道了,我请。”他大方地答应下来。 他继续追问,“那你有没有快速变成天才的方法。” “有啊。”陈时青秒答,对方眼睛噌的一下亮了,补充道,“做白日梦。” “你是不是喜欢谢知盐。”陈时青突然话锋一转,抛出了这个犀利的问题。 骆无津勾着陈时青的脖子,因为打球心情还算不错,听见他提及某个误区陷入顿惑。 “不是。”他矢口否认道。 “真的不是?”陈时青眯了眯眼,一脸怀疑地看着他。 来他们班的第一天就围着人家女生转,吸引注意力。 拉着他逃课和其他兄弟一起去找对面学校那帮混子报仇。 人家老大说骆无津净瞎掺和事情,惯会英雄救美。 自己的女朋友移情别恋了他们的那个好兄弟钱坤。 结果拔刀现场,女生见骆无津帅有魅力,又想投入骆无津的怀抱。 而骆无津怎么说来着。 长得真丑。 还没有他香香软软的前桌可爱,招人稀罕。 听见陈时青的质问,骆无津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他还是强装镇定。 “当然不是,我最讨厌那种虚伪做派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说得斩钉截铁,可心里却像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说得陈时青要信了。 可骆无津接下来的话,却暴露了他的心思。他假装不在意地问道:“所以……你们今天下午聊什么呢。” 听听这语气,耳朵都竖起来了。 “……” 第6章 我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 周一的清晨骆无津来得特别早,前天晚上跑去陈时青家强迫对方教他学习,效果甚微。 “我只是吃你一顿火锅,你却给我带来最大的伤害。” 陈时青终究还是扛不住,发起了高烧,病倒了。 骆无津不敢再把陈时青气倒了,决定从今天开始好好老实听课,他以为他来得够早补会儿觉。 有人比他更早,骆无津是走读生,来的时候还没有到七点。 前面的女孩趴在桌上恬静地睡着,骆无津拉着凳子的手不自觉放轻了些,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她侧着睡,露出巴掌大的脸。 骆无津像是生怕错过这难得的机会,毕竟这一周以来,他看到最多的只是她的后脑勺。 于是,他也跟着趴下,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描摹着她的轮廓。 她来那么早,吃饭了吗? 他的手指停落在粉嫩的唇瓣上,骆无津突然觉得喉咙一阵发痒,目光也像被钉住了一般,忍不住一直盯着她的嘴唇。 嬉笑怒骂的声音闯入这片安宁的天地,瞥见少女的眼皮底下睫毛颤了颤,紧急地闭上自己的眼睛。 谢知盐这周放假没有回家,只放一天来回太浪费时间了,还不如待在寝室里长蘑菇。 昨晚上和室友们谈论小说太过热火上头,醒来就已经超过自己持之以恒的生物闹钟。 她不是一个爱亏待自己的人,既然打破就打破吧,偶尔放纵一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来教室补觉,照以往这个点应该在食堂和钟点吃饭。 她揉了揉眼珠,不可思议地多眨了眨眼。 少年似乎是跑来学校的,额前还有一层蒙汗,碎刘海被他随意地抛到一边,用一个小辫子扎起,精致的五官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外。 她多看了几眼,感觉哪里不对。 定睛一看,原来他头顶戴的那个皮筋,不正是自己弄丢的吗? 她心中一阵无语,随后漠然地从桌洞里拿出本书,开始继续学习,暗暗想着:没关系,已经不会再有下次机会了。 骆无津缓了好一会儿才悄悄睁开眼睛,看到前面的少女今天没有梳着马尾,这个变化倒没有给他太大的冲击。 但是,他很快发现,她的头发似乎短了不少,之前是能到背脊的长度,而现在却齐肩了,确实用不着皮筋。 刚刚的时候自己没有注意,现在发现了。 这么讨厌自己吗。 骆无津愁云惨淡,抿着嘴浑身散发着别惹我的冷气,路过的人都得打个寒碜。 今天上课谢知盐没有被骚扰,这个发现让她非常满意。 她暗自猜测,或许是骆无津觉得她太过无趣,玩起来没什么意思,所以就放过她了。 课间活动,外面的窗帘被她拉开,今天万里无云按理说应该不会遽然变黑,她抬头看对上女生的双眼。 “同学,骆无津是不是还在这里?” 谢知盐点了点头,随即就发现了一件惊悚的事——她们班的窗户口竟然站满了男男女女。 有些人像是来看热闹的,而有些女生则像刚刚问话的这位一样,脸上带着羞涩的神情。这场景,活脱脱像在围观马戏团耍猴。 事件中心的主人公睡得很沉,好像对这种事情发生很有经验了,耳朵还塞着棉花。 谢知盐不禁心想:下午天天被这么多人堵着,肯定不好受吧,怪不得他一下课根本不在教室,难得在教室的那么一两次,就引来这么多人。 外面的声音吵吵闹闹,谢知盐想把窗帘拉上,可又觉得这样不太好。 班上已经有同学受不了这嘈杂的声音,出去招呼大家散开,然而根本没用,根本没有人理会。 教室里很多人在小声哀声怨气,谢知盐已经被吵到无法静下心学习了。 “骆无津~”突然,一个声音响起,那声音甜得像一罐积压已久的糖果,腻得让人耳朵都仿佛受到了侮辱。 那声音还是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似乎要喊醒人,谢知盐下意识想前挪凳子,受到股阻力,才想起来现在可不是以前。 下一秒就听见后桌传来骚动,谢知盐捏着笔的手抖了抖。 只听“霹雳吧啦嘭”一阵巨响,声音格外刺耳,显然他使的力道不小。 因为动静太大,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此时注视的人数比刚才又多了一倍。 谢知盐像个鹌鹑蛋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 不断地用余光看热闹。 只见那桌凳早已被少年霸道而凶狠地踹飞到垃圾桶旁边,不得不说,命中率还挺高,所幸没有砸到其他人,只是那个凳子腿变成了三条。 他横眉冷眼呵斥,声音冷得像冰渣子,“刚刚谁在说话。” 他站在后门,然后瞋目切齿地扫视着人群,“是你,是你,还是你?” 乌泱泱的人群,看得人心烦。 骆无津随意一瞥,就看见女生们羞涩地低下头,手上还攥着情书。 他收回视线,落在面前比他矮半个头的女生身上。 这女生画着淡淡的妆容,语气却十分骄傲。 “是我哦,骆无津。”那女生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骆无津眼眸深邃如渊,深不可测,他静静地盯着她,一言不发。 而那女生也一直保持着微笑,只是在骆无津的注视下,乌若灵渐渐觉得身体发毛,脸上一贯保持的微笑也开始变得僵硬。 拿下他,这个念头让乌若灵的行动更为坚定。 边说边掏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情书,“没关系的——” 话就此戛然而止,骆无津夺过乌若灵的情书捏在手心里,乌若灵从未这么近距离看到过他。 他总是冷哼着拒绝她的喜欢,然后头也不回就走,何曾有幸像今天这般。 纸张被暴力撕扯的声音,就像是风吹动纸张时发出的沙沙声,却又多了几分残忍。 他撕的不止是纸,也是揉捏踩踏乌若灵的心,纸屑毫不留情往她身上甩,乌若灵的眼角开始闪烁着泪光。 “没关系,你不喜欢我的情书也没关系,我还有——” 乌若灵颤巍巍地拿出自己打探很久得知对方喜好的饮料,她眼巴巴地望着心爱的男孩,以求他的垂怜。 他紧握着拳头,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竭力压制自己的怒火,他接过饮料,看都不屑于后看,精准的落进垃圾桶里。 “我再说一遍,我不喜欢你,现在不喜欢你,以后也不会。” “恶心。”他双眼微合 ,脸上露出恶心的神色含射道,“我不想打女生,但我也不介意破例。” 乌若灵听得精神恍惚,确定自己又被拒绝了。 被人扰了清梦,强迫醒来的感觉不好受,骆无津一身戾气,不客气地吼道:“都给老子滚开。” 有乌若灵带头,其他女生见状,也不敢再往前招惹他,纷纷给他让出一条道。 等乌若灵回过神来,赶忙追了上去,根本不在乎他刚才撂下的狠话。 一场闹剧落幕。 骆无津不好惹,还好,都与自己无关,她们没有至今没有交际。 她的内心暗自窃喜着。 第7章 惹不起但躲得起 他的桌椅板凳被人扶了起来,一上午谢知盐都没有再看到骆无津,钟点和谢知盐去上厕所在走廊上碰见了两个鼻青脸肿的男生。 “骆无津下手太狠了,根本就不能跟他单挑。” “下次叫人把他堵了,我让两个兄弟找新帮手,我看这样不信挫不了他的锐气。” “一个男的长得那么白净,要不是他家有钱,就他能读高中。” “他还算有点本事,可是谁叫他爱管闲事。” 几番话听得人心惊肉跳,谢知盐和钟点小心翼翼避着人过去。 确认对方走远,钟点直呼吓人。 “是不是十二班那两个人啊?”谢知盐压低声音询问。 十二班不是家里拿钱送上来的,就是靠关系进来的,里面的混子选手个个都是。 而最出名的有两个,一胖一瘦身材正好符合大家的描述。 他们初中是南二中学的,欺负同学,无所不用其极。 “就是他们两个。” 对方有提及到名字这个字,谢知盐蹙眉,“那骆无津不就是很危险了。” “别担心。”钟点贴着她耳朵,笑道,“骆无津厉害着呢,不然那么多人怕他干什么。” 顶级危险人物的存在。 她想,惹上这样的人,是件麻烦事。 “谢知盐,我们和他们不是一个交际圈,以后也不会有任何联系的。”钟点叹气,说话活脱脱像个小大人,“那是他自己的人生,他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们也管不着。” 谢知盐很直接点破,“你不喜欢他了。” 换作以前钟点肯定会想怎么办怎么办,他会受伤的,万一没人发现死掉了—— 钟点坦然回答,“当然。” “他是天之骄子,我就是一普通老百姓,如果不是校园学生时代,出入社会根本不可能接触他的交际圈。” 人家有钱有颜,他无论怎么混迹,他一辈子俯仰生姿。 谢知盐合情合理回答,“我只是善良,见不得这样。” “月考还有一个月,不知道成绩会怎么样。”比起那些八卦琐事,谢知盐还是更担心这个,“成绩要是一落千丈,我就无颜回家了。” 谢知盐有多在乎成绩,没有人比钟点更了解了,她有多要强就有多脆弱。 从不知名小镇考上了重点初中,再到现在上重点高中。 “对了,学校最近在筹备演讲比赛,你看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钟点是校学生会的,与里面的人关系还算不错,消息也灵通快速。 “有钱吗?” 钟点不好意思地回答,“应该只多不少吧。” 这点忘记打听了。 英语课,老师在台上来回踱步讲着重点语法,台下只有纸笔屑声,还有头顶风扇吱呀吱呀的转。 天气始终不好,跟夏天没有什么区别,心烦燥闷是常态。 老师也忍不住停下来,“都给我提起精神来,读大学就轻松了,可以到处玩,自由自在。” “现在多吃点苦,以后才能吃到甜头。” 大学是什么样的?现在才高一,大家都对着自己未来抱着美好的憧憬,更何况大学不像中学义务教育那九年,也不像高中。 提起这个大家就来了劲儿,争着问大学。 谢知盐抬了抬凳角往前挪挪,这时后门咔嚓一声被推开了。 “你是哪个同学,上课这么久了怎么才回教室。”老师制止了即将掀起的骚动,再将目光看向人。 好好的校服起了褶皱,积灰在白色的衬衣上突地明显,少年长得高大,插着个兜,坦坦荡荡回以目光。 简直是不像话。 英语老师气得嘴唇发抖,训斥的话想说出口,却不料立在门前沉默的少年主动说话了。 “抱歉老师,内急,所以久了点。” 少年纯善礼貌的模样打消了老师的狐疑。 自从察觉到骆无津落了坐,谢知盐把凳子已经挪出一大截空隙。 后肩被人拍了拍,谢知盐身体往前倾了倾。 下一秒那人又扔了一个比以往给的纸条更大的丢到她桌面上,她不敢乱动怕被有所察觉,只是轻轻扫了一眼。 “抱歉。” 一道声音从后处传来。 少年正值青春期变声,介于少年和青年的磁音灌入耳中,谢知盐顿感耳尖发烫酥麻。 他的声音很低哑,只够他们两个人能听得见。 她看向一旁的同桌吴悉,认认真真盯着老师说话呢。 前面的人还是没有什么反应,难道是自己的声音还是太小了? 骆无津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怕老师发现,不得不在两者之间来回巡视。 又借着手脚力道一点点把桌子前移,更加靠近谢知盐一点,人家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抱歉。” 又是一声道歉,好不容易集中精力听课的谢知盐思绪又被打乱。 “我、我那个。”骆无津纠结着措辞,再次注意到谢知盐不为所动,也不知听见没有。 声音没由来地软求,像只摇尾乞怜的金毛。 “我有起床气,所以脾气不太好,今天有吓到你吗?” 仔细想来,也不是他的错,谁还不能没有自己的脾气。 没有得到回应的骆无津眼中光芒越来越暗淡,但很快又重新燃起希望。 因为她刚刚摇头了,她听见他说的话了。 “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谢知盐忍不住微微侧头,用余光悄悄打量,只见他嘴角高高扬起,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雀跃。 第二天早读的时候,林大壮忧心忡忡的往这边走过来。 “看来出大事了。”吴悉小声嘀咕。 “怎么了。” 吴悉也不多说,只是往谢知盐身后一瞧,她就了然了。 早读时间骆无津趴着睡觉,丝毫没有被这孜孜不倦的读声吵醒,林大壮也不多说废话,敲了敲他的桌子。 骆无津即刻起来,他们什么话也没有说,但仿佛都明白了什么,一同往教室外面走去。 回头的柯柯惋惜道,“骆无津这下是摊上事情了。” 吴悉问, “你知道发生什么事啊。” 柯柯反问, “你觉得老林叫他出去能有好事情?” “他碰上的都是麻烦事吧。”书缝贴碰鼻尖,遮挡半边脸,她神色平静地继续说,“对于老林来说是这样的。” 吴悉拍拍胸脯,以为自己真的吃到大瓜,“谢知盐,差点以为你真的是知无不言了,下次能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 谢知盐冲其眨眼,“臣妾做不到。” “不过我听说昨晚骆无津和凌泠在一起,难不成他们谈上了吗?” 凌泠,成绩优异老师眼里的乖孩子,皮囊生得脱俗,一张艳丽的外表,皮下却是颗魔鬼的灵魂。 她心想,他们两个在一起,恶人自有恶人磨,应该蛮有意思的。 谢知盐追问,“柯柯,你从哪里知道这么多八卦的。” “凌泠喜欢骆无津,可比乌若灵疯狂多了。” 谢知盐又问,“乌若灵是谁啊。” “就是昨天来堵骆无津表白的那个女生。” “哦。” 听到点八卦,谢知盐就不想继续听了,跟吴悉换个位置,慢慢分享彼此的情报。 没一会儿骆无津就回教室了,正好碰见起身的谢知盐和吴悉交换位置。 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骆无津走到座位边上,掏出自己的书包就往旁边的空桌放。 桌子上的几本课书随手往那旁边桌一放。 骆无津眼神始终没有从她身上移开,似是在无声地质问,又像是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臭着一张脸,像头恶狼。 第8章 你不是喜欢欺负人吗 不大的办公室里站了尊瘟神,办公桌上除去林大壮,其他教师都去上课了。 林大壮坐在椅子上,仰头看自己面前站得极高挡去不少日光的少年。 头发金色亮眼,深邃的眼眸冷硬在抗拒他的态度,表达自己的不满。 “昨天晚上一放学就打群架,要不是学校保安看见了,你知不知道对方拿着刀?” 林大壮气打不出来,监控一调出来他就知道是谁了。 他黑沉着脸,牙齿咬得吱吱响,“我知道。” 最后,他更是直接羞辱道,“是他们先主动滋事儿,不然我才不跟这种废物动手。” “你现在才高一,最重要的是什么事情,你自己难道心里不清楚吗?” 骆无津烦躁地回答, “我知道。” “还好这次没有出大问题,不然不好交代。”林大壮不好继续说什么,又问起其他事情了,言语里充满了关切,“凌泠同学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啊。” “凌泠是谁。”骆无津的眉头鼓了起来,一双深陷眼窝里的眼睛盘踞着疑惑,反问,“是昨晚上我救那个?” “你不认识人家是谁?” 林大壮看监控的时候两个人都贴在一起了,那么亲密,怎么会可能不认识。 他清了清嗓子,“你们在外面还是要注意形象,才高一大好的青春不要浪费在不该浪费的地方。” 特别是大清早挽着胳膊进校,还被年级主任逮到了。 “我为什么跟她谈恋爱。”他皱起眉头,眼中流露出疑惑的光芒,仿佛在茫茫书籍中寻找答案,“我为什么要喜欢神经病。” 现在每天刻意起那么早就是想早点到教室里待着,刚到校门口就刹出一个“程咬金”哭得那叫一个丑陋百态,当事人自己都没有料到自己的妆容脱了。 怎么说都不撒手,耽误了好长时间。 哭哭啼啼说着感谢自己昨晚上救了她,没有不管。 找准机会,骆无津才扯开手逃也似得离开。 “好好的女孩子,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哦。”骆无津也无所谓,毕竟这种类型的女生也不是一次两次招惹他,无趣又爱找乐子,“我可以走了吗。” 脑海里闪过一张皎白无瑕的脸,一双平淡的眼眸里柔得出水,楚楚可怜的样子。 刚刚还一副不服管教深陷叛逆,现在嘴角还抿着笑,林大壮想这些年轻孩子脾气真古怪。 他也不会自讨没趣,对学生该劝的已经劝好就放人了。 骆无津插着兜慢悠悠地迈着步从办公室里出来,下早读的时候鲜少有人会出教室。 既然出来了还不如直接逃课算了。 路过一间音乐教室里听见耳光的响亮声,他的脚步停留住,紧接着就听见里面传来辱骂声。 “什么货色,就你还要塞情书?事事不如我,他还能看得上你?” 声音落在耳里有些熟悉,骆无津走到门跟前透过缝儿,仔细瞧里面的光景。 有个女孩浑身湿透了跪在地上,低着头,接受着另外一个女孩劈天盖地的辱骂声。 她的脸红肿不堪,没有掉一滴眼泪。 凌泠高傲着头,冷笑,“长得又丑,身材也差,成绩也不如我,家世更加不可能。” “凌泠,你可真虚伪。”跪在地上的女孩根本不把凌泠放在眼里,如同看蝼蚁,“只要有一个女生长得让你有危机感,你就想尽一切办法逼所有人孤立。” “恶心,丑陋。” 听见对方这么辱骂自己,凌泠也没有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儿,抬手就要继续—— 一只温热的大手拉住她的手腕,还没有来得及看清人,凌泠发起脾气,“谁啊。” 少年凉凉地声音掠过她耳垂, “你爹。” 不等凌泠反应过来,少年两只手都擒住凌泠,目光落在地上呆愣的女孩身上,“能自己起来吗?” 女孩乖乖地点头,看着这个高大帅气的男生,心剧烈的跳动起来。 “她平时怎么对你的,现在还回去。” 凌泠不可置信, “骆无津你是不是疯了。” “我本来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骆无津回答凌泠话,又继续催促那个女生,“动手啊。” 女生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整个人呆立在原地,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啊……好……谢谢。” 凌泠哪会让人得逞,两只大白腿四处乱踢乱蹬,骆无津冷眼手上的力道加大,凌泠直呼叫疼。 骆无津摁着往下,凌泠不出所料直接跪在那个女孩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老实点,跪下来好好道歉。” 凌泠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里恶念越发强烈,这个蹄子居然下这么重的毒手。 “你先走,我善后。” 这话是对那个女生说的。 等门再度响起关门后,才松开对凌泠的钳制,凌泠慌乱地找镜子想看自己的脸。 身后还响起他的后话。 “你不是喜欢莫名其妙欺负人吗?你可得好好记住这个感觉。” 心跌落谷底,对刚才女生的憎恶达到顶峰。 “你为了一个陌生女生敢这样对我。” 可惜门已经关上,他也听不见最后一句质问。 骆无津回到教室已经快上早上最后一节课了,所有书孤零零摆在靠近行道的课桌上,少女背后的那张却是空荡荡的。 骆无津径直走向朝里的空桌子上趴着,若有所思。 “月考在国庆回来后,先给颗糖再打巴掌吗?”柯柯啧啧称奇。 谢知盐卷着书角反复褶皱,感叹道,“好快啊。” 钟点插入话题,趁吴悉不在霸占位置,“你们国庆有什么计划吗?” 谢知盐几乎不用思考,“留校吧,学校离家太远了。” “看来国庆只能我和柯柯玩了。” 柯柯挑眉,“怎么你很不乐意?” “人多热闹嘛。” 不一会儿,柯柯和钟点两个人掐起架来,一旁的谢知盐笑了笑。 国庆的日子很快就到来了,因为国庆七天食堂是不开张的,所以谢知盐需要出校门买吃的。 在寝室里找不到其他事做,临近月考,谢知盐把书本带回来复习,顺道手机联系李莞押题。 一天过得很充实,有的时候头脑一热,饭都忘记吃了。 晚上是谢知盐休息的时间,她心念一动拖出来行李箱。 她记得开学前她怕自己无聊带了两本课外读物,现在正合适派上用场。 一本《云边有个小卖部》,另一本《你也走了很远的路吧》。 两本书拿在手里有点犹豫不决,想到第一本书已经反复翻看几遍,准备往行李箱里放回去。 忽然书里掉了东西出来,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是一封粉红色的书信。 谢知盐不记得有这个东西。 她捡起来有些疑惑,云边是她初二的时候看完的,她看了好几次,后面碰上期末考后就再也没有翻开看,一直到今天。 粉色的书信和打开的橙光混合交叠在一起。 书信的纸质一摸就和寻常不同,一看就是人花了心思的。 第9章 更早之前就喜欢你了 你好,谢同学,我多希望你认识我,又希望你别认识我,因为我目前来说,确实挺糟糕的。 第一次见你那天,天气黑沉沉的笼罩着灰色,看不到一点亮光,特别是下雨带着一身黏腻的湿气回来。 我想,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了。 在走廊上,我和朋友们刚匆匆回来,在尽头上出现了你的身影。 你刚和朋友打闹上了走廊,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朝着我飞奔过来。 阴霾的天空,好似裂开一道缝隙,阳光倾洒而下;闷热的空气里,热雨依旧不断倾盆,可我的心间却满是温暖与明亮。 我从未想过,会有人比那破云而出的太阳更让我心动。 你,比太阳还讨人喜欢。 你跑得太快,不小心撞到了我的肩头,连声道着歉,像一只狡黠灵动的猫儿,蹦蹦跳跳地溜走了。 第二次见面是在天台楼顶上,我午休的时间最喜欢在那里睡午觉了。 我听见有人比我先赶到的声音,我站在楼梯口,与你隔着一墙之隔,静静地听着你背稿。 我想,怎么有人一字一句都落在我心头上那么撩拨心,你一停顿我就迫切地希望你继续读下去。 听到你苦恼地嘟囔着“好难好难背啊”,我会忍不住在脑海中勾勒你此刻的表情。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周,我再也没有等到你上天台背稿子,可那怎么办啊。 看见你上台闪闪发光的模样,我站在台下,才发现原来我们那么遥远,我开始想要你注意到我。 我经常在你们班穿梭刷存在感,没有用,可一切都是徒劳,你的眼中似乎只有书本和成绩。 我小心翼翼地旁敲侧击,想要探听你的喜好,却收获寥寥。我想,一定是我还不够努力。 其实你们班的成绩表是我撕下来偷走的,我想如果我成绩越来越好,你是不是有可能注意到我。 如果这样的话,见面的第一句话该是什么呢。 我会努力变得更好,因为我想走近你的世界。 最近发现你很爱看云边有个小卖部,我好想好想亲口告诉你,我有多喜欢你。 我要是把这封信夹在里面,有天你会不会发现打开看看。 就算没有,也没有关系。 ——分界线—— 灯光柔和地抚摸在纸上,那些细碎的字迹充满了生机活力,神采飞扬,在黑暗中字字句句放射出少年真挚的喜欢。 都说见字如见人,一定是一位意气风发的男生。 如果不是这次偶然,谢知盐永远都发现不了,这封时隔两年左右的信。 她逐字逐句地看完,心中五味杂陈,随后将书信重新塞回了书里,此时的她,已经完全没有心思继续阅读手中的书了。 这是她第一次收到情书,显然已经过期了。 她拿出圆珠笔,又重新把那封信掏出来,沉思良久,在纸的尾款落笔。 已阅,两字。 心里的郁闷也横扫一空。 国庆回校的第二天就开始月考了,看见考试安排表出来,钟点立刻哀嚎起来。 “啊!天杀的哪个老师安排的位置,我数语化在对面楼考。” 谢知盐也正对照着安排表寻找自己的考场,比起钟点,她的座位安排还是不错的。 “我比你幸运一点。”还是一楼。 钟点就不高兴了,因为她那三科全在三四五楼。 钟点抓住谢知盐的双肩,把她摇得晕头昏脑,“为什么要月考,能不能只参加毕业考啊。” 谢知盐伸手指戳了她的下腰,无奈地说道:“不然你去问问教育部。” 第一堂考试是语文,和钟点在一栋楼考试,她就在楼下花坛边等着人下来。 钟点欢脱地像只出笼的鸟儿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一把抱住谢知盐,兴奋地说,“稳了稳了!这次语文考试也太简单了,姐这次肯定能考一百二十分左右!” 谢知盐对自己的答案不太确定,钟点的语文成绩一向比她好,便问道,“阅读题的第三问你选什么?还有这次的作文题干……” 钟点连忙打断她,“哎!打住。你怎么一考完就对答案啊,这可不是个好习惯。我们还是回教室放东西,然后去食堂吃饭吧,我都快饿死了。” “我们还是回教室放东西然后去食堂吃饭要紧,我要饿死了。” “好。”谢知盐无奈地笑了笑,和钟点一起朝教室走去。 在本班考试的骆无津碰到一个监考老师,没发试卷前明里暗里都在嘲讽。 整个考试过程中,他都强忍着心中的怒火,考试结束后,他坐在座位上,一脸阴沉,满心的窝囊气无处发泄。 陈时青走过来拍他的肩膀,“走啊,吃饭。” 骆无津没什么胃口,烦躁地拍开陈时青搭在他肩上的手,“没心情,不想吃。” 陈时青笑了笑,“被你们监考老师刺激到了?” 骆无津偏头,询问,“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个老师只看得起成绩优异的学生,经常对旁人说些难听的话,老师都不例外。” “赶又赶不走,没办法,谁叫他是校领导的亲戚,没人敢拿他怎么样。” “欺软怕硬。”骆无津冷哼,要不是因为考试不然他当场就掀桌子。 “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所以你到底去不去。” “去,当然去,撑死的骆驼比马大。” 于是走廊上就出现这样一幕。 两个男生有着出挑的个头,勾着肩膀一说一笑走出教室。 “哎哎哎,你最近怎么没有找谢知盐麻烦了,不像你的个性。” 听到谢知盐的名字,骆无津的脚步顿了一下,手臂下意识地抵住陈时青的胸口,“关你什么事!” “怎么还动起手来了。”动作不痛不痒,陈时青笑呵呵道,“你不是喜欢人家吗?” 骆无津立刻反驳他,声音听上去有些羞恼,“没有,没有喜欢。” 可他心里却清楚,要是真不喜欢,他愿意把自己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你可不是那种会主动找麻烦的人。”陈时青继续追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是你来教室的第一天,还是更早之前?” 少年的眼睛躲躲闪闪,说话声音显得有些沉闷,“我怎么不是。” 句句都伴随着一些停顿,他的说话声音透露出一种缺乏底气的感觉,“不、太、喜、欢。” “你来教室的第一天就喜欢上她了?还是说更早之前。” “谢!知!盐!” 这三个字,单独拆开来看,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组合在一起,却像是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他的心瞬间乱了节奏。 但是三字凑在一起,像海水的浪卷拍打在沙滩面上,长风乱舞掀起海浪,潮起潮退,挠得人心痒。 心下鼓雷作响,两人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里有楼梯。 一道倩影出现在眼前,身后还追着另外一个女生,两个女生嬉戏打闹。 她们的每一个小动作,在骆无津眼中都被无限放大、放慢。 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他挪不开眼。 如同上了锁的橱窗打开,他踩着长梯一步步爬上去,但目睹到窗里的东西却再也挪不开眼。 眼前的事物跟回忆的画面渐渐重合。 他很讨厌湿重的天气,但从那天后他开始喜欢天破晓,雨布晴天。 身边的人跟着骂了句脏话。 那天的天气不如今天明媚,他们不过是偶然的擦肩而过,甚至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可他却愣在了原地。 傻乎乎的转身,对身边最近的兄弟说,“看见没有。” 当时的陈时青一脸茫然,问他,“看见什么?” “刚刚过去了一个很漂亮的女生。”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陈时青四处张望了一下,回答道,“没有啊,哪里有美女,你是不是看错了?” 他有些着急,手指着自己的肩膀,语无伦次地说,“就在刚刚,她……她撞到我了。”然后又急切地问身边的每一个人,“你们有没有人认识她啊?” 陈时青回答, “她是我们班的谢知盐。” 又仔细想了想女孩的模样,长得是属于文静秀丽那挂的,皮肤很好,算不上特别漂亮吧? 最后, 等来一句他的反问,“你不觉得她很漂亮吗?” 此刻,陈时青终于明白了一切,忍不住揶揄道,“该不会你那个时候就……” 骆无津慌了神,立刻死死捂住陈时青的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加快脚步往前走。 路过她们身边时,他的心跳得更快了,慌乱间,连脚步都有些踉跄。 他不敢回头,只能故作镇定地与她们擦肩而过,可心里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第10章 你是哑巴不成 “冯徐欧呢?” 骆无津和陈时青踏入食堂,这个时间点,食堂里的人不算多。 平日里,他们三人总是形影不离,像铁三角一样结伴来吃饭。 今天冯徐欧的位置空着,骆无津那敏锐的目光一下子就捕捉到了这个异常。 一个和冯徐欧同班的男生嘴里还嚼着饭菜,含糊不清地回答道:“昨天被十二班那家伙揍了,这会儿正在家里养伤呢。” 骆无津脸色一沉,骂道:“十二班那几个混蛋,简直不是东西!” 上次,他们故意扎爆冯徐欧的新自行车,当着众人的面还死活不认账,反倒贼喊捉贼,诬陷他们屈打成招。 这明面上是欺负冯徐欧,实则是在向他们公然宣战。在骆无津眼里,那几个人不过是跳梁小丑,他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可对方却像癞皮狗一样,小动作不断,非得逼得人动手,他们才肯消停一阵子。但消停没多久,又开始兴风作浪,越挫越勇,简直让人厌烦至极。 骆无津忍不住又啐了一口,又骂道:“不好好读书,整天跟老子扯这些没用的,真特么无聊!” 陈时青思索片刻,提议道:“要不这样,下次他们再闹事,咱们提前录个视频,或者录个音,直接把证据甩出去,送那几个家伙走人。” 另一个男生摩拳擦掌,兴奋地说:“不不不,咱们直接找个麻袋,把他们套起来狠狠揍一顿,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 骆无津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意味,抬手轻轻拍了下那男生的后脑勺,调侃道:“你怎么不干脆套个丝袜,学电视里的劫匪啊?一天天净想着打打杀杀,能不能动点脑子。” 那男生挠挠头,嘟囔道:“总不能啥都告诉老师吧,多丢人。” 骆无津摸着下巴,说出一个更好的主意…… 下午考完试,谢知盐心情有些低落,没什么胃口吃饭,便让柯柯和钟点先去吃晚饭。 她独自趴在课桌上,手臂枕在头下,目光有些呆滞地望向窗外的走廊。 这时,课桌被人轻轻敲了几下,谢知盐闻声抬起头,看到是李莞站在身旁。 李莞微微低头,关切地看着她,问道:“怎么不去吃晚饭呀,是因为考试没考好吗?” 谢知盐因为心情郁闷,再加上没吃饭,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有点吧。” 李莞不动声色地劝道:“不吃饭体重可是会反弹的哦。这才考了两门,后面还有好几门呢,你得保持体力呀。” 谢知盐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叹了口气说:“是哦,我应该把书掏出来再认真复习复习。”说着,手已经伸向课桌,准备抽出课本。 李莞见状,伸出微凉的手抓住她的手腕,劝道:“别学了,先去吃饭。我希望我名字和你的是紧挨在一起的。”言下之意,是怕她饿晕影响后面的考试。 谢知盐无奈地笑了笑,“那可能有点困难哦。” 毕竟从初中开始,每次班级排名,她们之间都隔着好几个人,要是按年级排名,差距就更大了。 “所以你更得去吃饭,保存好体力和精力,才能好好考试呀。”李莞坚持道。 谢知盐眯起眼睛,狐疑地盯着李莞,像是要捕捉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半开玩笑地说:“你该不会是想背着我,一个人在教室里偷偷内卷吧?” “没有啦。”李莞无奈地叹了口气,迎着谢知盐猜疑的目光,解释道:“我刚吃了泡面,才回教室呢。” 最终,李莞连推带搡地把谢知盐赶出了教室,还塞给她一颗糖,仿佛生怕她会在去食堂的半路饿晕。 谢知盐就近去小卖部买了桶泡面,离上晚自习还有些时间,她怕在教室里吃泡面味道太大,影响其他同学,便拿着泡好的面,慢悠悠地朝天台走去。 刚入校的时候,她来过天台两次,对这里还算熟悉。 她一步步走上最后一阶阶梯,看到天台的铁门半掩着,从门缝里能瞧见外面的些许光景。 她犹豫了一下,手轻轻搭在铁门上,那铁门有些冰冷,让她的手心微微一颤,她却没有立刻推开。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闷哼声从铁门后传来,紧接着是课桌椅剧烈碰撞摩擦发出的刺耳声响,在这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惊悚。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谢知盐忍不住探身,透过铁门缝儿,像猫儿眼一样窥视着里面的情况。 只见一个身形欣长的少年,正将一个矮了他半个脑袋的男生死死压在课桌上。 少年的长腿霸气地一跨,踩在课桌上,那男生疼得五官都扭曲了。 脸上的肌肉因为痛苦而不停抽搐,却强忍着不叫出声,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 少年似乎对男生的反应并不满意,动作一气呵成,将腿从男生腹部移开,紧接着以极快的速度踹向桌角。 男生毫无防备,被踹得直接滚落到地上,后背重重地撞上了墙壁。 “老子之前怎么警告你的?”少年怒目圆睁,满脸的戾气。 男生蜷缩在地上,捂着肚子,愤恨地回怼道:“骆无津,我要做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能不能要点脸!”骆无津怒不可遏,一把拽住男生的衣襟,双目浸满了寒意,“威胁初中生交保护费,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骆无津气得浑身发抖。 “你老是替人出头,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男生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别做梦了,没有人会喜欢你的,因为你根本就不配!” “我确实很有本事。”骆无津毫不退缩,他并非无退路可走,“很有本事替人出头,而你呢,除了欺负弱小,你还会干什么?你什么都没有。” 骆无津的手痒得厉害,真想再给这混蛋几拳,他厉声警告道:“再让老子发现你干这种缺德事,你就等着瞧,看老子会不会做出什么让你后悔的事!” 男生艰难地站起身,就在这时,两人都听到了门口传来的细微响动。 谢知盐心里暗叫糟糕,刚才看热闹看得太投入,不小心身体前倾,没站稳,又想看得更清楚些。 手就下意识地扒拉了一下门,铁门发出一阵刺啦的声音。 谢知盐吓得转身就想跑,可还没等她迈出脚步,铁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拉开。 门外的天光瞬间照了进来,影影绰绰间,一个高大的背影将她笼罩。 她的手被人一把拽住,整个人被用力一拉,便出了铁门外,手中的泡面也“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泡面的汤汁溅了出来。 后背毫无防备地抵在冰冷的墙面上,谢知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 一道如蛇蝎般凶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脆弱的脖颈被一只强有力的手钳住。骆无津咬牙切齿地问:“好看吗?” 谢知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嗫嚅着:“我……” 她刚发出一个单音,骆无津便转头看向那个男生,怒吼道:“你还不滚?” 那个男生看了一眼,灰溜溜地转身离开了。 骆无津说完那句话后,目光又重新落回到谢知盐身上,眼神如同炼化的铁浆,浓重而充满侵略性。 他单手把铁门重新关合上,继续逼问道:“你为什么来这里?” 谢知盐的脖颈被他的指尖轻轻刮挠着,痒痒的,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恐惧,让她忍不住微微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骆无津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着的泡面香味,又问:“没吃饭?” 谢知盐刚想开口,骆无津的目光陡然变冷,像两把锋利的刀子,厉声道:“说话,你是哑巴不成?” 骆无津看着眼前已经被吓傻的女孩,她红着一双眼睛,像一只随时准备哭泣的兔子,在他的注视下,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真可爱。 他在心里暗想,却故意伪装出一副不悦的表情,眉头紧紧皱着,嘴角向下撇着。 谢知盐实在摸不透他此刻的想法,从他那张脸上,也看不出丝毫愉快的神情。 忽然,谢知盐的手上被塞了一个东西。“吃了。”骆无津命令道,声音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谢知盐有些懵,干巴巴地回答了句:“谢谢。” 晚风吹过,轻轻拂散少年的头发,露出他饱满的额头。骆无津眉眼一挑,声音随着风钻进她的耳朵里:“你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谢知盐一听,心里顿时紧张起来,脑子飞速运转,思考着该如何解决眼前的困境。 她的手心全是汗水,心乱如麻。 可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骆无津又继续说道:“所以,接下来——” 他微微用力,挟持着她的脖颈,让她靠近自己一些,两人目光平视,他的声音充满了玩味,“你得做我一个月的跟班,任我差遣。” 说完,他满意地笑了。 那笑容看起来十分纯良无害,可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谢知盐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 “你叫什么名字,自我介绍给我听听。”骆无津问道,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谢知盐。”她小声回答,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生怕惹恼了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少年。 骆无津松开了手,弯腰把地上的课桌全都扶起来,又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仔细地擦了擦桌面,然后用命令的口吻说道:“过来。” 谢知盐乖乖地走到他身边,下一秒,她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被抱上了课桌。 凭借着本能反应,她伸手抓住了骆无津的手臂,耳边传来少年贴着她耳朵响起的轻笑声。 她的耳尖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同时一种强烈的羞耻感和恐慌感涌上心头。 骆无津扶着她的腰,等她坐稳后便松开了手,说:“就在这里吃,吃完。” “好。”谢知盐应道。 她吃得十分艰难,因为全程都被骆无津紧紧注视着,那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慢吞吞进食的样子,活脱脱更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了。 骆无津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可脸上依然伪装着那副不悦的表情。 第11章 做跟班是有好处的 自那天在天台的意外相遇后,骆无津只要一招呼谢知盐,她几乎就得随叫随到。 钟点好几次都想找机会问问谢知盐,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可骆无津像是故意不给机会似的,总是在钟点要开口的时候,把谢知盐叫走。 “谢知盐,回头看我。”骆无津扯着嗓子喊道。 谢知盐心里憋着一股火,这几天骆无津简直把她当免费劳工使,老是让她帮忙代写作业。 她刚找同学想问个题,骆无津就像个幽灵似的莫名其妙插进来,不是喊她去接水,就是指使她帮忙给好兄弟们传信。 今天也不知道这尊大佛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谢知盐回过头,对上骆无津那张堆满笑容的脸,没好气地问:“怎么了?” “去小卖部给我买吃的。”骆无津说着,在谢知盐的注视下,慢悠悠地掏出一张红票子,紧接着下一句话,让谢知盐愣了一下。 “随便买,多买点,剩下的钱是你的跑腿费。” 跑腿费?还有这种好事?谢知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你自己一个人吃?” “不是。”骆无津蹙了蹙眉头,心想他那几个兄弟,抽烟喝酒还行,对零食可没那么讲究,“课间买。” 谢知盐欢快地应道:“好嘞。” 没人会跟钱过不去,特别是面对骆无津这种出手阔绰的富二代,她甚至觉得骆无津之前那些离谱又幼稚的行为,好像都能被谅解了。 谢知盐一把抽走钱,毫不犹豫地回头继续写作业。 骆无津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看钱的目光,比看自己热烈多了,那喜欢的程度,简直难以超越。 课间的时候,陈时青优哉游哉地坐在骆无津旁边,享受着窗外吹进来的凉风,调侃道:“哟,你不是说要好好学习吗?发什么呆呢你。” 骆无津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陈时青见状,反而更来劲了,继续说道:“你又把家教气走了?” 见骆无津还是不理会自己,陈时青顺着话往下说:“这是第几个老师了啊?” “我昨天换了个新家教老师。”骆无津叹了口气,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悲伤,“讲得挺好,就是人太古板。” 陈时青憋住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严师出高徒嘛。从初二开始到现在,你请了那么多家教,好不容易碰到个适合你教学方案的。” 骆无津啧了两声,心情烦闷地用手抓了抓头发,“这个老师是全能的。” 陈时青不禁唏嘘,“这还不爽?” “爽,爽死了。”骆无津皮笑肉不笑地假笑一声,眉头紧紧蹙着,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太美好的事情,“他是个外教老师,全程用英语交流。” “时薪多少?” “你问按美元计算还是人民币?” 陈时青嘴角抽搐了一下,舌头像被开水烫了似的打结:“都、都可以。” “一节课一千。” “我觉得我英语还是很不错的。”毕竟在全科当中,英语是骆无津最擅长的科目。 初中之前,他一直在国外读书,后来父母忙于工作,没空管他,就把他送回了国内。 “你父母请来的?” “对。” 陈时青拍了拍骆无津的肩膀,“哥们,你这是要从此崛起了啊。” 骆无津白天在学校不听课,净补觉,晚上回家就和家教一对一学到深夜,生活过得日夜颠倒,成绩虽然算不上年级倒数,但也一直在中下游水平徘徊。 “你最近和谢知盐关系怎么这么好?”陈时青突然发问,毕竟一夜之间,两人的相处模式好像走向了一个全新的天地。 骆无津哼笑一声,“因为我抓住了她的小辫子。” 说曹操曹操到,谢知盐提着一个很大的黑色塑料袋,风风火火地走过来,直接丢在骆无津的桌子上。 她跑得气喘吁吁,脸蛋红扑扑的,回来后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骆无津,径直坐在座位上,埋头继续写作业。 陈时青看向身边情绪捉摸不透的骆无津,问道:“你、买零食?” “怎么了,想买还不行啊。”骆无津没好气地怼道。 陈时青又说:“你使唤女生给你买东西,这不太好吧。” 骆无津小声嘀咕:“你瞧她那细胳膊细腿的,跑两步就喘大气儿。” “这么多你吃得完吗?”陈时青说着,伸手就想去拿。 骆无津眼疾手快,立马拍手打掉他的手,“只许拿两包。” 陈时青也不客气,挑了两包辣条,随口问道:“你这个月生活费还剩下多少啊,出手这么阔绰。” 骆无津举起三根手指,在陈时青眼前晃了晃。 “三十万?” “……” 陈时青倒吸一口凉气,惊讶道:“三百万?!” “你觉得你说的合理吗?” 陈时青点了点头,继续猜:“哦,三万。” “不是,三千,比初中涨了一千。” 刚拿到生活费的骆无津,心情相当不错,“今天下午出考试成绩了。” 陈时青回过神来,“啊对。” “今晚放学走不走夜市?” 陈时青知道劝了可能也没用,但还是忍不住开口:“你刚拿到点钱就开始大手大脚花,大少爷你好歹省着点。” “我心里有数。” 中午的时候,走在路上,柯柯和钟点就像两个小警察似的,对谢知盐严刑拷打,非要逼她说出个缘由。 “快说,你和骆无津到底什么状况!”柯柯挤眉弄眼,脑海里已经开始脑补各种大戏,“你们是不是在暧昧啊?” “我只是他的狗腿子。”谢知盐木讷地回答,连忙否定,“我和他连朋友都算不上。” “那你们怎么突然就开始这样那样啊。” 这样那样?谢知盐瞪大眼睛,一脸无辜,疑惑地问:“什么啊?” 钟点激动地比划着,兴奋得不行,“动不动就肢体接触啊。” 谢知盐仔细回想和骆无津相处的瞬间,却没发觉有什么不对,“没有啊。” 柯柯一脸坏笑,“啧啧啧。” “真的没关系?那你去问问题的时候,他就特意站你后面,一直盯着你看。” “他那是生气。”谢知盐眨巴眨巴眼睛,思绪一下子勾到那天,好像……确有这么回事,“起床气犯了吧。” “咦。”钟点视线突然瞟到一处,眼睛瞪得老大,不可思议地盯着那个方向,挪不开目光,“天哪。” 柯柯和谢知盐两人同时开口询问:“怎么了?” 钟点神情古怪起来,拉着谢知盐胳膊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李莞居然和凌泠走在一起。” “嗯。” 柯柯摇了摇头,“她们成绩都那么好,碰上了估计也只是聊学习吧。” 凌泠,给人的直观印象就是很优秀也很漂亮。 可接下来,她们却看到了更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凌泠竟然对着李莞笑了,甚至李莞还主动抓着她的手腕。 柯柯忍不住连骂了几句:“这不能够吧,不是说她喜欢骆无津吗?难不成退而求其次,改成喜欢李莞了?” 谢知盐的双腿像被钉在了地上,一动不动,浑身冰冷,大脑开始飞速运转。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瞬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我不要的东西,你也不配沾染。” “果然是穷苦人家出来的,又寒酸又磕碜。” “哈哈哈哈,长得好丑啊!” “废物永远只配给我提鞋。” 她以为自己的内心已经磨炼得足够强大,可再次看见这个人的时候,骨子里的恐惧还是不受控制地弥漫到她的每一寸骨血。 “凌泠不喜欢李莞。”谢知盐笃定地回答,就在刚刚,凌泠无情地撒开手,朝着另一个人怀里扑去。 不过那个人反应速度更快,丝毫不怜香惜玉,往一侧躲开了。 骆无津迎着日光,低头看着摔倒在地上的凌泠,冷冷地说:“大中午的,别碰瓷啊。” 他身后的几个哥们站在那儿,吹着口哨看热闹。凌泠跑得太快,这一摔,膝盖疼得她龇牙咧嘴,“好痛啊。” “腿长在你自己身上,痛就去医务室。” “可是我走不动。” 骆无津不耐烦了,“你可以爬过去。” 光听那声音,骆无津就知道是谁了。他不耐烦地看向食堂门口,一个一晃而过的身影映入眼帘,又迅速消失不见。 “骆无津。”凌泠娇声撒娇,“你扶我一下好不好。” 骆无津对她避如蛇蝎,扭头招呼兄弟们绕过她去吃饭,“我没手。” “……” 凌泠气得咬牙切齿,她注视着骆无津的目光仿佛要喷出火来,心中的怒火更盛了。 就在这时,头顶响起了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声音:“我扶你起来。” 第12章 他的觊觎忍得辛苦 下午,年级成绩表新鲜出炉,热乎得不行。 林大壮刚把它贴在墙壁上,转身离开,一群人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窝蜂地涌过去。 钟点紧张地抓着谢知盐的胳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祈祷自己能取得个好成绩。 前面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根本挤不进去。 这时,李莞从人群里探出脑袋,费力地挤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谢知盐,喊道:“谢知盐。” 谢知盐应道:“李莞,你也来看成绩了。” 李莞一开口,就让谢知盐心里一紧:“你年级第九十八名。钟点,第八十六名。谢知盐,你化学太差了。” 谢知盐没理会他的吐槽,问道:“你呢?” 李莞的笑容淡了些,“第三。”看他的模样,似乎这个成绩并不符合他的预期。 在钟点看来,这成绩简直是回家的保命金牌,“年级第三还不好?” 就在这时,人群里又传出一阵欢悦的庆祝声,李莞和谢知盐面面相觑。 成绩刚贴出来,就有两人像脚底抹了油,围着成绩表看个不停。 “陈时青……年级第二。”陈时青看到这个成绩,激动得眼睛都红了,忍不住狂笑起来。 骆无津懒得搭理这家伙,自顾自地继续看成绩,从上到下找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名字——骆无津,年级第300名。 “可以啊哥们,这次进步得大大的。”陈时青竖起大拇指,那口吻就像哄幼儿园小朋友。 骆无津一时无言,伸手拎起他的脖子就往外拽,动作迅速得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两人身高差不多,但骆无津力气大得很,陈时青叫嚷着:“老子不是小鸡仔。” 骆无津迫切地想要离开这个拥挤的是非之地,就刚刚陈时青那一嗓子喊出来,他觉得自己脸皮再厚也有点扛不住了。 没走几步,骆无津撞上了一双懵懂的眼眸,那是谢知盐的眼睛。他粗暴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力道。 陈时青趁机挣脱这个“魔鬼”,理了理自己皱巴巴的衣襟,“哎?你们也来看成绩啊。” 谢知盐点点头,看了骆无津一眼,“对啊。”刚刚钟点跟着柯柯走了,她就留在原地和李莞聊学习计划。 骆无津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平淡却又带着一丝审视,在两人之间横扫,“你们很闲吗?” 男生最懂男生,李莞只一眼,就看出骆无津对他充满敌意,或许这敌意就来自身旁的谢知盐。 李莞笑了笑,替她回答:“我们聊的都是要紧事儿。” 骆无津将眼睛眯成一条缝,露出一个不太和善的笑容,“那我也要听听,你们在说什么。” 陈时青感觉形势不妙,赶紧推了推他的肩膀,希望他别再继续说了。 谢知盐皱了皱眉头,一连串抛出三个问题:“骆无津,我和你不是朋友吧?也不是你的奴仆吧?我和他说什么跟你有关系吗?” 风轻轻拂过,大树发出沙沙的声响,斑驳陆离的光影洒在他们身上。 骆无津的眼神瞬间变了,黑着脸,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声音有些沙哑地说:“谢知盐,你什么意思。” 陈时青又拉了拉骆无津,轻声劝道:“走吧走吧。”还不忘打圆场,“他这个人就喜欢开玩笑,哈哈哈哈。” 谢知盐说完就后悔了,万一把他惹火了可怎么办。 面对着骆无津那诡异的目光,她感觉自己就像被架在火上烤,脚都像被钉住了一样,寸步难移。 “那这个玩笑很讨人厌。”李莞冷笑一声,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过了许久,骆无津嘴里泄出一丝笑意,那笑容阴冷得如同寒冬,让人不寒而栗。“走吧,吃饭。” 下午吃饭时间,谢知盐没心思去吃饭,还坐在座位上检讨考试的错题,便拒绝了钟点一起吃饭的邀约。 “我给你带饭?”钟点关切地问。 谢知盐正抓耳挠腮,被一道题困住,愁眉苦脸地回答:“不用,我没胃口。” 等周围渐渐安静下来,她的课桌被人轻轻敲了敲。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有节奏地扣在桌面上,那声音仿佛一下下敲打着她的心脏。“出来。”骆无津的声音传来。 只是听这声音,谢知盐的思绪就变得更加紊乱了。 她仰着头,“抱歉,我现在没空。” 骆无津静默了一会儿,开口道:“那我就等你有空。” 谢知盐差点就把“你能不能别烦我”写在脸上了,“我今天都没有空。”说完就不愿再抬头。 骆无津舌尖顶了顶上颚,他怎么可能听不出她话里的冷淡。 “谢知盐,理理我吧。”他的声音放软了,像一只找不到家的小狗,可怜巴巴地求着给点关注。 谢知盐像是随口“嗯”了一声。 “你的眼睛不需要休息一下吗?”骆无津自顾自地说着,“今天我对你太凶了。谢知盐,我就是有点……” 饭点过了一半,已经有人陆陆续续从食堂出来,有的去操场散步,有的去篮球场打球,还有的正走在回教室的路上。 谢知盐定了定心神,把整张卷子检查了一遍,这才看向旁边还在絮絮叨叨说话的骆无津。 正好,骆无津也说得差不多了,看向她,“……就是这样。” 他刚刚说了什么? 谢知盐不太记得了。正想着怎么搪塞他,骆无津敏锐地问道:“谢知盐,你该不会什么都没有听到吧。” 谢知盐在心里暗暗叫苦,赶紧转移话题:“说累了吧,要不要喝点水啊。” 骆无津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手臂猛地揽住她的脖子,那股让他着迷的香味扑鼻而来。 两人的鼻息相互交织,谢知盐想要挣脱,却因为力气太小,根本反抗不了。 “你热不热啊,我给你扇风。”谢知盐慌乱地说道。 骆无津神情幽深,眼神里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嘴上却说出与她相反的问话:“你饿不饿。” “不。”谢知盐惜字如金,拒绝了他。 “谢知盐,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谢知盐想都没想,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好。”明明说着拒绝的话,声音却软软的,还带着几分委屈可怜。 骆无津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晚自习时间,林大壮来到教室总结这次的考试成绩,高兴得合不拢嘴,毕竟班上前十五名都在年级前一百名。 临走前又多嘱咐了几句,就去开会了。 今晚学校开的这场会议,时间会很长,这个年级的所有老师都会参加。 整个校园仿佛都沸腾了起来,特别是老师们都走光之后,整栋楼都弥漫着一种自由的气息。 凌泠看到谢知盐从教室出来,直接伸手抓住她,“帮我叫一下骆无津出来。” 出来上厕所的谢知盐盯着她看了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骆无津在睡觉。” “你自己张着一张嘴不会喊啊?”凌泠骂道。 骆无津有起床气,把他喊起来被骂一顿?谁愿意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想让她做替s鬼,想得倒美。 谢知盐抬手就要甩开她的胳膊,凌泠却抓得更紧了,语气变得危险起来,“是你。” 初三的时候,就是谢知盐举报了她,证据确凿,老师不得不重新审视,她的名声就此一落千丈,还被迫转学。 能做出这种报复她的事,除了谢知盐还能有谁。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的,没想到藏得这么深,隐忍了这么久。 “这么久我才发现,原来你考上这里了。”凌泠厌恶地松开手,“真恶心。” 她的眼眸在漆黑的夜里,如同刚被开凿出的璞玉浑金,透着一股亮气,哼笑一声,转身走进教室。 她走到骆无津的课桌前,敲了敲桌子。骆无津手肘撑着脑袋,脑袋偏向一边,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好看的眉眼。 头顶的荧光灯照在他身上,让他肤色下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骆无津其实并没有睡着,在谢知盐走之前,他还拉着她的手腕,问她去哪里。 总给谢知盐一种女朋友要求男朋友报备的错觉。 骆无津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就看到了她身后,凌泠在外边,“这么快?” “有人找你。”谢知盐丢下这句话,就目送着骆无津离开教室。而她自己则干脆坐在骆无津旁边的座位,准备静看一出好戏。 凌泠虽然愤恨谢知盐对自己的无视,但一看到喜欢的人从教室里出来,瞬间就把报复谢知盐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骆无津看了一眼,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凌泠赶忙追上他的脚步。 “骆无津,马上就是一二九活动了,我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参加主持怎么样?” 走到无人处,骆无津停下脚步。 “凌泠。”骆无津微微皱眉,看着地面,斟酌了一下用词,“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喜欢你。” “那是我们还不太了解对方,我们可以慢慢熟悉彼此啊。”凌泠不死心地说道。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所以我连熟悉都不愿意。”骆无津的声音渐渐变冷,丝毫不顾凌泠的脸色,“你就这么上赶着喜欢人,这不是犯贱是什么。” “骆无津,你把我的自尊踩在脚底下也很好玩是不是?”凌泠的声音染上了哭腔,她喜欢了这么久,他却一次都没有回头,“我每次努力追你的脚步,真的好累好累啊。” 闻言,骆无津却笑出声来,“哦,又不是我求你这样做的,是你自己自愿的。” 这些伤人心的话,像冰针一样扎进凌泠的心里。 眼前的骆无津高不可攀,背对着她,已经对她厌恶到了极点。 凌泠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十分冷静地告诉他:“你放心,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会喜欢你。” 等凌泠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骆无津的表情变得平静,宛如平静的江面,再无波澜。 他朝着楼上昏暗的死角走去,那里有个废弃了一段时间的画室,画室旁边是楼梯。 他沿着楼梯往下走,垂下的眼眸在薄纱般的月光下耀眼如钻,勾起的唇角带着一股邪性。 她看到讨厌的人出丑态,心里愉快了很多。 发现骆无津后,她机敏地回到楼下,躲进厕所里,等凌泠离开后才出来。 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的背脊再度贴上了墙壁。 只不过这次与上次不同,她的前面被骆无津滚烫逼人的身体紧紧压着抱住。 她仰头不敢瞧他。 他好像知道自己的态度。 她别扭着身姿,想要逃窜。 少年的嗓音有些沙哑,遁入黑暗的眼眸透着一种病态的疯狂。 他贴近她耳边,低声问:“又偷看?有那么好看吗?” 那目光像是囚困她的牢笼,让她无处可逃,而他就像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猎手。 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猎物,再也不想放手。 第13章 两个人干坏事儿呢 骆无津自此之后,每天都会固定掏出钱让谢知盐去小卖部买吃的。 久而久之,周围的人都自然而然地默认他俩关系亲密无间,好得不得了。 要是谢知盐听到这种说法,肯定会大喊一声冤枉。 这天,柯柯和钟点正好也要去小卖部,三人便结伴同行,再次相聚。 “他一天买这么多,吃得完吗?”柯柯听闻骆无津每天给一百块,剩下的钱都当谢知盐的跑腿费,不禁好奇问道。 当然吃不完,所以一到下午放学,骆无津就把那些零食往谢知盐嘴里塞。 想到这儿,谢知盐摸着发烫的耳根子,一五一十地把经过讲了出来。 柯柯和钟点两人眼睛瞪得老大,柯柯忍不住感叹:“死丫头,你这命真好,这钱可不就活该你赚嘛。” “你们知道那个凌泠吗?最近老是在咱们教室附近瞎晃荡。”谢知盐说道。 柯柯一下子戳破,心领神会地一笑:“哪是瞎晃荡,摆明了是去看某人的。” 三人走进小卖部,里面人来人往,十分拥挤,很快就把她们给挤散了。 一个高个子的身影挡住了钟点的位置,嘈杂的声音四面八方传来,根本辨别不出方向。 “谢知盐。”谢知盐正站在货架前挑选零食,柯柯好不容易挤到她身边。 “钟点呢?”柯柯问道。 “人太多走散了,出去就能看见她。”谢知盐回答道,随后柯柯扫了一眼她手中拿的零食,有些不确定地问:“你这是随便买的?” “不然呢。”反正骆无津也不怎么挑食。 “你喜欢他吗?”柯柯突然问道,话题里的“他”,两人都心知肚明是谁。 喜欢这种情感,对谢知盐来说太过奢侈。 而且当下,对她而言,还有比喜欢更重要的事,于是她果断回答:“不喜欢。” 柯柯轻轻喊了一声,谢知盐看向她,只见柯柯表情有些难为情,吞吞吐吐地说:“我最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了。” “是我们班的吗?”谢知盐问。 柯柯眼神闪躲,答案已然明了。 “他对你很好吗?所以你才喜欢他?”谢知盐又问。 “是的,他很好,可他对谁都很好。”柯柯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来。 “那就喜欢一个更好的人。”谢知盐不太懂感情之事,毕竟她从未喜欢过任何人,连心动的感觉都未曾体会过。 “那样的人,找起来太难了。”柯柯的手搭在货架上的一袋零食上,垂头丧气。 谢知盐头脑一热,说道:“那就继续喜欢下去,直到不喜欢他为止。” 谢知盐接着问:“钟点知道吗?” “不敢让她知道。”柯柯赶忙摆手,“怕她笑话我。” 谢知盐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柯柯,是他吗?” “嗯。”柯柯承认道,“一开始我也没打算注意他,可他实在太耀眼了,我的目光只要落在他身上,就再也挪不开,等反应过来,已经深深喜欢上他了。” 谢知盐点评道:“李莞成绩确实很好。” “哎呀,说他耀眼,成绩不过是他的加分项。”柯柯急切护短的样子,像极了陷入热恋期的女孩。 “别太在意结果,先告诉他你的心意,这也不算是打扰。”谢知盐怀里抱满了挑好的零食,“就算得不到回应,也没关系。” “你和李莞关系那么好,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啊?”柯柯好奇地盯着谢知盐,十分在意这个问题。 但说完后,又面露难色,纠结不已,“我要是表明心意,以后相处会不会很奇怪啊?” “没听说过他喜欢谁,就算有,他也是那种把心思藏得很深的人。”谢知盐说着,制止了柯柯的犹豫,催促着出去再说。 看到两人出来,等了许久的钟点忍不住抱怨:“哎呀,你们俩在里面怎么磨磨蹭蹭的,慢死了。” 柯柯讨好地问:“钟点,你喜欢什么呀?” 钟点挑了挑眉:“我喜欢钱,莫非你要掏一百块哄我开心?” 柯柯嘴角抽搐了一下:“除了钱,你就没别的喜欢的啦?” 谢知盐拍了拍柯柯的右肩:“我知道。” “钟点还喜欢看帅哥。” “看帅哥又不犯法。”钟点双臂交叉,哼了一声。 “所以你当初喜欢骆无津,纯粹是因为他长得帅?”谢知盐顺势开始套话。 钟点稍不留意就掉进了圈套:“这只是其次,主要是他身上那股坏劲儿。” 柯柯一听,乐了,笑骂钟点是个老色批。 钟点揶揄地盯着谢知盐笑,笑得谢知盐心里直发毛。 “你这什么眼神?”谢知盐问。 “你喜欢骆无津那款吗?脾气是差点,但其他方面确实没得挑。” “怎么又扯到喜不喜欢他上面去了。”谢知盐无奈,感觉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给她搞推销呢。 仿佛有人在喊:“快来瞧一瞧,看一看,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包顾客满意。” 三人笑闹着走到一楼楼梯口,她们觉得看谢知盐脸红特别有意思。 钟点和柯柯一左一右,打趣道:“怎么一提到骆无津就脸红啦?” 可下一秒,正主就出现了。柯柯刚说出“是不是喜欢”,后面的话就迅速咽了回去。 此时,沉默是金。 陈时青正招呼着骆无津下楼去打球,骆无津往旁边侧了侧,不想搭理他。 陈时青又靠过来,骆无津便又往里面躲。 “你要养蘑菇吗?”陈时青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什么。”骆无津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你变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陈时青一脸严肃地卖惨,“遥想当年,哥几个课间活动,挥洒汗水,谈天说地!” “好好好,我去去去!”骆无津受不了,只好答应。 骆无津刚答应,陈时青立刻变脸:“得嘞,我多叫几个兄弟出去打球。” 于是就有了接下来这尴尬的一幕。 骆无津右手扶着腰侧的篮球,只穿着一件校服衬衣,胸前的几颗扣子解开,露出结实的胸膛,肤色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他身后站着四五个男生,谢知盐只认得陈时青。 也不知道刚刚她们的话,骆无津有没有听见。 只见他黑赤色的眸光闪烁,紧紧抿着红唇。 谢知盐与他对视的那一刻,平静地错开目光,没有显露出丝毫慌乱。 可当目光落在他泛着艳红的唇瓣时,她又想起了那天在黑暗里的怪异举动。 当时,两人置身黑暗,骆无津欺身而上,紧紧挟持着她的腰部,那危险的气息压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柯柯和钟点瞬间噤声,下一秒,骆无津眉眼带笑,让开了一条道。 谢知盐本以为会发生些什么,可一切想象中的可能性都没出现,她如是想着,擦身而过时,手背莫名地瘙痒了一瞬。 她愣了一下,便继续跟着柯柯她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等人走,身材魁梧的男生打趣道,“又是一个喜欢你的女孩。” 骆无津笑了笑,骆无津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看似轻松随意,可仔细瞧去,眼底却并未有多少笑意抵达。 他微微仰头,眼神故作散漫地望向远处,像是对这话满不在乎。 嘴里轻轻“嗯” 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谈论无关紧要的琐事。 “走,打球去。”他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手中的篮球,率先迈开步子朝球场走去,脚步看似轻快,却又隐隐透着一丝刻意为之的洒脱。 他的肩膀微微耸动,似乎想要抖落那一丝被看穿心思的不自在。 而这一系列的小动作都被陈时青看在眼里。 临近下午饭点,谢知盐正准备跟着柯柯她们一起去吃饭,还没出教室门,就被人拦住了。 钟点有些磕磕绊绊地问眼前高大的骆无津:“骆无津,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躲在柯柯身后,挽着她胳膊的谢知盐有些发愣,她感觉骆无津不怀好意。 骆无津歪了歪脑袋,那充满侵略性的眼眸直直落在他的猎物——谢知盐身上,眼神短暂却明亮。 “可以借个人吗?”骆无津问道。 “谢知盐?”钟点说着,毫不犹豫地把谢知盐推了出去,用力过猛,谢知盐一个踉跄,直接跌入了骆无津的怀抱里。 只是这一摔,就让谢知盐倒吸一口凉气,心里直喊钟点就这么把她给卖了。 怀里的女孩没有抬头,也没有任何反应。骆无津只感觉她的身体好软,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嗓音低沉而流畅:“谢谢。” “钟点,他肯定喜欢谢知盐。”等人走后,柯柯最先反应过来。 钟点语气平淡:“看出来了。” 紧接着,柯柯又说了一句让人惊悚的话:“两个人该不会去干坏事吧。” 第14章 他就值这个价钱? 骆无津的脑海中犹如一团乱麻,他甚至不清楚自己将谢知盐拉到天台上究竟意欲何为。 他突然发觉自己对喧闹异常反感,只想独自与她相处。 他再次抱着她坐在课桌上。 天气渐凉,高楼的风愈发猛烈,她的发丝如狂舞的柳枝,纷乱地遮住了她的视线。 她无法看清他的表情,只听到那悠扬而清晰的男音在她耳畔响起:“听说你很喜欢我。” 骆无津努力抑制着内心的汹涌澎湃,情不自禁地主动发问。 他那骨白色的指尖轻轻拨开她的头发,露出她的面庞。 当视线交汇的瞬间,他的心脏仿佛被无数根冰针刺中,刺骨的寒意迅速蔓延至骨髓深处。 他内心的炽热也被这冰川般的冷漠所取代。 “我并不喜欢你。”谢知盐眉头紧蹙,还是将这句话艰难地说了出来。 骆无津紧紧盯着她,不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她叹气,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我希望你也不要对我抱有好感。” 见对方毫无反应,谢知盐继续说道,“这实在太过麻烦,我有比喜欢更为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完成。” 岂料,谢知盐的下颚突然被人反手挟持住,她疼得发出一声嘶叫,那人恶狠狠地说道:“谢知盐,你有何资格认为我喜欢你。” “嗯。”那犹如把玩着一件心爱之物般的喜欢,怎能不算喜欢呢。 看着对方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更是怒火中烧,“我只是对你心怀欣赏罢了。” “嗯。”谢知盐随意地应了一声,待反应过来后,她满脸诧异,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骆无津那原本紧紧握住的手已经悄然松开。 取而代之的是他轻柔地将双手托举起她的脸颊。 此刻,他的声音仿佛被春风吹拂过一般,温柔得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你真的很好。” “在这世上,再也没有人像你这样好了。你如此讨人喜欢,无论怎么看都不会厌倦。” “你既优秀又努力,不论走到哪里,都会像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那般闪闪发光。”骆无津继续说道。 然而,面对这一连串的赞美之词,谢知盐却不禁心生疑惑。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轻轻掐断了骆无津滔滔不绝的话语,轻声问道:“我当真有这么多的优点么?”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些许羞涩。 “当然!”骆无津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因为你是太阳啊。” 这是谢知盐生平第一次听到有人用太阳来形容自己。 刹那间,她感觉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五彩斑斓、生机盎然起来。 但与此同时,内心深处却有个小小的声音在提醒着她:这一切或许不过是镜花水月、子虚乌有罢了。 “既然如此,那你把我拉到这里来,究竟是想干什么呢?” 正当谢知盐暗自思忖之际,忽然又一阵冷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便已经落在了她纤细的后腰处,并稍稍用力一摁压,顺势往前一带。 猝不及防之下,她整个人一下子便钻进了一具温热的怀抱之中。 谢知盐顿时心慌意乱,试图挣扎着站起身来逃离眼前这令人尴尬的局面。 可是,骆无津显然早有防备,他压根儿就不给谢知盐丝毫逃脱的机会。 只见他迅速伸出另一只手,直接将她的头摁住,然后轻轻地让她的脸庞深埋进自己的胸口。 “难道说你仅仅只是想要问我这个问题?”如此天真,竟好奇自己是否喜欢他? “谁说的。”骆无津的手心仿佛被水浸润过一般,湿漉漉的,他似乎快要耳鸣了,居然听见了心脏爆炸的声音,那声音犹如惊雷在耳边炸响。 “我是想问你今晚想吃些什么。” “不晓得。” “必须想。”这是冷硬得如同钢铁般不容拒绝的声音,她在感到诧异的同时,他又开口说道,“我请你,权当赔礼了。” “随意。” 他固执得宛如一个闹脾气想要夺回心爱玩具的孩童,那模样可怜兮兮的,“不许随意。” “这也随意那也随意,你当是在挑菜呢,男朋友可不能如此被你对待。” 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词,他竟然能够如此巧妙地结合在一起。 “松手啊。” 骆无津这才回过神来,老老实实地站在她面前,如坐针毡般忐忑地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语。 “你无需道歉,这本就是一场误会罢了。”谢知盐字斟句酌地说道,“赔礼也是大可不必的。” 骆无津闻听此言,声音中流露出丝丝怨念,十分俏皮地说道,“你怎么什么都不想要。” “怎么没有,我想要钱,好多好多的钱。” 谢知盐如实回答他。 “嗯,好。” 那我便可以给你砸下数之不尽的金钱了。 两人相对无言,谢知盐无奈地叹息一声:“骆无津,我可以走了吗?” “你先走吧。”不然人多眼杂,若是被人看见他们二人一路同行,不知会招来多少流言蜚语。 “你喜欢吃蛋包洋芋吗?” “嗯?” “喜欢吗?” 话已至此,谢知盐又怎会不明白他的意思,“不必了,我会自己解决晚餐问题的。” “多葱多折耳根,多香菜,是这样吗?”少年继续追问,犹如一只执着的猎犬,紧紧抓住她的手腕不放。 谢知盐满脸狐疑,如坠云雾般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满面的少年。 难道,他是喜欢她吗? 某人挑了挑眉,语气中透露出无比的骄傲,仿佛自己是世界的中心,“看来我们真的是心有灵犀一点通,连喜好都如此一致。” “……”她想多了。 次日清晨,谢知盐宛如一只早起的鸟儿,最早来到教室。 她刚刚打开门锁,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叫住了她。 她蓦然回首,只见一个陌生的女生朝着她缓缓走来。 女生说话有些紧张,“同学,你能否帮我将这封情书转交给骆无津呢?” “你为何不当面交给他呢?” 女生羞涩地笑了笑,宛如春日里盛开的桃花,“我总是堵不到他啦。” 谢知盐斩钉截铁地表示拒绝,“我和他也不过是点头之交,我送去并不合适。” 女生的眼眶中瞬间涌出几滴晶莹的泪珠,宛如清晨的露珠,“真的拜托你了,好不好?能遇见他已经是我最大的幸运了。” 生怕她会再次拒绝,女生紧紧拉住她的手,如塞珍宝般塞进几十块钱。 “这是给你的报酬,答应我一定要送给他。”话音未落,女生便如一阵风般跑开了。 谢知盐左手握着情书,右手攥着小费,心中暗自盘算。 如果每天都能帮人送情书给他,再加上他给的小费,那她一个月下来岂不是能赚得盆满钵满? 这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既然受人之托,自然要忠人之事。 于是,当谢知盐听到身后传来落座的声音时,她迅速回头,目光如炬,仿佛要将他看穿。 骆无津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给你一个好东西。”谢知盐神秘兮兮地掏出那封情书,犹如变戏法般递到骆无津面前。 骆无津看清东西后,他看向她的眼眸中顿时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这不是你写的。” 谢知盐觉得他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我为何要写呢?” “你转回去,专心学习。”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落寞,宛如深秋的落叶,飘落在寂静的大地上,而他的表情却又仿佛平静的湖面,没有丝毫波澜。 谢知盐也就乖乖回头继续学习。 骆无津简直恨铁不成钢,死死地盯着谢知盐,手里捏着情书的劲儿不自觉大了些。 他在心里不断默念:不气不气,跟这不开窍的置什么气。 过了好一会儿,浅黄色的阳光洒落在身形欣长、坐得板正的少年身上,他动作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随后,把情书摊开,认真地阅读起来,那严肃的小表情,仿佛面临着什么重大危机。 读完后,他不得不承认,嗯,写得真好,比他自己写的情书都好。 可接下来的几天,骆无津感觉奇怪极了。 几乎每天,谢知盐都会塞情书给他,然而,没有一封是她自己写的。 他自嘲自己没出息得要死,天天满心期待前桌能给自己一封饱含心意的情书,结果呢,全是外班女生写的。 这情况,可真够让人窝火的。 而谢知盐这边,她的“生意”倒是越发好了。 天天都有人找她帮忙给骆无津塞情书,为表感谢,还会给她一些小恩小惠。 这天,有个女生盯着谢知盐,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说道:“同学,你大可以把他骗到手,这样你就能赚到更多啦。” 和骆无津在一起?这可犯了谢知盐的原则性问题。 她心想,人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而钱不过是死物罢了。 这些女生每天固定找她送情书,似乎也不在乎骆无津到底会不会认真看。 谢知盐心里虽有疑惑,但也懒得去多问。 “我可不想招惹麻烦,引火烧身。”谢知盐拒绝道。 那个女生眯起眼睛,眼神有些飘忽,仿佛透过谢知盐在看另外一个人,“好的,我得走了,这次五块钱先欠着,下次给你。” 谢知盐想着反正也不急,便应道:“好。” 就在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犹如幽灵一般在谢知盐背后响起:“五块钱,你就把我卖了?” 谢知盐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音,可不就是骆无津嘛。 那不得赶紧听她解释解释呀。 “转过头,看我。”骆无津紧接着命令道。 谢知盐缓缓转过头,只见骆无津就站在她身后,脸上的表情似怒非怒,眼神紧紧地锁住她,仿佛要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些什么端倪。 她心里一阵慌乱,刚想开口解释,却又一时语塞,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时间也在这一刻静止,只听见自己“砰砰砰”剧烈的心跳声。 谢知盐的交易地点宛如一个隐匿的秘密花园,在废弃教学楼的槐树下面。 这里人迹罕至,犹如被遗忘的角落,今天却被话题中心人抓了个正着。 骆无津在校外转角遭遇了一场“意外的邂逅”——教导主任。 他马不停蹄地翻墙进校,结果就瞧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骆无津叉着腰,气笑了嘴角,那笑容仿佛是冬日里的寒风,阴冷而刺骨。 “谢知盐,我就值五块钱?” 他的笑声中透着丝丝寒意,仿佛有无数的阴谋诡计在他心中酝酿,随时准备施加在她身上。 “我平时苛待你了吗?” “你的眼睛除了学习,就像钻进了钱眼里。”是我给的不够多吗? 骆无津拼命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如潮水般涌过无数的念头,却始终无法将那句羞耻的话说出口。 “人怎么可以不喜欢钱。” 连钱都不喜欢,真没有眼光,就如同在黑暗中摸索的盲人,错过了最璀璨的星光。 骆无津被她的话哽得哑口无言。 下一秒,更是如晴天霹雳般的重磅一击。 “那我下次抬高一点价格,十块。” “我这个价格亲民,已经是底线了,不能再改了。” “你这个人还挺划算的,送其他东西可以哄抬高价,赚取快递费了。” 他的语气似乎并没有特别的愤怒,谢知盐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 今天的天气格外晴朗,阳光如金色的纱幔,驱散了大雾,洒在大地上。 谢知盐穿着黄色的卫衣和直筒牛仔裤,宛如一颗明亮的星星,与阳光相互辉映,散发着温暖而耀眼的光芒。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谢知盐刚抬起脚,骆无津便如饿虎扑食般揪住她的帽领,牢牢地拉扯住她。 “不许。” “不许帮忙送情书,你绝对不可以。”他的话语如同孩童般笨拙,眼神却如燃烧的火焰般执拗热切地凝视着她。 “因为、我——”喜欢你啊,笨蛋。 真的好喜欢你,你如此这般,犹如在我心头插上一把利刃,让我痛彻心扉,你不要我,更不需要我的喜欢。 话到嘴边,他却如同泄气的皮球般松了口:“我会给你的小费翻倍,帮我拒绝掉她们。” 谢知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第15章 他在勾引你,你要不要上钩 谢知盐非常乐意,这位金主的大腿必须好好抱。 她下定决心了。 “谢知盐,你救救我可怜可怜孩子,行不行。”钟点哀嚎拉扯着谢知盐,“我根本不敢收他作业。” “凶死个人了。” 钟点当了语文课代表,做了老师贴心的小助手当然也要负责收学生作业了。 然而对于骆无津,她一次都不敢收,她发现只要有谢知盐在,骆无津那表情叫一个和颜悦色。 对旁人就是冷着张脸,不好惹,随时都散发着危险信号,纯看人下菜碟。 要知道,骆无津可是个有着严重起床气的主儿。上次有人不小心惹毛了他,那场面至今让人记忆犹新。 如果不是为了市级诗词大赛,一个学校出五个。 她想要博得语文老师好感,说不定会力挺举荐她参加。 结果连最基本的作业都收不齐。 “我没有通天的本事。”谢知盐不出所料的发出拒绝,“他不凶,只是假意思。” 钟点默默回答,那是对你。 “你忍心看我不能参加诗词大赛吗?” 谢知盐立马领悟,“你想走举荐。” “对啊,所以拜托你啦,好不好。” 谢知盐欲言又止,“万一他连我都骂——” 钟点笃定,“不会的。” “中午我绝对不抢你碗里的红烧排骨!我发誓。” 钟点信誓旦旦。 “不是午饭的问题。”谢知盐难以言说,他对她的态度是比别人稍微好点。 刚来的时候他就逮住她薅,自然对她客气点。 “钟点,你也太抬举我了,我跟他不熟的。” 钟点的眼神让她不适,感觉自己身体被穿透,基本上没有隐私可言。 “谢知盐啊谢知盐,做人怎么可以像你这样没有自知之明。”钟点扫射到后门,瞥见张扬的话题者走到教室睡下,语气上急了些,“帮我,求你,等会儿要全交。” “把你的英语笔记借我。”她退而求其次。 “没问题!” 谢知盐回座位上,看着对方毛茸茸的头顶,思量着怎么做。 “骆无津,你睡着了吗?”谢知盐连着问了好几遍,都没有得到回应。 无奈之下,她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脑袋,他的脑袋偏了偏。 碎发许久没有修剪长了许多,压得很实,他偏着隐约露了点眉眼。 他睡下的课桌上压着一张白纸,他的肤色不逊于纸张色彩。 谢知盐喊了许多声没有反应,又戳了他的脸。 她愈发没有耐心,直接用力推了少年的胳膊,等反应过来为时已晚。 少年怒不可遏地睁开眼,心里瞬间闪过千万种折磨人的法子。 但对上谢知盐那双清澈的眸子,心中的怒火仿佛山峰崩塌,洪水一泻千里。 突然发现破解办法,又被瞬间堵塞住,阻断了怒火蔓延的可能性。 因此,到嘴的脏话说了一半也硬生生咽回去。 在谢知盐的视角下,眼前的人气得脸涨红,闭着眼哀嚎了几声抒发自己的不满。 盯她几眼,他就不耐烦啧了两声,声音冷冷淡淡,“有事情。” “交作业。” 骆无津皱着眉头,满脸困倦,带着几分起床后的慵懒与烦躁,从抽屉里把作业掏了出来。 就在他刚拿出作业的瞬间,谢知盐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拿。 他眼皮掀了掀,那股起床气瞬间被压了下去,转而升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他故意将作业本往自己这边一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就是不给谢知盐拿到。 她知道他在报复她吵醒他,可这样的捉弄实在低俗幼稚。 “给、我。”谢知盐可没心思跟他玩这种无聊的游戏,她只想赶紧把作业收齐。 可骆无津仿若未闻,依旧慢悠悠地拿着作业本晃悠,存心要看谢知盐着急生气的模样 课间时间,柯柯和钟点坐在前排聊天,纷纷表示磕到了。 “看看那个眼睛,仔细看,这不算喜欢?” 钟点哪里见过男生这副模样,“我去,他别太爱。” “他在赤裸裸勾引她啊啊啊啊啊。”柯柯疯狂摇钟点手臂,压着声音害怕引来目光。 暖暖的阳光包裹着两个人,男生温柔的注视着人儿,低顺眉眼,挂着坏笑看小姑娘恼羞成怒,反反复复为了一个作业本拉扯。 骆无津挑眉,“那么轻易就得到,可能吗?” 左手依托着脑袋,这个时节已经冷起来,他还穿着校服短袖,他的肩膀肌肉线条明显,魅力十足。 眼神暧昧绰绰,右手拿着作业本一前一后晃悠,就是不给人。 她板着个脸,撅着小嘴儿,也不跟他闹了。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骆无津故意地靠近了些,谢知盐夺过作业,头偏过去顿时吓得脸红。 就在两人为了作业本拉扯的时候,谢知盐一个不小心,嘴唇擦过了骆无津的鼻梁。 骆无津整个人愣住了,眼眸中瞬间压下了一抹病态的、想要占有她的欲望。 而谢知盐却没有注意到,她的心思全在眼前的作业本上,只想赶紧夺过来。 她气恼地跺脚,扭头不想理他了,“你真的好烦呐。” 下午的时候骆无津又溜出校了,如果不是林大壮上课过来说了一嘴,不然谢知盐也没有发现。 “这次一二九活动有没有人愿意报名参与?有的话让班长列张表出来。” “谢知盐,去不去。”身边的吴悉小声询问。 谢知盐没有立即回答,和他话里周旋,“你有主意表演什么节目?” 吴悉笑道,“没有,我只是想找点事情做。” “我听说你初中演讲比赛第一名,这次主持人怎么不去竞选。” 谢知盐握着笔的手顿住,双手交叉盯着下巴,静静地看着他。 “有钱吗?” “没有。” “那我就不愿意花时间。” 这次主持人的竞选可热闹极了,凌泠和乌若灵两个人闹得不可开交,名额只有两个,一男一女。 总有人注定出局,她没有心情参与,去了说不定会波及自己,什么好处都没有。 初中凌泠没有转学前,两个人各种攀比较劲儿。 特别是在喜欢上同一个男生后,更加看彼此不顺眼。 两个人的实力不相上下,仪态端庄,咬文嚼字铿锵有力。 她欣赏她们的张扬和自信,也极度厌恶她们的低劣手段。 “你说如果我去竞选这个男主持有没有机会。”吴悉一脸认真询问,“会不会对身高长相什么的有要求。” “好像要现场直播的,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勉强能上镜吧。” 他含糊地问,不好意思地摸后脑勺。 “长相是其次,能力是第一。”她的黑眸转了转,她的话如遽然下起的倾盆大雨滋润心田。 “你长得又不赖啊,独一无二的存在,不输任何人。” 吴悉作了个手势,“谢谢你夸我,我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丢丢。” 谢知盐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拍着吴悉的肩膀唉声叹气。 吴悉心直口快,“你这样怪吓人的。” “你去填报名表了吗?” “还没有,怎么了。” 谢知盐故意拖着拍子,“我刚刚路过办公室,你猜我看见谁了。” “快说!” “李莞和陈时青去交报名表了。” 吴悉骂了一句脏话,“一个两个手脚这么快。” 吴悉紧跟脚步,也去交表了。 “谢知盐。” 身后传来少年温柔似风的声音。 谢知盐感觉自己都要习惯他了,总是莫名其妙喊自己一两声,“干嘛。” 声音末端捎着青春期小女孩的娇俏,勾着人心弦。 骆无津努力压着上翘嘴角,声音轻柔,“今天还有没有布置作业呀。” 谢知盐感到一阵恶寒,“没有。” “你能不能像个正常人,像正常男人一样说话。” “你这样——有点娘炮。” 骆无津的眼眸忽地暗淡下来,可伤心了。 “原来,我声音难听到这么讨人厌。” 面对拿着新身份牌(戏精)的骆无津,谢知盐难以描述心情。 他情绪反反复复,极具割裂,不知道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 “有作业我会告诉你的。” 话毕,谢知盐又不理人。 心碎了,怎么就不知道捡起来缝一缝? 又在逃避。 第16章 他在就不能分手 晚自习时间,吴悉要问李莞题,走过去走过来非常不方便,这不,干脆和人换了个位置。 陈时青坐在谢知盐旁边了,呲着个大牙乐。 “嗨!” 骆无津正好不在教室,陈时青肆无忌惮。 特别是得知骆无津喜欢谢知盐后,看她的表情就特别不自然。 好想问问进展,陈时青心想。 “陈时青,你知道这道题怎么做吗?” “啊?谈了——”陈时青嘴比脑子快,心急的他又转回去话题,言重语轻,“谈论这个题,好说好说。” 好险好险,看对方认真研习的模样,陈时青心有余悸,差点就暴露了。 心里又给骆无津点根蜡烛。 骆无津去厕所洗了一把脸,半道上被一个女生堵住了去路。 “骆无津,你好。” 女生惴惴不安地瞧见少年。 少年脸上挂着水珠,点点滴滴零落,走廊外投射过来的光影笼罩住人,黑压压,什么也瞧不见,包括捉摸不透人的心思。 少年笃定地回答,仿佛毫不意外她的出现,“我记得你。” “还没有记得谢谢你,现在碰见是为了补上那句迟来的话。” 我为了遇见你,谋划了好久,终于在这一天,我碰见你。 “她还有没有继续骚扰你。” 女生眼睛里转着泪珠,勉强维持着笑,“没有,谢谢你,也谢谢你的朋友们保护了我。” 你这样,我会更喜欢你的。 “面对这种人,你要学会反击。”骆无津皱眉,光线太过暗淡,他看得不真切。 他努力的眯着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 女生低着头根本不再敢看他,听见簌簌的衣擦声,温凉的湿纸巾像空中的鸟儿随意飘落下的一片羽翼。 填平了她的所有不堪。 殊不知这样更让她崩溃。 “怎么哭得更凶了。”对于哄女生这方面,骆无津一窍不通。 他最怕女孩子哭了。 因为自己嘴笨说不出哄人的漂亮话。 “你别哭啊,你是不是还受了什么委屈。” 他手足无措地收回手。 女生还在哭,抽噎着告诉他,他的举动太温柔了。 沉默良久,骆无津木讷地说,“换个人喜欢吧。” “骆无津,我不会继续喜欢你的,喜欢的人太多了,你也只有一个。” 她做不到凌泠和乌若灵的那种疯狂,她不是那种人,她会默默关注喜欢他,她从来没有想过靠近他。 他却在此刻说,“同学,你也只有一个。” “我知道你喜欢谁。” 骆无津全身血液瞬间凝固。黑眸亮得惊人。 “我没有喜欢的人。” “你看她的眼神不一样。”很早她就发现了。 无数次精心设计的偶遇,目睹着少年满腔热忱的喜欢。 “那是觉得她有趣好玩。”少年的反应不会掩藏,特别明显的惊讶了一瞬,说话干巴巴的没有信服力。 女生哭笑不停,反应像得了癔症。 “她永远不是你的。” 他思忖片刻,告诉眼前的女生,“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没关系,当牛做马也无所谓,是我自愿要喜欢的。” “她本就不是我的,她属于她自己,她来自的是父母的惊喜。” “喜欢光靠强迫是要不得的,让她喜欢我是个循行渐进的过程,我的喜欢太恐怖,她一时间恐怕接受不了。” 他想要她爱她,这一刻,他很理解到他的父亲为什么那么想要把他的母亲拴在身边。 如果可以,他不是不想也这样做。 “被我喜欢的人会很辛苦。”他能接受的只有两种结局,要么他死,要么永远不分开。 骆无津回到教室,直接坐在位置上,后背靠着椅子,翘着二郎腿。 他的腿很长,翘起来刚好抵靠上他的胳膊,食指和大拇指来回按揉着太阳穴。 掀开眉眼,怏怏不乐地看着斜前方,两个人贴在一起讨论课题。 “啊,那下一步是不是直接可以判定了?”谢知盐听得一愣一愣的,想好思路直接问陈时青的可靠性。 陈时青的数学很好,这次月考一百四十几分,只错了一道多选题。 得到了陈时青的回绝,那谢知盐肯定是错的,直接回到一夜解放前。 陈时青正当继续要说什么,就听见无比熟悉的声音。 “谢知盐。” 骆无津喊的是一个人,回头的是两个人,几乎是同步。 “我能加入你们,一起学习吗?” 陈时青懂对方意思,顺势而为,“要不我坐你旁边来。” 骆无津对着陈时青说,“我俩换个位置。” 刚刚两个人聊几句话时,钟点传了小纸条过来。 她把纸条攥紧手心,揉成一团,“陈时青你们坐一起吧,等会儿钟点要坐过来。” 就这样,变成两个男生坐在一起,与背过身的两个女生相对而坐。 一教三的陈时青心力交瘁,声音透着疲倦,“你们把这道题做出来可以再找道类似的例题做做,巩固知识。” 骆无津从抽屉里拿出可乐递给人,“喝点小甜水。” 两个女生连声道:“好的好的。” 钟点突然后悔,觉得自己不应该加入进来的。 骆无津的眼睛时不时盯着自己,自己再抬头,对方又合时宜的转过去。 陈时青指着一道数学题,“写呗,活爹。” 这是他找的最简单的一道类似题,他不信骆无津还学不会。 书本丢过来到他视线跟前,一道大题四五行字,那么多的条件,三个小问。 哪怕是这样,他说出一句骇人的话,“每个小问上面的所有条件都要用吗?” 谢知盐的脸皱成麻球,大脑像被人狠狠敲了一锤子,脑细胞被抽干无法运转。 卡壳的时间,听见这样的话,怎么会忍不住笑出声。 细小隐忍的铃笑声阵阵发出,骆无津疑惑的目光再度移向眼前的人。 钟点的是捧腹大笑,她可没有什么在乎的人,何必在意自己的形象。 铅笔在少女食指与中指里夹缝求生,半遮抵住自己的唇角。 陈时青心都凉了,怀疑是自己的问题还是某人,怎么教不会呢。 “你真的是蠢笨如牛。” 是兄弟,就是流露真情。 “……”骆无津深呼吸,闷闷地道:“有那么好笑吗?” “我不笨的。” 腔调可委屈了,在陈时青听来,纯是见鬼。 仔细一看,人家把话听进去了,但人是对着喜欢的姑娘卖可怜。 钟点暗抽了一口凉气,顶着一张大帅脸委屈巴巴像一块小奶糕等着被品尝。 “我在努力了,我会越来越聪明的。” 在少年热切的注目下,谢知盐收敛些笑意,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但那个人还是没有挪开目光。 不够,好像根本不够。 达不到他想要的回答。 她拿捏不准的哄夸对方,“你真棒?” 骆无津咧嘴笑了,兴致冲冲冲着身边人开口,“看见没有。” 陈时青黑着脸,“滚。” 钟点回座位前,凑到谢知盐落下一句,“你们平时玩得这么暧昧呀。” 硬夸吧,她想:“……” 真——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幼儿园的小朋友——骆无津。 谢知盐觉得今晚就把他的微信称呼改了。 晚上放学时间,陈时青回座位,利落地收拾好东西,看见骆无津还在磨磨蹭蹭的,没有动作。 教室的灯关了一半多,光线暗了些,某个人抱着书包却捧着手机专注得不行,他走到跟前绕到背后。 看清手机屏幕,是微信账号。 目睹着人,把备注从名字变成了磨人精。 这三个字适用在自身身上还差不多,陈时青内心说。 “骆无津,你可要点脸。” 骆无津如同惊弓之鸟弹跳起来,骂了几句脏话,“你干什么呢,还偷窥我手机。” 陈时青眯着眼,“昨天你跟兄弟几个怎么说的,又忘记了。” 骆无津把手机揣进兜里,把书包背起来,“我说什么了我。” “得,又装。”陈时青拍了拍骆无津的肩膀,附耳过来,“谢知盐晚上放学走操场散步。” “我知道啊。”那又怎么了。 “今晚有男生在操场堵她表白。” “哦。” 语气十分平静,小动作还是出卖了他。 听见表白那两个字眼神都警觉起来了,更何况他的指甲直接扣在桌面上,恨不得把皮扒了。 “她连我都看不上,拿本书给她都比人更讨喜。” “你跟我说她干什么,我又不喜欢她,她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 陈时青把灯关了,教室门也关了。 骆无津的嘴喋喋不休,在耳边疯狂说话证明自己有多不喜欢谢知盐。 “她确实长得很漂亮,越看越喜欢,脾气很好,对谁的态度都很礼貌平常,虽然除了对我老是爱搭不理的。” “她的学习也很好,她之前的文稿还被选刊上,演讲在市里获奖,美术写真和摄影照都在学校拿了一等奖,还有还有……” 这会儿,已经不是娇纵的盛夏,无法撒泼打滚强迫人陷入热烫。 但有比夏天更缠人的。 长灯照亮去路,少年的眼眸盛过千言万语。 “咦,她好像哪哪都优秀耶。” “那我要是喜欢她,也是我活该喜欢她。” 第17章 今天不打算收作业吗 冬天一到,就很难早起从被窝里钻出来,这是酷刑。 “啊啊啊啊,我不想上高中能不能一步快进到大学。”又是一天被强迫开机,钟点艰难的下床。 谢知盐精力充沛,钟点走出来的时候,谢知盐拿着皮筋随意地扎发,漱口的同时不忘记闭目养神。 谢知盐喝了口漱口水,回答,“还有两年多的时间,早着呢。” 钟点认命,钟点叹气。 “我心爱的大学,等着我。” 一起加入漱口大队,寝室里其他女生陆陆续续醒过来下床洗漱了。 食堂早上排队的学生很少,一下子就排到。 谢知盐咬了一口热气腾腾的包子,“还是冬天好,排队都不用跟人抢,起不来。” 钟点冷得发抖,“对啊。” 昨天晚上半夜下起大雨,地面湿漉漉的,空气中的淡薄湿气钻进鼻腔,冷得发痒。 谢知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好冷啊。” 两个人搀扶对方抱团取暖,脚步也快了些。 回教学楼的路上碰上不少人,好些男男女女用别样的目光盯着她们两个人。 “你在外欠钱了?”钟点说完又立马改口,“还是昨晚上的情债让你出名了。” 谢知盐搓了搓冰冷的手,“身子正不怕影子斜。” 钟点口气挺上去急了,“去去去,又不是看我的,就是看你的。 可把谢知盐尴尬的毛病犯出来了,“我知道,我不瞎,走快点走快点。” “这是嫂子吧?” “好像是的,可嫂子怎么跑这么快啊。” “你懂什么,这是情趣。” 刚上到教室所在的那层楼,迎面碰到几个寸头男生,面相不好惹。 “那个……” 话没有说完,几个男生面面相觑一致口径对着人,喊道:“嫂子早上好。” 一嗓子可把人吓得魂落,谢知盐感觉腿都站不稳,还好钟点推着她后背。 “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你们嫂子。” 结果对方依旧笃定,“不会的,就是你。” 谢知盐懒得理,拉着钟点越过人离开。 “昨晚上那个男生阵仗搞那么大,博那么大喧头,今天搞这些小动作有必要吗?”钟点吐槽道。 “不管这些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今天上午,无所事事的骆无津挨到课间时间了,自己的小前桌连一次施舍都眼神都没有看过来。 骆无津没有心思睡觉,也不想去打球,直接拒绝了所有来找他玩的人。 抱着数学书死磕到底。 谢知盐的后肩被人轻轻的拍了拍,想也不用想是谁。 第一反应就是,骆无津又要她帮忙去小卖部买零食。 这次失算了。 眼前这个大金主第一句开口不是她以为的那句话,谢知盐也忘记了一个月的跟班的时间早就到了。 “谢知盐。”骆无津犹豫了很久,支走了别人,教室里零丁几个人没有那样好的闲情逸致注意后排。 现在鼓起勇气组织好语言想要问人,但是对方只是看了他一眼,他的词库宛如高墙瞬间崩塌。 “你——昨晚上睡得好吗?” 骆无津说话像烫了嘴般,笨拙。 “我睡眠质量还可以。”谢知盐这才发现,某人的眼下还有淡淡的黑眼圈,用手指了指,“你还好吗?” 骆无津不可思议自问,“我有黑眼圈?” 谢知盐放下勾起的手,默默点头认同。 骆无津追问,模样着急得不行,“我现在是丑的还是帅的。” 谢知盐脸色麻木地回答他,“帅。” “你要不然再仔细看看。”骆无津边说边一个起身,自然而然霸占掉吴悉位置。 拉着谢知盐的手摸着自己的眼角,长翘的睫毛搜刮着指尖,痒痒的。 这个举动过于的暧昧。 “你,一如既往的帅气。” “和狐狸精比起来呢,谁好看。” 骆无津抓着人手不放,生怕人毫不留情把手抽走。 “狐、狸、精?”谢知盐疑惑不解。 “如果有野狐和白狐,你会选哪个。” 她不假思索回答:“野狐。” “为什么。”骆无津皱眉,显而易见的不满回答,再度追问。 “野狐栖息地多样化,适者生存。” “白狐主要分布在北冰洋的沿岸地带及一些岛屿上的苔原地带。” “它们的生活截然不同。” 谢知盐一本正经的跟骆无津解释。 “白狐又怎么招惹你了,要选就要选最好的,不能委屈自己。”骆无津不服气道。 “白狐一定就好?野狐又差哪里。” 不知怎地,骆无津和她争论起来,“野狐阴险狡诈,哪里好了。” 他非得争个面红耳赤,声音逐渐高调。 不过很快声音又慢慢克制压下去,他强硬地捧着她脸,防止她逃避。 看见眼前凑近放大的脸,谢知盐在此刻眼神流露出惊诧的眼神。 “我很差?” “我有钱,有颜值就够了,分数差我能用体育补上来。” 危险的话迫近,“所以狐狸精怎么挑,也应该挑最好的。” 突然,眼前的少女不屑一顾的笑了,仿佛看透了他,“你以为我答应了表白。” 骆无津没想到这人比他还直白,他也省得继续问,保持姿势和沉默。 等待她的话,没想到她更耐得住性子,盯着他也一言不发。 最终骆无津败下阵,松开对眼前人的禁锢。 “我只是觉得,不甘心。” “别人总说我长得不错,我们也相处了这一两个月,没理由——” 谢知盐手指戳着他的心窝,一字一言同利刃入体。 “骆无津,我不是你的私有物,少在这里自尊心作祟。” 谢知盐收回手,对方突然又冒了句话。 “你今天不打算收我作业吗?” “有,我会告诉你,不是说过了吗?” “嗯,忘记了。”说完,他抽身离开,走起清风,撩动发丝。 谢知盐拿不准骆无津的想法,又是一日。 她来收作业,扭过头,他乖乖地趴着睡。 还能听见浅浅的酣睡声,换做其他男生发出来的就是小喇叭。 她看不见他的脸,整张脸他都用胳膊藏压住。 谢知盐伸手想要推醒他,视线落在自己的右下角,一本练习册被主人放置在边角上,特意的用糖果压着做标记。 谢知盐放轻动作,把糖果拿开,把作业本抽走。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四天。 终于,有一天变得不同了。 谢知盐一回头,作业本被少年枕压得死死的。 谢知盐深吸一口气,把少年推醒,都已经想好了对词,结果对方什么话都没有问。 只是沉默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我来收你作业。” 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她,仿佛根本不在意她到底说的什么。 她便当他被吵醒脑袋不够清醒,伸手把作业拿过来,他抢先一步手肘直接压住。 少年的眼睛红得发丝,半边脸还落了烙印。 谢知盐轻言,生怕惹对方不高兴,“你没写?” 骆无津薄唇抿开,舌尖伸出来舔了一下唇,眼神晦暗不明。 发出的声音沙哑得不行,他像入冬的困兽,眼睛也眯着,“没有。” “我写了。” 谢知盐说话调调跟哄小孩没有什么区别,“那你可以给我吗?” 真是温柔。 骆无津的话并不多,默默从兜里掏出颗糖果,连带着作业本一起交付她,“谢礼。” 谢知盐发现每次他都用糖压作业本上,平时也会吃点糖,“你好像很喜欢吃糖。” “生活已经够苦,吃点甜头怎么了,不及时行乐,只会吃更多苦。” 骆无津目睹自己的糖被人退回,执拗认真得很,“你不喜欢草莓味的么,那我下次换个口味。” 谢知盐摇头,跟他解释,“吃多了容易长蛀牙。” 骆无津回应,“嗯好,那你下次想要什么口味的。” “……” 结果是谢知盐又不搭理他了。 他又“心满意足”了。 第18章 讲题不认真听的下场 一二九的名单确立下来了,林大壮拿着结果单第一时间就是先来班上宣布。 “今年的主持定下来了,是我们班的李莞和凌泠。” 谢知盐瞥见吴悉失落的表情,安慰道:“明年还有机会的。” “人丢了一次脸就够了,我可不想体验第二次。”吴悉的笑容薄淡,说道,“他们都太厉害了,我实在不起眼。” 谢知盐不认可他的话,“人不是永远一帆风顺的,不要因为一次挫败就否定自己的所有。” “我化学八分都考过,可我中考考六十几分,没有什么不可能。” 突然后面扬起一阵发笑声,少年毫不在意的说道,“对啊,我语文还考过零分呢。” “我特别没有文化。” 听见有人这样调侃自己实属罕见,后面没有别人,只有骆无津。 谢知盐看了他一眼,不悦道,“你怎么插嘴啊。” 语文考零分,他是真交白卷,认真写绝对不可能只是零分。 “谢知盐,我在安慰他。” 都那么有钱了,有没有文化也不重要了。 吴悉心里默默想着。 “那个,骆无津,你不是也报名参加主持人吗?你怎么没有去现场比一下。” 骆无津被吴悉问得莫名其妙,反问:“我报名参加主持人,那是人能干的事情?” 看反应,也是不情愿被别人报名上去的。 吴悉被逗笑了,骆无津也不觉得传闻中凶狠跋扈的形象崩塌了,落在人眼中只是带着软刺的刺猬。 骆无津身子往后靠,嘴里嚼着口香糖,“笑什么笑,我大字不识几个,上台演讲骂人?” 谢知盐的关注点在这,骆无津估计骂来骂去可能只有那么两句吧。 她还记得呢,“你骂人很凶吗?” 他抿着唇,旋即冁然而笑,然后傲大地告诉她,“会得可多了,女孩子可听不得。” 言下之意,我不告诉你。 但谢知盐想的是,他死要面子不承认自己骂人不太凶。 吴悉一口一个骆歌叫得可欢了,“所以,骆哥你真的抄社会吗?” 骆无津深受其意,也愿意多聊。 “乱传的,我只是逃课泡网吧。” “那你打架也是?” 他昂起头,冷着脸,眉头一皱,然后自命不凡地作答道:“我又不是看见个人就打,我打的也配算人?” 谢知盐飘来两个字,“粗鲁。” 吴悉一副小迷弟,对骆无津崇拜的不行,“可是确实靠谱啊。” “你也不赖啊。” 骆无津的一句评价,谢知盐的面部表情险些失去了控制,他的表情似乎知道她许多都秘密,于是,她问,“你在说什么。” 骆无津勾着魅惑的眼眸,直视她,漫不经心地回答,“夸你是个好学生。” 吴悉缠着骆无津问了很多话,谢知盐不想听这些安分坐着。 吴悉想问的问题有很多,早就听说他家特别有钱,他脚上一双鞋子就可以抵一个小康家庭半年的工资。 “骆哥,你家里那么有钱,是官二代还是富二代。” “骆哥,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烦恼,你家里真的有私人飞机?” 骆无津安静的坐着也不说话,显得吴悉像在唱独角戏。 不过,他的提问有回应。 骆无津频频点头,但目光却不在他身上,在其他地方。 骆无津抛过来一句问话,“今天没有布置作业吗?” “布置了,语数外都有。” 他接着问,“多久收。” “明天就交。” “课间就应该好好完成功课,下次再说。”骆无津边说边从吴悉瞠目结舌的目光下掏出书,无比认真的态度像是在面对世纪难题,“我想你懂我意思吧。” “我懂你的意思。” 晚间时间,林大壮抱着一沓试卷走进来,随堂测试,放学就交。 吴悉做得头大,心里骂了很多遍卷子。 骆无津拿着一百块在眼前晃了晃,“吴悉,能不能换个位置。” 吴悉根本没有犹豫,没有好奇一点缘由就拿走了,此刻的难题也觉得格外顺眼。 “行的。” 教室里静悄悄只有笔纸的沙沙声,他们两个人的小动作换得悄无声息,无人察觉。 骆无津用左手撑住遮去半边容颜,手上拿着黑笔在白纸上写下算式公式。 敛起流光溢彩的瞳孔,似是不经意往右上角处一望。 那是一个普通的玻璃晶体水杯,没有什么特别,就是通体亮白。 在光的折射下菱角模糊,不规则,不妨碍它极是好看。 谢知盐也有所感触般,头偏向一侧时看见不该出现的人。 但很快,她捡起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挪开,在同刻,她观察的人也悠悠转过来头看她。 “谢知盐,你知道这道数学题怎么做吗?” 谢知盐扭头看向他真诚的目光,狠着的心瞬间塌软,“题拿过来。” 骆无津听见没有拒绝,高兴得忘乎所以,自然没有掩饰自己的表情,“哦。” 骆无津把练习题拿给她看,谢知盐只是看了两眼就想起来自己做过了。 “这道题和上次月考的最后一道大题类似 ,你可以先做简单点的,有难度的后面做。” 谢知盐跟骆无津沟通先放弃这道题,骆无津哦了一声,手一移到另一个题,“那这道呢。” 骆无津精准的落到不是一个级别的题上,轻飘飘的话语好像毫不在意,是巧合还是别的。 谢知盐眸光多了几分探究,骆无津是真聪明还是真糊涂目前还看不太出来。 心里的怀疑最终打消掉,谢知盐瞥了一眼他,“你就想这样听?” 骆无津眨巴眨巴眼,没有做出立刻的反应,像个笨笨的小孩卖着乖巧,“什么意思呀。” “距离问题。”谢知盐将少年的小动作一切收入眼底,轻描淡写不见一点温度,“你凑过来,还是我?” 骆无津扬起笑脸,连人带凳子往身边人人挪了挪,越靠近,他就感觉自己呼吸不过来。 谢知盐抽出数学书,在两张并列平坦的课桌夹缝求生。 少女的脑袋凑到他跟前,头发乌黑漆亮,淡淡的迷人香窜进人体里,上头又上瘾。 “这里有道简单的案例题,我先跟你讲讲这个,让你学会理解。”谢知盐偏向他,齐肩的短发垂落。 骆无津回过神,吞吐地回答:“嗯,好。” 谢知盐转移到书本上,循循渐进跟骆无津讲题,骆无津的视线肆无忌惮黏在她身上,很难不惹人注意。 “骆无津。” 骆无津迅速回过神,呲着的大牙收回,“我在。” “等会儿给我重复一遍讲的内容。”刚说完,他就开始哭丧脸了。 骆无津拿着委屈的腔调,“为什么呀。” “最好的学会办法就是能给别人讲出你的过程和思维。”谢知盐认真的跟他解释,“这样才叫做真正的学会了。” “那我做出来,讲给你听,不给别人听。” 谢知盐懒得搭理他,抽身而退,明明靠近的是他,她却主动退至墙角,不甚在意衣服沾上白粉灰。 骆无津哑声,“你好像真的很讨厌我。” “哦,你还挺会自作多情。”谢知盐冷笑道。 托举着脑袋的手指间有一搭没一搭敲自己的脸颊,少年黯淡的目光转瞬即逝,眼神拉丝。 声音极其愉悦,“好的,你不讨厌我。” 第19章 我求你,别讨厌我 “我感觉我要恋爱了。” 放学的时候,钟点挽着谢知盐胳膊落下这句重磅消息。 谢知盐瞪直了眼,不可思议地问,“不是,你最近怎么认识其他男的了,你是不是一见钟情谁了。” 面对谢知盐接二连三的询问,钟点嘴角咧得更上扬,“白霄,你知道他吗,他真的超帅!” “白霄?”谢知盐凭着记忆搜索她口中的这号人物,可惜是查无此人,她追问,“不认识,谁啊。” “白霄是一款乙女游戏里面的男主之一啦。”钟点兴致冲冲跟她介绍起来,“除此之外还有三个男主。” “飞行员余戈林,大阳光男孩。” “服装设计师粲炀,毒舌,刀子嘴豆腐心。” “青梅竹马提琴手温索,深情阴郁boy。” “而我喜欢的白霄,生物研究所的大佬,禁欲,斯文败类。” “这个游戏最近很热门,目前是这四位男主,还有两位没有被解锁。” 说到这里,钟点就不禁遗憾。 谢知盐很好奇就多问了一句,“怎么玩的。” 听起来有点意思,不然怎么会让钟点暗自神伤。 钟点又精神了些,告诉她,“闯关啊,女主是记者,在不同的语境选择回答问题,在特定场景跟男主对话,获取好感度。” “哦噢。”谢知盐又问。 “我把他们四个好感度刷得都很均衡。”钟点语调快且得意,非常满意这个结果,“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谢知盐开拓思想,频频点头,“你们五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不,是七个。”钟点笑着说。 爱真让人疯狂。 谢知盐至今还记得初中她迷上一款游戏,然后疯狂给她的女鹅买衣服,结果那个游戏还下架了,最后哭得要死不活。 “控制点自己的手,别氪金过头。” “包的。”钟点试探性问问,“你要不要考虑下一个陪我玩。” 谢知盐摆手婉拒,“不了不了,太美好的东西越不真实,越不可能沉浸。” “也对,男人的美好形象全来自女人的想象。”钟点忍不住感叹,“好男人太少见了。” “过段时间期中考试,老林说按照成绩进教室选位置。” 谢知盐逆着暖阳的光束,宛如一个天使降临,头顶带着耀眼的光环,叫人挪不开眼。 她字字句句清晰而真诚,“我们坐一起吧,之前按照老林那个座位安排男女搭配坐,我们好久都没有坐一块。” “可以呀。”钟点欣然同意,又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我们没有坐到一起就坐彼此的附近好不好。” 谢知盐点头。 又是一个青天白日,林大壮通知这次考试后会再填学生信息表,下学期将年级学生打乱分科分班管理。 所以这次的考试尤其重要。 大家都开始思考未来的计划,选文还是选理,大学学什么专业好,出入社会工资怎么样。 “你走文还是走理,谢知盐。”有个男生走过来拦住了去路。 这个时间点正是课间时间,谢知盐写完一道题觉得疲惫,正好又有点想厕所。 柯柯跟钟点跑去小卖部,还没有回教室。 没想到在走廊上还能碰见有人问她这个问题。 她不认识眼前这个比她高半个头的男生,他的眼神带着股莫名的轻视。 她不知道到底为什么,自己有得罪过他? 虽然说自己记性不是特别好,但是见过一次的人,再见一次相熟还是轻而易举。 很显然,两点都不沾。 “你挡道了。” 男生手臂抬着,她挪一步他就故意跟着动,“啧,你这个女的真没素质。” “因为你没有教养啊。”谢知盐眼神里充满对这个人的嘲讽,“所以我对你没有素质可言。” “问你选文还是理,怎么这么费事啊。”男生特别不耐烦到极点,哪哪都不遮掩,威胁“说不说。” “我选文选理,你下学期不就看见了吗?”谢知盐插着肩膀,打开男生伸的手臂。 男生反应也快,看她抬脚要走,脚跟着往一旁移动。 答案是不可能给的,男生吃痛的叫了一声。 原来是谢知盐直接踩了他一脚,不给人反应,一整个风轻云淡越过身边。 男生看着远去的人咂舌怒骂,“真当自己是块玉,拒绝我哥,把我哥迷得神魂颠倒,长成这货色也够丢人。” 谢知盐走进女厕,门口站着几个抽烟的不良少女。 她们熟练的叼着烟依靠在彼此的肩头,涂着椒红色的口红,鼻腔里泄出缕缕烟雾,蒙罩住她们的脸。 这种人,在初中就见过太多太多,她现在已经有良好的心理素质和忍受能力。 这个点没有几个人来,谢知盐没有多想。 谢知盐随便找了个厕所间拉开门锁,忽远又忽近听见那几个人发出刺耳的笑声。 谢知盐上完厕所,去洗手台整理下自己的着装,平静地掠过她们身边。 这时,她的胳膊被抓住,她披散的短发也被人过分的撕扯,扯得她头皮痛。 一个不小心她就摔倒在地。 谢知盐:“……” 紧接着就听见这些人肆无忌惮洋洋得意的欢笑声,耳边痒痒的像无数只虫,钻进那些肮脏粗鄙之语。 “去!不许在这层楼上厕所,现在我们在霸占,听到没有。”恶狠狠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谢知盐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脏痕,与她们对视,眼神无物。 慢慢的,这些人被一双玉洁的手拨开,款款走出来那副谢知盐永远厌恶的嘴脸。 凌泠坏笑着看她狼狈的模样,“谢知盐,过了几天安分日子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特别软弱。” 她勾着手示意,身边人两个得意干将就把谢知盐压制住,无法动弹。 “苍蝇肉都舍得吃下,难为你了。” 凌泠捏紧着拳头,强压住想要动手的冲动。 “骆无津喜欢你。” 谢知盐捏了捏手心,平淡的很,“你高看我了,我没有那个本事传谣言。” “你用什么手段勾引他的,你这种人只配在泥沟里永远起不来,你还妄图贪恋美好。” “我说了,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谢知盐觉得讽刺,只是这样对面的人已经要死要活,“真好笑。” 凌泠骂得难听,“他可亲口承认的,他说他喜欢你。” “狗看到主人就知道摇尾巴。”谢知盐笑了,“他跟别人说喜欢我,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他喜欢你,我怎么和他在一起,要不是你横插一脚,我会和他变成如今这样吗?” 所有的下流语言铺天盖地朝着她席卷来,谢知盐一直扯着笑,身体发抖。 只是他喜欢她,她就要承受这些,凭什么。 这些人哪里顾得上真假。 她们不敢在当事人面前质问,只会反其道而行之。 谢知盐像突然发了癔症,红了双眼,“他喜不喜欢我,我根本不在乎,我又没有求他喜欢我。” “我告诉你,就算他真的喜欢我,跪下来求我,我都不会怜惜他一丁点。” 谢知盐反抗的很厉害,两个人显然压不住她,凌泠也没有想到她反应这么大。 凌泠顿时失神,说话结巴上来,装着气势,“你还敢不承认?自己做了什么腌臜事情心里没有一点数。” 谢知盐奋力挣脱,上手抓着凌泠的马尾死不松手,双腿也不客气,对着人拳打脚踢。 凌泠发出惨叫声。 所有女生凑进来,把她团团包围着,无数双魔爪伸向手无寸铁、身单力薄的少女。 …… 少女的身体颤栗起来。 “谢知盐,如果他喜欢你,一定要拒绝,让他发狠的讨厌你,听到没有。” 耳鸣不断,少女的头发乱糟糟,早已不成原来的模样,面容挂着行行清泪,还有隐约的粘稠,双目透露着绝望。 “不然,你知道后果的。”凌泠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人走去,陆陆续续有女生敢过来上厕所里,此时的谢知盐已经找了个隔间待在里面。 她蜷缩在角落,双手环抱以保护的姿态,她的头埋得很低,只露出双受惊的红色兔儿眼。 她总以为一切都会迎刃而解,事实并非所愿。 她在用着自己的方式一直在保护自己,她知道没有人会救她。 等外面的谈论声消失,谢知盐面无表情的再次站在镜子前,整理着自己的衣着,她用冬天的冰水清洗着自己沾满液体的头发。 触碰到时,她自己都觉得无比恶心。 她回到教室里,还没有到上课铃声打响的时间,她继续重复着每日任务。 “谢知盐,要不要吃颗糖。”爽朗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他又继续说道,诱哄着小前桌回头,“是你会喜欢的青苹果味儿。” 陈时青坐在他旁边唠嗑,小声吐槽,“你平时都这样跟女孩子相处,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那又怎么了。”骆无津挑眉,他倒是无所谓,不过这次谢知盐怎么也不回头搭理自己。 他很疑惑,看见她把凳子抽起来往前挪了一大截,显而易见是要跟自己划清界限。 骆无津反手长腿一伸,勾着她的凳脚强势地往回带。 “谢知盐,给我讲一道题呗。” 洞察如他陈时青,发现情况不对劲立马打哈哈开溜。 骆无津有些烦躁,他不懂为什么她又这样对他。 “谢知盐,你是不是又要当哑巴?” 她又试图挪凳子,尝试无果后。 谢知盐一声不吭从凳子上站起来,转过身看向仰视的他。 骆无津卡在嗓子里想要问的话憋了回去,谢知盐的表情对他除了冷淡就是讨好。 他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目光,这样的眼神让他一生都难以忘怀。 怨恨憎恶,她像一颗洋葱层层剥离,使得动手的人泪流满面。 他很恐慌,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他害怕,想要伸手捂住她的眼睛,瞒过他难受揪紧的心脏。 他大气都不敢喘,他很被动。 “骆无津,我很讨厌你。”谢知盐深吸一口气,“我真的恨透你了。” “你的一切都让我觉得无比可笑,我恨你。”恨到一刻都不想跟你多待。 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承受这些。 如果不是你,我可以安稳度过一个平静的高中。 你将我的生活搅得撕碎。 一记书本毫无预兆地砸落在无措的少年脸上,他可以躲开,却还是直直接住。 “如果可以让你得到发泄——”你可以多来几下。 声音闹得很大,很多人看过来,什么都没有看见。 根本不给他反应时间,让他一个人唱哑剧。 骆无津意识到,好像抓不住风筝了,线扯得越来越远,随时可能断掉。 别讨厌我,喜不喜欢我不重要。 第20章 如果我喜欢你,要吃好多苦头 谢知盐一整天都冷着一张脸,身后的少年试图讨好诱哄着她,她太冷漠了,冷漠到一个眼神都觉得多余。 “我叫你滚开,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谢知盐浑身冒着尖刺,一旦触碰就满是伤口荆棘。 天气叫人捉摸不透,白天万里无云万里天,到了下午一点阳光都没有,黑压压地,密不透风。 树梢被狂风肆虐蹉跎得发出凌乱的声响。 天空突然响起一起惊雷,撕开一道口子,越来越大,它宛如长河扑涌而来。 教室里静得可怕,教室里只有一前一后的两个人。 后面的男生使尽了浑身解数,可前面的人始终无动于衷,这次终于把人惹恼了。 “你今天不高兴,我买了很多很多你爱吃的零食,要不要一起吃点?” “骆无津,你是不是喜欢我。”谢知盐神情平静地问,对面的人却慌了神,“不然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骆无津矢口否认,“我没有。” “骆无津。” 她喊着他的名字,外面的雷劈得整个城市亮堂,遽然下起急促的大雨,洗刷这个荒诞无稽的世界。 “算我求求你了行不行。” 骆无津的心脏抽痛了一下。 她眼睛里转着泪,破碎得要崩溃,语气颤抖。 “现在不喜欢我,以后不要喜欢我。” “我不要你的喜欢。” “我哪里都不好,你放过我,去找别人的乐子。”谢知盐为了说服他,死硬戳着自己的心窝子。 “我长得不好看,脾气差,心思坏,没有良心,我没有任何的优点。” 破碎的心就像玻璃碎片,怎么拼都拼不好,只会更加碎烂一地。 “我是一个糟糕透顶的人,我也很自私自利。” “我很无趣——” 骆无津越听越皱眉,抬手轻柔地擦去她大滴大滴的泪。 “有人否定你一次,那我就肯定你千万次。” “你不应该这样说自己,你要看得起你自己,偶尔做个笨蛋的小孩,爱自己高于一切。” “没有必要做到所有人都满意,你要对你自己满意,别听外面糟糕的声音,你是好的。” 骆无津又补了一句,“最好的。” 双手捂住谢知盐的耳朵,阻断外界所有的声音。 “我喜欢你,一定是你值得我很喜欢的人,太过在意别人的看法,就会容易失去自我了。” “你要相信被人喜欢,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敏感又拧巴的小孩需要一个毫无顾忌奔赴的人,坚定的选择自己。 骆无津趁机问了一句,“可以告诉我,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知盐推开了他的手,“不重要了已经。” “你心情不好就是天大的事情。” 骆无津木讷讷地唤了一声她名字,谢知盐有所触动,仿佛要猜到他下一刻要说的话。 寻了个合理的借口,“我有点累了,想睡会儿。” “嗯,好。” “骆无津,原来你在教室啊,出来一下呗。”陈时青和外班的人吃完饭,去篮球场根本没有看见身影。 找半天抱着最后一个希望回到教室,结果就看见闷闷不乐的骆无津。 骆无津回答,“有什么不能说。” 陈时青目光挪前一点,骆无津就起身勾着胳膊朝外面走去。 教学楼有六层楼那么高,陈时青提议上六楼说事情。 六楼全是机房,几乎没有什么人上来。 灯光像是短路了,忽明忽暗的,也没有人过来维修过。 两个高个的少年站在走廊上,双臂攀附在冰冷的栏杆处,自然也避免不了沾染飘洒进来的雨滴。 其中一个寸头少年说了些话,身边充满邪气恣意妄为的少年双眸渐冷。 “我知道了。” “骆无津,你能不能——”想说的话难以启齿起来,陈时青叹气,又转问,“现在怎么说,交给学校处理。” “学校处理?”骆无津眼底里透着股浓烈的讥讽和怒意,“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有钱能使鬼推磨。” “我又不是什么好人。” 陈时青一听,就知道他有更疯狂的计划了。 那一整夜,骆无津和陈时青都在教室里消失,无影无踪,这是第一次不见。 也是她第一次被人追着询问,骆无津去哪里了。 瞩目的人,无论做什么都会有人时刻关注一举一动。 谢知盐已经彻底不耐烦了,“我不知道,跟我又没关系。” 谢知盐今天谢绝了所有人,包括自己的好朋友,闷着声什么也不告诉,可急死人了。 等到放学,钟点拉着她的手唠着天上星和地上月。 “谢知盐,我们是不是好朋友,告诉我好不好?”钟点比任何人都知道谢知盐的不对劲,特意拉到一棵大树下。 “是不是有人围着又欺负你了,告诉我,我抡起袖子就是干。” 谢知盐过了半晌,回答她,“我只是心情不太好。” 这时,钟点像是闹了脾气受够她,甩开她的胳膊,“谢知盐!还是在你心里根本没有把我当做好朋友。” 被甩开的手动了动,谢知盐重复着那句没有。 “告诉我,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钟点刚刚是故意的,但看见谢知盐小心翼翼的模样,又狠不下心了。 “没有,你帮不了我。” 是了,谁敢招惹骆无津就是找死,变成无数女生的公敌。 “那肩膀借你靠一下。” 钟点刚说完,谢知盐一个头栽进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哭得凄惨。 钟点吐槽,“谢知盐,你哭得好难听啊。” 谢知盐抽噎不止,抬头的瞬间犯规得惹人怜爱,“那我小声哭。” 钟点拍着她的头,安抚着受伤的小幼兽。 “还是大声点,可以闹下鬼喜庆喜庆。” “……” 只是过了一夜,天空又恢复往常,大晴天。 只有地上堆积没有消失的水坑昭示着昨日突然的倾盆大雨。 谢知盐和钟点啃着包子走进教室里,冬天很多人的起不来,她们两个人也起来晚了。 没想到她们来的时候很不巧,门锁着的,班长还没有来。 门外边站着零零散散的几个同学一副无精打采,像被吸干精气。 钟点和谢知盐背脊隔着个书包贴靠在墙壁上,脚往前伸展开,笔直拉伸,这种姿势极其舒服。 李莞睡眼朦胧地走到门口,给大家来了个大眼瞪小眼,“怎么都在外面站着啊。” “等开门。”谢知盐耸了耸肩膀,语气平述,“你才看十宗罪3啊。” 谢知盐的目光聚落在李莞怀里还没有来得及开封的书本,书本上眉飞色舞写着十宗罪这三个大字。 钟点印象中的他可是老实孩子,能看的课外书就是名学着作。 她也没有放过李莞,嘴上调侃人,“咦,李莞你该不会最近才接触十宗罪系列吧。” 听上去,李莞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以后要当法医,看看这种悬疑题材应该不算看闲书吧。” “上高中偶尔还是要对自己好点,犒劳自己,灌输新知识。” “扯,又扯。”钟点做了个鬼脸,幸灾乐祸道,“你语文作文至今没有我高。” 李莞识趣的抬话,“懒得跟你计较。” 钟点语文成绩很好,六十分的作文分,她一个人拿了五十六分。 中学更是随随便便就是作文满分,跟她比作文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谢知盐提醒,“班长来了。” 这两个人没有继续互怼对方。 今天早读读的语文,要求背诵琵琶行。 吴悉听见那刻,感觉天都塌了。 小声蛐蛐,“那么难背,除此之外,还要考四篇,杀千刀的。” 谢知盐小声嘀咕,“至少比出师表愉快很多了。” 吴悉眨眼,脱口而出,“出师表不是有手就行吗?” “那我也跟你说,琵琶行并序有手就行,阁下该如何应对。” 好的,谁也别想好过。 漫长的朗读时间结束了,这时教室里的广播台发出刺啦刺啦震耳的噪音。 底下的同学纷纷捂住耳朵,广播里还传来几个声音。 声音小,听得并不真切。 终于在不懈努力下,所有的杂音完全消失。 “同学们,下面通报一则消息。” 是教导主任的声音。 “高一三班骆无津同学,……(作者不能写啊),经过学校的商讨给予该同学处分,希望其他同学引以为戒。” 说完就彻底断了连接,安静的教室彻底吵闹开了。 “我靠,这个哥这么狠。” “果然就是混子生,打架就是不要命,昨晚上下那么大雨还有那个闲心。” “人家有钱有势,学校嘴上说着玩下处分装装样子,学校脑子被驴踢了才敢得罪金主。” “他骆无津无架不欢,说白了就是抄社会的,只不过人家有钱。” 评头论足的声音灌入耳朵里,尽显嘲讽。 “他这次可不一般,你听我说……” 有人唏嘘不已。 第21章 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传遍了,骆无津是个十足十的疯子,各种奇葩理由发疯般的传。 作为骆无津的好兄弟陈时青是必然首问,毕竟知道他们两个昨晚课逃了,发生什么事,他肯定清楚不少。 “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陈时青一向性格开朗,人也通达好说话,这次忍不住发脾气,“要说多少遍,怎么着想要一起参与?” 陈时青说话很难听,夹枪带炮,对谁表情都难看,“这么好奇怎么昨天不跟着来?孬种。” “谢知盐,老林叫你去一趟办公室。” 班上有个同学回到教室来她身边,告诉她。 “现在就去吗?” “是的。” 谢知盐起身往老林办公室走去。 “你只要写两千字检讨,然后在周一升旗的时候上台宣读,处分就会取消的。” 林大壮一大早就被气得冒火,有保安称有好几个学生目睹了那个场面,吓跑找到保安解决。 第二天早上校长找上他问话,点头哈腰的,再把几个学生带走问话。 他是真气不打一处来,眼前这个轻狂的少年怎么如此冲动不理智,干出这些混账事儿。 “还有交代你所有的同伙儿。” 这是最好的处理办法,林大壮想的。 林大壮反复踱步,控制住自己心里的怒火。 少年倔强得厉害,根本不看林大壮一眼,目视着前方,眼神越发坚定。 “我没有同伙。” “我一人承担,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林大壮对这个冥顽不灵的学生气得头皮发麻,手指着他,憋了半天。 “告诉我,你为什么打架,以前男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你现在越发猖狂。” “那是她们活该,谁叫我看她们不顺眼很久了。”他双眼微微阖目 ,愤激地答,“ 我没有错。” “这就是你打架的原因?” “如果算她们有错,你也不应该这样对人吧?”林大壮怒极反笑,把手机举起来给他看照片,“凌泠同学现在还在医院躺着,腿都骨折了。” “戈雅霖同学,脸被揍成什么模样了,你好生看看!都是你干得好事情。” 骆无津几乎是平静看完一张张图片,不忘记点评,“一个个丑得像猪头,丑得别致。” “那也是人家父母宝贝的孩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女孩,人家父母都会疼惜怜爱的手中宝,你这样让她们多愤怒。” 骆无津感觉身心非常无力,看透般,“一群变本加厉施暴别人的霸凌者,是值得表扬吗?” 林大壮反问他,“你难道不也是加害者吗?” 骆无津听罢冷笑,内心操蛋。 骆无津双眸微微合上,声音低落。 “如果你有个女儿,活在她们的屈服下像个臭虫一样,你希望她反击还是隐忍下来。” “告诉老师,交给他们解决不就好了吗?” “那如果在你面前的她们的形象是乖女孩形象,成绩优异的模样,你会怀疑吗?” “你说是乖孩子了,私底下怎么可能是恶女。” 骆无津低沉沉的笑了,手指捻了捻,茂密的盛发下眼眸点缀着流光。 “别拿你那点可怜的见识就否定所有的可能性。” 随后伸手摸着林大壮稀少的头发,直接扯下他的假发片,对上怒火中烧的眼睛。 他的内心愉快起来,“就像这样,假的永远永远都是假的,不是真的。” “滚出去罚站,今天什么时候想通了才可以走人。” 骆无津根本不在乎对方说的什么,他想要做什么根本没有人拦得住,比如他根本不会老老实实听话罚站。 他推开大门,猝不及防对上了随时都可以让他心跳爆炸的人。 不知道她听到多少,骆无津露出懊恼的表情退让出来。 谢知盐走了进来,“班主任。” “谢知盐,咱们市里有场朗诵比赛,有没有兴趣参加,我们学校给了七个报名名额,老师想要举荐你。” “好的,具体时间是多久。” “大概就元旦几日了。”林大壮颇为欣慰,这种才能算上等的好,总比门外面的气死强。 “具体日子我会提前通知你的。” “好的。” 没两三分钟,谢知盐推开办公室门走了出来。 少年一脸不服气地靠在墙壁上,双手插着肩膀,单脚反搭叠靠着另一只脚。 听见吱呀的开门声,少年的表情和姿态瞬间发生改变,老实端正的站着。 谢知盐看了他一眼,骆无津没有主动说话。 “骆无津,谢谢你。” 骆无津的瞳孔收缩剧烈,不可思议她的搭话。 “如果不是因为说我喜欢你,你本就不该遭受这一切。”骆无津别扭地开口,“不过我还是搞砸了。” 骆无津的原计划是把这些社会女跟她们男朋友揭发,哪个男生会不介意自己的女朋友挂心着另一个男生。 当面对峙出了差错,两拨人闹得竟然互相打起来了。 这种混乱局面,凌泠想要逃离还被骆无津抓了回来。 凌泠骂了很多很多难听的话,骆无津强硬地把她擒服在地。 威逼指着一个个女生上手使劲折磨。 有些男的骆无津并不认识,人品怎么样不清楚,但也足够折磨她们了。 他心里清楚,他也是利用了这些人。 这样效果确实最好,切身感受到就会明白,长教训。 凌泠嘴里吐得冒血,还敢威胁他。 骆无津根本不放在心上,把凌泠的手机抢过来,一整个行云流水。 可手机里的内容越看越触目惊心,看向凌泠的目光也更加毒恨厌恶。 骆无津有千万种手段折磨人,面对她这种下三滥手段,他要封锁掉所有不利的消息。 “谢知盐,对不起。” 骆无津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话,把姿态放到最低。 “真的、很对不起。” 不会有人再有她的把柄了。 小白花的皮囊下是她千疮百孔的心。 谢知盐问,“你吃早饭了吗?” 骆无津因着愧疚耷拉下的眉眼抬了抬,嗓子里发出嗯的疑惑声。 谢知盐从衣服兜里掏了出来,递给他,“我这里有个面包,吃点吧。” 骆无津点了点头,接过她所赠的食物。 从这天起,两个人的关系就变得特别微妙,就连当事人都说不上来的感觉。 两个人几乎不再沟通,她也乐得自在,跟着钟点她们玩得开心,时时刻刻结伴同行。 “处分真不管了?”陈时青的内心非常纠结复杂,本来主动跳出来想要和他一起担全责的,却被他摁压住,“不行,我还是得去说说,你别拦我。” “说什么说,把那些所有缘由扯进来,影响太大了。”骆无津坐在操场草地上,手指扯了扯下面铺垫的草,“处分这种东西我根本不在乎。” 被抓住的当天,陈时青也在,但是毫发无损被踢出局,他是个品学兼优的学生,校方说是骆无津带坏了他。 陈时青怎么解释都不听,骆无津也主动认下来。 “骆无津,我们是兄弟,事是一起犯的,我也脱不了干系,你本来就不应该担全责。” “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参与这件腌臜事,”骆无津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放心,我没事的。” 另一边,校方开了二次的商讨会,考虑到底要不要给这场恶劣事件的主人公进行讨伐。 有人跳出来说,不树立学校威风就会更加无法无天。 有聪明的领导了解知情内幕。 “他是主犯没有动手,有几个男同学是从犯是动手的。” 是论同罪处理给处分还是送回家家庭教育,再写检讨。 一时间会议室争吵不休,直到有人推开门。 是一个西装剪裁得体的青年人,脸上挂着疏离漠然的笑,脚步不急不缓跨进来。 “抱歉,打扰各位了。”青年话语客气,自我介绍起来,“我是骆无津同学的叔叔。” 第22章 我们做不了朋友的 骆无津找理由推脱掉陈时青继续打球的邀约,来到一棵槐树下站着。 站久了便觉无趣,抬脚踢路边的石子玩。 “阿津,搞半天在这里等着我呢。”青年声音十分惊讶,语气娴熟亲切,“事情已经给你办好了,回家教育两周,返校交检讨。” 处分对人的影响太大了,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就糊涂。 骆无津的肩膀被拍了拍,无奈地笑着,“麻烦叔叔了,改天约你打高尔夫球。” “高尔夫球就不用了,你可以送我一瓶老红酒。”青年摆手,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小事一桩,“不对,送两瓶。” “叔叔最近的生意怎么样,多久回国的。” “挺好的,一个月前就回国了一直在忙,这段时间才闲下来。”青年内心感慨孩子长大了,又继续问,“你爸妈把你丢回国后是不是虐待你。” “没有,富养着的。”两个人勾着肩膀,一个校服一个社会人士穿着西装,走在一起显得突兀又和谐。 “那你脚上这双鞋还是我去年送你的。” “我喜欢就一直穿不可以啊。”骆无津回答。 “生活费多少?现在怎么样一个月生活费得给你五万吧。” 骆无津嘴角努了努,从牙齿里蹦出来几个字,“没,有。” 青年的表情开始耐人寻味起来,“3万?” “少个零。” “哦,少个零。”青年念了一遍,才反应过来,眉头紧蹙,“什么玩意儿,把你送回国让你荒野求生啊。” “过年零花钱给太多了,叫我学着勤俭持家。” “我五十万还多?” “你是最抠门的。”骆无津凉凉的飘来一句话。 青年露着笑,完全没有刚才会议室唇舌一番风雨血腥的利嘴。 “但是你叔是最靠谱的关系,是不是。” “是是是。”这确实不可否认。 钟点霸占了吴悉的位置,背诵一半就卡壳了。 “间关莺语花底滑……后面什么来着,能不能提醒一句。” 谢知盐捧着书挡住整个脸,听见钟点的话,偏过头露出来,不乐意地撅嘴,眉头皱成川字了。 “不行。” “哎呀,就提醒一个字也行。” 谢知盐妥协,“幽咽泉流冰下难。” 又等了半天,钟点一点动静都没有,谢知盐默默把书放在桌子上,看她解释。 钟点尴尬地摸着耳朵,眼睛都不肯正视她。 “我重新背,这次肯定行。”钟点嘴上兴致冲冲,“再过两天就考试了,谢知盐你化学要不要我帮你补补。” 谢知盐见鬼才信她的话,她们两个化学一个考过八分一个考过九分。 现在两个人齐头并进,考五十几分。 “咱俩化学半斤八两,你还不如跟我讲道英语题。” “英语重点是词汇积累,没有什么好讲的。”钟点眼珠子一转,打起另一番主意,“我可以帮你补生物。” “至少在过年前学测考试你不挂嘛。” “你补我生物,我补你物理。” “成交!” 临近月考,紧张的气氛笼罩教室,大家都开始鼓足劲学习,包抄学霸李莞。 找他对照答案,得到一致答案就会兴奋不已。 除了备受囚困的李莞,还有陈时青,一堆女生围绕,李莞性格太冷了,比起他,沐如春风陈时青更适合询问。 “谢知盐,你知道这道物理题怎么做,能不能看你的过程呀。” “谢知盐,谢知盐,我有个题想要问问你。” 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后桌睡觉的男生耳膜疼,一睁眼就看见有几个男男女女追着求教。 再看周边,整个班级简直化身无数个小团体,话题都是学习和答案。 骆无津的眼尾还挂着乌青色的尾巴,他伸开懒腰往后靠去。 这个班的学习氛围不是一般的好,安静就是他们的代表词,声音再大也只有翻书声。 这样的声音同样也让别人寝食难安。 骆无津放空了会儿大脑,随即也加入这万恶的组织。 越认真时间越快。 “骆无津,出去放松放松打球,来不来。”陈时青腰侧抱着一个篮球,到人身边笑道,“隔壁班的几个男生说比赛一把。” “走,我把这道题最后一步写完。”骆无津专心得不行,担心时间不够,写速加快。 他比陈时青更急,迫不及待现在就到操场来一场,“走走走。” 再下节课正好是体育课,直接都不用回教室了。 谢知盐还在写题,柯柯和钟点在催促她快点出来了。 “马上马上!” 终于谢知盐落下笔,追到她们身边,三人谈笑朝操场走去。 操场上的篮球场地传来响亮的欢呼声,三人跟着挤进去凑热闹。 “好帅啊。”柯柯在谢知盐耳边悄悄低语,眼神控制不住的多看,“身材都好好。” “他们腿好细,比女生的腿还细。”谢知盐附议,眼神羡慕得不行,“又细又长还直,能不能切下来安我腿上。” “……” 钟点笑了,“人家柯柯说的脸和身材,你说腿?” “腿也是人体改造的一部分,怎么不算他们的身材。” 两人均无言以对。 中途休息五分钟,钟点又拉了拉谢知盐衣袖,“姐妹,你真的不考虑拿下你后桌。” 接着又说一堆对方的好。 谢知盐诧异地盯着她,发现她眼神兴致饶饶看向别处。 她顺着目光朝那处投去目光,原来是有女生在给骆无津送水。 骆无津出了很多汗,头发黏着脸湿漉漉的,像只玩累犯疲态的小狗。 他笑着说话似乎是在拒绝,因为那个女生露出暗自神伤的表情,想也不想是因为什么。 谢知盐笑着接茬,“又闹我了。” 最后卡着时间,他们的篮球比赛结束了,上课铃声打响了。 集合后要求体委带领跑两圈就自由解散。 柯柯身体不舒服,提前回教室休息去了。 “谢知盐,我们等会去打羽毛球好不好。”钟点挽着她胳膊,撒娇。 钟点知道她不爱运动,也知道她最吃撒娇磨人那套,答应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好啊。” 果然。 人解散后,后处传来呼唤声。 两个人停下脚步,面面相觑。 “好像有人在叫你。” “好像真的是。” 谢知盐转过头,有人直直朝她们过来。 是李莞。 李莞神情十分紧张,似乎真的十万火急,“谢知盐,我找你有点事情。” “你们先说吧,我先跟其他女生打就是。”钟点拍了拍谢知盐肩头,不再打扰。 蓝天白云交映如同美丽的画卷,两人走向操场外围其中一个通道路口处,逼近外沿大路。 脚下踩着橡胶跑道,很快变成了沥青路。 “谢知盐,你能不能放过凌泠。”李莞转过身,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她只是有点任性,心思不坏的。” 谢知盐听见他的回答愣住,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李莞又继续说下去,“你能不能求求情,现在学校要把凌泠辞退,她整个人生都会毁掉。” 谢知盐好像猜到什么,她宛如站在悬崖边缘,摇摇欲坠随时跌入万丈深渊。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算我求求你了,所有关于凌泠的黑料一时间都爆出来了,我知道都是骆无津干的。” “是骆无津干的,你应该找他求情,而不是我。”谢知盐背着的手攥紧了,眼前的人和记忆中面冷心热的男生重叠又消散。 却发现那个记忆里的人早已远去,消失不见。 “你以为我没试过吗?” 李莞一句话,戳中谢知盐的内心。 “为什么。”谢知盐紧绷着身体,强装自己的镇定,“为什么我要包庇她。” “她只是一个被宠坏的女孩子,只要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会——” 谢知盐突然觉得身体里翻滚的恶心,打断他的话,“十五六岁的年纪,就能做出这些事情,你告诉我,她不是故意的?” “我问你,你说她的人生被毁掉了,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女生也饱受折磨,最后走上绝路,不是她干的难不成有人逼她?” “她什么都没有错,她就可以全身而退,李莞我看你真的是被迷心智,分不清一个人好坏。” “难道其他人就活该被她欺负,你到头却告诉我,她只是宠坏了。” “李莞,你是不是疯了。” “你眼睛是不是也瞎了?她初中怎么对你也忘记了吗?你告诉我,你喜欢上她了。” “你怎么不去医院洗洗脑子。” 谢知盐情绪到深处,她对李莞充满了失望。 她的朋友很少,唯一的异性朋友喜欢上她最讨厌的人。 李莞也跟她攀比上声量,“是!我是喜欢上她了,所以我替她向你道歉,乞求你的原谅。” 她的脸色变得青白相间,额头上的肌肉紧张,仿佛一个大锤敲在她的胸口?。 谢知盐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刺耳,刮刃着心口,“她是真心的根本不可能让你替代,你瞒着她来替我道歉。” “李莞,凌泠又不是你的全部,为什么要那么喜欢她,为什么要卑微到这样。” “她那么坏了,坏到透顶,她逼死过人你还要喜欢她。”谢知盐声音激昂,抨击他所保护的那个人,“你是在助纣为虐。” “骆无津也不是什么好人,我之前跟你也说过离他远点,如果不是你主动招惹,凌泠也不会气不过动手。” 以往真心的朋友在此刻烟消云散,寻找着双方彼此的不痛快,往心窝上捅刀。 谢知盐声音跌落下去,一双红眼眸里藏匿的不忍最终消失殆尽,“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原来是这样啊。”谢知盐自嘲,“你这样不要脸面帮她,她只会可怜你,或许连可怜都没有。” “谢知盐。” 李莞不高兴,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我不会帮你的。”谢知盐丢下这句话,直接离开了。 她的步伐很快,这个地方太压抑了,她急切的想要逃离。 她快速的找到厕所进了隔间,狂吐不止,明明内心那么不舒服直犯恶心,到头来也只是干呕。 累了,她的身体就靠在隔板上喘息,双手捂住她的脸,大滴大滴的泪珠顺着指缝凌落,浑身发抖。 为什么这一切都那么糟糕。 谢知盐享受着片刻宁静,得以喘息。 她突然意识到,凌泠只是一个导火索,更大的还在后头。 她到底该怎么办。 她很清楚错的是那些人,但她的念头止不住往另一个方向奔去…… 第23章 你要不要考虑喜欢 期中月考照常开始了,李莞和谢知盐彻底闹掰,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钟点私下问过,但当着柯柯在场,谢知盐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心慧敏感的柯柯不可能没有察觉,主动问是不是李莞喜欢凌泠这件事。 谢知盐一脸惊诧的表情代表了一切。 柯柯像是放下了对他的喜欢,坦诚地告诉她。 “我喜欢的人喜欢上一个恶霸,说明他也不怎么样,不值得我喜欢。” “人喜欢的是本质,看其内核。” “要去喜欢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而不是只对你好的人,不是吗?” “更何况,凌泠根本不值得有人喜欢,李莞看人的眼光真差。” 谢知盐放下心,“还觉得你会想不通呢。” “怎么会呢。”柯柯左手托举着半张脸,接下来的话语里意有所指,“他看你的目光太明显了,谢知盐你老是躲来躲去算怎么回事。” “又没有表白,一切都做不得数。” “如果他跟你表白,你又会怎样。”柯柯来了精神,打听她的回答。 她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沉思片刻,“嗯,好。” “就这?!”柯柯切了几声,“算哪门子回答。” “等有本事表白再说。” 谢知盐没想到这天随口一说的话,很快就到来了。 那天期中月考完试的第二天,大课间时间,柯柯和钟点挤着一脸殷勤的笑。 她就知道不对劲了,她没有过多思考这件事,脑子里还在想被拖出来前那道数学题怎么做。 柯柯和钟点双重夹击,对着谢知盐说了很多话,谢知盐懵然,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注意着她们聊天,脚步自然也跟着她们走,等反应过来就迎面走到突然很多人的地方,擦身而过。 这时,发生意外了。 她被人推崇着走上前,她又回头看,哪里还有她们两个人的身影。 此刻她被几十个人包围在一个圈里,大家眼睛里除了好奇还有高兴。 少年穿着完整的校服,平时乱扎凹造型的衣角掀翻出来,今天的狼尾头有在好好认真打理,特意弄了发胶。 他规规矩矩的站在不远处,手里抱着白色洋桔梗,眼神含着紧张不安。 他像是在发光,降临在她身边,拉着她一起跌进光明的醉梦,永不醒来。 两三米的距离硬是拖沓了几分钟。 他走到她的面前,停了下来。 喜欢的人就在面前了,少年的呼吸都屏住了,“你、喜欢、花、吗?” 她的眼睛通漆如黑夜,望着他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亮光,是夜光中的一轮圆月。 他暗自窃喜自己捕捉到这个细节。 但到她跟前,她眼光里就消失了,她瓷白的脸鼓起像是有点不高兴。 谢知盐迟疑了一下,回答:“嗯。” 骆无津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一件事情其实我想告诉你很久了。” 不知过了多久,阳光更加明媚,日头正好。 看表白现场的这些人耐心最后被磨灭,骆无津说了很久很久,还没有说完。 拿着反复重写的情书,之前的演练都徒劳无功,甚至是皱巴巴的念在当事人面前。 谢知盐内心也很煎熬,非常不好受,被那么多人盯那么久。 骆无津时不时说话卡住,脑子宕机。 他脸臊红得厉害,说完那刻嘴巴紧张得伸出来舔了舔嘴唇。 “你说完了吗?”谢知盐询问。 在她的目光下,骆无津发出没出息的蚊叮声,像被欺负坏的小媳妇。 骆无津抖着手,心一横,“谢知盐,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跟我早恋。” “嗯,好。” 其实她并没有听骆无津表白到底说了什么,刻在脑海里的数学题活现眼前般,她认真的思考处理问题。 灵光乍现,等到破晓后,她迫不及待想要回教室赶紧把内容写出来。 欢呼声和祝福声一齐灌耳,真真切切。 骆无津都打定主意谢知盐会拒绝,可是她说好啊。 骆无津瞬间飘飘然,笑得像傻子。 谢知盐小声问,“我可以走了吗?” 骆无津陷入得到幸福的眩晕,兴奋不已。 看他有一点头,谢知盐毫不犹豫调头争分夺秒沿途返回教室。 她的功课还没有做完,她没想到居然讲那么久,刚到教室就上课了。 “……”倒霉。 下午的时候,教室一有人不在,骆无津就霸占了位置,讨好的像只傻狗,不厌烦地喊了很多声她名字。 “骆无津,你再吵吵,就滚回你的位置上坐着。” 骆无津一听见不乐意,可怜巴巴地望着她,“我就是很想很想粘着你,特别想。” “别闹好不好?”谢知盐口吻像哄小孩子,手指刚戳了一下他的脸,“我要写作业。” 他就如同惊弓之鸟弹跳起来,涨红了脸,结巴得不行,是念着她名字。 然后羞恼跑开。 谢知盐愣了神,半空中的手臂收回,不一会儿,他又风风火火跑回来又黏在她身边。 “那个,我可以跟你牵手吗?” 骆无津脸上的红热还没有消下去,说话不像以往般,这次温声温气的,娇得要命。 “可以。” 骆无津伸过来的手更像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谢知盐左手传来更为滚烫的温度。 稍纵即逝,热源又立马消失。 谢知盐偏头目睹着少年戏剧的次次落荒而逃。 “……” 谢知盐心里默数着三二一,他又坐回来了。 一副郑重认真的告诉她,他准备好了。 怎么听起来都不太像什么好句子。 这次手背刚贴上的时候,谢知盐的指尖灵活地攀附在他的手上,想要顺溜进来。 不想,骆无津直接缩回手,满脸怨念,“你好熟练。” “没有。” 骆无津眼神飘忽不自在极了,“今天还是不牵手了吧。” “嗯。” “下午放学的时候我可不可以靠着你。”似乎害怕被拒绝,骆无津说话有点着急,“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我很乖很听话的。” “所以,我可以粘着你吗?” 骆无津在征求她的意见,谢知盐根本没有犹豫立马答应下来。 “这样长时间久了会不会就是讨人厌 ,你看都不乐意看了。” 骆无津天马行空想着以后,他无法想象那个画面。 “不会的。” 谢知盐话音刚落,毛茸茸的头发栽入她的肩头,发梢与肌肤紧密相贴,挠得痒痒的。 他的声音很小,她差点就没有听见,“这样也可以吗?” “嗯。” “谢知盐,其实我很早就想这样做了。”骆无津更小的声音说出来。 谢知盐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心二用。 在听见他薄如轻燕片片羽毛落下的话,笔停落下速度。 第24章 只是吸引的手段罢了 “恋爱谈的怎么样,他眼珠子彻底挪不开你了,全是星星。”深夜的寝室,谢知盐被抓着盘问。 “到哪步了?牵手还是直接kiss。” 骆无津谈恋爱这件事跟鸟长翅膀飞走似得。 到处传遍了,所有人都知道是骆无津在众目睽睽之下主动表白的。 而且女方全程听了半小时左右的表白,然后答应了。 几个女生兴致勃勃把人摁在凳子上团团围住。 “没有,都没有。” “钟点说他跟你表白,声音可小了,他怎么说的呀。” 谢知盐讪讪一笑,“我没怎么听。” “场面太社死,我下意识只想逃。”谢知盐仰着头,似乎在认真思考当时的场景。 越想,在脑海里勾勒出的少年越刻骨铭心。 他来回抿着嘴时不时偷瞄她的小表情,眼底的紧张一览无余。 他将自己最柔软最真挚的一面给她看,满心满眼都只是她。 他嘴巴一张一合看起来好亲极了。 她不记得他的话,脑子想着题,却不断被热烈的他所吸引。 反复拉扯不清,在他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她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答应。 她要逃离现场,她无法直视他了,他像得到糖果的小孩欢喜不已。 谢知盐此刻的表情什么都没有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最后,寻个话题就此揭过这件事。 “今年的女主持是乌若灵,原定是凌泠,谁知道这个节骨眼出事情。” “那她也得偿所愿了,毕竟男主持是李莞,人中龙凤。” “你消息怎么这么乱,少瞎看书,凌泠喜欢骆无津,之前为了追求他,特意哄骗他兄弟谈恋爱,把他兄弟骗得渣都不剩。” 说着也用余光看谢知盐的眼神,在触及到无波澜的眼睛后,说话自在了些。 “这次期中考试成绩出来后是不是要交分科表了。”钟点问身边的人,曲屏儿。 “对,我听说了学校领导推出来的选科不完全,没有十二种组合模式,只开设四种。” “啊——除了全文和全理,也只剩下两种。” “全文还不一定有。” 这句话吸引到谢知盐的注意力,问为什么。 “这个不清楚了,我还是去办公室的时候偷听到的对话。” 夜深了,她们陆陆续续爬上了床,谢知盐屁股还没有坐热乎,手机震个不停。 “……” 谢知盐随手捞起还未来得及息屏的手机,消息提醒如同滚动条不断刷新,直到占满整个页面。 所有的消息均来自同一个人。 骆无津:今晚的月亮特别好看,你有没有发现![附图JpG] 这条消息来自一个小时以前。 骆无津;我在回家的路上,被陈时青骂了,伤心。 骆无津:他就是嫉妒我有你,哼。 往下滑是五十分钟前的消息。 骆无津:我和陈时青说再见了,现在的路程是我一个人的,我一个人守着空房子,好讨厌。 接着就是半小时以前的。 骆无津:我到家了,你为什么不理我啊?是在忙吗? 骆无津戳了戳自己并说好想女朋友。 又是一个屏幕的戳戳。 谢知盐的目光又随着滑动的手往下瞧。 骆无津:我那么大个女朋友呢[哭哭] 骆无津:渣女!才谈就想甩了我。 骆无津还在发他的碎碎念,他好像有说不完的话,谢知盐想了想编辑好内容发了过去。 谢知盐:…… 骆无津立马秒回,看内容,她都能想到他此时此刻的模样。 骆无津:以上都不是本人!现在是,刚才被鬼附身了[恶魔脸] 谢知盐边笑边起了逗人的心思,问他。 谢知盐:哦,说好想我,也不是本人。 看见对面的人陷入某种纠结,来回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迟迟没有下文。 谢知盐退出和他的聊天屏幕框,看见联系人李莞发来的几条消息。 谢知盐的手指犹豫了一下,再点开看内容。 李莞:你和骆无津谈恋爱了?如果是受我影响刺激,我希望你好好想想。 李莞:谢知盐,你又不喜欢骆无津,他知道后不得玩死你。 谁玩谁还不一定呢。 骆无津发来消息了。 骆无津:因为我是小气鬼啊,行不行。 谢知盐:行行行。 骆无津发来一个笑脸,更快的消息又发来。 五秒的语音条。 谢知盐戴上了耳机,点开那条语音。 少年青涩沙哑偏带着渴求,在耳膜阵阵鼓张作响。 “谢知盐,你能不能明天也喜欢我,好不好。” 温暖舒适的大床房里,设计黑白交衬,头顶的流光照着遁入黑夜的房间变得亮如白昼。 望过落地窗就是外面的世界,唯有一人独守自己这方小天地。 格调更加偏暗色系列,但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吉他鼓、电子琴、麦筒放在一角。 除此之外还有独立的几个架子摆放着各种模型,十分崭新,一点灰都没有落下。 沙发茶几更是必不可少。 少年趴在黑色的大床上,头扎进被褥里,来回折腾,露出半截软白色的腰杆。 在听见叮咚的一声,少年迫不及待就把手机捧起来。 他的脸熟透了,看清文字内容后,他把手机丢到一边。 钻进被子里,把它捂得更紧。 在里面抖动着,时不时发出怪异骇人的笑声,不像正常人。 屏幕还亮着,宣示着让少年做出一系列怪异举动的缘由。 对方发来一个字,好。 “嘿!阿津,今晚该上数学课了。”一个豪放粗犷的中年声音在少年头顶响起。 骆无津慢碌碌掀开被子,看眼前金发碧眼的男人顿觉不顺眼。 “汉斯,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啊。” 汉斯眼睛瞪大了,告诉他,“我平时也是这个点儿来的。” “你不要想着逃学。” 骆无津的速度比他说的更快,一副兴奋过头的模样,率先拉开桌凳。 “快点开始吧!” 汉斯心生狐疑,他的父亲临时有事情喊代班几天,嘱咐说他学习聪明但狡猾,偷懒躲闲。 需要花点小心思靠近。 毕竟他们一级都靠着眼前这位祖宗过活,一句想要学习,父母一掷千金寻最好的老师送到人身边教学。 住宿吃喝拉撒都由他们家承。 成绩好不好不重要,只要眼前的祖宗高兴,得到想要的。 满意了,酬金少不了。 “当然!” 谢知盐昨晚没有怎么睡好,一路上在钟点身边直打哈欠。 钟点告诉她,“你好没有精神啊。” 谢知盐一摊手,钟点递过来随身带的镜子。 镜子里的女孩面容憔悴,眼底下的乌青明显,像被妖精吸干了精气。 “我昨晚上在想如果没有全文选什么组合最合适,确保自己可以考上大学。” “你可以组个物历地,或者政化地。” 选化学总比生物一塌糊涂强。 谢知盐的生物比化学更惨不忍睹,别说五十分了,它的二分之一都不一定有。 “我的顾虑是现在的物理学得懂,后面我不能保证自己真的完全会。” 谢知盐是属于严重偏科的人,她最后的科目就是文科类,除英语外。 理科最好的物理和数学成绩。 钟点把手插进兜里,暖和手,“你现在想那么多干嘛,思虑过多容易长白头发。” “我们这次考的卷子有点难,你不觉得吗?” 钟点发出长叹,眼神期期艾艾,“这次考的是康德卷。” 康德卷是模拟高考的测试题卷,自然,其难度和水平与高考相当。 “我看你好像没有很担忧。”她还是笑着的呢。 钟点收起笑脸,“因为脸冷僵,门牙漏风。” 伴随漫长的聊天,两个人跨进了教室。 谢知盐和钟点刚错开,目光锁定在后排那刻愣了神。 少年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头勉强用胳膊撑起,摇摆个不停。 眼皮子越发沉重,待他意识渐渐模糊时,看见一个身影撞进视线。 他从想要吞噬他的长梦中惊醒过来,嘴唇发干舔了舔,“早上好。” “早。”谢知盐迎面回答,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教室里来得早的人不少,统一都来补觉,骆无津悄悄地唤她的名字,“谢知盐。” “你几点到校的,还不困吗?”谢知盐转过身,声音够彼此听见足矣。 “我六点三十五就来了,不困的。”骆无津笑得傻乎乎的。 像什么动物呢——萨摩耶。 骆无津变戏法似得将牛奶推给她,“给你。” 谢知盐手摸了摸牛奶,还有温热的余温,在这种天气,应该冷得很快才对。 “我在家用保温杯加热,然后揣衣兜里的。”骆无津细细道来,“不知道你什么时间到,我怕它冷得太快,就用热水杯捂热。” “你好像不喜欢纯牛奶,所以我准备的是优酸乳。” “怎么不说话呀,谢知盐。” 少年的贴心举动,她像被他精心捧起来照顾的。 他懂她所有的小细节,或者说他观察入微。 她的心脏像脱缰的野马,蛮横冲撞出来。 骆无津准备收回手,她却反手拉住他的手。 骆无津再度慌乱,将自己的手抽离,埋藏在桌底下,摩挲着刚才冰凉的温度。 “对不起。”谢知盐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大。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 “你手上长冻疮,怎么没有擦点药。” 骆无津啊了一声,呆萌的望着她,“这是冻疮吗?” “看来你是第一次长这个东西。” “不许去抓,不然手又肿又胖就丑了。” 他很听话,乖乖的点头,“嗯嗯。” 第25章 她就是成心利用 “谢知盐。” 中午下课了,谢知盐去上厕所,柯柯和钟点在楼下等。 出来没走几步,后头就有人叫她名字。 出于礼貌,她的脚步停下,那人也走到跟前。 “我知道你是故意不回我消息的。”李莞好言相劝,她却爱搭不理的架势,又多嘴几句,“我不相信你会喜欢他,他喜欢你,你这样的行为也是坏透了。” 在谢知盐的认知里他们早已形同陌路,没有任何指责她,“我喜不喜欢他,关你什么事情。” “跟他谈恋爱我又不吃亏,为什么不可以跟他谈?”少女的发梢席卷而后飘去,口舌伶俐,“他,有钱有颜还喜欢我。” 其实她的内心是慌乱的。 因为——她反悔过。 “你在利用他的喜欢。”李莞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眯着眼,肯定的说。 谢知盐哼笑,扒去了兔子的伪装,一瞥一笑都是迷人。 她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推开挡道的人离开。 李莞站在原地,陷入沉思。 这个点儿,基本上没人,一阵响亮的拍掌声从厕所边传来。 李莞扭身看见厕所门口慢慢找出来一个人,瞳孔地震。 …… “怎么上厕所那么久,我都以为你没纸掉里面出不来了。” “对啊对啊,我们都准备上去拉你一把了。” 两个人一唱一和的谈笑人儿。 谢知盐一脸嫌弃,“你们也真是不嫌有味儿。” “谁叫你磨磨蹭蹭。” “钟点,你还有脸说我,你心虚不心虚啊你。”谢知盐活久见了,启动杀人诛心模式,“你课间一蹲就是半个小时左右,痔疮都比你快。” 钟点:“……” “你割痔疮了吗?”柯柯弱弱的问一句,脸上是憋不住的笑。 “滚滚滚。” 钟点说起其他事情来,“我告诉你们一件事——” “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又是这个调调,谢知盐直接抢问,“这次不喜欢白霄,喜欢哪个了。” 柯柯一听名字就恍然大悟,最近这个游戏蛮火,她刷视频了解到过。 “是新出来的两个角色之一吗?” 柯柯问的就比较直接了。 谢知盐后面也有了解过,新出来的两位,一个,身份是狼人,忠犬性格,弥尔。 另一个是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弟,性格孤冷且病娇,忘少擎。 “是忘少擎吗?” “还是姐妹你懂我!”钟点激动的抓住谢知盐的手。 柯柯也不太懂这些,问道:“建模不是都一样很帅,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着呢。” 钟点讲的很轻快,一路上又多了许多乐趣。 今天是周六,下午就可以放假了。 “你这周不回家啊,确定吗?”谢知盐低头收拾着书包。 “上周我已经吃好喝好了,没有什么可挑剔的了。”钟点扯着书包双肩的伸缩带,站在谢知盐身边看她收拾,嘟嘴,“这周再回去,看我久了就嫌弃我了。” “哈哈。” 教室里没几个人了,都在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你们喝奶茶吗?” 钟点先循着声源看去,眼神凝在少年拿着的东西上。 少年是突然折返回来的,声音有点喘意。 “不要,我不爱喝这些的。”谢知盐摇头拒绝。 说时迟那时快,钟点直接拿了过来,“哎呀,多不好意思,谢谢骆无津同学咯。” 这哥也是真大方,请喝的还是茶颜悦色。 “客气。”骆无津语气淡淡,目光又落在谢知盐身上。 钟点会意,打定主意,看人东西刚收拾好,把书包抢过来。 “你们两个好好聊,我先撤哦。” 钟点喜滋滋的出门正好和陈时青撞上,看他要去打扰,立马把人拽走。 他问,“你拉我干什么。” “人家小情侣二人世界,你凑什么热闹。” “我不是找他出来,我是把你找出来。” 钟点啊了一声,陈时青又继续说:“他让我感谢你,帮他追人。” “给你的小费,也是封口费。”陈时青掏出一个较厚信封,看钟点的表情有些不放心,“你和柯柯一起的,不是你自己的。” “哎呀,我清楚的。”钟点笑弯了嘴,“我嘴特别严实!” 钟点和柯柯天天吹耳边风,怂恿着谢知盐多关注骆无津。 可算是有了成效。 钟点数着钱,惊呼:“两千。” “瞧你没出息的样子。” 没有人打扰,整个教室都被清空外人,只有他们。 “你要跟我说什么事吗?” 骆无津反问,“没事就不可以找你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谢知盐不知道怎么和一个建立爱恋关系的异性相处,舌头打结,“我是不想气氛太尴尬。” 骆无津将她的话听了进去,摸着良心说话,“我也不是故意的。” “我第一次谈恋爱,没有经验。” 谢知盐看见少年咬着下唇犹见可怜。 他长成这样,一副渣男长相,居然毫无经验。 谢知盐听见后的第一反应。 “跟他恋爱包不亏的,一谈就是第一任。” “你好好看看他吧,你不理他,他都要碎掉了。” 往日那些话在脑海里消散不去。 她闭了闭眼,将脑子里回荡的话清空,“你想跟我说什么做什么吗?” 看骆无津下意识踱步,眼睛随时躲避对视,手僵硬的揉着脖子,她就知道他欲言又止。 倒不如自己主动开口问他。 “那个……”少年的脸红扑扑,轻声询问,“我可以抱你吗?” “你昨天说的话还算数吧。” “明天也会继续,对吧。” 骆无津的话很多,一股脑全抛出来。 “不对,应该是以后都会、都可以对吧。” 下面的话触碰他逆鳞,他张牙舞爪的姿态。 “你可以反悔很多事情,唯独不能反悔做我女朋友。” 少年一脸纠结,琢磨自己是否有缺漏。 直到,少女扎进他怀里,怀里的芳香吸引走他全部的注意力。 他感受着心脏处密密麻麻的酸爽,压不住嘴角上扬。 手臂张开在半开,想抱住她,又迟迟没有付出实际行动。 “这样,可以吧。” 骆无津窃喜着敞开自己,拥抱住怀里的人,她的头颅正好抵在他心口处。 他温厚的大手掌抚摸在她腰侧,没有再多僭越的举动。 “骆无津,我昨天跟你说什么了。” “你明明说好的,今天也要喜欢我。”骆无津松开了她,拉开些距离,满脸写着我不开心,“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你能不能每天都回答我,我用真心对你,你骗我一点点也没有关系。” 谢知盐语塞,“骆无津,你什么癖好。” “喜欢你也可以算癖好,这么好的吗?”显然,骆无津的脑回路不一样,摇头晃脑像家犬撒娇,可爱得紧,“那我可要更喜欢你了。” 谢知盐扶额,拿他没有任何办法,“骆无津……” “谢知盐,今天的你有没有比昨天更喜欢我一点点呀。”骆无津的脸涨红了。 他松开对自己的禁锢,加强对自己的遮挡,手掌那么大盖住他的面貌。 “啊啊啊啊,好肉麻。” “你还是别回答了吧。” “有点丢人,你当没有听见。” 谢知盐看见人在跟前闹别扭,随他去,“好。” 可得了答案的某人又不高兴了。 “我这样说,你就真的答应啊。” “你就不能多问几遍呀。” 看情况,有点本末倒置了。 根据自己多年看电视剧和小说的经验,自己好像更处于男朋友位置,而某人就适合做小娇娇。 “然后哄哄我,我被你哄好后,我再问一遍,你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 “……” 于是按照骆无津的意思,两个人的对话重新来了一遍。 骆无津又玩出新花样了。 谢知盐嘴角抽搐,自己居然陪他玩这么幼稚的事情。 “真的不愿意听我的回答呀。” 某人傲娇的偏过头,不得了啦。 “不愿意。” “真的不愿意吗?” “不愿意,哼。” 这可是你说的,她立马说:“不愿意就滚蛋。” “看你这么——”骆无津不可思议地愣了一下,确认自己刚刚没有听错她的话。 深觉自己玩脱了,开始反哄。 “对不起,我错了。” “我那么任性,那么无理取闹,那么幼稚,你肯定很讨厌我,我这个人真笨只会做些讨人厌的事情,得不到你的芳心。” 第26章 狐狸精在作祟 谢知盐终于和骆无津这块黏皮膏药分开了,送到校门口,那家伙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得很。 “我明天找你,你会出校吗?” “不会。” 得到否定回答的骆无津失魂落魄离开了,看见女朋友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他更加不高兴了。 谢知盐朝着女生宿舍门口过去,却见有个老熟人嘴里叼着根香烟,烟雾吞绕脸庞,就如同也看不见人皮囊下那颗心是恶魔还是天使。 两人对视上那刻,那个人招了招手,手势像逗弄动物般侮辱性极强。 谢知盐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避让人。 仿佛是什么洪水猛兽似得。 那吃人的兽主动过来了。 凌泠被送回家待了这么久,一回校就听说这件重磅消息,“你现在很满意我这个下场是不是。” 今天凌泠跟着父母来,恳求校方再给她一次机会,却遭到拒绝。 谢知盐宛如懵懂淳善的兔子,无辜得要紧,像是不小心跳进陷阱里。 眨巴眨巴眼,哭得厉害,惹人怜爱。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同学。” “你在装什么,你这种货色我看得多了。”凌泠怒火中烧抓住谢知盐的胳膊。 想给她严厉的教训,让她再长长教训,什么叫做惹不起人。 凌泠故意把她往学校小公园走去,那里有一汪大池塘。 肮脏,看不见清澈的底色。 僻静清幽又适合小情侣经常来这里拉拉手,散步。 往日的最佳之地,现在冷清的很。 到达地方,还没有等凌泠转过身威逼她,她的腰间被猛得用力一推。 重心不稳的她看见绿波纹越来越近,随即扎了个严实栽进去。 凌泠水性不错,扑腾着游上岸骂她,表里不一,心机恶毒。 “这不是跟你学习嘛。”谢知盐平静,似乎一早就知道她存的什么坏心思。 凌泠手已经伸向岸边土壤上,谢知盐高高在上的表情收尽眼底。 冬天的池塘浸冷,凌泠打了个寒颤爬上岸,“装了那么久,怎么不继续装下去。” “抱上骆无津大腿,玩上借刀杀人,你下场只会比我更惨。” 谢知盐根本不想涉及她们的雌竞,那只是让人丢掉脸面的东西。 为一个男生,爱得要死要活,人家不喜欢你,这样就是自贱。 “没有他,我照样有法子对你。”谢知盐冷笑。 她的话未免可笑,藏匿于手肘间的骨节泛白。 好像离了他,她毫无还手之力,躲在他人身后的影子。 “没有人需要依附谁,人要有独立思想,碰见恶心的人就要保持沉稳的耐心,一击致命。” “凌泠,你在我眼里是根本不值一提的人。” 谢知盐越过她身边,嗓音蛊惑,不失凶狠。 “你高看自己了,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 “谢知盐,说白了你就是没有出息,忍气吞声苟活,找什么借口。”凌泠骨子发冷,嘴上依旧硬气不改。 响亮的耳光声打落在人脸上,就在她略过身边转瞬发生的事情。 “你敢打我。”凌泠把人拽回来,试图算账。 换回来的是人毫不留情更加狠厉的姿态,几次下了,凌泠也失了神。 “你欠我的。” 不巧,凌泠突然反应过来抬起手就要动手,谢知盐冷静得可怕。 凌泠的一切举动显得如此可笑。 谢知盐转过身,而她的手掌落了空,没有如愿。 谢知盐一脚把她踹到草丛堆里。 “也不知道这个点儿,蛇有没有彻底过冬。” 语气上颇为遗憾,吓得凌泠立马爬起来,发出杀猪似的叫声。 谢知盐离去,听着讨厌的人得到惩罚,内心深处滋生报复得到的爽感。 “谢知盐,你骗我!” 学校根本没有蛇,九月份早就提前抓完了。 她在故意看出丑。 “回来了,你外衣怎么湿了一块。” 钟点坐在床上看小说,听见门扭开的声音就探出半个身子。 嘴上含着颗棒棒糖,视力很好的她一眼就发现了这种小细节。 “哦没事,路上碰见脏东西了。”谢知盐皱了皱眉,胡诌。 “骆无津也真是的,都不晓得多保护好你。” 谢知盐抽出一张纸巾反复擦拭湿处,显而易见,真心想要去除晦气。 听见钟点的调笑话,谢知盐的动作一顿,“没有他,我就不懂保护自己了吗?” 钟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不对,立马改口,“我的意思是男生应该多照顾女生,女生是敏感柔弱的。” “又不是不能自理,要男人干什么。”谢知盐目光放在不远处的口袋里。 “如果依附男人,我们就和他们衣服有什么区别,换上新的就会脱下旧的。” “我没喝我发誓!我在等你一起回来喝。”钟点注意到她的视线,抢在问话前。 “你可以自己先喝的,不用等我。”谢知盐把袋子拆开,随便二选一走到钟点床榻下。 “我想和你分享当下的快乐。”钟点咬着牙齿,把奶茶接到手里。 “讲真的,我第一次喝茶颜悦色。”钟点抿了一口味道,说道:“就当是为了我,千万不要分手,你们锁死甜蜜oK?” 但凡钟点在床下待着,她高低给脑子开颅。 “一杯奶茶就收买你了,那有个男的送你限量款小卡,你是不是相见恨晚,思之如狂,夜不能寐。” 钟点的表情凄凄惨惨,“那是必然。” “你该不会真的收到过吧?” 钟点生无可恋盯着谢知盐的脸,在人家热切的目光下重重点头。 “他喜欢你吗?是哪个班的,说出来我帮你掌掌眼。” 第一次钟点产生了不想和谢知盐说话的念头,“人家只是出于感激心理。” “然后才来讨好你,这不就是纯渣男嘛。”她说。 “……” 某渣男碰见几个兄弟,聊得火热。 在路边吃起关东煮,继续热火朝天,突然鼻尖瘙痒,打了声巨响的鼻涕。 “津哥,你这是感冒了呀。” “去去去。” 放假这一天,钟点和谢知盐没有闲着,去逛书店,寻到一本喜欢的书,一读就彻底走不动道。 钟点在研读呼啸山庄,谢知盐在研读余华的活着。 谢知盐差不多一个小时就翻看截止,钟点还有很厚没有读,直接丢了本百年孤独。 谢知盐本想拒绝,但看封面瞬间就被这怪诞绚奇所吸引。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品种的花朵纹落,勾勒的色彩是用经典的艳红色,用黑色铺底。 她想到一个词,诡美。 下午的时间,两个人才慌里慌张去吃午饭。 路上两人相视一笑,说着书里的内容。 “猪尾巴,真的有人会长吗?” “不知道,但这样全是近亲环境下,好像又特别合理。” 钟点一阵恶寒,拍着她的肩膀,说,“还好我没看,还好是你在看。” “……” “你看这本书的时候,他长猪尾巴,那尾巴有毛吗?有描述他多长吗?” 星期一很快就到了,今天天气不错,学校取消了升旗仪式。 大家很愿意在这个点补觉,谢知盐也不例外。 入冬后,人越来越犯困了,铁打都熬不住。 她打了个哈欠,眼睛激起水雾般的困意。 “谢知盐。” 谢知盐微不可察的嗯了一声,慢悠悠转过头。 “给你个东西。” 谢知盐脸似被灼烧般滚烫得厉害,一激灵被烫个清醒。 “对不起……” “这是我买的暖宝宝,你手好冰啊冬天这么冷千万别冻感冒。” “还有,在教室睡觉也要好好捂住脖子。” “女孩子要多喝热水,如果你需要可以随便使唤我。” 骆无津叽叽喳喳,谢知盐反应慢了半拍,她今天忘了事情,但是是什么呢。 现在她想起来了。 她没有说话,单手做了个勾过来的指示。 对方显然迟疑了,犹犹豫豫探起身,作乖的将脸颊贴靠她掌心,温热的吐息钻进衣袖缝。 “你手伸出来。” 骆无津身体僵硬了三秒,没有看她,手听她话老老实实伸出来。 他的手很好看,现在被冻伤,千疮百孔乌紫的厉害。 有种沁凉感轻抚着他的手,骆无津抬头看她专注地为了他擦着药膏。 “另一只手。” 骆无津莫名很喜欢这个时候,肉眼可见,笑得合不拢嘴。 谢知盐捏了捏手心里的暖宝宝,滚烫得厉害。 内包装还有logo标签,是她看不懂的日文。 “听说很好用,你试试看看好不好用,我还有其他几个牌子的。” 骆无津又掏出许多各种牌子,国货牌、还有各国洋牌。 小孩攒了很久精心准备的礼物,满心满眼送在跟前,讨好着眼前人欢喜。 “药,自己记得擦。”谢知盐把药膏重新装好,递给他。 他求软:“我没手——” 谢知盐挑眉,根本不上他套,“不是还有嘴巴吗?” 第27章 他纯情得没了边 “你和谢知盐进展到哪步了?”陈时青过来,发现骆无津看着前面的空位一个劲傻乐。 他可太好奇了,谢知盐身上究竟有什么魅力居然让人失眠一整晚,还是一副痴汉形象。 “恋爱关系呀。” 骆无津说话的调调越发骚包,十分傲娇。 陈时青哽住,又说,“牵手没有,亲嘴没有。” “这可是恋爱阶段。” 骆无津不是第一天语出惊人,莽撞率性地问他。 “亲嘴不就是人工呼吸嘛,一定要天天人工呼吸吗?” 陈时青是早恋过的人,恋爱方面怎么样也比骆无津清楚。 他的问话也把自己的路走窄了,不知道怎么跟他劝通。 “跟女生在一起,第一阶段是牵手,第二阶段是拥抱,第三阶段是亲嘴。” “那最后一个阶段是什么。”骆无津嘴上问着,视线又紧紧随着走进来的人而去,说话也不似认真。 “结婚。” 这两个字炸出来的时候,骆无津的脑海里炸了无数束烟花,噼里啪啦的。 午休的时间,磨人的骆无津再次申请换位置,黏糊糊的坐在谢知盐身边。 看了她很多眼,自己却像被轻薄的人。 “干什么。”谢知盐压低声音,教室里很多人都已经睡着了,只有他还在陪她熬着学习。 “想跟你牵手手。” 谢知盐很诧异,明明前几天还说不要不要,今天又提了起来。 “好。” 骆无津宽厚的手掌刚附上她冰冷的手背,又瞬间挪开,闷闷地说:“算了,还是不牵了。” 谢知盐强硬地把他的手抓回来,紧紧的牵住。 最终以她的力气不敌骆无津,骆无津成功躲开了。 “怎么了。” “你还是不要跟我牵手了。”骆无津像可怜没人爱的大修勾,尾巴都摇不起来了,奄嗒嗒。 “我手心全是汗,黏糊糊的。” 谢知盐失笑,“我又不嫌弃你。” “我不是虚,真的。”骆无津懊恼地摸着自己脑袋,认真的告诉她,“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离你近一点,我感觉我心动得不能呼吸了。” “想牵你的手,每次都太紧张,所以手心出汗的。” 她点头,“嗯。” 骆无津的手藏在羽绒服兜里,突然夹缝中进了丝冷气,紧接着一只细巧的嫩手侵占着不大的空间。 勾着他手指戏耍一番,指尖搜刮挠着掌心。 骆无津心神一动,主动伸自己的小手指拉住她的一根。 面对骆无津“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的路数,谢知盐愣住了。 骆无津在跟她解释,“我们先从拉一根手指做起好不好。” 他又补充,“这样也算牵手吧。” 算了,由着他吧。 昔日的遮遮掩掩,今日的坦坦荡荡。 走在路边上都有人莫名盯着骆无津笑。 “他们看我的表情好奇怪,有没有觉得。”骆无津看身边的人要跑,反手勾住,十分在意,“陈时青,你说话呀。” 陈时青的目光被迫放在他身上,又十分嫌弃地挪开。 “有的时候我真的很不想认识你。”大庭广众之下,勾着人家手指头走。 “我要去参加市篮球赛了。”骆无津又扯上另一个话题上。 “哦,我支持你。”陈时青语气淡淡的回答他,随后受刺激般声音上昂许多,“你背着我参加到底有多少活动。” 骆无津:“……” “前两天学校教练找过来,托问咱们,你不是直接说拒绝吗?” “我以为是校篮球赛。”陈时青悔恨地骂了句脏话,他接力的话更加刺激陈时青,“一看就是没有认真听。” “打篮球别忘记学习上的事情。” “必须的。”骆无津豪言壮志一番,“我这次可是进步了二十几名,我外教老师说期末在前年级一百五十名左右还是可以的。” 成绩周二就公布出来了,他高兴坏了。 “篮球重要,还是学习重要。” 少年不假思索回答,“篮球。” “篮球好,还是游戏好。” 这又问住了骆无津。 碧落的叶子泛着冷珠滴落在头顶上,他苦恼地抓了抓头发,不偏不倚落于手背。 “我比不出来这两个好不好,我只知道下雨这件事儿非常不好。” 陈时青又忍不住骂了两句,两个人把书包卸下举过头顶,迎着敲锣打鼓般的雨蝶而去。 寻找片存可依靠的安心之地。 两个少年湿了些衣服站在公交站台下,和其他学生拥挤在一起。 陈时青面无表情看着眼前的公交车人满为患,根本不做停留飞驰而过。 “哥们,你有没有豪车司机接送。” “没有。” “撒谎,小说里面都这样写的。” “我不要,坐车一个人太没有人情味儿,走路有烟火气息。” 陈时青一副你再装,我根本不相信你的鬼话。 “那你在国外也这样?” “国外又比不上国内,在车上至少比走路安全点。” 骆无津摇了摇头,摆出不太愿意多说的样子。 陈时青见过骆无津家的富,这还只是他在国内看到的一点皮毛。 六层旋转电梯小洋房,棋牌室、KtV室、吧台。 住的是当地最好的小区。 总是为自己结交到这种有钱人开阔视线而沾沾自喜。 “我要是个女的就好了。” 陈时青不禁感叹。 骆无津闻言,露出一声轻笑。 “不知道得丑成什么样子。” “明天分科表发下来,后天提交。”陈时青惆怅了许多,说话也严肃起来了,“我打算考师范大学。” “走文走理?” “我这个成绩选哪科都不错,但是我比较喜欢上思政课。” “教师这个职业是挺不错,只不过你后面要考教师资格证。”骆无津联想到以前陈时青就说过要做一名好教师。 他早计划好了以后,“我打算走理科,学计算机。” “你数学不太行。”陈时青发现骆无津的进步很大,就是数学起起伏伏。 “我物理化学生物还是很不错的。” “走全理?”陈时青有些意外。 “当然。” “需不需要我帮你打听她选什么。” 骆无津瞪了他一眼,“要为未来负责,别去打听。” 声音清缓许多,“我会碎掉的,她也不喜欢拘束。” 因为他不用问,知道结果。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如果只是为了一场恋爱就改变自己的决定,对谁都不负责。” 骆无津告诉他。 陈时青听完,不由得另眼相看,按照以前的骆无津,根本说不出来这种话。 一定会说我不管,我就要在一起,死死纠缠。 雨下得很大,大到陈时青听不清骆无津说了什么。 “你刚刚有说话吗?” 骆无津面无表情回答,“没有。” ——分界线—— 不是一天这样,是连续几天这样,搞得好像他是被欺负的黄花大闺女,羞着脸跑来又跑回去座位上装睡,没有耐心的人是受不了这样的。 第28章 第一次牵你的手好慌张 谢知盐手里攥着开学以来所有的成绩单,认真分析。 她偏科严重,她走的每一步都需要稳妥,她没有后路走。 经典的文理保留下来了,只有两种模块是新高考的。 “前期靠这,判断以后学习带有太多的未知数。”钟点抽走谢知盐的纸张。 因为面对分科,大家开始纠结和思考,自己应该怎么选。 “你喜欢哪科。” 谢知盐十分认真的回答,“物理。” “还有呢。” “历史也很喜欢。”偶尔还能听见老师讲新鲜的野史,别提多有意思了。 “其他的科目呢。” “都一般。”谢知盐想了想,告诉她,“我想走播音方向,所以我选文科。” 钟点恍然大悟,拍了手掌,“搞半天你是在纠结选哪两科啊。” “钟点,千万别学医天打雷劈。”一个室友绕后偷袭,谢知盐默默看着打掩护。 这下,把人吓个哆嗦。 “李瞿溪,我命休矣。”钟点惨白着脸往地上瘫软。 李瞿溪和谢知盐连忙搀扶起来。 谢知盐说,“这还没有过年,别给我下跪,多不好意思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两个人欺负老实人!”钟点生气地朝阳台处扯了一嗓子,“曲,她们两个欺负我还占我便宜!” “乖女儿别闹,妈妈忙着呢。” 钟点哀默心死,“……” 三个人闹了一阵子,听见宿舍阿姨喊熄灯才停止闹腾。 看似安静的寝室下,是六个女人盘坐一团,中央放着个手电筒。 灯光不均匀的打在人脸上,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几个女生的面容显得渗人。 “不是不是,谢知盐你又瞎说,隔壁班沈听弦和谢沉眠是两个男的。” “可是他们两个名字真的很好听,像女孩子的,一听名字就是老实孩子。” 听见谢知盐这样说,其余几个人憋笑得辛苦,东倒西倒。 “唉,你觉得陈时青像哪种。”钟点笑着问。 谢知盐不大真切唔了一声,随后模糊回答,“半个。” “人都不可貌相,更何况名字啊。”曲屏儿笑趣地敲打谢知盐的脑袋。 谢知盐委屈,“哎哟,痛。” 曲屏儿作势捧着脑袋吹,“来,妈妈吹吹。” 谢知盐往身边人挤去,却反被推搡往前挠痒痒。 吓得谢知盐没抗几下就爬起来阻止小动作,“嘘!小声点。” 结果,头结实的撞在床杆上,声音清脆响亮。 “呜呜呜……” 听这声是真疼惨了。 等一阵安静,又继续闲聊起八卦。 “沈听弦和谢沉眠喜欢同一个女生?!”谢知盐平时这个点困得不行,此刻闻见八卦味道,精神极其亢奋。 “对啊,他们喜欢六班那个叫徐真的女生。” “喔!我知道她!” 听见谢知盐肯定的回答,“她年级前十。” 钟点摇头,“哇哦,我还以为你知道点料。” “钟点,你也真敢想。”李瞿溪哈哈大笑,笑够了停下来,“谢知盐肯定知道点料 。” 谢知盐一副我怎么不知道的表情。 几个人眼神交换,笑得别有用心。 谢知盐有种不好的预感,“干什么。” “抄社会到底什么样的,骆无津老是跟你有说不完的话。”一个女生笑得坏坏,哎声几次,“有没有透点底。” 谢知盐说,“你们怎么知道他爱讲废话。” “……”这很明显,耀眼的人总有很多人会留意。 骆无津总是碎碎念其他事情,倒是没有听说过其他的。 她思考会儿,“没有跟我说过那种人。” 几个人听罢无端生出臆想,随后同步惊讶的发出声音。 “哇。” 李瞿溪吐槽,“这种事情一点都不透露,把你当外人。” 曲屏儿顺着说,“该分手。” 李瞿溪又附和,“对!甩了他。” “艾艾艾不对不对!”李瞿溪着了她道,慌不择路跟谢知盐解释,“我胡说八道的,呸呸呸。” “没事的。”谢知盐的眼神落寞了些许。 分手是迟早的事情。 他会发现她的无趣和精心策划的利用,然后转身离开的。 第二日,所有学生的表都交由到班长手里去了。 林大壮也正式宣布,他带的这个班是新高考模块班级。 这就意味着选大文和大理科的学生就会被分出去。 眼尖的谢知盐注意同桌状态不对,“吴悉,你选的什么。” “我家里人要求我选大理类,我交的文科。”吴悉期期艾艾告诉她后又沉默了。 过了半晌,他又主动开口,“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应该听父母的话,听他们的建议。” “不对。”谢知盐皱眉,“路是你自己在选,父母不可能一辈子替你做选择。” “你在为自己而活着,以后的路也是你自己在走,所做一切是自己的责任。” “如果事事都听他们的,你没有自己的判断力,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吴悉解释,“但……不一定他们说的就不是为自己的孩子好。” “是的,可是你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吗?”谢知盐笑了笑。 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钟点走大理科,柯柯选的物化地,而她选的大文类。 她们高一下就要分开了,一切都会打乱。 下午体育课的时候,骆无津又来缠人了,扯着嗓子喊谢知盐的名字。 柯柯和钟点就打趣着放人,而他宝贝地把人带走。 两人并肩走在塑胶跑道上,熙和的风光照了个焦亮。 “我明天要去打篮球赛,可能这几天时间都不在,不能陪你过圣诞节了。” 两个人挨得很近,骆无津控制着自己的脚步,亲昵地勾拉她的手指。 似乎觉得非常有趣好玩,又甩了甩手指头。 “我听说你报的大理科类。” 骆无津的瞳孔地震,像做错的小孩子哀着声。 “对不起。” 谢知盐不理解为什么他老是抱歉,只是静静等待他话说完。 “我应该主动告诉你,而不是通过别人的口里知道一切。” 越了解,她发现别人对骆无津的描述总带有偏见,连她也不例外。 “你选择什么我都支持你,既然选择了就要鼓足勇气继续走下去,好不好。” 他是她见过顶好顶好,至纯至善之人。 骆无津收紧了手指,“谢知盐,你知道的,我想要和你拥有以后的。” “今天——”骆无津欲言又止,声音低低的,特别不好意思,“没有比昨天更喜欢我一点点。” “还没有。” 骆无津长叹一声,整张脸瞬间垮掉了。 “那我今天要更加努力,让明天的你疯狂想起我。” 收拾好心情,他又成功重整旗鼓,好像不停歇也不会累。 “我今天努力一点点,你要多怜惜我一点好不好?” 冰凉的指尖顺滑,无比顺利的握上了。 冰火两重天,摩擦有许多的汗腻,最终融为一体。 骆无津大气都不敢喘,偷偷观察谢知盐表情,对方没有反应。 主动牵手的说她,不表态也是她。 “以后就这样吧。”谢知盐语气不自然地看向其他地方,转移注意力。 “我手很脏。”刚打了篮球呢。 她听不下去了,在他听起来颇为不耐烦,“没有,我说没有就没有,不许多嘴。” 第29章 壁咚 落笔匆匆书别离,一纸轻舟赴前程;知君此去无牵挂,愿风载梦照归程。——谢知盐 骆无津交完表的第二天就出发了,坐上大巴车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教练还在催促迟来的人跑快点,及时出发。 昨天晚上不怎么要脸的他轰炸了谢知盐的微信。 说自己一个人的旅途很无聊,没有熟人。 怎么惨怎么说。 于是,在今天离开前,谢知盐送过来一本书。 是一本格林童话,虽然只是哄小孩子的把戏,但仍然能满足到他。 他忍不住在车上就研读起来。 没有想到发现这意外之喜。 手里撕下的便利贴上写着这么一段话。 他不知道的是,在今天将按成绩排位置。 谢知盐如愿以偿和钟点坐在一起,享受着高中这学期最后一点小碎片生活。 骆无津人不在教室,不意味着他没有位置。 陈时青一个人干了两个人的活。 谢知盐她们坐在中间第三排,陈时青挑选的位置也是极好,最右侧第四排。 离前门近,也不因距离问题影响学习。 “我今天下午就走了,你不要想我哦。”钟点挽着谢知盐胳膊。 钟点成功被推举参加市里的写作比赛了,这是不可多得崭露头角的机会。 “没关系,下次就是你想我,我们扯平了。” 谢知盐的演讲比赛已经定下来了,她们学校会推举出十个人参加,她是其中之一,但不一定她是最终的得主。 钟点手指已经放好,只要她说个不满意的回答就下手,“哼,那你会不会见色忘友。” “哪来的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班上最熟悉的人都一个个离开了,柯柯生病请了几天假。 谢知盐忙着准备比赛。 渐渐地,她都快忘记了一些事情,不改的作息,只当是寻常。 对方主动找上门,她才从梦中醒来,她不是以前的她,现在的她置身于另外一个环境中。 一二九晚会那天下午,乌若灵化着淡妆,穿着银黄色的斑点晚礼服,一改以往烟熏火燎的风格。 乌若灵找人把她约在上面废弃的机房长廊上。 她的表情很淡然,这是她看见人的第一反应,“谢知盐,原来长这样啊。” 她的笑很洒脱,坦然接受。 谢知盐也在看她,话到嘴边只有这么一句,“你好。” “难怪凌泠会不甘心。” “我也不甘心,我又不输给你,凌泠费尽心机慢慢变成他同类,却发现就喜欢乖乖女这款。” 听完话,谢知盐就明白她的意思,她这两天经常被堵着劝分手,嘲讽只是玩玩而已,很快就会甩了她。 还是数学题有意思点,至少让她全神贯注对它苦恼。 而这……整得像s了男人一样,脸垮着膈应人。 三番两次,谢知盐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嘲讽和谩骂声占据更多了,她无法将自己置身事外。 谢知盐逐渐丧失耐心,“所以呢。” “他这次也是吃上野菜了。” “哦。”她皱眉,又不是她求他的。 谢知盐转身就要走,乌若灵拉住她的手腕,不让走。 谢知盐的口吻极差,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非得用着其他名义约见,根本没有必要。 纯浪费时间。 “什么意思,借着演讲的由头约见,只是为了专门找我过来戏耍一番。” 乌若灵和她都被选中代表学校参与比赛。 乌若灵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谢知盐,你能不能分手啊。” 乌若灵凑身贴耳。 “你跟他在一起是在享受着他的庇护,我知道你所有的想法,你利用他的真心谋取最大利益。” “你知道他喜欢你以后,会有更多难缠的人找上你,你为了规避风险才答应和他谈恋爱。” “我可以开出更好的条件,你们分手,接下来的三年我罩着你。” 她并不认为跟着乌若灵的收益能大于他。 谢知盐往后退了一步,直视她:“你觉得你很有机会?” 或许是从他比赛过后,缠着她耸听的人太多太多了,她有些疲累。 “乌若灵,你要是有本事的话就自己抢走,我无所谓。”谢知盐抱着破罐子破摔的程度告诉她,语气平稳,不在乎。 乌若灵哼笑,眼眸流着异样神采,“你愿意心甘情愿让给我?” “当然。”谢知盐刚说完,自己的后腰猝不及防被人掐了一把,力道不轻不重。 感觉到有一股危险的气势压近,她死抿的嘴唇微张开。 这样的举动做得出来的只有一个人,才过去三四天,这么快回来了? 一向以冷静自持的谢知盐大脑空掉了。 那么当前的对话想也想得出来是乌若灵的伎俩。 “乌若灵,我不喜欢你,没有她我谁都不喜欢。” “你和凌泠都是我讨厌的女生。” “只有她不一样,是我喜欢的女生。” 少年的声音冷得掉渣,像是极其讽刺她们的对话。 说罢,他强势地拽住谢知盐的手腕要走,他的手劲儿很大,俨然在气头上。 少年穿着霓虹色的运动服大步流星,不管不顾她是否跟得上他的脚步,中途她只有稍微挣扎一下。 他的手劲儿就更大,似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骆无津,你发什么疯,松开手,你弄疼我了!”谢知盐一拳头打在他后背上。 他没有回头看她,只是脚步更加快些,走到荡头最后一个教室里,他一脚踹开了门。 谢知盐还没有看清情形就被他拽了进去,这是一间专门放各种课桌椅的地方,层层叠放。 如果谢知盐最开始对他的态度是不满,现在是截然相反。 门落下锁音,谢知盐才彻底有些慌乱。 她被抵到墙上。 他的表情很难看,双眼猩红得可怕,冷冷的问她,“你刚刚和她的对话再复述一遍。” 他握住生命的喉锁,而生命的双手抓住他的手掌,她满目对活着的渴求和对他的害怕。 触目那刻。 他瞬间苍凉起来,自己如此可笑可悲。 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她,听见她被乌若灵叫走。 他害怕的跑过来找她,却听见她的话,他的心凉透了。 得不到回应的他,压抑内心的暴戾,一遍遍质问,“我让你说,你又逃避,你有什么不敢说的。” 谢知盐被吓傻了,他像只怒吼的野兽,仿佛下一秒就要撕碎她。 终于,野兽凑过来准备撕咬,她拼命的反抗,也说出了那句他想要听到的话。 她颤抖着嗓音告诉他,“我说我不要你了。” 野兽停止了进攻,松开对她的禁锢,在她恐慌的视线下,原地转了几圈。 随后欺压上身,谢知盐冒着冷汗,她们凑得很近,清楚看到少年拳头青筋暴起的纹路。 以及他怒不可遏的目光,深深地要把她吃透。 一拳擦过她的脸颊落下一阵扫风。 谢知盐刚得到喘息,迫切的少年又再次发起进攻,他擒住她的下巴,怕她再次逃离躲避。 铺天盖地的浪潮拍打在沙滩上,气势汹汹,猛烈得毫无预兆,把旁人吓得驱逐开。 很快,教室里传来女生的泣声,还有哀求。 “骆无津,你别这样,我害怕。” 少年一意孤行,捧起她的脸,擦去她眼角的泪水,看似爱怜的举动,只不过为了接下来做铺垫。 谢知盐被他欺负坏了,掉着眼泪,少年满腔的怒火找到撒点,火烧得更加旺盛。 谢知盐找准时机,身体往下缩想要绕过他的手臂逃走,她的身体轻巧快速,但她低估少年的臂力和反应。 谢知盐的腰被人一带,脚步腾空。 单臂抱回怀里,听见少年的笑声,似乎在嘲笑自己有多么的不自量力。 这次,她看不真切他的眼神。 少年控制着距离,左腿抵在墙上刚好及她的腰部上,不给她任何去路。 放大那张脸,他的瞳孔倒映着只有她一人。 少年终于如愿以偿。 过会儿,少年觉得不够痛快,扶着她的腰斜坐在他抵墙的左腿上。 她反抗越厉害,他就变本加厉。 固持着她的脸,不让动弹。 不知过了多久,谢知盐狠狠推开他,他一下就撞到身后的课桌上。 骆无津没有什么反应,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把门拉开离开了。 谢知盐吃痛的捂住自己磨破的嘴角,瘫软的跌倒在地上。 缓过来后,无意往墙上一看…… “晚上一二九晚会你真的不去看。” 陈时青问骆无津。 骆无津不知道抽哪门子疯,回来就垮着脸,饭不吃也不说话,就这样趴了一下午。 骆无津不愿多说,“嗯。” 陈时青告诉他,“那我跟别人走了。” 骆无津又换了个方向趴着。 听见教室里窸窸窣窣离开的声音,骆无津的眼皮子开始昏沉。 “骆无津。” 谢知盐专门等教室里没有人这个点,走过来。 骆无津回过神坐直起来,歪着脑袋看她,不咸不淡地问:“干什么。” “手给我。” 骆无津犹豫了一下把两只手都伸过来。 谢知盐坐在陈时青的位置上,把创可贴拿出来给他贴上。 贴好后又见他红着耳朵,眼睛亮晶晶的。 “你、疼不疼。” 骆无津摇了摇头,一双晶亮的黑眸看不出来情绪。 她只好说,“我要去看晚会了。” 骆无津忙答:“我也要。” 就这样,少女的身后跟着一个屁颠颠的少年,双手插着兜,时不时用余光偷瞄。 第30章 他财大气粗,她愿者上钩 台上拿着稿子的乌若灵在灯光的闪烁下美艳动人,底下一阵欢呼声。 谢知盐和骆无津是最后溜来的,柯柯占了个好位置,见人来拉着见了,完全忽略掉她身后还有一个大狗狗。 谢知盐驱赶人了,“你别跟着我。” 骆无津傻乎乎的盯着她看,漆黑透亮的眼眸眨巴眨巴,最后乖乖地往最后排走去。 “他好听话哦。”听谢知盐说话,柯柯才注意到骆无津的存在,自然目睹了全程,“你居然教育这么好。” 谢知盐笨拙的咬着这两个字,不明白的问,“教、育?” 一二九文艺晚会在操场举办,从前到后依次按年级排序。 炫色的光彩来回晃荡,均匀得很。 柯柯小声地问,“谢知盐,你的嘴角怎么破了。” “写题太急才不小心咬破了。”谢知盐面无表情的说完这句话,不远处闲聊的两人之一打了个喷嚏。 “今天做的题有那么难啊。” 谢知盐依旧面不改色,“嗯。” 她又继续说,“明天钟点回来,听说她拿的市里三等奖。” 柯柯发出唏嘘声,言语上羡慕的不行,“这么厉害,她回来抱着她奖状得到了,不得逢人就说,这句话。” “她可不乐意你这么蛐蛐她,小心我举报你。”谢知盐往身边挤了挤柯柯。 柯柯言辞凿凿,嘴皮子厉害着呢。 “我大病初愈,你就开始迫不及待想挤兑我。” “没有啊。”谢知盐坏笑,拉着柯柯讨好似般,“我有什么坏心思,只是想和你贴贴。” “第一个是什么节目。” “不知道,我又不是主持人。” “你为什么不争口气出台,参加比赛,这样我就可以知道所有节目,不喜欢就提前溜走。” “你不觉得一切都是未知数,很有意思吗?” 台上的两个人站在一起还挺登对的,一同出现在台上底下燃起欢悦声。 谢知盐偏过头看向她,流光溢彩驻留眼底。 “更想探知最后的结局了。” “提前看完结局,省去一切流程就好了。” “怎么评判一本书到底好不好看,光看结局吗?”谢知盐笑意印在眼里,声音轻快如燕,飞得极快,不尽其意。 “为什么那么多的书封面制作的如此特别好看,为什么故事的前几章那么动人心弦,这是在博观众眼球。” “我们站在故事的开始,以上帝视角来看她们的一生,我们没有资格她们的所有选择到底值不值得,无论有没有结果,可故事的开始不是她们自己选择的吗?” “倘若一段感情无疾而终,这样的结局你能接受?是我我做不到。” 柯柯摇头告诉谢知盐。 “明知道没有结果,我还要继续下去说在伤害自己伤害得更深。” 谢知盐面容平静如水,“有的时候别太计较结局,感情从一而终也好,无疾而终也罢,都是让自己变得更好。” 忽然,柯柯笑了。 “我突然很想知道,在你心里骆无津是怎么样的。” 谢知盐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扣卷隔着牛仔裤挠隔料的皮肉。 “你们好像都很关切他,围着他转,话题都喜欢往他身上引,如果不是你们提起,我永远的不会注意到他。” “他确实很耀眼。” 贫瘠的土地开满玫瑰的能力。 “聪明,爱耍点小心机。” 谢知盐勾起了唇角,“说话也讨喜。” “他是什么超级大灯泡,凭什么只能让我只能看到他,我要看到所有人,不是只有他。” “他不是特别的人。” 谢知盐再次纠正柯柯,“错了,每个人都是特别的存在。” 在谢知盐眼里,骆无津是一个让她内心矛盾的存在。 她想远离,但总是趋于越近。 她想靠近,发现梦醒一场空。 “他说他喜欢我,但我想赶走他,他不了解全部的我,他只看到其一,不知其二。” 她利用他,真心错付,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束这段关系。” 一切听起来太荒唐了,柯柯没想到谢知盐玩那么大胆。 果真,艺高人胆大。 柯柯很聪明,瞬间反应过来,一切的把戏伎俩都是狐狸的计划。 以身饲虎。 “不知道。”从目前来看,她但凡谈及,骆无津就发疯的程度。 “等他腻吧。” “我看不一定。”柯柯晃了晃手机屏幕。 眼尖心细的谢知盐看见是骆无津发给柯柯的消息。 骆无津:200,换位置。 不容拒绝的口气。 “这是平时跟我们说话的口气,他对你——”柯柯卖着关子,发现不足以勾起欲望喉,没劲地说后面的话,“当真特别。” 柯柯怕影响后边的人观看,弓着身子绕走,和大步流星走来的骆无津勉强的打个照面。 身边的人早已被他人取代,谢知盐的表情凝固到极点。 “台上的是高二七班的李俊熙,我哥们,他唱得不错吧。” 身边人到来的不止有冷气刮人,还有萦绕的烟味儿。 谢知盐尴尬地捂住自己的鼻腔,甚至还往一边挪远距离。 他喋喋不休似是没有察觉,偷偷拉着她的左手牵着玩。 “可惜我唱歌不好听,不然我可以表演才艺给你看了。” “对了对了,市里的篮球赛我们学校是第一名,以十分之差结束,你不知道当时场面……” 谢知盐远离,骆无津靠近。 终于某个大傻瓜发现不对劲,交扣手的掌心捏了捏自己包裹的指腹。 “你今天有很想我吗?” “你还记得答应我的话吗?你说过的话你怎么可以忘记。” “你又要不喜欢我了。” 骆无津字字句句吵得谢知盐脑仁疼,看个晚会也得不到清静。 “你身上有烟味。” 骆无津的声音拔高,生怕她听不见,“我不抽烟的!” 谢知盐把话补完,“我不喜欢。” 骆无津无措地看着她,“是陈时青在后面偷偷抽烟,我才染了一身味儿。” 谢知盐没有继续接话,和她相处习惯的骆无津知道她是不计较这个事了。 然后屁股一挪,脸皮再厚点,嘴巴再甜点,骆无津已经靠在谢知盐的肩头上。 “我今天对你不好。” 谢知盐:又开始了。 “闭嘴。” “别嘛,我把话说完,一定还你一个安分守己的男朋友。” 又撒娇,挠人。 一个脑袋使劲在她肩侧甩了甩,声音哼哼唧唧的,像个小孩子。 “我今天不理智,对你发脾气了。” 谢知盐的目光锁在舞台上,这次是李莞一个人站上台,讲着词。 目光交汇那刻,谢知盐眼前的视线被遮挡住了。 “你怎么那么喜欢看丑八怪。”骆无津不悦的盯着那个李莞,李莞极快扫了一眼便挪开。 “我又不喜欢他。” “哦,那可真是太好了。” 谢知盐撒开他手,无奈道:“我要是喜欢他,还会一开始就跟他做朋友吗?” 这句话直接在骆无津这里变了味,有了其他意思。 “所以你一开始不想和我做朋友,是因为你喜欢我。” 他又高兴的不行,牵人的手更紧。 下一秒就被谢知盐骂了。 骆无津开始出卖色相,一套挤眉弄眼矫揉造作,哄得人一愣一愣。 “骆无津。” 这是谢知盐今晚第二十五声喊自己名字了。 “我在哦~” “你给我滚。” 第31章 姐姐别怕我 她们的座位隔得不远,钟点回来后就发现骆无津霸占自己的位置痴痴地看着谢知盐。 谢知盐看他一眼,他眼神魅成那样,谢知盐始终无动于衷。 纣王为什么那么爱妲己。 妲己长这副样子,一个举动一个眼神杀光全场。 可谢知盐是个不解风情的。 钟点屈于淫威,只有上课的间隙才能回到自己位置,其他时间都挨着陈时青坐了。 午休的时间,骆无津就喜欢拉着她不写作业的手睡,只要是盯着她什么都不做,他都能痴痴睡去。 收个作业也是,变本加厉浑身散发着恋爱信号。 想要拉住她,变成沉迷美色的昏君。 “自己好好睡觉。”谢知盐趴在桌子上,悄悄地压低声音。 “不要。”骆无津毫不犹豫拒绝,讨好的拉着她手,“我明天就见不到你了。” “……”谢知盐抬手摸了摸他已经长长的发尾,蓝色短毛已经淡了许多,正在延续黑丝,“你乖好不好。” “又是让我乖,这一周第二百一十二遍了。”骆无津扣着她的手,但也不影响他扳两只手,“你可怜可怜我吧。” 声音乞怜,委屈得想哭的调调,谢知盐拿他没有办法。 他一做点自己受伤难过的表情,谢知盐就推翻自己所有的想法。 “我果然生厌,姐姐这么讨厌我,我应该的,姐姐那么认真努力我只会拖后腿。” “姐姐还会要我吗?” “还是不要了吧,毕竟没了姐姐我会痛苦的s掉。” 越说越离谱,少年眼鼻红起来。 “这样我就不会想姐姐想得要疯掉了。” “s了才好,姐姐省心。” 谢知盐黑着脸,“你想要怎样。” 少年喜笑颜开,变脸如快。 谢知盐扭头目光看向别处。 “你今天有没有喜欢我呀。” 谢知盐故意气人,没有一点哄意思,“没有。” 谁知半天都没有听见他声音了。 谢知盐抬起头,发现骆无津正瞪大眼睛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失望。 “你……你怎么了?”谢知盐有些惊讶地问。 骆无津低下头,声音有些颤抖,“你……你真的不喜欢我吗?” 眼里扑朔出很多细碎的泪珠,一颗接一颗,如同少年的心被浓浆戳破了洞。 “怎么哭了。”第一次见他哭,谢知盐心想自己这次玩大发了。 他呜咽着哭泣,不想让自己太狼狈,“你不喜欢我。” 适得其反,他更加控制不住。 “你喜欢我好不好。” “好好好,喜欢你。”谢知盐哄着人,凑近距离。 蒲公英的种子终于找到安家之地,落叶掉进土壤里重新被分解,摊开的书本合上放回原处。 甜香的滋味从骆无津的唇角腻散开。 此刻的他,发着脾气,“我还要。” “没有。”她干脆地拒绝,又往他掌心塞了一颗草莓糖。 “哦。”骆无津问她,“明天什么时候去,我送你。” “不需要,马上测试考了你还不着急。” “我肯定能过。”骆无津笑得红齿明媚,祸人的坏水,“我亲爱的女朋友,需不需要我帮你补化学。” 骆无津的化学成绩很不错,这次考了九十几分。 班上的化学老师老花眼镜都掉下来再戴上,反复确认是不是本人干得出来的事情。 “骆无津,以你的成绩可以考上普高的。”谢知盐从陈时青那里听来,骆无津并不是彻头彻尾的不学无术。 少年的目光纯粹热烈,话是对着她说的。“我喜欢这里,所以我以它为目标。” 学校每年新生只收多少,而今年破例,骆无津是多收的一名学生。 “谢知盐,我会等你的,一直等你。” “如果你走太远,我就跑过来找你,好不好。” 鬼使神差下,谢知盐答应了。 她知道他很高兴,他的表情总是那么鲜活,在此之前她的表情是搞怪和幼稚的伪装,脱下来还是那副可爱模样。 但还有更为特殊的地方。 她说不上来。 谢知盐眼神躲避,说话渐渐没底气了,“别老是等别人,隔夜的不好吃。” “怎么会,蛋炒饭很好吃。”骆无津笑起来,好像真的在认真品尝美味,泪中带笑的表情戳中笑点,“尤其是隔夜的。” 谢知盐估摸时间,呆毛小狗软乎乎的,她手痒一直摸着脑袋不放,“我回来可能直接参加学测考。” “哦,我会听话的。” 第二天,谢知盐都没有给骆无津见面机会,出发时间谎报把他闷在鼓里,坐上车就扬长而去。 骆无津一肚子窝火,无处发泄。 李莞路过,打了声招呼,“骆无津,聊聊。” 骆无津在座位半天没有反应,李莞身形僵住了又再次敲起桌面,话也重复一次。 终于,沉浸写作业打发时间的骆无津正眼看他,冷漠地说:“我跟你不熟。” “急事。” 骆无津懂了他的隐晦,手指了指天花板,“上去说。” 两位十五六岁的少年一白一黑的羽绒服一同走路特别惹人眼。 他们的长相是反极差,一个清秀儒雅,另一个霸道桀骜。 黑色羽绒服的少年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一步一遥漫不经心。 白色的男生更加拘谨些,表情毫无生机,活脱脱像被压榨整治的可怜虫。 两个人站在天台吹大风,突袭过来的时候骆无津都没有挨住,骂了句脏话。 最后进来的李莞把门关好后,又喊了声名字。 “你救救凌泠,我求求你了。” 他玩味的勾了勾笑,荡漾着痞气,挺直的背脊此刻颤动弯了腰杆。 “哦?” 仅仅发出一个单音,李莞听出他的轻蔑。 “她又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了,她混成什么样跟你我有什么关系。” 李莞固执己见,重复的话只有这句,“你怎么不算一个罪人,你毁了她。” “你现在觉得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因为你喜欢她。”骆无津的目光冷冽如寒冰,无情道:“她是活该,我知道她的近况,混着不入流的社会圈,抽烟喝酒赌钱。”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着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女堕落。”李莞愤怒的走过去抓住骆无津的衣领。 “我是大英雄,所有人我都救得过来?因为她的妒忌,多少人替她擦屁股。”在某人眼里骆无津微笑的模样刺眼极了,可他偏偏笑得更欢了,“李莞,你病得不轻。” 扯开八爪鱼的手,骆无津理了理自己的衣口。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好不好笑?骆无津。” “你私底下什么德行,你猜猜她会不会远离你这个疯子。” 骆无津觉得这个人不知死活,言语刺激他,还打不过他。 捏死一只蚂蚁很简单。 李莞吃痛的捂着肚子倒在地上,身体蜷缩着。 “她喜欢什么模样,我就装什么模样。” “她永远都不会知道我的另一面。”他最阴暗面。 李莞猜中意思,狂笑:“你怕她怕你。” 一股劲力,李莞下意识反应就是挣扎摆脱束缚,他的呼吸紧促,脸色红白撑起血筋。 “怎、么、我、说、不、得。” 所有病态疯狂的举动,李莞全收入眼底。 哪个正常男生会拿着女生的皮筋如上瘾的人疯狂嗅。 人家吃过用过的东西洗好了好好珍藏起来。 一张废纸也要用胶水包好。 二十四小时黏人,趁人睡着之际偷亲无数次。 在学校里偷看女生做什么要干什么。 比做一道数学题还细致。 李莞威胁,“不想我告诉她,你救凌泠。” “我知道那家酒吧是你名下的。” 他仰望着天空,感受窒息临近尽头的痛苦,恶魔松开了手。 他猛烈地咳嗽,每分每秒珍惜喘息,少年背对着他。 他冷静如深海静泊之船,波澜不惊,心如止水。 每一言一行皆透露出内心的从容与坚定,仿佛刚才的情绪毫无存在。 “李莞,这是最后一次。” 李莞笑了,像只流浪许久的小狗得到了甜头跌跌撞撞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去了。 他吹很久的大风,把脑袋里所有糟糕东西丢空,掏出手机给人发出消息。 谢知盐刚好到安排的房间里,和她同住的是高二学理科的学姐。 如果换做乌若灵,她就不自在了。 洗漱好就看见骆无津发过来的消息。 骆无津:你是不是忘记什么。 谢知盐:欠你一个解释,你太招摇了。 骆无津:我不丑,不丢人。 发来一个小狗哭唧唧的表情。 骆无津:好好休息。 “在和男朋友发消息吗?”学姐剪了利落的短发,因为很酷,长相更加雌雄莫辨,好奇问她,“你男朋友真的是骆无津啊。” 谢知盐放下手机,点了点头。 “在学校碰见过一次,确实帅,有本钱。” “他名声挺差的,也不怕被他拉下水。” “他人不坏。”听到对方的话,她嘴角的笑意浅了一点,他就是有点幼稚。 “我不是说他不好。”学姐认真的解释,生怕被误会,“他是太不注重自己的名声,不在乎在别人眼里的形象。” “我是我们学校学生会纪律部的,我第一次见他是在校门口,他迟到了被我拘下。” “我问他是高几几班的,他说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要找一个叫陈时青的人。” “我说我不认识。” “他说了你的名字,我一下子就知道了。” “我觉得他态度不太好,但是提到你名字的时候眼神还挺温柔,我一度以为是你在校外认识的地痞流氓故意进来堵你的。” “不过我又仔细一想,好像见过哪个地痞流氓帅成他那副模样,他气质很好,若是混入其中,也是藏匿暗处的浮珠。” “学妹,我再跟你讲个笑话吧。” 谢知盐想听后续,“好啊。” “我说帅哥能叫什么名字,能不能加你一个微信。” “他没有告诉我名字,只是说我不喜欢你,我有喜欢的人,我要恪守男德。” “我当时试探一问,直接诈出来了,他的表情开始真的很凶。” “不过嘛……他的表情迎来了大反转,我告诉他,你穿搭很好看,我只是想要链接。” “他说太贵了,我送你一套。” 谢知盐忽然笑出声,这是他会干出来的事情,“所以,最后加上联系方式没有。” 学姐摇头,说:“没有,他找个朋友,直接给我送到教室了。” “他找来的朋友现在也是我男朋友,我一见钟情上的。” 谢知盐很好奇,“谁追的谁。” “我啊,死缠烂打追上的男生,那个男生叫余川希。” 谢知盐震惊了,那个男生是她几个月前不知名校友开的八卦台里投选帅哥。 她当时投票的温柔学长。 而那个学长居然是骆无津朋友,他们两个认识。 “那他很帅啊。” “他表面跟温柔挂钩,其实控制欲很强,平时能言善道,我这里嘴笨,又不愿意离开我。” “即使这样你也喜欢他吗?” “当然,我更喜欢他了。” 学姐又突然说了一句话,很是没头没脑。 “骆无津是个很小气的人。” 第32章 吃完你怎么还没有回来【望妻石】 第二天进入场地,每个学校拿着旗帜接你场地,后面跟着各校参赛学生。 “谢知盐!” 谢知盐循声望去,看见一个少年高兴的挥着自己手臂。 “慕云遮,好久不见。” 少年随着队伍距离谢知盐拉近。 慕云遮打趣,“我们又要做对手咯。” 这可不是空穴来风。 初中市里数学竞赛、演讲比赛、绘画比赛、写作竞赛都有他的身影。 两个人算是惺惺相惜的对手,你今天第一,那我下次第一。 碰见次数多太多了。 “现在上高中有手机了吧?等会儿加个联系方式。”慕云遮歪着头朝谢知盐亲昵的靠去。 “我就知道你会参加比赛。” “想偶遇我?”谢知盐不客气的踩他一脚,并没有落到实处,“你怎么没有进一个学校。” “距离产生美懂不懂,我就想和你作对。”慕云遮揉了揉鼻子,笑着说,“当校友怎么和你比。” “比总成绩啊,你厉害。”慕云遮是市中考第一,无人不知。 “降维打击没有意思。” “我以为你会谦虚点,跟我客套。” “老整虚伪那套没有意思。”慕云遮又靠近了些,手挡住半边脸生怕人听见,“你后面有个男的一直盯这儿看,为什么。” 男的? 这次参赛的人她不完全认识,大多点头之交,不然就是没有一句沟通。 “不认识。”谢知盐小心的瞥了一眼,发现那个男生真的在看她。 慕云遮的口吻似真似假,“需不需要我动手扇他。” “你这非君子所为。” “主要吧,这个人太奇怪了,我看着不舒坦。”慕云遮手抬到脖子处,“前两天我在我们学校附近看见凌泠。” “哦。” “她这次挺惨的。”慕云遮话语里没有一点同情意思,反倒是幸灾乐祸居多。 往年参加比赛没少挤兑人,动用手段把人赶下台,失去脸面。 “我听说是你们学校一个男生的手笔。” 谢知盐脑子里想到什么,脱口而出,“骆无津。” “对,好像是这个名字,简直是大快人心。” “哦。” “我之前想不明白他以前为什么不收拾她。”慕云遮嘴角上扬,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我打听过了,他忍得辛苦,碍于是女生留了点情面。” 看来大家都在走前线吃瓜。 “按他正常操作应该直接带帮男的殴了。” 谢知盐吃惊,“这么猛?” 她细致的问,“他干过?” “你也好奇啊,我刚刚胡说八道的。” “……” 今天的第一轮结束了,谢知盐和学姐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住宿处,和出门的乌若灵打了个照面。 学姐在问,“你要出去吗?乌若灵。” “是的,怎么了学姐。” “帮我带包烟,钱回头转你。” “可以。”乌若灵看了谢知盐两眼,平静的擦身而过。 “想什么呢。”学姐看身边让心不在焉的,眼珠子都没有转一下,她拍了拍后脑勺。 “学姐,我们学校那个穿灰色长款羽绒服,脸上有几个红痘痘的男生是谁啊。” “哦,他是冯徐欧,怎么了?” “没事。”谢知盐心神不宁的样子让她很担忧,她又多问几句,“他怎么你了,可以告诉我。” “没有怎么,就是觉得这个人很奇怪。”谢知盐说不上来,中午和晚上吃饭的时候他距离自己的桌位不远。 很刻意的选吃同样的菜,她利用镜子发现他一直在观察自己。 太可怕了。 “他性格有点孤僻,不是坏人,你有点不适很正常的,我和他一个班的,我们班的人都知道他个性。” “嗯。” 谢知盐回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充电,手机电量耗尽自动关机。 “他很黏人吗?”学姐洗完澡从厕所出来,看见她捧着手机纠结得要命。 谢知盐充电的空隙收拾了东西,再开机的。 满屏轰炸的消息出自一人之手,柯柯和钟点的消息被某人排山倒海淹没。 “没有,他的消息又不是很麻烦。” “你脾气真好,容忍度还挺高的。” “没有。”谢知盐的视线从屏幕挪开,看着厕所门口还在用毛巾擦拭头发的学姐,“消息取决于一个人对对方态度,愿不愿意回。” “就好比你准备吹头发,有人给你发来消息,你腾出手来回复,因为你想回答。” “对方也等着你的回应。” “那他跟你发什么。” 谢知盐说,“乱七八糟一堆废话。” 手机还在叮叮作响,谢知盐尴尬得把手机音频调低直至禁音。 骆无津:比赛怎么样? 骆无津;我今天很想你,上课出神被老师发现了,我可以在走廊上继续想你了[笑] …… 骆无津;我今天被老师抽问还答对了!!!是不是很聪明很厉害~ …… 骆无津:在外面可不要找小三小四哦 骆无津:回来还会考虑喜欢我吗? 骆无津:你手机没电了吗为什么不理我。 …… 骆无津:理理我,求求你了好不好~ 骆无津觉得一天的时间好漫长,而且一整天都高兴不起来。 骆无津自认为自己的耐心很好,但收到朋友发来的照片,他恨不得把手机都捏碎。 他是个伪君子,他不能让自己的一切努力付诸东流。 屏幕里的照片赫然是一男一女,人群拥挤,少男少女暧昧的靠在一起,一瞥一笑都是他得不到看不见的。 两个人一看就是相谈甚欢,自己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惴惴不安。 骆无津不断发来消息,想要博得在她心里一点点的关注,她不回消息的时候,她会不会跟别人在一起。 骆无津不敢想,他想到那个场面出现自己面前更是想要发疯。 谢知盐:不好好上晚自习,发什么神经? 骆无津:我害怕,我太想你了。 他打字的手都在颤抖,他一个人躲在楼道里,用黑夜包裹自己,只有手机亮起的屏幕,让他留存在光亮下。 谢知盐:我在你书包里不是放了很多颗草莓糖吗?吃完我就回来了。 骆无津:我吃完了,可是你怎么还没有回来。 谢知盐:骆无津,我今天手机没电了,不是故意不回你的。 骆无津:我以为你特别讨厌我。 看见她解释,骆无津又窃喜的想着,今天出现在她身边的那个男生一定不重要,没有他重要。 谢知盐:我只是会说气话,又不是不要你了。 谢知盐发完消息时,短暂的愣了神。 难以掌控的情绪,有点讨厌。 骆无津:是吗?我以前故意在作业本上放的糖,你不是丢弃了。 骆无津:你是得多讨厌我呀,连我的糖都觉得讨厌。 谢知盐:……我不知道,还有,我不爱吃糖。 骆无津:那我换其他的送,你回来后可以奖赏我吃糖吗? 谢知盐:想要什么口味的。 骆无津:划重点!逃避话题。 谢知盐开始思考一件事情了,她的态度会不会太好说话,以后想要分手怎么办,他哭起来也挺惨兮兮的。 她利用着他的喜欢,他知道后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她是不是一开始就做错了。 现在能悬崖勒马显然是有点不现实。 他发来了一条语音,混着嘈杂的下课铃音乐和脚步匆匆声。 “谢知盐,我教了你什么是喜欢,但我不允许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懂吗?” “我很小气,我会嫉妒,我会哭泣。” 他又发来一条,谢知盐不敢点开听了。 第33章 你敢蹬鼻子上脸?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班谢知盐同学获得了第二名。” 林大壮上完课刚出教室又倒退回来几步路,告诉这个消息。 “我靠,牛逼。” 柯柯看着钟点,“今天她回来,我们吃大餐,庆祝庆祝?” “逃课翻墙出校,你觉得她干得出来这事儿。”钟点不认同柯柯的做法,“明天测考,她肯定不乐意今晚干这种疯狂的事情。” “是哦,她可能回来又扎书海里了。”柯柯戳了戳钟点的衣肩,示意她,“好像不太一定耶。” 骆无津的桌面上放了许多的草莓,这个时节正是贵。 “一盒两盒……七盒。”钟点惊呼。 “谁说这男朋友不靠谱的,这可太顶了。” 钟点嫉妒得泪流满面,“我以后也要谈个这样的。” 特别是看着骆无津走过来给她们两个人一人塞一盒后,钟点人都炸了。 她都要羡慕哭了,“你放心,我以后就是你的娘家人,你们结婚我都要坐主桌。” “我们一人一盒,你又想收买我们做什么。”柯柯心思比钟点活络点,这可不是简单的讨好。 “平时多美言几句。”骆无津笑了笑,似乎真的只是客气的拉近乎,“这点不过分吧。” 柯柯很犹豫,喊了他名字,“骆无津。” 谢知盐告诉她,不喜欢他。 柯柯很煎熬,因为她知道真相。 她已经预想看见以后少年一颗真心将被捧得稀碎的场面。 他笑得很高兴,因为知道谢知盐今天要回来了,“怎么了。” 柯柯欲言又止,最终,不忍心打破这虚幻的梦。 她选择和谢知盐聊聊。 “你化学不错,测考帮谢知盐划重点呗。” 骆无津挑眉,“哦,她比赛这两天,我都有发。” “等会儿见面,我要考考她有没有认真看。” 谢知盐先回宿舍收拾东西,这会儿是中午午休的时间,出来就被某人堵了。 出现得过分及时,也不知道长了多少双眼睛这么轻易的找到她。 他蹲在树底下,手里拿着根枯树枝在地上乱画打发时间。 “怎么不在教室里待着。” 谢知盐进校起,骆无津就掌握她的一切动向,就想立马看到她。 听见熟悉的声音,脸上的笑颜展开,急切的站起来拉人入怀里。 谢知盐被他这粗暴鲁莽的举动搞懵,缓过来后笑个不停。 “怎么了。” 高个的少年不松手,“想你,抱你。” 谢知盐戳了戳他的后腰窝,“我要复习了。” 他松开人,小心翼翼地询问她的意见,“下午放学我给你补课,所以可以延长拥抱的时间吗?” 谢知盐迟疑了一下,他更急了,“我们可以去机房那边拥抱的。” “或许废弃的杂物教室也可以。” “不要。”知道他什么尿性,谢知盐根本不会答应他。 他双手合十,虔诚地希望,“只是抱抱,求你了。” 骆无津最擅长的就是蹬鼻子上脸,谢知盐非常清楚,于是她冷着一张脸转身就往教室走。 “没有抱抱也行,我的糖可以讨吗?”骆无津说着单纯的话,眼神直勾勾盯着他处。 谢知盐面无表情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递给他,“喏。” “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骆无津不高兴了。 害怕她心软,他就蹬鼻子上脸。 “闭嘴!”谢知盐捂住自己耳朵,害怕他的碎碎念脚步加快了。 下午放学时间归骆无津所有,他可以尽情围着谢知盐转。 “要吃草莓吗?” “你吃草莓尖尖,我吃草莓屁屁那种哦。” “世风日下,道德沦丧。”谢知盐麻木的把书合上,没眼看他,“这是教室。” “你不喜欢吃草莓,我还有蓝莓哦。” “骆无津,你别告诉我化学打算这样辅导我。”谢知盐咬牙切齿的说,下一秒就要抄书扔他脸上。 “对不起我错了。”骆无津举起三根手指头,较真得很,“我发誓我乖乖听话。” “你跟谁学的。”他声音夹得要冒烟,她忍了很久没有说出来。 他自问,“我做得不对吗?” 谢知盐不想继续扯皮筋,还是接下来的事情重要,“你打算怎么辅导我。” 骆无津给她划完重点,就让她死记硬背下来。 她现在七七八八记住了不少,到考试那天还是能记住内容的。 “我教你一两道常考题,看看你能理解的程度是多少。” 等骆无津真正开讲,谢知盐实施做题,骆无津终于理解当年陈时青的心情了。 他深吸一口气,“谢知盐你还是继续死记硬背干货吧,分够及格就行。” “我写的不对?” 骆无津哪敢说这种话,脸笑得很僵,“我们还在在各自擅长的领域闪闪发光,你说呢。” 谢知盐表示深切的怀疑,“可是大题比分占很重,你确定你的方法能行吗?” 六十分及格,她选择题全对也不可能那么轻易通过。 “不是还有填空题吗?做几套案列题,我看看怎么跟你讲。”把知识钻进你脑子里。 晚上自习时间,钟点被赶去和陈时青坐了。 钟点也算是体验了一把陈时青的教法。 循序渐进。 通俗易懂。 反观谢知盐那边就惨不忍睹了。 骆无津产生自我怀疑了,“这个类似的大题我给你出了五次,为什么你这个化学方程式公式就是写不对。” “你真的背仔细了吗?” 谢知盐自信的告诉他,“当然。” 骆无津像是在自问,“是我讲的不够仔细吗?” “没有啊。” 她不敢看他质疑的目光。 他又说:“还是我讲的方式不对。” “没有,挺好的。” “你发挥你的想象力,想两种试剂发生碰撞的可能性好不好?” 谢知盐使劲摇头,自己心里有数初中化学是怎么死记硬背提高的,现在叫她灵活运用。 她的心情比杀猪还难受。 厚着脸皮卖笑讨好: “想不到,我唯一想到的就是会不会爆炸。” “你笑什么笑啊。” 他的表情很严肃,换刚才准吃,现在完全不吃她那套,手指着题,“你看着它怎么笑得出来的。” “门牙有点火热,想要吹吹。”她想,她丢脸死了。 “……”骆无津头大,声音疲累,“我给你讲生物吧。” “这个就不用了。”谢知盐这次的生物是全班最低的。 她自己都嫌丢人,不敢多看一眼。 看谢知盐挣扎煎熬的表情,骆无津知道这次成绩她并不理想。 跌到一百名开外去了。 所以她不愿意回忆。 骆无津也偏科,他政治和历史特别不好,因为他讨厌背书,所以他语文也很一般。 “你觉得政治和历史简不简单。” “简单。”她可喜欢上这两门课了。 “那你觉得生物和化学难不难。” “难。”他这不是纯废话吗? 骆无津脸皱成麻花了,看见谢知盐胆怯的模样,内心憋着火气,“你啃得下政治历史,生物和化学你啃不下去不强求,表面功夫至少做做。” “我虽然政治历史不好,卡及格还是可以做到的,再痛苦我都啃着不放。” 骆无津戳着试卷上的题,他的语气也变得非常生硬,给人一种冷淡的感觉。 他似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抑扬顿挫,就差指谢知盐脑门了。 “要不——”谢知盐第二次见到他窝火的表情,拉着他衣袖略带讨好,“你还是骂我吧,不然憋心里很难受。” “我看着你骂不出来。”他的声音由原先的激动逐渐变得平稳,仿佛一股洪流在经历了一场暴雨后的宁静。 “哦,那你还教我吗?” 他的眼神逐渐危险起来,“我不教,你想要哪个阿猫阿狗教。” 放学的路上,骆无津难得沉默,陈时青不习惯了。 走路都捧着书,过马路亮着红灯都敢闯。 要不是陈时青拉住拽回来,骆无津就惨了。 陈时青骂他,“你走路能不能认不认真走,别看了。” 骆无津充耳不闻,呆愣愣的抬头第一句话就是问为什么。 陈时青狐疑凑过去想要看他捧的书,骆无津立马合上了。 陈时青对着当事人吐槽,“又是见不得人的东西呗。” 骆无津像是对陈时青说,又像是对自己说,“我觉得我教学的方法一定有问题,不然她怎么听不懂。” 陈时青受不了翻了个大白眼,顺便竖中指,“对对对,反正不是她的问题。” 结果被骆无津扳扣成拳头,“我不许你这么骂我女朋友。” 第34章 是不是骗我也没有关系 “谢知盐,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坦白呀。” 测考谢知盐和柯柯被分到一个教室,钟点一个人孤零零上楼考试,走前哀怨得在两个人身上,想要戳个洞。 谢知盐心一紧,“至少不是现在。” “你不如早点告诉他,早点结束,不然他越陷越深。” “我知道,我想找个合适的机会。” 谢知盐在参加比赛前就已经动过这个念头,但其他事情堆积上来,就忙忘搁置一边。 午休的时间骆无津和钟点换了位置,再次粘着谢知盐,借着检查她学习情况的名义。 拉着她的手看她复习,偶尔提问几句考验她。 谢知盐再次看钟表的时候已经一点半了,她得休息眯会儿眼睛,养精蓄锐。 平常都是这个点。 骆无津也睡着了,他做了一个很美好的梦,嘴角还是笑着的。 谢知盐疲累的趴在桌子上,自己被握着手已经发麻脱离不开他的掌心。 那只手动一下,他就皱一下眉头。 好可爱。 谢知盐想着想着就闭上眼休息了。 教室两台空调开着暖气,不会很冷。 谢知盐有点热得睡不着,但依旧强迫自己睡下去。 她闭着眼睛数羊,劝自己要睡着。 直到她的感官察觉到别人抢夺掠走氧气,包裹更多的热气。 她睫毛颤抖着差点就睁开了,下一秒又遁入平静。 唇上一热,她乱了思绪。 小野兽的招数是,密密麻麻的轻咬。 谢知盐偷偷的睁开眼,看见近在咫尺的人,用放在他腿上的小毛毯盖住两人的头。 他跟刚才她闭眼一样,但眼珠子还在皮下转着。 谢知盐心跳到嗓子眼。 她的神经元之间的连接暂时中断,做不到任何思考。 她下意识又闭上眼睛,等到大脑极度缺氧那刻,倾身而过的身体抽离,温热的手指摸了她的脸颊。 “我真的好喜欢你,明知道早恋不对,还是把你拉下水。” “我好讨厌吃醋,明知道我们关系已经很亲密了,可是我看见有男生说话我就是不高兴。” “人家只是问道题,我就受不了,我想,为什么他们这么烦人,你的目光都落到他们身上,一点都看不到我。” “为什么对我总是不笑,训我,对别人嘻嘻哈哈的。” “你能不能别讨厌我,也别嫌我烦,我知道我黏人会招人厌。” “我深有体会。”天天被人追捧,自己多讨厌这种,或许她也会。 “可是我太想让你看到我,我不择手段,剥夺你的自由。”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他放低自己的身段,卑微而恐惧。 “因为喜欢你,我变得不像我自己,但我更喜欢这样的自己了,你别想抛下我。” “没有你了,我就彻底s掉了。” “所以,我求求你,可怜可怜我,施舍我一点喜欢吧。” 一滴滚烫的泪落在谢知盐的手上,她似乎也感受到他灼烧的疼痛感。 他的言辞无力而绝望,一眼看得到尽头。 “我敲不开你的心房,你如果有天想要走出来,打开门我就在你面前,触手可及的拥抱。” “谢知盐,你知不知道我好喜欢你,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们,我只在乎你的心情。” “我对你是认真的,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要阻止,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觉得我们不合适,为什么那么多人连你一样赌我只是玩玩。” 他哽住声嗓,诉说着他不曾在她面前展露的委屈。 “今天有个男生找我打架,他说我们不配在一起,希望你玩死我,你愿意玩我一辈子吗?” 谢知盐的心揪住,她不知道骆无津干过多少回这样说,他在自己面前展现的都是正能量的一面。 现在的他脆弱得不行,丢盔卸甲。 烟花燃尽会消失,永远不会复燃。 “我又忘记了你在睡觉,不能回答我。” 他又发出痴笑声,“谢知盐,有人找你塞情书,被我威胁滚得远远的。” “你只能考虑我,他们长得歪瓜裂枣会委屈你。” “我会很好的,也会变得更好的。” “我也会很听话很听话的。” 他一直在重复这句话,泪水掉了许多在谢知盐的手上。 她的手被小心翼翼的护着,零落下许多落花。 她的心胀疼,那种喘不上气的死亡感。 骆无津太执着和她有个答案了。 她低估了他的较真,忽略了他的想法。 下午谢知盐要去图书室借本书看,骆无津也要黏着吵闹一起。 到了地方也不老实,站在谢知盐身后像保护使者。 谢知盐小声提醒,“你自己借本书看看啊,别跟着我这么紧。” “我怕你拿不到书架上的书。” 谢知盐比了比自己和书架的高度,说,“你在质疑我的身高。” 骆无津没有接话,问她,“你想找什么书,我帮你你看。” “《傅雷家书》。” 骆无津脑子转得不够快,心直口快说,“测考不考语文。” “我想看,不可以?” “还有其他书吗?”骆无津问。 “意林书。” 骆无津没有怎么废功夫,轻轻松松找到东西,双手奉上,眼神特别骄傲:“快不快,夸夸我。” 谢知盐接手看了几眼,对着他招手。 骆无津乖巧的弯下腰,谢知盐瞪他一眼,他就更加放低身姿。 谢知盐摸他的脑袋,像摸金毛,“聪明,很可爱。” 骆无津深受其意,爱听夸夸的他笑了,“我喜欢听你夸我。” “回教室复习。” “你又不吃晚饭。”骆无津把书拿到自己手里,让谢知盐站一边等着,“还好我聪明点外卖。” “你疯了不怕被抓。” 骆无津无痛痒的告诉她,“没关系,多一个处分又不会怎么样。”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转世投胎还是条好汉。” 录好信息,骆无津单手推着谢知盐往前走,“我饿了我们快点去吃饭好不好。” “你外卖填哪里去了。” “陈时青帮忙取了放教室里。” 谢知盐不禁问起来,“你是不是有很多钱,掏各种人工费。” 草莓一买就是好几盒,上面明码标价是国外进口回来的。 追求她也没少动用人民币,看柯柯和钟点状态就知道。 之前又对着她砸钱,让她再也别接单。 身后的人告诉她,“物有所值。” “我点的香酥鸭,我想你会爱吃。” 谢知盐心尖再次一颤,以开玩笑的口吻试探,“你什么开始喜欢我的啊,怎么这么了解我。” 他到底注意自己有多久,才决定靠近,重新认识一次。 骆无津两字盖过去,否定她的所有设想。 “巧合。” 快要到教学楼的时候,她先停下来了。 “骆无津,答应一件事好不好?” “好啊,你说什么我都听。” “你有什么想法都要告诉我,好的坏的都可以。” 骆无津不同意,“你不是我情绪的垃圾桶,我不能这样做。” “我们是在沟通,不是在对着另外一个人发泄。” “我们在更好的了解彼此,我想知道你的想法,我喜欢你黏人喋喋不休的样子。” “你的喜怒哀乐很重要,只不过——我对恋爱的事情一窍不通,不知道如何相处,可能需要你耐心点教我。” 骆无津就在她身侧,故意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那我再考一次。” “你今天有没有比昨天更喜欢我一点,请选手正面回答!” 他的声音俏皮轻快,问的问题还是一如既往。 “有那么一点点了。” 骆无津笑意没有达眼底,眉眼被冷风横扫,嘴上嘟囔着快点回去。 听见回答那刻,他脸上的表情略动容了些。 不待人思考反应时间,谢知盐的脸被阵冷风冲击,视线模糊不清。 脸颊冰冰凉凉的,像片霜花融化,等她去触摸已经消失不见。 定格的框镜渐渐清晰。 “我也超喜欢你的。” 第35章 想她想她还是想她 “元旦三天假,怎么安排。” 钟点看着对面吃饭的谢知盐挤眉弄眼。 谢知盐咬了口鸡腿,吞咽,“我有事情。” “啊,我还想拉你去我家做客呢,上次回家我爸妈还念叨你。” 柯柯问,“谢知盐,你什么安排啊?” “见个朋友。” 谢知盐的朋友数来数去就只有那么几个,听谢知盐提起最多的其他朋友好像只有慕云遮。 “是不是七中的慕云遮。” 钟点提起他就特别来劲,“就是那个中考第一,这次演讲比赛又压你一头那位。” “要我说谢知盐你就应该干死他,上次我参加作文比赛,嘚瑟得那个臭模样。” “最后还不是被我压下去一头。” 柯柯有所耳闻,是一个完全不逊色李莞的人,“你们认识他啊。” “老熟人了。”钟点拍了拍胸脯,告诉柯柯,“他在的每个比赛,他就是我唯一想要踩在脚底下的对手。” 钟点连加都不愿意加慕云遮,看着慕云遮的那张脸就来气,“不是,你们上次比赛联系上了?” 柯柯啧啧称奇,“钟点,我觉得你对人家敌意好大,他很丑吗?” “人家慕云遮不丑,她们两个就是纯见面就对对方不爽。”谢知盐又咽了口菜下肚,一边回答钟点话,“就是上次留的联系方式。” “他告诉我说他有朋友创业开了个配音工作室,差个人配音,客串几句词。” “然后想要我去试试,可以接收点专业人士的指点。” 柯柯说,“意思说你以后想走播音主持方面咯。” 谢知盐很早就规划好了,“不完全,还没有具体想清楚,配音演员可以接受。” 柯柯不忘打趣,“那以后看病你们都来找我,跟你们其他朋友说这家医院有我朋友,快走!” 钟点作出惊恐万状的表情,连忙摆手,“咦,那我是真的要走。” “多好啊,以后咱三个一个走播音,一个走医,一个走数媒专业。”谢知盐数着手指,努着嘴说。 “慕云遮有没有说学什么。” 谢知盐知道钟点肚子里一窝坏水,“看出来了你是真的很喜欢把他踩脚底下。” “你包放心,他早知道你会问,什么底都没有透。” 钟点骂道,“鸡贼。” “不过你可以放心一件事,绝对不会和你产生职场竞争的。” 柯柯默默补刀,“她可能也不希望有这样一个对手吧。” 钟点不服气直接站起来,“谁说的,有对比才能凸显我的才华。” 柯柯和谢知盐听懂,贡献掌声。 “哇!好厉害。” “你加油,你努力。” 两个人不走心的发言。 钟点哼声坐下,她可不想在食堂一直保持这样的姿势,“怎么,你们两个觉得我不行?” “想不通你和慕云遮上辈子有债,冤有仇债有主,你们两个这辈子又撞上了。” “那词怎么形容,火星撞地球,下次应该是爱情引力。” 两个人一唱一和,钟点再愚钝都能听明白她们两个意思。 钟点提起他都是一脸嫌弃,“我不喜欢他。” 谢知盐补充,“欢喜冤家戏码。” 柯柯反驳,“不,是相爱相杀。” “所以钟点这就是你以前拒绝慕云遮加你联系方式的理由吗?” 谢知盐说话,柯柯看好戏。 钟点想骂人,看着她说:“明明是你喜欢的类型。” “也不可能是我喜欢他啊。” “我说他屁股翘,皮肤状态好,一看招同性喜欢。”钟点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说话不像说谎,“你猜他为什么加我,我为什么拒绝。” 难怪比赛完那天慕云遮表情奇怪得不行,还主动找她要钟点联系方式,得亏留心眼她没有给。 “原来是你毁了一个男人的尊严。” “赖我咯,我们这边同性恋那么多,他还穿白袜,我又不是故意说出口的。” “你怀疑人家gay里gay气,人家遇难则强,没当面骂你还算可以了。” 钟点吐舌头,“所以他想通过手机屏幕发消息口吐芬芳,我才不会让他如意。” “他想转学来我们学校。” 谢知盐的话是重磅消息,砸得钟点昏天黑地。 “不是,他也太记仇了。” “他要搬家,新房离学校远上学不方便,然后和家里人商量要不要转学。” 吃饱喝足的柯柯放下碗筷,认真吐槽,“他还不如一开始就填我们学校,现在整这么麻烦。” 钟点接话,“脑子有病呗。 食堂和外面两重天,吹热火的暖气,吃着热食。 两个男生对立而坐,其中一个男生心不在焉张望其他地方,视线没有焦距点。 另一个人受不了抬手遮挡他的视线,才唤回意识。 陈时青发现自己在自言自语,不客气道:“喂,又偷窥人,人家知道不。” 骆无津脸不红心不跳的应对,“你不说出去不就知道了。” “元旦去不去漫展。” 他提起父母就开始皱眉了,模棱地说:“去不了,我爸妈喊我提前请假回家一趟,找我回家应该是好事情吧。” 骆无津认知里的大事指定和陈时青想的截然相反。 他们这种家庭父母经常会为金钱吵架,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发生猛烈争吵。 骆无津不一样,家庭优渥,从小接受的教育也就和他们不一样。 陈时青不觉得有什么,随口闹玩笑,“咋,你之前犯事现在被抓小辫子了。” “我偷了我爸酒窖里的红酒。” 陈时青嘴角抽搐,这算什么事儿。 骆无津很少提起家里的情况,总是轻描淡写一句概括。 骆无津这样的孩子,他父母又是怎么样的。 因为骆无津不太提起,陈时青想过可能。 他们的父母不相爱,他是联姻产生的孩子。 不过,这种太狗血了。 “你机票买好了?” 骆无津不自觉恼气,“还没有,今天买。” “我不想回家,吃那该死的白人饭。” 吃完饭走在回教室的路上,陈时青没忍住终于问出那句话:“你西餐做得怎么样。” “一般。”骆无津听出弦外之音,笑得恶劣,“怎么想要感受我的厨艺。” 摁在他肩膀上的手掌重重地拍了拍,为他扫去灰尘。 他倍感压力,摸不清想法。 陈时青连忙推托,“要不起。” 骆无津语重心长的说,“陈时青,如果你以后想要去国外留学能自己做饭就自己做。” “我在国外长大的第一件事儿就是自己下厨。”骆无津思考一下,眼神执拗,“我骨子里还是比较像南方人,最喜欢吃香麻的。” “实乃人间美味。” “现在再让我回去吃白人饭,我宁愿喝小汽水续命。” 骆无津的表情是深恶痛绝,不掺杂任何水分。 “骆无津,你户口是本地的吧。” “嗯,咋了。” “你爸还是你妈本地人。” “我上的我妈户口。” “你跟你妈姓,怎么你们两个人没有一起回国。” 骆无津塞了颗棒棒糖进嘴里,呜咽爆满甜腻的糖浆水。 “她是企业家,我爸也是工作狂,两个人势均力敌,我是插足他们的第三者。” 哦,原来是太相爱。 还好自己没有问出自己的猜想,不然肯定被闹笑话。 陈时青想到场景心就死得更彻底了。 陈时青跟唐僧一样在念紧箍咒,吵得人头疼。 “谢知盐怎么管你的,再爱吃糖也不能这样吃下去,长智齿怎么办。” 骆无津双手撩开乱糟糟的刘海,“看牙医不就成了。” 陈时青小声嘀咕,“不怕影响啵啵啊。” 骆无津反手就把糖吐进垃圾桶里了,再跟陈时青大眼瞪小眼。 “现在呢。” 陈时青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哥们,你是个人物。” 第36章 先撩人的逃走了 太阳陨落山头,天边渐渐被晚霞染成金黄色时,那些焦然的云彩艳丽,就像燃烧的烈火洒下一片片温暖的光辉。 形状千变万化,悠闲地漫步在云端。 冬天寒风凛冽,头顶的光彩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起来。 脚踩操场跑道。 沥青的质感光滑而坚实,金黄色的表面在阳光下泛起一层层涟漪。 每一块沥青砖浇着日光。 体育课是最值得放松的休闲时间。 集合清点完人数便哄散离开。 谢知盐准备溜走和柯柯她们一道打羽毛球,一直蠢蠢欲动的少年得到示令后,彻底解放,两三步就黏上来了。 于是,两个人绕着操场散步。 谢知盐在一本正经说教他,“你应该有自己的独立时间,不要只围着我转。” “比如说打篮球、乒乓球,是平时二人世界还不够吗?” 操场人太多影响不好。 骆无津有点碍于情面不好意思牵手,手摇摇晃晃的找事情做,含糊其辞,“你会跑。” 谢知盐眼中带了一丝宠溺,“不会。” “为什么这样想,告诉我。” 她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到骆无津失神,将一切一字不落的交代出去后,也难以压制内心的悸动。 他的话语混乱,扯东扯西,想表达的只有一个意思。 没有安全感。 他的表情沮丧得厉害,手足无措比划自己的情绪。 “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想贴贴。” “我特别特别想,真的。” “你昨晚上消息也没有秒回,你是不是有别的狗了。” “有我这样对你百依百顺,听话的吗?” “你对我时而冷淡时而温柔,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对我,我很伤心很难过。” …… 等一圈下来,谢知盐有点不太记得骆无津抛了多少苦汁水,只觉得他表情着实可爱,咬下唇憋着哭劲儿。 “我没有回你消息代表我在忙。” “那你为什么不可以回消息前告诉我你要做什么。”骆无津瞪大眼睛特别无辜,装可怜的同时继续替她找说辞,“没关系的,姐姐,我会把自己哄高兴的,没关系的,懂事的男朋友不应该无理取闹。” 人已经开始嘤嘤嘤了。 谢知盐垂于侧身的手背不经意间被另一只大手擦过,一下接一下的讨好。 谢知盐选择主动出击,骆无津震惊的时候发现她始终面色不改。 两个人靠得很近,她勾住了他的小拇指,同那天骆无津说的那般。 一根手指开始。 “我有的时候心情不好,无差别对人,不是故意针对你。” “做亲密举动还是需要约法三章,可以吗?”谢知盐询问他的意见。 “可以呀。” “在公共场合要注意形象,主次关系很重要。” “嗯!” “你可以黏人撒娇,但不能限制我正常社交。” 骆无津弱弱的发问,“这个可以再改改吗?” 两个人的脚步慢慢走出操场,也不知道是谁先起头。 “你可不可以和其他男生每次只说一分钟话。” “……” 骆无津将自己醋王的本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似乎发现现在四下无人,举动大胆许多。 “六十秒钟,很多很多了。” 骆无津把谢知盐抱在怀里,那可爱的表情和语气简直让人无法抗拒,心都化了。 他真的很会审视情况,适时利用这张脸。 谢知盐有点招架不住了,声音没有先前果断,“可是,你这个要求真的很不合理。” “怎么不合理了。”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悲伤和无助,让人不禁想要为他拭去泪水,“和其他异性保持距离很难吗?” “在你之前,我最多和其他女生说一分钟的话,保持与异性距离不产生误会。” “姐姐,你告诉我,难道之前我做的都有错吗?” “不,你没错。”谢知盐挣脱开骆无津的怀抱,避开他含情脉脉的目光,呵呵一笑:“都是我的错。” 少年眼里蒙起泪水,双臂往身体一带,谢知盐撞入他怀里,磕得生疼。 谢知盐深吸一口气,“最后一点,下次砸钱可以对着我本人砸,我比较实在,见钱眼开。” “嗯!”骆无津乖乖的听进去,开始掏手机。 谢知盐猜中他心思直接抽走,“我不是这个意思,笨蛋。” 少年笃定的回答,喜不自胜,“我知道了,你是喜欢现金。” 演戏挺合适的,刚刚哭鼻子,如今另一副嘴脸。 “姐姐,我可以要一个要求吗?” “什么。” “我想每天都可以和你——”说不出口的话,骆无津改用实际行动。 做完心满意足,一个劲儿傻乐。 “有没有监控。” 他头摇得像拨浪鼓,继续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谢知盐松了口气。 说完话,两个人重新回到操场上。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映照出长长的影子。 男生高很多,无数次主动偏向女生这边。 两个人的影子相依偎在一起。 “我父母要回家一趟,元旦节后才回来。” “那你听话,早点回去。” “我过两天就走,你就只有让我听话。” 他在不高兴,她试探地说一嘴:“我想想你?” “是记得要喜欢我,因为有喜欢,才会有想念。” 可能是因为要回家,这两天将谢知盐缠得更紧,平时谢知盐和男生聊两句,他就故意挤兑人,气走对方。 现在直接转变态度。 “姐姐教他们去吧,我一个人也可以学懂内容的,我笨笨的比不上他们。” “姐姐,我手被刮破了,你快看呀。” “姐姐,我昨晚上做噩梦了,梦见#&%……” “姐姐,他们好讨厌我,你不在还偷偷欺负我,他们坏,我好,跟我玩好不好。” 他有层出不穷的招数把谢知盐哄到自己身边,将来问问题的男女生气得咬牙切齿。 “死绿茶!” “他是不是绿茶我还看不出来吗,恶心。” 这招骆无津屡试不爽,连女性朋友,他都要横插一脚。 谢知盐身心俱疲,一天下来又冷落了人。 骆无津专心致志哄了她一整天,她还是板着脸不搭理。 “放学你别等我,我去小卖部买点东西。” 钟点小声说,“你这个月例假提前来了。” “没有,我画稿不见了,需要重新买纸画。”谢知盐头疼,昨天上完体育课,今天拿出来想要接着画就发现找不到了。 钟点和谢知盐同时报名了学校举办的美术大赛,元旦后提交。 “不用去买,我有多余的。” “你自己也不够用,我自己买就行了。” “好吧。” 晚上下课铃打响,钟点收拾好书包,看了一眼谢知盐。 “你书包给我吧,我给你拎回宿舍。” “行。”谢知盐刚收拾好,把书包递过去。 “谢知盐,你什么毛病,每次书包都不好好拉。”钟点接过,非常操心地帮她彻底拉上拉链。 “谢谢你啦。” 教室里慢慢悄无声息离开人,谢知盐收拾自己乱得不行的桌面。 这次她长记性,坚决不会粗心大意,再丢东西她就炸毛。 教室的灯光瞬间被关上了,她停下手上的动作。 困入黑暗之中,视线模糊不清。 啪嗒一声,亮了一角。 谢知盐朝着教室门口看过去。 肇事者手还放在开关上,眸光深沉的望她。 谢知盐紧绷的身体刹那间放松下来,对着他勾了勾手指。 少年乖乖的小跑过来,脑袋歪着瞧人。 又主动拉起她的手挠下巴,露出惬意的表情。 “你今天不高兴,告诉我原因好不好。” “一天都没有理我,也丢弃对我的承诺。” “那一定是很糟糕的事情。” “我是你的可爱小狗,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哄你高高兴兴,不高兴的事情说出来再丢垃圾桶,我这么可爱就算了别丢弃哦。” 谢知盐不高兴特别明显,就是爱不理人,骆无津经常在她身边各种碎碎念,脾气耐心相当好。 回应他的态度虽然是单个嗯,也总比冷漠看他的目光,一字不说强。 “我就是找不到东西,有点心急如焚,没有针对你。”谢知盐反手两指擒住他的两腮帮子,嘴巴嘟嘟的衬脸更好看了。 “你的幸运星替你找到啦~”骆无津从背后冒出一张美术画纸,讨好的嗔笑。 谢知盐惊讶的拿回自己手里,打开看一眼认出就是自己不见的东西。 “你怎么找到的。” “你不高兴,我也不会高兴的,你粗心我心细,我们两个绝配,所以它让我找到啦~” 谢知盐捏着的力道加大,少年脸被捏得生疼,“净说漂亮话,你老实交代。” “你的画差点被丢进垃圾堆里,我记得你美术的笔锋,我以为你不要呢所以我捡走了。” 他边说握着她的手,脸又蹭了蹭她的手背,根本不在意她手的力道,不经意间又露出自己手腕间细长的皮筋绳子。 谢知盐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手腕上,“老实说,你现在承不承认皮筋儿偷的。” “我现在是你的男朋友,你还这样说我,要你一个皮筋怎么啦,怎么啦!” “吃不吃糖?”谢知盐松开手还是被他抓着不放,只好用另外一只手掏出一颗草莓味的棒棒糖。 骆无津拒绝的干脆利落,口吻像孩子赌气,“不、要。” “可是你说最喜欢草莓味了。” 她又不知道他生哪门子气。 “那也不要。” “哦。” 谢知盐把纸图装进密封袋里,目光一离开他身上,他又急了,“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谢知盐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疑问,“什么。” “姐姐,你忘记了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嘛?”骆无津咬着下唇,几乎是咬牙切齿痛恨地锁定她。 “我应该做点——什么。”谢知盐话说一半,拐了另一个语调。 少年的举动大胆,肆虐的撩拨人心。 他拉扯着手,不容抗拒的牵引外衣里,窜进热源,仅仅隔着质地良好的毛衣。 好像有六块腹肌。 谢知盐遽然收回了手,他却不大高兴了。 “姐姐,我有腹肌,你摸摸嘛。” 在谢知盐拉着他的衣领靠近时,他屹立不倒,维护忠贞般,誓死不从。 “姐姐,你这是要做什么,是要找我算账吗?” 谢知盐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玩欲擒故纵。 她气恼:“你耍我。” “姐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凭着力气想要拽过来,谢知盐是痴心妄想的。 她想到了更好的主意。 一脚踩在自己的凳子上,这样她和他差不多一个高度。 骆无津眼底星河荡漾,嘴角迅速消失笑意的痕迹,被她捕捉到了。 谢知盐凑过来,骆无津故意的躲过去,双手却很诚实的摸上她的腰,嘴上还在说不好。 她两手固定扶着他的脖子,头再次凑过来。 骆无津高高的扬起脖子。 谢知盐意识到自己的目标落在不对的地方。 谢知盐站好,对上他深不可测的视线,犹豫道,“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 少年的反应更快,丢下话不等人思考,夺门而逃。 第37章 他又哭鼻子了 “谢知盐。” 骆无津再次施展绿茶招数,手段何其厉害,柯柯和钟点避之不及。 最后得偿所愿。 成功缠着人去天台吃爱心午餐了,谢知盐安安静静吃饭也没有消停。 他不知道发什么疯一直喊她名字,用着不同的口气。 最后还问她,想要哪种语气。 谢知盐面无表情的回答,“正常人语气行不行。” “对你,我做不到嘛。”骆无津玩着谢知盐的头发,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两眼放光。 “别动。”谢知盐最讨厌别人碰她头发了,直接拍开他手。 骆无津狠狠拿捏一个娇夫形象,“我乖乖的。” 谢知盐叹气,语气温柔下来,“不许用力。” “嗯嗯!” 她可怜的头发呀…… “你吃完饭,可以跟你商量个事情嘛。”骆无津饭都不吃了,光玩头发去了,趁她好说话又闹腾起来人。 趴在吃饭的谢知盐肩头,在她耳边低语。 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谢知盐的瞳孔地震。 “求求你了啦,我明天走了就会好久见不到你,我舍不得,我就吃一点点甜头好不好,续租后面几天的。” “不可以,别撒娇。” 骆无津再次发起猛烈攻势,哼哼唧唧的拱人,“姐姐~” “十分。” “啊……”看谢知盐一记冷眼,他立马改口,“不不不,刚刚好耶,姐姐真好。” 骆无津心里背腹,十分是永远不可能的,得看有没有多余的力气打他。 午休铃声敲响。 天台绕后的墙壁死角上。 血腥散漫口腔,才停手罢休。 谢知盐胸腔疲累的程度不亚于跑八百米。 双腿还是不能站立太久的。 骆无津一点都不累,还有力气撩拨她的耳廓。 酥麻的低音从耳后蔓延,清澈透亮。 却也纯欲。 谢知盐一个不留神,某人就想要讨要更多甜头。 正当她紧张的时候,他睁着水雾雾的眼睛,主动询问:“姐姐,我以吗?” 谢知盐鼻尖发出个迟疑的哼声,他已经展开行动。 谢知盐也不客气,狠狠反咬回敬一口。 这狗腿子仿佛受得鼓舞,嘴上的利牙更狠厉了。 咬她的皮肉,不知道是在泄愤还是什么。 谢知盐哪怕无力也在骂他,“骆无津,你个王八蛋说话不算数。” “汪汪汪汪。” 怀里的人好娇软,还没有对他生气的脸染上绯红。 “姐姐别生气嘛。” 骆无津意犹未尽地tian了tian下唇,控制不住自己,饥不择食再次封口。 两个人是等到午休结束才慢悠悠下来回教室的。 谢知盐冷冷的走在最前面,骆无津隔着她两三米远,唯唯诺诺,不敢招惹她的模样。 “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走得好快,等等我好不好。” 少年碎碎念,一双大长腿走得极慢,却嚷嚷着前面的小短腿走慢点,自己跟不上。 发现谢知盐走得更快,少年纯良的表情也不再伪装了,脚步跨大,已经和她齐头并进,并肩而走。 走路也不见得老实的人,动不动就往谢知盐身上靠,谢知盐往另一边跨步子,他就穷追不舍。 谢知盐的双唇鲜艳而红肿,像是经历了一场摧残,“起开。” 嘴唇一张一合借力嗓子发声。 她说话时习惯的抿唇,嘴唇跟舌头相互摩擦,就像是被锋利的刀割一样疼痛难忍。 骆无津一直在偷偷观察,心提到嗓子眼,生怕她露出个厌恶表情,他已经做好准备再不要脸点,抱着她腿求原谅。 发展是在他意料之外,她顿了顿语速,埋起头来的表情更为难堪阴郁。 骆无津笨笨的讨好,“对不起,别不要我。” “我给你买你爱吃的。” 她没有反应,骆无津嘴巴都快不会说了,脑子乱成浆糊,哄人高兴:“那我买你喜欢的书籍,余华的《我与地坛》怎么样。” 谢知盐没好气的骂他笨,“那是史铁生的。” “你喜欢小蛋糕还是奶茶。” “那我给你续腾讯会员、芒果会员、优酷会员……” “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慢慢的走到教室后门口了,后门口平时是大开,冬天冷的时候才会合上,不能上锁。 骆无津手长先拉住门,不让谢知盐推开进去。 谢知盐真怕他了,再不发话他可能要失心一整天,“我不生气了。” “撒谎。”骆无津一眼就看出来她心中的想法,腾出来的另一只手捏着手机,“那我给你点别的。” 他刚把手机重新塞回兜里,对他话心存狐疑的她手机发出震动响声。 她都不需要想,就知道是他干得好事,“贿赂我。”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他的牙齿白皙整齐,让人看了心生好感。“你不是说喜欢单刀直入,直接点吗?” 谢知盐戳了戳他的弯臂,他乖巧的退至身后,冒着星星眼,听她说话,“懒得理你。” 在她面前,他有使不完的力气,时刻充满活力,“还是要收下哦。” 晚上,寝室里面发出激烈的雷鸣掌声。 李瞿溪捂着嘴笑,“瞧瞧这小嘴,一中午准干坏事去了。” “我的天呐,你们两个中午玩得多花啊。” “谢知盐,你也是出息,谈了一个月多这进展飞速前进。” “你们都到哪了,上次说是拉手,这回——” 几个女生躁动不已,想要拿到一手消息。 钟点贴心的拿了一只药膏涂抹她的唇,“这狗是真的苟。” “疼不疼啊,谢知盐。” 清凉的舒感缓解些麻疼,谢知盐享受极了。 有人问,“你们平时怎么约会啊。” “图书馆,操场,小卖部,篮球场。”省去废弃教室和天台的话。 钟点听谢知盐这样说,立马说话拱火,“就是狗尾巴,她走哪里跟哪里,哪里就是约会场地。” 接下来,谢知盐收下五个人的啧啧声。 “假期不见面啊。” 谢知盐解释,“还是要有边界感的,各自处理自己的事情。” 骆无津不是没有约过她出来,都被她用学习的理由堵塞。 从恋爱开始到现在假期唯一的一两次约会还是骆无津借着学习的由头出来逛街。 其他的,骆无津对她无可奈何,自己想要看她就主动进校,跑到宿舍楼下喊她。 谢知盐顾及脸面就不得不下去找他了。 约她散步,不然就是一直抱着她贴吸,耍无赖只为达到目的。 钟点使坏,欢喜道:“我作证,他每天都离不开她。” 上周她又没有回家选择留宿,然后就发现谢知盐避着人,骆无津死缠烂打到学校里堵。 夸大其词,只是正常热恋期的情况,谢知盐作声:“别扯那么远。” 话题一直继续,当着众人的面,谢知盐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亮起屏幕消息。 谢知盐扫了一眼,反手将手机扣在桌子上。 “什么消息让你反扣手机~” “是不是有什么小情郎,顾忌我们呀。” 谢知盐平静的说,“骆无津的消息。” “看看呗。” 谢知盐看这几个人欣喜的模样,拒绝的话一转,然后主动把手机屏幕锁解开。 同时这几个还安分坐着的人直接蹭起来,往桌子中央靠去,包围盯着发来的消息看。 骆无津:我又想你了。 骆无津的消息非常活跃,一条接一条,他发得很快,他的条条字句被人看了个透彻。 骆无津:我明天就走了,我不高兴。 骆无津:今天我说好要给你的东西,我都买好了,自己查收哦。 骆无津:所有都收,这是我对你的心意。 几个人看得津津有味,手的主人摁下了息屏键。 李瞿溪失笑,光凭文字就能想象到他表情,“他平时就这样啊。” “说说吧,三千七百块钱是怎么回事。” 好一个有零有整。 钟点一句话,所有人目光都集聚在谢知盐身上。 被丢弃的手机又亮了弹出一条消息。 下次见面吧,女朋友。 第38章 假期快乐 周六,按照约好的时间和地点慕云遮和谢知盐在一家书屋外面碰头。 两个人又是坐地铁又是坐公交,终于到了一片创业新区。 “慕云遮,到底靠不靠谱。”谢知盐观察四处环境,这里是几年前新开发区地,她多少有点了解。 里面不少有毕业的大学生出来创业就来的这片区域,有几家公司已经小有成就。 “你是怕自己去班门弄虎还是担心只是个空壳公司。” “都有啊。” 两个人走进一栋大楼里面,乘坐电梯缓缓向上。 “不会有任何问题的,我没有必要坑害你。”慕云遮想到什么,提醒她,“里面有个传媒大学毕业的姐姐,专业播音主持方面的,你等会儿可以去要联系方式。” 电梯门打开,醒目的大字映入眼帘,谢知盐脱口而出名字,“鱼跃配音工作室。” 这个工作室是今年出圈,在网上小火一把,设备还不太成熟,但是里面的配音演员的声线出圈,很懂得运营抓人心。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你这人脉还挺厉害啊。” “想知道我怎么认识的。”他摸了摸鼻梁,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里面有几个是我妈的学生。” 谢知盐知道慕云遮的母亲是一位老师,但不知道是大学声播专业的老师。 “六。” 两个人从电梯里出来,就有人过来迎接,第一眼就看着慕云遮。 男人看着骨架小,弱不禁风,但声音粗犷吓了人一跳,“终于来了,这位就是你跟我提起的那个朋友吧。” “你好,我是谢知盐。” “我是启钊,网名勾哥一批帅。” 谢知盐听过他的配音,因为擅长配音霸道总裁文出圈,都说人一定长得很man,真实见了也是超大反差。 谢知盐和启钊主动牵手,“我很喜欢你的作品。” “你是喜欢《她说怪他太锋芒了》还是《丢下霸霸》。” 启钊客套的问,把谢知盐整沉默了。 慕云遮听后开始狂笑,启钊踹了他一脚才老实。 这两个作品她都听过,只不过都是豪门狗血文,甚至有的对话她都不敢细听。 “大白天聊颜色,启钊滚过来录音。”一个气势汹汹的女人踩着细高跟走出来,一个文件直接砸启钊身上。 骂完发现有外人在,表情立马文静可人,“在外面站着呢啊,进来坐。” 两个人局促得厉害坐在待客区,十几双眼睛盯着他们两个人看。 “慕云遮,你拐了个这么好看的妹妹过来,慕老师真的不会削你啊。”带着黑框眼镜一身休闲风穿搭的短发女人目光在两人身上游走,“你这样很危险的。” “你说她的名字像男生,礼貌吗?”慕云遮一开始就告诉她们谢知盐的名字,这次忍不住强调。 “这个年纪的少年少女皮肤就是好,你看嫩得能掐出水。”胆肥的女生直接上手摸谢知盐脸,举止像摸到稀罕玩意儿,“小妹妹少熬夜,不然你到我们这个年纪就惨了。” “小妹妹叫谢知盐啊,名字怪好听的。” 过了会儿,那个干练气势足的女人踩着高跟过来了,语气平和道:“妹妹,看过台本没有。” 谢知盐刚收到本子就开始认真练习,抓牢机会,“看了。” “我叫张洁,跟她们一样喊我张姐就可以了,你现在过来录音棚试试。” “好。” 谢知盐拿到的这个角色是一个刚上高一的女学生,非常贴合。 扮演的角色叛逆期到了,和父母发生争吵离家出走,后被她表哥找到治得服服帖帖送回家。 而表哥就是男主。 谢知盐的台词分两个阶段,和父母愤怒的争吵以及被男主教育一顿后怂了,展现乖乖的形象。 张洁喊她先去试试环境,如果可以了就会喊男主的配音进来,一次过遍。 谢知盐很喜欢这本书《失心疯》,出了配音自然是欢喜,“那个姐姐,男主配音是谁啊。” 小女生拉着自己做的衣袖礼貌的问话,张洁说话软了些,“蒋禾。” 蒋禾,可是独立个体的存在,不属于任何一个配音工作室。 他在微博上说过,自己有自己的主业工作,配音只是出于自己的个人爱好。 而鱼跃配音工作室连这种大佬都能找来,用不了几年势头必然猛烈。 谢知盐心瞬间紧张起来,就是因为这位大佬,她想要踏入这个圈子。 “那蒋禾大大是不是还没有来。” 张洁慧眼如炬,笑道:“你是他粉丝啊,他去上厕所很快就过来。” “对,我初二就入坑了,整个配音圈我最喜欢的就是他。” “等会儿你见了本人,我觉得你会更兴奋。”张洁哈哈大笑,毫不夸张的从里到外由衷对蒋禾的欣赏,“蒋禾本人很帅的,人如其音。” 刚说完,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门拉开一丝缝,像是在迎接他的到来。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伸出。 他微微低头,迈着从容的步伐走进房间,门在他身后悄然关闭。 身影被室内的光线勾勒,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似是带着满身故事踏入这方专属天地。 他一开口,那声音低缓而有力,每个字都似经过深思熟虑,沉稳地从喉咙间滚动而出。 “张洁姐,我准备好了。” 他的面貌很年轻,二十三四岁的年纪。 视线轻柔地落在对方身上,眼睫微微颤动,“你好妹妹,我叫蒋禾。” 她的眼眸瞬间瞪大,激动的情绪如汹涌潮水将她淹没,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只能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你、你好,蒋禾大大。” 整个人就那样呆呆地站在面前,失了言语。 “蒋禾,她是你粉丝。” “谢谢你的喜欢。” 谢知盐紧张不已,“是我很荣幸和你合作。” 谢知盐回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拖着疲累的身躯,缓缓转动把手,推开了那扇熟悉的门。 她轻轻将手指搭在宿舍灯的开关上,微微发力。 “啪”的一声脆响,刹那间,光芒如潮水般从灯泡中涌出,驱散了一室的昏暗。 明亮的光线洒在她的脸上,照亮了她那带着倦意却仍不失灵动的脸庞。 她收拾好衣服朝着卫生间走去。 再出来时,水汽在身后氤氲,发梢还滴着水珠。 刚踏入房间,手机屏幕便闪烁不停,提示音如急促的鼓点般接连响起,打破了房间里原本的静谧。 纤细的手指随意地将额前湿发撩至耳后,目光顺势落在不停闪烁震动的手机屏幕上。 修长的食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消息一条接着一条映入眼帘。 她发了条语音过去,“又干什么。” 对方也回得很快,谢知盐点开语音。 “我现在到家了,今天下午是在忙吗?我下午的消息你没有回。” 她轻启双唇,鼻腔微微颤动,发出一声轻柔的“嗯”。 虽只是单音,却在空气中晕染出一抹难以言喻的温柔。 下一秒他发来一条一分钟左右的视频。 他端坐在架子鼓前,双手紧握鼓槌,眼神专注而炽热。 手臂有力地挥落,鼓槌如灵动的闪电,精准地敲击在鼓面上,“咚咚锵锵”的鼓点瞬间炸裂。 视频顶上又弹出他的状似不经意的问话。 骆无津:怎么样。 “很不错。” 他又甩了另外一个视频。 这次是厨房里。 他系着围裙,两手端着盘子,递向镜头。 菜的卖相不错。 “这是我的晚饭。” 镜头里他眼神明亮而自信,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他如何做菜,似要将所有的魅力与才情尽情展现。 第39章 小狗咻咻咻 “我经历了一场敲诈。” 视频通话映入眼帘,她迟疑了一下选择接通。 屏幕里出现了他的面孔,他眉心深锁,嘴唇微微抿着。 他轻轻哼唧着,声音带着一丝软糯的鼻音,肩膀微微下沉,身体也不自觉地扭了扭,嘟囔着一些含糊不清的话语。 谢知盐问,“你说什么。” 屏幕又晃得模糊,是他在调整位置。 他的双眼圆睁,从牙缝中艰难地挤出话语,“喊我回家,是为了给我补过生日。” 手指轻叩桌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在空气中回荡出一腔无处宣泄的憋屈。 谢知盐换了只手拿手机,调转方向去翻衣柜,“你自己的生日你自己不记得。” “我为什么要记自己的生日,哪天都是照常过,过不过生日没有什么区别。” “……” 她静静地凝视着他,嘴角微微向下撇着,嘴唇轻抿,欲言又止。 视频中的男生,眼眸恰似一泓清泉,清澈之中透着小心翼翼,“我刚刚的音乐还不错吧。” “很好听。” “那你猜猜什么曲子。” 他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下巴微微抬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那灿烂的笑容里满是藏不住的高兴。 她微微歪着头,眼睛不自觉地眨了几下。 目光有些游移,嘴唇轻启,声音轻柔且带着试探:“流行曲?” 这时,视频画面起初如雾里看花,光影交错间仅能辨出大致轮廓,随着一阵轻微的闪烁与扭曲,场景渐渐过渡。 下一秒,视频画面毫无征兆地切换,男生的脸如同一颗急速飞来的流星,猛然闯入视野。 他的头发有些蓬松凌乱,几缕发丝随意地散落在额前,眼睛半眯着,透着一丝慵懒。 肩部以上完整地呈现在镜头中,他穿着黑色休闲卫衣。 领口大大敞开拉到胸口,随着他轻微的呼吸起伏着。 在那精致锁骨的凹陷处,一颗美人痣宛如遗落的墨点,静静栖息其上。 她话语像是在舌尖上打转了几圈才缓缓吐出,“摇滚音乐……爵士乐……我了解得有限。” 他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歪着头让一侧的头发微微滑落遮住一点眼睛,嘴角高高翘起,“你一开始就说对了,为什么不能肯定点。” “那你再猜猜具体什么曲子。” 她轻叹了口气,眉头微蹙,“我音痴。” 所以,骆无津你别为难我了。 “很好猜的,我提醒你一下是欧美流行曲。”他微微眯眼,双眸深邃有神,眼波流转间似有电流,撒娇道:“猜猜嘛。” 她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下,“猜不到。” 他紧抿着双唇,眼神中透着丝丝恼意,“你居然不看我。” 谢知盐问,“所以是什么曲子。” “closer。” “你好像很喜欢搞音乐。” 男生一聊到心仪之物,总会特别激动。 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笑容灿烂得如同破晓时分穿透云层的阳光。 眼眸中也满是藏不住的兴奋与热忱。 他眉梢微微扬起,带着一丝灵动与俏皮,嘴里孜孜不倦诉说他的爱好。 “我还有一把泰勒吉他,今年刚得。” 人立马消失在屏幕里,紧接着又是天旋地转。 谢知盐看清他房间里的全貌,很标准的男生房间,只不过他房间摆放的东西很多。 将乐器、篮球分为两个区域,床头后墙通过精心设计摆满了游戏手边。 深灰色的墙壁上还挂着一些荧光色的运动标语墙贴,以及各种相框合照。 他兴奋的把吉他展露在视频里,“快看,上面还刻了我的英文名。” “看见啦看见啦。” “明明说好下次再见的,没想到会很久很久。”他的声音慢慢弱下去,情绪失落和刚才截然相反,“我不回来了,下学期见。” “嗯。” 谢知盐的反应平平,他双唇紧闭,眉头紧锁成深深的川字,眼神中满是懊恼与不悦。 脸颊微微鼓起,耳朵也透着一丝红晕,仿佛周身都笼罩着一层低气压的阴霾。 摊开直说,“我不高兴。” 他不高兴特别明显,谢知盐一眼就能发现不对劲,“看出来了。” 他嘴巴撅得老高,能挂住油瓶,眉头拧成麻花,“有一两个月不见,你太冷静我不喜欢。” 时不时用余光看她,活像个讨要糖果未遂的孩童。 她眼眸弯成月牙,唇角上扬,清脆的笑声似银铃般响起。 很少见她笑的少年遽然被转移转移注意力,根本挪不开眼。 谢知盐笑半天,看视频里面的人一动不动,以为网络卡住,正咦了一声,结果他冷不防的冒出来句话,吓她一跳。 语气诚恳且坚定,“好漂亮。” 转而他的眼睛斜睨着,嘴里不停嘟囔,“合着你看我不高兴,你就高兴了。” “你少胡说八道。” 谢知盐把手机往桌子上一丢,可怜的骆无津只能看个天花板了。 “我不在,你要和那些男的离远点,不要什么小三小四都选上了。” “好歹要看看什么货色,正牌长这样,找个丑的当小三小四多情何以堪。” “我这人很小家子气,眼里容不得沙子,你最好藏起来,永远别让我发现。” 她像是狡黠的精灵,他根本抓不到她,说着恼人的话。 “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怎么办。” “我会永远原谅你。” 听着粘人精叽里呱啦一大堆担忧又交杂明晃晃醋意的话。 谢知盐就很想逗逗他,他的反应实在太可爱了。 但听见他声音清晰有力的回答后,她心底里很不舒服。 原本弯成月牙的眼眸渐渐恢复了平静,那明亮的光彩悄然隐去,只剩下一片深邃的幽潭。 笑意如潮水般迅速退去,眼神也随之黯淡。 “骆无津。” 骆无津低垂着头,眼神黯淡无光,像只被主人遗忘的小狗,听见呼唤,又摇起尾巴。 “我在!” 谢知盐再次出现在视频里面,他的视线紧紧锁定在她身上,一刻不容错过。 “你那些想法是不对的。” 骆无津懵懵懂懂没有反应过来,仍处于状态外。 “你要先学会爱自己,才有资格来爱我,你连这点都做不到,我永远都不会选择你。” 第40章 微型针孔摄像头 “谢知盐,你买什么好东西了,还这么多。”周一的晚上钟点漱口看着刚回来抱着大包小包一大堆东西的谢知盐。 “不知道。”她呵着白气,脸颊被冻得微微泛红,“骆无津买的东西。” “哟,小情人回不来想着法讨好你。”李瞿溪走过来帮忙把快递放在桌子上,忍不住调侃。 曲屏儿和钟点她们在阳台漱完口就进来也凑个热闹看。 很显然谢知盐没有立即拆的意思。 她们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未拆封的包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里面可能是什么。 她们的脸上写满了期待,有的微微踮起脚尖,有的伸长脖子。 谢知盐触及到她们的视线,便像是被点中了笑穴,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你们想看。” “我可不是那种人,是钟点想看不好意思,我代她说出口。”李瞿溪话题瞄准钟点,决口撇清自己。 钟点几乎和她同时开口,“是曲屏儿想要看,我只是被拉过来的。” 几个女生默契极了,谢知盐心知肚明。 “你们谁有剪刀啊。” 一句话,已经有两把剪刀递在身侧了。 “从大到小开吧。” 骆无津买来的礼物都是得物上面下单,送过来很快。 起初她并不知晓礼物一事,还是人家快递站打电话告诉她,她快递已经到了。 骆无津说那些都是想要送她的礼物,本来计划是元旦亲手送,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随着包装一点点打开,她的呼吸也变得略微急促起来。 “我靠,这哥们太有实力了,上来就投其所好。” 一台精致的摄像机展露在所有人眼前。其机身线条流畅,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手指温柔地触摸着摄像机的轮廓,然后轻轻将摄像机捧起,眼中满是惊叹与喜爱。 谢知盐喜欢摄影,初中攒钱买了自己首台相机。 而这将是她收获的第二台。 “啧啧啧,这是下血本了。”钟点微微张着嘴,眼神中满是钦羡,轻声说道,“这是今年出的最新款,至少二十万。” 闻言,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无法动弹。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被那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金钱数额深深震撼。 过了许久,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微弱且带着一丝颤抖地呢喃:“这……也太贵了吧……简直超乎想象。” 她轻轻把这份昂贵的礼物放回原处,随即,她迅速侧身,眼睛快速地在周围一扫。 脑袋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急切地转向一旁放置手机的桌角,莲步轻移,伸手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起来。 谢知盐:好贵! 谢知盐点击发送不过短短数秒,那头的消息迅速回了过来。 骆无津:你值得。 骆无津:才拆一个,继续拆完。 谢知盐内心惴惴不安,又回复:你怎么对我这么好,也不怕我是情感骗子,你竹篮打水一场空。 骆无津:我语文不太好,有句话我记得是这么说的,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骆无津:你提供我情绪价值,我愿意对你好。 谢知盐:你会吃亏。 骆无津:那下次回来你可以给我一点甜头尝尝。 谢知盐收起聊天对话框,把手机往衣服兜里塞,几个女生兴致冲冲打趣:“哎哟,甜蜜着呢,瞧瞧这小脸笑的。” 谢知盐笑骂,“我哪有。” “大美人,还拆你小情人的快递吗?” “拆,怎么不拆。” 骆无津送过来的礼物,个个都得谢知盐心意,其他大部分就是书籍,谢知盐跟朋友提起却没有买的。 “老天爷,梦女愿信奉您一生,只愿得一良人。”钟点双手合十,十分虔诚的模样,“不求别的,像我闺蜜对象那样就行。” 钟点已经往人怀里钻,拉都拉不出来,“我的闺蜜啊,你会包养我的对吗?” 天气越发冷了,熬过漫长的寒季就是和煦的春天。 晚上回寝打开手机骆无津接二连三发来许多消息。 他的生活照何其多,如此自恋,热衷怼脸拍。 几分钟的小视频就是好几个,就连一天三餐都不落下。 什么时间什么地方通通报备,碎碎念说小话。 时间眨眼间就到放寒假,与好友告别,离开校园,踏上回家的旅途。 谢知盐买好了火车票,拖着笨拙的行李,步子缓慢的进入等候区。 还有两小时的车程就可以到家了。 火车站的候车大厅里人来人往、嘈杂喧闹。 她坐在那里,身着一件卡其色的长款羽绒服,蓬松的衣领半掩着她冻得微微泛红的脸颊,几缕发丝俏皮地散落在额前。 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静静地望着车次显示屏。 身旁放着银灰色的箱子,轮子上沾了些踏过来的污渍,箱面上贴着几张卡通的贴纸。 骆无津打过来电话,谢知盐接通听到的第一句。 “谢知盐,回家的路上注意安全。” “骆无津,你今天打了多少通电话,你心里有没有数。”谢知盐右手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 心疼死话费了。 寒风吹过,她不禁打了个哆嗦,双脚在原地轻轻跺着。 说话间,她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哈了哈气,试图让冰冷的手指暖和起来。 “你是不是有什么其他话要跟我说,不要卖关子。” 一阵杂音过后,男生的声音似被一层阴霾笼罩,沉闷地传来。 节奏缓慢而拖沓,语句间停顿颇多,十分考究人耐心,“我……在犹豫一件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话语里满是迷茫,那深深的困惑与矛盾,透过这沉闷的声线,如潮水般向女生涌来。 “说说看。” “我父母希望我去瑞士留学,因为我爷爷奶奶现在在那边养老,想要我多陪陪他们。” 她静静地听着,眼神无波,嘴角的弧度未曾有丝毫改变,既无惊讶之色,亦无欣喜之意。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平淡得如同冬日里的一潭静水,未起一丝涟漪。 “是我会毫不犹豫答应,但我不是你,不能枉自替你做决定。” “我很喜欢国内的生活。”那天他语速陡然加快,话语像连珠炮般急切地蹦出,“我没有朝你炫耀的意思,也没有说瞧不起人的意思。” “我小时候回来过几次,印象都很模糊,比起国外荒诞的生活,我更喜欢充满人间烟火的都市。” “我喜欢吃火锅,喜欢吃嬢嬢下的小面,我喜欢夏天的夜晚拿着蒲扇坐在椅子上睡觉。” “与其说我初中是被赶回国,其实是我主动要求的。” “你眼光不错。”她低下眉眼落在地面上,唇角轻扬,绽出一抹明媚如阳的笑,那眼波里似盛着细碎的光,“这是一座魔幻立体的城市,没人会不喜欢它。” 山峦起伏间高楼林立,轻轨穿楼而过,索道横跨长江。 火锅香四溢,江风拂面庞。 可是换作她,前程高于一切,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前程是一辈子的事情。 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对,还有我喜欢的你。” 男生慵懒地趴在柔软的床上,整个身体都陷进了床铺里。 他双手捧着手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嘴角慢慢上扬,逐渐咧成一个大大的弧度,那笑容纯粹而又带着一丝傻气。 肩膀微微抖动,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梦境里。 手机的震鸣声催动回他的意识。 谢知盐无声无息挂断了电话,屏幕显示了陈时青三个大字。 他收了收嘴角的笑,接通视频,“干嘛。” “你送我的新年礼物,这么破费。”陈时青兴奋又有所顾虑,“上次我妹看见跑去告状,我爸妈以为我干不正经勾当对我一通训。” “这简单,收买你妹,嘴就严实了。” 陈时青傻乐了会儿,“前段时间跟你说我以后想吃金饭碗当教师,没想到你还记得。” “它看起来真像那么回事儿,打造的真逼真。” “这不是假的。” 原本还在兴致冲冲摆把玩金饭碗的陈时青吓了个不轻,跌退几步路。 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错愕,因情绪的激荡而不自觉拔高,带着几分颤抖与尖锐,“纯金!” 第41章 淋过的雨,撕烂的伞 从等车到上车骆无津都没有停下过嘴,下车的时候谢知盐以不方便为由才挂电话。 谢知盐又乘换了公交车和小客车回到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小镇。 天空中,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着,仿佛一伸手就能触摸到那湿冷的水汽。 今年的冬天比以往的更加冷清,大家选择在外打工,发展好些就开始迁居。 镇上的居民少了许多,年幼时期那些熟悉至极的店铺关了张。 居民楼破败不堪,毫无生气。 天色黑得早,从远看过去只亮了几盏余灯。 街角排排的老槐树秃了头,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像是瘦骨嶙峋的老人在无声地年复年等待亲人回家。 寒冷的风扫过脖颈间,谢知盐耸了耸肩膀,走进街区里。 她拖着行李往小镇菜市场深处去,一个大妈嗑着瓜子,守着摊也就不无聊了。 “哎呀,是常春家孩子,你放假回来了!” “林阿姨,是我。”谢知盐乖巧的朝人点头,客气地询问:“今年生意怎么样?” “哪年都一样。” 林康是看着谢知盐长大的,出落的越发水灵,打小就听话懂事,街坊邻居喜欢得不得了。 小时候欢闹些,现在乖静许多。 不像她们家那个小子混球,这闺女又从不用操心学习。 “常春又去果园,还没有回来。”林康对着谢知盐招手,“来阿姨坐会儿唠嗑,等她回来再一起回家吧。” “好。” 林康拉着谢知盐手反复看她的脸,“好孩子,长得又漂亮了。” “小生弟弟呢。” “在楼上写作业,这个孩子气死人了一点都不省心,今天下午趁我睡着溜出去跟其他男孩跑去玩小鞭炮。”林康的话语态度立马调转个十八弯,“被我抓回来揍一顿,现在老实了。” “你这孩子好啊,从不让人操心,常春有你也安心。”林康人看向女孩的目光里,满是藏不住的宠溺与喜爱。“听说你高中考的我们这最好的临七中学,可真了不起。”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揪着衣角,微微颤抖着,眼神也开始游离不定,不敢与对方直视,“我只是运气好。” “咱们这里最好的中学,考上个好大学是没有问题的!”林康当她是谦虚,“只要努力就有收获。” 她脸上的笑容也极为勉强,像是硬挤出来的,肌肉都显得有些僵硬,“是的,我一定会考上大学的。” “前几天我听你妈说,你们已经选科,你选的全理是吧。” 砰砰砰的跳动是心脏声,她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原本清脆的嗓音变得干涩而沙哑。 心跳如鼓擂,胆战心惊。 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眉梢轻轻挑起,眼角却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是的,我选的全理。” “选理科好啊,以后工资拿得高,从小县城走到大都市能赚到更多更多的钱咧。” “康姐,还在看生意呀。” 中年女人脚步匆匆,发梢还沾着几片果园里的树叶,衣摆处也蹭上了些许泥土。 竹编的背篓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肩头,里面装满了刚从树上摘下的新鲜果实,果香四溢。 “妈。”看到人出现那刻,谢知盐立马站起来。 常春看了她一眼,又和林康聊了几句家常。 “回家吧。” 这是对谢知盐说的。 楼道昏暗,路灯闪了又暗。 时不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将这狭小的空间拖入无尽黑暗。 墙面的涂料大片剥落,裸露出里面粗糙且泛黄的水泥层,上面还蔓延着一道道不规则的裂痕。 “开门。”常春把钥匙递给她,指使她。 她乖乖地接过手里,随后伸手握住那扇斑驳的门把手,一股寒意瞬间从指尖传遍全身。 用力一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长鸣,门缓缓打开了。 屋内的景象在昏黄的路灯映照下更显破旧。客厅的天花板上,几处墙皮已经脱落。 墙壁灰泥剥落,斑驳陆离,污渍与裂痕交错纵横,仿若岁月沧桑的纹身。 谢知盐摁下开关键,屋内昏黄灯泡在寒夜中摇曳,竭力散发微弱光芒,却被黑暗吞噬大半。 谢知盐把行李箱往里面推去,想要帮常春取下背篓,又被拒绝了。 谢知盐沉默的把行李放回房间后出来,看了一眼在厨房已经开始忙活晚饭的常春。 不作声跟在常春身侧,主动要求帮忙。 还在择菜的常春头也不抬,“把肉切了,冰箱保鲜格里。” “好。” 两个人不需要太多菜,仅仅一份青椒炒肉足矣。 “在学校怎么样,听课听得懂吗。”常春每一个问题都像利箭,精准地射向孩子,“你有没有好好听我说的话,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还可以。”谢知盐的话很少,眉头紧紧皱起,嘴唇下意识地抿成一条直线,“没有什么麻烦。” “临七中学教育资源还不错,你好好听我的话,选理科,大学再读个会计,二十五岁前结婚,我这一生就圆满了。” 谢知盐顿时觉得嘴里的饭菜难吃至极,食不下咽,没有继续动筷。 “怎么不继续吃了。” “妈,二十五岁前结婚是不是疯了。”她的眼眸中却透着深深的无奈,像是一潭被冰封的湖水,尽管湖底岩浆翻涌,湖面却依旧平静而冰冷。 “我是为你着想,你是唯一的孩子,我为了你谋划是想要你过得好,早点结婚才有依靠。” 她别过头去,避开对方的视线,双手不自觉地抓紧衣角,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你有没有想过将自己的一生交付在陌生的男人手上,嫁错就是不幸。” 常春打断她的话,满脸不悦:“嫁对就是幸福啊,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你们这些年纪小的女孩根本就不懂,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明白了。” “不许早恋,高中大学都不可以,现在学校里面的小男生什么都给不了还没有本事,你别像那些有病的女孩,傻乎乎跟男生肚子搞大了,回来丢我脸。” 谢知盐脸色平常,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指甲深陷掌心,痛意传来,却抵不过心中的愤懑与无奈。 “我告诉你多少遍,要听我的话,我是你妈妈,我一定不会害你的。” 又是这句话,谢知盐闭了闭眼。 “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偷偷画画了,画画有多烧钱你心里应该清楚,我们这种家庭根本没有办法承担。” “画画没有前途,工资不稳定,你看看你万叔家那个儿子学美术的,你跟着他学的画画,人家毕业一年了还没有正经工作。” “不是妈妈看不起画画的,你万叔家儿子都找不到工作,你就一定行吗?” 昏黄的灯光洒在餐桌之上,常春微微前倾着身子,眼神里满是关切与焦虑。她的嘴唇轻轻开合,声音不大却字字恳切。 她眼睛盯着桌面,对母亲的苦口婆心毫无回应,仿佛在自己周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高墙。 再次开口,声音带着颤抖:“我的画呢。” “我帮你扔了。” “我说了我不会继续学画画,那是我初中参加比赛画的,拿了奖的。”她即将决堤的情绪拼命往心底压,可那不断抽噎的呼吸,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汹涌波澜,“妈,你能不能留点念想给我。” “我不知道。”瞧见她反应,常春哑声说:“谁叫你不好好收拾你自己的东西。” 常春将所有希望寄托在谢知盐身上,倾尽所有,她们是在这个世界上彼此的依靠。 谢知盐多想拍桌告诉常春自己的委屈,但触及到常春蜡黄无色的脸后,所有的话全咽回去。 她不能跟常春争吵,常春的身体受不了太大的脾气。 “妈,你有没有想过过另外一种生活方式。” “有自己的小家,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没有别人,只有最亲近的人在身边。” 常春听见谢知盐的话,立即反驳:“打消这所有不切实际的想法。” “女孩买什么房子,迟早是要嫁人的,根本就没有必要自己买房子,等买上房子也是个老姑娘没人要,在相亲市场上不值钱。” “所以,在你眼中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就该趁年轻结婚生儿育女。”谢知盐觉得可笑,面上不显,“如果我是男孩呢。” “一定要买房,在初高中就骗个女孩怀孕结婚,这才是有本事。” 听到这里,谢知盐的心死了,搓的灰一点都不剩。 “幸福,是让自己有本事感受到幸福,而不是从一段婚姻那里获取。”谢知盐又说,“妈,你觉得你的婚姻幸福吗?” “不幸福,所以你别走我的老路。”常春严厉批评,“你爸比我小一岁多,根本不着调,去世得又早,我一个人养你特别不容易。” “要找个年纪大的结婚,会疼人对你好,混迹社会的阅历多能保护你。” 谢知盐不想和她继续说无端的话,只会激起她的不悦。 吃完饭后在厨房洗碗,常春又在碎碎念,似乎在说给她听。 女孩子要学会多做家务要勤快,这样嫁到婆家才不会嫌弃,被欺负。 地狱级的笑话。 女孩从一出生起就有不知名的婆家约束着,这不行那不行。 谢知盐就越想飞得更高。 第42章 我的女儿就是没用 “谢知盐,惊天大瓜听不听!” 电话那头的人似是被点燃的炮仗,声音陡然拔高,如洪钟大吕,震得听筒嗡嗡作响。 每个字砸进耳膜里,不适感传彻全身,谢知盐换了只手拿手机,“怎么了。” 她的行李箱还搁置在墙角还没有来得及打开腾出来,谢知盐思索了片刻往床头柜拖去,话筒里的人还在絮絮叨叨,直到听见熟悉的字眼。 谢知盐的反应才稍微有点变化,“钟点,你说你看见凌泠在混社会。” “真的,我今天和我妈出去逛街买衣服,她身边站着两三个男生,红黄绿灯凑齐了。” “前段时间还听说她无所事事到处耍大街。” “将自己青春毁于一旦,可悲可憎。” 谢知盐走到窗前。 不过,她不觉得对方只有这种结局可选。 玻璃表面蒙着厚厚的一层灰尘,好似给它披上了一件灰蒙蒙的外衣,原本的透明度早已消失不见。 只能模模糊糊看到外面的景象,如同隔着一层浓雾。 “她放不下自己的骄傲,明明可以重新洗白自己找个城区的中学读书,相安无事又没有什么人了解她的过往。” “她舍不得主城,她瞧不起普通城区人家的孩子,不足以凸显自己优越感,要在识货的人面前展露自己的优势。” 谢知盐可太了解这个敌人,像她这样的人身上所受过的伤均出自这人之手。 傲骨折不断。 “谢知盐,她这个下场真解气。” “嗯。”谢知盐拉上了窗帘,这次再也看不见外面的情况。 “这里面可说不好是不是有骆无津的手笔。” “腿长在凌泠自己身上,她有思想有自己的判断能力,谁能强迫她不成。” 一阵窸窣的声音消退后,钟点的话占据她的脑海。 “你有没有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护着骆无津,果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他是小孩。” 钟点戏谑地开口:“只是幼稚的小鬼,你是不是不喜欢他啊。” “不知道,说不上来。” 思绪在两难间拉扯,脚步也似被无形绳索羁绊,不知该迈向何方。 分手还是不分手。 这件事一直拖延没有着落。 谢知盐想过无数次开口的机会,但一迎上他欢喜不已的话和他的目光,她却失怯。 “谢知盐,你该不会真的不喜欢骆无津吧。”钟点听出来不对劲了,“他对你那么好,你这样会很过分。” “谢知盐,在我心里你不是这样啃血馒头的人,你是在利用他吗?既然你这样做一定有你自己的原因。” “但是,我希望你可以坦诚的告诉他,让他听听你的意见,再决定你们还要不要继续在一起。” 钟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谢知盐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走到床边,双腿像是失去了支撑力一般,整个人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身体与床铺接触的瞬间,床开始下陷,她的脑袋重重地落在枕头上。 眼神空洞望着天花板,思绪却如脱缰的野马在无尽的迷雾中狂奔,怎么也理不清。 手机嗡嗡的作响,又不知道是谁发来消息,谢知盐目光一瞥,占据她大脑的人发过来无数条消息,还来不及看清内容,电话就打过来。 谢知盐没有犹豫,手指落在拒绝按钮,回了一句不方便就把手机彻底丢弃在一角 。 这时,门吱呀一声推开了。 “这么晚早点睡,脑子才动得快,学习才好,听到没有。” “对了,过两天上城吃席,你表姐结婚。” 简单的两句话说完,常春门都没有合上就走。 谢知盐蹑手蹑脚爬起来把门关上,一整天的舟车劳顿在这刻让她迫切的想要补充体力。 远在国外的少年不好受,今天这般,他想她也许累了,可持续一两天的消息,他的消息不下百条。 他不信她忙到手机都不碰,电话也一直忙音,听见机器冰冷的女音一遍遍重复传到自己耳朵里。 他开始认清现实。 他笃定她看见了只不过她选择沉默让自己自动挂断电话。 “该上课了!” 国外的时间和国内的时间是有偏差的,这会儿正是下午。 汉斯拿着本书踏进房间,提醒抱着手机发愣的少年。 少年的手指紧紧地攥着手机,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关节处的皮肤都绷得紧紧的,仿佛要与手机融为一体。 双眼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却又似什么都没看见,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他的痛苦而变得凝重压抑。 他不信邪再次发送消息。 每一秒的等待都似被烈火炙烤,煎熬难耐,痛苦如潮在心底翻涌不停。 “该上课了。”看出少年情绪不对,作为家庭教师的汉斯上前安抚,“你可以试着转移注意力别让自己太难过。” 听到话,骆无津缓缓抬起头来。 从汉斯的视觉看,他的眼眶通红,泪水在里面疯狂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那模样像是在笑,嘴角微微上扬,可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只能发出几声破碎的呜咽。 “我好像又被抛弃了。” 双手如失控的木偶般猛地揪住自己的衣领,继而狠狠地按在心脏部位。 他的手指剧烈颤抖,身体也跟着摇晃起来。 “为什么转移注意力,我这里这么疼。” 他的面部扭曲得近乎狰狞,仿佛心脏处正有无数根针在狠狠刺入。 痛意直达灵魂深处,让他在这无尽的痛苦中逐渐迷失理智,陷入癫狂。 “是不是挖出来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可以告诉我你发生了什么吗?我想我会给予你帮助。” 汉斯可不想自己的雇主出事,不然他吃不了兜着走。 今天,谢知盐随常春上城里了,表姐的婚礼是包的酒店里。 很多的亲戚谢知盐都不认识,太少回老家对这些面孔陌生至极。 “这是我女儿谢知盐。”常春跟别人短暂寒暄后推搡着人,“傻孩子,还不叫人。” 谢知盐看着眼前五十几岁的男人,半天没有吱声。 常春喊着人亲昵称呼,对方也是这样称呼她妈的,她的记忆里也没有见过这个男人,她该如何称呼。 “我不记得。”这句话说出来谢知盐如释重负,常春脸色就不大好了。 男人打着圆场:“害,这么多年没见很正常的正常的。” “抱歉啊,这孩子读书读糊涂了,瞧给你闹笑话了。” 等人一走,常春拽着谢知盐的胳膊,怒而不上脸,“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在学校里老师就是这样教导的?” “我又没有见过他,我怎么知道他是谁。” “都是一家的亲戚,过年怎么没有见过,少找借口。” 等到开席找座位坐,十分不巧就撞上个不太好相处的主儿。 她舅舅一家子盯上她们,招呼着一起坐,她们不好拒绝,如若不然闹出笑话。 谢知盐身边挨着的就是她们的宝贝女儿,常慎。 “表姐,新年好呀~” 常慎嗲声嗲气的跟人招呼,对方始终不理睬自己,连个眼神都没有看过来。 精心打扮一番的女孩生了闷气。 “听说你们家谢知盐初中成绩不错,现在在哪个高中读书啊。” 听见她舅舅随口提起的语气,她觉得甚是讽刺,无论常春回答什么,她舅舅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打压她们。 证明她们多么不如他们一家。 “临七中学。” 常慎装作惊讶的表情:“姐姐好厉害哦。” “姐,你女儿厉害呢,不像我们家常慎就不行了。” “你们家常慎也很好,成绩也相当不错,现在应该读了一所很好的高中吧。” “对啊,七中,可惜差点就进了春阳中学。” 满是遗憾的话语下,是对她们母女的讥讽。 七中的教育资源甩了临七中学八条街,而春阳中学是她们c市重点中学之一。 挑选重点初中学校划定年级前40名的学生,且达到一定分数,可以免费入校,包高中三年。 常春怎么听不出来他们一家什么意思,但这毕竟是别人结婚,不好彻底撕破脸,餐桌上还有其他人在,更不好收场。 “差点和差很多还是有很多区别的。”常春顾及脸面,但谢知盐不在乎,她仗着自己年纪小不懂事的挑明挤兑对方。 “表姐,有书读就不错了。”总归比你好,你差点就读不上书了。 “表姐,虽然高中在临七,但你努力努力一定可以考上二本的!” 谢知盐看见常慎喜不自胜的模样,内心平淡如水。 “我11月份去春阳中学参加歌唱比赛,里面的环境是真的好,而且学校规矩也比较宽松。” “里面可都是六百三十分以上的大佬呢,他们气质都不一样,特别好。” 常慎话里话外毫不遮掩对春阳中学的喜爱,以及对谢知盐的鄙夷。 连学校都没有机会参观,真可怜。 谢知盐的面无表情,让她错以为谢知盐只是听不懂想不到那个好地方。 谢知盐比常慎更了解春阳中学,她好歹也读了一学期,里面一草一木再熟悉不过。 “表姐应该多见见世面才是。”常慎捂住自己的鼻腔似乎在嫌弃她们的穷酸。 常春碰上个亲戚叫走去其他地方聊。 她舅舅一家的表情更加不客气,嘴里满是恶毒的话。 “真不知道你妈怎么想的,生你这么个拖油瓶,连个儿子都不出来,既然穷就早点嫁人,读什么书。” 说这话的正是发福脸色红润的舅妈,手拿着勺子在喂自己的小儿子。 “弟弟上小学三年级了,期末成绩怎么样。”谢知盐状似不经意问起来。 气氛凝固了一会儿,她舅舅脸色不大好的打了动来动去的儿子脸一巴掌。 “你弟弟考了七十分。” “哦,是哪门。” “三科加起来。” “哦,我踩卷子都考得比他高,这点分数我小学一科单拎出来都高二十几分。” “你都多大了,跟一个小孩子比什么。” “他连一个女生都不如。” 谢知盐插着双臂,嘴角单边上扬,扯出个凉薄的弧度,牙缝里挤出轻哼,透着股不以为意、肆意挑衅的劲儿。 “要不是初中是义务教育,他怕考都考不起,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口舌还不清楚。” 那个小孩子连个妈妈喊得含糊,一句话更是说不清楚。 就这样的小孩被捧在手心里,怕疼怕坏了。 “你一个女孩有什么资格跟男孩比?” 谢知盐冷笑刚准备开口反击,常春不知道什么时候折返回来扣住她手不允许她的做法。 甚至要求她向长辈们道歉。 这顿饭吃得格外窘迫,煎熬。 直到出来的时候,常春失望至极看着她,“你忍忍就过去了,为什么那么计较。” “他们一家都骑到我们头上来了,我为什么不能呵责。”谢知盐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他们后面的对话多难听,你自己不是很清楚吗。” “那又怎么样。” 常春双手紧紧握拳,胸脯剧烈地起伏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大声呵斥的话语如连珠炮般从牙缝中迸出,每一个字都饱含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人家说得对,我就是没用,所以我生的女儿也没有用,什么都不如别人家的孩子。” “成绩一塌糊涂,做什么都做不好,嫁到别人家只会讨嫌,我为了你操碎心!到底我有做错什么。” “我栽培你,不想你以后受气,难道我也有错?” “人家说一句你顶十句,你不说人家怎么会主动找你欺负?” 铺天盖地的谩骂在无人处施展。 女生的眼眶迅速泛红,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她紧咬着下唇,试图不让那股子委屈宣泄而出,嘴唇微微颤抖,几欲滴出血来。 同样的话她第二次听见。 第一次是初一的时候她主动告诉常春,她在学校被欺负了,把伤口露出来看。 常春扫了一眼只是说—— 哦,你活该,你不讨人厌,人家为什么会来伤害你,好好反省自己,别怪别人。 “哭哭哭,又哭,我那么累我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你有什么不甘。” “真是没用,你怎么还不去死。” 第43章 我们分手吧 谢知盐和常春不欢而散,常春冷冷的丢下一句晚上还要吃饭,别在继续丢人现眼。 抽身和那些亲戚唠嗑聊天去了。 谢知盐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上,最后走到一处公园里。 正值晌午,日光浓烈得近乎滚烫,晒得屋顶瓦砾发烫,光晕晃得人睁不开眼。 阳光肆意漫过每个地方,当暖阳照落在她苍白脸颊。 她目光呆滞看着地面,睫毛都没颤一下,像是麻木无感。 暖光仿若隔了一堵墙,照不进她荒芜的心。 她拖着沉重步子,游魂般挪到秋千旁。 伸手攥住秋千铁链时,指尖都在止不住地颤抖,“嘎吱”一声轻响,打破周遭死寂,却惊不醒她深陷的神思。 风拂过,吹起衣角,她仿若未觉,呆站着,只剩满心疮痍,不知何去何从。 她低落的脑袋一次都没有抬起来。 天色渐暗,华灯初上,直至夜幕深沉,她仍呆坐着,周身散发出化不开的落寞。 在这刻,雪絮纷纷扬扬地洒落,像是天幕破了个口子,碎琼乱玉一股脑儿地往外翻。 单薄的衣衫落了层薄雪,肩头微微发颤,几缕发丝被雪打湿,贴在脸颊。 她低垂着头,周身散发的哀伤比这冬夜更冷。 忽然,背后一股轻柔力道传来,秋千轻晃着荡起。 她一惊,下意识攥紧链条。 身后来人没说话,一下下稳稳推着,秋千越荡越高,她才惊觉今晚下起了大雪。 她腾出一只手去迎接初雪,雪落在她掌心很快就融化了。 她听见身后粗重的喘息声,肩头的雪花簌簌而落。 她缓缓回头,眼眸还蒙着一层未散尽的哀伤,却撞进男生那满是认真的目光里。 男生双手稳稳抵住秋千后背,额上挂着汗珠,手臂肌肉紧绷,每一下推动都使出十足力气。 雪花飘落在他发间、肩头,他浑然不觉,只冲女生扬了扬下巴。 “骆无津,你怎么在这里。” 骆无津冷着张脸往前走了几步,双手轻搭在秋千绳上,稳住晃悠的座板,稍作停顿后,侧身挨着女生轻轻坐下。 铁链微晃,发出嘎吱轻响。两人肩头的雪簌簌相融,男生搓了搓手,哈出团白气,转头看向女生,目光温柔又安静。 “我太想你了,所以我决定任性一把。”他的声音融于寒雪里,霜花下得厉害落在他的眼尾处,“你信不信,谢知盐。” 秋千静静悬着,周遭唯有雪落的簌簌声。 她长长的睫毛上凝着细碎雪晶,鼻头微红,抬眸回望,原本冰冷的眼底泛起一丝暖意。 “你这个人能不能正经点,说实在话。” “我外公外婆国外旅行结束回国过年,我说我不放心她们两个老人家在国内,我也要跟着回来。”骆无津搓了搓冰冷的手,默默地说:“所以她们同意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问的钟点。”他的目光下移,闭而不见她双眸。 她的手指冻得冰凉泛红。 他瞅见,忙从兜里掏出个暖宝宝,没等女生反应,便轻轻拉起她的手。 谢知盐的掌心一热,被塞了东西。 “你傻乎乎坐一下午做什么。”他低声嘱咐,“好好拿着别冷伤手,很疼的。” “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对了,还有个东西,你等一下。”骆无津起身的时候带了风,冷得她鼻尖发痒。 谢知盐望着跑走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寒夜里,视线里只剩纷飞雪影,几步之外的路灯都只剩昏黄光晕,模模糊糊。 他的身影也看不清。 没过两分钟,他又重新进入她的视野里,他一身黑色羽绒服手上拿着鲜亮的东西太显眼了。 男生呵出团团白气,裹紧大衣,怀里揣着那束精心包装的梅花,疾步朝她走去。 雪花轻盈地落在梅花的花瓣上、花蕊间,层层堆积起来。 原本娇艳的梅花像是披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薄纱,红与白交织出别样的素雅景致。 “鲜花还是得赠美人。”他脸颊微红,不知是冻的,还是紧张,没多言语,双手郑重捧出花束,“这是我一早准备好的。” “我知道太突然了,我本来想给你准备更好的。” 他站定在她面前,他缓缓抬手,掌心摊开,一抹微光闪过,一条精致吊坠项链静静躺在手心,雪花簌簌落在链子上,衬得吊坠愈发莹润。 折射出细碎光芒,晃了女生的眼。 “看见你心情不好,这是我在附近精品店买的。” 谢知盐手攥紧了暖宝宝,对上他慌乱且郑重的目光,心里不是滋味,“骆无津,坐我身边。” 骆无津听话的重新坐到她身侧,轻声问:“不喜欢我的花还是项链,都怪我太敷衍了。” “都不是。”谢知盐深吸一口气,不敢再看他眼睛,“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听到这,男生攥着项链的手不自觉收紧,头仰着看天空,就是不看她。 声音带着点发涩的笑意,自顾自地嘟囔起来。 “谢知盐,你这几天是不是很忙,所以才忙到没有空回我的消息的。” “我知道,都没有关系的。” “谢知盐,我大学考国内本地的,你会想要去哪里。” “你期末考了年级第六十五名,恭喜你又进步了。” “我在国外也有好好认真学习,你可以考考我。” 谢知盐似乎忍无可忍,喊了他名字。 他张嘴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男生眼眶骤红,心口似被重锤狠击,钝痛蔓延。 喉间像有荆棘疯长、翻搅,丝丝腥甜往上涌。 他紧攥双拳,指甲嵌入掌心,身子微微发颤,强忍着不让泪和那股酸涩溢出。 男生猩红的眼眸里头蓄满了泪,下唇被咬得泛白,竭力憋着情绪。 他身形晃了晃,好不容易稳住,才颤抖着挤出一句,“谢知盐,你是不是要跟我分手。” “是。”谢知盐听出他话语里的情绪,故作轻松的说:“我就是要跟你分手,这几天我在冷暴力你。” “为什么。”声音沙哑暗沉,尾音打着哆嗦,透着不甘与最后的期许,话一出口,又大口吞咽唾沫,似想把翻涌的酸涩和呜咽全吞回去,“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让你讨厌我了。” “从一开始我就是在利用你,我根本就不喜欢你,我只想利用你的喜欢赶走像凌泠那样的人,我想借你的手解决麻烦。” “那你为什么不继续利用下去。”少年的喉结急促滚动,发出轻微哽咽。 她的话将他砌起的高墙击溃,眼眶再也盛不住,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簌簌滚落脸颊。 “我以为我只要有一天对你有利可图,我就可以有机会让你喜欢我。”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喜欢我,我还有什么价值可以让你利用的。” 他像负伤的野兽,在寂静夜里发出痛苦嘶吼。 “我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雪花簌簌落在肩头,和滚烫的泪交织,分不清冷热,只剩满心凄惶,宣泄着无处言说的伤。 听完少年的话,谢知盐心跳陡然加快,耳畔“嗡嗡”作响,男生的话语如重锤,一下下砸在她心上。 “你、你一直知道。” “谢知盐,我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吧。” 少年苦苦哀求,他泪流满面,像被抛弃的小野兽。 谢知盐心念一动,用手擦去他的泪,“我在利用你。” “这些无足轻重,我教你如何爱我,好不好?”她要将手抽回,他就主动靠近她的掌心,湿漉漉的眼眸让人说不出狠心的话。 “我不喜欢你,我很坏,利用你伤害你,再继续下去对我们两个都不好。” “那就再给自己一次机会,认真点对我。” 骆无津对她过度执着,谢知盐从身到心都很清楚,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莫名其妙。 她在拒绝他的爱。 “我不会原谅我自己,我们不合适。” 他不甘心地重新捧起自己的心脏。 “我们很合适,你外冷内热,我内外都热。” “我们三观不同,不是一个圈子的人。” 谢知盐说起来像是说服他的同时,也在说服自己,“我缺点很多,你只是看到我很好的一面。” “没有人是完美的,我也是。”骆无津在说服她,声音婉转如天籁:“谢知盐,给我们感情一次机会吧。” “你要骗我感情也应该骗个彻底,永远欺骗我,而不是只骗一半就走了。” 谢知盐叹气:“我不想骗你,我们如他们所说那样,本来就不适合在一起。” 从第一天起,没有人会祝福他们,她这边就有无数人吹奏,他又能好到哪里去。 “谢知盐,你别低估我对你的喜欢。”骆无津整个人被恐惧与不舍裹挟,拼尽全力抗拒着既定的分离,“一生很长,我只想谈一次恋爱。” “在遇见你之前,我一直坚信自己是单身主义者,直到遇见你以后我只想做幸福主义者。” “我来抱你,你能不能别推开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却似被这寒夜冻住了一般,细若蚊蚋,几不可闻。 在这漫天飞雪里,只留下一丝微弱又缥缈的痕迹。 “骆无津,我们重新交往吧。” 闻言,惴惴不安的少年抓住了依靠。 他紧紧抱住女生,双臂像钳子般牢牢箍住,力道大得生怕她下一秒消失。 埋首在女生肩头,带着哭腔反复呢喃:“真的吗……你别出尔反尔。” 她拍着他的后背,回应:“不会。” “以后能不能别轻易提分手,我会死掉的。” 第44章 要记得回家啊 “骆无津,如果未来的某天,我们分手,一定是因为我们太了解对方。” 谢知盐的话杞人忧天,但他清楚知道这段关系由她掌握主动权。 “我们不会分手的。”骆无津抱住的力道拢紧,似要揉入自己的血肉里,“我会一直跟你纠缠不休。” “疼。” 男生像是猛地回过神来,原本紧紧环着的手臂瞬间松开,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碰的温热。 脑袋下意识耷拉下去,额前的碎发遮了眉眼,只剩泛红的耳尖暴露在外。 那双怜人的眼眸睁着怯生生地偷瞄,像个自知犯错的小孩。 嗫嚅道:“我……我错了。” “骆无津,谢谢你喜欢我。” 她眼底的坚冰陡然化开,唇瓣轻勾,绽出一抹明艳的笑,恰似寒夜骤绽的春花。 刹那间,眉眼弯弯,梨涡浅浅,冷峻全然化作了温柔俏皮,暖得周遭空气都泛起甜意。 “我刚刚是在逗你的,一点都不疼。” 女生凑近,双手不自觉揪着男生衣角,温热气息轻拂过男生耳畔,带着点独属于少女的清甜,声音软糯又俏皮。 男生耳朵“唰”地红透,像是被点着的火苗一路烧到脖颈。 他慌乱地往后缩,眉头拧成个小结,嘴角却不受控地微微上扬,末了又强行压下,磕巴道:“你耍我。” “你这样我还是更喜欢你了。” 那止不住的红晕还是一路蔓延到了脸颊,眼睛也不知该往哪儿瞟,只能故作凶巴巴地瞪她一眼,却没半分威慑力。 “不过,你还是太不讲道理了,撩拨我的心又不负责,等会儿指不定拍拍屁股就走人。” 原本正滔滔不绝的嘴,下一个瞬间瞬间被噤了声,双眼骤睁,瞳仁猛地一缩,满是错愕。 后半截话卡在喉咙,只剩唇瓣轻颤。 此刻却只剩震惊,直直盯着女生贴近的面孔,半天回不过神。 停留了几秒,裹挟着清香的女生上身往后退了一步。 她垂眸,抬手捋了捋鬓边发丝,避开男生炽热的目光。 “够了吗?” “你、你别以为你这样就拿捏可以哄我了……” 骆无津说话磕磕绊绊,眼神直勾勾地锁定女生的双唇,像是被施了咒,目光炽热又迷离,眸里只剩那两片唇的轮廓。 她看着男生傻愣愣的模样,心头一热,毫无顾忌地再次倾身向前。 短暂几秒钟,她乘着笑意的眼眸看他。 男生身形猛地一僵,大脑“嗡”地炸开,嘴角不受控地疯狂上扬,差点咧到耳根。 下一秒,他猛地抬手,用力压着嘴角,想把笑意藏起,还佯装板起脸,瞪着女生,故作生气道:“哼,别以为这样就能收买我!” 字音落地的刹那,他慌乱地抬手,用掌心捂住脸,指缝间都透着羞赧。 “除非再来很多很多下。” 谢知盐笑他,“你是一个嘤嘤怪。” “以后你都这样哄我好不好。”缓缓地靠近她,趴在她肩头。 他的额头轻抵着她脖颈,温热的鼻息一下下轻拂她肌肤,带着点难以言说的依赖。 “谢知盐,你的未来会更好的,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哪怕世界对你的恶意很大,我都会拽着你奔向世界的终点。”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什么都不想说,可总得吃饭。” 谢知盐无奈道:“你又知道了,我不吃饭。” “你心情但凡有点不顺,就喜欢折磨自己。”他偷偷摸摸勾着她的手指玩。 “我不饿。”被完全戳中内心的谢知盐回答。 “想吃豌杂面、小面、板凳面还是酸辣粉?”骆无津举了几个,他指尖微顿,暗暗捕捉她的细微神情。 “那我们吃酸辣粉。” “我想再坐会儿。”骆无津拉着她手准备起来,她出口阻止。 骆无津叹了口气,询问:“你不冷吗?” “c市很少下雪,很漂亮。” 骆无津听出来这是推辞的话,她心情不好还是想不通在纠结。 “谢知盐,我爸不喜欢我,他很讨厌我。” 她的眼眸有了松动,呼吸放轻些。目光紧锁在他身上,满心的意外翻涌成层层涟漪。 “我爸妈很相爱,最开始是我爸一直死缠烂打追才结婚的,他认为她不爱他。” “时至今日他也觉得我妈并不爱他,他从来都没有给我过好脸色。” “目光落在我身上久了,他视我为眼中钉,他的人生计划里不想和我妈有孩子的,因为他害怕她不会再爱他。” “外公外婆说我的妈妈很温柔,基本上没有任何脾气,因为她将自己所有的坏脾气都发泄在我爸身上,即使这样他还更爱她了。” “无论我多惹他不高兴,弄坏他的宝贝珍藏,他都不会怪我,因为这一切都没有妈妈重要。” “他讨厌她爱我胜过爱他。” “我问过她,爸爸那么坏为什么还要和他结婚。” “她说她喜欢陷入爱情的疯子。” “你爸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这句话谢知盐忍住没说出口。 “如果换作是我的话,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跟小孩子争宠。” 骆无津一句话给谢知盐干沉默了。 “所以,谢知盐你喜欢小孩子吗?” 谢知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滚开。” “我可以滚回来吧?” “……” “谢知盐,你说句话呀。” “嗯。” 某人又开始龇牙咧嘴笑了,“我们去吃饭好不好,我饿了。” “嗯。” 等两个人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雪已经下小了很多。 她们并肩走在街头,肩头都落了层薄雪。 男生身形高大,微微侧身,帮女生挡着风雪。 女生脚步轻快,时不时蹦跶一下,踩出簌簌声响。 正走着,她衣服兜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雪夜的静谧。 她随即停下脚步,骆无津跟着停顿下来。 她手忙脚乱地往衣服里伸去,好不容易掏出手机,屏幕的光亮在这昏沉的雪夜里显得格外刺眼。 看清来电人犹豫了一下,才按下接听键,将手机凑近耳畔,轻声说道:“喂……” 电话刚接通,那边便炸来高分贝咒骂,声线尖锐、字眼刺人,愤怒像要冲破听筒。 声声数落似利箭,带着不容辩驳的盛怒,女生脸色瞬间煞白,眼眶泛红,身体微微颤抖。 一连串难懂的方言就噼里啪啦砸出来,语速快到飞起,语调高得离谱。 “你要死不晓得接快点,硬是板命啊。” “我是欠你的还是怎么了,你有什么资格任性?!” “赶紧给我滚回来,一个女孩子在外这么晚不嫌丢人。” “不回来就滚得越远越好,最好去死。” 她的丑态度露在他面前,对上他清澈见底的眼眸,声涩回应那头:“好的,我知道了。” 她的表情很难看,仿佛马上就掉眼泪了。 电话挂掉那刻,他心头一紧,二话不说张开双臂,将女生揽入怀中,紧紧箍住。 他下巴轻抵着她的头顶,一手稳稳扶着她的后背,一下下轻拍,嘴里低声呢喃:“好冷啊,我抱抱你,我们互相取暖。” “骆无津,我要回去了,你一个人来这里这么晚有住的地点吗?” 她窝在他怀里,双肩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闷闷地开口。 “我坐的私家车,我家司机还在等我,等会儿就直接上高速回主城。” “对了,花和项链——” 说到这里,骆无津的声音戛然而止。 “花,我带不走,没有地方放,你给我我也会转身扔垃圾桶,你不如带走它吧。” “好。” 骆无津目送着谢知盐离去,他怀里抱着没有一点落败的梅花朝着停车处走去。 车门扣动拉响,骆无津的身体钻进了车后座内,对着前面驾驶座的司机淡淡的吩咐:“开车。” “是的,少爷。”司机瞄了一眼后视镜,颔首道。 少年专心的摆玩着那一捧的梅花,弥足珍贵。 第45章 你是在跟我无理取闹吗 假期余额告急,学生拖着行李箱返校。 校门口人来人往,热闹得很,久别重逢的喜悦在空气中弥漫。 “谢知盐!”钟点出现在谢知盐身后,雀跃得像只鸟儿。 “假期快乐。” 谢知盐笑着回应。 没想到两个人刚在校门口就碰见了,一路上有说有笑的往宿舍楼走去。 “晚上是不是又先回原班级开班会呀。” “好像是的。” “突然有点不想和你分开了,本来就被那个男绿茶霸占,现在见你一面更难了。” “晚上宿舍照样相见,你去新班级可别忘记我这个老朋友。” 谢知盐轻轻戳了戳钟点的肩膀。 “那些朋友怎么可能和你谢知盐比呀。”她的胳膊亲昵地挽着朋友的胳膊,轻言细语:“那个小气鬼真来我们学校了,他坐在私家车上,我在公交车上看的清清楚楚。” “我眼神厉害着呢,5.3鹰眼。” 钟点边说边夸张地瞪大眼睛,惹得谢知盐一阵轻笑。 “你一天怎么监视人家呀。”听到朋友又开始对着那个男生一顿猛批,谢知盐无奈的摇头:“你们真的是过不去,他今天就来报道,不愧是好学生的典范。” “慕云遮,我也不是讨厌他,就是看见他就特别别扭,我想我和他八字犯冲。” 钟点皱着鼻子,满脸嫌弃。 中午的时间谢知盐和钟点出校吃了一顿午饭又回学校,哼着小曲慢悠悠晃回宿舍大楼。 抬眼瞬间,她的笑意还僵在嘴角。 少年一袭长款黑风衣,立在女生宿舍楼下,身姿笔挺如松。 脖颈间的围巾随风轻晃,衬得面庞冷峻帅气。 呼出的白气氤氲,目光紧锁楼道,静静等人,周身气场惹不少路过的女生偷瞄。 有比偷看更大胆的女生们路过,瞥见他先是一愣,而后交头接耳、眼神放光,轻声夸道:“这男生好帅呀。” 她直勾勾盯着宿舍门前那棵光秃秃的银杏树下,愣在原地,周遭一切似都与她无关。 钟点见状,伸手轻推她一把,打趣道:“回神啦!既然他来找你了就多陪陪他,我就退下了。” 说完,钟点便像只敏捷的小兔子,一溜烟跑回了寝室,只留下一道残影。 她怀揣着满心欢喜,小步匆匆地穿过冷风,径直走到男生面前。 她仰头,眼眸亮晶晶的,嘴角噙着一抹甜笑,轻声唤道:“骆无津。” 骆无津听说她今天上午就回校,他一起床就迫不及待在镜子面前打扮自己,然后兴高采烈出门。 苦等宿舍门口很久,发去的消息石沉大海。 正满心落寞地垂着头,脚边的影子都透着孤寂。 他正兀自出神,垂眸间,一双熟悉的鞋悄然映入眼帘。 他身形一滞,呼吸微紧,缓缓抬眼,目光顺着纤细脚踝往上。 直直撞进了那双满是他的熠熠生辉里,心跳陡然失控。 “骆无津,你发什么神。”谢知盐看着他那副呆呆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骆无津的脸瞬间红透了,结结巴巴地说:“你、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你在宿舍门口蹲我,吃午饭了吗就来找我了。” “我起晚了,十一点起来吃的早饭,现在也不饿。”他迸出惊喜的光,嘴角高高扬起,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声音轻快又温柔:“可算是新年第一次见面了。” “是的。”谢知盐点头,迟疑了会儿告诉他:“你等我一下我去宿舍里拿个东西。” 骆无津嗯了两声,目光紧锁大门,默默等她出来。 不多时,她家提着一个礼物盒出来了。 “你的新年礼物。” 闻言,他的目光随意扫向递来的礼盒,双手有些急切又小心翼翼地接过,唇角飞速上扬。 嘴里连声道谢,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惊喜与雀跃。 “我们去学校公园里散步怎么样。” 骆无津微微倾身,眼里写满了期许,脸微微埋进红绒的围巾里,轻声提议道。 女生先是一怔,长睫轻颤,抬眸迎上男生的目光,几秒的对视里,思考了良久,终于轻点了下头,算作应允。 他兴奋得原地蹦了两下,伸手用力搓搓脸,试图藏起那过于明显的欢喜,却怎么都压不住上扬的语调:“那你不许反悔,不然我拿笔记本记下。” 说着,还不自觉朝女生凑近了些,周身都散发着按捺不住的雀跃劲儿。 谢知盐身体陡然一僵,眉心轻皱,下意识往旁一闪,拉开了距离。 提醒他:“别闹,这是学校。” 踏入小公园,细碎的阳光艰难穿透光秃秃的枝丫,洒下一地斑驳。 二人寻了张长椅拂去上面的露水,并肩缓缓坐下。 刚坐下身边的男生就开始不老实了。 先是胳膊一伸,紧紧环住女生的肩,脑袋顺势歪过去,拿脸蹭蹭女生的发顶,嘴里嘟囔着撒娇。 谢知盐轻轻拍了下他的手,嗔怪道:“别闹。”可骆无津消停了半秒,很快又贴了回去。 “我想现在拆你送的礼物。” 骆无津再次黏上来时,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她只微微侧身,眉头轻皱,脸上没什么情绪,眼皮都没抬一下。 从鼻腔里漫不经心地“嗯”一声,“那拆呗。” 他渐渐收了笑,歪头紧盯女生,察觉到她语气平淡得毫无波澜,回答也简短又敷衍。 原本亮晶晶的眼睛黯了黯,胳膊悄然从她肩头滑落,默默坐正身子。 谢知盐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疑惑地问:“你怎么了?” “我又惹你不痛快了。”少年刚刚还雀跃的心,“哐当”一下坠入谷底,酸涩缓缓上涌,堵在嗓子眼,“才重新交往,你就开始对我没有耐心了。” “你这样还不如从前,现在连敷衍都不愿意装了。” 谢知盐觉得莫名其妙,“我不是在展示真实的自我吗?” 少年听罢,嘴角耷拉着,下唇被牙齿咬出一排白印,双手不自觉攥紧衣角,微微发颤,整个人狼狈又委屈。 “谢知盐,我教你爱我,不是教你如何分手的。” 谢知盐立正自己的态度,口吻极其好,“那我应该跟你说什么。” “凡事说话加点语气助词,这样别人才能感受到情绪价值,比如说好呀、好啦这种。” 她别过头,双颊滚烫,手指不安地绞着衣摆,嗫嚅道:“骆无津,对不起啦。” “你对着我说,怎么可以对着一棵树,我又不是大树。” “……”谢知盐心死了又死。 “你听见了就够了。”谢知盐打死也不会再用那种别扭的语气说第二次。 等她转过来看着他的表情后,她又有新的想法了。 他脸红可太有趣了,他底子本身就白。 睫毛簌簌轻颤,垂眸躲闪时,长睫在脸颊投下扇影,轻抿的嘴角藏不住那股子羞意,模样乖巧又可爱。 打定主意,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眼眸里闪过促狭的光,蓦地倾身向前。 “骆无津小朋友,现在能不能拆礼物呀~” 两人间的距离急速拉近,她温热的气息轻拂在男生脸上,鼻尖差点碰上。 温热的唇瓣也只差毫厘就要碰上,她歪头浅笑,盯着男生火烧云的脸,轻声道:“骆无津,怎么脸红了呀。” 声音软糯,却藏着十足的戏弄意味。 “你、你、你、你……”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疯长,骆无津的舌根像打了结,半天才憋出两个字,“好坏。” “你好玩。” 计谋得逞,她身形利落抽离,轻盈往后退去,眨眼间就拉开了距离。 骆无津脸上火烧云还未褪去,忙不迭抬手拆礼物,清了清嗓子,磕巴道:“拆礼物、挺、要紧的。” 骆无津定了定神,他缓缓抽出那一沓彩票,指尖摩挲着,嘴巴微张,“这么多。” “一百张,我跑的各家店买的,你可以慢慢刮。” “全是我的?” 骆无津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又确认了一遍。 “当然。” 接下来,谢知盐就看见骆无津坐在她身边专心致志刮彩票,安安静静的。 谢知盐提议回去刮,骆无津想在当下就结束。 劝不住就随他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谢知盐玩手机看抖音,和朋友私信。 突然肩膀一沉,就知道他刮完了。 他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嘴里嘟囔着,带着满满的无奈,呼出的热气扑在女生脖颈处,整个人透着股失落又依赖的劲儿。 “我的运气不好怎么办。” “一张都没中吗?”谢知盐心里默默想着,不会真这么倒霉吧。 “嗯。”骆无津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沮丧。 谢知盐把手机收起来,接着沉默良久,告诉他:“是我的运气不好,还好没有把非酋体质带给你。” 骆无津听了,原本耷拉着的脑袋微微抬起,说话的语气也变得黏糊起来:“你是我的头彩,我挺知足的。” 这怎么行。 “这样,我欠你一次承诺,我无条件答应。”谢知盐认真地说,“你如果想到什么就告诉我。” “好啊。” 骆无津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嘴角也微微上扬。 骆无津突然问:“你还记得我上次给你分享的音乐吗?” “closer?”谢知盐试探着回答。 “嗯,烟鬼经典曲目,我的最爱。” 骆无津从兜里掏出蓝牙耳机,他手指轻按耳机上的按键。 打开电源,随后熟练地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 一只耳戴在谢知盐的右耳,另一只在他的左耳。 …… hey, I was doing just fine before I met you I drink too much and that';s an issue,but I';m okay hey, you tell your friends it was nice to meet them but I hope I never see them again …… 第46章 嘬两口,他摇尾巴 午后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校园的小径上,给整个世界蒙上了一层温暖的滤镜。 钟点正惬意地躺在床上玩手机,突然听到宿舍门开的声音,条件反射般猛地坐了起来。 “你的小情人见完啦。”钟点嘴角带着一抹调侃的笑意,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这是你对他的新称呼?” 两人分开前,骆无津硬是塞了巧克力给她,谢知盐也没见过这种牌子,拿了一块丢在钟点床上。 钟点手稳稳当当接住,心里却莫名泛起一丝酸涩,酸溜溜地说:“他知道你分享给我会不会气死啊。” “骆无津怎么在你心里形象越来越差了。”谢知盐微微皱眉,眼中满是疑惑。 钟点翻了个大白眼,“啧”了一声:“你还能让我说他坏话?” “他不为人知的一面吗?”谢知盐来了点兴趣,纤瘦的身形慵懒地靠在桌沿。 单手随意搭着桌角,指尖轻叩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脑袋微微扬起,双眸像是藏了星子,此刻却满是探究,一瞬不瞬地盯着人。 “不是。”钟点嘴角轻撇,“他不为人知的一面我跟你说了你也不一定信,他在你面前撒个娇,你就心软了。毕竟人家现在在你心里,可能就是有点孩子气的小男生。” “你跟他谈恋爱,最好别分手。”钟点叹口气,满脸懊悔,“早知道最开始就不该撮合你们的。” “寒假他加我微信,还说抖音互相关注一下。”钟点接着说,“我一开始没多想,多一个帅哥粉丝也不错。但我没想到,他居然从我关注列表里扒拉出了你的抖音账号。” 谢知盐嘴角依旧噙着礼貌的浅笑,眉梢眼角不见丝毫波澜,搭在桌沿的手指却下意识收紧,指节泛白。 少年那张既乖张又无辜的脸孔浮现在她眼前。 “我们抖音互相关注好不好?我想分享给你有趣的视频,想知道你喜欢什么。你朋友都可以关注你,我作为你男朋友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骆无津当时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 “可以给我看看你的手机吗?”就因为少年这短短几句话,她便在学校公园,毫无保留地把手机交给了他。 后来她听困了,趴在他肩膀上睡了好久。 钟点的话还在继续:“他把你关注列表里同城区的男生女生都截图出来,问我认不认识,还细致到打听是网友还是现实中的朋友,甚至想了解别人的社交圈子。不过,我什么都没说。” 钟点补充道,“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给你看聊天记录。” 钟点说完就把手机丢给谢知盐看,谢知盐从刚开始加上联系方式就开始看。 骆无津:告诉我,她在哪里。 骆无津:她和这个男生什么关系?照片看起来很亲密。 钟点回的消息都是答非所问,就是不愿意正面回答他。 骆无津: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你不用瞒我,别敷衍我。 骆无津:他们有同样的兴趣爱好?那个男生是不是她以前喜欢的类型。 骆无津:你不说,我也会弄清楚,找个了解情况的人问明白。 他的每一条消息都带着令人不适的压迫感,字里行间透露着骆无津近乎疯狂的控制欲。 钟点不傻,直接发消息说:“你这样不好,控制欲太强了。” 而骆无津回复:“我知道我这样不对,可我太害怕失去她,我不想让任何人有机会把她从我身边抢走。” 他陆陆续续发来大额红包,想要钟点收下,试图让她多说些关于谢知盐的事。 钟点一个都没有收,还劝他:“你再这样,她迟早会发现,到时候你就真的要失去她了。” 这话发出去后,骆无津再也没有回复信息。 “你怎么想?”钟点看见她表情不对,立马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了,“都是我们的错,以为他挺正常一个人。” “我会好好解决问题的,放心。”谢知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骆无津平日里那副乖张又无辜的模样,和聊天记录里这个疯狂逼问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谢知盐颤抖着掏出手机登录上抖音。 她的社交账号都设置了密码,除了刷视频的软件没有。 她看见自己主页关注数量时,眼睫疯狂颤动,掩盖不住内心的震惊,好友互关的人数从五十几降为二十几。 她在抖音黑名单一栏就看见消失不见的三十几个人。 彼时,手机屏幕顶上弹出慕云遮发来的微信消息。 慕云遮:我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啊? 慕云遮:消息不回,语音通话也不接,朋友你搞什么呀。 谢知盐划开看聊天记录,还真是如他所说。 慕云遮打了两个语音通话,她都没有接,看时间应该是她睡着的时候。 但是联系电话……谢知盐打开通讯录,搜索后直接查无此人,最后她还是在黑名单看见的名字。 一顿操作下来,谢知盐内心有些郁闷,特别是看见骆无津发来报备的消息,更不想理睬了。 谢知盐:我的问题,我睡着了。 那边回得很快,慕云遮吐槽她:你是我在这个学校里的唯一人脉,第一天就开始靠不住,以后我可怎么办。 谢知盐发了条语音:“你可以找钟点帮你呀。” 耳尖的钟点听见自己的名字,不悦道:“是慕云遮那个家伙吧,我可应付不了他。你也别把我们两个凑一起,我都不敢想在他面前得多拘谨。” “我开玩笑的。”谢知盐低头看手机,过了会儿,问钟点:“等会儿早点出门去老师办公室拿奖状。” 上学期的美术比赛,谢知盐拿了第一名,钟点第三名。 第一名奖金五百,第二名奖金三百,第三名奖金一百。 知道奖金数额后,钟点就小声嘟囔了不止一遍学校抠门。 “oK啦。” 来到教室,骆无津原本趴着的脑袋瞬间抬起来,兴致冲冲朝她招手。 下午心里那股别扭劲儿还没有散去,谢知盐瞥了他一眼就回位置上坐下。 “她刚刚好像生气了。”骆无津戳了戳还在拿手机打游戏的陈时青。 陈时青头也不抬,随口答:“那感情好啊,肯定是你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自个儿好好反思。” “我现在跟她去道歉。”骆无津起身就想要陈时青让他出去,却被陈时青拦住。 “马上班主任就来了,去什么去。” “可是……情绪不能过夜,不然容易睡不着,对身体不好。”他眉头紧蹙,眉心拧成个疙瘩,嘴唇微张欲言又止,眼里满是纠结:“她体质那么差。”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太主动这件事。”陈时青眉心一跳,一个寒假不见,骆无津变得更“恋爱脑”了,“追女生别追太紧,容易把人吓跑。” “不追,她就不会离开我吗?”骆无津不悦地扫了陈时青几眼,“你个单身汉根本不懂。我不追她,就有别人靠近她。” 陈时青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凳子都翘起些,“还能有人取代你,这么厉害?” “你太主动追求她,黏着她,她就对你没那么在意,觉得你好拿捏,你能不能收敛些。” “你长这副帅气模样,行为却和长相不匹配,你看看你现在,都快被她训成小跟班了。” 陈时青打完游戏,看见自己的老友不吭声。 “人家稍微表示一下,你就迫不及待凑上去了。” “你说的对!”骆无津听了一通劝,像是恍然大悟,抱着陈时青激动地说:“谢谢,我明白了。” 陈时青可算欣慰了。 下一秒陈时青就看见骆无津拿着手机刷宠物用品店了,他嘴角一抽,无奈地笑了笑。 林大壮都来教室里讲话了,骆无津的目光太过热切,想忽视都难。 以前他也这样,但还会害羞地反复偷看,现在却根本不加掩饰,盯得人头皮发麻。 钟点注意着前方视线,头偏过去靠近谢知盐。 谢知盐眼睛一眯,低声:“他今天怎么怪怪的。” “别贫嘴,他看着你傻笑。”钟点一阵恶寒,“跟我家养的金毛一样憨。” “很难想象你们平时怎么相处的。” “你觉得我考个宠物护理资格证如何?”骆无津突发奇想,在课间休息时拉住谢知盐问道。 “你啥时候有那耐心?”谢知盐开口后,突然明白过来,“原来你是想以后能更好地照顾我们以后养的宠物?” 骆无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嗯,我想为我们的未来多做些准备。” 钟点顿了顿,问谢知盐:“你还想和他谈恋爱嘛?” “怎么不谈,我跟他谈恋爱很开心。”谢知盐勾起唇角,声音轻柔:“我打算跟他讲讲道理,今天的事情我会跟他好好沟通,我相信他会理解的。” 钟点挤眉弄眼,坏笑道:“在搞什么甜蜜文学呀,姐妹~” …… “因为分科的原因,所有的寝室会进行调整,现在我念一个名字去相应班级报道。”班主任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 底下一片哗然。 钟点抱抱她:“完了,我会想你的。” 谢知盐受不了太煽情,强制打断她继续“抒情”,“一个学校又不是再也不见。” 钟点刚想来句经典的告别台词,就被谢知盐嫌弃了,“我告别的话还没说完呢。” “谢知盐,你是不是对浪漫过敏。” 她眨眨眼表示无辜,钟点被她这副表情气笑,“你知道的,我比较喜欢简单实在点的。 第47章 我好想好想姐姐的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一地金黄,谢知盐单肩背着书包,迈进新教室的刹那,目光一扫,就定格在靠窗座位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慕云遮也注意到她的目光,索性对着她热情招手。 环顾四周都是生面孔,谢知盐感觉有些孤单,好在还有这个老朋友。 谢知盐走过去,慕云遮让开位置,侧身让她坐进来。一坐下,熟悉的气息萦绕身旁,陌生感似乎也淡了几分。 慕云遮轻撞她肩膀,那动作亲昵又自然,笑着打趣道:“没我,你不得无聊死。” 亲切熟稔的话,让她刚闯入新班级的陌生感,刹那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谢知盐佯装恼怒,柳眉一蹙,二话不说,肩膀猛地发力撞回慕云遮。“吃我一记。” 慕云遮一个踉跄,佯装失衡往旁歪去,脸上的笑意却愈发浓郁,伸手就要揉谢知盐脑袋,嘴上还不依不饶:“哟,劲儿还挺大,谋杀亲‘友’啊!” 唇角却噙着同款笑意,眼里尽是熟稔,毫无恼意。 “你怎么选全文科,你那傲人的生物就撒手可惜了。”谢知盐微微皱眉,眼中满是惋惜,轻声问道。 听出谢知盐话里的惋惜,慕云遮笑容收敛起来,神色间带着几分自信与洒脱,语气笃定地说:“我选文选理都精彩,大家有目共睹。” 又凑近她,半开玩笑地说,“我都做你的同桌了,以后多多担待呀。” “我听说你谈恋爱了,对象是骆无津,真的假的。”慕云遮侧身凑近她,胳膊随意搭在椅背上,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可眼神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是不是谣言我也得找正主证实。” 谢知盐微微垂眸,像一只受惊的小鹿,避开他灼灼目光,双手不自觉交握、绞着衣角,耳根悄然泛红。她轻声应道:“是的。” 慕云遮喉结滚动,想说点什么,嘴唇嗫嚅却只吐出半截音节。 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末了长叹一声,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失落。 “作为你的朋友,居然不告诉我。” “骆无津长什么样,我一进来就听见不止一个女生讨论他了。” 慕云遮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继续追问,“我真想见识见识,他是什么长相,那么多人扑怀里。和我比起来,谁更胜一筹。” 谢知盐听到他的询问,手上动作顿住,先是眨了眨眼,像是回味了一下问题。 随即歪着头,指尖轻绕发梢,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她目光在慕云遮脸上慢悠悠打了个转,眼神透着股审视劲儿,开口时语调轻快。 “他不笑酷劲十足,冷峻气场全开。笑起来眉眼弯弯,乖张又俏皮,反差感特别大。” 话音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而你——书卷气质更多,很温柔,五官没有那么有冲击力,不张扬,很难让人对你没有好感。是很多女生会喜欢的男生。” 话刚说出口,就有个女生痴痴地看着慕云遮挪不开眼:“同学,你好帅啊。” 慕云遮礼貌地道了谢,女生抓着他问东问西,他也没有半点不耐烦。 另一边,骆无津和陈时青被分到七班,七班的班主任看见陈时青眼睛都直了,看见骆无津眼睛更直了。 一个上学期期末年级第一,另一位是大家都知道家境优渥的孩子。 骆无津确认好座位就想跑去找谢知盐,站在窗前就看见谢知盐和慕云遮相处的那一幕。 女生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一只纤细的手臂慵懒地撑着脑袋,手肘抵在桌面,手掌轻轻托着脸颊。 五指微微散开,几缕发丝从指缝间滑落,就这么静静发呆,周身仿若罩上一层静谧的薄纱。 见她那副发呆模样,骆无津眉眼间不自觉泛起笑意,心跳都慢了半拍,心尖像被小猫轻挠,软得一塌糊涂。 但看到她身旁的慕云遮,他的目光骤冷。 他认得这个和谢知盐抖音互关,还堂而皇之在主页发了合照的男生。 从他的视角看,那个男生自然而然拿过谢知盐的书包,他多想从谢知盐表情捕捉到不悦,可是什么都没有。 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拳头不自觉攥紧,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冲动,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时,三四个女生互相挽着胳膊,看见窗边的骆无津惊得半天说不出来话。 “活的骆无津,好帅啊。”“骆无津同学?他选的文科?一到六班全是文科类。” 瞥见那男生冷着脸大步离开的身影,她们先是一愣,话语戛然而止。 目光追随着男生的背影,脸上满是诧异。 “这就是你参赛拿第一的奖。”慕云遮抽出一张画稿,上面画的是夜晚繁华的c市,逼真得像照片。 “不是,这张也是我的,难不成是你的。”谢知盐掐着说好的三分钟,多一分都不行,“拿回来。” 谢知盐的新班主任叫刘一方,才来学校就被安排到班主任这个位置上。 他很年轻,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是个地道的北方人,性格豪爽,风趣幽默。 开场时,几句俏皮话就把学生逗得前仰后合。 “你别笑岔气了。”慕云遮提醒谢知盐悠着点,她笑得花枝乱颤差点掉桌底下。 “可是……哈哈……真的好逗啊。”教室里的气氛很活跃,谢知盐笑得肚子疼。 慕云遮面无表情,谢知盐还在笑:“你笑点好高。” 慕云遮眼神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怪异,嘴角微微勾起,调侃道:“总得留个人申请报警,不然你笑出人命可怎么办。” 和慕云遮坐在一起最大的好处,就是有了一个对问题倍有耐心回答的“小老师”。 他讲题细致入微,还会反思考谢知盐做题的逻辑,再指出错误点,每一个步骤都讲解得清晰明了。 一个晚上,慕云遮拽住谢知盐,考地理考得十分透彻,她背得滚瓜烂熟,就是想要经得起他考验。 没想到两个人比赛同时做试卷提升速度,慕云遮还是胜一筹。 他的思维敏捷,答题又快又准,让她既佩服又有些不甘。 “你等着,不许小瞧我。” “好好好,我等着。” 这时,刘一方把慕云遮叫到台上,让大家好好认认。 谢知盐趁此机会,把慕云遮的试卷抽走,选择题故意填上那么几笔。 她不知道,她的小伎俩在慕云遮眼里根本无所遁形,等慕云遮下了台,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往后做。 谢知盐写到大题了,突然听见慕云遮的提醒。“谢知盐,你笔掉了。” 她第一反应就是在骗她,但他手指的地方真有她的笔,就没有继续多想,开始往课桌底下钻拿笔。 慕云遮抓紧时间,像一个敏捷的小贼,把她的卷子夺过来,硬是改了几道题。 然后再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写题,脸上还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晚上放学,慕云遮收拾得非常快,因为他着急离开学校。 谢知盐直觉:“你弟出事了?” 慕云遮有个异父异母的弟弟,他们是重组家庭。 那个弟弟不太喜欢慕云遮这个哥哥,现在上初中后更是叛逆。 “是,又不是。”慕云遮说话快了些,“他在学校跟人打架,我继父在去的路上,万一两个人吵厉害,他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怎么办。”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这次值日麻烦你了,下次我补上。” 谢知盐发消息让钟点先走别等自己,自己要打扫教室卫生,于是成了最后离开教室的人。 现在这个点,基本没有几个人还在教学楼里晃荡。 谢知盐拽着双肩包带一步一蹬下楼,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她刚走到一楼,没来得及适应楼道口光线的骤变,一只手猛地从楼梯下方探出,轻轻拽住她的胳膊,温和地一拉。 她轻呼一声,就被拉到楼梯下的角落。 身后的人似乎无意伤害她,只是轻轻环抱住她,双臂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 他下巴轻抵她肩头,把脸凑近女生颈窝,呼吸带着少年的温热,轻轻喷在她肌肤上。 “我好想你。” 他嗓音轻柔,带着难以掩饰的想念。 温热的气息率先拂过脖颈,惹她一颤。 她听出是骆无津,紧张的心瞬间放松下来。“你怎么在这儿呀。”她轻声问道。 “我等你好久了。”骆无津闷着嗓子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与埋怨,“你和那个男生今天聊了好多。” 知道他是吃醋了,谢知盐耐心地哄着:“他是我朋友,你是男朋友,一字之差天壤之别。我心里只有你。” “真的吗?”骆无津眉心挤出几道浅浅的褶痕,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消散的低落劲儿,就那样静静靠着,“我害怕你不喜欢我了。” “当然是真的啦。”谢知盐微微仰头,看着他的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认真,“你要相信我呀。” “那……你能不能以后做什么都跟我报备一下。”骆无津抽噎了一下鼻子,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思念和依赖,“我好想好想你的。” 谢知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软的,声音里不自觉带一丝宠溺:“知道啦,以后有什么事都告诉你。” “那今天我能多抱你一会儿吗?”骆无津像个讨要糖果的小孩子,眼神里满是期待。 “好呀。”谢知盐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两人在角落里待了一会儿,谢知盐想起时间不早了,便轻轻推开骆无津:“太晚了,我们该回家了。” 骆无津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乖乖地点点头:“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消息。” “好,你也是。”谢知盐微笑着看着他,“明天见。” “明天见。”骆无津看着谢知盐离开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身离开。 第48章 姐姐真好 第二天骆无津真的如愿以偿了。 这是他们一同找的废弃器材教室。 日光艰难地透过脏污的窗户钻进来,只落下几束浓光,尘埃在其间肆意飞舞。 在那满是废弃器材的教室里,一张桌子孤零零地立在角落。 那张满是划痕的桌子上旁放了几本课书,还有,静静坐着一个女生。 她双手撑着桌面,她的身影在这略显昏暗的环境里显得有些单薄,却又透着一种别样的倔强与温柔。 身体后仰着,手撑着桌面有些无力,快要摔去。 这时,又被人强势一带,向前倾。 她喉间轻颤,丝毫没有闪躲的意思。 心跳如擂鼓,分不清究竟是他们谁的心跳声,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 “姐姐,你没事吧。” 男生微微分开些,眼睑轻抬,黑眸中藏着促狭与炽热的情愫。 指腹刮弄着她的脖颈,那细腻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她缓缓睁开双眼,长睫轻颤,眸中的迷离还未散尽,便撞进一双漂亮的眼眸。 她能感受到他的情绪。 不过,她现在好像丢失了焦距,松了一口气,身体瘫软。 在她又快倒下去前,男生右臂迅速环到她后腰,稳稳揽住,手掌贴合着她的脊背,将她牢牢圈在自己的怀里。 谢知盐的目光定在他眸光。 这场炽热的开始终于到了尾声,他却没立刻直起身,反而顺势将脑袋一歪,重重地趴在她肩膀上。 他灼热的气息一股脑扑在她颈间,惹得那片肌肤泛起粒粒鸡皮疙瘩。 她的脸上绯红一片,“你起开。” 他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凑近她的耳畔,轻轻呵出一口气。 她眼里的水汽氤氲,双腿使不上尽儿。 “不要嘛,想要粘着你,喜欢你啦。”男生哼哼唧唧使劲撒娇,还一个劲拉着她的手甩了甩,“等会儿多抱抱好不好。” 谢知盐累得不想和他扯皮筋,随便他怎么闹。 这个疯子。 不仅如此,他放弃了咬耳朵的行为,所作所为——小狗标记。 她的目光悄然下移,落在那微微凸起的喉结上。 日光像是特意偏爱此处,勾勒出喉结利落的线条。 喉结轻轻滚动,带起一小片皮肤的起伏。 她指尖不自觉蜷缩,心底泛起丝丝痒意,有个莽撞的念头破土而出。 指尖轻颤着触上他的喉结。 男生身形陡然一僵,呼吸瞬间屏住,喉结在她指下不受控地急促滚动。 黑眸骤缩,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与炽热,耳根也悄然泛红。 谢知盐的手下没轻没重。 男生立定后退几步,迅速扣住她的手,力度不轻不重,直直盯着她,目光滚烫又灼人,似要将她看穿。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祈求,“姐姐……” 过了一会儿。 他过分乖巧的仰头,方便她的触碰,双眼不自觉眯起,长睫轻颤,唇角悄然上扬,流露出餍足。 沉溺在这细腻又亲昵的摩挲里,周身散发慵懒惬意。 他一个劲儿说喜欢。 “那这样呢。” 她温热的气息轻拂在男生脖颈上,惹得他肌肤下意识紧绷。 ……(不可能描述区域) 头顶的男生呼吸一乱,手臂下意识揽紧 她,眼眸暗沉下去。 “出、去。” 浑身燥热,热源如野草疯长,理智的弦“啪”地一下绷紧到极致。 他的嗓音喑哑又克制:“你先回教室待着,我再坐会儿。” “哦。” 谢知盐乖巧的走出门,关门前往里看了他一眼。 他低着头,保持刚才的姿势。 门彻底合上那刻,里面传来(不可描述) 谢知盐此刻终于意识到什么,脚底抹油跑飞快了。 回到教室里慕云遮还没有睡,扫了一眼谢知盐的脸色,“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不。” 谢知盐疑惑地“啊”了一声,慕云遮递过来一面镜子。 由此,她也看到自己的脸色,丢脸死了。 “我去洗把脸。” 慕云遮拉住她说道,“快下午自习了,等会儿我给你个口罩戴。” “多谢。” 日子按部就班的继续下去,谢知盐没想到自己前排就是曾经在寝室里讨论过的两个男生,沈听弦、谢沉眠。 谢沉眠和沈听弦两个人关系很要好,原来喜欢某个女生的谣言不告而吹。 他们并不在意这件事儿,他们更在意双方成绩谁高谁低,每次成绩公布后,都要狠狠嘲讽对方一番。 两个人坐在一起天天拌嘴子,他们两排玩得很来,换了新寝室的焦躁感也没有那么烦恼。 她的室友有那么一两个对她意见很大,总是背对着她开始说闲话,眼神时不时瞟着她,充满了敌意。 如果说有什么插曲的话,就是柯柯转学了。 钟点本来挺高兴和柯柯分到一个班,没想到意外突然,钟点很热情,开始重新认识新的朋友不是问题。 “放屁,沈听弦你不会讲题就给我滚远点。”谢沉眠又是对着沈听弦一顿输出,喊得可亲近了,“老谢别听他的,他这地理答案根本不现实。” “妈的,谢沉眠你懂个屁。”沈听弦骂道,“不要凭你自己的正向思维,你又不是出题者,你晓得他怎么想啊。” “正常人都根本不可能想到这个!”谢沉眠指着地理题,一定要分个对错,“慕云遮,你说为什么钢铁厂都建在纺织厂附近。” 慕云遮秒答:“选c,方便工人找对象。” 谢沉眠咬口一定,“屁,就是选A,交通运输便利。” “我选b,有利绿色环保管理,怎么就有问题了。” 谢知盐不理解,刚才谢沉眠凑过来对答案,两人就有点争论。 再看见第三人沈听弦选了个c,两个人满是疑惑。 沈听弦在解释自己的做题思路,谢沉眠却听不进去一点。 慕云遮想要安静,无奈道:“因为钢铁厂以男性工人为主,纺织厂以女性工人为主,你再好好看题干人口男女比例,写的清清楚楚。” 谢知盐内心开始佩服出题者的想法了,“玩抽象暗示我们?” 谢沉眠骂骂咧咧,沈听弦踹他一脚让他闭嘴。 座位是一周一换,每个人都可以坐前后座,教室两边靠窗位置。 这周他们到了坐最中间的位置。 谢知盐有了过道,不用喊慕云遮让路了。 她的课桌里面东西很多,自然也很重,忙不过来慕云遮就帮忙搬。 “好心人。” “这么重,也不知道使唤我。”慕云遮掂了掂手里小箱子的重量,假装埋怨道。 她在原座位清理课桌剩下的东西,刚欲抬头起来时,正好和慕云遮的头撞到。 “嘶,你脑袋没事吧。”慕云遮倒吸一口凉气,低头看摸着自己脑袋的谢知盐,眼里满是关切。 “没事,你呢。”谢知盐揉着脑袋问道。 “我头铁,没事。”慕云遮甩了甩头,笑着说:“下周末有没有空。” “我约你去配音室,录新的。” “我的词不是说完了嘛?” “你的那段反响不错,张姐想让你试试你还能配什么音。” “哦哦。”谢知盐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第49章 为什么 “你周末有空吗?”下午的体育课正好同一节,骆无津屁颠屁颠就来找人了。 “没空。”谢知盐的回答干脆利落,目光望向不远处正在聊天的几个男生。 骆无津心里一紧,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分外觉得树下那两三个男生碍眼,他不死心地追问:“为什么。” “有私事要做,你想找我约会得改天。”谢知盐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骆无津开始让步,扯住她衣袖的一角,指尖轻轻攥着,脑袋微微一歪,像个撒娇的小孩“周六行不行,我们去打网球。” 谢知盐无奈地看着他,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商量:“我周六也有其他事情,要不然下周?” 少年眸光就黯了下去,胸口像堵着团乱麻闷得慌,扬起下巴,带着一丝醋意问道:“你是不是要跟他们一起出去玩,现在他们三个人在等你?” “没有,我们今天组一个小组去参加比赛,等会儿要分工。”谢知盐耐心解释,试图打消他的疑虑。 “比赛?”他身子朝她倾了倾,开口时语调都染着十足的疑惑:“刚开学就有新活动,我怎么不知道。” “我们地理老师创了个地理社团,感兴趣的同学可以报名加入,自行组成小组,通过社团选出最好的一组,代表学校出去和其他学校打比赛。” “你呢,周末乖乖的和陈时青玩,我周末要和朋友去学习。” 谢知盐简言意赅,不打算告诉他她周末具体行程计划。 骆无津眼巴巴地看着她,想要争取一点机会,“好吧,我也想跟着你们学习。” “你是个理科生,来听地理干什么。”谢知盐哭笑不得,觉得他的想法有些荒唐。 骆无津一脸认真,不死心地说:“我不会打扰你的。” “……” 谢知盐顶着巨大压力领着人走到那三位面前。 三个男生呈扇形将女生围在中间,身形各异,目光却出奇一致地牢牢锁定她。 因为她后面还有个大尾巴。 “他想跟着,不会打扰我们学习的。”谢知盐向大家求情,眼神里带着一丝求助。 慕云遮将谢知盐求救的目光收入眼底,毫不犹豫拒绝:“我不支持。” 他一瞧见那人,隔着老远的距离还是笑的,走近了站在谢知盐身后,嘴角的笑瞬间垮塌,眉头紧锁,眼神骤冷。 周身散出拒人千里的气场,把敌意彰显得淋漓尽致。 男生之间更加了解男生,慕云遮从骆无津的眼神里,读出了十足的危险信号。 谢知盐扭过身,对他说:“骆无津,听到了没,现在死心好嘛。” 刚刚脸上挂着冷脸的男生,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画风突变。 他眉眼瞬间柔和,眼里的凌厉消散得一干二净,他立马收了锋芒,眉眼弯弯,嘴角噙着乖巧笑意,规规矩矩站着,活脱脱变了个人。 “好的,我会乖乖听话的。”说完,他果真转身就走,一副两袖清风的样子。 旁边几个男生把这变脸戏码瞧得真切,互相对视一眼,嘴角不约而同泛起一抹哂笑。 谢知盐搞不懂,问道:“你们笑什么。” 谢沉眠小声吐槽,“他在你面前的表现原来是这样的。” “难怪不得,他那些冤家敌人盼着你玩死他。” 沈听弦给了他一肘子,谢沉眠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立马改口:“大家都是开玩笑说的。” “他就是骆无津?”听了半天,慕云遮只抓了这个重点。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骆无津,别人对这人的描述很少。 话少,长得帅,打架凶狠,家底殷实。 他的视力不错,自然瞧见了骆无津在她面前的反差感。 “嗯,我描述得应该没有差别吧。” “确实。” 短暂的闲聊几句八卦,四个人又走教室去,沈听弦和谢沉眠在前面打打闹闹。 谢知盐和慕云遮落了队伍。 慕云遮在跟谢知盐提配音的建议,比如说找某某配音学学他们的声色,或者模拟男声。 模拟男声太难度了,对她来说。 “上回张姐说,你重新发了一份配音很不错,你的偶像蒋禾会指点你的。” 一听见偶像的名字出现,谢知盐十分不可思议反复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就是这次去?” 心猛地“咯噔”一下,瞬间狂跳,眼眶骤热,满脑子只剩“要见到偶像了”,嘴角不受控上扬,手指都微微发颤。 整个人像踩在绵软云朵上,飘飘然没了重心。 谢知盐惊呼,反应像是被苹果砸中脑袋,“有这么好的事情,我的天,我不会在做梦吧。” 她喜不自胜看着身边的人。 当踏上台阶,前脚刚迈出去,后脚就打了个踉跄,脚掌陡然落空,身体直往前倾。 身旁男生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揽住她的腰,将人扶住。 她惊魂未定,胸脯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抬眸时,才惊觉与身旁人挨得极近。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丝。 她仰头,目光正对上他深邃有神的眼睛,距离近到能数清他卷翘的睫毛。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好在没有差错。 他手臂稍稍使力,先帮女生找回平衡,而后顺势松开,却仍保持着关切的距离,微微俯身,眉眼间满是温柔,轻声问:“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谢知盐的脸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 “看看脚有没有崴到。”他目光一路下移,落到她的脚踝处,“你行不行。” 谢知盐跺了跺脚,“我没事的。” “慕云遮、谢知盐你们两个磨磨唧唧的能不能快点啊。” 楼上的男生双手撑着楼梯扶手,大半个身子探出栏杆,小声喊。 “知道了,别催。”谢知盐回应。 “你走前面,我走后面。”慕云遮嘱咐。 午后的暖阳倾洒,给眼前的世界镀上一层金纱,斑驳树影在地上晃荡。 来人的目光瞬间被这一幕锁住,只见他俩一步一阶,默契地缓缓上行,身影在光影交错里渐渐模糊,却莫名透着股亲昵劲儿。 那相依而上的背影,仿若根根尖刺,直直扎进他眼底,灼得眼眶生疼。 他死死盯着那两人,直至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眸光仍暗得吓人。 他似置身这大好明媚之外,独自静立在楼底,身形单薄又落寞。 掉落一颗颗晶莹的碎钻。 下午放学,和钟点堪堪见了一面,两个人互相吐槽着各自的课程,发各种小牢骚。 换作平常,钟点下午放学连谢知盐影子都见不到,因为骆无津不肯放人,直接当面挤兑钟点。 可谓是使尽浑身解数。 正宫的地位,绿茶的发言,小三的手段。 今天谢知盐喘了口气,而骆无津也没有像开学后死死纠缠她不放。 在排队吃饭的时候,钟点忍不住问起来:“你们两个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 钟点想了想都觉得古怪,“他占有欲那么强,那么爱吃醋的人,怎么可能天天放着你不纠缠。” “天天粘着才不正常,有点私人空间挺好的。”谢知盐笑着说,心里却也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说正事,你们数学老师……” 谢知盐没想到,下次再见面居然是下了晚自习。 骆无津消失在她视线里两天,微信也没有他的消息。 如果他没有主动找来,谢知盐会依旧按部就班生活,不会留意这件事。 她总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人,钥匙也自然而然到她手里。 她锁好教室,背着书包下楼。 夜幕低垂,墨色如浓稠的潮水,迅速吞没了整个校园。 出了教学楼往女生宿舍那边过去,有树荫大道。 两旁的树木高大挺拔,枝叶层层叠叠、挨挨挤挤,繁茂到极致,严严实实地遮蔽了夜空。 月光艰难地漏下几缕,转瞬又被吞噬,四下漆黑一片,只剩树叶簌簌哀鸣,寒意顺着脊梁直往上蹿。 抬眼,就瞧见那个穿黑色冲锋衣的高个头男生立在树下,身形挺拔,仿若融进了夜色。 要不是那衣料偶尔反出的微弱幽光,差点就看漏了。 路灯在远处苟延残喘,光晕勉强勾勒出他的轮廓,身形笔挺。 突然,他微微抬起长腿,脚步不紧不慢,一步一步稳稳朝人走来,鞋底碾过落叶,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他站在谢知盐面前,顿下脚步。 下一秒修长有力的手指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挣脱。 她惊愕间,已被他拽着踉跄几步,一头扎进树林。 四周枝叶摩挲,瞬间将二人身影隐没,唯剩慌乱的脚步声与急促喘息,在幽暗中此起彼伏。 “是不是我不找你,你就永远不会找我?”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因情绪拔高、发颤,尾音都打着哆嗦,“我是故意的,我以为你多少对我会在意一点。” “可你呢,谢知盐,明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为什么不能跟其他男生保持距离。” 谢知盐望近那目光。 滚烫又灼人,燃着熊熊怒火,里头还夹杂着深深的挫败与受伤。 “谢知盐,我很好哄的,你能不能对我有点耐心。”他的语调陡然拔高,脖颈间青筋暴起,声音沙哑又破碎:“我讨厌你挨着别人那么近,讨厌跟你亲近的所有人。” “我每天都要对自己说不能逼狠你了,你有你自己的社交,我知道你对他们没意思,可是我就是忍不住多想……” “我想我待在你身边那么久,你会不适应我的不存在,但是我发现只有我会不适应而已。” “只是两天,我就开始坐立不安,我害怕有人替代我,我真的好害怕。” 他缓缓趴在她的肩膀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呼吸急促得好似下一秒就要窒息,隐忍已久的呜咽决堤而出。 滚烫的泪水一股脑儿浸湿了女生肩头的衣衫,洇出一大片深色水渍。 “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你更喜欢我,我好怕你没有开始喜欢上我,对我提分手。” 越说哭得越凶,身子抖得厉害。 把满心的酸涩、煎熬全融进哭声里。 “我好难受……” 她思索了一遍他抛开的话。 “不哭不哭。”谢知盐耐心的安抚,拍着他的背脊,“我这两天在忙小组的事,所以顾不上你。” “我没有不要你,你也不要多想,我要喜欢一个人,第一也得考虑你呀。” 骆无津听见却哭得更凶了,“我怎么那么没用,我是第一个都还没有让你喜欢上我。” “……” “你想对我做什么。”说着,腾出一只手,轻轻拭去他脸颊上滚烫的泪水,指尖摩挲间满是疼惜,“告诉我好不好。” 他还是哭得很伤心,甚至头还想躲避她的手掌心。 她稍稍加大手上安抚的力道,继续低语:“是我做得不够好,让你这么没安全感。” 他双肩的颤抖渐渐平息,抽噎声也慢慢止歇。 他眼眶还泛着红,睫毛湿漉漉地黏成一撮撮。 呼吸平稳下来时,眸底的水光未退,却添了几分偏执的幽光,嗓音带着哭过的喑哑:“我想要你只喜欢我。” “不仅仅是这样,我想二十四小时跟在你身边。”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疯狂的占有欲,“我希望你身上的气味没有别人的,但凡有一点,我就想要洗干净。” 她知道,他是说到做到的主儿。 “你的眼睛只能看见我,我不允许别人吸引走你的视线。”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你跟谁说一句话,我都会在意很久,我一点都不喜欢这样。” 他眼里的占有欲,近乎扭曲成一种病态的执念。 声音带着一丝狠劲,“我想把你的眼睛wa出去,这样你就没有机会出去招惹别人了。” 谢知盐相信他的话是认真的,他的面孔从刚才的楚楚可怜替换成如今这副模样。 “如果现在有镣铐,我会立刻把我们两个人永远锁在一起,这样你永远离不开我。” “我要你喜欢我,我要你爱我。” 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幽暗中仿若饿狼盯着猎物,嘴里念念有词。 “可是如果我不给你自由,你会永远恨我,我就永远失去你了。”他脸上的疯狂褪去,换上一抹不知所措,“我不能这样做。” “你的眼睛很漂亮,我很喜欢。你恨我,跟让我去s没有什么区别。” “我无数次想质问你,可我太怕招你烦,你一旦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我就好怕。”话及,他心底掀起汹涌的痛苦,“是我不好。” 没丝毫犹豫,她踮起脚尖,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指端摩挲着他滚烫潮湿的脸颊,试图给他一丝安抚。 四目相对,她撞进他满是哀伤与无助的眼眸,心口又是一揪。 唇瓣轻柔地贴上他的脸颊,一点点挪向眼角,缓缓吮去那滚烫苦涩的泪。 “你平时控制点情绪好不好。” “你这样的想法通通都是不对的,但有点是对的。”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他就缓缓凑近,双手轻柔又虔诚地环上女生的腰肢。 她补充道:“你敢伤害我,我会恨你。” 他握着腰的力道稍紧,沉沉地说:“那就抛弃我,给我一个狠狠的教训。” 第50章 不见不散小队 初春的清晨,尚有几分料峭寒意,微风轻拂,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 女生睡眼朦胧,匆忙间抓起外套套在身上,发丝在风中略显凌乱,从校门出来后,一路小跑着冲向公交站。 今天周末,男生已在站台上等候,穿着黑色大衣,身姿挺拔。 目光一直望向女生来的方向,手里还贴心地握着两份早点,正散发着袅袅热气。 女生气喘吁吁跑到他跟前,微微弯腰,双手撑着膝盖,抬眼看向男生,带着一丝歉意:“对不起,我今天起晚了。” 他靠前一步,修长手指温柔地插入她的短发,轻轻梳理,直至将那乱发抚顺,才满意收手。 “还早,你可以慢慢过来的。” “是我不准时,明明约好的八点,现在都八点半了。”谢知盐满脸懊恼自责,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慕云遮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打趣道:“既然这样,你今天去工作室更得好好表现,才不辜负我的举荐。” 这时,公交车缓缓驶来,车身在晨曦中略显斑驳。 车窗外映出车内影影绰绰的乘客。 一声轻微的刹车闷响,车门缓缓打开,发出“嗤”的一声气压释放的声响。 女生先踏入车厢,男生紧跟其后,抬手护在女生头顶,以防她撞到门框。 随后,两人一同向车厢内走去,寻找空位。 要不了多久,便抵达了目的地。 启钊又站在前台和小姐姐唠嗑聊天,笑得前仰后合,没有一点的自觉性,张洁对着他一通骂。 启钊不以为然,顶着脸笑嘻嘻。 电梯门打开两个人就看见这幕。 启钊扫了张洁一眼,“挺会挑时间,专看我出丑。” …… 谢知盐因为提前查看了电子版的台词本,现在直接进入了配音室。 这次是和她的偶像大大蒋禾一起录制。 屋内,暖黄的灯光柔和地洒下,他就静静地坐在那里,仿若从光影中走来的神只。 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搭在台词本上,微微垂首,专注地扫视着上面的文字,额前的碎发轻轻垂下,更衬得那眉眼深邃而迷人。 当谢知盐的目光与他交错的那一刻,她激动得几乎屏住了呼吸,万分荣幸地听见了蒋禾今天的第一句话。 “小妹妹,好久不见。” “过来,哥哥跟你打个商量。” 谢知盐很少犯花痴,偶像真人在面前,她根本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脸颊微微泛红,结结巴巴地说:“好、好啊。” 他轻声招呼她靠近,修长手指轻点台本,逐句剖析角色情感与情节脉络,提出配音的关键要点与巧妙创意。 女生原本满是崇拜的双眼,逐渐被专注取代。 她微微倾身,耳朵仔细捕捉偶像说的每一个字,眼睛紧紧跟随偶像的笔尖移动,时不时轻轻点头表示理解。 “你拿捏的角色情绪转变得比较大,有点费嗓子,回去的时候好好养养嗓子。”蒋禾看着眼前这个认真的小姑娘,眼中满是关切。 谢知盐乖乖的点头。 蒋禾看着挨得很近的小姑娘,近到能看到她眼中闪烁的专注光芒,那模样乖巧又可爱。 “听说你才十五六岁,还在读高中。” “是的。” 谢知盐猛地一抬头,额头径直撞上了蒋禾的下巴。 “砰”的一声闷响在安静的配音间里格外清晰。 他吃痛闷哼,她则慌乱道歉,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眼神中满是羞赧与懊悔。 “对不起,蒋禾大大。” “没事没事。”蒋禾摆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你回头注册个虚拟的配音账号,之后作品发布,好方便署名。” 配音室门打开,隔着玻璃,一个女人款步走来,身姿婀娜,神情透着干练,很快就到了近前。 正是张洁。 她手持声麦,靠近玻璃,目光投向玻璃间里的人,嘴唇微动,通过声麦传出清晰话语,等待着回应。 “两位准备好没有。” “准备好我们就开始了哦。” 看见里面两个人确认无误后就开始录制了。 这次录制的是搞笑兄妹日常的一本小说。 本着职业操守的素养,对作品的完美度也高。 停停休休,单录、合录。 一个晃眼临近中午,三个人从里面走转出来。 慕云遮上前问:“现在是结束了吗?” 蒋禾抬手就打慕云遮后脑勺,“要不然你留在这里,录到白天黑夜。” 慕云遮害怕再次受袭击,躲开魔爪,笑道:“我没那天赋,只会干巴巴念台词。” “你们两个中午一起在这里吃饭呗,下午再走,多玩会儿。” 张洁开口。 她微微欠身,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姐姐,我们中午约了朋友吃饭,下午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就不多逗留。” “那下次一定要留下一起吃饭。” 两个人离开配音工作室后,又坐了一趟公交车。 坐了七八个站才下车。 一下车就看见三个怨念极深的人,特别是钟点被两个大块头夹在中间,怎么看都像小孩。 钟点见了人立马黏上去抱住她,“你们两个是不是要把我们三个饿死啊。” “我们三个傻子在这里站了半个小时,你懂不懂什么叫如坐针毡?!” 谢沉眠炸毛了,本来自己一张嘴说不过沈听弦,前几天又认识了钟点这般伶牙俐齿的奇女子,他更是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喂!钟点,别以为你是个女的,老子脾气好就可以容忍你!” 钟点抱着谢知盐,不忘回头嫌弃地怼:“谢沉眠你心眼真小,个子真是白长了。” 谢沉眠脾气才爆,冲过来就要整顿,沈听弦和慕云遮把他拦得死死的。 “那咋了,我不仅是女的,还长得好看,我长得好看~还要你好看。” 钟点得意地扬起下巴,和谢知盐左右轻摇,脑袋相依,发丝在脸颊边相互交织,亲密无间。 她问:“你们刚刚说什么了。” 钟点微微歪头,凑近她的耳畔,气息轻拂,声音如蚊蚋般细微却又清晰:“我刚刚跟他说,你和沈听弦看起来好好嗑哦。” 谢沉眠一看钟点的表情,就知道她说不出什么好话,“你!你!” 那几个字说出来极其费劲,他气得脸红。 沈听弦骂道:“谢沉眠你是小屁孩吗,非要着人家道。” “明明是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谢沉眠和沈听弦关系总是微妙的,看上去很容易翻脸无情,但是更凸显两兄弟感情特别好。 他噘着嘴,双手抱在胸前,“跟你扯上能有什么好事情。” “你情绪能不能别激动,真的很蠢。”面对自家弟弟,沈听弦无奈地扶额。 “你才蠢,你全家都蠢,没有一个聪明的。”谢沉眠毫不示弱地回怼。 沈听弦欲言又止:“你脑子有泡啊。” 慕云遮嘴角疯狂上扬,怕被发现又赶紧用手捂住嘴巴,“我看把谢沉眠逐出家谱,自立门户吧。” 谢知盐提议:“好了别吵了,饿不饿啊,今天中午吃酸菜鱼怎么样。” 下午他们都要去图书室待一下午,他们四个主要是为了比赛做准备,钟点是大理科,参加的单人化学竞赛。 对于吃,钟点非常积极:“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 没想到在饭店里,谢沉眠又对着沈听弦各种挑刺。 钟点还记得第一次见他们两兄弟的情形,那简直是水火不容,仿佛天生的冤家。 两个女生看着对面两个还在拌嘴的男生,小声嘀咕。 “你说一个娘胎出生的,是不是打小就在里面天天打架。” 谢沉眠碰巧听到这句,说得大声:“那我应该在娘胎就把他tun了,一点都不让着我,哪有这样当哥哥的。” 钟点低头继续笑,“沈听弦得从娘胎肚子里就开始让他了。” 他们四个相对而坐,慕云遮夹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谢沉眠你都多大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你也要跟你哥计较。” 谢沉眠不服气了,“靠,我们是一同出生的,要论哥我才是他哥。” 倒反天罡,沈听弦比谢沉眠早出来几秒钟,打小谢沉眠就不认他,就是不愿意喊哥。 “你们这样吵吵闹闹挺好的,我和我弟的关系都零结到最低点。” 慕云遮一句话,勾起其他四人的注意。 五个人家庭情况,互相都知根知底。 “上次他逃学,请家长后回家有没有被好好教育,莫非黄金条不好使?” 又是这种没头脑的话,沈听弦佩服谢沉眠的思维模式。 慕云遮想和继弟交好关系,可这谈何容易。 妻子死后三年都不到,父亲就又娶了个妻子回来,自己还莫名其妙多了个哥哥,换谁心里都不好受。 钟点简单粗暴,就一句话,摆明那都不叫事儿。 “你弟现在上初中叛逆期来得正是时候,过两年就好了。”沈听弦的话更靠谱些,慕云遮听得认真,“比如你弟喜欢什么,就可以去打好关系了。” “我有个最简单的办法可以让你们两个人交心,就是——”谢沉眠坏笑凑到耳边很满意自己这个提议。 了解他的还是他亲哥,属于双胞胎的默契,他又挨了沈听弦的暴击。 “谢沉眠,你不会说话就闭嘴!” “你才不会说话,我语文很棒,说话艺术一流。” 谢知盐全程没有说话,钟点激情愤慨,她就依偎在身边,时不时点头。 谢知盐盯着慕云遮问:“慕云遮,你喜欢你那个弟弟吗?” “跟喜不喜欢没有关系,我只是想我对他好点,那么他对我妈妈的态度好点,我不想让她伤心,我想她在这段婚姻中过得更加幸福。” “她幸福了,我就开心了。” 慕云遮和谢知盐都是单亲家庭,两个人的交谈很快就形成共鸣。 “慕云遮,可是你这样做人家弟弟也未必领情愿意搭理你。” 钟点一边与男生侃侃而谈,一边自然地抬手轻拍女生的肩背,动作熟稔又随意。 窝在怀里的谢知盐帮腔,“做了或许有收获,什么都不做,什么都没有。” 三个人聊着热火朝天,两兄弟早噤声了。 这时,谢沉眠突然开口:“钟点,你吃不吃猪脑。” 钟点冲着谢沉眠臭美地显摆起来,“我这么聪明绝顶,你更需要多吃一点。” “而我需要多吃点鱼眼睛,好好保护我漂亮的眼睛~” 谢沉眠见状,人就往沈听弦怀里栽去,捏着嗓子学她说话。 沈听弦似有所感直接站起身,谢沉眠成功掉凳。 那滑稽模样,逗得人哈哈大笑。 第51章 姐姐可以带我回家吗 男生双眼无神,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疲惫地撑起身,面容憔悴,一脸颓丧地慢慢挪下床。 拖着沉重的步伐,下床后缓缓走向全身镜,眼神迷茫,脚步拖沓,整个人仿佛被疲惫的阴霾笼罩。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微微上扬,试图挤出一丝微笑,然而那笑容却如残烛摇曳,微弱且勉强。 突然,扬起右手,掌心带着呼呼风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甩向自己的脸颊。 “太丑了,骆无津。”男生对着镜子里的人呢喃,声音沙哑而苦涩,“她不会喜欢的。” 男生深吸一口气,低下头调整心绪。 再次显露脸时,脸上已经渐渐绽放出如春日暖阳般灿烂、纯净且带着一丝俏皮的笑容,双眸弯成月牙。 可转瞬之间,他眼神骤冷,眼神里的光彻底被磨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幽深与阴暗。 那伪装的笑容如面具般剥落。 瞳中似有疯狂在翻涌,舌尖轻舔嘴唇,恰似暗处舔舐伤口的蛇。 周身散发着乖张狠厉的气息,仿若下一秒就要将这世界拖入他罪恶的梦魇。 “姐姐,周一我们又可以见面了。” 她喜欢听话乖巧的,他就装一辈子。 本着兄弟革命情谊,谢知盐拒绝了和骆无津的约会,陈时青扬言带他玩一圈。 要不然骆无津实在想不到陈时青的执着从何而来,调侃道:“跟你混,这周是打算去台球桌还是麻将馆。” “老街新开了一家画展,看不看。” 男生听闻开画展,嘴角猛地一抽,旋即发出一阵短促且不屑的嗤笑,“画展?老街能开出什么名堂,是那个画家的个人作品展示纪念馆还差不多,看个热闹得了。” 陈时青简单跟骆无津讲了下昨晚上自己翻视频刷到的问题,今天就想得到求证,“我就是想比较个人艺术展和咱们市美术馆最大的区别。”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答应去看个热闹。 骆无津刚起来,下个楼的时间就看见早已在客厅恭候多时的老友。 “你导航,我叫司机直接送我们过去,我去换身衣服。” 男生换衣服速度很快,用不了几分钟就重新出现在眼前。 “你外公外婆不是回来了吗,跟他们打声招呼再走吧。” 陈时青提醒道。 骆无津平静地说,“他们报旅游团去北方玩了。” 一辆车平稳地行驶在街道上,窗外的街景如幻灯片般不断切换。 那精致的轮毂有节奏地转动,车身在阳光的映照下折射出奢华的光泽。 街道上的行人不时投来目光,有好奇,有艳羡,也有一丝探究。 两人就坐在车子宽敞的后座,也在看着街上涌动的人。 陈时青坐立不安,内心澎湃,“这是我第一次坐。” “才新买的,我也是第一次坐。” “你说你第一次坐迈巴赫?!你别太装。”陈时青半开玩笑地吐槽。 “我平时坐的红旗。” “刚走的时候你家车库不是还有宾利、布加迪这些牌子吗?” 他解释:“那是我外公外婆出去耍坐的。” 陈时青哽住,之前来他家,只是帮他学习,或者两个人打游戏,今天头一遭去车库。 外面的光景不断变化,他的视线像是被磁石吸引,紧紧锁住了某一处。 简短而有力地命令道,“停车。” 车内的气氛仿佛被他的这两个字瞬间冻结,司机赶紧踩下刹车。 陈时青问,“怎么了。” 骆无津没有说话,眼神幽深而难以捉摸,握着车门把手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关节泛出微微的白色。 陈时青眼神里满是好奇与疑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微微皱起眉头。 脑袋也跟着稍稍歪向一边,目光在窗外的那片场景中急切地搜寻着。 街上人很多,什么都没有瞧见。 陈时青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心里满是纳闷,忍不住转头看向身旁的他。 “你看见谁,我帮你认认。” 骆无津咬字沉重,从牙缝中挤出,“谢知盐。” 察觉身边的人临近发火边缘,陈时青木讷地说,“你应该看错了吧。” “我没有看错。”骆无津一字一顿地阐述自己看到的一切,“她笑得很开心。” “她挽着钟点胳膊,手不老实碰了其他男生胳膊。” “全程都看着旁边男生笑。” “我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笑的。” “还不止一个男生,她跟谁都聊得很开心。”除了他。 “她对谁都好,而对我就双标,她一定不是有意的。” 他缓缓转过头,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从朋友那里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来推翻自己刚刚所目睹的令他忧愤不已的场景。 骆无津太敏感了,陈时青也只能昧着良心说话,“是的。” 他的嘴角忽然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笑意,却没有一丝的温度,“等会儿你先去画展,我有点事情要处理。” “谢知盐,把你的手伸出来,我真的不会骗你,我可会算了!” 吃完饭两人途经一家书店,沈听弦想起来要买一本资料,于是五个人一起进去了。 谢沉眠看见了一本喜欢的书,毫不犹豫拿下。 走路不大老实,边走边翻阅。 刚学了点皮毛就付诸行动。 沈听弦不愿意,慕云遮故意走得快,他有点跟不上。 因为钟点说话难听,就专挑谢知盐这个软柿子捏。 谢知盐嫌弃地看着他把易经那本书捧在脸前,“你别侮辱这本书了,才看了这本书十几分钟你学个什么。” “不不不,我平时也喜欢跟着老人家算命。” 钟点阴阳怪气道:“哎哟~谢沉眠你好厉害呀~” 听见钟点这种口吻,谢沉眠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一阵恶寒,“钟点,你说话好恶心。” 估计是闲得没事,看这本书新奇,才干出这种事情。 钟点故意问,“你学习这个,大学想走殡葬行业?” 谢沉眠连忙否定,“不是,我胆子比较小,我怕我自己都被自己吓死。” 前面并肩的两个男生其中之一,在前疾行的身影陡然止住,旋即转身,迈着大步径直朝这边折返而来。 “我弟离家出走了。”慕云遮神色慌张,“他和家里人大吵一架,跑出来了。” 沈听弦扶着慕云遮的身体,他的脸色糟糕到极点。 谢沉眠咂舌,“这小孩儿应该跑不远,楼梯间看过没有。” “你以为谁的跟你一样,一生气就蹲楼梯间,等到天黑的太快又哭着跑回家。” “……” 往事不可追忆。 “没有,能去的地方都找过了,家里附近的牌室、网吧、书店、小卖部等等,这些都找过。” 一个小孩十二三岁的年纪,一直找不到,父母肯定担心。 或许慕云遮耶会一直怪罪自己,没有做家里的调和剂。 谢知盐主动开口:“慕云遮,反正也没有什么其他事情了,我们人多势众帮你找。” “你别拿那副感激涕零的表情,丑死了。”钟点看着慕云遮的表情,言语嫌弃,“看你勉强算是我朋友的份上,这忙我就帮了。” “谢谢。” 沈听弦单臂放在他的肩膀上,说:“说谢谢才是真的把我们当外人。” 谢知盐思索会儿,说:“叔叔阿姨在小区里找保安调取监控看没有,他跑哪个方向。” “还没有。”听见她的话,慕云遮连忙掏手机打电话。 “等知道方向,我们再找找看吧。” 五个人站在原地,简单交流几句后,迅速兵分两路。 他们拿着手机照片穿梭在店铺林立的街道,在人潮涌动的缝隙里搜寻着目标的踪迹。 慕云遮和谢知盐一路。 两个人一找就是两三个小时过去,体力不济的谢知盐找到公园花坛坐下。 “谢知盐,你喝点水,在这里休息休息。”慕云遮的状态很焦急,常处于紧绷的状态下他的脸色苍白,“我不想放弃,我再找找。” 谢知盐的声音已经累得没有多少力气了,软绵无力,“好。” 她从一旁拿起水瓶,拧开瓶盖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仰头喝水时,喉咙滚动,水瓶里的水快速减少,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喘息声清晰可闻。 很久都没有经历过了,身体素质好像越来越差了。 她有点想上厕所,公园人很多,她问了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女人,看对方指引的方向,连忙道谢。 路过公园那片草坪时,不经意间瞥见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犹如一把巨大的绿伞撑立着。 树下坐着一个男生。 如果不是仔细看,真的一晃就忽略掉那个单薄的身影。 男生静静地靠坐在树干上,双腿随意地伸着,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拿着一片落叶,正若有所思地把玩着。 头微微后仰,靠在树干粗糙的表面上,双眼半眯。 谢知盐的脚步停顿了一下,调转方向朝着绿草坪走去。 细微的脚步声传入耳中,他警觉地睁开双眼,目光直直投向声音来源处,便瞧见女生正逐渐靠近。 手里捏着的草无意掉落和胞兄胞弟融为一体。 “李藏(cang)夏。” 他冷冷地注视着她一步步走近,嘴唇紧抿,一丝一毫想要交流互动的意愿都没有表露出来。 于是,在他的视线里,女生慢慢蹲在自己的面前,与自己平视,“你知道生气有什么不好吗?” 男生保持着沉默,谢知盐又继续说:“生多了闷气,就容易生病。” “然后就死得又快又惨。” 男生表情不为所动,闷声反驳了一句:“撒谎。” 女生的眼睛里闪烁着真诚的光芒,好像在问他,是吗。 他把脸转向一边,双手抱膝,闷声说道:“我又不是小学生。” “你是那个家伙请来的说客,抢走了我的家庭,剥夺了我的爱。” “现在又来假好心,我讨厌那个家。” “我什么都没有了,已经对他们母子俩没有任何威胁了。” 男生内心的委屈与难过如汹涌的潮水,很快便冲破了那道薄弱的防线。 “所以你来这里是准备流浪吗?”谢知盐抬手想要安抚哭泣的男生,半途收回手。 他哽咽着说话,回头看她,“是,为什么你们就是要揪着我不放。” “他们是爱你的,慕云遮想和你打好关系,因为你们已经是家人,在他心里你是弟弟。” “多了一个哥哥疼爱你,这是一件好事情。” “可我的亲生母亲就活该被遗忘吗?” 他双手抱膝,将头深深埋进臂弯里,哭声逐渐变大,从压抑的呜咽变成了放声大哭。 她见状,轻轻伸出手,温柔地放在男生的头上,缓缓地摩挲着,眼神里满是疼惜与安慰。 “你的爸爸不愿意提起她,一定是她足够优秀,提及他也会伤心,你的每次提起也在次次让他回忆,揭露伤口。” “你的妈妈看见自己儿子天天以泪洗面,不好好照顾自己,决定自己流浪,她会失望的。” “她一定不希望你们父子反目成仇。” “你的哥哥也很喜欢你,我是他的同桌,他经常跟我提起你,说你长得很可爱。” 谢知盐从慕云遮那里听到点事情,心里有了猜测:“你的爸爸一定很爱妈妈,你姓李,妈妈姓夏,他只是把他对她的爱永远埋藏在热烈的夏天,那并不意味着他就会遗忘你的妈妈。” 男生在哭声渐歇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终于,他缓缓抬起头,眼睛依然红肿,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他望着她,嘴唇微微动了动,起初声音还有些沙哑和干涩,说道:“我想妈妈了。”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道:“我找她说了很多很多的话,她再也不能没有回应我了。” 谢知盐瞬间就想到,他趴在自己的母亲墓碑前嚎啕大哭诉说着委屈的模样。 “外面好冷,我想回家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姐姐,你可以带我回家吗?” 第52章 不许有别人 谢知盐一通电话,把慕云遮、谢沉眠、沈听弦和钟点都召集了过来。 慕云遮一见到李藏夏,就像发现了新奇玩具,双手捧着他的脸反复揉搓,那架势就像在检验刚收到的快递。 李藏夏不过是个刚上初中的小男生,身高才一米五出头,满脸的青涩稚嫩。 被慕云遮这么一折腾,他眼眶瞬间红了,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呜呜呜,好痛啊。我又饿又困,你还欺负我,我讨厌你。” 谢沉眠双手叉腰,站在一旁,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笑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 沈听弦冷不丁冒出一句:“谢沉眠,这小孩还挺像你的。” “我是你爹,说什么屁话。”谢沉眠一听,瞬间炸毛,眼睛瞪得又大又圆,恶狠狠地回怼道。 被李藏夏吼了一嗓子的慕云遮顿时老实了,立马松开手,蹲下身,换上一副温和的模样,轻声问道:“想吃什么?” 钟点也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李藏夏的脑袋,附和道:“就是,弟弟喜欢吃什么?” 这时,钟点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走到一旁接起电话,脸色微微一变。 挂断电话后,她匆匆说道:“我有事得先走了。” 谢知盐附耳低语:“叫你回家吃饭?” “对,不然就收拾我。”钟点苦笑着回应,那表情仿佛背后真有个严厉的家长在催促。 说完,她脚步匆匆,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吃火锅?” “吃烤肉?” “弟弟喜不喜欢吃烤鸭?” 慕云遮、谢沉眠和沈听弦三个大高个,瞬间把李藏夏围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地询问着。 李藏夏眨了眨眼睛,小声说道:“我想吃肯德基。” 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李藏夏又把目光投向谢知盐,带着一丝期待问道:“姐姐可以吗?” “可以。”谢知盐微笑着点头应允。 于是,四个人来到肯德基。 刚坐下,谢知盐的手机就响了。 那清脆的铃声在相对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掏出手机一看,是骆无津打来的。她下意识地跟慕云遮对视了一眼,然后说道:“我出去一趟,你们先点。” “好。”慕云遮点头应道。 谢知盐起身,朝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按下接通键:“喂。”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安静得有些诡异。 过了片刻,骆无津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谢知盐,你还会喜欢我吗?” 听见他的声音,谢知盐的第一反应是:“你感冒了?” “没有,我只是……”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为情,“撑不到星期一见你,我现在就好想好想你。” 谢知盐心想,他都这么说了,肯定是出什么事了,便问道:“你状况很糟糕,你是不是生病了?” 骆无津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近乎呢喃:“我想你,想得快要疯掉,可是我觉得自己快要失去你了,在你心里我到底重不重要?” 谢知盐闭上眼,内心的防线瞬间崩塌,轻声说道:“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我就在街对面。” 谢知盐眉心一跳,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川流不息的车辆,落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骆无津独自站在那里,身形显得格外单薄孤寂,宛如一只被世界遗弃的小狗。 他的眼眸中原本满是孤寂与委屈,可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似有微光闪过。 他就那样静静地凝视着她,像是怕这只是一场虚幻的泡影。 谢知盐挂断电话,给慕云遮发完消息后,便站在路边等着红绿灯。 她对着街对面的骆无津发了条消息:乖乖站着。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骆无津便沉不住气了。 他如溺水者抓到浮木般,猛地冲上前,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她。 脑袋深深埋入她怀中,双手因用力而微微颤抖,仿佛要将所有的不安与委屈都融入这拥抱之中。 “你看见了,所以不高兴?”谢知盐轻声问道。 骆无津承认得很爽快:“嗯。” 下一句,满满的醋意都快溢出来了,“我是你的小三吗?为什么不领着我进去?” 谢知盐戳了戳他的腰,声音温和:“他们很怕你。” 他又问:“你是不是觉得我见不得人?” 谢知盐摸不透他的想法,照实回答:“没有。” “敷衍,连理由都懒得说。”骆无津的声音里满是不满。 “……”谢知盐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见她不说话,骆无津的情绪愈发激动:“你为什么不继续说话?我知道我有时候很幼稚,可能也不够可爱、不够听话,但我真的在努力为你改变。” “我害怕失去你,我觉得你好像越来越不在乎我了。”“ 我知道我不应该这么敏感,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你宁愿陪你的异性朋友,都不愿意多和我在一起,我心里好难受。” 被他的言行搅得心烦意乱,谢知盐语气也变得急促:“骆无津,你不要总是这样胡思乱想,我没有不在乎你,我只是想和朋友们保持正常的关系。你这样闹,让我很为难。” “谢知盐,我知道我有时候做得不好,可是我真的太爱你了,我害怕失去你。你能不能多给我一点安全感,让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中满是渴望和不安。 他拽着谢知盐的手,轻轻拉着她往街边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走去,脚步有些急切:“我只是想和你单独说说话,我不想和你吵架。” 谢知盐跟着他走到角落,看着他满是焦虑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骆无津,你不要总是把事情想得特别极端,你有在和我好好沟通是好的开始。” 骆无津低头,有些愧疚地说:“我知道我刚刚太冲动了,我就是心里太难受了,才会说出那些不好的话。我不想伤害你,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谢知盐看着他,认真地说:“我理解你的感受,你要学会好好控制情绪好吗,你刚刚真的吓死我了。” 骆无津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点了点头:“姐姐,我会乖乖听话的,我不想失去你,我以后会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两人就这样站在角落里,静静地感受着彼此的心意。 过了一会儿,谢知盐拉着骆无津的手,说道:“要不要跟我走。” 骆无津有些犹豫:“姐姐不好吧,会不会打扰你们,他们会欢迎我吗?” 谢知盐笑了笑:“他们有点害怕你,那我们两个单独吃饭吧。” 第53章 你说你惹她干嘛 周一的中午,教室里弥漫着一种静谧的气息。 往常总是在午休时间就不见踪影的男生,今日罕见地哪也没有去,就那样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陈时青吃完午饭回来,瞅见骆无津一动不动,跟丢了魂儿似的。 他轻咳一声,想把人唤醒。 可男生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回过神来,眼神中尚有一丝迷茫未散。 “这么快都吃完饭了,好快。” 骆无津平常有多缠人,陈时青那是心知肚明,今儿个这反常的作风,他忍不住问道:“今天没有和她一起吃午饭,已经上自习课了,没去约会?” 骆无津似乎不太乐意提这事儿,闷声回道:“嗯,受罚了。” 男生的思绪继续飘飞,回到那个夜晚。 “取消午休见面的时间。” 他想都没想就否决了:“不要,我会疯掉的!” “下午不是也可以见面吗?” “不够。”这太考验他了。 “你不是说你要听话吗,连这点都做不到。” 听见女生冷漠的语气,他害怕得什么都答应了,“我听话的,真的。” 少年意有所指,搂着人的劲儿大了些,“那每天的约定怎么办。” “下午一个小时多的时间够了。” “不够,根本不够。” 女生耐着性子跟他讲道理,“晚上自习要好好上,你不能这样蛮不讲理。” “你不喜欢我这样吗?” 那晚他摆出委屈的表情,压着人索求摸摸。 女生招架不住,只好败下阵来:“喜、欢。” “谢知盐,下午要吃饭,时间真的很不够。” 最终两个人又达成新协议。 陈时青啥都没说呢,骆无津那表情就特别有意思。 陈时青忍不住吐槽:“你笑得好恶心啊。” 另一边,听说获奖的美术作品要在公告栏展示,来参观的人那是乌泱泱一片。 好不容易挤到最前面,众多美术获奖作品跟星星似的贴得到处都是。 钟点一眼就看见她的作品了,用手指着方向,“谢知盐,这是你的画耶。” 画面主体是一位女生的肖像,她笑起来的模样好看极了,笑容似有魔力一般,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跟着心情愉悦起来。 背景是一片充满生活气息的居民楼,斑驳的墙壁与错落的门窗,被画者细腻的勾勒出来。 然而,最为夺人眼球且令人心生诧异的是,一抹鲜艳的红色染料粗暴地刷过女生的眼睛。 那刺目的红与女生明媚的笑容形成强烈的反差 ,与周边素雅的黑白素描色调格格不入。 谢知盐画静静地站在告示栏前,眼神复杂而深邃地凝视着自己的作品,“嗯。” 钟点还在说下次再战时。 谢知盐说:“我以后都不会画画了。” 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在眼眸深处一闪而过。 钟点立马闭上嘴,保持住沉默。 然后钟点拍着谢知盐的肩膀:“也是,你以后可是要做最厉害的配音演员。” “哪天乙女游戏的女主配音是你的声音,我都不敢想……” 谢知盐笑了,“你就想代入进去吧。” “再过段时间,我又要忙起来,你就不大能见到我了。” “广播站有新活干?” “学校要求的呗,说得特别好听,让我们把写作获奖的作品周三课间读播。” 钟点头一歪就往谢知盐身上靠,“早知道就不加入学生会,不进广播站了。” “过两天又开始筹备运动会的相关事宜,班主任应该今天下午就会说。” “哎,这次运动会要不要去当播音员,我给你内推。” “我们广播站的人都有事,都不愿意去上。” 谢知盐答应得干脆利落:“行啊。” 两个人给其他同学让道,从人群里挤出。 白天一整天,要么去地理社要么就在教室里讨论得热火朝天。 没两天就被全班默认为内卷小组。 其他人也被吓得赶紧行动起来,年纪轻轻才出来工作上班的刘一方看见这幕直呼太好了。 原来担忧的不听劝诫,难以管教的事情根本就发生不了一点。 坐在办公室里被林大壮明里暗里嘲笑,自己也终于有了底气。 仗着自己工作阅历深,就喜欢给新人下马威。 特别是在看见分班后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刘一方拿着成绩单不可置信,笑得能把人埋进二亩地里。 林大壮和他带的都是文科班。 高一六班,年级前五十的就有十个。 班级第一是慕云遮,总成绩拎出来和理科第一名比也足足甩了三十几分。 数学满分,英语扣了点卷面分,语文稍微逊色些,文综二百八十几。 越看越喜欢。 “小方,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月考成绩,耶没有大不了。” 刘一方听了,不觉得这样的想法是对的,“林老师,学生每次的成绩都代表着进步,跟分数没有关系。” “考试就是测验自己的知识面生涩不懂的地方,成绩不重要,重要的是学生们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要知道,林大壮班上的第一名李莞在这次考试上连年级前三都没有占。 按所有学生的总成绩排,第一名慕云遮,第二名陈时青,第三名钟点。 李莞的名字出现在第五。 考前两个人就打赌,如今谢知盐兑现承诺,对着他膜拜,“恭喜大佬取得优异的好成绩。” “数学满分,你是不是变态。”谢沉眠抓住他的双肩不放,“我的天,谢知盐你居然这次怎么可以考得比我高!” “你怎么可以背着我偷偷内卷,超过我。” 他那模样,就像一个遭遇丈夫背叛的妻子,看着自己的丈夫和第三者在一起。 慕云遮打断谢沉眠的纠缠,没好气道:“考前大家都划了重点,你自己不看。” 沈听弦更直接了当,骂谢沉眠傻叉。 谢知盐摸着下巴,这次成绩和估摸的大差不差,心情还算平静,“是呀。” “还有这次考试是我们数学老师出的,他怎么可以诓骗我们。” 谢沉眠抱怨的声音刚落,就打起了上课铃声。 这节课是数学课,谢沉眠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坐在身边的沈听弦察觉到他的反应。 “你做了什么下流事情,摆出将死的表情。” 谢沉眠没了往日的聒噪,也难得地收起了那副随时准备开怼的架势。 看起来真像乖学生。 沈听弦压低声音,或许不习惯他的安静,就劝自己的弟弟放心,“你数学考八十九,数学老师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谢沉眠看见数学老师从自己的包里抽出一沓的试卷。 那原本还尚存一丝侥幸的眼神,此刻变得灰暗无光,脸上的血色也迅速褪去。 “不是这回事儿,有比这个更严重的事。” “哥,这次我真的死定了。” “你还会认我这个兄弟的对吧。” 沈听弦嘴上答应,心里想的是依情况而定。 谢知盐无所谓数学成绩,因为相比朋友的凄惨,自己的心里就多少有点慰藉。 “慕云遮,你看谢沉眠的表情有点过分丰富。” 慕云遮看谢知盐笑别人,两个人半斤八两,若是他,是笑不出来的,“谢知盐,你这次数学好不到哪里去,你也没有及格,就比他多0.5。” 大家的心非常紧张,因为数学老师说要投影让大家看看卷子。 教室里的气氛因即将投影的试卷而变得有些凝重,男生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眼神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身旁女生的异样。 谢知盐低头祈祷,虔诚得可怕,“抽不到我,抽不到我。” 男生先是一愣,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笑。 这笑容里带着些少年人的促狭,又有几分看别人窘迫时下意识的新奇感。 “丑媳妇迟早见公婆,你一张数学卷子瞧把你吓得。” 他轻轻地用胳膊肘碰了碰她,调侃道:“怎么,这么怕自己的‘大作’被公开处刑啊?” 她深吸一口气,说:“我不想跟你说话。” 终于,数学老师在同学们的热切关注下,一张试卷成功被公开。 前面写得满满当当,数学老师还在夸赞不错,但翻到另一面,老师就沉默了。 这试卷的主人是个奇人。 别人写解,他写答,一手好字,三个分块区域,最左边答满了学生的控诉。 看见中间的内容大大写着:老师,你不是说好不考吗? “谢知盐,别低头,有好东西看。” 听到他那带着调侃的话语后,先是微微一怔,随后缓缓地抬起了头。 “这字——”可太眼熟了吧。 教室里的人都在偷笑,怕被牵连暗杀。 又狠狠憋住了。 接着,老师的声音如同滚滚惊雷,在教室的每一个角落炸开,震得窗户都似乎微微颤抖。 “谢沉眠,你给我滚出来!” 从此六班的规矩多加了一条,考试不能留一点空白,违者就把试卷抄五遍。 第54章 把他钓成翘嘴了 晚自习下课的铃声一响,操场上便热闹起来,不少青涩的小情侣手牵手漫步其中,享受着这片刻的放松。 这也是午休安排取消后,谢知盐和骆无津的新约定——在晚自习后一起在操场散步。 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温柔地笼罩着校园操场。 跑道上,人们三三两两,一圈又一圈地走着。 谢知盐和骆无津并肩缓行,两人之间恰到好处地保持着一拳左右的距离。 虽未牵手,可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骆无津身形挺拔,双手自然下垂,手指却时不时不自觉地微微弯曲,仿佛在极力克制着想要牵起女生手的冲动。 他全程侧头,目光像是被磁石吸引,紧紧描摹着谢知盐的脸庞。 两人已经绕着操场走了两圈,骆无津眼角眉梢笑意盎然,嘴里还时不时冒出几声“嘿嘿”的傻笑声。 尽管什么话题都没聊,时间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充斥着别样的甜蜜。 “看够没有呀。” 周围人多,骆无津无法尽情施展自己对谢知盐的亲昵,不然这会儿早该搂着她撒娇了。 他笑着回答:“没有呀,怎么都看不够。” 谢知盐轻声回应,而后悄悄地伸出手,轻轻拉住了骆无津的胳膊,“你想走几圈呢?” 骆无津的身体瞬间一僵,笑声戛然而止,脸上满是惊愕。 不过他反应极快,立马挺直腰板,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任由谢知盐拉着他的胳膊,乖乖地跟着她的步伐前行,目光始终黏在她身上。 两人穿过人群,脚步轻快地离开操场,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在校园幽静的角落里,骆无津正靠着一棵粗壮的树干。 他的后背紧紧贴着粗糙的树皮,身体不自觉地微微紧绷。 谢知盐脸色平静,双手撑在树干上,手臂微微弯曲,将骆无津困在她与树之间的狭小空间里。 骆无津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一只急于挣脱牢笼的小鸟。 喉咙不自觉地滚动,咽了口唾沫。“谢知盐,你这是在撩我,对吧?”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 谢知盐脸上带着几分好奇,纤细的手指轻轻挑起骆无津的下颚。 “我就观察一下而已,真的。”她的声音轻柔,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他脸上染上红晕,轻轻抓住谢知盐肆意的手,“谢知盐,你、你别、别捉弄我了。” 他的理智正一丝丝被吞没,微微侧过脸,避开谢知盐的视线,脸颊滚烫得如同被火灼烧,耳朵也红得厉害。 骆无津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抠着身后的树,呼吸紊乱,“谢知盐,这样的手段和好奇只能对我,对别人,我绝不允许。” “又没有其他人,只有你呀。”谢知盐明白他这是吃醋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鼻尖的芳香突然抽离,骆无津惶恐不安,急切地把谢知盐拽回自己怀里。 “别走,别逗完我就不负责呀。”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我没有。”谢知盐被他死死抱在怀里,有些无可奈何,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骆无津拉着她的手,钻进自己衣服里,缓缓却又带着几分急切地按压在自己的腹部。 “姐姐,我有八块腹肌了哦。”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 被强制摸着他的人鱼线,谢知盐想要抽走手,“我手冷。” 骆无津轻轻地蹭了蹭她脸颊,声音带着一丝软糯的鼻音,小声嘟囔道:“我给你暖暖手呀。” “晚上温度低,容易感冒。”谢知盐一句话,骆无津就乖乖听话了。 他眼尾艳红,看着她,“可以要甜头吗?” “不行,太晚了,你要早点出校回家。”谢知盐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温柔。 “你明明都答应我每天——”骆无津还想继续纠缠,谢知盐一个小动作又把他哄好了,他盯着她,像只渴望顺毛的小动物。 “欠在明天好不好?”谢知盐温柔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宠溺。 “好吧。”骆无津抱着她,“我要报名参加学校今年的运动会。” “嗯,你肯定能取得好成绩的。”谢知盐鼓励道。 “所以我不能去偶遇你了。”骆无津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失落。 骆无津和谢知盐所在的班级就一墙之隔,他总会在下课的时候,刻意在谢知盐教室外面的走廊上来来回回晃荡,还和几个兄弟勾肩搭背。 他人长得帅气,这般举动自然引得班上不少男男女女窃窃私语,都笃定他是看上了谁,故意来制造偶遇。 骆无津的小心思昭然若揭,他对着谢知盐欲言又止,还时不时卖弄自己可怜的眼神,试图哄骗她出来。 可谢知盐往往视而不见,骆无津也不气恼,反而把这当做是两人之间的意趣。 譬如此刻,他轻轻抬起谢知盐的手,眼神中闪烁着一丝调皮的光芒,引导着那只手慢慢靠近自己的下巴。 他微微仰起头,下巴轻蹭着那只手,露出享受的表情。 “姐姐,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想到接下来长达一个多月的日子,要减少和你见面,我就好难受。”骆无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谢知盐没有抽回手,就着这个亲昵的姿势,轻声问道:“那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高兴呀?” “我家养了一只狗。”骆无津突然说道。 “?”谢知盐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骆无津脸上带着期待又佯装轻松的神情,耳朵却悄悄红了起来,“它还没有取名字,你有没有空给它取一个呀?” “周六我不忙。”谢知盐说。 顿时,骆无津整个人就像一只炸毛却又暗自期待被安抚的小刺猬,在矛盾的情绪中挣扎、别扭着。 嘴上嘟囔:“你答应得好干脆啊,你是不是喜欢狗狗呀。” 说着又使劲蹭了蹭她的掌心,“我才是最好的。” “嗯,你是最好的。”谢知盐刚说完,想起他这脾气肯定又要不满意,还得闹腾一番,便又补充一句:“没有人比你更好。” “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 他突然将谢知盐的手缓缓拉至嘴边,嘴唇轻轻印在她的手掌心上,温热的气息弥漫开来。 这动作很快,打得谢知盐措手不及。 “姐姐,你可以帮我实现一个愿望吗?”骆无津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很难,但是只有你才可以帮我实现。”他又补充道。 骆无津眼神里交织着眷恋与一丝不安,凝视着谢知盐,仿佛要把她刻进骨髓里。“我希望在二十五岁之前结婚。” 谢知盐被他气得哭笑不得,“才十五岁就开始想二十五岁的事啦。” “我的幸福本来就在你身上,这咋了,又不丢人。”骆无津开始磨人,声音略带鼻音,娇里娇气,“你十年后的计划是什么呀?” “希望自己成功买房,没有房子有车也可以。”谢知盐认真地说道。 刚刚那满溢的浪漫氛围,瞬间如泡沫般破碎。 “那我呢?”骆无津急切地问道。 “没房没车没存款,谈什么感情。”谢知盐半开玩笑地说道。 骆无津眼眸黯淡下去,不过短短几秒,眉眼间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明朗。 “我知道了,姐姐,如果不是我的话,你肯定不会跟任何人早恋。”骆无津自信满满地说道。 “男生没房没车没存款,凭什么要求姐姐吃苦,一个男生没本事给不了好生活,就该好好反思。”他又一本正经地补充道。 “姐姐,我和那些臭男人不一样,我有钱有颜,还很爱你。” “我以后会更有钱的,然后我宠你一辈子。” “你心情不好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讨你厌,我罪该万死,你要是哭了,我就跪着哄你。”骆无津的语气里充满了坚定。 谢知盐看着眼前的骆无津,只觉得他变得如此陌生而又可爱。 他仿佛是个陷入爱情的小疯子,对她有着近乎疯狂的执着。 “骆无津,要好好爱自己。只有爱自己,才能更好地爱别人。”谢知盐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会的,姐姐。” 爱你,也是爱自己。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谢知盐提醒骆无津该回家了。 骆无津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乖乖地松开了手。 “那我先走了,姐姐。明天见。”骆无津一步三回头,直到看不见谢知盐的身影,才转身离开。 第55章 不要这样好不好 “慕云遮,你给我讲讲这道题吧。”谢沉眠握着笔,笔尖精准地指向题目关键处,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 慕云遮头也不抬,正专注于数学题,随口说道:“你身旁不是有个现成的人吗,放着他不问,非要来问我。” “我才不想问他!”谢沉眠的语气坚定,话语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你这么说,好像我离开他就做不出题似的,太矫情了。” “你们俩又吵架了?”谢知盐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生怕错过任何八卦。 “这次真的是沈听弦不对,老谢。”谢沉眠表情十分认真,手指着沈听弦的背影,“你这次可得站我这边,沈听弦你也是。” 谢沉眠对着他俩招了招手,可两人默契地一动不动。 谢沉眠撇撇嘴,一只手半抬,似是不经意地掩在嘴边。 他小声嘀咕:“沈听弦就是个学人精。平时跟我吃穿用度一模一样,连手机壳都学我,要不是我俩一个娘胎出来的,我肯定觉得他暗恋我。” 谢知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忙低下头,手指轻轻搭在鼻子上,边笑边说:“你是不是还想说,他会学你长相,故意长得一模一样。 慕云遮手里转着笔,调侃道:“谢沉眠,你是弟弟果然是有原因的。” “你们都欺负我。”谢沉眠瞪大了眼睛,佯装生气地拍了拍桌子,“胳膊肘往外拐。” 谢知盐摊开手,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的表情说:“题拿过来吧,我就帮你这一次。” 谢沉眠立刻殷勤地双手奉上:“哇塞!不愧是我们谢家人,仗义!” 今日天空阴沉沉的,教室里光线有些黯淡,让人感到一丝压抑。 微风轻轻拂动着窗帘,偶尔有一丝凉意透进来,让人心神稍振。 “报不报校篮球赛?”一个男生眼睛发亮,双手握拳,身子微微前倾,声音虽低却难掩激动。 挨着的男生坐在靠窗位置,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坏笑,胳膊随意地搭在椅背上,“报啊,那高一第一次运动会报不报?” “校篮球比赛时间倒是合适,运动会我怕跟我参加的其他比赛时间冲突。” 陈时青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后仰,果断拒绝:“抱歉哈。” “本来说一起整个接力比赛,把十二班那帮人比下去。”那男生眼神一凛,右臂迅速伸直,握拳后猛地向身侧一甩,“看来只有我自己多加努力了。” 陈时青记得骆无津曾扬言,十二班那帮人不足为惧,收拾他们都嫌无趣。 “你平时不是懒得跟这帮人计较吗?”陈时青话锋一转,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喔,你小子是不是想吸引女生注意,想要人家每天对你嘘寒问暖,骆无津你手段够特别的啊。” “哪有那么夸张。” “你怎么不是这样。”看骆无津一脸正经的模样,陈时青像是信了邪,狠狠吐槽:“一会儿要呼呼,一会儿说痛痛,下一句估计就是要抱抱。” “你偷看我谈恋爱。”骆无津挑了挑眉,理直气壮地说,“我女朋友就是愿意宠我,下次不许偷看,光明正大地看。” 骆无津整天满脸笑意地来教室。 陈时青不屑地说:“没那个癖好看你谈恋爱。”陈时青又扫了一眼骆无津的嘴唇,“你啊你,节制点。” “我女朋友说了,放学之前都不可以影响她学习,我不能做一个坏榜样。”骆无津眼睛放光,满脸幸福。 陈时青嘴角一抽,“……你女朋友是不是还说你要乖乖听话。” “哇塞,陈时青你好聪明呀。”骆无津说着还轻轻捶了下陈时青胸口,陈时青实在不忍直视。 陈时青看着骆无津毫无收敛的样子,不禁想到谢知盐身边的场景,说:“这简直就是甜蜜关怀。” “陈时青,你不要胡说八道,嫉妒我非单身。” 骆无津很爱说话,这一点谢知盐一直都知道。 当天晚上,两人在操场散步时,谢知盐就收到了骆无津委屈的控诉。 说完,他还拽着她不许她再往前走,委屈巴巴地问她那些话不是真的。 “对,是假的。”谢知盐回答。 男生静静地站在她面前,背后的灯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影子被拉得修长,投射在粗糙的地面上。 听见回答,他眉眼也随之舒展开来,原本黯淡的眼睛重新闪烁起光芒。 那光芒比身后的路灯还要耀眼,整张脸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好看。 “我最喜欢你说话了,可好听了。”骆无津一脸陶醉。 谢知盐手指轻轻摩挲着男生的手背,询问:“什么癖好?” “你说话不是那种虚伪的漂亮话,很真诚,声音也特别好听。”他认真地告诉她。 她寻了乐趣,随口说:“所以你喜欢我是因为说话好听。” “这是歧义。”他的目光宛如澄澈的湖水,专注且深情地停留在她的身上,十分较真,“我不认可。” “你知道溶酶体吗?”骆无津突然说道。 “融媒体?”谢知盐有些疑惑。 “不是,是溶酶体。” “没错啊,是融媒体,我很严肃地在回答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谢知盐还是没明白。 骆无津与她争辩不过,最终解释道:“融媒体是传递重要信息,汇聚各方声音,融合不同的观点和情感。就像你对我一样,给我带来不一样的感觉。” 她看着他的反应,不禁轻轻笑出了声,这笑声打破了之前有些微妙的僵局。 骆无津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说道:“你又逗我。” 然而,这份宁静没有维持多久,就被一声尖锐的喊叫打破:“教导主任来逮人了!”这声音仿佛一道凌厉的闪电,瞬间划破了温馨的氛围。 谢知盐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心脏砰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仿佛要冲出嗓子眼。 她下意识就要松开骆无津的手,而骆无津却将手主动扣紧,临危不惧,眼睛迅速地向四周扫去,寻找教导主任的身影。 操场上原本松散的人群像是被惊扰的蚁群,开始出现一阵小小的骚动。 教导主任面色阴沉,一边走,一边大声呵斥:“都这么晚了,还不回宿舍!在外面瞎晃悠什么!” 就在教导主任的注意力被其他同学分散的那一瞬间,骆无津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时机。 来不及任何交流,他拉着谢知盐的手转身就跑。 又听到教导主任的怒吼声:“站住!别跑!”那声音里带着被公然违抗的愤怒和威严,然而这声音反而让他们跑得更快了。 他们向着操场另一边的黑暗角落飞奔而去,最终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直至跑到一处隐秘的角落,四周静谧得只剩下他们惊慌失措的呼吸声。 谢知盐再也支撑不住,双手撑在膝盖上,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喘气声,似乎要将肺腑都填满新鲜的氧气,以缓解身体的极度疲惫。 面前的男生气息平稳,待她气息稍缓,他轻轻走上前,为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 “姐姐,还是得多练练身体。”骆无津笑着调侃。 她终于缓过劲来,直起身子,双手叉腰,圆睁着双眼怒视着他,“要你管。” “姐姐上次肺活量多少?” 骆无津上前一步,双手轻轻托起她的后脑勺,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眼神里满是温柔与讨好。 “二千一吧。” “你现在想不想快速提高?”骆无津笑了笑转而问:“姐姐,刚刚刺激吗?” “……”谢知盐闭了闭眼,“你能不能别闹了。” “不要不要不要。”骆无津又凑过来和她亲昵,各种贴贴,“刚才有种像做错事被抓包的感觉,好喜欢和你一起奔跑到尽头。” 骆无津一拉她的手,她就立马抽走,故作神情严肃道:“我看你是想捣乱。” 骆无津却不依不饶,眼神中透着一丝执拗与炽热。 他再次伸出手,稳稳地牵起她刚刚撒开的手。“白天是正宫,晚上是小san,好不好呀,姐姐。” “……没个正经。”她微微咬着下唇,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骆无津。 头不自觉地偏向一侧,却又似乎舍不得完全移开视线,时不时用余光偷偷打量骆无津的动作。 “什么!你有两个还嫌不够?”原本带着些许得意与暧昧的神情瞬间垮了下来。 他松开了一直摩挲谢知盐的手,用她的掌心磨蹭着自己的脸颊。 小声嘟囔着:“姐姐,摸摸我的脸嘛,不要说我没个正经嘛。”声音里带着一丝软糯的恳求,尾音微微上扬,透着无尽的依赖。 第56章 她说不知道爱不爱 骆无津满心期待着周末的降临,家里新买的日历被他翻得角边都卷了起来,像是饱经岁月摩挲的古旧书页。 他在一楼大厅里,一边踱步,一边小声嘀咕:“怎么还没到啊……”那模样,恰似等待糖果的孩童,满心急切。 这时,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如同夜空中传来的细碎星辰碰撞声。少年瞬间如灵动的猎豹,一个滑铲从角落闪现在客厅。 他望向门口的两位老人,眼中带着一丝好奇与惊喜,问道:“外公外婆,你们又要出门玩吗?” 只见两位老人手紧紧相牵,宛如两根相互缠绕的藤蔓,历经岁月仍不离不弃。 上了年岁的骆老爷,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和而慈祥,他笑着回答:“阿津,我和你阿婆昨天才回来呢。” 相比之下,外婆的声音则温柔得如同春日微风,轻轻拂过耳畔:“阿津,今天周五,你怎么不去上学呀?” 骆无津身着丝绸睡衣,趿拉着拖鞋,双手随意地插在睡衣口袋里,脚尖无聊地在地上轻点着,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请假了,不想去。我让今天的家教白天来,晚上就不用来了。” 外公笑着点了点头,调侃道:“你这小子,心里憋着坏吧。” 骆无津连忙解释:“我今天要去买新衣服。” “明天也可以呀。”外公说道。 骆无津微微皱眉,透露道:“明天不一样,来不及了。” 外公瞬间心领神会,趁着外婆还没反应过来,迅速拉住老伴的另一只手,兴致勃勃地说:“我今天刷视频,看见有个旅游社团不错,我们收拾行李出发吧。” “可是……我们昨天才回来。”外婆有些犹豫。 “那里有天然的温泉,泡一泡对身体可好了。”外公的话语如同带着魔力,几句就把外婆哄得开开心心,她有条不紊地往房间走去准备行李。 骆无津见状,赶忙作势拜谢。 就在这时,他感觉裤脚被什么东西叼住,还不停地扯弄。 骆无津低头看去,原来是家里的小家伙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像发现了世间最有趣的宝贝,紧紧咬住他的裤脚。 它脑袋微微晃动,身体也跟着欢快地摇摆,嘴里不时发出“呜呜”的低鸣声,仿佛在诉说着满心的欢喜。 骆无津轻轻弯下腰,修长的手指如春风拂柳般缓缓伸向它,指尖温柔地抚摸着它毛茸茸的小脑袋,轻声说道:“你明天也要表现得好点哦。” 小家伙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尾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嘴里欢快地叫着,仿佛在回应:“好呀好呀,我一定乖乖的!” “你这么小只,一定要给力呀,展现你自己的魅力。”骆无津宠溺地说道,“嘶,你这家伙长得真可爱。” 骆无津一时有点爱不释手,可突然想起大事还没办,赶忙收了收心。 体育课解散的哨声,如同一声清脆的鸟鸣,打破了操场上的宁静,同学们便如脱缰的野马般,向着四面八方奔去。 操场包围的台阶上,几个女生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鸟,迅速凑在了一起,热烈地讨论着学校里那些热门八卦。 扎马尾的女生,性格大大咧咧,说话毫无顾忌,像竹筒倒豆子般率先开启了话匣子:“今天骆无津没有来学校,是不是出事了呀?” 戴着眼镜的文静女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小声说道:“骆无津不是向来雷打不动,从不请假吗?就算逃课也记得回校,可今天一整天都没瞧见他。” “对呀,好遗憾……”另一个女生附和道。 “你说有没有可能他和那个谁走到尽头了,所以不想看见对方。”扎马尾女生又抛出一个猜测。 “也不是没有可能,山猪吃细糠,俗女难衬郎嘛。”有人应和着。 “求求了,她们两个赶紧分手吧,男神赶紧开眼!”一个女生双手合十,满脸期待。 另一个女生看着身边人花痴的模样,不屑地撇嘴:“她长得真的好丑,帅哥的眼睛瞎一个就够了,她身边居然还有三四个帅哥做朋友。” “钟点完全吊打她的颜值,那可是纯美艳型的笨蛋美人。” “谢知盐就是个绿茶婊,藏得深,心机重。” “长得丑,想得美,人穷酸,心还贪。” 然而,这场议论的中心者——那个被谈论的“绿茶婊”谢知盐,此刻正静静地坐在她们后方几排的台阶上。 她的面容平静如水,没有泛起一丝情绪的涟漪,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仿佛在审视一场荒诞不经的闹剧,而这场闹剧虽与她相关,却又好似隔着一层无形的纱幕。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如同优雅的舞者,拿着一瓶矿泉水,从她的侧方缓缓进入了她的视线。 她微微眨了眨眼,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缓缓地将视线转移,最终落在了这瓶水上。 一阵风呼啸而过,如同一双无形却又粗暴的手,撩动着慕云遮的发丝,而后狠狠扫过他的眉眼。 他的声音被风扯得有些破碎,如同风中飘零的花瓣:“谢知盐,喜欢到底是什么感觉,谈恋爱到底要怎么样相处?” “喜欢,是你看见她心跳加速,然后觉得自己完蛋了。”谢知盐想起骆无津说过的话,缓缓说道,“谈恋爱时,感情需要两个人如同呵护娇嫩花朵般,用心维护,耐心浇灌。” “真正爱一个人,不需要别人教。”她的声音如同潺潺溪流,平静而坚定。 慕云遮微微一愣,冷不防地问:“所以这是你的恋爱吗?你想和他拥有以后。” 谢知盐的声音淡了些,如同被雾气笼罩的山峦,透着一丝朦胧:“以后扯得太远了,我不会把感情想得那么长远。” 慕云遮又问:“你不相信爱情?” 谢知盐的声音如同风中残叶,飘忽不定且微弱无力:“我讨厌自己是个女孩。”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爸恨我妈的肚子不争气,她身体不好,生我时吃了太多的苦,” “坐月子的时候,她天天抱着我哭。” “她饿了,我爸却叫她自己下床给自己做饭。” “她需要补身体,补充营养,可我爸却完全没打算管我们的死活。” “我小时候,总天真地以为我爸是喜欢我的,因为他对我很好。” “后来我才明白,我出生后,所有人都讨厌我。老一辈人觉得女生生下来就是赔钱货,迟早要嫁人,就像商品被贴上了既定的标签。” “他们甚至提议把我淹死,是我妈哭着拼死把我留下来。” “我爸他喜欢我,只是因为我小时候性格像我奶奶而已。他们觉得女孩要早点嫁人,帮衬兄弟找媳妇,仿佛女孩生来就背负着这样的使命。” “他们努力想要一个儿子,因为我妈迟迟不能怀孕,他就没有给过好脸色。” 谢知盐轻轻笑了,那笑容却带着无尽的苦涩:“他没活多久,年纪轻轻的就死了。”她记得他死后,母亲常春更加以泪洗面,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恨不得能随他而去。 “我讨厌从出生起,女孩就被明码标价,连一点属于自己的权利都没有。” “女孩没有任何的话语权,男生说的话,她们就得立马换一副嘴脸,称赞他们能干精明。” “她们说女生要能干,是因为她做家务能力强,这样到婆家长脸面,就像一件精心打造的装饰品。” “她们说女生要漂亮,是因为这样可以要得多点钱,好像……美貌成了换取利益的筹码。” “她们说女生异性缘好,很多男的追求,就会想她私底下不检点,给她扣上莫须有的帽子。” “丈夫出轨,她们说为了孩子包容他,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还说谁家都会经历这种事情,为什么到你这里就吵闹着离婚。” “可女方出轨,就会遭到万人唾弃,女方离婚,就骂她狠心,抛下儿女不给完整的家庭,仿佛女人就该被这些枷锁束缚。” “慕云遮,你对爱情和婚姻还抱有希望,可是我已经没有了。” “我想要很多很多的爱,或者很多很多的钱。” “骆无津很好,他现在喜欢我,但我也会时刻做好他不喜欢我的准备。” 慕云遮轻声问:“哪怕你喜欢上一个很喜欢的人。” “嗯。”谢知盐如同一潭深邃的湖水,平静地说道:“我不会计较和那个人的结果,因为结果都一样。” 慕云遮的内心瞬间变得复杂而沉重,如同被一块巨石压着。 他深知,谢知盐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童年,那些过往的经历,如同阴霾,笼罩着她的人生。 “原来婚姻于你而言是苦难,你恨她们吗?”慕云遮轻声问道。 谢知盐忽然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像是冬日里的一缕残阳,带着一丝悲凉:“我没有资格评判恨不恨,因为我已经出生了。” “那……她爱你吗?”慕云遮小心翼翼地问。 她的脸颊肌肉微微颤抖,没有展现出丝毫愉悦的松弛感。 眼睛微微眯着,眼角却没有笑意蔓延出的细纹,反而闪烁着盈盈泪光,如同清晨荷叶上摇摇欲坠的露珠。 她说,不知道。 第57章 姐姐你怎么不抱我 周末,阳光如同细碎的金箔,轻柔地洒落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校门口对面的人行道边,骆无津一大早就站在那里。 骆无津抬手,看了看腕间的手表,表盘上的指针精准地跳动着,每一下都敲在他焦急等待的心上。 他不时地抬起头,目光像探照灯一般越过穿梭如织的人群和车辆,紧紧地盯着校园的大门。 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与期待,好似在沙漠中渴盼甘霖的旅人。 就在这时,他的后背被人轻轻拍了拍,那一下,仿佛带着丝丝温热的电流,透过衣衫传递到他的背上。 还未及转身,一个清冷的声音已从身后响起,那正是他心心念念、苦苦等待的声音:“骆无津。” 他猛地惊喜回头,动作快得像一阵裹挟着欢喜的旋风,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眼睛亮晶晶的,脸颊上还晕出了淡淡的红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愈发朝气蓬勃,青春的活力几乎要溢出来。 这是谢知盐视角下的他。 但从他的视角看,阳光在她的身后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梦幻的薄纱,耀眼到人很想触摸。 她怀里小心翼翼地捧着白洋桔梗花,用淡绿色的包装纸裹着。 系着的白色丝带如同飘逸的云朵,随着微风轻轻摆动,更添了几分灵动,恰似一幅绝美的油画。 “送你的。”谢知盐说道,声音极轻。 骆无津被她的笑晃了神,脸上带着点憨憨的笑意,挠了挠头,喃喃道:“你怎么给我买花呀。” “男生为什么不可以有花,每个人都有拥有美好的权利。”谢知盐微微扬起下巴,眼中闪烁的光芒更盛,伸手轻轻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我也有东西给你。” 骆无津快速从兜里掏出手表,攥在手中,另一只手一把拉住谢知盐的手腕,动作急切又带着点霸道,拉着她靠近自己,微微低下头。 眼睛紧盯着谢知盐,眼中满是期待她反应的热切,嘴角上扬,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容灿烂。 他补充道:“希望你喜欢。” 表盘在阳光下闪烁着精致的光芒,和他手腕上戴的别无二致。 谢知盐的目光落在手表上,眼睛微微睁大,闪过一丝惊讶,随后轻轻皱了下眉,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看着就好贵的样子。” 骆无津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着,一边说一边把手表戴在谢知盐纤细的手腕上,动作细致又耐心。 戴好后,双手握住谢知盐的手腕,左右转动,仔细端详,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欢,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不贵啊,以后会送给你更好的。” “你送得都很好。”无需更好,在她心里,这份心意早已无比珍贵。 “谢知盐,我很喜欢你的花。”骆无津大胆地拉住她的手,十指交缠,仿佛握住了全世界,“你说九点钟,我八点就来等了,你还专门起大早跑去给我买花,好辛苦。” “你八点钟就来了?来这么早干什么。”谢知盐微微皱眉,眼中却闪过一丝感动。 直白又炽热的话硬生生被骆无津说得认真无比,他的眼神如同燃烧的火焰,直直地看着她:“太激动了睡不着,还不如快点来见你。” “那你吃早饭没?”谢知盐关切地问道。 骆无津垂眉,抬手理她已经长不少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如同在梳理世间最珍贵的丝线:“这句话该我问你的。” 谢知盐保持着姿势,由他整理自己的头发,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像一只小鹿在乱撞。 渐渐地,他的指尖从发梢滑向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那触感如同春日里最轻柔的风,带着丝丝的暖意,让她的脸颊迅速升温。 “谢知盐,我吃了早饭。”骆无津一边说着,一边微微侧身,手指向停车的方向,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吃,还有一份是你的,在车上。”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谢知盐的手,轻轻捏了捏,声音低沉而温柔 。 谢知盐眼神慌乱地闪躲着,身体不自觉地后倾,像只受惊的小鹿般避开了他的手。 他好像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同一时间伸出自己的左臂揽住她的腰,轻轻一拉,将她娇柔的身躯重新拉回到自己跟前。 怀里的花香和少女的清甜,丝丝缕缕萦绕在他的鼻尖,悄然渗透进他的心肺,让他沉醉其中。 “跑什么呀,姐姐。”他歪头,笑得愈发灿烂,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怕你不做人,做狗。”谢知盐佯装嗔怒,脸颊却微微泛红。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车后座,形成一道道明亮的光束,照亮了车内的局促与不安。 男生和女生虽并肩而坐,身体却不自觉地保持着一丝微妙的距离,仿佛中间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 前排与后座的隔板隔绝了外界的纷扰,也让这方小小的空间里,尴尬与暧昧的气息不断碰撞、交融,像两杯慢慢混合的美酒。 心跳声在寂静中愈发清晰可闻,仿佛在为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时刻打着急促的节拍。 女生的视线看似胶着于窗外不断变换的景色,街边的绿树与往来的行人一一掠过,像无声放映的默片。 玻璃上朦胧映出男生的脸庞,那专注凝视的眼神,对方却不知道,早已悄然落入女生眼角余光。 骆无津抱着那捧花看了她一路,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生怕自己看丢了,那目光炽热得仿佛能将空气点燃。 到了地方,谢知盐第一次见识到了只有电视剧里才会有的场景。 别墅区里的六层小洋房带花园,宛如一座梦幻的城堡。没有走正门,直接从地下车库通电梯上大厅。 电梯“叮”的一声响,门缓缓打开,仿佛开启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骆无津一手抱着花,另一只手紧紧牵着谢知盐的手,仿佛在牵着自己的全世界。 玄关处骆无津从柜子里找出一双崭新的粉色兔耳朵拖鞋,随即对上谢知盐探究的目光。 “我随便买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谢知盐看着他脚上换的疑似海贼王图案的拖鞋,眼中满是笑意,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又俏皮:“你挺少男心的。” 换好鞋子后,谢知盐大概看清整个客厅的面貌。 四周墙壁上,精致的雕花壁纸散发着复古的气息,搭配着厚重的木质护墙板,彰显出典雅与庄重。 简易风的沙发头顶悬挂的正是水晶吊灯。 隔着玻璃窗可以看见后花园,花园里的花朵争奇斗艳,像一片五彩斑斓的海洋。 往右侧走直接就是旋转楼梯,像一条蜿蜒的巨龙。背后是一个长饭桌,再往后看就是几个关闭得死死的门,仿佛藏着无数的秘密。 骆无津一记响指,说了一句:“小易,关闭落地窗。” 人工智能的机器女声迅速回应:“好的,主人。” 谢知盐目睹着眼前这大敞亮的玻璃慢慢关上了,整个大厅顿时变得黑暗,仿佛被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笼罩。 空间过大,没有阳光的照射,室内变得冷了许多,寒意像无数只小蚂蚁在皮肤上爬行。 “小易,打开空调。” “好的,主人。” 手心被攥紧,谢知盐才回过神。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偌大的客厅回荡,随之也自动亮起了灯光,像夜空中依次亮起的星星。 谢知盐问:“全声控?” “不完全,每层楼还有几个灯是手动的。”骆无津跟谢知盐细细解释起来,“这层楼主要是会客的。还有个家用客厅在楼上,没有什么特别的。” 谢知盐愣住了,“这层楼的房间也全是客人住宿的吗?” “嗯,我和我家人都住在上面。我们去四楼吧,二楼是我外公外婆专用的,三楼是厨房还有个餐桌,几个小房间。四楼是休闲区。” 谢知盐抓了他话里的重点,“休闲区?” “嗯,就是棋牌室、清吧、KtV娱乐室这些。” 等到了四楼,发现骆无津还是说少了。还有练舞区,谢知盐看见一面的镜子陷入沉默,镜子里映出她惊讶的表情。 骆无津看她没有动静,微微扬起下巴,双手张开,做了个邀请的姿势,声音里带着点小得意,“你想要看我跳舞吗?” 谢知盐眼睛微微睁大,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好奇:“你会跳舞?” “一点点,娱乐爱好。” 到了五楼,等他们刚开门,浑身白毛的小家伙就像一颗白色的炮弹般朝着他们拱过来了。 谢知盐低头看见一个还没有自己小腿高的小家伙,蹲下来直接抱起来。 小家伙吐露着舌头,又往谢知盐怀里拱,像个撒娇的孩子。 谢知盐喜欢得不行,逗着玩了小会儿,才慢慢挪开目光,映入眼帘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健身器材,像一排排沉默的卫士。 旁边用一面墙隔挡的就是两台电脑。 墙壁上更是贴满了球星海报,那些球星仿佛在海报里跳跃、呐喊。 “右边是我的橱衣柜,左手边是我的房间,有点乱。因为我喜欢的东西什么都放点在里面。”骆无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谢知盐又被怀里的小家伙吸引走注意,他双手抱在胸前,身体微微向后仰,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哀怨,“我居然连只萨摩耶都不如。” 小耳朵俏皮地竖着,圆溜溜的眼睛黑亮黑亮,像两颗闪闪发光的宝石。 嘴巴微微张开,吐出一点粉嫩的小舌头,就像在撒娇卖萌。 萨摩耶的毛发摸起来舒服极了,像一团柔软的云朵。 她情不自禁地凑近,轻轻地在它毛茸茸的小脑袋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就是它还没有自己的名字啊。” 骆无津眉头紧锁,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醋意。 快步走到谢知盐身边,伸手拉住她的胳膊,轻轻摇晃着。 “姐姐,你抱它,那我怎么办。” “你不是抱着花吗?我为什么要抱你。”她轻轻拍开骆无津拉着她胳膊的手,微微侧身,继续逗弄怀里的萨摩耶,声音里带着调侃与俏皮 。 骆无津赶紧把花插进电脑桌边的花瓶里,快步站在她身后,闷声道:“我生气了,你知不知道。” 谢知盐抱着崽,两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你因为它而生气,它跟你一样很可爱啊。” 骆无津直起身子,双手叉腰,脸上带着不服气的表情,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萨摩耶,眼神里满是嫌弃。 而看向谢知盐时,脸上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声音提高了几分 :“我比它可爱很多!它就是只绿茶狗。” 谢知盐切了一声,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调皮的笑容,她把脸凑近萨摩耶,轻轻蹭了蹭它的脑袋,不忘对他做个鬼脸,“小气鬼,YoYo我们不要理他。” 骆无津小声嘀咕,满心想的都是泄愤,“YoYo,我还哟哟哟。”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委屈,“姐姐我难道不是你的最爱吗?” 第58章 看的第一部电影《情书》 午饭时间,阳光透过窗户,轻柔地洒在骆无津家的厨房里。 骆无津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说什么也要在谢知盐面前展露自己的厨艺。 谢知盐看着忙碌的骆无津,主动提议:“我来帮你打下手吧,两个人一起效率高些。”骆无津想都没想,立刻拒绝,脸上满是骄傲:“不用,你就安心等着品尝我的手艺,保证让你惊艳。” 可现在,骆无津无比反悔。谢知盐抱着YoYo,逗得它“汪汪”直叫,那清脆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谢知盐的视线一刻都没有落在自己身上,骆无津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不是滋味。 他拿起菜刀,“咚咚咚”地切起菜来,每一下都带着几分用力,案板被震得砰砰响,蔬菜在他手下遭受着“重击”。 谢知盐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看向骆无津,关切地问:“骆无津,真的不想要我帮忙吗?看你切菜这么用力,别伤着手。” “不需要,姐姐只需要好好等着我的手艺。”骆无津嘴上硬气地说着,心里却在呐喊:你快来关心关心我呀,别只盯着那只小狗。 “好吧。”谢知盐无奈地耸耸肩,继续逗弄着YoYo。 骆无津维持着云淡风轻的模样,可捏着刀柄的指尖却微微颤抖。 谢知盐轻移莲步,悄无声息地穿过客厅。她盯着系着围裙的骆无津的背影,脚步不自觉地放慢,屏气敛息。 终于,她停在了骆无津身后,轻声说:“骆无津,我想吃青椒炒肉。” 骆无津放下手里的菜刀,低头看向谢知盐,“好。” 谢知盐略带俏皮地歪头一笑,眼神亮晶晶的。 她端起装有许多甜椒的篮子,说:“这个青椒我来清理吧。” “不行!”骆无津手一伸,又抢走了她的篮子,脸上是一副制止的表情,“你这样我就不开心了,你可以再去和YoYo玩玩。” “它没有你魅力大。”谢知盐笑着说道。 骆无津偏过头不去看她,继续切菜,嘴里却嗡声嗡气地说:“哼,讨好我的把戏。” “没有。”谢知盐认真地回答。 “那你是玩腻它,所以来玩我了是不是。”骆无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还有隐隐的控诉。 听见少年的话,谢知盐一时语塞:“……” 骆无津更生气了,眼眶微微泛红:“沉默就代表认可。” 他的目光再次凝落在谢知盐身上,脑海中想象着谢知盐对自己厌烦的场景,心里那股酸涩的感觉怎么也缓解不了。 鼻尖开始泛酸,泪汪汪地看着谢知盐,“你对它都这样,看腻我了你就准备看别人,因为我不有趣不可爱了。” 谢知盐有些无措,她向来不擅长哄人,此刻就像个偷吃糖害怕家长惩罚的小孩,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想要抱抱,哄我。”骆无津像个受委屈的小孩,张开双臂。 谢知盐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抱了抱他:“好啦,别闹了。” 下午,阳光更添明媚,洒进书房的书桌上。 谢知盐拉着骆无津学习,骆无津学了一小时就耍着性子罢工,他往谢知盐身边凑,嘴里嘟囔着:“不学了不学了,好无聊。”谢知盐却无动于衷,继续专注地看着书本。 骆无津挨近一些,谢知盐就躲避他的靠近。谢知盐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声音难免有些冷淡:“你学习累了就去睡觉吧。” “我想多看看你。”骆无津说着,扣紧谢知盐的手,拉到自己的鼻尖嗅了嗅,一脸陶醉,“姐姐,你好香呀。” 谢知盐没有反应,她的心神完全放在题上,身边这个巨型粘人精说的什么她都听不下去。 骆无津身姿微微前倾,将头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那角度恰好能让他完整地看到她的侧脸。 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痴迷与喜爱。 她的眼睛明亮而有神,长长的睫毛随着眼睑的眨动而轻轻扇动。 骆无津的目光顺着她的脸颊慢慢滑落,最后停留在她的嘴唇上,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陡然加快。 谢知盐的注意力被这股温热的气息扰乱,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眉头微微一蹙,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扰。 她紧抿着嘴唇,努力将注意力拉回书本。 骆无津却不打算就此罢休,他的气息顺流而下,沿着那优美的脖颈曲线缓缓移动,感受着女生肌肤的温热与细腻。 谢知盐羞恼极了,声音有些颤抖地喊:“骆、无、津,你能不能不要搞这些小动作。” 骆无津听见谢知盐在喊他名字,眼神愈发深邃迷离,声音变得有些发颤:“对不起,姐姐。 ”过了半会儿,他神情又恢复成原来的模样,十分懊恼:“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谢知盐问他,“不拦着你,下一步你想做什么。” 骆无津听不出来谢知盐是不是怒话,只觉得暴风雨要来了,一个劲认错:“姐姐,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想亲亲你,对不起。” “……你能不能闭嘴。”谢知盐又羞又气。 “姐姐,你好好学习,我这次一定乖乖的,我去找本书来看!”骆无津急忙说道。 谢知盐已经没有心思学了,无奈地叹气:“不用了。” “那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好不好?很多小情侣都看,我也要。”骆无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谢知盐。 “行。”谢知盐以为是出门在电影院看,却忘记了骆无津家里本来就有影房。 白昼的光被严严实实的窗帘隔绝在外,影房内昏暗而静谧,只有那巨大屏幕上闪烁的光影在摇曳。 男生和女生紧挨着坐在柔软的沙发前铺着的一块厚实的垫子上。 身旁随意地散落着几个色彩斑斓的靠枕,他们的肩膀相互触碰,传递着彼此的温度。 这将是他们共同看的第一部电影——《情书》。 骆无津凑到谢知盐耳边,笑着说:“这部电影的主演是中山美穗和柏原崇,听说可好看了。”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谢知盐的耳朵,让她不禁微微缩了缩脖子。 电影开始,看见女主登场那幕,谢知盐愣住了,由衷地感叹:“这拍摄手法我好喜欢,真的是初恋心动。”那语气里满是欣赏。 骆无津嗯哼一声,靠得更近,声音像被拉长般轻柔:“我的初恋是你啊,谢知盐。”他说这话时,眼睛紧紧盯着谢知盐,眼神里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深深的眷恋。 谢知盐突然问,“你之前有没有看过这部电影。” “没有,因为我想和你一起看。”骆无津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 骆无津总是叽叽喳喳的,哪怕看电影,也会时不时发出各种语气声音,例如:哎、啊、嘶。 谢知盐看得很平静,她甚至有些捉摸不透骆无津的反应。 她看着有点犯困,懒懒得打了一声哈欠,瞥眼发现骆无津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似乎他已经彻底将自己代入其中,感受着主角的青春。 电影的光与影在骆无津的脸上不断游移,时而明亮,时而黯淡,每一次的明暗交替,都像是为他增添了一份别样的魅力。 他的侧颜在光影的轻抚下,显得格外深邃而迷人。 谢知盐静静地坐在一旁,目光却全然被骆无津的侧颜吸引。 她看着骆无津专注的样子,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可惜骆无津却始终沉浸在电影的情节之中,对谢知盐炽热的注视毫无察觉。 电影里传来女主的旁白:“他的事情我记得很清楚,可是我和他的回忆都局限在同名同姓的问题上。” 骆无津听到这话,心里微微一动,联想到自己和谢知盐,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接着,男主深情的告白响起:“亲爱的藤井树小姐,今天我在富士山山顶为你飘落了一片雪。而此刻我正喜欢着你,喜欢得全世界的森林一起倒下那么喜欢。” 骆无津听着,悄悄握住了谢知盐的手,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像是在借着这个举动传达自己心底的情感。 谢知盐微微一怔,想要抽回手,却又有些犹豫。 骆无津感受到她的动作,握得更紧了些,轻声说:“姐姐,别动。” 电影继续播放:“我一面佯装平静,一面想把卡片揣到兜里。然而不凑巧,我喜欢的围裙,上下没有一个兜。” 终于,电影迎来了大结局。骆无津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心口搐疼。 或许是当看到男主在雪地中呼喊,也或是女主翻出那些充满回忆的借书卡时。 那疼痛像潮水一般,一波一波地涌来,疼到他快不能呼吸。 在电影彻底结束,积累的泪珠此刻瞬间爆发,夺眶而出,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他在这黑黢黢的影房里,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出不来。 骆无津想起自己写过很多封的情书,那些信承载着他对谢知盐满满的爱意。 他每次写的时候都小心翼翼,害怕被发现,又期望谢知盐能看出来。 因为不满意,就撕了扔了又重新写,一直重复下去,最终一封满意的还是没有。 后来,他又重新练了自己的字,只为了能把情书完美地呈现在谢知盐面前。 他微微侧头看向谢知盐,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求各位宝子们催更谢谢~】 第59章 我不求你像我这般爱你 在那昏暗如墨的房间里,唯一的光源便是荧幕上不断闪烁跳跃的光影,似鬼魅的舞姿,在墙壁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 房间里静谧得有些压抑,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只有荧幕发出的微弱电流声在寂静中悄然回荡。 或许是白天的疲惫如潮水般将谢知盐彻底淹没,她不知不觉间竟靠着椅背沉沉睡去。 她做了一个冗长而又迷离的梦,白雪皑皑的街道像是被大自然用白色的绒毯温柔覆盖。 每迈出一步,积雪便顽皮地没过她的小腿,仿佛在与她亲昵嬉戏。 雪下得愈发猛烈,如同被狂怒的风神驱赶着。 她的手被冻得红通通的,像熟透的虾子。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接住那一片片晶莹剔透的雪花,可那雪花一触碰到她的掌心,便瞬间化作一滴冰冷的水珠。 不知何时,空气仿佛变得稀薄起来。她感觉天旋地转,仿佛被卷入了一个无形的旋涡,瞬间又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她拼命地挣扎,四肢慌乱地挥舞着,宛如一只被困在蛛网上的无助飞蛾,却始终难以挣脱这如影随形的束缚。 身后似乎有一股未知的力量在追赶着她,那股力量如影随形,让她无论如何都逃不掉。 终于,在极度的恐惧中,她仿佛抓住了一丝救命稻草,以为自己得到了拯救。 然而,残酷的现实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醒了她。一双骨节分明,宛如白玉雕琢而成却又带着丝丝寒意的手,冷不丁地捏住了她的脖颈。 她下意识地剧烈反抗,那双手像是触电般猛地停住。 她剧烈的反抗落入骆无津疯魔猩红的眼底。 他仿佛被触动了内心深处最敏感的神经,错愣地看着自己干出这般蠢事的双手。 他缓缓地跪在她面前,膝盖重重地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怎么能这样……”他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懊悔与痛苦。 唯独望向她的眼神始终不变,闪烁着一种扭曲而狂热的光芒。 此时的他,内心早已被阴暗的想法所占据,犹如被黑暗笼罩的深渊。 “我是你的,所以你也只能是我的……”他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呢喃,“我要你爱我,我不求你像我这般爱你。” 他微微颤抖着,继续说道:“感情里绝对不能有第三者,想都不要想。别逃离我,也别害怕我。我们一辈子都不能分开,除非我……” 他顿住了,没有说出那个不吉利的字眼。 他的占有欲如同汹涌的潮水,排山倒海般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 他轻轻地拿起她睡着后不小心掉在地上的手机。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解锁的微光映照着他那张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脸。 他肆意地翻阅着聊天记录、相册等隐私内容,眼眸里的那丝贪婪与疯狂瞬间无限放大。 嫉妒和愤怒在他心中肆意蔓延,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将他的理智彻底吞噬。 他的动作毫无章法、毫无温柔可言,仿佛手中的不是手机,而是一件可以随意摆弄的物品。 这时,怀里的谢知盐蜷缩在玻璃柜和沙发间,又发出了轻微的反抗。 似乎因为被他堵去后路,不方便翻身。可没想到这细微的举动反而像是点燃了导火索,更加刺激了他。 他的手指捏住她的两腮帮子,微微用力,像是要在她的肌肤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独特印记,如同烙印一般深刻。 她和那些人的对话像是一把把尖锐的刀,直直地刺进他的心脏,搅动着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不安。 “为什么还是要搞特殊对待?”他在心中疯狂地质问,“为什么对作为男朋友身份的我做不到有来有往的回复?我不喜欢消息轮回,慢一分钟就很痛苦。我恨不得一个小时一通电话来确定你的存在。为什么不能只有我在你身边?删了她们,全部都该消失不见,只要这样做,一切都会朝好的方向发展。” 这些想法在他脑海中疯狂回响,一遍又一遍,像是恶魔的低语,不断侵蚀着他的内心。 “她不会爱你的,永远都不会,你乞求她的爱,她只当你是个乞丐。”一个尖锐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可另外一个声音与之对抗,疯狂地告诉刚才那个声音:“她说过,她会爱你的。” 两种声音在他脑海中不断交织、碰撞,让他痛苦不堪。 谢知盐的意识逐渐从混沌中清醒,眼皮缓缓抬起,却在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 她很惊讶,心中涌起一阵恐惧,担心被察觉,她选择了不动声色。 骆无津并没有发现她已经醒过来,依旧肆无忌惮地查阅她的手机。 神情专注却又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阴鸷。 那阴鸷如同乌云笼罩在他的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退了出来。他停止了翻阅手机的行为,她惊慌地闭上眼装睡。 他稍稍抬起头来,眼神中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狡黠与阴暗,那眼神仿佛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静默了几秒钟,谢知盐觉得这几秒钟漫长极了。 她装睡的状态仿佛是把自己放在黑暗的环境里,所有的感官都变得特别敏锐。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然一定能发现其中隐藏的不对。 他望着她的眼眸中闪烁着的光芒犹如暗夜里的幽火,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诡谲,仿佛在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 很快,他再次俯身,动作轻柔却又带着明显故意的,是抱有使坏的意图。 当温热且带着侵略性的触感触碰到她的瞬间,她身体本能地紧绷起来。 每一块肌肉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刺激而变得僵硬,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她清晰地感觉到那尖锐的牙齿轻轻嵌入她的肌肤,一阵细微的疼痛沿着蔓延至全身。居然敢咬她下颚。 谢知盐再也无法忍受,慢慢地睁开眼,在骆无津毫无防备之际,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他。 “你到底怎么了?”她愤怒地喊道,眼眶中闪烁着泪花,“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翻看我的手机,还……”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骆无津被她推开后,整个人有些恍惚,他似乎这才从那种疯狂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姐姐,我……我不是故意的。”他的声音带着颤抖,想要伸手去触碰她,却又不敢,“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我……我控制不住自己。” 他的眼神中满是痛苦与自责,缓缓蹲下身,双手抱住头。 第60章 很幸运被坚定的选择 他欲言又止:“姐姐,我……” 谢知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的愤怒稍稍平息了一些,但恐惧和失望依旧占据着她的内心。 “骆无津,你刚刚这样真的很可怕。我们在一起不是这种近乎病态的占有。”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我需要的是一个尊重我、信任我的,而不是一个时刻监视我、控制我的人。” 骆无津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哀求:“知盐,我知道错了,你教教我,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重新信任我?我真的很爱你,没有你我……”他说不下去了,声音被哽咽所打断。 她的手颤抖着伸向自己的下颚,指尖触碰到那片红肿的肌肤时,一阵刺痛如闪电般袭来,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她微微蹙起眉头。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不对的。”谢知盐边说边在地上摸索着手机,摸到了就慢慢揣进兜里,那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手机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是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我会好好反思的。”骆无津保持着向后仰去,狼狈地摔倒在地的姿态,像一只受伤的小狗,“我一定会改的。” “你之前说我想到什么都可以告诉你,不能藏心事,现在我想问问你。”说着,他在地上停顿了片刻,随后双手撑地,膝盖慢慢弯曲,开始缓缓地向上跪起。 他的背部微微弓起,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既卑微又倔强的姿态,宛如一棵在狂风中顽强挺立的小草。 “我绝不允许你找一个哪怕只是些许像我的人谈恋爱。” 他的声音坚定而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你转身去找一个像我的人,这是对我们过往情感的亵渎,是一种不可饶恕的背叛行为。”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强烈的占有欲,仿佛她是他的私有财产,不容他人觊觎。 她只能在他的世界里徘徊,只能与他谱写爱情的旋律。 一旦有其他人试图闯入这片他自认为的专属领域,嫉妒与愤怒便会在他心中如野草般疯狂生长,迅速蔓延至他的整个身心。 谢知盐哭笑不得,“分手的事情你都想好了。” 他毫不犹豫一口拒绝:“不可能的。”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如同洪钟般响亮,“你答应跟我在一起,想分手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他会纠缠她一辈子,永远都别想逃离他的世界,就像藤蔓紧紧缠绕着大树,永不分离。 “我想问,你现在对我还算不上喜欢,对吗?”骆无津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又带着一丝害怕听到答案的恐惧。 谢知盐诚恳地回应:“嗯。”她的声音很轻,却如同重锤一般敲在骆无津的心上。 “骆无津,我想象不到以后的模样,在当下就好好珍惜时间。”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与无奈。 “我……并不相信爱情,但我不是傻子,不是没有感受到你的喜欢,我也从不怀疑。”她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口气仿佛带着无尽的惆怅。 “我或许天生就是一个没有心的人,爱情这个词太不可估量,我宁愿做个胆小鬼。” “自由,金钱,生活,生命,爱情。”她缓缓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深处发出的叹息,“如果可以我只想选自由。” 爱情从来不是她的必选项,骆无津从始至终就知道。 “谢知盐,我知道你的意思,你的人生计划里没有恋爱,更没有结婚。”骆无津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被坚定所取代,“但是没有关系,不影响我还是愿意继续喜欢你。” 他的眼神中满是真挚与热忱,仿佛燃烧的火焰,“谢知盐,你快点喜欢我吧。” 他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微微颤抖的双手表明了他内心的紧张。 “我知道我有时候的行为可能有些过激,但那都是因为我太在乎你。”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仿佛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情感,“我控制不了自己,我活得越来越像我讨厌的父亲了。” 他的父亲是个不要命的,可以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逼迫他的母亲让步。 他的母亲虽然没有被吓跑,谢知盐不一样。 她胆子很小,却要强到装自己很勇敢。 所以他不想吓跑谢知盐。 他想和她结婚,因为爱。 谢知盐目光慌乱地四处游移,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就是不与他炽热的眼神对视。 “对不起,谢知盐,哪怕你说过很多次,我……”被她飘忽不定的眼神刺痛,戛然而止的话语生生噎了回去。 满心的爱意与渴望在这一刻被无情地击碎,散落一地,如同破碎的水晶,再也无法拼凑完整。 他的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冷笑,那笑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显得格外苦涩与凄凉,仿佛是一首悲伤的挽歌。 “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他在心底默默唾弃着自己,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锐的刀,狠狠地刺向自己千疮百孔的内心。 谢知盐偏过头,狠心不看他,“骆无津,我失不失望不重要,而是你自己满意你现在的自己吗?” 她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却像一把重锤,敲打着骆无津的心。 少年挺直的背脊弯了下去,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膝盖上,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 “我不满意这样的自己,我发现我怎么做,让你喜欢上我竟然比登天还难。”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与绝望,仿佛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 被他话所触动,谢知盐猛地一颤,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那哽咽就像一条无形的线,牵动着骆无津的心,“那你倒不如好好考大学,你和前途一样重要。” 思考一会儿,她补充道:“骆无津,取悦自己很重要,其他人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 谢知盐正眼瞧他,那眼神清澈而又深邃,一点一点擦去他的眼泪,双手捧起他的脸。 她认真地告诉他:“我之前就告诉过你,你连爱自己都做不到,那我永远不会选择你。” 她的声音轻柔而又坚定,仿佛是在向他传达一个不容置疑的真理。 骆无津吸了吸鼻子,反握住她摸脸的手,那双手紧紧地握着,仿佛害怕她会突然消失,“你想在哪里读大学。” 谢知盐微微眯起眼睛,佯装嗔怒,轻轻敲了敲骆无津的脑门,那动作恰似一位恨铁不成钢的老派教师面对调皮学生。 她语重心长且认真地说道:“我想在哪里读大学真没那么重要,你可千万别因为喜欢我,就一味地迁就自己。” “你得明白,鸟儿要是折断了翅膀,就很难再飞得高远啦。” 骆无津听着,微微撅起嘴,像是小孩子闹别扭般,小声嘟囔反驳道:“它还有双脚,路程辛苦一些、危险一些,能到达抵岸。” 谢知盐无奈地笑了笑,还没等她回应,骆无津又抢着说:“鱼离开了河岸,迟早是会死的。” 他故意拖长语调,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紧接着又快速接上:“趁它尸体还新鲜,煲汤喝正好。”说完,还歪着头,似是在等待谢知盐的反应。 “……人不呼吸会死。” 谢知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轻轻点了点他的脑袋,刚要开口,骆无津又自顾自地说起来:“……人要是不呼吸,那肯定会死。” 说完,他一脸不满地看着谢知盐,强调道:“这可是环境因素导致的,又不是人为能控制的。” “所以啊姐姐,别把自己关在房子里,请你走出来。” 第61章 埋藏在盛夏的秘密 骆无津去洗澡了,怕谢知盐闲得无聊,便一把拉着她往自己房间里去。 房间的陈设和寒假时骆无津在国外的房间布置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在窗的左手边多了一个书架,笔直地竖立着。 书架上全是还未拆封的书,其中很多都是谢知盐和他聊天时提到过的几位作家的作品。 谢知盐随手抽出一本书,趴在书桌上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骆无津房间的书桌足有两米宽,上面摆放的东西寥寥无几,大部分都是男生喜爱收藏的模型。 谢知盐今天老是弯着脖子,全神贯注于书页上的文字,时间一长,酸痛感逐渐从脖颈蔓延至整个脖子。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放弃了这略显吃力的姿势。 她舒缓地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只见她缓缓将上身前倾,双臂交叉叠放在桌面上,脸颊贴上那柔软的臂弯,仿佛找到了温暖舒适的港湾。 柔顺的发丝从她的脸颊旁滑落,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午后的阳光冲破白雾,肆意倾洒而入,一道明亮的光束穿过窗户,直直地射向屋内。 光束在行进中恰好撞上桌上相框照片的镜片,瞬间,光线改变方向,精准地折射进她的眼睛。 毫无防备的她只觉眼前猛地一亮,一阵强烈的刺痛感瞬间袭来。 她下意识地快速眨动双眼,抬手遮挡这突如其来的光芒。 眼睛被晃得酸涩不已,视野里一时间满是闪烁的光斑,过了好几秒才渐渐恢复清明。 她微微眯起眼睛,循着光的来向望去,看到那“罪魁祸首”的相框,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指尖轻触相框边缘,试图将其挪动到一个合适的位置,以避开那恼人的折射光。 向左挪动一点,歪着头端详,眼神中满是不满。 又向右微移,还是摇头。 阳光依旧从旁侧照来,反射的光扰得她心烦意乱。 她轻叹一声,起身捧着相框走向书架,目光在书架上搜寻,最终停留在一处空位,抬手将相框轻轻放置其上。 不对。 带着一丝好奇与疑惑,她将相框重新拿了起来。 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照片,目光在画面上缓缓游走,像是要将每一个细节都尽收眼底。 照片定格的瞬间,时光仿若回溯至那个热烈的盛夏。 湛蓝色的天空下,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 画面中,少年身穿着洁白的校服,身姿清瘦而挺拔,青涩未脱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却又无比明媚,仿佛藏着夏日最璀璨的阳光,明亮而耀眼。 少年的身后,是一片繁茂葱郁的树林。层层叠叠的枝叶交织在一起,宛如一片绿色的海洋。 每一片叶子都被盛夏的阳光涂抹上了一层油亮的光泽,闪烁着生命蓬勃的光彩。在那粗壮的树干上,一条鲜艳夺目的红色横联格外引人注目。 上面“全力冲刺 不负韶华”八个大字清晰可辨,字体刚劲有力。 而画面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被少年比耶手势巧妙框住的那个身影。 她静静地站在树林深处,手中紧紧握着一台相机。 身姿轻盈地侧身而立,双脚微微交错。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 谢知盐记得那天,初中毕业钟点说要拍照留念,不然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谢知盐哭笑不得地说:“怎么会没有机会,你不打算以后回母校看看啊。” 钟点潇洒极了,甩了甩自己的头发,“当然不打算,我可讨厌死了学校食堂的饭菜,看见就反胃。” “我还讨厌我们那个物理老师,凶死人了。”钟点紧紧地拽着她的衣袖,眼神中满是恳切与焦急,嘴巴像连珠炮似的说着劝服的话。“拜托啦,我们去多拍点照,我和帅哥的各种合照。” 钟点是谢知盐见过最不差劲的美人,只不过是偏向于笨蛋美人。 凌泠属于明艳美人,就一分之差,凌泠成了学校公认的校花。 “你又不是不漂亮,为什么那么想要和他们合照。” “你想要什么样的男生,还怕得不到?只能说他们眼光不好。” 钟点听到这里就丧气了,当时的她还处于喜欢骆无津的状态。 “我当然有得不到的帅哥,帅哥只会狠狠拒绝我。”钟点何止不敢表白,光是看见人就腿软。 现在看见除了害怕还有骂娘。 钟点想要和谢知盐合照,谢知盐拒绝了,她喜欢给人拍照,唯独对自己。 “姐姐,你在看什么呢。” 温暖的春光毫不吝啬地洒满房间。门口站着刚洗完澡的他,身上只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条白色浴巾。 浴巾的一角随意地搭在他的胯骨一侧,随着他的走动而轻轻晃动。 他那宽阔而紧实的胸膛完全袒露在空气中,几滴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腹肌缓缓滑落,隐没在浴巾的褶皱里,仿佛是在引诱着目光的追逐。 他的表情纯净中带着一丝懵懂。 微微上扬的嘴角和那有些无辜的眼神,活脱脱像一只乖巧可爱的小奶狗,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抚摸。 她扭头,目光完全落在他的身上。 她想要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抗拒眼前这充满诱惑的画面。 她胸腔里的那颗心脏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想要冲出来。 沉闷而有力的声音在她耳中不断放大,盖过了周遭的一切动静,成为此刻世界里唯一的鼓点。 呼吸急促而紊乱,胸脯剧烈起伏,仿佛怎么也吸不够空气来平复这突如其来的悸动。 她攥紧拳头,指尖狠狠的钳住皮肉里,内心的波澜却如汹涌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冲击着她理智的堤岸。 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但人刚刚进来的场景就像电影片段般循环播放,挥之不去。 她声音又轻又快,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从他耳朵里穿过。“你身材挺有料的。” 骆无津听到她那别扭又羞涩的夸赞后,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迈着沉稳而又带着几分慵懒的步伐,缓缓朝她走近。 最后,他在离她仅有咫尺之遥时停了下来,微微俯身,将头凑近她的耳畔。 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惹得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手自然而然夺过她手里的相框随意地往书架上空处一放。 牙齿轻轻咬住耳垂,力度轻柔却又带着十足的暧昧。 “姐姐,我除了身材好,还有其他优点。” 她被他这般大胆又撩人的话弄得面红耳赤。 “骆无津,你真的是没脸没皮。”眼睛里闪过一丝嗔怒,也顾不上许多了,抬起脚就朝着男生的脚狠狠踩了下去。 他反应极快,在她踩下来的瞬间,身子一侧,顺势就将她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你身上好香啊。”她微微眯起双眼,轻轻凑近他,用力地嗅了嗅他身上的气味,那股清幽的香气真让人着迷,“真好闻。” “姐姐,因为、我用的依兰香啊。”他嘴角上扬,那笑意更深更浓。 他的双臂像两道有力的绳索,牢牢地箍在她的腰间,越收越紧,让她几乎动弹不得。“你刚刚好可爱呀,还好只有我看见。” 谢知盐泄不了愤,干脆动动嘴皮子,“你皮痒,打你一顿就不这样说了。” “那打我吧,我挺想要你打我的。” “你什么癖好。”谢知盐皱着眉头,满脸的不解。 那声音低低的、柔柔的,尾音还带着点小拖腔,就像一只讨要宠溺的小奶狗,“喜欢你很上瘾,这是我的癖好居然被你发现了。” 他又说:“你想打我脸还是想要鞭策我?” 听口吻,他好像还很期待。 “你能不能正经点。”谢知盐垂着的手回抱住他的腰,声音轻柔,“我刚刚看见你毕业的时候拍的照片了。” 骆无津平淡地说,“嗯,没有什么好看的。”他的眼神闪躲了一下,试图隐藏内心的波澜。 “我只是觉得那么巧,我看见了以前的自己。” 骆无津开口打断:“你的头发长了很多。” 她摸了摸发梢,说:“是啊,过几天又可以扎起来了。” 今天约会,谢知盐穿的短裙子连膝盖都没有。 一跑起来,下面跟没穿有什么区别。骆无津在这刻说了出来,“你扎头发太惹眼了,穿裙子也是。” “我给你买条半身裙,别穿这么短,天气变化快容易感冒。” 谢知盐耐心地说:“不会,我看了天气预报后面几天都是晴天。” 骆无津追问:“所以你周一也要穿裙子?” “这又不是重点。” “哦,那等我一下,我去衣帽间穿衣服,等下就去划数学重点。” 听到这儿,谢知盐顿时笑不出来,再过两三天就是月考…… 没有比这个更糟糕的事情,怕了怕了 【真进了屋子坐,气笑了】 第62章 喜欢的理由很多,一时半会说不完 “骆无津,这道题我做出来对不对。” 谢知盐好不容易做好,发现骆无津捧着个手机一边用手比划她身材。 “你干什么呢。” 骆无津告诉她,“刚才跟你说的,我要挑一件半身裙,好看是其次,保暖重要。” “现在四月份,现在天气的温度已经有三十度左右了。” 谢知盐抬手硬控骆无津的手机,强制他看自己,“而且我不缺衣服,你不用总是想要送我东西。” 骆无津点了点头,说:“那我送你鞋子。” “骆无津,你到底有没有懂我的意思。”谢知盐要被他气死,瞪他:“我们现在是学生,没有经济来源,你靠着家里给我花钱。” “姐姐,你不用心疼我的钱。”骆无津从头到尾都理解她的意思,他还是愿意这样做,他必须告诉她理由,“我给你花的每一笔钱都是我在国外假期体验生活所挣的。” “我做过音乐脚本,偶尔寒假在我爸妈公司里面实习。” “我还干一段时间游戏直播,所以花我的钱你不需要有负罪感。” “你跟我在一起,不要考虑钱的问题,只要想学习和每天定时打卡跟我谈恋爱。” 他的身影突然逼近,带着不容抗拒的气息。双手轻轻捧起她的脸,动作温柔却又坚定。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抬眸便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他的额头缓缓落下,轻触着她的额头,温热的气息相互交融。 “你应该这样想,我谢知盐真有本事把骆无津拿捏得死死的,他永远离不开我。” 谢知盐咳了咳嗓子,告别这暧昧的气氛,“骆无津,检查题。” “嗯。”骆无津听话的重新拿起她的作业看,突然又开口:“谢知盐,我刚才说的话都是真心的。” 周一很快就到了,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真的被骆无津那张嘴开光了。 她真的感冒了,在教室里一连打了许多几个喷嚏。 谢沉眠转过身想要问题的心思立马歇住,对她避之不及,生怕自己被传染。 谢知盐:“……” 身边人——慕云遮发话,“水杯给我吧。” 谢知盐笑得勉强,说完又打了一个喷嚏,“你还是别想谋害我了。” “作为你的同桌,我不想当第一个被你传染的倒霉蛋。” 谢沉眠挤眉弄眼,调侃:“哟,慕云遮,我都要以为你真的怜香惜玉呢。” 谢沉眠整个人像树懒一样,趴在沈听弦身上了,沈听弦一抖擞身体,谢沉眠就跟着倒一边去。 沈听弦一脸晦气自己的弟弟,“站没站相,坐没坐样。” 5G冲浪选手谢沉眠说出网络热梗词怼沈听弦:“那咋啦。” “……”沈听弦把目光重新放在另一个人身上,“明天就要去比赛了,你多喝热水。” 谢知盐点头。 慕云遮抬手轻轻敲了敲女生的脑袋,带着几分佯装的嗔怪说:“听到没有,哥几个都是为你好,别把水杯藏着掖着,我不会投毒。” 谢沉眠尖着嗓子,调和气氛又招了沈听弦的恨,“我可不想要一个病殃殃的队友,丢了我们组的脸。” “沈听弦,你能不能别对我动手动脚,我一个男孩子,还是你亲弟弟,出门在外一点都不懂体面。” 沈听弦对着他后脑勺又来一下,“你顶着这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说话像tm傻叉。” 今天的天气阴沉沉的,这次谢知盐的座位已经调换到靠窗的墙壁边上。 一眼就可以看见走廊外。 谢知盐眉眼染上了一丝忧虑,如果下雨,她伞放在寝室里没有带。 钟点请假不在学校里,要周三才回来。 这个消息简直天塌了。 因为钟点不在学校,骆无津作为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人高兴坏了。 当场抛下陈时青。 陈时青看着人走远,硬生生憋出来字:“……没出息。” 天台的微风轻轻拂过,两人并肩坐在陈旧的课桌上,面前摆放着简单的午饭。 突然,谢知盐毫无征兆地打起了喷嚏,一个接着一个,身体也随之微微颤抖。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鼻尖也变得红红的,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他。 他则停下手中的筷子,侧头看她,眼里满是关切:“你是不是有点感冒。” “赖我,说什么带你来天台吃饭,还不如去食堂待。” 她揉了揉鼻子,吸了吸有些堵塞的鼻腔,朝他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轻声说道:“没事,我不是因为来天台就有点感冒的,我今天早上起来就有点感冒了,跟你没有什么关系。” 他听完后眉头却依然紧锁,目光在她脸上徘徊,满是不放心,“我去医务室拿点感冒药。” 谢知盐拉住骆无津准备起身时垂立的手,“不用了,好麻烦,我今天喝很多热水,很快就没事。” 骆无津思忖片刻,说:“那我们还是赶紧吃完饭就离开这里。” 午休的时间一打响,骆无津就看见陈时青跟个猴儿一样游荡进了教室。 骆无津看陈时青春光无限好,凑近嗅了嗅他身上的气味,立刻退到八丈远,“你平时挺卡点的小伙儿,身上怎么还有股香水味儿,难闻死了。” 陈时青脸颊微微泛起红晕,声音也不爷们儿像吃了一哑炮,“你和谢知盐约会,我就不可以和我女朋友约会啊。” 骆无津这段时间都没有发现他的好兄弟不对的地方,“你女朋友?” 陈时青喜于言表:“上个月认识的,然后慢慢发展,今天刚敲定关系。” 骆无津深度怀疑陈时青碰见感情骗子,毕竟这事儿发生不少,“你确定她不是抱学霸大腿,然后再一脚把你踹了。” 陈时青听后不乐意,立马护犊子:“我家英英才不是这样的人,她和我那些女生不一样,你根本就不懂别瞎说!” “哪个班的,什么名字。” “文三班,步英英,你不认识。” 骆无津对这个人有印象,他出手让那个女生和凌泠干了一架,“你不是喜欢大长腿女生吗?” 陈时青解释,“这跟喜欢的类型没有关系,喜欢一个人不需要太多理由,第一眼就知道这辈子就是她了。” 随后他又拍了拍骆无津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问:“你和她在一起,她又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可是你就只认准她。” 骆无津拍开他手,感觉那股香水味都沾自己身上洗不掉,皱着脸:“我没有喜欢的类型,她变成哪样,我就喜欢哪样,我以她为标准。” “我喜欢她,不是因为她漂亮,而是她活得漂亮,没有我照样把自己顾得很好。” 老师让她站上台,让她握着画笔随手画,想到什么就画什么。 那一面的墙纸任由她创作。 手中的画笔饱蘸着鲜艳的油画颜料,在粗糙的墙面上肆意游走。 她就像命运的审判者,操控着人的走向,全然不顾形象地在墙面上肆意挥洒着颜料。 她的脸颊上不知何时沾上了一抹亮黄,额头上有几点钴蓝。 几缕发丝被颜料黏在一起,身上的衣服也早已被五彩斑斓的颜料所覆盖,像是穿上了一件独一无二的扎染新衣。 她冷静的一气呵成完成。 那部作品叫做《深潜》,也正是那部作品打破所有的质疑,她当着所有老师面自证自己没有抄袭别人的任何作品。 她要的奖励实至名归。 画上,深邃的蓝调晕染出一片汪洋深海,墨色的波涛汹涌翻卷,每一道褶皱都仿佛藏着大海深处的秘密。 在那冰冷刺骨的海水中,一个女生紧紧蜷缩着身体,双臂环绕自己,埋藏自己眼角落下的眼泪。 他是一个偷窥者,观看了全程。 喜欢她的理由太多了,细想下来,骆无津却不知道从何开始说起。 【求催更~求评论,恭喜书已经在推荐期啦(≧w≦),谢谢大家的支持,嘿嘿嘿,剩下的会在下午发,我现在也要去补存咯】 第63章 有人想要包养他 午后,教室里弥漫着粉笔灰与阳光交织的气息,学生们正专注于老师的讲解。 突然,一场大雨毫无征兆地倾泻而下。坐在窗边的女生,被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吸引,转头望向窗外的走廊。 雨滴溅起的水花在走廊地面上跳跃,形成一层薄薄的水帘。 廊边的栏杆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清冷,偶尔有被风吹来的树叶贴在上面,很快又被雨水冲走。 “想什么,好好听课。” 慕云遮坐在旁边,听着老师的指令低头翻书,不经意间抬眼,瞥见了女生的出神模样。 他又低声说道:“上课还走神,打完比赛回来直接月考,有你好受的。” 一句话吓得谢知盐一激灵,丧气道:“我没有带伞,中午又不能回寝室。” 慕云遮不假思索提议道:“要不这样,晚上放学我先送你回宿舍楼下,我再出校回家。” “别,你弟弟李藏夏怎么办,你和他一直是一起回家的,我总不能耽误时间让他等你,晚上在外面逗留太危险了。” “你问过谢沉眠他们没有。” “早问过了,谢沉眠健忘,只有沈听弦带了一把伞。” “下课我帮你问问班上其他同学……” “不用,万一晚上的时候它下得就不大,我就用不上了。” 事实上,谢知盐抱着这种侥幸心理是没有用的。 慕云遮怎么说,她都不愿意麻烦人。 谢知盐慢吞吞地最后离开教室,做好了到教学楼下等雨小些就离开的准备。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轻轻回响。 当她来到一楼,抬眼便望见一个男生静静地站在那里。 男生身姿挺拔,背着书包,双手随意地垂在身侧。 他微微仰头,目光穿过雨丝,正专注地望向被雨幕笼罩的夜空。 细密的雨丝飘落在他的头发上、肩头,洇湿了一小片。 谢知盐走到人跟前问,“骆无津,你怎么也没有走。” 身后传来女生轻微的脚步声和一声低低的咳嗽,这熟悉的声音让男生瞬间回过神来。 他将手伸进外套的兜里,手指在兜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盒 999 感冒灵,朝女生递过去。 “今晚就喝,听说感冒的第一天喝两包效果最佳。” 谢知盐愣住了一下,接过东西:“谢谢。” 随后她缓缓将目光从男生身上移开,投向了眼前这场磅礴的大雨里。 细密的雨丝交织成帘,在夜色中泛着清冷的光,路灯昏黄的光晕下,雨滴坠落的轨迹清晰可见。 她眉头紧紧皱着,望着那不停倾泻而下的大雨,原本澄澈的眼眸里此刻满是烦闷。 她埋怨道:“今天的天气真不好,下什么雨。”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晃动了几下,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我喜欢今天。” 她眼睛里满是疑惑:“你今天带伞啦。” 他说得倒是毫不在乎,“没有,今天周一,我喜欢今天。” 周一有什么好,期待天天上学,大课间升国旗,她撇了撇嘴。 校长最喜欢抑扬顿挫地说话—— 有些人啊,不(↓)要(↗)以(↓)为(↗)我不晓得你们搞什么过场(↓),我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天天就晓得偷到(↗)藏到(↓)带手机来学校耍(↓)。 给老子站到起(↓),领导没走(↗),你们凭啥子走安(↗)? 还跑到学校点(↓)外卖(↑),学校的饭菜吃不得嘛(↑),从现在开始起(↓),我们逮到一个(↓)就处分一个(↑),到时候毕业别找我哭(↓)! 本来(↓)我不想理骂你们的,一天就晓得在小卖部晃,闯鬼咯(↓),老师都吃得(↑),你们幺爷儿吃不得(↙) (我相信川渝人懂得都懂\(`Δ’)/) 骆无津说着又往谢知盐靠近了些,“你冷吗?” “不冷。”谢知盐仰头问他,“你平时不是和陈时青上下学吗?今天怎么一个人。” “他脱单了,陪女朋友还来不及。” 谢知盐哦了一声,“骆无津,下次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不要随便碰我的手机,也不要删好友,想要问什么就直接问。” 没过几分钟,这场暴雨戛然而止,骆无津送她的宿舍楼下才离开。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末班公交车。 站在站点的骆无津看见手机上的时间,陷入沉思。 好像没有最后一班了。 骆无津随后拨打了电话,对着那边人简单说了两句就挂断了。 雨停下来,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清新气息,还夹杂着丝丝凉意。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他一人,还是低头玩会儿手机打发时间。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引擎声打破了这份静谧。 一辆大红色的宝马车缓缓驶来,稳稳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轮溅起地面上残留的小水洼,溅起几滴水花。 车窗紧闭,看不清车内的状况,发动机的低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打破了这份夜的宁静。 男生神色未起波澜,眼神依旧淡定从容,静静地站在原地。 车窗缓缓摇下,露出驾驶座上的女人。 她妆容精致,眼神妩媚含情,一袭低胸短裙将身材勾勒得玲珑有致。 朝着骆无津吹口哨,“弟弟,你长得好帅啊,要不要姐姐送你回家。” 骆无津淡淡地瞥了一眼车内的女人,“不用。” 女人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就注意到这个少年了,隔着老远就知道长得好看,现在更近发现果然,“弟弟,要不要考虑跟姐姐呀。” 他的嘴角微微下沉,眉头轻皱,不耐烦的情绪在眉梢眼角蔓延,随后便移开了目光。 他听得出来这个女人什么意图,心情更烦躁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 女人笑小男生的不自量力,她就好年轻帅气的小男生,“弟弟,话不能说得太早,你是不知道姐姐有多好啊。” 他扯出一个略带讥笑的弧度,眼神里满是不屑与嘲讽。 那笑容并未到达眼底,只是冷冷地挂在嘴角。“你要包我出多少钱,一个月。” “五千够不够。” 骆无津脸上那讥笑的神情依旧未退,目光越发冷淡。 对于车内穿着暴露、散发着成熟韵味的女人,他完全没有想要搭理的意思。 就在这时,熟悉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他微微转头,只见自家那辆炫酷的兰博基尼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般朝着这边驶来。 车子稳稳地停了下来,还故意停在了女人那辆大红色宝马车的前面,像是刻意要压对方一头似的。 兰博基尼的车门向上开启,一位身着黑色制服、戴着洁白手套的司机迅速下车。 他神色惶恐,疾步走到男生面前,深深地鞠躬致歉:“少爷,抱歉让您久等了。” 随后,他赶忙转身,将车门拉至最大,身体前倾,做出恭请的姿势,全程动作利落且恭敬。 他迈着沉稳而又略带慵懒的步伐,朝着车走去。 男生微微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手随意地落在车门上。 接着,他长腿一跨,利落地坐进车内,真皮座椅微微下陷,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响。 车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随着车窗升起,外面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 女人看着早已开远的车,反应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露出尴尬与恼怒交织的神情。 人家开这种车差什么钱,自己都没有瞧出来,一个月五千块可能都不够他的一双鞋。 骆无津醒来是司机的提醒。 骆无津揉了揉太阳穴,回到那空荡荡毫无人气的家里。 电梯到了他房间的楼层,他的私人补课老师已经恭候多时。 “我今天不想学习,你回家,今天的工钱照样结算。” 活了这么多年不是白活的,金主心情不好,谁也不想看见。 骆无津一脸疲惫与落寞地走进房间,连灯都没开,径直朝着床边走去。 他躺在床上,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压抑起来。 那些萦绕在心头的烦心事,如同细密的网,将他紧紧裹住。 让他挣脱不得,只能沉浸在这低落又烦闷的情绪里,久久无法自拔。 谢知盐今天的所有话,他都还记得。 送她回宿舍的路上,他找了很多有趣的话题,她都没有回应。 她在生气,他所做的举动。 可是他就是这样的人,恨不得她身边只有他,独占她。 自己这样有多招人生厌,他怕太明显吓跑人,选择循序渐进,狼披上羊皮。 她发现了,她是不是要开始计划着如何抛弃他?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甚至渗出一丝鲜血,混合着嘴角因愤怒而扭曲上扬带出的唾液,显得格外狰狞。 像被那无法得到女生爱的残酷现实刺痛,这只无情的手,一点点地拖入疯狂的漩涡。 她只能属于他。 第64章 我没有和她谈恋爱 教室里闹哄哄的,课间的嘈杂声此起彼伏。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一排排课桌上。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陌生的男同学连门都没敲,就匆匆忙忙地闯了进来。 他快速地扫视着教室。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少年,然后迅速跑了过去,脚步带起一阵风,差点撞翻了旁边的几把椅子。 来者大口大口喘着气:“骆无津,出事了。” 少年的手指缓缓从化学书上滑落,将书页边缘整理齐整,随后轻轻合上封面。 “出什么大事了,冯麻圆。” “陈时青早恋被抓了,现在还在办公室挨教导主任的训。” 骆无津脸色一沉,眉头迅速拧成一个“川”字,问:“是谁举报的,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听说那个人一下就捅出来六七对情侣。”冯麻圆哎呀一声,说道:“那你……” “骆无津,教导主任找你。” 骆无津认得那个人是他们班的班长。 说曹操曹操到。 看样子,骆无津自身难保,冯麻圆叹气:“骆无津,你保重。” “嗯。” 骆无津还没有进去,站在紧闭的门前就已经听见里面的动静了。 “高一谈什么恋爱,作为学生最重要的任务到底是什么,没轻没重!” “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子,摆好自己的位置。” “早恋多影响学习,你们是准备不考大学了吗?” 骆无津敲了敲门,里面的声音静默几秒钟,喊了声进来。 推开门的瞬间,屋内凝重的气氛也未能触动他分毫。 教导主任——那个被大家私下称为“老顽固”的人,正背着手,满脸怒容地站在那里,面前整整齐齐地站了一排早恋的情侣。 有的女生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刚哭过。 有的男生则满脸不服气,却又不敢发作,只能紧握着拳头,强忍着情绪。 而陈时青紧紧牵着小女朋友的手站在最边上。 进来的第一眼两个人就对视上了,很快错开眼睛。 教导主任那威严的目光投射过来,男生却毫不畏惧地与之对视。 他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向后舒展,询问:“主任,叫我来什么事情。” 教导主任看见这个人就头疼,因为他不好安排,直接给他丢来一沓照片,“有人说你早恋。” 当照片被丢过来时,他不躲不闪,伸手稳稳接住,动作从容且自然,没有丝毫的慌乱与惧怕。 修长的手指随意地翻动着照片,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这些照片拍得毫无美感,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下撇,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对眼前剑拔弩张的氛围仿若置身事外。 骆无津嗤笑:“拍得这么糊。” “我听说和你早恋的女生是谢知盐。”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的闪烁,脸上的肌肉也未出现哪怕一丝的颤动,依旧保持着那副平静如水的神情。 平静地说:“哦,我不认识。” 主任又抛来一个疑问试探,“你们上学期不是一个班的,怎么会不认识。” “我凭什么对所有人都记得那么清楚,我早恋也得有对人的标准。” 主任一笑,深藏不露地掏兜出一张照片,“可是这张照片,男生的侧脸明显是你本人。” 照片中夜色笼罩着操场,远处的灯光微弱地洒下。 那对被抓拍的身影在这黯淡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画面中,男生和女生手牵手漫步,他们的身影被拉得修长。 男生的侧脸露了半张,眼神温柔地看着身边的人。 他眉头紧皱,眼睛里刻意挤出几分怒火,不悦地说道:“是我又怎么样,我谈恋爱分手了行不行啊。” “所以你承认你恋爱对象是谢知盐了?” 骆无津一口咬死,“老师,我刚刚明确说过了,我对谈恋爱的女生有标准的,你别随便扣个高帽给我带。” “你不认没关系,谢知盐今天代表我们学校去参加比赛,等今天下午她回来就清楚了。” 他就不信,抓不住骆无津的小辫子,“你今天就待在我办公室,哪里都不能去。” 骆无津一脸无所谓姿态。 随后又把目光看向其他同学,一通骂,但对着陈时青欲言又止:“你真的是太让老师们失望了。” “要么分手,要么你们把家长请来教育。” 在场的情侣面面相觑,有女生已经崩溃大哭对着男生主动开口:“我们分手吧!我爸妈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又或者身份颠倒,男生强制想要分手,女生死活不同意。 最靠边的陈时青抓住人手心的劲儿大了许多。 女孩的声音轻飘飘,“陈时青,我们算了吧。” “我不同意,如果追责起来就说是我死缠烂打追求你。” 陈时青最差也是被迫转学,不可能直接开除。 女生开始松口,“陈时青,如果毕业后你还喜欢我,我们就还在一起好不好。” 陈时青听后,终于松开了手。 “你说的,不可以骗我。” “当然。” 下午六点左右,谢知盐他们跟着带队老师回了学校。 刚回教室屁股还没有坐热,又被班上的同学喊去找主任。 谢知盐一头雾水,在走廊上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不时有人窃窃私语。 这时,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男生跑到她身边叫住她,“同学,你等一下。” “你谁啊。” 男生有些局促,连忙摆手:“我是骆哥的朋友,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带话的。” “怎么了。” “骆哥说你去办公室无论主任说什么,一定要咬死不认。” 谢知盐这时还没有意识到意思,直到在办公室里听教导主任的话明白了一切。 目光直直地落在屋内的男生身上。 只见男生身体斜倚着墙面,右脚随意地交叉在左脚前,双臂抱在胸前,整个姿态松散又不羁。 他的头微微侧向一边,自始至终都没有向女生的方向投来哪怕一丝目光。 主任开场白说了那么多,终于进入正题,“谢知盐同学,你和骆无津同学到底是不是有在早恋。” 主任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探寻。 她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却格外清晰,“没有,我和他不熟,朋友都算不上。” 女生照着自己料定那样,条理清晰地扯清两人关系时,他握着兜里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他的嘴角依旧挂着那丝看似玩世不恭的微笑,但眼神却有了一瞬间的黯淡。 不过这一瞬间的失态很快被他掩饰过去。 他轻咳一声,调整了一下站姿,眼神重新变得漫不经心,好像刚刚那一丝波动只是一场幻觉。 “老师,听到了吧,我和她根本不可能谈恋爱。” “那你说分手的那个女生是谁。” 听到这里,骆无津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你管她是谁,早分了。” 第65章 我会冲在你前面 他看谢知盐表情好像似乎很认识骆无津,不像不熟悉,他向她反复确定真相:“谢知盐同学,你真的确定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骆无津猛地提高了音量,那声音仿佛要冲破屋顶一般,将自己心中的不满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老师!您老是这样逼问人家女孩子到底有何用意啊?明明没有这回事儿,您怎么能硬让她承认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停地挥舞着手臂,似乎想要以此来强调自己话语中的坚决。 “再说了,她可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整天只知道埋头学习,一点儿趣味都没有,我最讨厌的、就是、她这样的。” 就在这时,谢知盐用眼角的余光快速扫了一下骆无津。 然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有些慌乱的心绪,才缓缓开口说道:“老师,正如他所说,我俩互相看不顺眼,可以说是相看两厌。” “所以,您别再胡乱猜测我们之间会有什么关系了,我们真的不可能在一起的。” 听完两人的解释,老师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后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于是,骆无津和谢知盐便如释重负般走出了办公室。 刚上晚自习,两个人才离开这栋行政楼。 男生和女生缓缓踱步,四周静谧得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良久,男生率先打破沉默,侧头望向女生,轻声说道:“谢知盐,你自己先回教室里,我晚点回。” 谢知盐拉住骆无津的衣角,说:“这么晚,你要去哪里。” 他微微眯起双眸,目光平静地落在她紧紧揪住衣角的手上,那只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随后,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轻柔而坚定地将她的手一点点拨开。 “我绝对不会让你陷入任何危险之中,这次的事情完全是我的过错,真的很对不起你。”他的声音低沉而诚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愧疚。 然而,下一刻他话锋一转:“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和你分开。”“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专心学习,然后好好喜欢我就行了,至于其他所有的麻烦事,统统交给我来解决。” 说到这里,他深深地凝视着她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道:“我向你保证,绝不会欺骗你半分,谢知盐。如果我有半句假话……就让我不得好死。” 听到这番话,谢知盐心中不禁一动,但同时又隐隐感觉事情远非如此简单。 她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发现他的眼神深处似乎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于是,她忍不住追问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面对她急切的追问,骆无津沉默片刻后,轻声回应道:“谢知盐,有些事情你暂时还不需要知道。相信我,等到明天都会结束的。” 说完,他抬起右手,试图轻轻抚摸一下她的头发。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头发的瞬间,她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身体猛地一颤往后退几步,双臂迅速交叉抱在头前。 她反应过来后有些尴尬,双手不自然地垂在两侧,说:“抱歉,我刚刚不是……” 骆无津罕见的打断她话,“谢知盐你听我一次,回教室后什么也别管,什么也别说。” “我不会出任何事。” 谢沉眠看见人回来,闻着味就来了,“谢知盐,主任叫你出去是不是跟那个谁有关?” “……” 谢沉眠一副你逃不出我的法眼,铿锵有力地说:“你不说我也知道,谢知盐你越不说我越肯定。” “这么顺利出来,你们到底怎么跟主任说的,听说他待了一整天,主任就怕他串通。” 谢知盐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道:“谢沉眠,听太多八卦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作为你的朋友我是在关心你。” 沈听弦忍无可忍,把谢沉眠揪回来,恨铁不成钢骂道:“谢知盐用得着你操心?骆无津绝对不会承认,要不然也不会在里面待一整天。” 谢沉眠哦了一声,又嘀咕:“他那么喜欢你,恨不得昭告天下,这次就直接说不喜欢,为什么。” 慕云遮瞥了她一眼,“喜欢不是拖累,第一反应是想为对方好。” 谢知盐看见谢沉眠的惨样,笑出声:“谢沉眠得亏是弟弟,如果你是哥哥被挨打,传出去你这么要面子瞬间发疯。” 谢沉眠一句话,耳朵就更疼一层,哪怕嗷嗷叫还在硬气:“嘶,说明老天没有品味,不让我做哥哥。” 两个兄弟又打闹起来——谢沉眠单线程的举动。 慕云遮头偏过去些,声音刻意压低,“你承不承认这段关系都不重要,他肯定是不会承认的,一定会把你护在身后。” “我虽然只是个转学生刚来不久,但是整个年级都知道他喜欢你,别人诋毁你,他就会把那个人挫骨扬灰。” “谢知盐你明明什么都知道,知道他每天的举动多么刻意,时不时找点借口名义上找我们班其他兄弟玩,只想更好的偷看你。” 慕云遮这时的表情多了几分耐人寻味,“作为朋友,我希望你能够好好审视他的人品。” 谢知盐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嬉笑打哈哈:“谢谢你,大好人。” 宿舍里漆黑一片,舍友们的呼吸声已逐渐平稳,沉入梦乡。 可她却毫无睡意,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离开前骆无津的表情太奇怪,看不透他的想法,今晚微信发来的消息少之又少,和他以前的频率截然相反。 谢知盐脑袋一团浆糊,想要搞清楚缘由,思想反复横跳。 手机叮咚一响,谢知盐收捞过来看消息。 骆无津:晚安哦,姐姐。 时间是凌晨一点多,这人怎么也还没睡。 谢知盐:你怎么睡那么晚? 他回复得很快:我请了外教补课,每天晚上补。 骆无津上次成绩已经到不需要补课的地步,正常上课跟老师进度,五百多分左右不是问题。 谢知盐:你睡眠不足,过度劳累,对身体不好。 骆无津:姐姐,现在是几点。 谢知盐:凌晨一点半。 骆无津:今天是新的一天,别忘记今天要月考。 谢知盐:我知道,你不也要考,少管我。 骆无津:姐姐别生气,我洗个澡就睡了,我们一起睡。 谢知盐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对话框里的文字被反复输入又删除。 随着发送键被按下,她的心跳陡然加快,双眼紧盯着屏幕,等待回应。 房间里,男生站在书桌前,周围堆满了各类习题集和试卷。 有条不紊地收拾着,眼睛却不时扫向桌上亮着的手机屏幕,屏幕上是和喜欢的人的聊天界面。 手机震动的声音,他收拾的动作微微一顿。 谢知盐:骆无津,我很担心你。 谢知盐:我想,如果下次被抓住,大不了摊牌不装。 “别说胡话了。” 骆无津说完,他松开手指,发送成功。 他放下手机,突然,“咚咚咚”的敲门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第66章 她不知道的那些谣言 他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目光迅速投向房门的方向。 短暂的停顿后,他起身朝门口走去,拖鞋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骆无津很意外地看着门口的老者,“外公,这么晚还不睡?” 今天下午他们旅游一道又回来了。 “你外婆在跟YoYo玩。”骆无津让开路,井川拄着拐杖进来坐在沙发上,“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骆无津迟疑了会儿,把门关上后挨着外公坐下。 茶几上放着一本崭新摊开不久的书。 外公轻轻拿起书,目光落在书页上,眼神中透着让人难以捉摸的神色,“杀死一只知更鸟。” 骆无津嗯了一声,“对,我最近在读。” 这本书是那天临走之前,谢知盐送给他的,这几天腾空时间就一直在看。 井川目光透过老花镜,带着几分深意,“是这样啊。” “读书是人的精神粮食,就像咱过日子,初读时新鲜,百般呵护,深怕折了角、脏了页。” 井川把目光重新放到骆无津的书架上:“别烂在自家手里,我们家不缺。” 外公的话语在他耳边轻轻滑过,却未在他心底激起一丝涟漪。 他维持着表面的笑容:“外公你再不回房间休息,外婆会生气的。” 外公双手撑着椅子扶手,缓缓起身,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男生见状,也急忙跟着站起,陪着外公往门口走去。 就在外公快要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你看的那本书,”外公微微抬起下巴,指向桌上那本被翻得略显凌乱的书,“确实不错。” 骆无津点了点头,说:“外公晚安。” 今天考语文和数学。 刚考完语文一堂就有人在教室里疯狂对答案了。 谢知盐和钟点一个考场,出来的时候被迫分道扬镳回教室。 经过一轮的判断,到教室里的时候,她一眼就看见被团团围住的人群。 还能听见同学喊慕云遮名字的声音。 谢知盐的背后冒出一个阴森森的声音:“慕云遮,提前二十分钟出考场了。” 谢知盐哎呀一声吓大跳,看见是谢沉眠这货就无语住了。 “你和他一个考场,关注那么密切做什么,指望他传纸条给你啊。” 谢沉眠一边吐槽,一边从校服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根黄瓜啃起来:“我也配,合着你当我是刺客,随便串掇就成功。” “这位同志请理性吃瓜,沈听弦好像也在里面。” 谢沉眠的话激进而愤慨,直到真看见:“沈听弦什么档次,我什么档次,我都在这里,他凭什么比我——” 下一秒,眼睛都跌成碎渣子了。 “谢知盐冲进去,发点疯。” 想把她当枪头使,没可能。 “滚。” 有个短头发的女生悄悄的走到身边,寻求:“谢知盐,我能跟你对一下答案吗?” 谢沉眠啧了两声,仰着脖子华丽转身:“搞半天,我是最多余那个。” “谢沉眠,你也可以加入组织。” 谢沉眠拒绝,“不要。” 谢知盐回不到原来的座位上,只能去女生的座位边上,两个人拿着卷子比对,分析自己做题的见解。 谢知盐解释:“没有,我这个阅读选择题不太确定,我选的c。” “我这题选的b,选项说选不正确的,b里面我觉得作者还没有想表达自己痛失父亲的忧伤,因为他还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去世。” 谢知盐做题时,毫不犹豫pass掉b,表述:“不是,你好像忽略掉了b选项里铺垫两个字。” “选项还特别标明引用文章段落从哪里起,所以b选项肯定是对的。” “这道题最不可能的选择的就是b,从A和c选项中选才合理。” “A?” 谢知盐又耐心讲起了A选项。 等到人通透后,女生又问,“谢知盐,你今天心情还算好吗?” 谢知盐低着头反复翻看自己的文言文阅读:“什么。” “就是……就是你和骆无津的事情呀。”女生瞪大眼,愤愤不平,“没想到骆无津真的会劈腿,看起来对你那么忠诚那么舔……” 谢知盐不明所以,目光从试卷上挪开,“劈腿?舔?” “对啊,你难道还不知道吗?他今天早上和一个女生有说有笑来的学校,拉着小手,当场被主任抓获,现在还在主任办公室里面壁思过,写检讨。” 谢知盐根本不在乎他和谁一起来上学,到底是不是背叛,因为她知道他不会。 信任,是一段感情的基础。 比起这个,她更想知道另一个事情,她敛去眼眸,“我只想听听为什么你说他舔。” 女生的表情有些局促,像做错事的孩子,说:“其实这件事传得很开,很多人说你们不般配,背地里都等着看笑话。” 谢知盐点头,“我知道,指望着我被甩。” “我们女生刚开始是这样想的,后来大家都发现其实是他单方面喜欢你。” “现在都笑他没有任何尊严,上赶着讨好你。” 平时的约会时间,谢知盐可以肯定都是两个人单独的相处,她不免好奇起来:“你们怎么这么肯定?” “他多出名呀,别人找他约架,他开始发他当缩头乌龟,对方就专门拿你激他,他就开始发脾气了。” “发现了对头的秘密,当然一直戳他伤口撒盐。” “听见别人说一句你们不般配,就强硬的逼着人说般配,不然要对方没有好果子吃。” “你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吗?” 谢知盐沉默了许久,不知道在想什么,才慢吞吞回应:“没有。” “现在也挺好的,你们确实不合适,再也不会有人背地里说闲话,想办法怂恿分手。也没有人说他是死皮赖脸,依旧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女生笑着说:“谢谢你分手啊,他这样的人我们就只适合只可远观不可亵渎。” “他就不应该谈恋爱。” 谢知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试卷的一角在她的揉搓下渐渐褶皱了起来,可她却浑然不觉,“该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情。” 第67章 别想推开他 “下午考完见一面吧。” 男生独自站在天台,清瘦的身影斜倚着斑驳的墙壁,天台的风肆意吹乱他的头发。 他的目光时不时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望向天台入口的方向。 他从办公室出来就收到信息,想解释的话都留到现在。 终于,门口被拉开,他看见了自己想要见到的人。 谢知盐朝他走来,骆无津笑着从背后拿出一个袋子,满是讨好,“我有东西要给你。” 这一幕,谢知盐看着他这般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一阵阵地泛疼。 “骆无津,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对不对,为什么你从来都不告诉我。” 骆无津嘴角扯起的笑容因她的话而拉平,“我之前说要送你一件半身裙,我买好了,你穿上肯定漂亮。” 他刻意的抹去她的话,充耳不闻。 谢知盐忍不住又喊了他名字。 他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像是没听见似的,赶忙岔开话题。 试图用这样的举动掩饰内心那如潮水般涌来的不安。 仿佛只要避开这个话题,就能把自己心底的那些慌乱和脆弱统统藏好,不让她察觉分毫。 “我今天找人演了场戏,我知道我和你没有商量这样做不对,但我不想你受到伤害。” 谢知盐屏住呼吸,质问:“那你呢,你考虑我,你自己的心情怎么样?” 骆无津怯怯地看她,“我的心情不重要,你好就够了。” 谢知盐几乎上是懒得跟他争吵生气,这是第一次她当着他面彻底发火。 她的眼眶已然泛红,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她猛地伸出手,一把夺过他递过来的礼物袋子。 他沉默的低着头,选择装聋作哑。 看见他这样,她更是气打不出来,手臂用力一挥,袋子裹挟着风声狠狠砸在他身上。 “骆无津,你是不是傻子啊。” “别人说我们不合适就不合适,为什么你要执着跟他们争辩?” “别人说你,那我们更需要彼此沟通,别把我当傻子躲在你身后。” “你从来不告诉我这些事情,你就自己一个人咽着,你每天……” 得多煎熬啊。 “明明……明明……我不是想要这样的。”谢知盐的情绪失控,哽咽着嗓子说:“你不是舔狗,我没想到会这样的,我不想伤害你。” 为什么所有人都这样想,谢知盐很难受,主动抱着沉默寡言的他,“你不是舔狗,是我的男朋友。” 怀里感受到炙热的体温,她才感觉世界是真实的。 “我们就当听不见他们说的好不好?” “不打架好不好,我们冷静冷静一点好不好。” 她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无比坚定地说道,“骆无津,我们对彼此没有任何隐瞒,发生什么我们共同承担,你不需要总是一个人扛。”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双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背上,手指微微收紧,似在回应着这份温暖。 他微微低下头,下颚轻轻抵在她的头顶,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沙哑的声音,“我很没有安全感。” “他们的每一句话都在提醒我,我知道我有做的不对的地方,隐瞒你。” 她缓缓踮起脚尖,身体微微前倾,额前的发丝轻拂过他下巴。 毫厘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蜻蜓点水又一气呵成。 “不对,是我的问题,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才会让你胡思乱想,伤害自己。” 谢知盐的力道有点大,现在懊悔不已,“我刚刚打你疼不疼。” 尤其自己还是往他脸上砸的。 她从他怀里出来,手缓缓抬起,带着一丝愧疚与心疼,轻轻伸向他的脸。 他白白净净的脸颊上,还留着淡淡的红印,那是自己生气时失控留下的痕迹。 他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那泪水晶莹剔透,在长睫的映衬下更显楚楚可怜。 “不疼的,姐姐生气哭了,我心疼。” 骆无津用脸蹭了蹭她的手掌心,撒娇:“姐姐,要不要先看看我给你买的裙子,不喜欢我立刻拿去换。” 谢知盐想不到自己应该怎么做,于是说,“骆无津,我应该怎么样给你安全感,比如说——” “拥抱,是对爱的最大表达方式。”骆无津单臂又把人拢怀里,两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心跳声也愈发清晰可闻,“亲吻,代表我对你的爱意。” 随后握住她手,将其缓缓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狂热的跳动仿佛在诉说着他内心的爱意。 “心动,我愿意为你付出我的生命,你想要随时欢迎。”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谢知盐仔细想了想,还是告诉他:“我现在给不了你足够的安全感。” “你可以不用嫌我烦人,我自己会对你索取。” 他把人固在怀里更紧了,谢知盐叹气,“我不会提分手的。” “你没有骗我,也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没有挑战我的底线,目前来说,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骆无津想起来了,又说一遍:“看裙子。” 吵归吵,谢知盐现在才开始看袋子上写着明明白白的logo,“我没试过半身牛仔裙。” “有第一次才有第二次。”骆无津的唇像小猫似得咬住,“我对你好,你才不会轻易被其他人骗走。” 谢知盐头一遭听到有男生希望女生物质一些,“你是怕我不够物质?” “是的,挑选男朋友的眼光肯定不能差。”骆无津他有私心,承认道,“只能看得上我,看不上别人。” “你亏本了。”谢知盐说了一句,耳朵被磨得刺痛,她哑然失笑,“我对你好像一直都不够好,万一你喜欢上别人。” 他斩钉截铁地打断她的话,“没有这个可能,在我眼里心里你都是最好的。” 字字句句出自他的真心,“你总说我对你多么多么好,可你也很好很好啊,你一直在惯着我。” 他有时想尽办法想要跟谢知盐发脾气,想要争吵换取她的注意力,她很愿意哄自己,来来回回无数次。 第68章 以后再见是别来无恙 谢知盐戳了戳他的腰,想要他松开,“你今天缺考了语文,明天的考试课好好准备。” 骆无津现在看上去心情很好,眉眼弯弯像他家那只摇着尾巴的萨摩耶,“知道啦,姐姐。” 骆无津松开手,迫切的想要知道,“看裙子好不好?看看喜不喜欢。” 骆无津挑选的是湛蓝色的牛仔半身裙。 “嗯,挺喜欢的。” “姐姐你喜欢就好。” 他笑起来像呆毛的小狗。 慢慢的,月考挨过去了,最后一堂考试结束的下午钟点就拽着她去操场打羽毛球。 谢知盐累得气喘吁吁,她一次都没有接住,“我真不行了,换人行不行。” 旁边的羽毛球场地正好是慕云遮和沈听弦在打,谢沉眠在看两边热闹。 “想要我替你?”谢沉眠看着两个人,笑了,“我男的跟女的打,赢了胜之不武吧。” “谢知盐你身体素质太差了,稀罕他替,我再教你。”钟点对着谢知盐轻声细语,提到谢沉眠恨不得翻白眼。 “屁,你不如天天拉着她跑几圈操场,来得快活。”谢沉眠看钟点起势教学,骂道:“你个鬼迷日眼的。” 钟点示以威胁,微笑道:“闭上你的贱嘴,信不信等会儿我羽毛球拍扇你脸上。” 谢沉眠也不说普通话了,开口流利地说起方言:“你赌不赌嘛,跑步比你那个羽毛球更锻炼她身体!” 他说方言的时候,人瞬间变得更搞笑。 钟点短暂犹豫了一下,开口说话的舌头不听使唤,像普通话又像本地口音。 “嘿,宝器,还是可以这个主意。” “我呸谢沉眠,你把我口音带偏了。” 谢知盐听见心都要死了,拽着钟点的胳膊,钟点回头就看见她生无可恋的脸,“你别,我受不了。” 谁知,更加坚定钟点的决心。 “来来来,崽儿,我们两个带她!”钟点拍了拍手,一脸决然仿佛在说你放心,又对着谢沉眠招手,“快点哩。” 谢沉眠跟两个打得激烈的人说了一声,扑哧扑哧过来了。 谢知盐要跑,两个人就把她架起来拖到跑道上。 谢知盐挣脱不开这两个人任何一个,“我没有参加运动会!放过我吧。” 谢沉眠胸有成竹,开什么玩笑啊,他初中长跑第一,“放心,我们两个人绝对让你体测肺活量一跃猛升。” 钟点的短跑爆发力很好,同样有信心带动她,“对,从两千一直奔两千六。” 慕云遮和沈听弦不是一般人,打得有来有往,对今天考的数学题进行分析。 身体彻底疲累下来,两个人一起坐在地上休息,喝着矿泉水。 看跑道上三个人齐头并进的跑,只是可怜被架起来的中间那个女生,拖着拽着跑。 慕云遮喝下一口的水直接喷出来了,转而咳嗽。 “谢沉眠是不是搞长跑的。” 沈听弦话很少,嗯了一声。 得到回答的慕云遮立马起身,追上那三个狂奔的人。 脚步终于停下,谢知盐直接跪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三个人怎么交谈的她都顾不上,极致的缺氧,使得拼命的夺取她所呼吸到的空气。 谢知盐坐在操场上面的凳子上,喝着钟点给的矿泉水。 就在这时,一直阴沉的天空忽然裂开一道缝隙,阳光倾泻而下,给整个操场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湛蓝天空澄澈如洗,棉絮般的云朵飘浮其间。 谢知盐欣喜地问身边的人,“钟点,想不想要拍照。” 钟点含糊地嗯一声,“我没有带相机来学校,我放家里了。” “我有啊,我寝室里有。” 骆无津上学期送的摄影机到现在她都还没有拆开用过,这次不失为一次机会。 钟点满脑疑问:“你想到什么出片大作了吗?” “你等会儿在操场上的草坪上等我,我回寝室拿东西。” 谢知盐说完就赶忙跑回寝室里去了。 慕云遮看见钟点一个人在操场上杵着,“我们要回教室了,要不要一路?” 钟点摇头,“不用,我在等谢知盐。” 谢沉眠站在中间,勾着他哥和慕云遮的脖子,问钟点:“咦,准备搞什么小动作,能不能带上我一个。” 钟点拒绝得干脆:“不能。” 亲哥开腔怼人:“谢沉眠,你无不无聊啊,整天四处犯贱。” 谢沉眠没听进去,又做了个鬼脸,主要目的就是气死钟点,“切,哥几个走,不理她们。” 钟点根本不上套。 一堆人里不大说话的沈听弦点了点头,慕云遮是最礼貌的一个,好歹还会说—— “我们走了,钟点。” 又等了几分钟,谢知盐已经拿着东西来到操场上。 谢知盐看准位置,拉着钟点到合适的位置,要求她坐下。 阳光正好打在钟点的脸上,她仰着头询问谢知盐,“然后呢?” 谢知盐瞬间拍下这个时刻,钟点很快明白她的意思,又做了很多个poss。 “自然点,钟点。” “对对对,太棒太美了。” “你很漂亮哦,你是全世界最好看的。” “哇,你这个姿势保持,太好了这个。” …… “你等一下,等等哦。” 钟点一头雾水,等一下什么? 晚风吹了过来,披着的长发有了自我意识,扰乱了她的视线。 钟点无奈地笑了笑。 “好了。” 这样就完了?不是再等等吗? 钟点心里犯嘀咕,但是等她和谢知盐站在一起看拍摄的照片,大部分都是抓拍,更鲜活漂亮。 钟点眼睛噌噌的亮起来,“回头发我!必须!” “当然了,这张怎么样,要不要留?” 钟点发自内心的夸赞,“可以啊,你这是无p图直接出图的程度。” 钟点唏嘘不已,“这摄影机设备真好,骆无津真舍得掏钱。” “对了,你们两个到底分手没有,你们情侣手表还戴着。” 骆无津送的表太冷门,如果不是仔细看真的看不出来是情侣款。 钟点状似不经意的问她,谢知盐神情莫辩,“没有,还在谈。” 钟点有些好奇他们的情况,毕竟年级传开他们已经分手了,因为月考的事情又一直没有来得及问,“你们准备谈到哪步呀。” 谢知盐真心实意的回答,“不知道,没有考虑。” “你是不是一直知道说他是舔狗。” 钟点吓得一哆嗦,然后承认这件事,“是。” 谢知盐无言,脑袋很混乱。 钟点似乎有什么忌惮,凑在她耳边小声说:“我不敢告诉你,是因为我怕他憋着坏,以为我故意想要拆开你们,劝你分手。” 谢知盐无法联想到她说的和自己见到的人是同一个,“他是这样的人?” 钟点耸了耸肩,“他要是想要你知道,你早就知道了。” “钟点,他有一点不好,他太喜欢我大过爱自己。” “我想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告诉他恋爱不是要为谁卑微。” “哪怕没有我,他也可以很好的谈恋爱。” “他有爱别人的权利,我并不在乎感情的结果,太计较结果往往不尽人意,我穷尽一生改变了自己人生才能追得上他。” “但——我不想追着他,我只想追着自己跑,从南跑北。” “以后再见,是别来无恙。” 两个人的对话惆怅,而在她们不知道的地方。 戴着手腕上的手表置立阳光之下,那隐藏着的针孔摄像头却悄然亮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像是黑暗中藏匿的眼睛。 隐秘的在无声中持续。 第69章 情话太动听忘记是谎言【父母登场】 “骆无津,你能不能闭嘴啊。” “骆无津你今天是不是有点不高兴啊?” “骆无津,我不喜欢你这样。” “骆无津,你看起来好像蛮可爱的。” “骆无津,我没有不喜欢你,你听话好不好?” 客厅的一隅,昏黄的灯光将四周映照得影影绰绰。 男生撑着下巴坐在电脑前,电脑屏幕散发着柔和的光,播放着一段以斜后方视角拍摄女生在教室里画画的动态视频。 视频里女生的动作一帧一帧地重复,像是被定格了。 男生手拿着录音笔,不停地按来按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男生阴鸷的脸庞被屏幕映得忽明忽暗。 “骆无津,我有话想要跟你说。” “骆无津,你反应好大,怎么又脸红了。” 他彻底掀开的眼眸倒映着视频里的身影,他的眼神里透露出一种极端,似乎想要将眼前的一切据为己有。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为什么要有那么多的人出现在你身边,只有我很困难吗?”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沿着屏幕上女生的轮廓缓缓滑动,时而停顿,时而又急切地摩挲。 “你从来都没有想要依靠我,你总是想要离开我。” 他的手指紧紧地扣着录音笔,指肚因为用力而变得扁平。 “嘴上说着我听话就喜欢我,明明只想离开我越来越远,骗子。” 突然,他用力将录音笔往屏幕上砸去,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录音笔在屏幕上弹起又落下。 男生双眼充血,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口中念念有词,含混不清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 “骗子、骗子……谢知盐你就是个骗子。” 录音笔还在播放着女生的声音—— “骆无津,我会喜欢你的。” 刹那间,他卸去所有力气瘫软靠在椅子上,努力往里藏去,躲起来舔舐伤口。 他无力地耷拉着脑袋,手也从桌面滑落。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弯腰捡起地上的录音笔,将其凑到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循环播放那句话。 泪水不断地从眼角溢出,嘴巴张着,发出压抑的哭声。 “我还是好喜欢你……为什么哪怕你不喜欢我我还是喜欢……我的心好疼啊。” 录音笔拿在手里,他仿佛真的听见她在自己耳边说那句话。 “骆无津,我会喜欢你的。” “骆无津,我会喜欢你的。” …… 骆无津麻木地摁着播放,他的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落下。 骆无津的手松开,低沉地嘶吼着,宣泄自己的情绪,“谢知盐,你到底有没有心。” 女生的声音适时又传来:“钟点,他有一点不好……” 骆无津情绪陡然一转,脸上的悲伤瞬间被愤怒取代。 他猛地一抬脚,狠狠的把丢落在地上的录音笔踹远。 笔飞速滑出,撞在墙角,发出清脆声响。 随后,他冷静下来坐回位置上,手指慢条斯理地敲打着桌面。 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女生的影像,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阴鸷与病态的爱恋。 他另一只手摁在鼠标上,画面位置又切换了。 乌泱泱的人群,还有好几个标志性的什么学校什么方队站立。 镜头不断拉大,近到可以看见女生的睫毛因着身边男生的话转头看。 他停下手中动作,像是想到了什么,快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熟练了拨打某个电话,等人一接通,不给让任何说话的机会。 他一口气就说完自己的目的。 “还是像以前一样,只不过多加几个人。” 镜头一晃像是在躲避被发现,骆无津的眉头也跟着紧蹙。 等重新定焦落在人身上,女生已经和其他男生交谈甚欢,喜笑颜开。 骆无津又补充一句:“要女的。” “人盯紧些,别出任何差错,有什么动向随时告诉我。” 谢沉眠这个老滑头跑回教室,笑得可高兴,“比赛结果出来,周末出去好好搓一顿怎么样!” “你的表情出卖了我们的排名。”慕云遮抬了一眼后重新落了下去,看其他地点,“吃什么。” 谢沉眠藏不住事,谢知盐都不需要多言:“我们拿第一,这不是洒洒水的事情。” 沈听弦拉着这个傻小子坐下,无奈道:“谢沉眠,你这个表情显得我们好像很水,只是运气好得到的。” 谢知盐很确定刚刚他一嗓子很多人都看过来了,她小声的吐槽他,“谢沉眠,你下次声音能不能小点。” “小点我就跟哑巴没有区别了。”谢沉眠兴奋当头,“再说了什么都不可以这样说,关于尊严问题。” 沈听弦指了指脑子,轻笑:“谢知盐,他这儿确实挺小的,发育不全。” 谢沉眠瞪眼,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去去去,这次比赛我好歹也出力了好不好。” 沈听弦扭头,“吃铁板烧吧。” 谢沉眠嚷嚷着说要吃火锅。 谢知盐犹豫了一下,点头:“可以。” 谢沉眠生怕他们两个谁同意,又怕沈听弦骂他。 他率先把人嘴捂住,强势的告诉他们两个人自己的诉求,“不,我要吃火锅。” 谢知盐都行,“也可以。” 慕云遮也没有什么意见,“叫上钟点一起吧。” “啊……不喊她行不行,我每次都骂不过她。” 慕云遮不客气地回怼,“那你也可以不吃。” 沈听弦毫不留情张嘴就咬他手掌,“你可以在旁边啃胡萝卜。” 谢知盐附和:“或者喝点凉开水兑嘴里。” 谢沉眠一口醋意,酸不拉几的生怕他们听不出来,“你们对她好偏心,好喜欢她。” “哦哦,哄哄,不闹了噢。”谢知盐直接薅他头发,嘴上可没少阴阳怪气,“你是乖宝宝。” “操,谢知盐你知不知道我今天烫这一卷多不容易!” 反手又被沈听弦揪住耳朵,“你大叫什么叫,你就只有这点毛了,你老谢薅点你早晚都要掉的怎么了。” “你们四欺一,我回去我要跟妈告状,我说你作为哥哥在哪里都带头欺负我。” 慕云遮无声拍掌,为他叫好。 “我靠!我靠!好帅好帅!”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从教室里扩大,外面的更是热火朝天。 一对璧人亲密的搂靠在一起,他们所路过的那些人停下脚步,就为多看一两眼。 坐在最靠里的谢知盐正好看见这一幕。 【求催更~求评论(?????)???】 第70章 这个答案很讨厌 男人身形挺拔,估摸一米九几,穿着一身黑色,衬衣领口解开了两颗,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那眉眼间的神韵竟与他极其相似。 但这个男人明显更锋利俊朗些,他偏柔和。 女人一张精致的面容宛如春日绽放的娇花,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 男人的一只手臂紧紧环绕着妻子的腰,另一只手则自然地拎着妻子的包。 目光没受影响改变,只注意得到身边的妻子。 等人远去,也有不少看热闹的人追过去。 没两秒,人群中又传来骚动。 “他们是骆无津的爸妈,好年轻啊。” “我的天,他爸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亲了他妈,撒狗粮都这么直接……” 慕云遮一句话打断谢知盐的分心,“骆无津长得挺像他爸,真不愧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谢知盐摸了摸后颈,说道,“他爸看着像他哥。” 谢沉眠嗅着点味儿就拼命问,“谢知盐你知不知道骆无津父母为什么来学校啊。” 沈听弦被他蠢笑了,问出来这种问题,智商堪忧,情商更是没边,“人家分手了,你干什么!” 谢沉眠恍然大悟,“哦,对不起啊谢知盐。” “没事。” 骆无津在教室里和陈时青聊着篮球的事情,就听见男人不容抗拒的命令声音。 “骆无津。” 骆无津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诧,很快掩藏过去,循着声音看去。 来的人不止有解孓,还有他的母亲骆锦商。 他又来到那个虚伪至极的地方,看见那个备是讨好的教导主任,给他的父母端茶倒水。 一口一个解先生,骆夫人。 可亲热了。 称呼他为骆同学的口气和先前大有不同,毕恭毕敬许多,看人下菜碟的招数。 “不知道两位怎么想起来学校跑一趟,我们学校……” 对面的人毕恭毕敬站着。 解孓目光冷冷地打量着对方,眼神中满是居高临下的傲慢。 毫不留情打断他的话,“我希望你说话直接些,我没有那么多耐心听你说废话,影响我后面的工作。” 主任听到后,直冒冷汗,“是的是的。” “我和孩子爸今天上午刚到的,主要是谈笔生意,想着想着就来学校看他一眼。” 骆锦商轻描淡写的说完前半段,话锋一转,言语犀利咄咄逼人,“学校最近在严抓早恋,我很支持。” “你觉得把这些照片露出来,这件窥探别人隐私的事情做得不对吧。” 主任擦了擦额头的汗,“是的,我一定把那个人好好揪出来教育一顿。” “孩子的身心健康最重要。” 解孓不怎么喜欢自己的儿子,但未必能接受别人欺负到他头上,“他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们谁都不需要管,是嫌我给的钱太少?” 谈妥之后,解孓目光转向骆无津,连句称呼都没有,“录够了没有。” 他们彼此心知肚明对方的举动,默契十足。 这句话也是对他说的,“既然这样就赶紧回去上课。” 骆锦商皱着眉,显然是不太喜欢解孓的口气,声音相比解孓对着孩子柔和很多,“阿津,晚上再见,回去好好上课。” 骆无津:我想见你,我想抱你。 吃完午饭的时间,谢知盐就收到消息,她犹豫不决。 因为这代表打破他们的约定。 最终,她还是选择去那个许久没有打开的教室。 门刚推开,一只手急不可耐拉着她拽了进去,她直直撞入坚硬宽厚的胸膛。 一个起势,谢知盐慌乱下双腿环住男生的腰杆,手自然而然抱住他的脖子。 后背不小心碰到冰凉的铁门,谢知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抱我干什么。” 现在她牢牢困在自己与门之间的小小空间里。 与此同时,他说:“姐姐,我们会分吗?” 她保持了沉默,这点让他极不喜欢。 “是我不好,姐姐不跟我说话。”骆无津稍做停顿,暗哑的声音蛊惑着人心:“姐姐,我心情有点不好。” 骆无津坐在课桌边缘,谢知盐头抵在他怀里,热气透过衣料氤氲在少年胸口。 “那我抱抱你,哄哄你。” “不够。” …… “都赖你。” 骆无津迅速认错,“都是我的错,姐姐。” 他顺势下了桌子,双手将她扶在课桌上。 在她面前弯着腰,手顺着她的腰杆下滑,精准落在小腿上,动作轻柔且有节奏地揉着。 “姐姐,你的腿还好吗?” 谢知盐脸瞬间爆红,“骆无津,我不想听到你说话了。” 骆无津状似遗憾的叹气,“我没想到姐姐还是会这样啊。” 谢知盐气不过,贴近一些作势要打他,结果反被扣手抱入他怀里。 “骆无津你……” 他的身体微微一僵,把脸埋在她颈侧,声音带着微微颤抖,急促且低声道:“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骆无津终于松开了怀抱,谢知盐顾都顾不上腿软,抬脚就踹了他膝盖。 他乐呵她羞恼的举动,细细讲来:“今天来学校的是我爸妈。” “哦,你爸妈真年轻的,特别是你爸像大学生。” 她紧张的想要缓解气氛,但是好像说到不对的地方,骆无津的表情变得古怪。 “我爸妈三十几岁,我妈出国留学认识的我爸,比我爸大了三岁。” 谢知盐哗然,“怀你的时候,你爸应该成年了吧。” “他是m国国籍是成年人,认识了留学的我妈,在一起第一年怕我妈反悔谈恋爱就拖去结婚了。” “他不太喜欢我的存在,所以我妈独自回国养胎,他在国外忙工作,不然就把自己关起来。”骆无津从桌子上站起来,走过来摸谢知盐的脸颊,声音平淡,“在他的观念里是不会有孩子的,两个人相爱不需要用孩子捆绑,联系彼此的爱情。” “我妈怕他对我做点什么事,所以他想见我妈就是来回跑回国看她。” “一直到我开始上小学的年纪,我出国了。” “可是现在,他们要求我回去当国际生。” 他静静地等待谢知盐开口,期望从她口中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可是,她却说,“那是很好的决定。” 第71章 很权威的老爹 骆无津回家的速度很快,骆锦商发消息告诉他,今晚煮了他爱吃的麻辣兔头。 他坐上电梯到大厅里的时候,漆黑一片,空气里还有浓重的烟味。 啪嗒一声,他把灯光打开,眼前的场景如黑夜变白昼亮堂。 男人胸膛袒露大半地坐在沙发上,犹如一座深邃的雕像。 烟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缭绕,散出丝丝缕缕的烟雾,仿佛是他思绪的延伸。 双腿交叠,一只脚轻轻晃动着,鞋底的皮革在灯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 男人听见灯光打开的声音,自然而然睁开眼,烟雾缭绕笼罩他的面容,“过来。” 手抖掉烟,丢弃在烟灰缸里。 衣袖隐隐约约露出男人的手腕,那是些新旧不一的刀伤。 骆无津顺从的坐在解孓对面的沙发上,直接了当:“什么事。” “菜还在微波炉里,自己去加热。”解孓又掏出雪茄,熟练地点起来,重重的吸上一口,“你外公外婆我安排去外面体验农家乐。” “她接到电话见几个小姐妹出去一趟,会很晚回来。” 口中的她,是骆无津的母亲。 指尖的雪茄燃烧,外层在火焰的舔舐下,颜色变得越发暗沉,一如他看向骆无津的眼眸。 解孓抬起眼皮看着极像年少的自己,声音处于上位者的威严:“这几天安分点。” 这是警告也是忠诫。 解孓对谁都严防死守,以前自己不懂,现在他设身处地感受一把。 解孓是一个极其自私冷漠的商人,唯独对骆锦商,所以再不喜欢,也会施舍点父爱给他。 “我不会打扰你的,我有自己的事情做。” 骆锦商生了一个极其像自己的装货。 解孓十分讨厌他,无论是性格还是长相完美契合以前的他,但总归有不如自己的地方,“买了三个监控摄像头,够用吗?” 骆无津身体微微前倾,头略歪向一侧,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你十个就好使了。” 解孓微微挑起眉毛,目光冷冷地盯着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男生。 越来越像自己,但有的地方还是不如。 “你的出生本就是一个最大的意外。” 解孓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起来。 “记住了,下一次做事的时候,把你的手脚给我弄干净点,别再留下什么蛛丝马迹让人抓到把柄。”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坚定地回望着解孓,但身体还是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解孓远在国外,他所有小动作都无所遁形。 最让他吃惊的是,这样的人在帮他隐瞒,一直在掌控他。 解孓看着男生沉默不语,稍稍缓和了一下语气说道:“只要你乖乖听话,跟紧安排给你的人,或许我还可以考虑考虑让你继续留在国内上学。” 这样吗?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语气带着轻蔑:“我想不想根本不重要,你不也是故意迎合着答应我妈说好,追着回国来,就怕我回答她,两个回答怎么选,她都会为我的人生考虑说服我去当国际生。” “你应该搞清楚,你是最没有资格来威胁我的。”解孓看着小狼已经伸出爪子,产生不屑置辩的念头,但想到自己不愿意发生的可能性,把内心的暴戾压住,“你平时要怎么样我管不着,我不希望你和她常见面,在她跟前扰心烦。” 骆锦商很爱他们的儿子,超过自己的程度,那么就不应该存在的。 偏偏她在两者之间把控得很好。 “她是我的。”解孓再次强调,语气瞬间变得平缓温柔,“她快回来了。” “嗯,我上楼去。” 骆无津已经没有心情吃饭了,逃离现场前刻意伪装的挑衅卸去。 眼下需要解决的是骆锦商铁了心要送他去国际学校。 解孓耐心的在客厅等待心爱的妻子回归。 看着时钟到了十二点,骆锦商终于回家了。 “你回来了,宝贝。” 骆锦商在玄关处换鞋,阴影迅速把她遮挡住所有的亮光。 暧昧的气音混杂着苦涩的烟草味在她身上追随寻找她身体的弱点。 男人的手不紧不慢地游移她的腰间,“我好想你啊宝贝,你有没有想我。” 骆锦商任由他摆布,想起来了骆无津,又问人,“阿津呢。” 听到女人的话后,他手猛地一停。 他眉头紧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没有那么重要,宝贝,我们不提他好不好。” 与此同时,手指深深陷进肉里,用力地挤压着,仿佛要将女人的腰捏出一个凹痕。 他的呼吸一窒,满眼深情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骆锦商最受不了的就是解孓这副明晃晃的勾引,前面的对话抛之脑后,拍他的手掌,“解孓,老规矩!” 过了会儿,解孓还是没有松开,也没有听她的话,大胆荒唐的想法诞生在脑海里。 “解孓,你多大人了怎么就不会避着点。” 解孓舔了舔自己咬出来的齿痕,心里翻涌的控制欲施展开来,“猜对了,宝贝好聪明。” 骆锦商摇头拒绝他的想法:“不行,阿津还在家里。” 解孓已经冲昏头脑,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解孓捧着骆锦商的脸,要将她吞噬般,拉着她迎接暴雨,“没关系的,宝贝。” 在他疯狂的举动下,玄关柜上的物品被撞得东倒西歪,发出刺耳的声响。 骆无津独自坐在房间里,灯光柔和地洒落在书桌上。 他面前摆放着几套练习题,手中紧握着笔,认真地书写着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不觉间,这些练习题都被他逐一攻克完成。 放下笔后,骆无津伸展了一下身体,然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房间四周。 突然之间,一种无所事事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而无趣起来。 他缓缓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身上那件随意的宽松睡衣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睡衣虽然舒适,但却无法掩盖住他那略显倦怠的神情。 骆无津踱步走向房门,打开门后径直朝着客厅走去。 一路上,他的脚步显得有些拖沓,似乎还没有完全从刚刚的学习状态中解脱出来。 当他经过电梯口旁边时,一阵奇怪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声音来自于旋转楼梯下方,起初只是隐隐约约的闷响,但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声音逐渐清晰起来。 骆无津停下脚步,仔细聆听,很快便分辨出这是什么声音。 第72章 疯了 “宝贝……” 骆无津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毫无表情,深邃的眼眸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不过很快,那丝异样就消失不见。 但很快,他便若无其事地继续朝着饮水机走去。 灯光昏黄,将他的身影拉得有些扭曲。 走到饮水机前,他熟练地拿起杯子,轻轻按下按钮,清澈透明的水流倾泻而下,注入杯中。 待水满后,他缓缓举起水杯,送到嘴边,平静地抿了一口,喉咙微微滚动,然后一饮而尽。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这样的场景对他来说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然而,那声音愈发靠近,伴随着旋转楼梯上杂乱的脚步声。 骆无津的耳朵微微一动,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声音。 他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警觉,紧接着毫不犹豫地转身,像一道闪电般迅速回到自己的房间,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手关上了房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仿佛也隔绝了门外那个世界的喧嚣和纷扰。 房间内顿时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骆无津手中的水杯还散发着淡淡的水汽,袅袅上升,最终消失在空气之中。 骆无津:明天周末有空吗? 谢知盐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钟,她很早就上了床拉住床帘,一头栽进数学题。 碰见不会的题直接发在五人群里问。 最快的回复是沈听弦,慕云遮紧随其后。 慕云遮:周末几点见面。 钟点:提议上午十点,我和谢沉眠约了今晚通宵打王者荣耀。 谢沉眠:对啊,赛季更新,可以上分了,群里几个有没有一起上车的。 谢知盐:我不来,我参与进来不是上分是上坟。 然后退开qq,就收到骆无津的消息。 谢知盐发了简单的两个字:有约。 骆无津快马加鞭的问男的女的。 谢知盐避而不谈,只是回:都是朋友。 随后,骆无津像是陷入某种纠结,一直处于对方正在输入中…… 谢知盐没去管,又跳转回qq,看见他们已经聊好了,说她只需要苟在后边,抱好他们四个人大腿即可。 谢知盐:还是太困了,你们随便拉个路人凑数吧。 沈听弦:那晚安。 这时,慕云遮又突然发消息改口说自己有事情不来了。 钟点:咦,翻脸比翻书还快。 慕云遮:……我弟找我问题。 沈听弦:这么晚? 同时,谢沉眠发来一个震惊的小黄脸表情。 谢知盐附赠一个小黄脸+1。 钟点也来一个小黄脸+2。 男生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双腿微微弯曲,平板放在腿上。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 那上面正实时呈现着通过针口摄像头捕捉到的女生的聊天画面。 一行行文字在他眼中就如同猎物留下的踪迹,而他就是那个掌控一切的猎人。 右手拿着手机,快速地编辑着信息,时不时抬头瞥一眼平板上的画面,确保自己发出的信息能精准地骚扰到被监视的女生。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一抹得意又满足的笑在唇边蔓延开来。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不断滑动,发出的信息迅速滚动着,女生在群聊发信息,未察觉被监视,微信信息滚动未点开。 她沉浸在群聊的热闹氛围中,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男生尽收眼底。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平板电脑屏幕亮起微光的瞬间,那惨白的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他略显病态的神情。 他发了许多装可怜的狗头,她回复了一个问号。 骆无津:想姐姐跟我说晚安。 发完这句话,骆无津根本不在乎谢知盐怎么回复,因为他还有些事情没有做完。 他熟练地打开微信电脑版,快速输入账号密码登录上去。 页面加载完成后,点开自己需要联系的人的聊天记录。 铺天盖地的照片占满了屏幕,各种角度围绕着女生的抓拍轰炸开。 有的是她在走路发呆的照片、还有她在食堂吃饭的照片、还有…… 他的目光在这些照片上一一扫过,脸上满是一种满足又阴暗的神色,随后毫不犹豫地开始操作下载。 下载进度条不断跳动着,很快,这些照片便全部成功下载到了电脑本地。 他有条不紊的打开c盘,3个私密文件,他分别拖入文件里。 中途会停顿一下,再次审视一番。 就这样被他隐匿在c盘之中,仿佛随时等待着他下一次带着扭曲心态的“翻阅”。 她所有言行都尽在他的股掌之中,这种能将对方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的感觉,让他内心涌起一种扭曲的成就感。 就是这样。 往下滑怎么也滑不到最底层,骆无津很兴奋。 他像个疯子,嘴唇微微上扬的弧度里,藏着的是扭曲到极致的心思。 他沉浸在自己阴暗的情绪里,脸上的笑越发让人不寒而栗。 骆无津餍足地凑到电脑屏幕前亲吻趴在桌上熟睡的少女,“我们还在一起,真好。” 等着困意渐渐袭来,可他仍舍不得移开视线,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耷拉,脑袋也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却还是努力撑开眼睛,挣扎着再看几眼那些照片。 他想多看她几眼,不仅仅是在眼里,更多的是想刻在骨子里。 结果,次次都一样。 女生的模样再次跌落在他那阴暗恐怖可憎的梦境里。 “还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了吗?” 李藏夏趴在桌子上顺着他笔看解题思路。 “懂了。” 慕云遮把笔偏向他,示意他写出来。 李藏夏老老实实的挨在自己身边写作业,慕云遮抽空看了眼手机。 谢知盐艾特他,说看不懂他的解题思路。 沈听弦和慕云遮给出的答案是两种做法,任选其一都可以。 谢知盐就是想两种都学学。 十分钟前还在私信他,慕云遮摁住语音条框,“你把你看得懂的学习做法学会就够了,两种做法吃不消。” 谢知盐还没有睡,他的手机开的公放,发送过来的语音微弱且模糊,似乎是蒙在被窝里。 “其实第一个方法我也看不太懂,我私信沈听弦才领悟点,他说你这个方法更简单点,所以我想问问你。” “谢知盐,快两点了别把自己熬成黄脸婆。”慕云遮思索片刻,才决定开口:“明天反正要见面,我当面给你讲题。” 慕云遮聊妥,就发现李藏夏眼睛眨也不眨地盯他看,跟小孩子渴求礼物没有区别。 李藏夏还不太熟悉的称呼他,表情别扭又羞涩,“哥,你明天要去玩吗?” “对啊。” 李藏夏紧接着又问,“你刚刚聊天的那个姐姐是你经常提过的谢姐姐吗?” “她跟我问题,怎么了。” “那我来找你问题,会不会打扰你们。”李藏夏神情紧张起来,像做错事的孩子,“怪我不懂事。” 慕云遮哑然失笑,摸着他脑袋,告诉他:“我和她是朋友的关系,她有男朋友。” 李藏夏低着头掩饰自己的情绪,过了半晌才嗯了一声。 “只有你们两个人?” 【求催更~求追更】 第73章 前奏上 自从上次后,李藏夏收起了刺猬,慕云遮越来越喜欢摸小孩的脑袋,“当然不是,都是你上次见过的哥哥姐姐。” “那——我可以去吗?”李藏夏紧紧抓住他的手臂,他边说边摇晃着,脸上满是可怜巴巴的神情,“我一个人在家害怕。” 公交站的水泥地面上,四个男孩站成一排。 其中三个男生身形相当,清爽青春活力,穿着白色短t,有的上面印着不同的花纹设计。 还有穿得更简单的,纯白t恤。 在他们身旁,那个只有一米五几稚气未脱的小男孩站在原地,身体有些不安地扭动着。 站在他们身边,男孩只能到他们的胸口处,眼睛乱瞟等着车来。 而他们商讨着下午的安排。 他们的影子在地面上随着阳光的移动而拉长。 公交站的站牌上,斑驳的广告贴纸在阳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微微的光芒。 其中一个少年听到一句话就绷不住了,然后趴在身边的男生肩头狂笑不止。 公交车缓缓驶来,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们身上,形成了一幅完美的画面。 谢沉眠喊,“弟弟,下午想不想去不去赛博朋克玩。” “那两个姐姐不去吗?” 沈听弦替谢沉眠接话,“她们两个出来玩不喜欢动脑子,只需要听我们计划安排。” 李藏夏说,“我不想去,我去过好多次了。” 谢沉眠做了个鬼脸,包好笑的程度,“欢乐谷怎么样,我们去鬼屋玩吧!” 慕云遮不假思索拒绝这个提议,“李藏夏还小,等他再大点就好了。” “你管得太操心了,今天还能不能玩痛快点,藏夏弟弟今年十二岁玩点刺激的游戏怎么了。” 沈听弦开始制止他的言论,生怕他再出些惊天大料,屁股彻底擦不干净,“影响身心健康,他看着就胆小。” 被冠以胆小角色的李藏夏头微微低着,双眉紧蹙,脸上写满了委屈。 “我已经上初一,胆子不小。” 谢沉眠频频点头支持弟弟的话,受不了才步入四月的天气。 于是骂骂咧咧掏出手机拨打电话,“老谢,你们在寝室里摸蛆啊?你们两个女生那么狠心让四个帅哥等你两个。” 谢知盐那头开了扩音,钟点回骂:“谢沉眠,你真的是没有任何眼力见,出去玩要化全妆出圈拍照。” 谢沉眠冷笑,“在学校已经被抽干阳气,阴气沉沉,再怎么化也掩盖不了。” 沈听弦听不下去,上手打这个蠢货,“怎么可以这样说女孩。” “她们两个是女生?女扮男装。”谢沉眠侧过身,视线落在公交站的广告牌上,眼神随意地扫过,却又似乎在从那反射的光里欣赏自己。 鼻子里轻哼,直率地说:“哥从来不需要化妆,哥是纯硬帅。” “谢哥哥,你好臭美啊。” 一声不太友好的话把还在继续照自己的谢沉眠愣半天。 转身就看见慕云遮已经捂住李藏夏的嘴巴。 话筒里又传来急促的下楼声,“马上就上公交了,催什么催。” 那头,钟点把谢知盐的手机抢过来,最懂如何激怒某人。 “半小时肯定到!还没有到约定的时间怕什么,这点都等不了,谢沉眠你注定注孤生。” 如此歹毒的诅咒,气得谢沉眠只憋出一个字:“你!” 沈听弦凑过去,说:“你们两个慢慢走,我们才到公交站没有多久。” 趁着谢沉眠没有反应过来,手快直接挂断电话。 “喂,挂什么电话,我们在这里都等她们半小时好不好。” 慕云遮似乎是对谢沉眠的叹气:“提前出发等女生是礼貌。” “哥哥,你真的是沈哥哥的亲弟弟吗?” 谢沉眠听得恼火,指着沈听弦说,“老子都和他长得一模一样,怎么不是亲弟弟。” “那你脑子这么蠢。” 谢沉眠:操,居然被一个小孩骂了。 公交站上,钟点紧急补妆涂口红。 “这几个是有你在乎的人吗?”谢知盐不解,她问,“上次出门没有化妆,你心里有鬼。” 钟点补好妆,一脸神秘兮兮的在她耳边说话,“上次微信上我跟你说那个男生还记得不。” 谢知盐有点印象,上个月钟点就经常提起她那高冷的男同桌,话多的钟点迎来人生中第一次滑铁卢。 谢知盐瞬间get到,“有后续?” “他也住校,男生宿舍就在我们对面,万一他看见我了呢,我打算下午回来的时候再晃几圈。” “这是打算继续散发你的魅力啊。” 钟点坚定的眼神堪比入党,辣手摧花,“我不要追求他,我要靠实力把他吸引过来,喜欢上我。” 钟点喜欢的男生长相都一个类型,谢知盐摸着下巴问,“长得很帅吗?” “像你喜欢的韩国欧巴多一点还是像日系帅哥?” 说完,钟点又忍不住捂嘴笑起来,“像我以前喜欢的韩国欧巴,池昌旭!” 她们最开始是因为喜欢一部剧关系要好的,《旋风少女2》 长安教练一角帅得太突出。 和其他人不是一个图层。 慢慢的两个人就走到一块。 但是谢知盐更喜欢另一位韩国欧巴。 就在这时,播音响起:“南坪路到了。”声音清脆响亮,瞬间打破了热烈的氛围。 两人愣了一下,像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钟点抱怨:“好快啊。” 车身缓缓直直地停下,发出轻微的刹车声。两个女生各自伸手抓住把手,顺着车门的方向移动。 车门打开,阳光洒在她们身上,她们扶着把手,小心翼翼地迈下台阶。 阳光刺眼,两个女生一时间没敢彻底睁开眼。 先是酸涩阴阳怪气的话传入耳里,“哟,美猴王出世了。” 这种只有谢沉眠才会干得出来。 谢知盐揉了会儿眼睛,懒洋洋的说:“小弟弟也在啊。” 而钟点上手已经给谢沉眠一拳了,沈听弦指挥力气不够大,可以再狠点。 李藏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亮的星星,奶气的称呼,“谢姐姐好,钟姐姐好。” 谢知盐回了声招呼,目光转向慕云遮,“去哪里玩。” “去电玩屋过把瘾怎么样。” 沈听弦招手,“我没有意见。” 钟点和人吵吵闹闹够了,听见慕云遮的建议表情很惊讶,“慕云遮你会玩游戏啊。” 慕云遮歪着头看着她,语气轻松地说:“我又不是吃斋念佛的僧人。” 第74章 【前奏下】 谢沉眠被强制安排和李藏夏玩耍,谢沉眠特别不高兴,因为想借此机会和沈听弦一较高下。 沈听弦都不想搭理他,和慕云遮组局玩。 谢知盐啧啧两声,中肯评价,“你吃饭都必须坐小孩那桌。” 谢沉眠带着李藏夏玩,本着放水的心理,没想到小孩上手快,最初的想法抛之脑后,因为小孩直接把他摁在地上摩擦。 谁能忍? “上上上!啊啊啊谢知盐,他跑过来了。” 谢知盐和钟点玩得很沉浸,是一款枪击打丧尸的游戏。 临死前还会被丧尸贴脸。 “救我,谢知盐。” 谢知盐这边也自身难保,安抚着钟点的情绪,“你挺住,我马上过来。” 钟点沮丧极了,“我死定了,一丝丝的命。” 随即声音又变了调,“卧槽,有救我还活着,老娘干不死你!你们这些丑陋的狗东西。” “钟点,救命。”谢知盐刚打开一个房间,结果一堆的丧尸,她跑都来不及。 “你在哪里,我来保护你!” …… 一场游戏,他们已经精疲力尽闹着要吃午饭。 下午安排去KtV,谢沉眠最开始提议的。 一进了包间,钟点就开始跟自己抢麦。 钟点严防死守,不让他,“我要独唱晴天,你小子爬开。” 谢沉眠据理力争,“那咋了,我就不点播放。” 两个人挤在那里耗着,谁也没有点着。 KtV里的灯光五彩斑斓,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 旋转的彩灯悠悠地打着转,光斑洒落在墙壁、沙发还有地面上,拼凑出各种不规则却又奇妙的图案。 频闪灯则时不时地快速闪烁,随着音乐节奏明明灭灭,像是在打着动感的节拍。 “还没点哪来的音乐。” “对啊。” 两个人面面相觑,一回头就对上谢知盐的眼睛。 谢知盐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指了指屏幕,“屏幕上有写扫码点歌。” 因为人太多了,慕云遮去多要了一个话筒尽量把所有人照顾到。 李藏夏把自己藏匿在暗处,喊着身边的人,“姐姐。” 点完歌谢知盐就撒手不管,看他们几个唱,听见声音侧头,“怎么了。” “你怎么不上去唱歌。” 谢知盐摇头拒绝,“太费嗓子,而且我唱歌超级难听。” 这时,谢沉眠拿着麦筒声音更加大,勾着一同唱歌的沈听弦摇头晃脑,“换人来,慕云遮快点过来。” 钟点把话筒转移给慕云遮接力,自己又跑去添加歌曲在歌单里。 小孩眼睛亮盈盈的,谢沉眠的声音盖过他的声音,谢知盐听半天没听到。 “什么。” 小孩又重复一次。 “你声音大点,听不到。” 小孩服气,谢知盐身体主动地往李藏夏靠去,李藏夏趴在她耳边,声音在喧闹声中显得格外突兀,“我说姐姐好学生也可以早恋吗?” “碰见喜欢的人开启早恋怎么了,不影响学习就行。”听清楚后,她眉头紧蹙,“你现在初一太小了,什么都不懂别学早恋。” 音乐短暂的戛然而止,她听见小孩的话。 小孩头微微偏回,低着脑袋,嘴唇动了动,闷闷地说:“姐姐,早恋不好。” 这时,裤子里的手机发起了震动声,来得猝不及防,像催命符般急切。 谢知盐来不及回话,就离开包间往安静的地方过去才慢慢接起电话。 “喂,怎么了骆无津。” 他的有些沙哑又透着些许含糊,“姐姐,我最近练了首歌想唱给你听听。” 她觉得不可思议,毕竟他说过自己不会唱歌,“你练歌?” “当然,我练得特别有水准,想不想听。” 谢知盐低头看地上的瓷砖,“我在KtV,很吵可能听不清。” 他忽然问:“你喜欢听什么曲子,或者哪个歌手。” “你听过《最初的记忆》吗?很好听。” 这么巧,谢知盐暗叹。 她刚刚在手机上才点了这首曲子。 谢知盐哼笑,发自内心的高兴:“我喜欢徐佳莹唱的,不喜欢别人翻唱的。” “姐姐你今天很高兴。” 谢知盐反问:“当然,和朋友出来玩,不高兴难不成哭吗?” 随即,那头骆无津传来持久的安静,再次听见,听筒里的声音仿佛被扭曲,让人听不出情绪。 “姐姐喜欢哪种长相的帅哥?” 谢知盐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愣是没有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骆无津耐着性子又问一遍。 “喜欢的类型,比如是中国哪个明星比较贴合,或者其他国家。” 谢知盐搞不清楚他的想法,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她压下心头的怪疑,说:“你真想知道?” “嗯。”那声音带着一种模糊的嗡鸣,偶尔还夹杂着细微的嘈杂声,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干扰着电话信号,他的声音断续,“总要更加了解姐姐一点。” 谢知盐直言:“吴世勋。” 紧跟着,他追问道:“为什么。” “这张脸太权威了,天下男人都一个样,他和其他的不一样,怎么可能做到无视勋。” 骆无津又说,“姐姐好像很喜欢听他们组合的歌。” 谢知盐笑着说:“怎么判定的啊。” “你的日记本里好像写了每天的生活,偶尔会提到这个组合的歌。” 她不知有一处目光偷偷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在电话的另一头,男生正躲在KtV门口的转角处。 他背靠着墙,身体藏在阴影里只露半张脸,微微前倾,眼睛紧紧盯着前方。 谢知盐一字一句顿道:“日、记。” 她每天都有记录的日记,大多都是一些鸡毛蒜皮不太好的事情。 更多的像是她的情绪日记。 “上回你来我家看电影,书包没有装好,日记掉出来了。”骆无津语气平淡地说:“然后我意外的看了几页。” 谢知盐抠了抠手指,说,“哦。” “你写了很多人,好像从来没有在日记里提过我。” 她讲电话时脸上细微的所有表情变化,都被他尽收眼底。 “我日记记录的都是不太好的事情,没有什么看头。” 这时,她转了个身。 他的身子立马往旁边挪了挪,找了个更隐蔽些的角度,好让她不容易发现自己正被窥视着。 “谢知盐,你那么喜欢随笔,如果有机会的话能不能写一本只属于你和我的情书。” 第75章 不经意间的举动 钟点一早收到消息高兴坏了, “谢知盐,运动会办三天,直接就放五一劳动节,这周就是玩。” “你高兴什么,你和我要一起读三天稿加油语。”谢知盐提前看了天气预报,运动会那几天有三十一二度,心情算不上愉快,吃饭都觉得索然无味,“我们还得擦防晒。” 本来有谢知盐一个人,但考虑到广播站一个人不出于情于理不合适,就把钟点架出来烤。 两个人都笑不出来了。 钟点自己也不太肯定,“应该不忙可以溜吧。” “试试万一行呢,大不了试试就逝世。” 钟点唉声叹气,觉得对不住谢知盐,把她给坑害了。 “没事,来都来了。”谢知盐早已认命。 钟点知道她们两个没有分手,说话格外小心:“这两天学校篮球比赛开始了,去不去看然后给你男朋友加油。” “不用,要加油才努力打的男人最没用,不如一开始就努把力,如果因为我分心我可不敢担责任。” 钟点直了眼,谢知盐把骆无津吃得死死的,听她话意思,难怪怕自己深情被她错付,“运动会你也不关心关心问候他啊。” 谢知盐麻木地往嘴里塞了口饭,发出今日第一声长叹,“赛前关心容易制造压力,赛后不如意另当别算。” 实在难以下咽,谢知盐选择放过自己并放下筷子,“你的crush也报了比赛,跳高还有接力赛,你的机会来了。” 钟点神情恍惚了一下,语气上没有起伏,“他好像跟李莞关系挺好的。” 谢知盐很久都没有注意李莞,钟点要不提醒,她都快忘记他这号人物。 “之前你怎么不说你和李莞还一个班。” “太晦气了。”钟点一阵恶寒,嫌弃得不行,“现在在班上我成绩都可以压他一头,他这学期状态挺差的,可能是凌泠出国的原因。” “凌泠家干不过骆无津家,是逼去国外了?”谢知盐对他们的背景一无所知,只能从只言片语里知道两个人都很富有不好惹,“国外读书也不错,资源不差。” “凌泠家是暴发户,肯定读得起国外的高中。”像这种八卦钟点摸得透透的,她说,“骆无津家你没有问过吗?” “不太好奇。”谢知盐转而继续问,“凌泠看来狠心拒绝李莞后闹掰了。” “之前我都差点以为你喜欢李莞。”钟点埋头吃饭,带着些许试探的心理说,“感觉你们两个关系挺好的,都快超过我们两个了。” “之前和柯柯相处也是。” “我的朋友很少,你们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我欣赏优秀的人。”谢知盐吃好了放下碗筷,认真地看着钟点说话,“不意味着我喜欢他,想要和那个人在一起相伴余生。” “每段关系都来之不易,自然要弥足珍惜。” “抛开他喜欢凌泠这件事我很讨厌,李莞其他方面没的说。” 两个人把饭倒掉后,离开食堂仍然继续话题。 这时,钟点仰天长叹:“慕云遮是你喜欢的类型,以前总觉得你们两个肯定会擦出火花。” 一想到这,钟点哀怨起来,“时机不对就算了,上学期还跟着柯柯开我和他玩笑。” 谢知盐搭上她的肩膀,笑道:“我对慕云遮是好朋友的欣赏,我也欣赏你呀。” “慕云遮完美契合你喜欢的类型,谁知道半路杀出个骆无津。”钟点恨啊,不然她肯定撮合这两个在一起,“反差太大了。” 谢知盐掐住钟点脸颊上的肉肉,声音颇无奈,“我看见慕云遮又没有怦然心动过。” “你别乱拉郎配,我们五个人对其中谁都没有意思,你cp大乱炖的想法赶紧扼杀在摇篮里。” 钟点切了一声。 钟点想起来了,“慕云遮是直的吧?” “你问问他呗。” “不敢,和他单独相处不来。” 男生专注于手中的作业,笔锋在纸张上不断移动,身旁的女生目光紧紧地盯着他。 额前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终于,他察觉到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看向女生,轻声问道:“谢知盐你一直盯着我。” “嗯哼。”谢知盐不可否认,甚至目光更加大胆,像是无声的挑衅说那怎么了。 慕云遮笔尖不客气地敲打她的脑门,“看来你对这次的英语考试很有信心。” 谢知盐嗷了一声,摸着自己被打的额头,“相当自信,毕竟英语成绩相当稳定,没有过大的误差。” “你看我多少次也得不到我的脑子。” 谢知盐挑眉,自然接话:“切一半给我也行。” 话题没法继续下去,慕云遮不想理她了。 慕云遮坐直身子,没想到她又凑过来看他眼睛,生怕他会骗人,“慕云遮,你是直男吗?” 他避开她咄咄逼人都目光,视线绕过她的脸顺势而下盯着手表,眼神空洞,像是陷入了沉思。 过了小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当然,我知道又是你替钟点问的。” 谢知盐拍了拍他肩膀,算是夸奖他的聪明,“你知道就好,慕云遮。” “……” 突然,教室里遁入黑暗之中,来得猝不及防。 教室里传来响亮的欢呼声,外头一个男生跑过走廊说学校断电跳闸了。 慕云遮正想说什么情况,肩膀上一沉,他的手臂也被人死死抓紧。 “谢知盐你在怕黑吗?” 谢知盐没有说话,抓住人的力道加大,指甲深深嵌入他的手臂,仿佛抓住了救命的浮舟。 慕云遮疼得直皱眉。 “谢知盐,你怎么了。” 手碰到她肩膀的时候,慕云遮发现她身体抖得厉害,周围都在吵闹说停电很好之类的话。 整个校园无人过来管,正是人声鼎沸。 “谢知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谢知盐勉强找回自己薄弱的意识,回话:“我、我没事……” 四周的黑暗像是藏着无数张咧开的嘴,发出尖锐的笑声,回荡在耳边。 第76章 站在上帝的视角 谢知盐害怕的捂住自己的耳朵,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被关在厕所的夜晚。 那些恶意的脸和话语在黑暗中不断浮现。 那个寒冷的冬夜她躲在一个厕所里,身体拼命地往墙角缩,双手捂住耳朵,试图让自己听不到那些笑声。 随后是外面的撞击声。 发现撞不坏开始无休止谩骂。 一泼冰冷酸臭的水从头顶倾泻而下。 冷水顺着她的额头、脸颊、脖颈,迅速蔓延至全身,瞬间浸透了她的衣服。 她拼命的捂住嘴不想泄出哭声。 湿透的头发贴在脸上,水顺着发丝不断滴下,她微微颤抖着,牙齿也开始打颤。 眼眶不听使唤,她的极力压制终究不抵用。 泪水是最没用的东西,只能换来别人更加肆无忌惮的嘲笑。 于是她咬住自己的手,直至品尝到自己的血腥味儿。 才缓过劲儿发现对方估摸觉得没有意思,带着浩浩荡荡的人离开了。 常春说她生下来就是要受很多的委屈吃很多很多的苦。 常春说在学校里如果受委屈一定要告诉她。 常春说自己要懂事,从小就要当家才有人要,不然她也不要自己了。 她也想变成优秀的孩子,这样常春就站在自己这边了。 她总是在犯错,她忘了常春是个骗子。 她什么都得不到,她但凡有点反抗,常春就把她关起来打。 “谢知盐。” 她的反应变得迟钝,只感觉有双温热的手牵着她握住一个东西。 “手电筒,钟点刚刚送过来的。” 谢知盐声音仍处于发颤之中,“钟点?” “对。” 慕云遮正没辙,没想到钟点火急火燎站在门口托人喊了他一声。 他把亮度调到最低,让谢知盐握得更紧几分。 慕云遮的声音格外轻柔,“你别怕,我陪你聊天。” “他们说今晚不会来电,等会儿教导主任就会拿着手电筒巡逻,维持纪律。” 谢知盐不想说话,只从鼻子里发出个单嗯声。 “钟点说下课的时候她来找你,和你一起回寝室。” 晚上下自习课,慕云遮坚持陪谢知盐一起等钟点,看见钟点人来才放心走。 钟点一来,谢知盐整个人就拱她怀里了,像是在寻求庇护。 钟点像哄小孩似的哄她,“好了好了,我在。” 谢知盐内心惴惴不安,牵着她的手,“我害怕。” “没事,鬼不会爬床吓你的,你血气没我足,肯定第一个找我,第二个找你,然后我们阴曹地府好相见。” “钟点,你这个冷笑话太冷了。” “那改天讲个热的。” 下了楼,又看见个不速之客。 钟点小声说:“骆无津找你。” 谢知盐疲倦地掀开眼皮,那人生得一副好皮囊,站定靠着墙,目光凝沉。 钟点指了指方位,“我给你们两个一点私人空间,我在前面那边树下等你。” “好。” 钟点离开,骆无津三两步就到了她面前。 以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话,“谢知盐,你会喜欢我的对不对。” 谢知盐声音懒散,透着股心不在焉的劲儿,“嗯,会喜欢你的。” “那你现在说你喜欢我。” 骆无津静静地等待那句承诺,可她犹豫了很久。 她蹙起眉头,极不情愿地吐出一句:“我喜欢你。” 如今的态度如同火烧坠入地狱,让骆无津难以接受,按捺着心头那股不安,说了一句:“谢知盐,你变了。” 听起来像是在谴责她。 谢知盐的心情差到极点,口气特别不耐烦,神色也没有遮掩,“没有。” 骆无津很想抱抱她,这样就看不见她厌恶的表情了,可是她躲开了。 他顿了顿又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的情绪因他这句话爆发,明显流露出厌烦的神色,“骆无津你烦不烦啊,每天都问我喜不喜欢你。” “你能不能不要问这种无聊的小事情?你真的是太幼稚了。” “我没有心思跟你在这儿玩过家家。” 谢知盐的冷漠和不耐烦,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 他不明白她为何会变得如此冷漠,自己的真心被她踩在脚底下随意践踏。 “是,我幼稚我无理取闹,那是因为我喜欢你。” 骆无津的眼眶泛红,无能地吼道:“我又不像慕云遮那样讨你喜欢,人家端着架子勾引你,我巴巴地主动摇尾巴。” 跟慕云遮又有什么关系,谢知盐烦得头疼:“骆无津你是不是有病,你真的很烦知不知道。” 骆无津还在不依不饶,越发坚定自己戳中她的想法。 他用着坚定的口吻:“你就是喜欢他那样的。” “那么多次肢体接触,你还主动抱他,我以为你会……”他垂着眼皮,好一会儿才缓缓掀开,那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痛苦与绝望,“要求你保持距离很困难吗?” 谢知盐没有抱过除他外的其他男生,只有今晚这个意外。 她犹如梦中惊醒,反问:“你来我们班看见的?” “还是说你一直在监视我?” 又是漫长的沉默。 骆无津满脸泪痕,幽怨的眼眸无一不在阐述她伤碎他的心。 “骆无津,这次我既往不咎。”谢知盐深吸一口气,不愿意与他多交谈,“你早点回家吧。” 谢知盐擦过他的肩膀,冷漠的离开。 正如他们这段感情,她总是冷漠的旁观另一个自己和他在一起,这是他的独角戏,她随时做好抽离的准备。 他一条消息,她过了几分钟才回,或者看见了就不回。 他不找话题,她永远不会跟他谈论其他事情,他到底在他眼里心里算什么。 玩笑,还是可以丢弃的玩具? 运动会,钟点上台热场,转后把舞台交给学校领导。 与谢知盐站一道,整个人才松口气,“我们学校这样看人挺多的,以前我还不觉得呢。” 按照学校要求,她们两个人都要穿统一的女生制服。 蓝色的校服外套,白衬衣系红结,再搭配格子短裙。 谢知盐手藏在背后,风一吹,裙摆不安地翻动,“等会儿再上去就是坐着等纸条。” 钟点环顾四周怕有人注意过来,附耳嘀咕:“是不是不习惯学校的裙子,审美不敢苟同。” 【小的这厢有礼了,求催更,节日快乐!!!】 第77章 进屋子后续 谢知盐瞥了一眼站在台上穿正装的大肚腩男人,点了头后小声蛐蛐,“我们校长应该还要讲二十分钟。” “我今天只涂了素颜霜出门,等会儿太阳再大点,我的脸就完蛋了。”钟点默默说着这件令人悲伤的事情,头往谢知盐肩膀上一靠。 谢知盐微微侧头,顺势抬起手,轻轻弯扣,温柔地抚上钟点的头顶。 动作自然而亲昵。 谢知盐不太爱化妆,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场合要求,她都懒得化。 还有另外个原因,她技术不好。 “我带了定妆粉,Kato的能不能接受?” 两个人靠得近,钟点手直接顺进谢知盐的兜里,摸到东西掏到自己这里,“能。” 现在早上八点过,太阳正处于她们的背面,要不了多久就高挂头顶。 站在背阴处可比操场上站着等校长发言的学生好得不是一星半点。 听见国歌奏响,两个人停止了闹腾。 谢知盐说,“开幕仪式开始了。” “我同桌在国旗护卫队里面。” 钟点的手小心地比过去,谢知盐顺着她的手看过去。 过了半晌,谢知盐回答:“哪个?” “长得最帅那个。” 谢知盐看谁都觉得一样,她可不敢说,不然当场被钟点谋杀,“哈?” 正如谢知盐预判,快到九点比赛才算正式开场。 她们两个人坐在台上,台底下看得一清二楚。 三个年级的学生几乎坐满坐在观看台,还有人定制横联为运动员加油。 时间还早,还没有人上来递纸条。 所以两个人就无聊的坐在上面唠嗑。 谢知盐摁着笔帽玩,毕竟聊胜于无,“跟我说说你和你同桌有什么最新后续。” “没有。”钟点有点挫败,看向谢知盐眼里又冒起精光,“你昨天和骆无津说什么呢,跟我聊聊。” 谢知盐伸懒腰,表情懒懒散散的,“能怎么样,我们两吵了一架。” 钟点唏嘘不已,“他怎么舍得跟你吵架。” 其实回到寝室后,谢知盐手机的消息提醒音都没有断过。 谢知盐直接给他设置了个消息免打扰,然后忙学习去了。 钟点一提醒,谢知盐偷摸把手机拿出来,学校查手机挺严的,平时她手机都放寝室不带出来。 今天运动会例外。 谢知盐点开聊天记录,钟点勾着脑袋不敢靠太近怕被发现,余光一直在瞄。 她的手指不断地滑动着聊天记录。屏幕上满是男生的话语,像潮水般涌来,无休止的,看不到底部。 最后的消息停留在今天早上六点多。 谢知盐小声说:“帮我打会儿掩护。” 钟点比了个oK,帮她防守。 骆无津发来的消息包含太多极端的字眼,例如疯掉、施舍、偷窥。 稍微正常的语句大概就是他提了几句YoYo。 最后一条是语音,谢知盐直接语音转文字。 她的瞳孔地震,不敢相信他说的话。 “我跪下来求求你了,爱爱我好不好,就当施舍。” 钟点视力正常,一边打掩护,一边抱着吃瓜的心态看。 表情逐渐从一脸嫌弃到不自然的转变,“谢知盐,你怎么把他训成狗了。” 谢知盐把手机收起来,“你说话能不能正常点。” 钟点脑补了一场大戏,笑着打趣,“还是说这是你们小情侣的乐趣,昨晚的我是你们play里的一环。” “不回他信息,他得哭鼻子吧。” 谢知盐恼羞成怒的表情看得钟点十分痛快。 “谢知盐,能不能问你点私密的问题。” 谢知盐眉心一跳,不给钟点任何机会,毫不留情拒绝掉。 这时有人上台跟她们交涉,她们也收拢心思,放在正事上。 “高一组参加男子100米的同学们请前往指定地点做好准备,让我们一起期待他们的精彩表现!” “参加跳高项目女子组的选手们请前往指定区域,参加……” 讲台上的人正在实时转播讲解赛事。 隔着宛如鸿沟的场地对面观众台上,一个黑色t恤的无袖男生半倚在栏杆旁,拧开矿泉水瓶,仰头将水送入口中。 视徘徊在他身上的目光如无物。 陈时青看得眼红,上手掐了一把,“又在家练肌肉吧,比以前大了。” 骆无津双眼眯起,似在抵挡刺眼的光线,又像是在努力聚焦远处的景象,“少来。” “你精神不太好睡会儿呗。”昨晚骆无津发疯打着电话跟他哭说怎么办,他陪到凌晨两点就困睡着了,“等下午结束的时候跟她再好好谈。” 陈时青一个哈欠从口中缓缓溢出,眼睛眯成一条缝,还没完全从困意中缓过神,“实在不行午休堵她。” 骆无津轻轻的嗯了一声,再也没有过多的言语。 上午的比赛跟他们班的关系不大,都在找机会躲避老师的视角偷偷玩手机。 比赛到早上十一点结束,下午三点再开场。 “中午吃茄子鸡怎么样,学校新品菜单好像还不错。” 谢知盐和钟点挽着胳膊混在扎堆的人群里,“好啊。” 清亮的男声在背后响起,语气熟悉至极,“谢知盐。” 她的笑容在瞬间僵住,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手指紧紧扣住钟点胳膊,指节泛白。 双眼紧紧盯着女生的背影,昨夜的难眠化为虚无,只是站在她身后他就忍不住离她再近一点。 他双手不自觉地捏成拳,像是鼓了鼓勇气,用近乎哀求的口吻说道:“我们、能不能聊聊。” “别冷暴力我,这是一件特别恐怖的事情。” “我受不了。” 男生的声音小心翼翼生怕激恼她,又仿佛在试探她的态度,但又每一个字都带着几分讨好与谦卑。 听见男生放低姿态的乞求,她开始有点不愿意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 她转头看向钟点,发现朋友正紧紧抿着嘴唇,眼睛瞪得大大的,像在问她怎么办。 “你先去吃饭吧,我和他聊聊。” 谢知盐的小拇指被勾起,像是在讨好她。 寻个僻静的老教学楼后面的树林里。 毫无忌惮的把人抱在怀里骆无津才感到一点点的心安。 “你能不能别冷暴力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昨晚我好害怕。” 第78章 他受不了冷暴力 她的耳廓微微泛红,比这不流动的空气更让人觉得燥热。 她轻轻拍了拍紧扣在自己腰间的手,声音轻柔地说道:“你松开我好不好。” “你可不可以不要变,还是要继续喜欢……”少年的话语突然停顿,昨夜那些伤人的言语在他脑海中盘旋,他赶忙重新组织语句,“你今天很好看。” 骆无津听话地松开双臂,微微弯着腰,像个等待惩罚的小孩。 谢知盐看着他这副模样,原本到嘴边狠心的话,瞬间变成了妥协。 骆无津一哭起来,那模样楚楚可怜,一双眼睛就像小鹿的泪眸,让人看了心生怜爱。 他下巴上挂着晶莹的泪珠,近乎卑微地祈求着原谅。 “骆无津,今天下午有比赛,午休的时候补会儿觉。”她抬手想去替他擦泪,奈何身高不够,手指悬在半空,怎么也够不着。 她准备收回手,又轻声说道:“下午的比赛加油。”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抢先一步,主动往前凑了凑,拉起她准备收回的手。 他的手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带着一丝颤抖,慢慢地手指蜷曲,像是在紧紧抓住这仅有的温暖。 “怎么这么爱哭。”骆无津的腰弯得很低,她与他平齐个头。 他的哭声就像小野兽“嗷呜嗷呜”地硬撑着,眼泪像小珍珠似的滚落。 谢知盐赶忙哄道:“骆无津,别哭了。” “我忍不住……” 谢知盐撞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哭多了眼睛容易哭坏。” 骆无津抽噎着努力憋回去,红肿的眼珠瞪得老大,瞅着滑稽又可爱,“那不行。” “你劳动节要回家吗?” “难不成跟你回家啊。”谢知盐说完,仰头看他,发现他脸已经红扑扑的。 “骆无津,想我打视频就好了啊。昨晚上我不是故意不回你的,时间太晚忘记了。” 骆无津乖乖地点头,泪还挂在长长的睫毛上,委屈又乖巧地看着她,憋住泪的眼眶泛着红。 谢知盐的心再度软得一塌糊涂。 “你运动会报了哪些项目?” “男子接力赛、三千米田径、跳远、跳高。”骆无津牵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生怕弄疼她,声音清软,“我其实还想参加跆拳道表演,下午开幕式上台表演。” 他微微抬起头,顶着她的掌心,眼神满是依赖与渴望,像极了小狗露着肚皮求抚摸,透着一股纯真与无助。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呆立原地,大脑一片混沌,各种思绪和感受在脑海中交织。 等开口时,声音透着股不自然劲儿,“那样会很累的。” 他顶着她手掌心的举动,让她感觉仿佛有一股电流顺着手臂传来,从指尖一直麻到心里。 他抬眼看她反应,眼中原本打转的泪,被这笑意一挤,顺着眼角滚落下来,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晶莹的痕迹。 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牙,那原本就明亮的眼眸,此刻更是透着灵动与欢喜。 他的脑袋又刻意地在她手掌下蹭了蹭,就像一只撒娇的小狗,“我中午可以靠着你午休吗?” 谢知盐品出他话的味儿,毫不犹豫地抬手对着他脑袋就是轻轻一拍,“说什么胡话。”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拍震得头微微一歪,眼睛瞬间瞪大。 原本带着笑意的脸庞瞬间凝固,眼神中带着一丝委屈,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静静地看着她,不敢再言语。 谢知盐想了想,还是纵容他一次,“午休能做到老实本分就考虑答应你一下。”果然,谢知盐一说完,骆无津又轻轻地拉她靠近,嘴角扬起一抹甜甜的笑,“姐姐真好。” 谢知盐一时的心软,让骆无津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开心得不得了。 下午,钟点像看乐子似的盯着谢知盐的脸看。 谢知盐手上拿着骆无津死磨硬泡给的小电吹风机,脸上大写的愉悦,“怎么了?” 因为说话,牵扯到唇上不小心被牙齿磕到的伤口。 下唇轻轻摩擦着上唇,那刺痛感瞬间被放大,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动作轻柔地朝自己的嘴唇伸去,轻轻触碰。 她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那丝丝凉气碰到伤口,又让她一阵哆嗦。 钟点捂嘴咯咯笑,“谢知盐,你这嘴唇怎么啦?” 钟点又发现一件趣事——谢知盐罕见的沉默没有搭话。 钟点的表情变得耐人寻味起来,“不会是和某人有关吧?” 谢知盐像是被猜中,头偏到一边不想理人。 时间回溯到午休,她写完作业,轻轻转头看向趴在桌子上睡觉的他。 他的脸侧枕在手臂上,呼吸均匀而平静,睫毛微微颤动。 她犹豫了一下,鬼使神差地缓缓伏下身,趴在桌面上,目光紧紧地盯着他的睡颜。 随后,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他的脸颊上,沿着他脸部轮廓慢慢滑动。 骆无津很好看,这是客观事实。 哪怕他与自己曾经幻想中喜欢的男生长相不同,但不可否认,他这种长相在哪里都很引人注目。 她的指尖轻轻滑过他的眉眼、鼻梁,最后停留在他的嘴唇边。 就在这时,原本沉睡的他突然睁开双眼,眼底一片清明。 目光直直地聚焦在她的脸上,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谢知盐的脸瞬间红透了,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想要坐起身,却被他轻轻拉住。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在干嘛?” 她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看你脸上有东西。” 他笑了笑,也没有拆穿她,只是轻轻坐起身,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他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温柔与宠溺,“姐姐,你知道吗,你刚刚的样子很可爱。” 她的脸更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 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以后想做什么都可以,不用偷偷的。” 她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你怎么又在闹我啊。” “姐姐,怎么又误会我呀,我好伤心的。” 第79章 顺利出黑屋(作者长记性了) 天气越来越热,晒得人不愿意睁开眼,开始的热情逐渐消退。 谢知盐不安分的扭动身子,那无形的剥夺感拉扯这自己的意识,顺着自己的脊梁骨往上爬,身体变得软绵无力。 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生理期找上门。 “钟点你一个人先撑着,我回教室拿卫生巾。” “行,路过小卖部能不能帮我捎瓶矿泉水,冰镇的。” “知道了。” 谢知盐把外套校服解下来,系在自己腰间离开这个舞台。 “骆无津,干什么呢你,班长在喊你。” 炙热的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少年的额头上全是汗津,双手似无感将身体的着力点压在围栏上。 紧接着阴影盖住所有光线,瓶身冰冷贴着脸,少年的意识受到侵袭慢慢转移注意力。 骆无津抿着嘴角的笑,手欲接过,又被陈时青无情拍开,“你刚刚去小卖部买水,不是给我带的吗?” “你要上场了喝什么冰水。”陈时青肘击他的腹部,斜了他一眼仿佛猜到他会不老实,又说道:“结束后也不要偷偷喝冰水,喝葡萄糖。” “你一个大男人打什么伞。”骆无津注意到陈时青脸上涂抹了防晒霜,撑着把蓝色雨伞躲太阳,嗤之以鼻,“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样子。”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白得发光,顶着这肤色和脸蛋随便嚯嚯。” 骆无津认真的夸奖陈时青一番,“小麦肤色健康,你这样特别好。” 整栋教学楼回荡着操场比赛的声音,谢知盐手指绕着耳机线,脚步加快上楼梯,转角处与旁人差点撞一起。 对方的声音很惊讶,“谢知盐。” 谢知盐耳麦的音乐调得不算高,热风席乱她随意扎起的丸子头发丝,她缓缓抬头,怔怔地看他,“李莞,好久不见。” 李莞说道:“恭喜你,你这学期成绩不错。” “我还听说你参加的地理比赛获得一等奖。” 李莞发自肺腑的祝福她,“恭喜你变得优秀。” 李莞现在的笑很疲态,就像戴上面具怎么也摘不下,虚情假意。 以前的李莞笑得轻松仿佛什么事儿都没有大不了,直到凌泠出事情后一切都改变了。 “李莞你不快乐。” 谢知盐自认不是伟大的圣人,更不会跟他说些好听的漂亮话,开口直接戳人的心窝子。 “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我想告诉你,别以为自己在她的心里位置就有多高,你哪怕想着再怎么帮她,她不喜欢你就是不愿意看你一眼。” “你非她不可,但她不是只有你,她有她的全世界。” “别把自己困在她的囚牢里做断了翅膀的鸟儿。” “不能因为一个人影响自己的情绪,自己才是人生的主宰,凌泠是你的露水情缘,人生过客。” 李莞笑得发颤,眼圈包着眼泪迟迟没有落下,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事情脱离掌控不是你想狠心断绝就彻底结束的。” 聊到情感最深处他的的身体微微的颤栗,耷拉着眼皮,目光挪在其他地点,像在躲闪什么,“我想我变得特别糟糕吧。” “人是情感动物不是冷血动物,忘记是件困难的事情。” 谢知盐皱眉,不认同李莞的观点。 “喜欢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那不是你唯一所想做的事情。” 谢知盐的话似乎听起来有趣,李莞低沉的笑了。 李莞哦了一声,语气极其恶劣,逼人招手服法般,“原来骆无津也不怎么样,废物一个。” “如果真的喜欢,根本不会考虑付出能不能得到回报。” “谢知盐,他不是正常人,彻头彻尾的疯子,只是在你面前示弱乖乖就范。” 少年双手缓缓抓住衣角,然后猛地一掀,露出了腹部那一片斑驳交错的淤痕。 他平静的展示自己丑陋的疤痕,谢知盐的沉默衬得自己如同一个胜利者,他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走了。 他的意思很明确。 谢知盐感觉内心特别慌乱,她应该站在谁这边。 带着这样混乱的脑子回到教室里找卫生巾出来,谢知盐又发现教室里不是只有她一个女生。 那个女生谢知盐还有印象,上次考试的时候来找自己对过答案。 那个女生脸色苍白的趴在桌子上,眼睛半阖着。 “你怎么了。” 谢知盐靠近的瞬间,那个女生条件反射的弹起来,如同看见什么面目可憎的东西,语气激昂:“别碰我!” 她的身体紧紧往墙角缩去,发出惹人悲催的哭鸣,“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会多管闲事。” 谢知盐看见女生的表情恍惚了一下,“我没懂你的意思,不过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女生警惕地看着她,似乎从她的眼珠里看到谁,“你离我远点就是最大的不伤害。”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但是……我现在真诚的表达我的歉意,对不起。” 谢知盐想要触碰的手慢慢收回。 钟点苦哈哈的一个人在台上左等右等,阳光折射到讲台上,人眼酸。 钟点拿着张纸勉强遮挡光线,眯着眼看操场的跑道上,她的同桌长跑已经开始了,还没有定输赢。 钟点比他本人还紧张。 “喝水。” 听见谢知盐的声音,钟点慢慢的扭了个头,果真看见自己右上角处有一瓶外围化为水珠子的矿泉水。 钟点爽利的开瓶,灌入口腔,“太爽啦。” 钟点喝完,手腕轻轻一翻,把空矿泉水瓶倒扣在了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钟点准备展示,结果对方神思遨游太空了,她问:“谢知盐,你发什么神。” 谢知盐心不在焉地回答,“没什么。” 钟点耸了耸肩,正好有人送过来纸条,瞧着不错,钟点就念了念。 刚放下话筒,钟点就听见这话——“你觉得骆无津是个怎么样的人。” 浑身一激灵,又是关于骆无津的事情。 钟点中肯的回答,“长得挺客观的男生。” 谢知盐叹气,“我说的性格,不是长相。” “哦……额……”这可把钟点为难住了,犹豫半天才回答上话,“高冷拽哥,脾气和传闻中的大相径庭,人非常仗义,对着你还是个绿茶嘤嘤怪,恶心死了。” “你觉得他打人吗?” “啊?”钟点惊讶地看着她,“怎么突然问这个,他看着不像会打人的人啊,他脾气称得上有点古怪而已,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第80章 信任即将崩塌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她试图轻描淡写地带过这个话题。 “打女生肯定是谣言,上次不就是他借东风引西风吗?”钟点小声嘀咕,怕有人瞧见,“他这人做朋友是真的不错,恋爱就不适合了。” 钟点难以描述,还是当着当事人的面,“也不是他对你不好,就是他太……唉……我说不上来。” 谢知盐平静起来,口吻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好,“他很奇怪吗?” “差不多吧。” 在这万籁俱寂的夜晚,校园被黑暗笼罩,静谧中透着一丝诡谲。 连续举办三天运动会,所以晚上学生们在教室看电影打发时间。 谢沉眠是最兴奋的,举议选了丧尸片。 他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双手抓着前排座椅的靠背。 身体随着剧情的起伏而微微颤抖,每一个惊悚的画面都能让他兴奋地低呼出声。 谢知盐却觉得这电影看得她心里发毛,血腥的场景和令人毛骨悚然的音效让她有些受不了。 于是溜出教室,去厕所洗把脸清醒清醒。 出来的时候碰见了意料之外的人站在厕所门口外。 少年身姿挺拔,昏黄的灯光斜打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头标志性的狼尾头肆意垂下,几缕发丝不羁地遮挡着眉眼。 却遮挡不住他他红得夺目而骇人的双眸,那眼神仿佛要吞噬掉一切。 可就在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那眼底的疯狂如潮水般缓缓退去,渐渐显露出一片汪洋的纯善,乖张之气也随之消散。 他变成了未经世事的少年模样。 “姐姐。” 声音更甚,带着明晃晃的亲昵靠近她。 仿佛她刚刚所目睹的细微变化都是错觉,如果不是…… 她直冒冷汗,刻意地错开他的手,“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他的眼神瞬间有了变化,懵懂温润的眼眸被不甘与委屈抢夺。 他遮掩得很快,快得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被他迅速地用伪装的乖张听话掩盖。 收回的手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的皮肉之中,他似浑然不觉疼痛。 殷红的血从指缝间缓缓渗出,一滴、两滴,落在地上,洇出一小片刺目的红, “没有呀,我怎么会瞒着姐姐。”他宛如一个被丈夫冤枉出轨的妻子,沾染上毫无根据的污蔑,咬着唇瓣,展现自己楚楚可怜的面容,“姐姐是相信外人还是相信我。” “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居然要姐姐误会我,这比鲨了我还难受。” “我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谢知盐第一次怀疑自己认知,或许刚才只是错觉,她暗暗想着。 可拼好的积木并不牢靠,随时都可能摇摇欲坠倒塌,只能重新再来过。 骆无津凑过来,眼底又一沉,肉眼可见的不高兴,“姐姐身上有其他男生的香味。” “慕云遮买的男士香水,我有点好奇就喷出来闻闻。” 他也不太想过多纠结这个事儿,抬手整理一下头发,故作大方地说:“行吧。” “骆无津,你老实告诉我,你刚刚是不是在跟我。” 【踪,不能明写,不然作者又要进屋子了】 骆无津的手一顿,笑道:“姐姐你说什么胡话。” 谢知盐根本不信他是凑巧来上厕所,他要是真打着那个幌子才是明显的上了套。 她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睛可不是这样说的,而言语听起来更像刻意在等候她。 骆无津犹豫了一下,撒娇道:“我就是有点担心你,就过来看看。” “别生气了嘛好不好,姐姐。” 谢知盐打断他后面的所有话,冷静自持,“我知道你没有安全感。” “你这样做我心里不舒服,我不是被你圈养的宠物,我也不是机器人可以任你拆解分析,然后控制我。” 她站在那里,身姿微微颤抖,声音也因情绪的起伏而略显尖锐:“骆无津,我再问你一遍,你也别跟我打马虎眼。” 她的眼睛直直盯着他,坚定得想要得到他的一句话。 定在她面前的男生却失了声又躲避她的目光,身形隐匿在灯光与阴影的交界地带,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的沉默狠狠给了谢知盐当头一棒,眼眸的光渐渐黯淡,化为浓浓的失望。 她从衣服兜里掏出来一个物件。 手一扬,一个微型迷你物件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摄像头在地上弹了几下,濒临破碎,直到零件散落一地。 谢知盐在等一个合理的解释。 “骆无津,你能不能不要装一个哑巴。” 而男生依旧沉默着,只是那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唯有那碎发遮盖下的双眸透着丝丝光亮,那是一种复杂难辨的神情,被戳穿后的狼狈与慌张,还有惧怕。 他的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要开口辩解,却又被无形的力量哽住了喉咙。 当他抬眸对视上谢知盐的眼睛。 往昔的伪装在这一瞬间被无情地剥落,露出了隐藏在深处的千疮百孔与迷茫无措。 她的眼眸撑开了血丝满含失望、不解,那意味着失去。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猛地抬手,修长的手指带着微微的颤抖,朝着她的脸庞伸去。 他的动作带着急切,却又在快要触碰到她时变得格外小心翼翼。 最终轻轻覆在了她的眼眸上,试图遮住那让他害怕直视的目光。 “骆无津,我到底做错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手指贴着她的眼睑,能感受到那微微的温热,就在这时,她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般敲在他的心上。 “报备我也做了,我也没有不理你,我每天事无巨细告诉你我的行程,我也有好好和异性保持距离。” “可是为什么你总想着这样对我,有种遮我眼睛就不敢说话?” 谢知盐推开他的手,她的眼眸展露了出来,声音轻飘飘地叹息,“骆无津你是多经不起推敲。” 眼尾处不知何时已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色,风一吹,眼尾凝结的泪珠在睫毛的扑朔下,顺着脸颊簌簌滑落。 “你别用那样的眼神看我好不好,我很害怕。”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那是从未有过的脆弱。 只因,她的眼眸与那天的目光别无二致,也和自己梦里的相差无几。 “骆无津这件事情是你对不起我。” 骆无津忽然笑了,似真似假。 “姐姐,不然你惩罚我给你赔罪。” “除了分手,所有条件我都应你。” “如果厌倦我了,我找些办法取悦你。” “这是范围之内我所接受的结果。” 骆无津看似荒诞的话已是最大的让步,他决不允许分开,哪怕谢知盐不喜欢他,他就通过其他途径给她找喜欢的。 希望在她那里有名分,虚实已经不重要了。 谢知盐无从考究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她只想日子平静点度过,“骆无津,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她告诉他,“你干的事情我全部都知道了。” 骆无津变得无力,苦笑道:“什么意思。” 她质问,“难道不是你做的吗?” “那我能怎么办?你告诉我,你根本就不喜欢我,那么多人怂恿我们两个分手,万一你答应了,我怎么办。”这些话出自他口,没有攻击到她,却把自己伤得片甲不留,“我只是不想和你分开。” 谢知盐又气又无奈:“那你就能随便威胁别人吗?你这样做很过分。” “我……我只是说了几句狠话,没有真的动手。”骆无津小声辩解。 在她面前不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 寂静的教学楼走廊里炸开一声脆响。 他的头偏向了一侧,看着谢知盐的眼中没有一丝愤怒,只有无尽的哀伤,“如果你可以解气的话就多打几下吧。” 【求催更和评论,谢谢~】 谢谢小友送来的爱x3 第81章 你为什么要怕我 “我不怕别人喜欢你,我怕的是你喜欢别人。” “比我好比我优秀的人多了去了,我唯一能拿得出手吸引你手段只有皮囊和金钱,如果这两项都没有,只有一颗真心,你凭什么选择我。” 他的情绪微微有些激动,像是在质问这个世界,又像是在拷问自己的内心。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被他强行憋了回去,他想保留一丝倔强和体面。 至少,是在他爱的人面前。 “谢知盐,你说我幼稚聒噪,我只会围着你转,连学习都顾不上,可是没有你的话我根本就不会想要继续学习的决心。”他深吸一口气,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但话语中依然带着几分哽咽。 “别人说我傻子,是个痴迷你的蠢货,我都不在乎,我只想要你好好的。” 他的身体千疮百孔,意识被这汹涌澎湃的情感淹没,他的语速很快很轻。 “是我错了,我不应该用那些不好的方式去达到目的。”他低下头,声音里充满了懊悔,“这样的我跟凌泠她们没有区别,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空气里的沉闷压得她几近喘不过气。 谢知盐闭了闭眼,试图平复心情,“骆无津,我们回教室吧。” 就在下一秒,那突如其来的扑通声像雷鸣在寂静的夜里炸开。 那声音沉闷又厚重,带着一种决绝与哀求,直直地钻进她的耳朵里,让她的心猛地一颤。 她没有看见,地上的少年脸上涕泪横流,早已没了平日里的模样,现今狼狈不堪。 他痴痴地仰头看她,“没有下次了,我再也不做这些事情了。” “你、别分手好不好。” 谢知盐缓缓地睁开眼,浸染泪水的眸子里倒映着闪烁的灯光。 睫毛轻颤几下后,她的视线逐渐清晰,最终在他的身上停留。 “你觉得你这样做可以解决问题吗?”她的目光里带着冷漠、决然和一丝气愤,看见这突如其来的状况。 接下来,他做了个让她震惊的举动。 他猛地拉过她的手,迅速朝着自己的方向靠近。 伴随着一连串急促的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脸迅速泛起异样的痕迹,可他却没有丝毫停顿,一下又一下。 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脸上因那强烈的动作而泛起红印。 他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她,用着近乎疯狂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慌乱与懊悔。 谢知盐被他这一连串的举动吓到,迫切地抽回自己的手,“骆无津,你别这样。” 她用力扭动着手腕,想要挣脱他的手。 “你松手,你是不是疯了。” 谢知盐心里涌起一阵恐惧,只想赶快离开。 她另一只手也用力挣扎,却被他的另一只手臂轻轻拦住。 下一秒,她的目光被吸引到他的手掌上,那里有一抹殷红,在黯淡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说不清自己的反应,是害怕还是生气居多。 “你怕我。”骆无津终于停下自己的举动,他清楚地看到了她眼中的惧怕,脸上的平静衬得他有些怪异,“你为什么怕我,我那么爱你,你不该怕我的。” “骆无津,有些事情我们需要好好谈谈。”谢知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她似乎没有从真正意义上认识他,“你能不能别这样吓我。” 骆无津听懂了她的话,慢慢地站起身来,神色落寞,声音带着一丝迷茫:“我不好吗?” 谢知盐的嘴唇微微哆嗦着:“你很好。” 骆无津歪着头,像个执着要答案的孩子,“你为什么怕我。” 谢知盐的心还在剧烈跳动,对刚才那一幕仍心有余悸,“我不喜欢你这样伤害自己,也不喜欢你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表达。”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喃喃地说:“谢知盐,如果我不听话,你可以罚我,但别不理我。” 谢知盐皱了皱眉,反驳道:“这不是惩罚,这是伤害。” “只要是你,我都愿意接受。” “骆无津,你是不是心理上有些问题?”谢知盐迎着他满是爱意却又有些偏执的眼眸,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你的行为,不像是正常的爱,更像是一种病态。” “爱你怎么能算病呢。”他的嘴唇轻轻触碰她的掌心,满眼痴迷。 谢知盐只觉得两人完全说不到一起,她凑近,轻轻碰了碰他脸上恐怖的红痕,“等印记消了,回教室好好复习。” 他的嘴唇微微上扬,小心翼翼地问:“你不生气了?” “我生气是因为你伤害自己,前面说的那些话那些事都不许再犯,听到没有。” “嗯嗯。”骆无津落了心定,满目欢喜的拉着她的手不放,“姐姐真好,姐姐不想跟我分手。” “骆无津,你要不然还是抽空去医院看看?” “都听姐姐的。” 电影看到一半,学校突然跳闸断电了,教室里闷热得厉害。同学们的情绪从一开始的兴奋,渐渐变成了唉声叹气。 慕云遮趴在桌子上,顺手从自己同桌高高堆起的书里抽出一本,给自己扇风。谢知盐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这小动作。 “慕云遮,你又不缺书,你是准备把我的拿回去收藏吗?”谢知盐双手叉腰,敲了敲他的课桌,“要是这样,我可太‘感谢’你了。” 慕云遮一点也不心虚,在黑暗中凭感觉看着人,被抓包了也毫无歉意,“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么干。” 谢知盐心里明白,对着慕云遮前面座位上的谢沉眠就是一个轻轻的爆扣,即便教室里漆黑一片,也能听见谢沉眠爽朗的笑声。 “谢沉眠,你怎么能这样呢?” 谢沉眠怕再被敲,往身边的沈听弦那边挤了挤,“你都这么久没管你的书了,拿你一本怎么了?” 谢知盐把他拽起来,故意板起脸,“哦?我是不是还得表扬你?” 谢沉眠的哀嚎声淹没在教室里的喧闹声中,他扯着嗓子喊:“沈听弦是带头的,你怎么就只针对我,就看我好欺负是吧?” 谢知盐拿着上次钟点给的手电筒,打开照了过去,“你们三个是不是太闲了?” 第82章 绝不可以打扰我学习 谢沉眠嘿嘿一笑,“咱们四个来斗地主呗,正好你有手电筒。” 在这么黑的环境里,偷偷玩手机很容易被发现。 谢知盐有些疑惑,“斗地主?” 这时,就看见沈听弦像变魔术一样从课桌里掏出了扑克牌。 “斗地主没意思,不如我们玩扯金花。”沈听弦提议道。 谢沉眠一听到有新玩法,眼睛一亮,“要赌钱吗?” “我们都是学生,还打钱?”她又给他一记暴扣。 “要我说,不如听听我的主意。”一直觉得自己玩乐方面被小瞧的慕云遮站了出来,掏出一款迷你版的麻将机,“打川麻。” 谢知盐眼睛一亮,立马响应:“我投麻将一票。” 沈听弦看了他们一眼,哼了一声:“切。” 谢沉眠在旁边小声补充:“哥,我玩不来扯金花。” 沈听弦顿时语塞,心想:怪我多嘴,四个人里凑不出第二个会玩金花的。 教室里同学们各自找着乐子,谢沉眠和沈听弦转过身来。 慕云遮和谢知盐把桌面上的书挪到墙壁边上,把手电筒放在上面,让光束照下来,然后把麻将倒在桌上。 四个身影在昏黄的光晕中若隐若现,气氛既紧张又兴奋。大家都在等着出牌。 慕云遮单手紧紧握着刚摸来的牌,反复摩挲着,牌面都被他的掌心焐热了。 他迟迟没有做出选择,急得其他三个人不停地催促。 一向最有耐心的沈听弦最先忍不住了,“你不打条就把条全部出了啊,总不能牌太好了一张缺都没有吧?还能不能玩了?” 终于,慕云遮出牌了:“八万。” “那该我咯。”谢知盐准备摸牌,谢沉眠连忙喊道:“让我杠一个!” 谢知盐把手挪开后,谢沉眠欢天喜地地捡走牌,又打出一张:“幺鸡。” 谢知盐果断出牌:“碰!七筒。” “胡了。”慕云遮的声音响起,这让沈听弦气得直咬牙,“搞半天,我一张牌还没开始呢。” “来来来,争第二家也可以都嘛!” …… 谢知盐又摸了一张牌,忍不住抱怨:“我怎么还没下轿。” 谢沉眠则兴奋地说:“我还差一张就清一色了。” 沈听弦看着谢知盐,语气笃定:“他凑不到清一色。” “我肯定比你们两个先走,你们俩很可能平牌。”沈听弦分析道。 谢沉眠不信,觉得还有那么多牌没摸,自己不至于运气那么差。“为什么?” “看场上局势分析的,谢知盐吃碰杠你那么多牌,场上同花色的牌太散,都流到我这儿当顺子了。”沈听弦耐心解释着。 气温节节攀升。 “一天赛过一天热,我感觉今天我比昨天黑一点了。”运动会的第二天,钟点不由分说拽着谢知盐胳膊撒娇。 “对了对了,昨晚自习不是跳闸了嘛,我和我同桌两个人戴耳机听歌。” 钟点语调极是欢乐,尾音像翘起尾巴的猫儿,“我带了mp3,主动的问他要不要一起听,他答应了。” 谢知盐一边耐心地整理着桌面,一边在众多加油句子中仔细挑选着合适的。 听到钟点的话,她只是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呢?” “我跟他说恭喜他在昨天的比赛里拿了第三名。”钟点说到这儿,脸上泛起了少女独有的娇羞红晕,她微微低下头,连耳根都变得滚烫滚烫的,捂嘴笑,“他说只是第三名,又不是第一名,没那么引人注目。” “我就告诉他,你特别明显,特别厉害,我都看见他在终点摔了一个大跟头。” 她乐笑了,很难想象那个男生昨晚上的表情,“他什么反应。” “他说我谢谢你,我感觉我和他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可没过一会儿,钟点的情绪就像被泼了冷水,一下子低落了下来,她小声嘟囔着:“你说我是不是反应太大了,太不矜持了呀?” 矜不矜持已经不太重要了,是人家的好感度问题的变化怎么样。 “他可能就当你是在安慰他吧,别想太多啦。不过,他真有你说的那么出色好看吗?”谢知盐憋笑,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钟点,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啊……”钟点听到谢知盐的话,先是长叹一口气,不过很快又像充满电的小马达,重新振作起来,兴奋地说道:“他真的特别出色优秀!这次月考,他的理科成绩可是年级前二十名呢!” “你也很优秀呀,钟点。你这次可是理科第一名!”谢知盐伸出手,轻轻捏了捏钟点的拳头,鼓励道。 “我又不是每次都能保住这个位置,说不定下次就被陈时青或者李莞给挤下去了。”钟点微微低下头,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谢知盐见状,立刻握紧自己的拳头,轻轻打了一下钟点的肩膀,笑着说:“谁说女子不如男,你可得坚定点,看看人家花木兰替父从军在军队力挽狂澜。” “可是他真的很优秀呀,能吸引到如此优秀貌美如花的我,这可是我们彼此的福气呢。” 钟点一边说着,一边身体微微倾斜,靠在桌子上,装出一副苦巴巴的模样。 “我是不是还没告诉你他的名字?他的名字也特别好听。” 说着,钟点就像一只迫不及待分享秘密的小松鼠,猛地凑到谢知盐身边。 谢知盐见状,立刻装模作样地捂住耳朵,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故意抗拒道:“我不听~我不听~” “他叫郜灏、郜灏、郜灏!”钟点才不管谢知盐的抗拒,用力掰开她的一只手,然后贴着她的耳朵,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睛里闪烁着幸福的光芒,“是不是很不错啊?” “好听。”谢知盐笑着点了点头。 钟点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胸前,一脸陶醉地絮絮叨叨着:“没想到他不仅喜欢周杰伦的《晴天》,还喜欢吃烤鱼,跟我一模一样!我和他好像真的有好多共同点,昨晚我们从断电后一直聊到放学呢。” 谢知盐忍不住啧了一声,调侃道:“钟点你可别一副马上要和人家结婚的表情,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我打算毕业就跟他表白!绝对不能打扰我们当中谁的学习。”钟点一脸坚定地说道。 第83章 派大星和海绵宝宝 “挺好的,你们可以再培养两年同学之情,慢慢相处。”谢知盐微笑着点头表示赞同。 “我明天下午我爸妈直接接我回家,谢知盐你火车票买好了吗?”钟点突然话题一转。 “嗯,明天下午六点的。”谢知盐回答道。 “这么晚?你到镇上得晚上十点多了吧。”钟点皱起眉头,满脸的不赞同,“你要不然来我家住一晚上,把票改签,早上再走也不迟。” “不用啦,我妈昨晚上打电话让我放假赶紧回家,说有事情要告诉我。”谢知盐摇了摇头。 “好吧。”钟点有些遗憾地说道。 这时,操场上传来雷鸣般的欢呼声,那声音仿佛要冲破云霄,一阵阵地盖过拂面的微风。 此刻正值短暂的休息时间,跑道上还没有人上场比赛,只有撑杆跳项目还在照常进行。 燥热的空气弥漫在整个操场上,阳光无情地灼烧着每一寸土地,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蒸笼之中。 “写好没有。” “在写着呢,催什么催。”陈时青埋头奋笔疾书,刚刚班长过来在他耳边绕啊绕,现在谁撞上来,他都没有好气。 听见声音的不同,彼时,他刚写好一张加油句。 抬头的瞬间,纸被抢走了。 留下一句答谢。 骂人十分有粘性的陈时青:“骆无津,我%#*……” 一个少年身着无袖白 t 恤,正朝着操场中央走去。 汗水早已将他的衣衫紧紧贴在结实的胸膛上,勾勒出他那令人羡慕的优越身材。 他微微抬起右手,那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捏住 t 恤的下摆,往上一撩,露出一小截线条紧实的腰腹。 刹那间,观众台上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喝彩声,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长相出众的少年身上。 少年对此似乎浑然不觉,他不紧不慢地擦完汗,便朝着操场讲台上那个手持话筒、正专注说词的少女走去。 他静静地站在台阶口,仰头凝视着端坐在那里的少女。 此刻,微风轻轻拂过,撩动着少女的发丝,少女在风中显得格外亮眼好看。 热风呼呼地穿透他的胸腔,可他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平日里那带着几分不羁狂傲的眼神,此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专注。 直到少女的话语渐渐停止,他才重新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地走上台阶,最终停留在少女身边。 在少女略带疑惑的目光中,他微微红着脸,轻轻地伸出左手,手中握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 “我来送我们班的加油语。”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颤抖。 钟点撑着脑袋,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一副戏谑吃瓜的表情。 谢知盐伸手抽走他手里的纸条,少年却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丝毫没有想要立即离开的意思。 “好的。”谢知盐说道,然后偏头又问,“还有什么吗?” “还有一个东西是我想送你的。”骆无津从兜里掏出一瓶金银花露水,递向谢知盐。 他的声音属于青少年特有的清朗,此刻听起来却有些慵懒、柔和,“昨天发现你胳膊上起了几个红痘,还有小抓痕。” “好的谢谢,你今天下午的比赛加油。”谢知盐僵硬地转过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还刻意地用手遮挡住脸。 她余光瞥见钟点忍俊不禁的模样,立刻瞪眼暗示她别乱看。 “咳咳,骆无津你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话就先下台吧。” 谢知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不,还有别的。”骆无津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进裤兜,手指在兜里摸索了几下,然后掏出一个小巧可爱的海绵宝宝玩偶挂件。 这个挂件整体呈亮黄色,就像被阳光亲吻过一般,色泽鲜艳夺目,仿佛带着比基尼海滩那片温暖海域的温度。 他将挂件拿在手中,轻轻晃了晃,眼睛看着谢知盐,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你的是海绵宝宝,我的是派大星。” “我拿了你就赶紧走好不好,你太惹人注目了。”谢知盐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她将头埋得更低,仿佛这样便能将自己藏深,躲开那道炽热且扰人的目光。 她努力将自己的声音变得平淡而冷漠,“骆无津,下午好好比赛,别大白天就知道搞这些。” “那好叭,记得给我加油。”骆无津有些失落,但还是听话地离开了。 听见脚步走远的声音,谢知盐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她轻轻拍着自己慌张不已的胸口。 对上钟点笑而不语的眼睛,她心里警铃大作,急忙说道:“你不要胡思乱想,听到没有!” 钟点露了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拖着长音说道:“哦~” “姐姐是海绵宝宝~我是派大星~我要永远守护姐姐~”钟点故意模仿着骆无津的腔调,刚开口就忍不住笑出声,“yue,我学的怎么样。” 谢知盐一时语塞,无奈地说道:“你学骆无津说话干什么。” “他说话太有艺术了,我得向他学习看齐。”钟点一本正经地说道,眼里却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 运动会结束之后,当天下午谢知盐就收拾好了行李箱。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海绵宝宝挂饰扣在书包上,然后简简单单地背起行李,踏上了回家的路。 “等会儿到镇上给我打电话。”钟点叮嘱道。 谢知盐轻轻嗯了一声,“知道了。” 她买的是硬座票,火车沿着蜿蜒的铁轨在山间缓缓行驶。 谢知盐静静地坐在窗边,眼睛望着窗外连绵起伏、一座高过一座的崇山,思绪渐渐飘远。 整个旅途十分安静,大部分乘客都在玩手机或者睡觉,只有零星几个人像她一样,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到了晚上九点多,天色已经越来越黑,谢知盐终于从城区抵达了乡镇。 她孤零零地拖着行李箱,朝着熟悉的家门口走去。 她手握着手机,给常春打去电话,电话那头传来许久的嘟嘟声,却始终没有人接听。 谢知盐无奈地挂断电话,转身走进了街区小巷。 她吃力地提着笨重的行李箱,一步一步地往上搬。 那老化已久、几乎不再使用的声控灯,在听见声音后,像是被触发了机关,疯狂地闪烁起来。 谢知盐熟练地插入钥匙,推开家门。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她惊得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求催更~感谢各位宝子们的支持和鼓励,嘿嘿】 感谢友友送来的爱x3 作者过几天也要开学了,回去变黄鼠狼,你们呢。 第84章 没得商量 昏黄的灯光在狭小的房间里摇曳不定,给屋内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黯淡的色泽。 她静静地坐在斑驳的饭桌前,眼神空洞,身形略显单薄而落寞。 身旁的行李箱突兀地立着。 她的一只手像是无处安放般,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扣着那根冰冷的拉伸杆,发出细微而单调的声响。 对面坐着的两个中年人,一男一女。 他们的坐姿有些僵硬,双手局促地放在膝盖上,偶尔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这是你张叔,我叫你回来就是想要跟你说这个事情。” 谢知盐闻言抬起头来仔细瞧着眼前这个圆头大耳的男人。 常春喜欢肩宽浑身是肉又带点凶样的男人,因为会觉得非常有安全感。 眼前这个人,看起来像淳厚的老实人。 面对着谢知盐的打量,他双手交叠着放在桌上,手指粗粝,关节微微凸起,不时地搓动着大拇指,“孩子,我会对你妈好的,也会对你很好的。” 常春在她小学的时候也谈过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没有生育能力。 常春说这样的男人说不定会对她们娘俩很好,对谢知盐更是视如己出。 后面他们的恋爱在谢知盐上五年级的时候结束了。 常春忙于工作,谢知盐跟在那个人身边,那个男人骂她不懂事,背着常春殴打,如果不是邻居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然后,常春牵起她的手,那天早上一声不吭就永远离开那里。 谢知盐恍惚地看着眼前交叠在一起的双手,麻木的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我和你妈其实上个月就领证了,怕影响你学习就特意在你放假告诉你的,千万别怪妈。” “为什么突然结婚?”谢知盐表情变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初,质问常春,“为什么呢。” 常春说她这辈子都被谢知盐的爸爸害了,把自己日子过得多么多么苦,恨他的远去。 厌恶自己婚姻的失败,而如今的选择实在让她匪夷所思。 “为了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啊,这样不是很好的事情吗?” 随后抬起手,轻轻地放在自己的肚皮上,手指微微弯曲,隔着那有些陈旧的衣衫,缓缓地摩挲着。 “我想要一个幸福的家庭,你张叔就是我遇到合适的人。” 她的目光随着手掌的移动而聚焦,眼中渐渐有了焦距,她的嘴几欲张开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 “多久了。” “已经有两周了。” 谢知盐变得更为沉默,常春说,“你以前不是挺羡慕别人家有弟弟妹妹,你以后也可以有个伴了。” 谢知盐突然不是很想待在这个圈地,她只想逃离这儿,于是她起身,“我祝福你们,我想回房间休息。” 张埃关切地询问,“要不要吃点饭?” “她饿知道自己弄,不用管她。” 谢知盐拖着行李箱径直往房间而去,脚步没有停止。 谢知盐有严重失眠的情况,在学校就用学习折磨自己,用脑过度就累困了。 今晚她怎么也睡不着,听见房门外有灯光亮起,紧接着听见厕所呕吐的声音,她翻身下床蹑手蹑脚地走出来。 谢知盐拍着常春的背,说,“妈,你今年已经三十八岁是高龄妇女,风险那么大,不适合要小孩。” “你张叔家没有小孩,给他生个小孩儿又没有什么。” 谢知盐开始皱眉,“他头婚?” “你张叔家里条件不好,一直结不到婚。”常春似乎又想到什么,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他这样的人很有安全感,你看这个头,你以后结婚也要找这样的。” “他家里情况也不好,为什么还要结婚。”谢知盐不理解他们的搭伙过日子,这样的日子不是将自己越过越苦难不成还能甜,她自是不信。 她肯定地说,“他一直没有结婚,彩礼是一方面,肯定还有其他原因吧。” “你一个小孩子操心那么多干什么,你只需要记得他们一家会对你好的,我生了孩子后爱屋及乌,他们也会加倍对你好。” 谢知盐憋着窝火的气,质问:“妈,婚姻是对来说就那么重要,你的身体怀孕真的吃得消吗?你凭什么觉得他们一定会一直这样对我们好?你不怕再花钱投入一个小孩的成本多高吗?” “奶粉钱、培训班、上学产生的学杂费,你要供养他成才,如果是生的男婴,你们还不是要给他买车买房娶媳妇。” “你自己都说张叔家庭条件也不好,那你想过没有这个孩子生下来怎么办?日子只有继续紧巴巴过着。” “你胡说八道什么!” 一记耳光狠狠的打在谢知盐的脸上。 “你也是我一手养大的,你还不是照样站在我面前活得挺好的。” “你都可以,为什么这样说这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 常春冷眼地瞧着她,仿佛将她恨透,“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自私自利忘恩负义的女儿。” 听起来讥讽至极,她不管不顾地说:“现在社会就是这样,时代在进步,要培养孩子,教育肯定要跟上,又不是我刚出生的那个年代,养孩子就是相当于投资。” “孩子都是一样出生,他自己就可以创造一番天地,生下来只需要顾好他吃穿用度,懂事就够了,哪有那么麻烦。” 常春正欲骂她,她的表情平淡下来,静静地问,“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我、我都喜欢,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谢知盐道了一句早点休息就离开了厕所,身后又响起她的声音。 “如果是男孩就更好了,这样他们老张家不至于绝后。” 谢知盐愣了会儿神,摸了摸自己被扇肿的脸回房间里面去。 “谢知盐,你还不起床做家务干什么。” 七点过,谢知盐就听见常春在客厅骂骂咧咧的声音,还有张埃的安抚声。 谢知盐爬下了床洗漱完毕,就开始干家务,常春坐在沙发上看谢知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张埃出门买菜了,常春骂得更难听许多。 “你真是没用。” 第85章 为什么不相信 “谢知盐,你啥时候返校?” 常春收拾着桌上的杂物,那些零零散散的物件在她手中被随意地归拢着,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又漫不经心地问道,语气里像是对这个问题丝毫不放在心上,可又像是例行公事般不得不问。 谢知盐正拖着地,那老旧的拖把在地面上艰难地移动着,每一下都像是要把地面的污垢连根拔起。 “四号吧。” “你张叔他妈四号来照顾我,她睡你房间,你把房间收拾干净点,别丢我这张老脸。”常春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硬。 “好。”她的动作重新拾起。 此时,搁置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不见不散小队”的群消息不断闪烁。 钟点:有没有人出来吹两瓶? 慕云遮:和家人去欢乐谷玩了,来不了。 谢沉眠:真不好意思小可怜,我要去网吧打英雄联盟! 沈听弦:我在守家,出不了门。 钟点发过来一个哭泣的表情,小人跪趴在地上,泪眼汪汪的模样看着十分可怜。 慕云遮:你问问谢知盐陪不陪。 慕云遮:@太咸了 在不在。 钟点回得飞快:我这两天联系不上她,消息全石沉大海。 沈听弦紧跟其后:我昨天给她发了一道政治题,到现在都没有回复。 谢沉眠:哎呀!说不定就是手机坏了。 钟点:可能又是帮阿姨干活,没有空吧。 “钟点,好好吃饭,不然你爸就把你的肉全吃光了。”钟母看着咬着筷子、捧着手机玩的钟点,语气平和却又带着当家主母的威严。 她站在餐桌旁,手里还拿着盛菜的勺子,眼神里满是对女儿的关爱和嗔怪,“你看看你爸吃得那么香,我做了你爱吃的,你却这样,下次我就撂挑子不干了。” “错了错了。”钟点连忙道歉,匆匆从餐桌椅上起身,“爸妈,我去打个电话,很快就回来。” 钟点跑到房间里,关上门,拨通了谢知盐的电话,然后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满心焦急地等待对方接听。 就在钟点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嘟”的一声,电话接通了。 “喂,怎么了钟点。”谢知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虚弱。 钟点停下脚步,心里顿时涌起一股疑惑:“你这两天怎么像消失了一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谢知盐才缓缓开口:“最近太忙了,实在不好意思啊。” “我们可是好朋友,跟我道什么歉。”钟点说道,语气里满是关切,“我更在意你的状态,你声音听起来不太对。” “我可能是有点感冒,过两天就好了。”谢知盐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 紧接着,话筒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争吵,又像是有东西被打翻在地。 还有一个女人带着怒意的呼喊,那呼喊声尖锐而刺耳。 钟点的呼吸瞬间一滞。 她隐隐约约听到一声痛苦的闷哼,像是被捂住嘴后发出的,细微却又让人心惊。 没等钟点反应过来,电话就被挂断了。 她慌乱地想要重新拨打过去,手指即将点击“拨号”键时,却猛地停住了。 她心里清楚,这样贸然打回去,或许会给对方带来麻烦。 她只能祈祷对方主动打来电话,报来平安。 另一边,家中的气氛却异常压抑。 “你是不是偷了别人家的手表?今天洗衣服的时候我看到放在洗漱台上,这么贵重的东西,你怎么买得起?”常春满脸怒容,声音尖锐得仿佛能划破空气。 她走近蜷缩在地上的谢知盐,用力地跺了跺脚,地面似乎都跟着震动了一下,“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一点都不让我省心!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讨债鬼!” 谢知盐紧紧地抱住自己,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她不敢抬头看常春,只能将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仿佛这样就能躲过这一切。 “你说话啊!跟你那死鬼爸一个德行,闷不吭声!”常春见她不说话,愈发恼怒,双手在空中挥舞着,仿佛要抓住什么狠狠撕碎。 谢知盐强忍着内心的恐惧,憋出三个字:“我没偷。” “你没偷?那你哪来的钱买?小小年纪,怎么这么不要脸!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自尊自爱,你懂不懂!”常春的声音愈发高亢,眼神里满是嫌恶。 这时常春猛地俯下身,伸出手,手指像钳子一样紧紧揪住谢知盐的头发,用力一拽。 谢知盐被迫仰起头,眼中满是惊恐,声音颤抖得厉害:“妈,我没有,是朋友送的。” “朋友?哪个朋友能这么有钱?这表我上网查了,值好几万呢!你到底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是不是当谁的情妇去了!” “我教你读书就是培养你去不学好的吗?你才多大就有这种心思。” 见谢知盐还在否认,常春猛地转身,顺手操起旁边的衣架,高高举起。 带着满腔的怒火,用力挥下。 重重地落在谢知盐的身上。 那一瞬间,谢知盐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疼痛难忍。 “妈,我求求你了……我真的没有……”谢知盐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不停地向后缩,身体紧紧贴在墙上,像是要把自己融入墙里。 “你还敢撒谎!你这么有本事,就滚出去让他养你!”常春一边怒吼,一边将手中的手表狠狠砸在地上,表盘瞬间四分五裂,零件散落一地。 “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谢知盐不顾一切地扑过去,紧紧抓住常春的大腿,指甲都因为用力而泛白,“你别不要我……求求你了。” “可是你也要相信我啊,我没有做过这种事情,我干不出来的。” 常春用力甩开她的手,向后退了一步,手指着谢知盐的鼻子。 情绪愈发激动,用尽伤人的话来数落她,将她贬到最低处。 “你看看你,我养你那么多年,结果养出你这样的品性,我真后悔生下你,没有你我就不用活那么累。” “学习不好,没有任何特长,人家孩子要智商有智商,要情商有情商,可你呢一事无成,我还指望你养老。” 血气翻涌,常春捂着肚子疼嘶一声。 看着满脸泪痕的她,手指颤抖地指着她骂道:“我要是孩子没了都是被你这个讨债鬼气的。” 第86章 今天分手了吗 五月三号的下午,钟点站在火车站门口东张西望着出口里出来的人。 等了好久终于看见有个戴着口罩拖着浅色行李箱的女孩出现。 钟点一眼就认出来,跑过去接过行李,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你早该回来的,我爸妈听说能要来住两天可高兴了做了一大桌子菜吃呢。” 钟点夺过行李箱,又挽着胳膊亲昵,“你今晚有口福了,还是大闸蟹,我爸妈对你都比对我好。” 谢知盐把自己捂得很严实,只露双眼睛出来,说话涩然,“我自己来拿吧。” 说着就要把行李箱夺回来,钟点怎么可能给她这个机会。 她手伸过来,钟点握着伸拉杆的手臂就往旁边推远些。 还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谢知盐露在外面的纤细手腕,那上面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红印。 不过钟点没有多问,只是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说道:“不可能给哦。” “今晚你和我一起睡,我都跟我妈说好了,我们要讲很多很多的小秘密。” …… 夜幕降临,灯火嘹亮。 “孩子多吃点!阿姨随便炒的。”钟母看着埋着头不说话的女孩,笑容可掬,“钟点说你喜欢吃宫保鸡丁,阿姨今天第一次炒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钟点也一直在给谢知盐夹菜。 “阿姨炒得菜很好吃。” “上次来好像是初三那会儿,现在好像更瘦了。”钟父不经意间扫到谢知盐脖颈处,那里有一块淡淡的淤青,他微微皱了下眉头,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谢知盐察觉到钟父怜悯的目光,下意识地将衣领拉高,试图遮挡这些难堪的痕迹。 然后避开这灼热的目光,乖巧地说道:“没瘦,胖了点。” 钟点又夹了块肉放谢知盐碗里,“你胖什么胖,瘦成竹竿子才丑爆了。” 一个劲地说道:“你要撑死,也不可以饿死。” “够了够了。”眼瞅着饭碗冒尖,谢知盐端着碗开始躲钟点发起的进攻。 “不够,够什么够活爹。” 晚上的时候,和钟点一个房间,谢知盐犹犹豫豫不愿意脱下外套。 钟点霸气的把人拉到自己面前,拉链一拉开,“有什么,大家都是女生,就算一起洗澡也不会有什么。” 看见愣了足足三秒,豪迈的声嗓戛然而止。 埋藏在外套下面的皮囊像许多条蚯蚓爬在白嫩的肌肤上,不正常的紫红色丑陋的在她的躯体上遍布。 在这个瞬间,她的眼眶中蓄满了泪水,“疼不疼啊?” “现在已经不疼了。”谢知盐神色平静,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钟点抱着谢知盐哭得厉害,把谢知盐胸前的衣襟彻底打湿了。 “谢知盐你是不是傻子,你没有犯错,为什么不反抗啊。” 谢知盐拍了拍钟点的背,轻声说道:“她是我妈,况且她现在怀孕了。” 触发了某个关键词,钟点立马从她怀里钻出,一副我想要知道的样子。 谢知盐说这事情就跟她说今晚十点睡觉一样的平淡,“她上个月就结婚了,和一个大她四岁的男人。” “她以为我被包养了,把骆无津送我的表砸了。” “她把我的行李箱翻出来,看见我的美术工具丢垃圾桶了。” “还好他送的摄影机我一直放在寝室里没有带回来。” 钟点望着她那双波澜无惊的眼眸,问道:“你这样出来,阿姨知道吗?” “她这段时间肯定也不想看见我,我现在走正好随她意,不在她眼前晃荡也清闲。” 谢知盐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 “要一起洗澡吗?我们好久都没有这样过了。” “不要。” 谢知盐不想让钟点担心更多,于是拒绝掉了。 钟点眨巴眼睛,以求卖萌过关,“我们互看对方,谁也不吃亏啊。” 夜深人静,谢知盐听见旁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从床头上的书包里摩挲出碎成好几瓣的零件。 镜片的碎片如同一颗颗细碎的冰碴,在从窗外透进的微光中闪烁着冷冷的光。 怎么拼都恢复不到最初的样子。 她暗嘶一口气,神情变化莫测。 这是手表里摔出来的东西,她的手指收紧,掌心处传来刺烈的疼痛。 她所发现的第二个,又联想到之前她曾告诉他,下不为例,还有绝对不要撒谎要对彼此忠诚。 现在发现, 原来自己才是彻头彻尾的傻子,被别人当猴耍了。 手机还在鸣响,谢知盐都不要看就知道谁发来的,微信消息没有反应,又开始打微信电话。 谢知盐早已提前预料到,给手机禁音。 微信电话没接,又开始拨打电话。 谢知盐不可能接,把东西放回书包里,手指碰到毛绒绒的挂件的时候停住。 小挂件被她随意的捏撮在手心里。 月光越过薄纱照进来,谢知盐的眼眸流转着被击碎的玻片。 回校后,骆无津变得沉默寡言,陈时青几次说话都没有反应,陈时青抿嘴问,“暑假去不去欢乐谷玩,你倒是说句话呗。” 这五天后,骆无津又恢复正常了,以往总会缠着陈时青讨教如何讨女生喜欢,提起人来总是眉眼温柔。 现在更像他们刚认识的时候,整个人散发着不近人情、拽得目中无人的德性。 看谁都像看条狗一样对待任何人,校服也是罕见的不穿起来。 今日穿着简单却利落的黑色牛仔外套,内套黑色背心,穿着束脚裤。 男生这般简单的穿搭,那裤子丝毫没有因为版型的束缚而拉低他整体的格调。 细碎的刘海微微遮住了那双总是透着不羁傲野的眼睛。 骆无津低着头,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正专注地摆弄着一张彩色的纸。“不去。” “又吵架了。” “刺啦”一声,那还没成型的千纸鹤就在他手中被无情地撕碎了。 碎片从他的指缝间纷纷扬扬飘落,嘴里还强硬的反驳,“没有。” “那你们最近怎么碰个面都像是陌生人。” 骆无津回了三字,声音冷硬,“不知道。” 上体育课的时候这种情况更加明显。 陈时青瞥见谢知盐看都没有朝这边瞧上一眼,直直的奔着她的小团体去打羽毛球。 而骆无津黑着张脸,掌心扶着篮球,身边有好几个女生围着转,一个劲儿的给水,献殷勤。 可他的目光却始终在谢知盐身上,只是那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还有深深的失落。 “骆无津你分手了对吗?” 【求催更~求评论】 第87章 我最讨厌有人骗我了 “骆无津,分手才好啊这个人太没有眼光了。” “我们可以介绍比她好千倍万倍的女生!她根本配不上你的。” “就是就是,你长得这么帅跟她在一起当时就是猪油蒙了心,她太恶毒了!” 骆无津听着这些话,脸色越来越阴沉,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陈时青瞧在眼里,心里暗叫不好,知道这位兄弟怕是要发火了。 骆无津双手插进兜里,微微弯下身子,和其中一个女生目光平视。 那女生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番茄,紧张得结结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骆无津的眼神里透着一贯的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可微微眯起的双眸中,又藏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戏谑。 他一开口,声音低沉又冰冷,像无形的网,透着危险的气息:“你们就这么盼着我分手。” 女生慌了神,结结巴巴地说:“她……她真的配不上你。” 骆无津冷笑一声:“那你就配得上?” 女生被问得心慌意乱,急忙解释:“不是……不是这个意思,你这么优秀,大家都觉得你值得更好的。” 其他女生也跟着点头。 下一秒,骆无津猛地伸手,那个女生被无情地推倒在地上。 女生猝不及防,掌心擦过地面,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为什么推我,我是在为你好啊。” 她抬头看着眼前高高在上的骆无津。 而那双垂下来的眼眸冰冷刺骨,看她如无物。 骆无津眉头皱得更紧,眼神里满是厌恶 。 他转身看向球场边的长椅,缓缓说道:“嘴巴脏就去洗干净。” 说完,便抬脚向长椅走去,陈时青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 “你今天怎么火气这么大,你们不就是简单吵个架嘛,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太敏感啦?”陈时青关切地问道。 骆无津走到长椅旁,拿起放在上面的篮球,用力往地上砸去,篮球弹起又落下,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他此刻烦躁的心情。 “我们最近在冷战,我给她发了一千多条消息,打了八十多通电话,她一个都没回。” 他的声音里透着疲惫与无奈。 陈时青和谢知盐虽不太熟,但也知道她脾气向来很好,不会无缘无故不搭理人。 “因为什么事啊?”他好奇地追问。 骆无津的表情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不知道。” 陈时青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细微的变化,继续追问道:“骆无津,你跟我说实话,不然我怎么帮你解决问题。” 骆无津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还是低声说道:“我在学校找了几个人留意她的情况。” 陈时青听到这话,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也没想到骆无津会做出这种事。 “你再说一遍?”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找了几个人,让他们留意她在学校的一举一动,她好像发现了。”骆无津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懊悔。 陈时青赶紧拉着他走到球场边的角落,避开了其他人的视线。 “你把她当什么了?骆无津,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不应该这么做。”陈时青的语气里满是责备。 “那我能怎么办?我每天都担心她不喜欢我,甚至喜欢上别人,难道要我看着她离开,把她拱手让人?!” 骆无津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眼眶微微泛红,大声说道,“我不想让别人轻易享受我努力追求的成果。” 陈时青看着他,心中满是无奈,他叹了口气说:“你这样做只会伤透她的心,骆无津,你这次真的太不应该了。” “我只是太害怕失去她,我觉得只要她能一直关注我,哪怕是恨我,也好过把我彻底忘掉。”骆无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陈时青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最好还是去跟她道歉,保证你以后再也不做这种事,不然你们真的就彻底完了。” “已经晚了,我把事情搞砸了,回不去了……” 她注定不会原谅他的,更别提解释的机会。 在他意识到开始,他们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最近,谢知盐每晚都睡不安稳。 无论是在梦境还是现实中,她总感觉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自己。 无论怎么跑、怎么躲,都摆脱不掉。 那种如影随形的目光,像是长在她身上。 刚从脊背剥离,又周而复始地重新出现,让她备受煎熬。 一周的时间,她过得浑浑噩噩,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周末,她疲惫地躺在宿舍床上,骆无津的消息却像潮水般涌来,轰炸着她的手机,也折磨着她的心。 骆无津想尽办法引起她的注意,屡次招数没用,便又执着地一遍又一遍问她是不是想分手。 为了躲开骆无津,这一周谢知盐绞尽脑汁,每天晚上都拉着钟点一起走,生怕与他碰面。 不堪其扰的她选择将骆无津拉黑。 心想一切都该到此为止了,她缓缓闭上双眼。 可刚把他拉黑,一个陌生号码就打了进来,铃声急促得像夺命追魂咒,仿佛她不接听,这无休止的骚扰就不会停止。 谢知盐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犹豫再三,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阵嘈杂尖耳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碎裂,随后归于平静。 过了一会儿。 骆无津的声音传了过来,那声音沙哑又带着刺骨的冰冷。 “你想跟我分开对吗?在你心里,我就那么容易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想要就要,不要就丢垃圾桶里。” “我马上就翻墙进学校找你。” 谢知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说道:“骆无津,你骗我在先,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其实,过去的这一周,骆无津有无数次机会向她解释,可他始终没有。 上演了七天的哑剧。 不等骆无津回应,谢知盐果断挂断了电话。 她走到阳台,向下张望,并没有看到骆无津的身影。 她赢了,但也输了。 曾经,她无数次幻想过和骆无津坦诚相对的这一天,可如今真的来临,一切却与她的想象截然不同。 第88章 恶心 谢知盐最近总感觉诸事不顺,先是作业本莫名其妙不见了,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接着教室里有同学丢钱,最后却在她的书包里被发现。 尽管她极力解释,可还是被一些人扣上了莫须有的罪名。 她知道自己是得罪不该惹的人。 面对这些无端的指责和恶意的揣测,谢知盐很平静,这些小伎俩根本不值得她放在心上。 他想逼她就范,自己乖乖上门求他。 她谢知盐从来不吃威胁这套。 发现自己和骆无津的关系变得微妙后,周围的一切都好像发生了变化。 以后也会越来越多的……她得从现在就习惯。 她走到哪里,都能听到一些闲言碎语,时不时打量路过的她,那些声音就像讨厌的苍蝇,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她大致能猜测到对话。 在学校走廊偶然碰见骆无津,她也会立刻转身,刻意避开他那深沉又带着探寻的目光。 这天,慕云遮抱着练习册,突然笑着对她说:“恭喜啊。” 谢知盐有些哭笑不得,调侃道:“你是恭喜我这次政治考了年级第一吗?” 慕云遮认真地点点头,应和道:“对啊,恭喜!下次我也要加把劲,争取政治成绩能和你一样好,同桌。” 谢知盐嘴角微微上扬,轻轻“切”了一声。 谢知盐的心情都写在了脸上,虽然表面上和大家一起笑着,可那笑容里却带着几分勉强。 慕云遮又问:“你喝不喝草莓味的酸奶?” 谢知盐的指尖下意识地紧捏着书册一角,平静地说道:“我最讨厌所有跟草莓有关的东西。” “我还有原味的。”慕云遮接着说。 谢知盐反问:“你喜欢草莓味的?” “哪个味道都差不多啦,我比较喜欢原味,草莓味是我弟弟爱喝的。”慕云遮偏过头,笑得阳光明媚。 但提到讨厌的东西时,也只是随意地皱了下眉头,“酸奶比纯牛奶好喝,我最讨厌纯牛奶。” 谢知盐接过话茬,和他拌起嘴来:“因为没滋没味吧。” 慕云遮的目光重新转向前方,说:“嗯哼,听说下学期要组个双人组的比赛,我想邀请你做搭档。” 谢知盐愣了一下,诧异地仰头看着他的半边侧脸,说:“你找我不如找沈听弦。” “你也很好啊,他肯定会拉着谢沉眠一组的,我们两个人也刚刚好。”慕云遮真诚地说。 谢知盐听了,不悦的心情瞬间一扫而空,早已忘到九霄云外去了,笑着说:“谢谢慕老师的不嫌弃,说说什么比赛呗。” “有奖金,挺多的,这个数。” “这么多。”看见他手指比的数,她已经心动了。 两个人谈得密切投入,后方处擦身而过的少年早已转过身,看着两道身影不知多久。 随着中旬的到来,天气越来越热,时不时就会下起倾盆大雨,整个c市都被热潮笼罩着。 这天体育课解散后,陈时青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迫不及待地猛吸一口烟,骆无津则倚靠在大树上,帮他望风。 陈时青吸了口烟,吐出一个烟圈,说道:“你今儿个终于转性了,肯陪我来这儿。” 说着,他把烟递向骆无津,“你要不要来一口,可以缓解压力。” 骆无津揣着衣兜,端着身子,一眼都不想看他,“不要。” “别这样吧,你们冷战两周了还没有和好?”陈时青头次见这么持久战的,说道,“你没有主动找她见面,是不是傻?” 骆无津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生硬地吐露这几字,“她连见面都机会都不给我。” 陈时青正主动靠过来想要给骆无津拥抱安慰一番,骆无津伸出手推开他的胸膛,嫌弃道,“你一身烟臭味儿,别挨着我。” “得得得。”陈时青无奈地收回手。 骆无津在原地静静地待了一会儿,说:“我想回教室里待会儿。”说完,便大步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骆无津走上教室所在的楼层,其他班都还在上课,他刻意放轻了脚步,生怕打扰到其他班的老师上课。 走过隔壁教室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往里面张望。 他的目光急切地寻找着那个熟悉的位置,可当他发现座位上没有那个日思夜想的人时,眉头不禁紧锁起来。 解散的时候,他明明看见她独自一个人往教学楼走来的。 难道在厕所? 骆无津想着,脚步又朝着走廊尽头的厕所走去。 厕所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骆无津皱了皱眉头,他站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 没过多久,如他所愿,谢知盐出现了。 谢知盐看到他的那一刻,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嘴唇抿得发白,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反感,仿佛骆无津是这世上最令人憎恶的存在。 “姐姐……”骆无津刚开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呼啸的风声,将骆无津所有未说出口的话都拍散了。 骆无津看见她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厌恶如冰碴般刺向他。 “骆无津,我们分手吧。”谢知盐浑身颤抖,情绪激动到了极点,声音里染上了哭腔。 “姐姐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骆无津忽地笑了,把自己摘得干净扮着纯善,“分手两个词可不能随便开玩笑,我不想和姐姐玩这种游戏。” 谢知盐看着眼前这个虚伪的人,只觉得无比陌生,仿佛第一次彻底看清他。 “你不应该想想你为什么会让我如此失望吗?” 他做的那些事情还不够吗?他算是做尽了她觉得恶心的事儿。 现在在她面前装什么纯良。 她质问道,“你从来不信任我,现在又在这里装什么,还是说我对你一点脾气都没有。” “姐姐不要跟我生气了好不好,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他盯着她的眼神令人毛骨悚然,但他却用一种温柔到近乎虚假的语调说着,一边伸出手去拉她的手。 谢知盐根本不给他机会,抽出他的掌心,听见头顶传来他低沉沉的笑声。 “你嫌我恶心。” 第89章 结束了 他强硬地把她背在背后的手掌包裹在自己手心里,用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你别怕我,只要你别用刚刚的眼神看我,别提分手,你想怎么样对我都可以。” 骆无津只是靠近,谢知盐感觉快要被折磨到窒息而死。 而他的手缓缓抬起,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目光与他交汇。 她的眼神充满了对他的恐惧还有憎恨,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一滴滴落在他的虎口上。 “哭什么。” 他掏出纸巾,想要擦拭她的泪水。 谢知盐抓起他的手狠狠地咬上一口,“骆无津,我恨你。” 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挣脱他的手,转身拼命地跑开。 谢知盐跑回教室里蹲坐在自己座位下,把自己环抱起来。 骆无津就像噩梦一样纠缠着她,她怎么也甩不掉。 她傻乎乎以为提出分手真的可以逃离他,却发现他没有那么好心真的让她挣脱束缚。 只是因为夜晚更好方便。 骆无津打足了耐心,当着钟点的面把人抢走到一边。 谢知盐懒得跟他废话,出手没有丝毫留情。 看他目光像陌生人,“骆无津,我现在恨透你了,你还不知道你究竟做错了什么是不是。” 谎言揭露,骆无津知道逃不过去,所以出奇得冷静,“你说的是其中哪一件事。” 谢知盐把书包上的玩偶挂坠丢弃在地上,脚狠狠地踩下把它弄得肮脏,“我说的下不为例,你转头送我新的大礼,我不会一直容忍你。” “海绵宝宝的两只眼睛里都有问题,你送的手表、我的课桌上都有你的手笔。” “骆无津你的话到底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你告诉我。” 骆无津双眼充红,把谢知盐摁在自己怀里,一字一句用力咀嚼道,“我喜欢你是真的,我想要更了解你,你对谁都比对我好,我只是想要更好为什么不可以?我知道你做不到偏心,所以我做了这种……糊涂事。” 谁叫他做了一个恶人,“对不起。” 谢知盐冷笑一声:“你所谓的喜欢,就是监视我、束缚我吗?你根本不懂,这是占有。” 他靠近的一切让她倍感恶心,奋力地推开他,“那你这些天的行为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谢知盐的眼泪流得更多,颤颤巍巍伸手解开校服领口的第一颗扣子。 露出脖子下方若隐若现的一块泛红的皮肤,像是被什么烫过的痕迹,她声音有些哽咽:“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满意我的下场。” 他瞳孔瞬间收缩,呆立在原地,他伸出手想去触摸她的伤口,却被她一把拍开。 “别碰我。”她的声音尖锐,带着从未有过的决绝。 这些天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就是等着瞧他的反应,然后再对自己落井下石。 “你是不是想说你不是想要伤害我,你只是想要我只属于你。” 骆无津言语慌乱又坦诚的告诉她,“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骆无津,所以你第一件事情的反应只是会出错。”谢知盐冷笑着,往后退拉开他的距离,“你让我很失望,你就应该提前预想到这个结局。” 骆无津都嘴唇干裂翻皮,眼神里是浓重的哀痛,“是我病了,觊觎的太多。” 手臂挥动的幅度越来越大,脚步也踉跄着向前冲,仿佛要将她紧紧圈在自己的世界里,与外界彻底隔绝。 “我害怕失去你,是我太自私。” “是我对不起你。” “她们谁干的,告诉我。” 现在摆这个谱给谁看? “就算没有她们,也会有其他人这样做,不都是您干的好事情吗?” “你所谓的爱,就是派人跟踪我,在我身边装那些东西?” “我的天哪,你的爱太伟大真的恶心透了。” 谢知盐声嘶竭力地说,同时又用拳头捶打他坚硬如铁的身躯。 一击击不偏不倚打在他的胸口上,他闷哼一声接下她的怒火。 “骆无津你为什么要骗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谢知盐的双手无力垂下,被他反应气得团团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做不到信任就直说,又何必有后续。” 他的眼梢微微泛红,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我表达爱的方式错了。” 他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脖颈边,呼吸有些急促,“我不想逼你,只是有时候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他拼命压抑着自己更深层面的想法,可哪怕这样,谢知盐已经厌恶他到躲开触碰。 骆无津察觉到她因自己的话而微微颤抖,心中一紧,缓缓退开一步。 抬起手,指腹轻柔地在她脸上轻轻滑过,最终在她的眼睛旁停住。 “你的眼睛真的很好看,要是能多看看我该多好啊。” “我不喜欢你讨厌我,这样你就把我推开得太远了。” 谢知盐头偏一边,又被他扳回来,满目怨恨,“那恭喜你达到目地了。” “可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我没有这样做,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干的。” 他的语气十分急切,向前走了一步,却在看到谢知盐警惕的眼神后停下,“我没有指使别人这样做,我没有必要做。” 他不想被误会。 他是不堪,但不想白白就当旁人的刀。 谢知盐满眼嘲讽地看着眼前的人,语气不善:“那你可真是个好人。” 她真的好累好累,“骆无津,你说得话很好听,但是现在我们结束了。” “没有,没有!不是的,姐姐你相信我好不好,跟我没有半分关系。” 当信任消耗殆尽,一切的解释都是徒劳。 他仍不肯放手。 “我会改错的,不再偷偷跟着你,你别走好不好。” 她也明知骆无津根本不可能放行,就像浑身竖立起尖刺的刺猬,一碰就全是刺。 “骆无津,别人说的对,你就是这样。” 谢知盐的脚步虚浮,对上骆无津的眼睛,情绪几近崩落,“你就是我随便勾手就过来的……” 【狗】 “谢知盐,你撒谎,你总爱说这样的谎话骗自己也骗别人。” “我没有!”谢知盐像被人戳中般,反应巨大,声音拔高,“你自以为了解我,我就是憎恶你。” “你端着一副很了解我的模样,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一定要分手吗?”骆无津像是与她有心电感应,她本意要走,他提前拉住她的手腕,苦苦哀求,“那能不能再给我一次追求你的机会。” 第90章 白日不做亏心事 这是第二十七次慕云遮看见骆姓男子在教室外张望,同桌还在背语文。 “你俩复合了吗?”慕云遮放下手中的笔,侧过头轻声问道。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又似乎隐藏着一些别的情绪。 谢知盐背得朗朗上口,听见他的发问慢慢把目光移向玻璃外,说道,“没有的事情,他现在爱咋样就咋样,跟我有什么关系。” “对了,有件事情还是很谢谢你。”谢知盐落下的阴影极浅淡,看不出她的情绪变化,“蒋禾是我的偶像,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可能一辈子都没有这个机会,我非常荣幸能跟他合作了两次。” “有人脉关系不用白不用,以后记得我的好就行。” 谢知盐看着他说,“上学期录的两个在播了。” 慕云遮瞧她撑着脸笑,内心欢喜不知多少倍,十分只显三分。 “我知道,我翻看了评论区,很喜欢你声色的不少。” “那你觉得我还有没有进步的空间。”谢知盐听出慕云遮话里的客气也不气恼,只是兴致上来就想追问,“以后当个优秀的配音员。” “播音主持都可以。” 慕云遮笑了笑,“我听张姐说你这周末还要去一次?看来你成功是指日可待。” “你大学什么计划。” 慕云遮好像对什么都兴致阑珊,如果稍微能提点兴趣估计只有打麻将才让他惬意地消磨时光。 他的成绩很好,好到学文科还是学理科全凭自己的喜好就可以做好选择,顺顺利利考上好的大学。 至今为止,慕云遮一路过来颇为顺遂。 “考京大还是青大?” 他们都有自己的计划,谢知盐有,他也有。 他淡淡地瞅了一眼她好奇的神色,“我想考国防科大。” 谢知盐倒吸一口凉气,国防科大毕业出来哪是一般人,都是国家重点栽培对象。 不过她的表情没有多久就彻底凌乱了,他略带遗憾地告诉她,“寒假去检查视力发现出了问题,一只远视,一只近视。” “你闯鬼了?” “……”慕云遮被哽得哑口无言,好会儿才反应过来,“谢知盐我发现你越来越有喜感,净说些接不上的话题真有死感。” “正所谓白日不做亏心事,夜晚不怕鬼敲门。”谢知盐的头顶落了一本书不轻不重,她眼皮掀起看见那只作恶的手,说起废话来一套套的,“你是相信鬼打墙还是鬼压床。” “学校都是踩着墓地修建的,你说学校现在是阴气重还是阳气重。” 谢知盐摊双手的掌心像平台维系着平衡,慕云遮把书拿下放在她手上,很快又抽了一本书放在另一只手上。 “居然有比得过学校里学生的怨气。” 谢知盐的右手掌心放着的是上次慕云遮从她那里借的,她看见了夹在里面的书签,“你在看我上次推荐的书啊。” “我还没有看完,期末前肯定物归原主。”慕云遮又提起关于鱼跃配音工作室的事情,“这周末需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去。” 谢知盐信誓旦旦的跟他说,“已经见过那么多次,我现在非常有经验,保证不会社恐的。” 这时有人叫了一声她名字。 她发出短促的疑问声,扭头就看见班上的劳动委员屈期手里提着一个包装袋。 屈期刚上完厕所回教室,后领子就被人拎起来。 扯他的,是他惹不起的人,面对对方的吩咐,他也不敢违抗。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幕,他心一横,“外面的人给你的。” 谢知盐道了声谢,等人走脸就又冷下。 那道目光如炬,她刻意忽略,人如坐针毡。 身边的人弱下来勾起她的思绪,“谢知盐,有没有糖。” “有是有,不过……”谢知盐说着下意识就开始掏兜里的糖,手心的糖正好顺着伸过来的手流入掌心,此刻她对上他的眼眸,“是草莓味的。” 慕云遮看着用彩色的糖纸包裹的糖发神,回答:“没关系。” 他还在看她,谢知盐手提着袋子放在地面上。 慕云遮含着糖,看她的举动,脑子转得极快,“你还有多少,明天还你。” 谢知盐皱眉,她讨厌这些甜腻腻的东西,一直吃不来,想也不想拒绝了,“不用还,我不爱吃糖。” 然后谢知盐把兜里所有的糖掏出来全部丢在慕云遮的课桌上,前方的谢沉眠回头问头正好看见。 他不乐意极了,直接抢走一颗,气愤愤弟说她小气,只对慕云遮好,不顾其他朋友的死活。 谢知盐见怪不怪,对他翻了个白眼,“你又没有低血糖。” 拿在自己手里,谢沉眠拆开就塞嘴里了,嚼吧嚼吧,“草莓味的啊,有没有其他味道我不喜欢吃。” 谢沉眠伸手,她一巴掌拍开,“没有。” 谢沉眠哼哼唧唧地扭回去,顺带把自己的目的给忘记个彻底。 “谢知盐,下次我们两个换位置吧。” 慕云遮忽然提议,谢知盐愣半天问他,“下次你不想要坐靠墙的位置了,可是不是你说宁可望风景也不望走廊嘛?” 他说,“你坐外面方便出去上厕所。” 谢知盐默默吐槽,之前怎么不见你这么好心好意。 午休时间谢知盐在女厕的洗漱台静默地反复搓洗自己的手。 水龙头被拧开到最大,流出的清水探入指缝,随后“哗哗”地落入下方的水槽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不多时,她洗好关紧水龙头走出厕所没几步路,后腰就被人挟抱进怀里。 她身体微微一僵。 “是不是我追求你送的礼物不喜欢所以才丢弃的,你告诉我,我改。”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又有着深深的失落。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不喜欢。” 她冷漠的话扎入自己耳里,是骆无津一开始就猜得到的回答,当真的亲耳听见又是另一番感受。 就像精心培养的花脱离土地开始枯萎,转而丢入花瓶里培养,再怎么掩盖也遮不住衰败。 骆无津抱着她的双臂不自觉地收紧,让谢知盐有些喘不过气来。 哪怕这样,她还在告诉他,她现在对他厌恶的事实。 “你是什么牌子的狗皮膏药,甩又甩不掉,整天就知道跟着我,你没有自尊心是不是。” “骆无津,我不喜欢你出现在我的世界里,你太烦了,哄你也很累。” 骆无津头深深的埋着她脖颈里,声音嘶哑,“我知道。” “你不愿意给我一次追求你的机会,我知道你即使答应也只想戏耍我,可我还是想试试。” 第91章 不会再见面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脖颈处有股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潮湿,让她心里一阵发紧。 “才刚开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骆无津的声音里满是痛苦和无奈, “谢知盐,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把曾经对我的那一点点感情都彻底抹去呢?以前你是喜欢我的,为什么现在就可以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仿佛是被寒风吹得摇晃的树叶,带着无尽的委屈和不解。 谢知盐在心里不停地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心软,她的指甲不知不觉间深深嵌入了掌心,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迹。 “我从来都没有真正喜欢过你,是你自己太傻太天真,居然相信我会喜欢你这样的谎话。” 谢知盐的声音冷漠而坚定,“我不仅要和你分手,而且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我会一直恨你。”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现在,你放开我,让我自由。” 然而,骆无津依旧没有松手的意思。 她的语气愈发冰冷,那声音仿佛带着寒意,让骆无津浑身一震,如同被冷水浇透:“骆无津,我再重复一遍,松开你的手。” “谢知盐,我真的知道错了,对不起你。”骆无津的声音带着哭腔,显得破碎而无助,“你告诉我,我哪里做得不好,我都改,只要你不离开我。” “要是我做得让你不满意,你可以打我骂我,可你不能一上来就说分手,我真的承受不了。” “我知道错了,我愿意接受惩罚,你就冲我发火吧,别离开我好不好。” 骆无津的哭声没有丝毫规律,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我知道现在的我很糟糕,如果你真的不想再和我在一起,也没关系。但我不想放弃,我会努力让你重新喜欢上我。” 他会毛遂自荐。 谢知盐听着他的话,没有回应,只是一味地用力去掰开他的手。 骆无津的神情失魂落魄,他缓缓跪在地上,却依旧紧紧抱着她的腰,不肯松开。 谢知盐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她强忍着哭声,带着一丝哀求说道:“骆无津,算我求你了,放过我吧,我们分手,给彼此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骆无津苦笑着,声音里满是苦涩:“放过你,那谁来放过我呢?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我有一定的条件,也自认为长得不差,而且我是真的喜欢你。” “虽然我现在可能不是最优秀的,但我会努力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谢知盐的声音不知不觉放轻了些,骆无津像是被这轻柔的声音蛊惑了一般,手渐渐放松了力度。 终于,她成功挣脱了他的束缚。 谢知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转过身,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骆无津,语气平静却又坚决:“我不喜欢你,任何人都无法和你相比,但这并不代表我就会和你在一起。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骆无津的眼睛红肿得厉害,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显得格外脆弱。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在兜里摸索了一阵,拿出一样东西,然后双手小心翼翼地递向她,眼神中满是期待和紧张。 那是一张彩票,是寒假回校那天她送给他的,当时还答应他,只要彩票中奖,就答应他一个条件。 谢知盐毫不犹豫地扯过彩票,当着他的面,迅速地撕成了小碎片,那些碎片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这张彩票已经过期了,之前的承诺也不作数了。” 骆无津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呆呆地低下头,开始一张一张地捡起地上的碎片,嘴里还喃喃自语:“没关系,我可以把它拼起来,一定可以的。” “骆无津,我希望你能离开我的生活,去过属于你自己的人生。”谢知盐不忍心再看下去,冷冷地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了。 “听说没有,骆无津要转学了。” “他爸妈今天来学校亲自办理手续。” “啊……那以后岂不是再也见不到骆无津了。” “骆无津是要走国际生的。” “他是c市本地人走国际生?他爸妈很有名吗?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凌泠家里不是特有钱,一身名牌超过他身上的价钱,但是看她和他较量谁赢了?权势比金钱走得更加通顺。” “那在他们家,金钱岂不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教室里的同学们围团蛐蛐,随便单拎一个消息就瞠目结舌。 “骆无津不是还在追谢知盐吗?他走了那她怎么办啊。” “他要什么样的女生没有,外国各形各色的美女更多,要不了多久就把她抛之脑后。” “他们分手真是普天同庆,他都要离开这里了,复合是指定不可能的。” “他爸妈要是晓得肯定觉得丢脸死了,怎么也要找个门当户对的人结婚。” “他家里有背景,会不会像小说写得那样联姻吧,他可是现实版小说男主。” “没有人配得上他……天哪……” “真不知道骆无津到底看上她什么,把他害得成什么样子了,就喜欢追着她跑。” “可是他走了的话好可惜,挺舍不得他的。” “我们班也有帅哥可以看啊,比如慕云遮、张栩。” “慕云遮脾气真的好好,完全就是温柔体贴的学霸类,从里到外跟骆无津截然相反。” 几个女生欢喜得不行,毕竟谁会不喜欢一个性子温柔、三观好到忽略他清冷长相的男生。 慕云遮抱着一沓的数学练习册进来就喊来组长来分发,那团人看见正主出现停止话题立马散去。 谢知盐在做一篇英语阅读题,捏着笔很久都没有下一步动作。 慕云遮走回位置一眼看出她的状态,说,“我在路上看见他和他父母在一起。” “他们在吵架,不愿意转学。” 谢知盐没有表情,只长叹一句,“缺乏理智的人。” “你不想去看看他吗?等会儿他父母直接去教务处办理手续了。” 谢知盐的笔有了动作,似乎已经找到答案勾划下来,“看他最后一面激励他不要放弃?” “反正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我和他只是对方的人生里一粒沙子,随手可扬。” 第92章 纸飞机 一个折好的粉色千纸鹤放在书本上,慕云遮给过来的未必是他的,答案显而易见,“他想见你。” “他在教学楼下面的树下等你。” 教学楼下面确实有一棵槐树,前两天夜里刮大风都秃顶了。 “等会儿把你昨天做的那个数学题给我看看,我做的其他方法。” 慕云遮迟疑后嗯了一声,“好。” 谢知盐写得认真,把碍眼的千纸鹤随意地往抽屉里丢,整个过程头也不抬。 今天来例假,到上午最后一堂课身体变得格外不舒服,于是托钟点去小卖部买点面包凑合凑合。 “树下那个人是骆无津,我去吃买东西回来他还在那里。” “他问我,你是不是在躲他。” “我什么都没有告诉他,你放心吧。” “不过,他好像哭了很久,眼睛都还是肿的。” 钟点内心做好思想斗争,才告诉她。 谢知盐痛得脸色苍白,嘴里喝着她接过来的热水,嘴唇干裂开了,“你也是来替他说话求情不成。” “我和他本来就注定不合适在一块,只有迁就,看谁先向谁低头愿意被对方牵着走。” “我不愿意割舍自由,他赋予我的是牢笼。” 他的爱太窒息,时时刻刻让她胆颤惊心。 “是他不好,你没有错。”钟点摇头算是否定她的第一句话。 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吵得那么厉害,脸色闹得那么难看,凭谢知盐的本性一定是他触碰到她的底线,“谢知盐你知道我没心没肺,所以喜欢把所有不高兴事情藏心里。” “骆无津伤害了你,他就应该罪该万死,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哪怕有天你错了,我也毫不犹豫站在统一战线。” 谢知盐半张脸被手臂遮住,话语里明显的情绪不佳,“今天气温三十八度,你帮我送把伞给他,叫他走吧。” “还是肚子疼吗?” “有点。” 粗壮的大树被风雨侵袭,一夜之间掉落,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几片叶片。 在炽热阳光的长久暴晒下,原本萧索的大树枝干上泛出一种深沉而油亮的绿色,倔强地坚守在枝头 。 树下的男生身姿挺拔,骨相堪称绝美,夏天的风跑过来热吻他,头发铺开,脸部线条展露出来。 白色短袖外搭着一件轻薄的衬衫外套,衬衫的扣子并未系上,风灌入他的身体里,双手随意地插入兜,不知所觉。 钟点下楼看见这幕恍惚了一瞬间,不再犹豫撑起那把透明雨伞朝着槐树下面的男生走去。 她终于来到了男生身旁,微微踮起脚尖,将手中的伞轻轻朝他的头顶上方盖去。 那男生眼眸的欢喜转瞬即逝,替代上来的只有浓重的悲哀。 “她还是不愿意见我,对吗?” “她让你走,伞是让我拿给你的。” 骆无津倔得厉害,一口咬死,“不需要,她不来见我,我就不走。” 钟点还不想搭理他呢,哼着鼻子就走,“那你就继续等吧。” “等一下。” 末了钟点听见后处的声音。 谢知盐勉强的撑起身子,摁压着太阳穴,钟点走过来说,“你们两个真挺有意思的。” 手里的东西一同交付过去,“你现在非常需要的东西,用不用选择权在你。” 钟点的话响起来那刻,谢知盐的眼皮掀开,淡淡地说:“我不想要用他的东西,你喜欢可以拿走,不喜欢我就丢垃圾桶里。” 钟点收进自己的口袋里,把桌上的保温杯拿走,“我帮你接点。” 谢知盐扶着桌子借力站了起来,脸上凝聚的汗珠挂流在侧面,声音叮咛,“我去上个厕所。” 钟点道了声好,谢知盐的腹部一阵阵的绞痛,她冒起的冷汗更多了些。 她微微弓着腰,一只手紧紧捂住肚子,脚步匆匆地走出教室,朝着厕所的方向走去。 突然,她停下脚步,望着距离有些远,光线扑朔如萤火,眼角眉梢落在一处地方。 男生的身影藏在树影的斑驳交错下,顺着光的指引爬看,轮廓并不清晰。 男生似有所觉,脚步挪动方向,她不知道他是否也在看自己。 因为这件事并不重要了。 最终,她还是快步走向了厕所,男生的身影仅仅在她眼底一闪而过,淡到从未踏足。 符乐是高二文科班的学生,因为发现自己学不通,决定走艺考。 特意来这栋高一楼找艺美老师报名名额,与她同行的还有一个女生叫吴万清。 她们午休就来找老师谈话,已经下课了还没有走,那么毒辣的中午就硬生生撑过来了。 符乐忍不住对这人产生好奇,“有个长得巨帅的男生站了一下午怎么还没有走?是不是脑子不好啊。” “不是一下午,快一天了都。”吴万清抛了个眼神过去,顿然大变脸色,“狠人,还不死心。” “我们要不要拿把伞过去,他这样怪可怜的。” 听见她话意思,吴万清急得拽住她手腕不让走,“你别去招惹!” 看符乐不明所以的模样,吴万清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告诉她,“这是骆无津,就是他父母砸了一栋楼的钱送过来读书的男生。” 怕符乐做出什么事来,她又大胆猜测:“他很多人喜欢,你平时喜欢看书不太了解这些情况很正常,他脾气不好,可能被分手就是这个原因。” 符乐收纳下这些消息,眼睛瞪得溜圆,“他长这样,还那么有钱,他怎么可以被人甩。” “不过还有个可能,他要走国际生,因为是异国恋,女生接受不了他被分手。” “他重新再找个女生谈不就行了,折磨自己是为什么呢。” “赎罪、道歉,或者不想和女朋友分手。”吴万清看见那个少年慢慢的蹲下身,无助的抱着双臂,整个脸彻底藏起来,言语多了几分怜悯,“他走后,他女朋友可就惨了。” 骆无津的仇敌那么多,喜欢的女生更是不少,人算账总会找仇人的弱点下手攻击,而博得自己的优越感。 骆无津在黄昏之时离开校园,只有一个陌生面孔的男生走廊上拦住她的去路,带了一句话。 他说——我不会同意分手的。 当晚谢知盐就被挟私报复,她自己也没有想到。 她被锁在女厕所里,听见校广播播放着下课铃音乐,她的心已经在不断地下坠。 她听见得很清楚,女厕所外有至少四五个女生在阻拦其他女生进来。 【求催更~作者明天返校了t﹏t】 第93章 捉迷藏游戏结束 谢知盐紧紧贴着挡板,拼命往最角落钻,试图寻找一丝庇护。 她心里清楚,这或许只是徒劳,可恐惧让她本能地想要藏起来。 外面的喧嚣渐渐平息,紧接着,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进耳朵。 突然,“咚”的一声巨响,门的挡板剧烈晃动,她的心也跟着狠狠一颤。 “喂!装什么清高,不喊也不叫。”尖锐的声音划破寂静,充满了恶意。 随后,是接连不断的踹门声,门板不堪重负,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踹飞。 “以前仗着有骆无津在,让你过了那么久的好日子。” 这声音很耳熟,谢知盐一下就听出来了,是当初跟在凌泠身边最死心塌地的跟班。 “那个骆无津也是个眼瞎的,居然花钱找人保护你,一点接近你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哈哈,他走了没有人会保护你的。” “死丫头,这次还学聪明了,里面都锁上了。”那女生骂骂咧咧,开始指挥其他人,“把那些桶里的水端起来,往上面倒!” 厕所里本就潮湿憋闷,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异味。 谢知盐心里一紧,还有什么水? 正想着,头顶传来细微的动静,紧接着,有水流倾注而下。 她机械地抬起头,目光空洞。 既没有恐惧的惊惶,也没了愤怒的波澜,像是麻木了一般。 冷漠地等待这场即将降临的“灾难”,仿佛这水与自己无关。 刹那间,昏暗逼仄的厕所被狂暴的水流席卷。 浓稠的污水劈头盖脸地浇在她身上,酸腐味扑鼻而来。 污水顺着发丝滑落,糊住了她的眼睫毛,眼前的世界变得混沌一片。 脏水顺着领口、袖口不断灌进衣服里,滑过皮肤,她满心厌恶,却无力反抗。 那些污渍在衣物上晕染开来,就像一幅丑陋的涂鸦。 “你就老老实实关在里面好好反省吧!”伴随着远去的脚步声,灯也被关上了。 一瞬间,谢知盐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今晚的月亮也被乌云遮住,仿佛连最后一丝希望的光都被夺走。 她不能在这里久留,必须尽快离开。 钟点还在等她吗? 她不知道。 手机不在身边,没办法联系任何人。 她仰起头,双眼死死盯着隔间顶部,目光中满是决绝。 双腿微屈,猛地发力起跳,双臂高高伸展,指尖拼命伸向隔间顶端。 可指尖与隔间边缘始终差着几厘米,这看似短短的距离,此刻却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一次次尝试,一次次落空。 她的情绪逐渐崩溃,迷茫与绝望将她彻底淹没。 她蹲在地上,泪水混着脸上的污水,肆意滑落,这段时间所受的委屈与压抑,在此刻一股脑地宣泄出来。 就在她彻底绝望的时候,一道刺目的光如利剑般穿透黑暗。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了钟点的身影。 她的哭声瞬间变大,像个委屈的小孩渴望得到安慰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与绝望,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钟点,捉迷藏的游戏终于结束了。” 她哽咽着说道。 钟点赶来看到这一幕,眼眶瞬间红了,疾步上前,一把将她紧紧抱住,声音带着哭腔,不断安慰:“我来了,这次我不会再丢下你了。” 在学校厕所这个狭小的空间里,齐湘和李西安这对死对头狭路相逢。 两人向来互相看不顺眼,不过,她们倒是有个共同讨厌的人——谢知盐。 “昨晚上,我把谢知盐整治得一声都不敢吭!” 李西安仰着下巴,满脸得意,那炫耀的语气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她的“壮举”。 齐湘听了,心里一阵厌烦,嘴角微微一撇,嘲讽道:“李西安,你这手段就很高明了?跟在凌泠身边,也没见你脑子长进多少,还是这么笨。” 李西安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身后几个跟班女生立刻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往前凑了凑,摆出一副要干架的架势。 “怎么,你想动手?” 李西安恶狠狠地瞪着齐湘,眼中满是挑衅。 齐湘也不甘示弱,挺直了腰板,毫不畏惧地回瞪过去。 一时间,厕所里的气氛剑拔弩张,仿佛只要有一点火星,就能点燃这火药桶。 旁边有眼力见的女同学,早就吓得躲得远远的,生怕被这场战火波及。 就在这紧张到极点的时候,齐湘突然笑了起来,带着十足的嘲讽,让李西安心里直冒火。 “李西安,你很快就要倒霉了。”齐湘慢悠悠地说,那语气就像在宣判死刑。 李西安还没来得及问清楚是什么意思,一股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 “喜不喜欢?”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李西安惊恐地扭过头,就看见谢知盐手里拿着通马桶的刷子,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可那笑容在李西安眼里,比恶魔还可怕。 李西安瞬间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她怎么也没想到,谢知盐竟敢在这个时候出现,还拿着这么恶心的东西。 她一边破口大骂那些跟班女生没用,连谢知盐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一边把矛头转向齐湘。 “你早看见她来厕所了是不是?不如我们做笔交易,你讨厌我也讨厌,一起把她摁住!” 齐湘却不慌不忙,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在胸前,一脸嫌弃地说:“我讨厌她,是因为她抢走了我喜欢的人。” “而你,我是打从心底里厌恶,我可不会帮你们任何一个人。” 齐湘说得干脆,摆明了要当一个冷眼旁观的看客。 谢知盐早就料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她就是看准了这两人之间的矛盾,才敢这么大胆地来报复。 比起教训她,齐湘显然更乐意看到李西安吃瘪。 所以,她才放心地拿着刷子,站在那里,毫不畏惧。 “你们傻愣着干什么,把她摁地上!”李西安气急败坏地指挥着跟班女生。 那些女生刚要动手,谢知盐就把刷子往前一伸,厉声喝道:“你们谁敢!” 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那些女生被她这一喝,还真就乖乖地往后退了几步。 李西安见状,肺都要气炸了,嘴里不停地骂着。 谢知盐冷冷地哼了一声,“真以为我是好欺负的软柿子?” 那眼神里的轻蔑,让李西安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撕了她 。 第94章 不想离开这里 “谁要是把她收拾得最服帖,我有重赏!” 李西安一声令下,原本往后退缩的女生们像是被打了鸡血,再次围了上来,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 谢知盐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她紧紧握住手中的东西。 心中涌起一股决绝:今天,她定要让这些人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齐湘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中暗自惊叹。 没想到平日里看似柔弱的谢知盐,竟有如此狠厉的一面,想必是被这群人逼到了绝境。 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 谢知盐以一敌众,灵活地躲避着众人的攻击,李西安被她逼得节节败退,狼狈不堪。 那些女生一拥而上,却被谢知盐巧妙地周旋,她的反击让众人不敢轻易靠近。 李西安恼羞成怒,不顾一切地冲上来,却被谢知盐一个利落的动作绊倒在地。 “要上课了。”谢知盐冷冷地抛下一句话,丢下手中的“武器”,转身准备离开,“下次,希望你还能这么嚣张。” 李西安被折腾得灰头土脸,只能眼睁睁看着谢知盐离去,那些跟班们也被谢知盐的气势震慑住,不敢再轻举妄动。 “就这样结束了?”齐湘身边的女生小声嘀咕道。 齐湘瞪了她一眼,女生立刻闭上了嘴。 两人路过瘫坐在地上的李西安,她的那些同伴还一脸茫然地站在一旁。 齐湘心中暗自嘲讽:真是有什么样的老大,就有什么样的跟班。 “谢知盐不会就这么放过李西安的,想想凌泠的下场,她可不是个善罢甘休的人。”齐湘边走边说,语气中带着一丝笃定。 女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李西安脸上那一道道抓痕,仿佛在诉说着这场冲突的激烈。 “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她们自己就会斗得不可开交。”齐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教室里一片嘈杂。 谢沉眠困得不行,刚趴在桌上睡了没一会儿,就被沈听弦推醒。 “沈听弦,你干嘛啊,现在又不是上课时间!”谢沉眠睡眼惺忪,不满地抱怨道。 “你数学作业还没写完呢,马上就要交了,你还有心思睡觉?”沈听弦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昨天晚上,因为谢沉眠成绩下滑,家里还开了个紧急会议,可他今天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借我抄抄呗。”谢沉眠理所当然地伸出手。 “我已经交了。”沈听弦耸耸肩。 “那你再帮我做一份呗!”谢沉眠不死心地说道。 这时,谢知盐走进教室,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像是经历了一场风暴。 谢沉眠眼睛一亮,调侃道:“谢知盐,你这头发是怎么回事?像是去做了个爆炸头,还有,昨天写数学作业怎么不借我抄抄?” “去去去,少贫嘴。”谢知盐白了他一眼,转头对沈听弦说,“借我剪刀用一下。” 接过剪刀后,她回到座位上,利落地解开皮筋,一头长发瞬间散落。 她毫不犹豫地拿起剪刀,在发间快速地裁剪着。 她的动作娴熟而果断,不一会儿,原本及肩的长发变得长短不一,却意外地凸显出她的率性与不羁。 谢沉眠看着她的新发型,不禁有些傻眼:“你还别说,你这么乱剪,还挺好看的。” 慕云遮默默地递过来一张纸巾,“擦擦吧。” 沈听弦看着谢知盐,似乎察觉到了她情绪的低落,把谢沉眠拉到一边,“你别在这瞎闹了,没看到她心情不好吗?” “我数学作业还没写完呢,你借我抄抄呗。”谢沉眠对慕云遮小声哀求道。 “行吧,不过今天晚上你得帮我值日。”慕云遮无奈地妥协。 谢知盐擦着剪刀,问慕云遮:“你这是要去书屋买书吗?” “不是,我弟弟今晚有文艺晚会,我得去看看,今晚晚自习要是主任来了,你帮我遮掩一下。”慕云遮解释道。 “没想到你还是个弟控呢。你弟弟会表演什么节目啊?”谢知盐好奇地问。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大合唱吧。”慕云遮笑着回答。 房间里,厚重的黑色窗帘将阳光完全遮挡在外,整个空间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骆无津蜷缩在床边,身体微微颤抖,手中紧紧握着一个东西,在黑暗中,偶尔闪过一丝寒光。 骆锦商轻轻推开房门,看到这一幕,心中满是担忧:“阿津,你这是怎么了?别吓妈妈。” 骆无津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当看到是母亲时,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哀求:“妈,我不想走,我想留在国内。” “阿津,妈妈也是为你好。做国际生能接受更好的教育,开阔眼界,这是我们能给你的最好的机会。”骆锦商耐心地劝说道。 “国内也很好,我在这里有朋友,有我喜欢的生活。妈,你跟校长说说,把手续取消吧。”骆无津双手紧紧抓住母亲的手臂,眼中满是期盼。 “不行,手续昨天已经办好了,我们明天就得走。”骆锦商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我不走!”骆无津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东西,那一瞬间,骆锦商看到了一道寒光,心中一惊。 骆锦商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你要是不愿意,我就让你爸押着你走。” “爸会同意吗?”骆无津冷笑着说。 “没有什么是他不同意的。”骆锦商说道,想起解孓毫不犹豫地答应让骆无津出国,她的心中也有些疑惑。 骆无津拿起手中的东西,做出一个危险的动作,骆锦商惊恐地看着他。 “阿津你冷静一点,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我们慢下来好好说话好不好?” “我没办法冷静,我不想走。”骆无津绝望地落下一滴泪,嘴唇干得厉害,一道道干裂的口子横七竖八地分布着,像是干涸河床的裂缝。 “你们的二人世界不是过得好好的吗?我不想离开这里,我喜欢这里。” 越是这种情况,越要保持绝对冷静,骆锦商就是如此,“是因为喜欢的女生对不对。” 骆无津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你是我骆锦商的儿子,你却用这种行为对待自己,你难道不爱自己了吗?” “我们明天就启程离开这里,这个决定不可能更改。” 第95章 诬陷? 骆锦商狠下心,转身离开房间,拨通了电话。 她下楼来到书房,看到解孓正专注地看着电脑。 解孓听到开门声,抬起头,起身将骆锦商轻轻抱在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宝贝,你看起来不开心,是因为阿津还在闹脾气吗?别担心,小孩子闹闹情绪,饿了自然就好了。”解孓温柔地安慰着。 “阿津他以死相逼,是不是因为哪个女孩子……”骆锦商忧心忡忡。 解孓轻轻吻了她一下,轻声说:“别想那么多了,等回去我们再慢慢教导他。青春期的孩子,对感情的事懵懵懂懂,时间长了,自然就淡忘了。” 骆无津因为绝食和过激行为,身体越来越虚弱,随时都可能倒下。 突然,腹部传来一阵剧痛,他的头重重地撞到了柜门上。 一个冷漠的声音传来:“要闹就回那边去闹,在这儿别折腾。” 骆无津的手腕在今天特地赶来的家庭医生包扎,而今,他的伤口像被撒了盐疼得厉害。 他感到自己被世界抛弃,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回去之后,你想怎么折磨自己我都不会管你。”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 李西安这两天生理期,频繁往厕所跑。 好不容易跟老师请了假出来上厕所,结果厕所门不知为何被死死堵住,她怎么也出不去。 她大声呼救,喊破了喉咙,却始终没有一个人来帮她。 就在她感到绝望之时,头顶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簌簌声。 一个不明物体从天花板上掉落,“啪”的一声砸在了她的头顶。 李西安只看了一眼,头皮瞬间发麻,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直冲脑门。 她吓得尖叫起来,那声音尖锐而凄厉,在厕所里不断回荡。 她本能地伸手去抓头上的东西,双手下意识地疯狂挥舞着,想要把肩上的东西甩开。 她定睛一看,竟是一条假蛇。 还没等她缓过神,又有几条假蛇从上方扔了下来,落在她的身上。 李西安慌不择路,躲进了旁边的厕所隔间,紧紧地贴在门板上,满心恐惧,生怕再有假蛇掉下来。 她的心脏还在因刚才的惊吓剧烈跳动,混乱的思绪尚未归位。 突然,一阵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桶污水便从门板上方兜头浇下。 李西安愤怒地拍打着门,鼻息间全是刺鼻的味道,她咬牙切齿地骂道:“等我出去,一定要你好看,谢知盐!” 接着,腿部袭来一阵疼痛,原来是一只清洁工具从厕所门底部的缝隙伸了进来,抽打在她腿上。 她下意识地想要抬腿躲避,可狭窄的空间让她根本无处可藏。 那工具残留着令人作呕的污渍,一下又一下地攻击着她。 李西安满心都是快点结束这一切的渴望,可她又不想在对方面前示弱,于是大声喊道:“谢知盐,你对我做的这些,都是你的罪证,等着我去告你!” 对面没有任何回应,那攻击她的工具也撤了回去。 李西安心里起了疑,缓缓蹲下身,透过门缝向外望去。 很快她就后悔了这个举动,厕所里的水管被打开,水持续地浇在她的脸上。 李西安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随后,那根喷射的水管挂在门板上方,冰冷的水直直地冲击着她的身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教室里响起了下课铃声。 女生们陆陆续续走进厕所,看到这场景,其中一个女生惊讶地说道:“咦?这是怎么回事。” 说着,便把抵着门的扫把抽走,厕所门打开,里面蹲着一个浑身湿漉漉、冻得瑟瑟发抖的李西安。 李西安看到许多女生投来异样的目光,恼羞成怒地骂道:“看什么看,再看我挖掉你们眼睛!” 下课时间,厕所里人很多,大家看到李西安被整蛊的狼狈模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李西安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在众人都没注意的时候,最角落的厕所门悄悄打开了,谢知盐双手插兜,快步离开了。 李西安被人报复的事情没过多久就传开了,不少女生都觉得大快人心。 李西安家里条件不错,一直以来跟着凌泠欺负同学,如今没了凌泠这个主心骨,她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李西安还没回到教室,半路上慕云遮似乎早就料到会发生什么,拉住她的胳膊说:“我们对一对口供。刚刚上体育课,你一直和我们在一起,之后回教室拿东西,然后去图书馆还书了。” 谢沉眠也凑了过来,像好兄弟一样勾住谢知盐的脖子,笑着说:“谢知盐,为了你,我可真把我的漫画书还回去了。” 谢知盐手指一指,谢沉眠连忙把怀里新借的书藏起来,尴尬地笑了笑。 慕云遮笑得狡黠,接着说:“为了把这场戏演好,我连你的书也还了。” 沈听弦伸了个懒腰,一脸散漫地说:“这个可以感动感动。” 谢沉眠吐槽道:“其实你的词不用硬凹,感觉好尴尬。” 沈听弦反驳道:“……你不懂幽默。” 谢沉眠捂着嘴笑,说道:“我老谢家的人就是手脚快,绝对不会留下任何把柄。刚刚在办公室听说李西安吵着要调监控,但是监控正好定时清空了。” 接着他又提醒谢知盐:“主任可能会找你问话,你小心点。” 谢知盐刚点了点头,就有同学来叫她,说主任找她。 谢知盐走进办公室,就看见李西安湿着一身衣服,哭得十分伤心,正哭诉着自己被谢知盐欺负的遭遇。 主任递给李西安一杯热水,安抚着她激动的情绪,然后看向谢知盐,严肃地说:“又是你,谢知盐同学,说说吧,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主任心里其实很清楚这两人之间有矛盾,上次看在骆无津的面子上没有深究,这次可不好说。 谢知盐低着头,下巴几乎要贴到胸口,不敢与主任对视,偷瞄李西安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她带着哭腔说道:“主任,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因为紧张,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我刚上完体育课回来,我做错什么了吗?” “李同学指控你欺负她,把她堵在厕所里,还对她动手,她亲眼看到是你做的。”主任表情严肃地说道。 谢知盐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随即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软得可怜:“老师,这怎么可能,我怎么敢做这种事……” “老师,她在装!她根本不承认!”李西安情绪激动地喊道。 谢知盐擦了擦眼泪,抽抽噎噎地说:“老师,真不是我。我和同学一起去图书馆还书了,哪有时间欺负李同学。” 两人各执一词,主任听得头疼不已。 第96章 她的噩梦 “有没有人证?”主任问道。 谢知盐连忙说道:“我们班的慕云遮可以作证,还有其他同学也看到我们在一起。” 李西安见谢知盐有人证,却依旧不肯罢休,恶狠狠地说:“老师,就是谢知盐干的,他们都是一伙的,别听他们的片面之词,应该把他们抓起来!” 谢知盐摆出一副柔弱的样子,掩面哭泣:“老师,我和李同学平时关系不熟,看见她都绕着走,怎么会主动去招惹她呢。” 李西安气急败坏,见主任似乎在思考谢知盐的话,一时冲动,抬手就给了谢知盐一巴掌。 谢知盐被打得重心不稳,李西安又一脚把她踹倒在地。 “李西安,你在干什么!”主任见状,立刻大声呵斥道。 李西安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 谢知盐委屈地坐在地上,眼中满是泪水,脸颊因为哭泣变得通红。 主任看到这一幕,心中已然有了判断,他严肃地对李西安说:“你太冲动了,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在结果出来之前,你先回家反省。” 李西安听到主任的话,犹如五雷轰顶,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用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顿了一下,肩膀微微耸动,发出几声抽噎。 她伸手握住门把手,缓缓打开门,快步走了出去,同时还不忘用手捂住脸,哭声也随着她的离开渐渐远去。 就在门关上的瞬间,谢知盐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的表情瞬间恢复平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这次的“风波”终于平息,她是这场较量的胜出者。 李西安被劝退学的消息就传开了。 午饭时,钟点看向谢知盐的眼神满是钦佩,忍不住夸赞:“你可太牛了,到底怎么做到的?” 谢知盐嘴角轻扬,眼中透着几分自得:“我提前准备了录音设备,在办公室时故意引导她情绪失控。” “李西安本就心理防线脆弱,稍微刺激就情绪崩溃。这次也算是给大家提个醒,别轻易招惹不该惹的人。” “对她不满的不止我一个,大家只是顺势而为。她又没有强硬的背景支撑,这样的结局其实不难预见。” 钟点听后,微微皱眉,担忧道:“我就怕她家人找你麻烦,她爸妈好像挺有背景的,要是知道女儿这样,不知道会怎么反应。” “摆在眼前的事实,能堵住悠悠之口?撑死给钱私了,她家开公司的,这种事情应该对他们不难。” “你对她的情况了解得这么透彻,太厉害了。” 谢知盐耸耸肩,语气随意:“她平时就爱炫耀家世,这些信息不难知道。” 话题一转,钟点轻声问:“骆无津这次真走了,你会想他吗?” 一瞬间,谢知盐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手中的筷子猛地一颤,险些掉落。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被寒风突袭。 一种钝痛直击内心,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眼眸中也蒙上一层恐惧的阴影。 胃里一阵翻腾,原本可口的饭菜此刻味同嚼蜡。 “钟点,以后别再提他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钟点识趣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谢知盐来到工作室。 蒋禾一眼就看出她状态不佳,录制时频繁出错,可她仍坚持独自练习调整。 蒋禾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冰糖雪梨走进来,温和地问:“刚熬好的,喝一点润润喉?” 这段时间诸事不顺,谢知盐心情低落,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谢谢蒋哥,我想再练会儿,找找状态。” 蒋禾将手轻轻放在词本上,目光关切:“先放松下来,急也没用。你启钊哥都喝了两大杯了,再不喝就没啦。” 见谢知盐摇头,蒋禾看着她眉头紧锁的模样,无奈又好笑,耐心地给出专业建议,帮助她梳理问题。 蒋禾先行离开,临走前不忘叮嘱:“回去好好休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谢知盐结束录制时已近傍晚五点,张洁等人热情挽留她吃晚饭,她借口有事婉拒。 在学校附近吃了碗小面后,她慢慢往回走。 突然,天空乌云密布,细密的雨丝倾盆而下,她加快了脚步。 回到宿舍,谢知盐先换了身干爽的衣服。从卫生间出来,望向阳台外,雨幕笼罩着世界,天色愈发暗沉。 她推开窗户,仰头望向天空,伸出手,清凉的雨滴落在掌心,带来一丝慰藉。 阴雨天总是容易勾起愁绪,潮湿的空气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但谢知盐觉得,这雨中也藏着别样的美。 她迅速从柜子里拿出相机,再次来到阳台,想要定格这一刻的宁静与美好。 “轰隆轰隆”,雷声在天际炸开,仿佛撕裂了厚重的云层。 闪电如利刃般划过夜空,每一次闪烁都将宿舍照亮。 密集的雨丝如银线般垂落。 那瞬间的光亮照在宿舍的床上,床上的人眉头紧蹙,额头布满汗珠,睫毛不安地颤动。 睡梦中的她似有所感,往被子里缩了缩,试图躲避这喧嚣的雷雨,却依旧深陷于可怕的梦境之中。 梦里,一个模糊的黑影如鬼魅般追逐着她。 场景不断变幻,时而昏暗的走廊,时而泥泞的小径。 她拼命奔跑,心脏剧烈跳动,恐惧如潮水般蔓延。 “为什么要逃?你逃不掉的……”一个低沉而扭曲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谢知盐,我不会放过你。” 她的喉咙像是被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恐惧让她的双腿变得沉重,每一步都艰难无比,呼吸也急促得近乎窒息。 “抓住你了,小骗子。”那声音带着冰冷的笑意,紧接着是一阵令人脊背发凉的怪笑。 她的身体瞬间僵住,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提起。 惊恐中,她瞪大双眼,双手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那如铁钳般的束缚。 窒息感越来越强烈……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之际,黑影的轮廓逐渐清晰,露出那张邪性的脸,一双眼睛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是他。 第97章 他病得不轻 骆无津回到家后,便将自己关在房间,转瞬已过去一月。 起初,他只是没什么胃口,后来食物入口,胃里便一阵翻涌,吃什么吐什么。 多数时候,他都坐在窗前,长久地望着窗外,眼神空茫,思绪不知飘向了何方。 骆锦商只要有空就来探望,可每次都被他拒之门外,家里的仆人也不许进。 谁要是进了他的房间,他就会情绪激动,把身边的东西都朝着门口扔过去。 “滚!都给我滚!” “我谁也不想见,什么都不需要!” 少年光着脚,缩在房间最暗的角落里,白色衬衣上沾着污渍,显得有些邋遢。 他紧紧抱着一个花瓶,眼睛盯着里面已经枯萎的花枝,脸上满是失落和痛苦。 这时,门铃又响了。 他抬起埋在膝盖间的头,朝着门口大声吼道:“我说了让你们滚,听不懂吗?!” 然而,门还是被打开了。 进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穿着剪裁合身的高定西装,面料很好,在昏暗的光线下也隐隐发亮。 男人微微低下头,不紧不慢地整理衣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平袖口的褶皱。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儿子,眼神里没有一点温柔,只有冷静的审视。 “回来就干这些?” “之前在国内我是怎么教你做事的?你妈这一个月为你担惊受怕的。” 解孓动作干脆地捏住儿子的手腕,手上用了些力气,冷笑道,“你要是一直这样消沉是准备废掉吗?” 骆无津疼得皱起眉头,但还是直直地看着解孓的眼睛。 就在气氛紧张的时候,一个带着颤抖的尖锐声音打破了平静。 “解孓,你们在干什么!” 骆锦商几步冲上前,用力推开解孓。解孓没防备,被推得踉跄了一下。 她赶紧蹲下,双手轻轻捧起骆无津的手腕,眼眶一下子红了。 “疼不疼啊,阿津。” “妈妈把工作都安排好了,可以在家好好陪你。” 骆锦商满脸心疼,解孓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他站稳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恢复了那副高傲冷漠的样子。 “是他自己情绪太激动,跟我有什么关系。” 骆锦商猛地转过头,眼神里都是愤怒和责备,盯着解孓问道:“你就不能换种方式吗?他现在心里不好受,你这样不是让他更难受吗?” 解孓反问:“你就为了他要跟我吵?” 骆锦商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着情绪说:“阿津不是我一个人的孩子。” 解孓被这话惹得有些生气,脖子上青筋微微凸起,提高声音反驳:“我只是在管他,你就是想借着这个跟我吵!” “真不明白这孩子有什么好这么操心的,为了他,你是打算跟我闹别扭吗?” 孩子本应是家庭温暖的纽带,可在解孓眼中,孩子却像是一个随时可能引发矛盾的导火索,充满了未知的不安定因素。 “解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冷静点好吗?”骆锦商着急地说。 她知道解孓不喜欢她直接叫名字,这样会让两人显得很生分。 一直没说话的骆无津突然开口:“是我自己的问题,只要你们同意我回去,我以后一定听话。” 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无奈,只想快点结束这场争吵。 解孓听到儿子的话,心里的火更没处发了,咬着牙,气得身体微微发抖,恨不得教训骆无津一顿。 骆锦商看到这样,决定先把解孓带出去谈谈。 她轻声对骆无津说:“阿津,妈妈等会儿再来看你。” 这么多年相处,骆锦商太了解解孓了,他脾气倔强,很难改变。 解孓一直不太喜欢小孩,可骆锦商特别想要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在解孓去做结扎手术前,骆锦商偷偷在避孕套上扎了小孔,后来就怀上了孩子。 等肚子显怀了,她才把这事告诉解孓。 当时,解孓知道后很震惊,他一时接受不了这个突然的“意外”。 因为胎儿已经成型,堕胎对母体伤害很大,两人为此大吵了一架。 吵完后,骆锦商气呼呼地回国内养胎,独自面对即将做母亲的复杂心情。 那几个月,解孓就像消失了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 直到后来,骆锦商收到解孓的来信,说支持她生下孩子,她才安心了些。 坐完月子,骆锦商和解孓匆匆见了一面。 再看到解孓,骆锦商发现他瘦了不少。 夏天那么热,他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脸上褪去了以前的稚嫩,多了些成熟和稳重。 那时候,解孓抱着襁褓里的骆无津,不太熟练地哄着孩子,眼里有初为人父的紧张和一丝温柔。 解孓占有欲很强,他对骆锦商的爱热烈又执着。 孩子出生后,他请了好几个育儿保姆,不太让骆锦商照顾孩子。 就算没外人,孩子也总在他怀里。 他还会时不时问骆锦商:“我和阿津,你更在乎谁?更喜欢谁?” 平时不管工作多忙,他都要骆锦商随时告诉他自己在哪,就算骆锦商不说,他也能想办法知道。 可现在,看着情绪低落的儿子,解孓冷冷地说:“我不在乎,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这话让骆锦商心里一痛。 骆锦商不敢相信地看着解孓,又气又失望,忍不住抬手,重重地打了解孓一耳光。 解孓被打得脸偏到一边,慢慢转回来,眼神里没有一点后悔的意思,他说:“我们给了他生命,他长大了要怎么过是他自己负责。” 说到骆无津时,他脸上闪过一丝不太明显的嫌弃,接着又温柔地伸手想去摸骆锦商的脸。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重,语气缓和了些,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她坚决地说,“我们给他规划好了未来,他只要努力就行,现在他都房门都不愿意踏出来。” 他的手轻轻抬起来,想安抚骆锦商,却被她躲开了。 他平淡地说,“他自己会明白做出选择。” “你不担心,我做不到。他还小,很多事不懂,以后会后悔现在这样的。”骆锦商看着解孓,眼里满是失望。 解孓看着骆锦商担忧的样子,沉默了一下说:“他不需要看医生,他和我年轻时很像,他没有病。” 第98章 给他两个选择 “他生病了。” “他很健康。”解孓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解孓,他长得像你,可他不是另一个你。咱们儿子现在的状态,明显不对劲。”骆锦商满脸忧色,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解孓的目光紧紧锁在骆锦商身上,身体微微前倾,认真地听着,几缕头发垂落下来,也挡不住他此刻凝重的神情。 骆锦商苦口婆心地说了许久,解孓才缓缓开口:“你觉得他精神出问题了?那在你心里,我是不是也不正常?” 骆锦商满心疲惫,对他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感到恼火:“你怎么老把自己和他扯到一块儿?你们俩是不同的个体。” “你知道吗?我最近每晚都梦到他被抑郁症、自闭症这些病症缠上,他把自己关起来,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毁掉自己的。” “他可是我们的孩子,解孓,你就不心疼吗?你没有心吗?!” 话一出口,骆锦商就后悔了,气氛瞬间变得压抑。 解孓望着她,目光平静温和,就像当初她坐月子时,他回国初次看望她们母子那样,轻声说道:“你这几天没工作,出去放松放松吧,阿津我来照顾。” 骆锦商反握住他的手,轻声唤着:“阿孓、老公?”试图安抚他。 解孓怎会不明白妻子的用意,心中的不快瞬间消散,说道:“去加勒比海怎么样?我多派几个保镖跟着,保你一路平安。今天就出发吧,孩子你放心交给我。” 解孓一脸诚恳,骆锦商信以为真。 当天下午,骆锦商便收拾行囊踏上旅程。 解孓在机场目送她通过检票口后,脸色一沉,快步走向车库,驾车飞速往家赶。 没费多少周折,他快速打开房门,环顾四周,房间里空无一人。 转身又去了浴室间。 刚踏入浴室,弥漫的水汽便扑面而来。 解孓一眼就看到了浴缸里的骆无津,水面上漂浮着一些皱巴巴的纸团。 骆无津的手腕被纱布层层缠绕,隐隐透出深色的痕迹。 解孓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眼神中透着一种冷静,仿佛对少年的举动早有心理准备。 解孓身高一米九三,三十出头的年纪,身形挺拔。 他大步跨到浴缸边,迅速伸出手,稳稳地抓住骆无津的手臂,动作利落地将他扶起 。 浴缸里的水被搅得泛起涟漪,解孓的脸上溅上几滴水珠。 骆无津却突然挣扎起来,眼神里满是抗拒,仿佛在抗拒着这个世界,也抗拒着自己。 解孓眼神一凛,手上微微用力,让他安稳下来。 随后松开手,不紧不慢地拿过一旁的毛巾。 像是觉得碍事,不紧不慢地开始挽起自己的袖子。 随着衣袖一点点被挽起,手臂上若隐若现的痕迹在浴室昏黄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特别。 他轻轻擦拭着骆无津脸上的水珠。 “是我。” 骆无津沉浸在一种复杂又混沌的情绪里。 之前那些糟糕的念头让他陷入痛苦的漩涡,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黑暗中挣扎。 他缓缓融入水中,视线也渐渐变得模糊,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过往的片段。 那些好与不好的都回忆起来了,他努力追逐美好的瞬间,却扑了一个空。 解孓的手握住他的手腕,那一瞬间的外力把他拉扯出水面,拽回现实。 他惊愕地看向父亲,眼中满是被打断解脱的不甘与迷茫 。 男人的目光淡淡地扫过自己的手臂,眼神平静,对着大口喘气的少年道:“你是想好好生活,还是继续这样颓废下去,往前走还是原地踏步哪个更划算。”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听我的,你能去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二是听你妈的,走她为你规划的路。” “不管你选哪条,对你都没有任何坏处。” “你就想这样随随便放弃自己,不觉得很可惜吗?” 骆无津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解孓脸上没有丝毫松动的意思,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他深知其中可能有陷阱,“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答应她要帮你重新振作起来,穿好衣服,带你去一个地方。” 骆无津坐上车后就开始后悔,解孓开出的条件太诱人,但他已没有回头的余地。 当解孓把车一路开到郊区,这里有人看守,和门口的人简单交流几句,他们就恭敬地让道开门。 “进去。” 解孓轻轻推了骆无津一把,骆无津看清了里面的全貌。 这是一座看似普通的小洋房,可不知为何,却让人感觉有些压抑,对于他来说却莫名的很心安。 突然,骆无津的腿像是被什么力量拉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还没等他站稳,解孓便走到他身边,声音低沉地说:“你想活就好好想想以后怎么活,我只给你两个月时间想清楚。” “在这里,你可以静下心好好思考,也没人会打扰你。” “不仅如此你想要的东西,这里也都有。” 最后,解孓凑近骆无津,又轻声说了句什么。 然后直起身子,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骆无津握着隐隐作痛的手腕,拖着沉重的脚步在房子里走动。 这里所有的窗户都紧闭着。 屋内摆放着一些陌生的物品,有些甚至骆无津从未见过。 墙壁上挂着一幅幅抽象画,色彩浓烈而诡异。 骆无津发现一个布满灰尘的旧箱子,上面的铜锁已经生锈。 他费了些力气打开一看,里面有一些形状奇特的器具,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些深色的印记,像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着,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情绪。 他从里面翻出一个特别的物件,迅速将它戴在手上,扣紧的瞬间,他的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这是我的新开始。” 他躺在地上,汗水从额头不断滑落,滴在地板上。 眼眸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分不清是解脱还是迷茫。 他喃喃自语:“我要画画……” 他翻身,微微抬起颤抖的手,手上的物件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慢慢解开手腕上的纱布,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丝希望的气息,伤口虽然还未愈合,但疼痛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地面,沾染着从伤口渗出的液体,在指尖汇聚…… 房子外有几个身影来回巡逻。 房子里时不时传出几声低低的笑声。 【求催更~这章改了十几遍唉,原稿审不过】 第99章 哈儿果消受不起 “老板,少爷失血过多,昏过去了!”电话那头,下属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 解孓正在家中办公,临时召集的紧急会议才刚开始,这通电话就打了进来。 他抬手示意视频通话里的人暂停,眉头微皱,听完汇报后,语气冷淡,没有一丝波澜:“人没事【s】就不用管,找个机灵点的人看看他。” 下属应了一声,便迅速挂断电话去执行任务。 解孓神色平静,仿佛刚刚的事情只是工作中的一个小插曲,不慌不忙地说道:“会议继续。” 另一边,谢知盐的状态愈发糟糕。 她的朋友都能明显看出,她整个人瘦了一圈,精神也十分憔悴。 假期前一周的周末,谢知盐、谢沉眠、慕云遮、钟点和沈听弦五人相约来到郊外摄影拍照。 郊外的景色很美,阳光温柔地洒在草地上,微风轻轻拂过,带来阵阵花草的清香。 可谢知盐却怎么也提不起精神,她的眼神中透着疲惫。 “吃点大枣补补。”慕云遮从包里拿出几颗大枣,朝着谢知盐丢了过去。 谢沉眠在一旁瞧见,习惯性地爆了句粗口,随后又一本正经地说道:“应该多喝枸杞水,那玩意儿补气血效果才好。” 这时,钟点和沈听弦买东西回来了。钟点听到两人的争论,连忙挤进来打圆场:“都别吵了,知盐主要是失眠太严重,我刚给她吃了两颗褪黑素。” 沈听弦顺势接话:“钟点,你看看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啊?” “白天呐。”钟点话刚落音,就感觉肩膀一沉,谢知盐已经睡趴在她怀里了。 “……”众人一阵无语,钟点尴尬地笑了笑:“我也没想到这药劲儿这么快就上来了。” 慕云遮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坏笑:“要不我们几个人一人抬一边,找棵大树放下,让她晒晒太阳。” 没想到,其他人居然都觉得这主意有意思,纷纷拍手赞同。 于是,三个身高一米八左右的男生和一个快一米七的女生,小心翼翼地抬起谢知盐的胳膊和腿,大摇大摆地在公园里找树。 一路上,回头率爆表,不少路人都笑着说现在的小孩真有意思。 等谢知盐醒来,得知自己被朋友们这么“折腾”了一番,心里那叫一个气,恨不得立刻找这四个人算账。 绿色的草地上,谢沉眠正举着相机,眼睛紧紧盯着取景框,认真地给钟点拍照。 镜头里的钟点摆出各种姿势,一会儿扭腰,一会儿抬腿,可谢沉眠拍了一阵后,却突然停下,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一丝不满:“钟点你扭来扭去就只有这几个动作吗?” “你懂不懂连动抓拍啊!自己没审美还怪我?”钟点一听这话,立刻反驳道。 谢沉眠也不甘示弱:“我是摄影师还是你是摄影师?” 不远处,慕云遮正安静地给沈听弦作画。 沈听弦屈腿坐在草地上,手里捧着一本书,摆出一副文艺青年的模样。 刚开始,他脸上还挂着自然的笑容,可时间一长,笑容渐渐变得僵硬,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你画到哪里了?”沈听弦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慕云遮仔细地来回比对,说道:“再给我半小时,很快就结束了。” 钟点走到谢沉眠旁边,查看拍摄的照片,忍不住接连叹息:“你这拍的什么呀,就等着后期给我修图呢?” “我拍得有什么不对吗?你那标准的八齿笑出来多有感染力啊。”谢沉眠一脸无辜地说道。 钟点气得直接踹了谢沉眠一脚:“我今天穿得这么美,是为了秀身材的,你拍的重点怎么是我的牙?我要的是拍出我的二头肌!” 说着,钟点一把夺过相机,丢到一脸懵的谢沉眠怀里,扭头就走:“那我把你拍成一米五,上下五五分行不行!” 谢沉眠拿着相机,看着那些照片,怎么也想不明白钟点为什么这么生气。 他有些委屈地走到沈听弦旁边坐下:“哥,你看她,我拍得这么好,她还说我!” 沈听弦被谢沉眠撞了一下,重新坐好后,板着脸看了他一眼。 谢沉眠瞬间像只受了惊的鹌鹑,缩了回去。 慕云遮也停下手中的笔,冷冷地说:“谢沉眠,你是不是找抽?” 沈听弦看了看谢沉眠拍的照片,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拍了拍谢沉眠的后颈,笑着说:“拍得不错,太棒了,钟点是被你的照片感动得不行才走的,她心里肯定很满意!” 谢沉眠半信半疑:“真的?” 沈听弦笑着点头:“真的,你现在赶紧去找她继续拍吧。” “好。”谢沉眠收拾好心情,又跑去缠着钟点。 这时,谢知盐不知道什么时候睡醒了,正靠在大树上发呆。 钟点走过去,听到她的第一句话是:“哇,今天天气真好。” “被热醒了吗?”钟点在她旁边坐下,看着谢知盐刚睡醒,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水雾,像只无辜的小鹿,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谢知盐乖巧地摇了摇头:“有起风,很舒服。” 说完,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懒洋洋地问道:“睡了一觉感觉好舒服呀,我睡了多久?” “你连两个小时都没睡到呢。”钟点拉着谢知盐的手,撒娇道:“谢沉眠拍照根本不符合我的心意,你休息会儿帮我拍拍嘛。” “所以你教过谢沉眠拍照啦?”谢知盐指了指正朝她们走来的谢沉眠,忍不住笑了,“结果拍成这样啊。” “朽木不可雕也。”钟点无奈地叹了口气。 谢沉眠抱着相机,在谢知盐另一边坐下:“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坏话呢?” “夸你聪明又能干,人如其名,睡美人。”谢知盐拿过他的相机,看了看里面的照片,调侃道,“谢沉眠,你站起来摆个poss,我给你拍几张。” 谢沉眠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边说边站起来:“真的假的?!那你可一定要把我伟岸的身姿,最年轻帅气的容颜保留下来。” 说着,他脑海里就开始构思各种酷炫的姿势,就等着谢知盐一声令下。 “拍好了。” 谁知道,谢知盐很快就拍完了。 谢沉眠接过相机,除了意犹未尽,更多的是不知所措:“谢知盐,这才一分钟都不到,怎么就拍完了?” 他低头看向照片,顿时愣住了,照片里的他动作模糊,只剩一团残影。 钟点凑过来,小声问:“你做什么了?” 谢知盐一脸淡定:“残影。” 接着又小声对钟点说:“我算是看出来了,谢沉眠是真的一点艺术细胞都没有。” “你还是别怪他了,至少他是真心想拍好的。”钟点替谢沉眠求情。 “看在你的面子上,行吧。”谢知盐点了点头。 “谢知盐,我没抽风!”谢沉眠突然大声喊起来,声音大得把慕云遮都吓了一跳,手一抖,画坏了一处。 慕云遮无奈地开始补救。 过了一会儿,谢沉眠又没皮没脸地跑过去,拿着一包看起来色素超标的“哈儿果”问慕云遮:“慕云遮,你吃不吃哈儿果?” 慕云遮白了他一眼:“那我是不是应该回你点耗子药?耗儿药,耗儿药,耗儿吃了跑不脱。左脚踩右脚,尾巴儿打脑壳。” “你这画工太厉害了!”谢沉眠好奇地凑近去看,手还想摸一摸画,被慕云遮一巴掌拍开。 “你再动,信不信我把你找口油锅涮肉。” 第100章 露天电影 暑假如期而至,群里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钟点兴致勃勃地晒出自己老家种的西瓜地,照片里,一个个圆滚滚的西瓜在阳光下格外诱人,她还配文:“一拍一个响!” 慕云遮立刻回复:“沙口不?” 钟点秒回:“包的!!!我刚开了一个。” 这时,沈听弦也冒了出来:“我和谢沉眠在前往金字塔的路上,他吐一路了……”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沈听弦的无奈。 紧接着,他又发了个“我的网很不好【微笑jpg】”。 而谢知盐呢,暑假住在表舅家。 她妈妈常春是负气嫁给她爸爸的,结婚时只有表舅家来撑场面。 巧的是,表舅家和亲舅家就隔了一条街。 c市的夏天热得离谱,炽热的阳光烤得芭蕉叶都绿中带黄,给人一种随时都会昏厥的错觉。 满头大汗的谢知盐顶着一顶草编织的遮阳帽。 背上驮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农作物编织袋,那袋子几乎把她整个后背都遮住了,她正一步一步缓慢地朝家里走去。 这已经是最后一袋了,她累得气喘吁吁,紧紧捏着袋子的提手,怕它滑落又往上提了提。 调整好姿势后,继续艰难前行。 这个时间点,算是躲过了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午休过后,几个中年人或老年人扛着锄头,有说有笑地往田地里走去。 谢知盐一回到家,就赶紧把从田地里背回来的东西卸在空地上,洗了把脸,然后到厨房的缸子里舀了一瓢水,畅快地喝起来。 清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瞬间驱散了体内的燥热,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这时,外面有人喊:“妹,来吃雪糕。” 谢知盐走出去,看见表哥常有余手里拿着两个冰棍,正笑着朝她招手。 常有余浑身散发着汗臭味,衣服紧紧地黏在身上,衣角处还沾着些许泥土和草屑,一看就是刚从地里忙活回来。 “吃完去洗个澡,晚上我带你去坝上看露天电影。” 常有余一边说着,一边挠了挠头,脸上的泥巴都没来得及擦,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显得有些滑稽。 “这雪糕可千万别让你舅妈知道,不然我得被她抽。” 常有余买的是绿舌头,这可是他们小时候经常偷摸着买的零食。 谢知盐接过冰棍,含在嘴里,瞬间感觉浑身的热气都降了下来。“露天电影?现在不是没有了吗?” 谢知盐疑惑地问道,她记得上次看露天电影还是自己六七岁的时候,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了。 “我听你林二哥说的。”常有余自己也不太确定,只是回来路上听到的消息,不过他还是放下狠话,“他要是敢骗咱俩,今晚上我把他的皮给刮了。” 常有余口中的林二哥,就是林齐桥。 因为算命先生说他五行缺木,所以名字里取了个“桥”字,平时大家都叫他林桥,叫快了就像“您瞧”。 他出生后抓周又挑了个“齐”字,这才有了现在的名字。 现在大家叫他,“林蹊跷”、“林七窍”。 谢知盐从小就爱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跑,不爱和女生玩过家家、芭比娃娃之类的游戏,反而对爬树、上坡、摸鱼这些事特别感兴趣。 只要是她想做的,就算不被允许,她也会偷偷摸摸地去学。 “林二哥今天回来了,那林大哥呢?”谢知盐问道。 “没回来,人家现在是上班族,哪像咱俩,一个高中生,一个大学生,这么清闲。” 常有余眯着眼,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盯着谢知盐问,“你林二哥回来,你难道不高兴见到他?” 谢知盐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也是,你肯定怕得罪他,他可记仇了。” 常有余自顾自地说着,像是找到了一个很合理的理由,还一副笃定的样子。 “你小时候专门捉虫追着他从这个山头跑到那个山头,吓得他爬到树上哭。” 谢知盐心里默默想着:我的哥,你这记得也太清楚了吧。 她无奈地撇了撇嘴,还是没说话。 “你晓姐也回来了,他俩打小就不对付,林齐桥估计顾不上找你算账。”常有余接着说。 他口中的晓姐是赵晓??,比谢知盐大两三岁,和常慎关系也很差,三天两头碰见就掀桌打架。 每次打架,林齐桥就在旁边观望,还拍手叫好。 笑话赵晓??不像女生,然后赵晓??就会追着林齐桥打,而谢知盐那时候总是充当绊腿的角色。 谢知盐一听,赶忙噤声,紧张地说:“你可千万别在他跟前提醒!” 在谢知盐童年的记忆里,乡村的夜晚是另一番明亮景象。 哪怕天色再晚,即便没有路灯的映照,她也能毫无阻碍地辨别道路。 月亮像一盏高悬的明灯,儿时的他们视线里所看到的一切,清晰可见。 可如今,同样是这片土地,眼前却被浓稠的黑暗包裹,伸手不见五指。 她们不得不提着电筒,小心翼翼地行走在这条儿时走过无数遍的小路上。 灯光昏黄,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微弱,只能勉强照亮脚下的一小方土地。 前方,一位热情的中年妇女操着浓浓的乡音高声呼喊:“几个娃儿走慢点!注意安全!” 紧接着又补充道:“村委办公门口那点哈,莫走错了,人莫走丢了!” 今晚的月亮格外圆,可不知为何,却没了记忆中的明亮。 谢知盐仰头望去,浓密的树叶并未遮挡住月亮。 天空中繁星闪烁,密密麻麻地镶嵌在墨蓝色的天幕上,宛如无数双神秘的眼睛,静静地俯瞰着大地。 这璀璨的星空,本应是乡村夜晚最美的景致,可此刻,却衬得月亮愈发黯淡。 走在谢知盐身后的常有余,不停地拍打着自己紧实的皮肉,嘴里嘟囔着:“这点霉蚊蚊好多。” 那烦躁的语气里满是对蚊子的无奈。 谢知盐嘴角微微上扬,调侃道:“纳闷不挨我啊。可能是你肉比我香一点,它更喜欢你的。” 常有余听了,也不生气,只是笑着回怼了几句,“好啊,胆肥,敢开你表哥的玩笑了。” 第101章 乡村也有乐趣 谢知盐和常有余抵达露天电影放映场地时,电影还没开场。 场地里摆放着三四十张小板凳,一半还多的座位都空着,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不远处,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的女生穿着白色裙子,在人群中格外亮眼。 她笑着冲谢知盐招手,声音清脆:“阿盐,来这里呀!” 与此同时,女生身旁的男生也站起身,朝常有余喊道:“有余,我在这儿!” 两人喊完,又互相嫌弃地瞥了一眼,才把目光移开。 谢知盐快步走过去,赵晓??的变化让她眼前一亮,忍不住赞叹:“姐姐,你大学生活过得怎么样?你现在变得更漂亮了。” 赵晓??听了,眼中满是笑意,刚要回应,林齐桥却在一旁小声嘀咕:“她呀,指不定往脸上贴了多少猪皮,还有那些凝固剂啥的。” 赵晓??一听,瞬间火冒三丈,捏紧了拳头,脸上露出坏笑:“林齐桥,你是不是欠揍?!” 常有余一看这架势,赶忙上前劝架:“看电影呢,别吵别吵!有啥事儿看完再说。你们俩都大学生了,后面还有这么多小孩看着,得注意点。” 在常有余的劝说下,两人暂时偃旗息鼓。 谢知盐见气氛缓和,立马开启“马屁精”模式:“姐姐,你今天这条裙子太显白了,就像仙女下凡一样!” 赵晓??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泛起红晕:“真的吗?我今天可是素颜出门的,真有那么好看?” 谢知盐用力点头:“巨美!姐姐素颜都这么漂亮。” 赵晓??轻轻拍了拍谢知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妹妹,高中生活太压抑了,上了大学可得好好享受生活,谈一场甜甜的恋爱。” “别太在意结果,享受过程才是最重要的。” “熬过这三年,等你考上大学就轻松多了。” 谢知盐好奇地问:“大学到底啥样啊?” 赵晓??微微一愣,眼神有些恍惚,随后叹了口气说:“总体来说,就是自由。” 还没等谢知盐反应过来,林齐桥就插嘴道:“自由啥呀,还得挣学分,还有校园跑。你晓姐自己不想跑,每次都堵着我,让我替她跑。” 怎么和老师说的不太一样? 常有余忍不住笑出声:“嘿,那你这不就成了她家的免费劳动力了,用着还挺顺手。” 赵晓??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说:“你不是说想增肌嘛,就当锻炼身体了。” 谢知盐瞧了瞧林齐桥瘦得像竹竿似的身材,忍不住质疑:“林二哥这身材,还增肌?” 林齐桥一听,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我这身材怎么你了?” 赵晓??见状,抬手给了林齐桥一个爆栗:“不准欺负我妹妹!” 林齐桥委屈巴巴地说:“我啥都还没干呢。” 赵晓??哼了一声:“你就是有这想法!” 谢知盐看着两人的互动,总觉得不太像吵架,更像是在打情骂俏。 她往后靠了靠,和常有余对视一眼,两人心领神会。 常有余用眼神示意:他俩是不是谈恋爱了? 谢知盐回了个眼神:太明显了,估计是不想让人知道。 常有余又示意:咱就当不知道,给他们的爱情当回守护者吧。 谢知盐无奈地撇了撇嘴,算是默认了。 “今晚放啥电影啊?”谢知盐问道。 赵晓??回答:“《山楂树之恋》。” 谢知盐想起村里以前放的大多是战争片,还有一部老电影。 剧情她记不清了,只记得里面一直在重复:“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在讲故事,讲的什么呢?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在讲故事。” 没想到今天居然放起了文艺片。 电影开场前,现场渐渐安静下来。谢知盐压低声音说:“村长是又结婚了,还是和以前那个阿姨复婚了?” 赵晓??笑着说:“去年村长和隔壁王阿姨好得很,今年又掰了。不过村长还年轻,机会多着呢。” 谢知盐眼睛一亮,八卦之心顿起:“那王阿姨今晚在这儿看电影不?” 赵晓??一边从包里掏出一袋瓜子,一边说:“是王阿姨的小姐妹拉我来的,你吃点不? ”谢知盐摇了摇头。 这时,常有余弯着腰凑过来:“妹,我扇扇子扇累了,能不能用我的小电风扇跟你换蒲扇?” 谢知盐眼睛一亮,赶紧说:“行啊,不过你换了可别后悔。” 常有余一口答应:“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两人迅速交换,谢知盐拿到蒲扇,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轻轻扇着,感受着那股比小电风扇更凉爽的风,渐渐沉浸在了电影的剧情里。 电影散场后,林齐桥和赵晓??又吵了起来。 林齐桥皱着眉头说:“你这裙子又白又短,大晚上的,你疯啦?” 赵晓??气得瞪了他一眼:“我就想美美的出门,不行啊?我穿了这么久,你现在才看见,你眼瞎啊!” 林齐桥还在嘟囔:“万一晚上刮风下雨咋办?” 赵晓??更火了:“你不知道把你的防晒衣脱下来给我?你没手没嘴啊,还要我教你?你是猪脑子吗?” 林齐桥小声说:“我冷,才不脱呢。” 常有余和谢知盐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 黑暗中,赵晓??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生气地说:“不想跟你说了,我要回家!” 林齐桥赶紧跟在后面:“你这裙子太短,坐下来容易走光。天色晚了,我送送你。” 赵晓??没好气地说:“不稀罕,不用你送!”林齐桥又讨好地说:“我怕黑,你陪我一起走呗。” 说着,还回头对常有余和谢知盐喊:“我先送晓??回家啦,她胆子小,不敢一个人走。” 话还没落音,就被赵晓??捶了一下。 常有余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对谢知盐说:“妹,你以后对男朋友可温柔点,别学你晓姐。” 谢知盐嘴角一扬:“不能学习这种驯夫之道?” 说完,转身就走。 常有余连忙追上去:“妹,等等哥哥。” 回到家后,谢知盐躺在床上,外面下起了大雨。 她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梦中的那个人满脸血泪,悲痛地质问她为什么要离开。 无论她跑多远,都像被铁链束缚着,怎么也挣脱不了。 每次醒来,那种恐惧和压抑都让她喘不过气来,仿佛那个魔鬼就在身边。 她下意识地念出了那个人的名字,然后猛地把头埋进膝盖,双手紧紧抱住脑袋,试图把这些可怕的记忆都赶走。 她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谢知盐,别想太多,都过去了,你自由了。” 无数次循环播放的噩梦,给她一点时间,一定会结束的。 谢知盐的暑假在表舅家里度过。 日子简单又惬意。 他们在草席上盘腿而坐,一手抱着半个西瓜,用勺子品尝甜滋滋的西瓜。 今年夏天的最高温度是四十二度。 今年夏天格外炎热,最高温度达到了四十二度。 暑假结束,谢知盐提前开学返校。 因为报名参加了学生会,又赶上学生会缺人临时招新。 她被分到了后勤部,作为志愿者迎接新生。 她和钟点站在学校进校的十字路口,身着红色大褂,脖子上挂着蓝色线绑着的学生会吊牌。 烈日炎炎,钟点不停地挠着脖子,谢知盐关切地问:“你新买的防晒是不是过敏了?” 【求催更~今天没有早八哈哈】 第102章 年纪轻就是好,倒头就睡了 谢知盐凑近仔细看了看:“有点发炎,等会儿去校医务室看看。你先用湿纸巾把防晒擦掉,去树下躲躲太阳,我一个人在这儿就行。” 钟点应了一声,小跑着到旁边的树下。 这时,一个穿着碎花斑点裙的女生拖着笨重的行李箱,背着小背包走了过来。 女生脸白白净净,笑容灿烂,就像一束光照进了这炎热的夏日:“学姐,请问报道处在哪里?” 谢知盐愣了一下,周围的蝉鸣声和嘈杂的人声仿佛都消失了。 直到一阵热风吹过,她才回过神:“哦,直走右拐有公告栏。” 女生礼貌地鞠了一躬:“谢谢学姐。” 看着女生离去的背影,谢知盐出了神。 钟点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笑着说:“你们俩有点像哎。” 谢知盐回过神,连忙说:“哪有,人家学妹一看就是个小太阳,我和她可不一样,这话被学妹听见会不高兴的。” 钟点微微叹了口气:“你以前笑起来也很灿烂,没什么烦恼,现在……可能是长大了,想的事情多了,就没那么快乐了。” 谢知盐心里一紧,问道:“你不喜欢现在的我吗?” 钟点连忙摇头:“怎么会,现在的你也很有魅力,而且未来会更好。” 谢知盐笑了笑:“算你夸我了。你赶紧回树下待着,等会儿我陪你去医务室。” 钟点笑着应道:“知道啦,你真啰嗦。” 十一点一到,谢知盐拉着钟点准备去医务室,可钟点却摸着肚子说:“我饿了,咱们先去食堂吃饭吧。” 没说几句,谢知盐就被说服了。 两人来到食堂,钟点兴奋地说:“我要吃青椒肉丝盖饭!” 谢知盐说:“我要木耳炒肉。” 排队时,前面的女生听到声音,回头一看是谢知盐,热情地打招呼:“学姐,又是你呀!学姐还记得我吗?今天上午我找你问过路。” 女生换了一身白色短袖和半身裙,显得更加清爽。 谢知盐点了点头:“我记得你。” 女生笑着自我介绍:“我叫魏海葵,高一十四班的。我刚刚在告示栏看到你的名字和班级信息了。” “学姐,你后面这位学姐也很漂亮,我在告示栏也看到她的照片了。” 接着又冲钟点打招呼:“学姐,你好!” 钟点和谢知盐都被她的热情感染,笑着回应。 魏海葵接着问:“你们都是学生会的,我想问一下怎么加入学生会呀?” 钟点回答:“后面会出通知,按照告示上的要求参加就行。” 魏海葵又有些担心地问:“进学生会难吗?我爸妈让我住校,住校每周要交手机,我听说进学生会手机可以不用交。” 谢知盐忍不住笑了:“你可真老实。” 想到自己每次都交备用机,晚上偷偷在宿舍玩手机,她接着说:“学妹,其实有些事儿大家都心知肚明,不用太实在……” 于是,谢知盐和钟点你一言我一语,给魏海葵讲起了学校里的各种小内情。 在夜市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五彩斑斓的灯光交织闪烁,各种摊位高声吆喝,小吃更是飘香。 这里弥漫着烟火气息。 一个烧烤摊位前,有几桌食客开着夜啤和友人畅谈人生,一个身形稚嫩的少年,穿着中学校服,混在其中格外引人注目。 在周围大人的衬托下,更显单薄。 他大大咧咧坐在烧烤摊的塑料椅上,脊背微微弯曲,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沿,另一只手熟练地拿起放在桌上的香烟。 打火机还没有被点燃,有人绕后抽走他手里的东西。 “李藏夏,你偷偷摸摸干什么呢。” 下一秒,李藏夏的耳朵就被揪起来了,女声风雨欲来的架势,“我们找你那么久,你躲在这里喝夜啤酒,吃香喝辣,好安逸哦。” 谢知盐把那根烟凑近鼻孔闻,嫌弃道:“你才十五岁怎么就开始抽这个了。” 那烟味混合着烧烤摊的油烟味,让她不禁轻轻咳嗽了几声。 李藏夏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下意识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愤怒。 “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出来放松一下自己,我们脑子都学废掉了,顺道帮叔叔找他的好大儿。” 突然,有人提着的几瓶啤酒重重地往桌上一放,“砰”的一声巨响,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啤酒瓶在桌上摇晃了几下才稳住,瓶身因为碰撞泛起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沈听弦冷笑,“初三压力哪里大了,大得过我们高三?” “自己心里有没有好好学习,为什么英语只能考九十分。” 上高三后,哪怕冷静如沈听弦也病的不轻,谢沉眠揉着太阳穴,“我说吧,解除封禁,上十几天的网课逼疯了。” 既然人找到了,慕云遮走到一边打完电话报平安,回来坐下,“喝点不,小酌怡情,今晚不醉不归。” 谢知盐叹气,“我不会喝。” 喝起来总是怪异的感觉,一个词,难喝。 “我也不会,咱们小酌几口,他们几个壮汉酒品肯定不错。”毕竟敢拿这么多的啤酒。 这句话钟点没有说完。 李藏夏手一抬准备点燃烟,就被慕云遮一手打掉,“不许抽烟,回家一身烟味儿怎么解释。” 李藏夏反问:“酒味能解释?” “KtV为什么不可以。” 慕云遮抬头吆喝,“老板再要张桌子,拼起来!” “对了,还要三十串羊肉串,三十串腰子。” 谢知盐看着他,指了指被慕云遮打掉在桌子上的东西,“你什么时候学的。” 李藏夏不想骗人,何况是被他们这几个人现场抓获,“姐姐,我初一就会了。” “哦。”年纪那么小就想不通得老黄烟牙,咋想的。 慕云遮刚倒好钟点这里的酒,钟点端起来微抿,“烟闻起来臭,抽起来滋味如何。” “只是消解忧愁而已。” 听语气,搞得像自己多成熟似的。 搞不懂现在的小孩脑子里在想什么,穿衣打扮成熟得可怕,说话也老气横秋,振振有词说他们什么都不懂,而高中生的他们还是幼稚小鬼。 高三,正是怨气最大的时候。 谢沉眠笑而不语。 沈听弦和慕云遮在划拳,根本不带他。 谢沉眠比不过他们两个,李藏夏还不能干趴下?这次他势在必得,“弟弟,你能喝多少,我们两个比比。” “我酒量一般,不用比吧……” “哎呀,喝不下,哥可以放过你的。” 其他人直接开摆,就准备看乐子。 两瓶啤酒下肚,谢沉眠立马倒在桌子上,头铁就是好,声音听着梆梆的。 第103章 文艺晚会前奏 谢沉眠倒下,他们的游戏才正式开始。 “来来来,我们玩行酒令。” 士气高涨时,谢知盐拍手占先机,“等一下,先说好,今晚十点半必散局,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好。” “没问题!” “当然了。” “嗯!” 几杯酒下肚,慕云遮精神倍好,豪迈地提议,“晚上都去我家k歌住宿。” “反正明天元旦又不需要上课。” 慕云遮高兴地笑了,人喝酒时和平时状态是不一样的。 比如慕云遮现在看着傻乎乎的,很好被人戏耍捉弄。 谢知盐喝了半瓶,脸上泛起了红晕,抱着酒瓶不撒手,“我要当优秀的配音演员,给很多的演员、游戏角色配音!” 沈听弦举酒望向天空,高喊壮志:“我要成为一名优秀的同声传译,进入高翻院。” 钟点摔裂一个啤酒,趴在身边的谢沉眠惊醒,正好听见她说:“我要进电视台!拍摄录制节目。” “我要当娱乐记者,等着瞧,你消息速度再快,有我八面玲珑厉害?” 谢沉眠醒来已经清醒许多,摇摇晃晃自己的脑袋。 慕云遮闷了一口酒,“我还没有想好以后要干什么。” 转而问同样也在一声不吭喝酒的李藏夏,“你呢。” “我要考春阳中学,大学还没有想好。” 她们不一样,已经没得选,还有半年左右就高考了,成败在此一举,谢知盐说,“慢慢想呗,反正你时间还长。” 桌上摆满了烤串、小吃和几瓶已经喝了一半的啤酒。 除去啤酒,其他所剩无几,竹签杂乱地堆在盘子里。 谢知盐头昏昏沉沉的,冷风吹过来让她不得不时刻保持自己清醒。 聊得起劲处,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就在她笑得正欢的时候,女孩突然感觉有一道目光从暗处射来,落在自己身上。 她脸上的笑容猛地一滞。 一种被人窥视的异样感从心底升起。 女孩下意识地停下了正在讲述的话题,微微侧头,警惕地朝着四周张望。 她的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掠过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试图捕捉那道隐藏在暗处的目光。 她并没有找到,只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和闪烁的灯光。 刚才那道目光仿佛从未出现过,消失得无影无踪。 女孩心中有些疑惑,她又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可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她轻轻咬了咬嘴唇,摇了摇头,将这份异样感暂时抛诸脑后,重新投入到与他们的聊天里。 “到家了哦。” 慕云遮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客厅的电视打开,改为k歌模式,掏出两个话筒。 一夜笙歌。 谢知盐抱着钟点深情对望,两个人差点亲上,被沈听弦和李藏夏死死拉住才没有成功。 而谢沉眠抱着慕云遮哭,说他是自己的衣食父母。 慕云遮搞不懂,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喝醉了点,怎么甩也甩不掉。 谢知盐麦喊破了声音,钟点同样没有一句在调子上。 实乃——呕哑嘲哳难为听。 闹到凌晨两点左右,慕云遮和沈听弦扛着两个女生去客房睡觉。 李藏夏被耍酒疯的谢沉眠折腾,刚刚去上厕所出来看见一个矿泉水瓶子,以为是矿泉水,结果是白酒,现在被辣懵了。 星期二假期返校,数着上交十五张卷子,谢知盐自己都看笑了。 “好有意思哦。” “我们真厉害,三天居然写了十五张卷子哎。” 慕云遮头痛不已,几张卷子覆盖过来,他都看不过来了,“借我抄政治选择题答案。” “下学期一模二模三模够得受。” 对了,还有联考。 谢知盐刚想起来,低头看自己缺空的题,又联想到课代表走进教室要求所有作业不许有空白就觉得好笑。 “挨千刀的,还不如杀了我。”谢知盐拿走慕云遮桌上的数学试卷开抄,边抄边赞扬:“美妙的长眠,值得高歌一曲。” “你精神状态不错。”慕云遮全身上下嘴嘴闲,和谢知盐顺利交换卷子,“三天假期我玩了两天,昨天半夜爬起来写的,这是我应得的。” 抄作业的动作短暂的停顿几秒,谢知盐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你说你昨晚上奋笔疾书写到凌晨三点多,写了六套卷子。” “两张数学卷写完,再做四张英语卷子真的很爽,相当看语文课外书了。” 谢知盐表示很想感同身受。 “晚上我要去开会,今晚的班会不参与了。” “知道了,今晚我会带着你那份值日。” 慕云遮的字是属于又快又好看,看见谢知盐磨磨蹭蹭还在赶超,直接把她剩下的几张拿走,“你得抄到何年何月,我很会模仿的,放心交给我。” “明天请你喝奶茶。” “我要全糖、全量的大杯珍珠奶茶。” 谢沉眠带着他的卷子来了,精神萎靡的状态,“亲爹,帮帮我。” “我还很年轻不想早死。”慕云遮笔头偏指着头发乱成一锅粥的背影,“沈听弦帮你抄得已经头顶冒烟了,你自己也应该争点气。” “我写不动了,我为什么要学大文,一张政治卷子都抄死我了。”谢沉眠抱怨,掰开两根手指,“我花二十块给钟点送过去两张数学卷子,让她帮我抄。” “沈听弦就帮我写所有英语和一张历史。” “还是写不完,根本没时间。” 谢沉眠现在手指头都是软的,语文放假的第一天就消灭掉了,他只需要写政治和地理。 字多得要死,还要动自己的小脑筋。 “我们学这么多,出社会还指望不上咋整。” 慕云遮头都觉得多余抬,“谢沉眠你多跟我说一句,你就少写两行字。” “我只帮你写一张。” “哇,你真的是太好了!你明天中午的饭钱我包了。” 她们要了一个小会议室,今晚供她们使用。 谢知盐写完作业交上去已经是很晚了,几乎是跑过去的。 到地方的时候还好没有正式开始。 学生会会长是高三理科五班的黎姣月,今晚就会通过投票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传给学弟学妹们。 同时商讨元旦晚会的拟定节目名单,分配工作。 在学生会任职的高三学生不能参与此次活动。 这次将由高一高二的学生挑起大梁,考验他们的组织能力。 学生会部长的座位坐在第一排,成员坐在后面。 钟点已经混到播音室部长,身边坐着的是后勤部长谢知盐,钟点腹语:“我指望这次我去主持节目,看看学弟学妹们有没有长得漂亮的。” 谢知盐问,“那郜灏怎么办。” 第104章 同桌是在等我吗 “他是正宫。”钟点哈哈大笑,食指放在嘴边刮弄,“我们部那个小学弟好像对你有意思,元旦三天假期还私信我想要你假期安排。” “人家是你喜欢的类型嘛,你上次还拒绝给学弟联系方式,你泥菩萨过江啊。” 钟点想不通,莫非她是为前男友守身如玉不成。 “身高一米八三,他同班同学说他有八块腹肌,平时人挺高冷的学霸,一看见你就脸红,这倍儿有反差感,你怎么可以不来电。” “你不可能还喜欢那个死绿茶吧。” 钟点一想到这种可能性,眼睛都瞪大了。 谢知盐有点印象,她高一的时候早恋过,不过对方是谁,早已记不得。 “谁啊。” “那个……”钟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一年多过去,事情太多她也差不多忘记名字,大手一挥就不想想这些了,“反正就是出国的死绿茶男!” “还是说你看上慕云遮了。” 谢知盐瞪大眼,然后侧身笑眯眯地看她,“我发现你真的越来越喜欢拉郎配了。” 钟点真的超爱磕cp,她们班谁谁谁站在一起瞧着登对,她晚上就跟谢知盐斯哈斯哈了。 谢知盐反应不像喜欢那货的,钟点放宽心了。 “你不喜欢就好,慕云遮特别像一个中央空调,你不觉得吗?” “怕什么,就算他是,他又没有祸害我两个。” 事情讲完就通知散场,谢知盐和钟点说去小卖部买营养快线喝,缓缓劲儿。 这时,有人连忙叫住她们两个,“等一下!学姐。” 是魏海葵。 她小跑追上来,眉眼弯弯道:“谢谢两个学姐支持我,为我投票。” 谢知盐说,“你人很机灵,你在自己班上做干部,我们投你是因为你值得,可以继续往上锻炼自己。” “你不足够好,我们两个人不会投你的,你的优秀大家都看在眼里。”钟点手插进谢知盐衣兜,和她冰冷的手搅和在一起,“恭喜学妹当上会长,祝你成功。” “那好,两个学姐我要走了。”魏海葵的目光越过她们望向身后,眼珠子亮得惊人,笑得很开心,“我看见我同桌好像在等我。” 谢知盐被钟点的手冻得打颤,说:“好,再见。” “钟点,你把手撒开。” “不要,你的口袋有毛,好舒服。” 魏海葵的同桌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孩,前两个月就转过来的。 人个头高挑,成绩也不错,就是不喜欢上课听讲,性格十分冷淡。 魏海葵就喜欢这样的,越是对自己看不上兴趣的,越是想要他眼里只有自己。 大部分学生还在教室里上自习,偌大的校园里空有静寂。 校园小道上的路灯,倔强地散发着昏黄光芒,为这清冷的夜带来些许慰藉。 男生静静地伫立在路灯之下,他嘴里叼着根棒棒糖,一袭黑色连帽大衣穿在身上。 那大衣的材质看上去厚实而柔软,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魏海葵欢快地来到跟前,凑近来她的呼吸慢下来,更好地看清他。 他的嘴唇因为寒冷而微微泛红,与那鲜艳的棒棒糖相互映衬,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同桌很高冷,魏海葵的声音很软,“好巧啊同桌,外面这么冷要不要一起回教室上自习课呀?” 男生置若未闻,只是蹙了眉。 “我出来开会的时候,有人送我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我不喜欢吃糖,你要不要。” 魏海葵很早就注意到,他表面性子冷,却很喜欢吃甜食。 男生干脆利落的拒绝掉,“我不需要。” 魏海葵主动地拉起他的手想要握住那根棒棒糖,笑道:“我只是想要和你交朋友,你别着急拒绝掉我好不好。” 男生的反应瞬间爆发,用力地拍开对方的手,动作带着明显的抗拒和厌恶,语气冰冷, “你别碰我。” 刚刚还带着友善笑容的脸,此刻变得煞白,原本红润的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微微颤抖着。 女生缓过神后,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骆无津,你别生气嘛。”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是在等我一起吗?” “你出教室还专门换了套衣服哎,这件大衣你穿起来真好看。”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停地比划着,双手在空中挥舞,语速极快,完全不给男生插话的机会。 男生原本就紧皱的眉头此刻拧得更紧了,他低头看着女生眉飞色舞的表情,问他是不是特意来找自己的。 魏海葵并不期望他会回复自己,毕竟他沉默起来真的很让人挫败。 “嗯。” 魏海葵高兴极了,“那你想要和我做朋友嘛!” “我们只是同学。”言下之意,朋友以上的关系都不能想。 魏海葵暗叹:果然不好对付。 “你在学生会?” “对啊,我之前告诉过你呀,刚刚那两个是对我一直很关照的学姐……” 他出口打断,“你和她们关系很要好?” 魏海葵说,“当然,她们长得很漂亮,钟点学姐是漂亮到让男生自卑不敢追的程度,谢知盐学姐就不一样了。” 魏海葵故意停顿,发现他听得很认真,心里不断窃喜的同时又略显些酸涩。 “谢知盐学姐的气质很吸引人,真的是很难让人无法抗拒,我们这届有两三个男生超级喜欢她,不敢表白。” 她发现自己同桌的表情又很冷淡了,说了一个嗯声。 “你想报名学生会?不过这会儿已经很晚了……” 她发现说完,同桌离开的脚步更快了。 “哎?你在生气吗?”她小跑到他身边,仰头问。 “我不是在等你。” “那你刚刚不是回应我的意思不就是在等我吗?” “你夸奖我衣品不错。” 第105章 前男友 “今天晚上元旦晚会不是不归我们管嘛,又是出什么状况。” 大课间所有学生都去跑操了,钟点跑上楼喊谢知盐去播音室。 两个人就自然而然逃掉。 谢知盐坐在椅子上,看钟点趴在窗前东张西望。 “我不想跑操。”钟点说,“这是其一,其二就是你们后勤部今晚谁管啊,工作人员能不能多出几个。” “你们部有人请假?” “对,有个人给我发信息说发烧了,还有两个人说家里有事情不能来,等会儿我要坐大巴出去比赛。” 谢知盐思忖良久,开口:“我们部人手除去高三学生已经出完了。” “啊……那可怎么办。”钟点头皮发麻,谢知盐说问问宣传部他们,她叹气道,“我都问遍,出完了。” 钟点部员人几乎请完了,谢知盐倒抽一口冷气,“这么多?!空了三个位置。” “最要命的发烧那个妹儿,今晚就是她主持,词还在她那里,魏海葵已经重新去打印一份词稿了。” “今晚男主持是哪边出。” “宣传部的屈栈,不过,他还有自己的舞台独秀。” 黎皎月彻底抽身离开岗位了,可钟点身兼多职,还没有完全卸任副主席,在辅助魏海葵,充当她的左膀右臂。 钟点灵光乍现,拉谢知盐胳膊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殷切地说:“不然你今晚上台。” 谢知盐摆手,不想当冤大头,“你可真敢想,不仅要准备礼服,还要去重新通读理顺稿子。” “你不如找乌若灵。” 乌若灵和钟点一个班的,乌若灵的口播不逊色谢知盐,甚至更胜一筹。 钟点一脸生无可恋,告诉她:“乌若灵前两天嗓子就坏掉了。” “谢知盐你长得好看,你哪怕穿块破布都漂亮。” 谢知盐无情地拍开钟点过来的手,不止地摇头,“你说得像话吗?” “主持人不一定要一男一女组合,两男也不是不可以。” 钟点吐槽,“你以为我和魏海葵没试过,这帮男的跟死了一样安静,不然就是说自己没有气质不堪大用。” “我连李莞和吴悉都找过,都拒绝我了。” “现在这会儿是高三,大家肯定不愿意挤出时间在其他事情上,都在学习上嗑生嗑死,恨不得干死对方。” 外面传来温柔的女声,“两位学姐还在里面吗?” 谢知盐瞅了一眼钟点竭力收拾糟糕的状态,然后开口:“进来吧。” 魏海葵怀里抱着新打印的稿子进来,“我想了一下,如果缺人的话,今天下午我们就重新开场小会议划分区域就行了。” “主持人的话,我可以亲自上。” 魏海葵对事情向来积极,不愿意让他人为难。 谢知盐听后皱眉,“你们班不是还有大合唱吗?你是领头的人。” 魏海葵笑得傻乎乎的,“我可以多记些,虽然忙点。” 钟点看了眼钟表,点头:“我要走了,去比赛。” 谢知盐说,“记得拿第一名回来哦。” “学姐加油!祝你凯旋归来!” 钟点一走,播音室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那个……谢学姐你有喜欢的人吗?”魏海葵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扫地的谢知盐,她听见呼唤也抬头看自己,她说得很急生怕被误会,“我只是很好奇。” 谢知盐轻描淡写的回答:“没有。” “那你谈过恋爱吗?” 魏海葵还想问她是直的还是弯的,不过她忍住了。 谢知盐打扫好了,继续淡淡地说,“谈过一次。” “哦,就是我们班有一个女生很喜欢你,所以想来问问你……” 这次谢知盐回答斩钉截铁,“我是异性恋。” “哦哦。”魏海葵把稿件放在桌子上,发散自己的好奇心,“学姐你为什么和那个男生分手啊。” 她小心翼翼地将工具归置好,摆放得规规矩矩。 做完这一切,她缓缓走到长桌子旁,身体微微一侧,靠在了长桌子上,享受了片刻。 “他没什么不好的,就是话有点多。” “他追的你嘛。” “嗯。” “那他是怎么追求你的?”魏海葵对上她疑惑的眼神,连忙解释起来,“我同桌他太高冷了,连朋友都不愿意和我做。” 魏海葵喜欢她同桌,这是学生会人尽皆知的事情。 还是个转学生,帅得屌炸天。 钟点要不是因为高三太忙,不然高低凑个热闹,然后扭头就跟谢知盐分享这件事。 “喜欢这件事,不是所有人努力就有用。”只针对人。 明摆着不喜欢,谢知盐直说,“你不如早日弃暗投明。” 谢知盐一脸狐疑,她认真地介绍起那个心动的男生,“他只是外冷内热,真的。” “他不喜欢别人的靠近,也是因为他有洁癖。” “他性格高冷孤僻,是因为他的朋友很少,他养了一只特别可爱的萨摩耶就是他唯一的朋友。” “他其实对我挺好的,周末在夜市碰见了,他还请我吃糖葫芦,让我早点回家,晚上在外面不安全。” “上回一二·九活动,就是他自己出钱给我们这些工作人员送的暖宝宝贴。” 谢知盐记得那天,她借的钟点礼裙在台上主持,下台后魏海葵就送来了一包全英文牌子的暖宝宝贴。 谢知盐说,“挺有钱的。” 魏海葵提起她同桌眉飞色舞的表情,谢知盐看在眼里,不好多说。 “操场马上要解散了,早点回教室吧。” “好。” 寒冬的白日,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给这萧瑟的季节添了几分暖意。 播音室的门轻轻晃动,两个女生的身影从中走出。 她们并肩走在走廊上,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在地面上勾勒出一片片明亮的光斑。 两人的身影在光斑间穿梭,时而被照亮,时而又隐入阴影。 就在她们走到走廊的一处转角时,一个少年恰好从那里出现。 少年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头发是现下流行的锡纸烫。 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搭配着简约的白色毛衣和湛蓝色牛仔裤,脖子上围着一条白条格子围巾。 “骆无津?” 第106章 被分手的原因是话多 少年听见喊声,下意识地回过头。 沉如冰潭的眸子在触及魏海葵身旁的人时,瞬间破裂开。 目光像是被磁石吸引住了一般,直直地落在了那人的身上。 他的眼睛眨也不眨,眸中像是藏着细碎的光,满是小心翼翼的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谢知盐察觉到了那道炽热的目光,她微微侧过头,目光淡淡地与他交汇。 探过来礼貌性的目光清澈而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就像在看一个普普通通的陌生人,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少年被她这一眼看得浑身不自在,双手不自觉地在身侧微微握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学姐,这就是我刚才跟你提起的那个同桌。” 他还有许多卷子没有写完,可此刻他哪有心思去想那些。 “骆无津,这个是我认识到的一个特别好的学姐,谢知盐。” 少年抿着嘴唇,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 “学姐,你好。” 为什么、自己脑袋被搅得一塌糊涂。 说话间,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揪着风衣的衣角,不过这个细微动作被宽松的衣袖巧妙遮掩。 谢知盐目光又短暂的在他身上停留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丢下话就走,“我得早点回教室,再见。” 魏海葵踮脚拍他的肩膀,问:“骆无津,你怎么没有去跑步?” 她发现骆无津表情柔和了许多,她说完话,又察觉到他情绪有些沮丧。 他简言意赅地解释,“找人。” “需不需要我帮你找?” 魏海葵提出询问,骆无津看着远去不留一点温柔的背影,他生硬地回答,“不用,已经找到了。” 魏海葵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明白了什么,笑道:“学姐跟我描述的一样很优秀很漂亮吧。” “她有好几个追求者,还是不限性别的那种哦。” “而且就谈过一次恋爱。” “她连这种事情也告诉你?”他突然反问。 骆无津很显然的感兴趣,魏海葵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甚至接着说:“她说那个男生话太多了,很烦,所以分手。” “哦。” 魏海葵兴致冲冲地说,“你想不想好奇我的恋爱史?” 魏海葵刚说完就看骆无津要走,他腿长,魏海葵三步并两步快走。 “你别急着走嘛,我一次都没有谈过恋爱,只是有喜欢的人。” 他的脚步根本不见停下,冷漠的话在她头顶响起,“我谈过。” 一击即中她的心门,魏海葵恍惚了一瞬,想要开解他,看着他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捕捉到一丝情绪的波动,“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人要学会往前看。” 魏海葵脑子已经幻想到因为早恋被发现被迫转学,导致他至今郁郁寡欢。 “给自己一次机会嘛,人不要只盯着一个地方看。”魏海葵娓娓道来,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真诚,“看久了会很疲惫的,你不走总有人会走的。” “也许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她就是你整个世界,她走了你的世界崩塌了,但你也从中获得了东西,更懂得珍惜一段感情。” 他微微皱了下眉头,神情愈发郑重,“魏海葵,重新认识一个人太麻烦了,不停地介绍自己也是。那为什么不能一直是同一个人?” 魏海葵紧张地揪着衣角,手指不安地来回扭动,把衣角拧出了一道道褶皱。 他的态度不似往日种种敷衍,以前她愿意装作自己不懂,他也懒得计较她的想法,现在,她躲不掉。 “我不是你想要找的良人,你也并不了解我,我有我自己的朋友,不是你以为,就是你以为的那样。” “我养狗,也只是因为它讨她喜欢而已。” “过两天我会跟班主任申请换座位的。” 骆无津的脚步加快,因为他不想再提这个话题了。 这次魏海葵没有主动追上,只是在他身后喊出那句问话。 “所以我刚刚在播音室的话你都听见了对吗?哪有那么多巧合的路过,是你一直在跟着我对吧。” 把这大段话说出来,她心里顺畅许多,她知道话既出口就无法收回,自己的心意不可避免袒露。 “可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你能不能告诉我原因。” 又一个陌生的男声直接闯入,和他差不多个头,还很熟练地搭上他的肩膀,而他脸上挂着浅浅地笑。 “谢谢好兄弟,等我这么久。” 魏海葵站定,原来她真的自始至终从不真正的认识他。 搭着骆无津肩膀的男生是陈时青,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赶紧松开手。 视线在骆无津和远处的魏海葵间来回游移。 “你同桌跟你表白了?” “我得夸你神机妙算是不是。” 他抬脚便往另一个方向走。 陈时青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追问:“谁惹你小子不高兴,总不能怪我让你等太久了吧,出趟国回来变小气鬼了?” 骆无津一声不吭就走,陈时青知道的时候气死了。 高一暑假过后,骆无津才重新联系上陈时青,认认真真的道歉,陈时青就没有再计较这个事儿。 “我可没有非要你跟着我来,是你自己要求的,还是说你是特意跑那边去见见小美女同桌啊。” 陈时青可看见了,那个女生好像在学校挺出名的。 骆无津避开他的试探,说起其他事情:“你们下个月要搬新教学楼?” “对,就是你们家出钱修的。”陈时青凑近,说出自己的想法,“学校指定贪了钱,砸那么多钱,修个七八楼带电梯都行,只修六楼还没有电梯,抠门。” “晚上放学有空没有,陪我去一趟宠物医院。” 前几天骆无津提过这回事儿,以为他做的决定是开玩笑。 陈时青没有当真,现在不得不相信,“这么着急给狗狗做绝育啊,会不会太狠心了。” “万一你家小可爱不想变成太监,你专断独行可会伤它心,怎么跟其他美女狗狗贴贴。” “……”骆无津闭了闭眼,手掌猛地一拍他的后颈,“你再在这里装怪试试。” 被人一打,陈时青依旧乐呵呵的,“没办法,现在学习压力太大了。” 他指了指自己新长出来的白头发,然后听见骆无津说,“去把头发染黑得了。” 第107章 姐姐真漂亮replay 一早就听说骆无津今晚要展露头角,他藏着掖着就是让陈时青看不着,真心痒痒,“你今晚上台表演什么节目。” 骆无津抬起右手,抓住自己那蓬松的锡纸烫头发。 原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变得更加肆意妄为,啧了两声,“你又看不见,晚上我重新整个发型。” “这头发还不够帅?” 锡纸烫很考究人的气质以及技术,稍有不慎就是一场灾祸。 见惯了骆无津狼尾头,第一次见锡纸烫还是狠狠被惊艳一番。 不知道是一年多不见的原因导致的气质变得大不同,他险些认不出来人。 骆无津又略过他的话,提起他前面说的,“高三压力多大。” 陈时青满脸写着厌恶和绝望,“蚊子飞过去都嫌弃血的质量,整个走廊静悄悄的,都在教室里耗着干死身边所有人。” 骆无津沉默了良久,陈时青问起人来。 “你回来是专门来看她的吗?” “你还是喜欢她。” “我还以为你是舍不得我呢,原来是我自作多情。” “她已经不记得我了。”骆无津出声,“如果没有她,我初中读完就会一直在国外读书。” 他的目光悠悠地望向校园远处光汇聚的地方,“我会慢慢地接手继承家业,不过我依旧会回国,往国内发展。” “撇除一切可能性,我会孤独一辈子。” 爱一个人,就是一辈子的事。 夜晚来临,晚自习的教室里,灯光白亮而静谧,只有笔尖在纸上摩挲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轻响。 操场离高三学生的教学楼不远,坐在教室里还能听见操场上观众热烈的欢呼声,以及节目表演的音乐声。 谢知盐低头看自己又抓掉一堆头发,陷入绝望之中。 头秃的趋势越来越严重,她哀痛不已,“我可怜的头发啊。” “我这有芝麻糊要来点不。”慕云遮比她更养生,习惯地从抽屉里掏出来丢她桌上,“或者我分你一点枸杞泡水。” 慕云遮本来没有什么心理压力,看大家都在拼命,如今他跟着内卷到眼皮都睁不开。 谢知盐不忍心道,“算了,你留着自己用吧。” 他们这届高三有五十个人争保送名额。 慕云遮也算是苦中作乐,被迫卷进内卷浪潮。 谢沉眠从后门溜回教室,笑得命很苦的样子,“小道消息,寒假假期二十天。” 桌子上掉许多头发,她理起来然后勉强地露出一个笑容,“挺有乐子的。” 她强打起精神,就连说话虚弱无力,“我真的好困啊。” 一个寝室所有人都在拼命,你慢一步别人就会赶超上来,升国旗时校领导说他们这届参加高考报名至少有30万人。 这不,昨晚干到凌晨三点多,早上六点起床,午休的时间更是没有功夫休息。 晚自习又送来一沓试卷,来自学校教导主任的厚爱。 “为什么我们高一高二的时候,高三就可以去凑热闹看节目,一到我们高三就通通改革了。” 谢沉眠刚说话就听见砰的撞击声,他们悄咪咪的谈话声停歇住。 这声响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引得再专注学习的学生纷纷停下动作,循声望去。 他也猛地转过头,眼神中满是惊讶与疑惑是哪个倒霉蛋,在教室里探寻着声音的来源。 当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课桌上时,忍不住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忍俊不禁。 沈听弦不知何时犯困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的,最终没了支撑,直接重重地撞在了课桌上。 因为身体因为这一撞,他微微抖动了一下。 谢沉眠轻轻地推了他的肩膀,看他睡眼蒙忪、头顶个鼓起红包的表情憋住笑,“你怎么睡着了。” 沈听弦嗯了一声,又趴在桌子上重睡。 贱贱的谢沉眠又故意趴在沈听弦耳边夹着嗓子说话,酥油得厉害,“别睡啊,哥哥你倒是说句话呀。” “快快起来啊~” “和我一起快活呀~” 谢知盐听得迷瞪,笑个不停。 随着困意越来越浓,她的头开始一点一点的,像个拨浪鼓。 突然,她的脖子没了力气,脑袋重重地垂了下去,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一些。 她眨了眨眼睛,眼神里还残留着几分迷糊,显得呆呆的,“我得喝点咖啡了。” 这样下去实在无法集中精力,她伸手在桌洞里摸索了一番,掏出了自己的水杯猛灌几口。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像是要凭借这股力量强行给大脑开机。 慕云遮说,“等会儿下课要不要偷偷去操场看热闹。” “下课只有十分钟,我都懒得走。”谢知盐摇头拒绝,打哈欠,“你们要去自己去吧,我想在教室里待着。” 刘一方刚开完会议,回来大大方方的告诉t大家这个商讨好的消息。 “同学们,教导主任说最后一节晚自习可以去操场最后面看节目。” “不想去的同学可以在教室里自习。” 慕云遮挑眉,“现在还去不去。” 谢知盐也没有想到这么凑巧,秒答:“去,不好玩就回来自习。” 再挨住十几分钟就下课了,高三楼都是同学们的欢呼雀跃。 谢沉眠叫不醒沈听弦,于是她们三个人就随大众赶往操场。 舞台的背景是一块巨大的LEd屏幕,灯光似生动的精灵,色彩不断变幻,给人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 追光灯精准地跟随主持人的脚步。 魏海葵身着一袭白色晚礼裙,头发还特意做了个波浪卷。 裙摆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 没有人坐在观众席上,都坐在操场中央的草坪地上。 谢知盐他们来的时候自觉的猫着身子跑到高一高二年级最后边席地而坐看热闹。 谢知盐今天看过两眼节目名单,台上的男主持上台说着前面节目的评分,“我们运气挺好啊,老师的节目都表演完了。” 谢沉眠仰着头颈,用迷你望远镜看舞台,发出今晚的第一声赞叹:“今晚上那个女主持好漂亮。” 谢知盐抱着双膝,身体来回晃着玩,“她有喜欢的人,你还想要去要联系方式吗?” “别,我不喜欢女生。” 慕云遮哈哈笑了几声,催促道:“主持人下台了,下个节目要开始了。” 当穿西装打领带的男生下台,舞台上毫无预兆地发生了变化。 绚丽多彩的灯光被掐灭,现场陷入了黑暗,嘈杂的声音瞬间荡然无存。 大家都在黑暗中翘首以盼等待舞台重新开场,终于等到轻缓的声音从舞台的四面八方袅袅传来。 现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一道明亮而炽热的光柱精准地聚焦在舞台的正中央。 光影之中,一个少年的背影静静伫立。 肩宽腰窄,再是三七分比例。 蓝色挑染的卷毛肆意张扬。 他单单一个背影就很难让人挪开眼睛。 旋律的逐渐上扬,节奏愈发清晰明快。 少年如同被注入了蓬勃的生命力,干净利落地跟随节拍转身。 他身着一件黑色真丝衬衣,舞蹈流畅而有力。 衬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线条优美的脖颈,带着一丝不经意的性感。 下身搭配着黑色牛仔裤,细薄的腰间用银色皮带扣简约而精致。 舞动的幅度稍大,衬衣就会掀起。 少年这一小片露出来的腰,在黑色衣物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惹眼。 底下一片疯狂的喊叫声。 谢沉眠酸了,“哇,这个男生笑得好魅惑,勾引女生一套套的。” 谢知盐心里想确实挺好看的,随口说:“这首歌还挺好听的。” “replay。” 第108章 被需要的重要性 谢知盐没有反应过来,“啊?” 慕云遮只好又重复一遍,现场声音盖过他顺带的翻译,“就是、他跳的《姐姐真漂亮》。” “什么,你说你也会跳?” 谢知盐还在不知所以,谢沉眠已经被逗笑了。 “这是你两个的新包袱吗?” 大清早的课间难得不用跑操,谢沉眠硬是把谢知盐拽醒了。 “听说了吗?最近学校附近外面不太安全,有不少同学在回家的路上出事情了。” “五分钟我做了一个连续剧梦。”她懒哈哈地打了一声,被迫告别自己的梦,“出什么事情,车祸还是别的。” “社会人在附近恐吓要钱呢,而且你知道吗?昨天晚上我们学校门口有同学出车祸了。”谢沉眠神情凝重,唏嘘不已,“不要随便单独出来,管它白天黑夜,安全第一。” “车祸?”她的脑子清醒过来,抓住放在自己堆积书的手臂上,“严重不啊。” “高三的,开了一辆电瓶车回家和货车撞上了。”慕云遮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地拍了拍,看她乖乖收回手后叹口气,“就在公交站那里,血溅的很远。” “学校严厉禁止学生上学放学开车回家,还有保安巡逻抓人,这人胆真大。”沈听弦上完厕所回来听见他们正好在聊昨晚上这事儿,“这个男生腿废了。” “很严重吗?” “非常严重。”慕云遮思索了会儿,再开口,“这个男生开得很快,货车开得很稳,而且那个位置也不是视觉盲区,是害了自己。” “我有视频你看不看,学校从昨天晚上就传疯了,你不知道吗?”谢沉眠说着说着就开始掏手机出来,把视频找出来丢给她看,“保证高清晰视频!以后要注意安全!” 她看了一两眼,穿着校服的男孩浑身都是血躺在支架上,被两个医护人员抬起来,他的小腿那截要断不断。 更像是皮和筋还勉强黏着。 她看得后怕,“还好你们是坐公交车过来上学的。” “我高一的时候还央求我妈买辆电瓶车方便我们上下学骑行。”她不愿意看,谢沉眠自顾自的又看了一遍,“我妈不同意我真是个明智的决定。” “没有驾照之前,车只能妄想是自行车。”沈听弦话锋一转,目光看向窗外,“老师我说的没有错吧。” 此话一出,其余三个人的目光都看过去,刘一方淡淡地瞥了一眼谢沉眠,然后手摊开,意思很清楚。 “老刘……”谢沉眠软磨撒娇,想要“萌”混过关,“我有在好好学习,拿手机不是为了课间打游戏。” “你能不能给小的一次机会!求求你嘞。”谢沉眠双手合十,手机看得比自己的小命重要。 刘一方沉住气,在他使尽手段的时候,手伸长把手机牢牢拿在手里。 “哎呀!老刘。”看着连人带机离去,谢沉眠急了,跟着追过去,“老刘,老刘……” “明天就别去配音室,晚上回校你抄近路不安全。”慕云遮看同桌捂嘴笑,手指戳她的头,十分无奈道:“我说的有没有好好听。” “没有啊。”她收了笑,眼角还残存笑出的泪花,“我走那么久的小路,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最近不安全,万一就碰见什么怎么办?”暮云遮很担忧。 “这问题好解决,你全程护送她一天。”沈听弦平静地语出惊人,丝毫不觉得不对,“不仅促进感情交流,你们还能彼此照应,周末找‘乐子’。” “沈听弦你读书读傻子了吧,怎么开始跟钟点学习共同进步。”这种话居然从他嘴里说出来,她头遭感觉到匪夷所思。 “昨晚上慕云遮在现场。” 沈听弦一句话,她呆愣地说不出来话。 她看向他的目光里全是担忧。 “没什么,只是身上沾了点血。”慕云遮本人表情很平淡,似乎不甚在意,“我第一次觉得、人的生命这样的脆弱。” 他记得现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那个男生被撞飞后鲜血拖得老远,他的脸上点落了几滴。 他的心情说不出来,低头看见自己手背上还有血。 男生躺在地上苦苦哀嚎说自己好痛,可没一会儿就失去意识。 他拿着手机的手在发抖,他的身体好像失去知觉,走不动道。 听见鸣笛声音他才缓上劲儿。 那个男生即使能活下来,腿也彻底废掉了。 青春是多么个明媚的词啊,男生却突转下滑坡,一辈子跟轮椅打交道。 慕云遮的心情很低落,但这阵子情绪到谢沉眠回教室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手机拿回来没有?”沈听弦瞅着他脸色,状似不经意提起。 “他晚上放学翻办公室墙找回来还差不多。”谢知盐啧了一声。 对于这种活,谢沉眠轻车熟路,一把好手。 不过办公室的窗户很高,女生跳起来可能也摸不到个边,男生个头窜得快,起跳就可以成功翻到。 之前也不是没有这个例子,教室七点二十,劳委也没有来。 所有同学都在门口等,谢沉眠蹲得腿麻,受不了了,当着刘一方的面儿直接翻进去开后门。 “老刘抽屉会上锁。”慕云遮不忘记善意提醒,“他办公室里还有监控。” “怕个蛋,哥能这么怂?”谢沉眠大手一挥,根本不当回事,“从来不虚他,因为哥有的是办法。” “是是是。” 沈听弦眉心一跳,就怕他下一句是“哥可是传说”。 谢沉眠接下来的话——虽迟但到。 “来了来了,浑身散发中二魂。”慕云遮受谢沉眠的感染,声音轻快不少,“谢知盐你发什么愣神。” 谢知盐许久没有说话,慕云遮抄起的书不轻不重地敲打她的脑袋。 她嘴里发出一声嗯声,“我在想事情。” “什么。” “我在本地能选择的本科大学就只有几所。”她不想去外地上学,可自己的分数选择心仪的学校还是有难度的,语气添了几分沮丧,“我成绩太危险了。” 谢知盐升入高中后,渐渐地跟不上步伐,很多东西不是她努力就可以学懂的。 更多是一知半解。 还好身边的朋友拉着她往前跑,不然她的内心早就崩溃了。 “你不需要我吗?” 她摇了摇头,“我会照顾好自己。” 假期,谢知盐还是固执地去了配音室,和张洁打完招呼,目光挪在沙发上露出的后脑勺。 对方似乎也感觉到了,慢慢地转过头来。 “我来陪你。” 无端的话搅碎了她早上的清醒,陷入杂乱。 她早上从来不喝牛奶,因为乳糖不耐受会立马呕吐,常青骂她矫情,一辈子就是吃苦的命。 从那以后常青再也没有买过。 常青会用家乡方言骂她。 大致上,又矮又蠢,没有用的废物。 她受够了毒打,她从小到大没有资格喜欢也没有资格讨厌。 就算得到某样东西。 常青也说是“施舍”的字眼。 而现在,有人突然递来一杯温热的牛奶。 认真地告诉她,“我需要你。” “谢知盐,今天的录音加油。” 【感觉后几章有点问题,昨天晚上怒写新内容三章,希望你们喜欢】 第109章 怎么敢怕他的 “今天下雨了。” 从配音室出来,慕云遮手伸出去接这连绵不断的雨滴。 突然天空顶划破一声雷鸣,他吓得缩回手,表情惊魂未定。 “需要我送你回家吗?”谢知盐撑开明艳的黄色雨伞站在雨幕里,对他发出邀请,“慕云遮,你该不会跟女生打伞会不好意思吧。” 眼前的人歪着头冲他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雨大看不真切她的表情含义,他只知道她在笑。 似乎等不到自己的回应,她的脚尖不耐烦地点了点水坑,雨大,她的声音更亮。 他听着鼓点。 “喂,慕云遮我给你十秒钟思考时间,不然我就直接走让,你嘛乖乖找人借伞回家。” 谢知盐反悔了,这货跑过来同她挤在一把伞里,撞进来发现怎么也挤不下后,拥挤得有些滑稽。 他轻笑道,“谢知盐,改天我送你一把大的黄伞。” 他不容置喙地接替她的伞柄,她手分离时两个人不小心碰到彼此的指尖。 下雨天路很滑,所以两个人走得很慢也很安静。 慕云遮身高没有一米八,还差一点。 他给谢知盐打伞还算顺手,c市修建围绕着山,下楼梯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他扶着她的胳膊怕她脚滑摔下去。 她微仰头看雨帘隔绝外的街道,默默说道:“你好好打伞,可不能把我淋湿了。” “嗯。” 两个人走到超市里,慕云遮随便挑一把伞走出来,等候在外面的谢知盐愣住。 “愣着干嘛,这个天气怪冷的。”慕云遮眉头一挑,“我送你回学校,你不要告诉我你不好意思跟我一块单独走路。” 他现学现卖,照搬她之前说的话。 慕云遮买了伞,现在他们已经不用一起打同一把伞,她直接拒绝掉他的好意,“不需要你送我,现在才几点啊哪有那么多意外发生。” “你怎么就是偏偏死犟不信。” “嗷。”谢知盐又被这人弹了脑门,“慕云遮你是不是找打。” “没有!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慕云遮话是这么说,人腿已经开始在雨中小跑,谢知盐绕着他走,就为了抓他。 “慕云遮你装什么装啊。” “谢知盐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谢知盐不要他送,慕云遮偏要亲眼看他进学校里才放心。 “我不走小路,走大路。” 大路比走小路安全点,慕云遮反复确定她不撒谎后才走的。 现在是下午六点,天空黑压压的,雨点淅淅沥沥,没有刚才所见的那般大。 算得上沉闷。 谢知盐独自撑着那把明艳的黄伞,慢慢走向学校。 她路过一条熟悉的小巷,脚步顿了顿,不由自主地在巷口外停了下来。 “喵~” 巷子里的拐角处她看见那只通体白的流浪猫浑身湿透,可怜兮兮地看她。 她也没有想到这么一场大雨,这只猫却没有容身之地。 它的身体很瘦,瘦到只有皮包骨。 她喂养过几次,但杯水车薪。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走进小巷。 雨水浸湿了她的鞋子,寒意从脚底蔓延上来,但她顾不上这些。 走到猫咪身边,她蹲下身子,轻轻伸出手。 猫咪似乎认出了她,虚弱地叫了一声,往她手边蹭了蹭。 谢知盐很高兴,然后脱下外套,小心翼翼地把猫咪裹起来,抱在怀里。 在准备起身时,几双满是泥泞与污渍的帆布鞋闯入她的视野。 她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谢知盐缓缓站起身,只见面前站着几个打扮得流里流气的男孩。 他们嘴里叼着烟,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们的面容,却遮不住那眼中令人胆寒的不怀好意。 那目光肆意打量着她,像是看到了什么猎物,炽热又猥琐。 谢知盐下意识地抱紧怀里的猫,手臂因紧张和害怕微微颤抖。 猫咪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往她怀里缩了缩,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 她强装镇定,回瞪着他们,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你们想干什么?” “妹妹身材挺辣,要不要跟哥几个玩玩。” “本来想讨你一点小钱,现在嘛——” “妹妹不要害羞啊。”看她往后缩要逃跑,一个男生直接扣住她的双臂。 怀里的白猫露了头,啧了一声,“妹妹,你也不嫌这只猫脏。” 他们把刚来的去路堵了,现在她只有一个选择。 “你们和它比?你们脏多了。” 谢知盐赶紧掏出衣兜里的防狼喷雾,对着他们使劲乱喷,趁时机到立即拔腿跑。 她经常走这个巷子,知道怎么跑出去到学校。 她第一次把控弄防狼喷雾,不知道好不好使。 她顾及不了那么多,能拖延就拖延。 她没有办法只能一股脑向前跑搏得生机,出去的那条路有经常来巡逻的督导。 雨幕密织,雨滴砸在地面,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谢知盐的裤脚。 身后流氓的叫骂声和杂乱的脚步声步步紧逼,恐惧攥紧了她的心。 她抱紧怀里的猫,不顾一切地在蜿蜒曲折的巷子里狂奔,雨水混着汗水模糊了视线,每一步都踏得踉跄。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那人背后的巷子房区被阴霾笼罩,暗淡无光,像是被岁月遗忘、彻底废弃的角落。 少年撑起一把透明色雨伞,套头穿着红色运动服,在这压抑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扎眼。 他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朝她走来,嘴里似乎叼着根草茎,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在这漆黑压抑的巷子里,那抹红色本应是明亮温暖的希望,可此刻落在谢知盐眼里,却满是别样的意味。 她脚步发软,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心也猛地一沉。 在这孤立无援的绝境,她不确定眼前的少年是敌是友,满心只觉得自己大难临头,恐惧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 待他走到跟前,谢知盐已经想到几种求饶逃跑方案,但抬头刹那间看清他的脸。 他长相放在人群里是十分扎眼的存在。 他冷着脸,薄唇轻启,说出的第一句话却是:“你怕我。” 语调平淡,分不清是疑问还是肯定。 紧接着,他目光越过她,看向后面追上来的人,又问道:“怕他们,还是更怕我?” 第110章 她不认识他了 谢知盐被这没来由的问题问得一头雾水,眼神中满是迷茫与困惑。 她承认自己有点颜狗,对方不太像和那几个人一伙的。 这个男生的气质太过好了。 巷子里的房区在一年前就烂尾了,长久以来都是一片破败荒芜,充斥着灰暗与死寂。 没想到灰暗暗的巷子里面出现一抹亮色。 心口涨疼。 可她根本来不及开口作答,下一秒,手腕便被一股力量攥住,整个人被少年拽到了他身后。 他微微侧身,怕被旁人听见,刻意小声低语:“左拐不远处有几个纸箱子,你先自己躲进去。” “谢谢。” 少年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谢知盐奔逃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子的拐角处。 他微微仰头,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落寞与无奈,抬手吐出了嘴里咬着的草根。 他缓缓转身,眼神瞬间变得冰冷,目光如利刃般扫向那群流氓扮相的男孩。 对面几人气喘吁吁,手指着他骂。 他挺直脊背,双手从兜里抽出,微微攥紧成拳。 雨水顺着手臂不断滑落,打在地面溅起水花。 “哦?”他笑得瘆人,和展现在她面前的判若两人,“谁叫碰上我,算你们运气好。” “我堵了你们几天,没想到今天这么巧就碰上了。” “看来几位是真的缺钱。” 他微微活动了下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 谢知盐蜷缩在纸箱子里,大气都不敢出,只觉得狭小的空间里,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怀里的小猫乖巧地窝在她怀里,一声不吭,暖烘烘的小身子微微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世界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雨滴持续敲打地面的单调声响。 她蹲得双腿发麻,也不敢轻易走出来。 纸箱被一股力量猛地抬起,刺目的光线瞬间涌了进来。 谢知盐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待眼睛适应后缓缓抬头,对上了一双明亮而短促的眼眸。 少年打着手电筒站在纸箱旁,雨水顺着他额前的碎发不断流淌,划过线条分明的侧脸,滴落在泥水中。 他的声音穿透雨声,低沉而有力:“你安全了。”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几度抬起手,似乎想要拉她起来,可指尖刚动,又犹豫着缩了回去。 谢知盐扶着潮湿的墙壁,一点点站起身。 长时间蜷缩在纸箱里,双脚早已发麻,刚一用力,便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就在这时,一双好看的手稳稳地抬扶住她的手臂。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因为雨水的浸泡透着微微的凉意。 那双手的力量恰到好处,不轻不重,稳稳地支撑着她,帮她稳住身形。 谢知盐抬起头,撞上他的眼眸。 他好像很紧张自己。 为什么……? 他的掌心带着丝丝暖意,透过衣物传递到她的皮肤上。 “谢谢。” “你、没事吧。”相比她话语里的客气和疏离,他说话的口气更像熟人之间的关心。 但接下来的话种种打消她的疑虑。 “我们、是一个学校的学生,不用这么客气,学姐。” “你认识我?” 他像是被这问题击中,原本扶着她的手猛地一僵,随后缓缓收回。 他下意识地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 垂下来的眼眸被额前湿发半掩着,悄然埋没了那一瞬间涌起的悲哀情绪。 他敛了敛神色,将所有情绪严严实实地掩藏起来。 顿了顿,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我认识你。” 话语简短,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我怎么会不认识学姐,学姐很出名的。” 他不甘心地将拳头扣紧,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在与内心汹涌的情绪做着激烈抗争。 把那些难以言说的情绪拼命封藏起来,不让旁人窥探分毫。 “学姐不用对我说这种客气话,我很乐意帮到你。” “学姐下次不要图时间走这条路,要走大路。” 谢知盐也不说话,一直盯着他脸,把他盯得极其不自然。 “我长得……不太好看。”他的声音低哑,脊背弓下来,瞧着怪可怜的。 “那怎样才算好看。”帅哥都是这样形容自己的吗? “我太丑了。”他睫毛颤了颤,脸上滑落的水滴。 谢知盐伞撑开,黄色的雨伞举过他的头顶,为他撑起一片小小的晴空。 “你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还真的认识你。” 他张了张嘴,却又迅速闭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害怕不被认出,害怕自己在她心中不过是个毫无印象的陌生人。 可他更害怕被认出,害怕她记起那些她自己拼命想要忘记的过往。 最终,他摇了摇头,嘴角挂了点浅笑,“不了,学姐,我只是、一个不太重要的人。” 雨势渐小,细密的雨丝在天地间织起一层朦胧的网。 他说,“学姐,这雨还没停透,路滑不好走,我送你回校吧。” 不知不觉,校门口已在眼前。 谢知盐停下脚步,转身对他微笑道:“今天多亏你了,我现在到学校了,你也快回去吧。” 他强扯出一抹笑容,点头应道:“好,学姐,你快进去。” 她的脚步轻快地踏入校园内,他才松口气。 他缓缓转过身,朝着长街的对面走去。街边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停下脚步,肩膀微微颤抖。 骆无津再也忍不住,情绪失控。 豆大的泪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水洼里,溅起细微的涟漪,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忘记了他,她怎么敢的,把他丢在回忆里。 只有他发疯般折磨自己,无数个日夜他过得浑浑噩噩。 他不傻,怎么看不出来她怕自己。 她不要他了…… 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知道,比恨最可怕的是遗忘。 第111章 好像有人在偷看她 “谢知盐,元旦晚会出了一个极品帅哥,你看到没有!” 上午比完赛回来的钟点兴师动众的找到谢知盐,疯狂尖叫。 “我就去参加个比赛,学校怎么可以临时通知高三学生去看表演,害得我什么也没有看见……” 钟点把谢知盐拽到走廊上望风景,冷风吹得她脸僵,“钟点,你来找我就为这件事?” “当然不止!”钟点被点拨,立马想起要紧的事情,“我比赛的时候碰见柯柯了,她去读艺术学校,跳的还是国标舞,超级厉害。” “昨天我和她比了声乐,她钢琴巨牛,说是家长发现她有那份艺术天赋,她父母觉得是可塑之才,想都没想直接送进去了。” “还是封闭式训练,手机根本没有空玩,出了学校就是上各种培训班,休息下来就是四处旅游。” “现在她的目标是北体。” 谢知盐伸了个懒腰,听见钟点说她又熬夜学习,她嬉皮笑脸地说,“柯柯这么认真,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钟点,我不好好学习就真的会完蛋的。” “冬天你要回那边的老家吗?” 钟点意有所指,她get到意思,回答:“对啊,不然我还能去哪里。” “小老弟好不好玩。” 谢知盐叹气,“他太小了啊,婴儿满脸的胶原蛋白不像我们这种脸蛋,脸色蜡黄还有黑眼圈。” “对了,我最近在网上听说了一个土方子治头秃。” “是不是用生姜水洗头。” “你又知道了。” 谢知盐可太懂了,这一两年黑芝麻糊没少吃,野法子更是层出不穷,现在的她已经无所谓,“这法子还不如用生姜水泡脚,效果更加明显些。” “少上网,每天保证八小时充足睡眠,荤素搭配营养均衡,锻炼身体,这样可以调养好身体,身体好了头发就自然不会秃了。” 钟点砸来一堆干货,像分拣员在努力工作,而谢知盐只是无情的永动机。 “我们晚自习上到九点五十,我跟你算时间。” “十点准备到寝室,寝室六个人都要洗漱,冬天还好夏天就惨了,十点半熄灯断电。” “十点半不一定还能够彻底洗漱完毕,你躺上床也是十一点的事情,你上了床也不代表你沾床就秒睡。” “上了床也不是不可能做其他事情,你或许需要赶第二天交到老师的作业,也或许是达成背书的目标。” “所以想要每天达到八个小时睡眠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 谢知盐说完这些,却发现钟点盯着她眼睛看好久,正准备说认真听没有,钟点夸张地说:“哇塞,你今天动了嘴皮子哎。” 谢知盐微笑,“新的包袱?” 钟点抖了抖肩膀,问她有没有意思。 中午吃饭时间,铃声一响同学们就彻底释放天性。 钟点懒洋洋的趴在矮她一截的谢知盐肩膀上哼哼唧唧,突然谢知盐说有人好像在看她们这边。 钟点整个人都不好了,眼神稍冷,“谁啊,敌在暗我在明,我们可得小心点,不过你放心我今天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钟点说话的时候走到她前面调换位置,一副护花使者的姿态。 谢知盐忍无可忍地抬下她手臂,“我严重怀疑你跟谢沉眠待久了,中二魂在燃烧。” 钟点尴尬地笑了笑,瞄准个人,招呼:“魏海葵!” 紧密的打饭窗口夹缝中走过许多已经端上午饭的学生,其中就有魏海葵。 她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被喊了一激灵,魏海葵回过神走过来,“学姐好!” 谢知盐盯着她的餐盘,唏嘘:“吃这么少啊。” “我今天胃口不太好。” “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晚上忙得太累所以没睡好。”钟点关心。 “嗯。”魏海葵似乎不愿多谈,“我得先走了,两位学姐再见!” 两个人看她走还有个男生走上前索要联系方式。 “长江后浪推前浪。”谢知盐扫了一眼疯狂磕瓜的钟点,调侃道:“你和郜灏怎么样了。” 钟点把暧昧拉扯贯彻两年左右,她耸了耸肩,语气不屑道:“还没有在一起就已经步入老夫妻状态了。” “今天上午我才回来他就想跟我吵架,你说说有没有天理。” 她见过郜灏,书生气质,逻辑鬼才。 脾气方面郜灏是最情绪稳定的人,钟点咋咋呼呼说找不到什么,郜灏就会从包里变出新的。 钟点老说郜灏是她的哆啦A梦。 “你两个是不是有误会啊。” 钟点似笑非笑的表情:“你帮理不帮亲?” 谢知盐说:“说说,我评判。” “我跟他分享比赛的事情,我还通过这次比赛认识新朋友了,他就开始阴阳怪气祝福我。” 然后她就学着郜灏的说话方式,尖利且不失弯酸,“哦~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我又不是你的谁谁谁,谁想知道你的去向、干什么。” 钟点脸气鼓鼓的,“你说说你听见这话生不生气!” 下一秒,她话锋一转:“我知道他就是生气没有表白没有确定关系,明明彼此互相喜欢,我还有其他要好的异性。” “郜灏身边没有异性,所以他一直很介意这件事,他生气我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他更生气自己没有理由生气,因为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没有理由表达自己吃醋。” “但是他就是不跟我表白,为什么啊。” 谢知盐拍了拍还在抓耳挠腮的小笨蛋,无奈道:“你忘记了吗?你自己说想要毕业后和人家开始的。” 钟点怨声怨气地骂他,“我是这样说,既然迟早会在一起,他不知道提前履行真是个笨蛋。” 她眉眼上挑,笑了一会儿后,她不经意间抬起头,目光随意地向前方扫去。 她的视线毫无预兆地与混迹在人群中那位鹤立鸡群的少年撞了个正着。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她,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已虚化,眼中唯有她的身影。 他很眼熟,谢知盐的大脑花了三秒思考,她记得是那次偶然碰见的魏海葵同桌。 也是上周晚会上一舞霸上校园贴吧神颜的蓝毛。 #风情万种男高 谢知盐昨晚睡不着看校贴吧,说这个男生下台后被一群女生围堵要求叫姐姐。 第112章 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台上多魅人,台下拒绝就有多狠绝,让人看得见吃不到。 他已经把头发染黑了,发型换成三七分卷毛。 两人的对视不过短短几秒,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谢知盐慢慢地收回视线。 时间一转放了寒假,谢知盐没抢到当天的票,只能买第二天下午的。 一栋宿舍楼像她这样的女生,还有十来个,不算孤单。 魏海葵前来寝室拜访:“学姐!你也是下午两点的火车票嘛。” “是的。” “那我们又可以一起结伴而行啦。” 魏海葵比她早下车,她家离这里不算太远,坐火车只需要四十来分钟就够了。 “你座位号出来了吗?” “出来了。”魏海葵和谢知盐对了会儿座位,然后十分遗憾道:“我离学姐好远。” “学姐,我宿舍里人走完了,我有点怕黑,晚上可以过来挨着你睡觉吗?” 魏海葵可怜巴巴望着谢知盐,生怕被拒绝。 魏海葵真可爱,她想。 “可以。” “谢谢学姐~” 晚上两个人一起在校外吃了晚饭慢慢回宿舍待着。 外面天冷,洗漱完毕魏海葵就率先钻被窝,盛情邀请谢知盐一起躺。 “你先睡吧,我看会儿书。” 谢知盐从沈听弦淘到一本书——《围炉夜话》。 她觉得自己挺有病的,大晚上来翻译。 魏海葵就在床上玩起了手机,班级群里纷纷都在报道自己安全到家。 另附赠图片一张。 接着,有人发过来父母一手准备好的晚餐。 魏海葵:吃这么好? 邵东莞:哈哈哈哈,班长还没有回家呢,@章声 你是要馋死她。 章声:班长这么惨,一个人孤苦伶仃守寝,准备起驾登基吧! 魏海葵:还有哪些同学没有报安? 纪律委员丘泽艾特万濑鑫。 纪律委员丘泽艾特蒲什。 纪律委员丘泽艾特骆无津。 …… 魏海葵:到家后看见群消息回复! 没人搭理。 魏海葵心里慢慢叹气。 丘泽:@魏海葵 你什么时候回去? 魏海葵:明天下午啊,没抢到今天回家的票。 章声:班长现在要不然来我家玩,我热情款待你! 魏海葵:不用了,我和我学姐在一起呢,嘿嘿。 于远:还是和之前那个学姐一起坐火车回家啊。 魏海葵:当然啦,票都买好了,下午两点的。 魏海葵刚发完,骆无津就出来冒泡了。 顶着一只萨摩耶吐舌头的狗头,发来简短的两字:到家。 骆无津消息为底,没有人再发消息过来。 大家心知肚明元旦回来后他和魏海葵关系就很微妙,找老师换位置不说,自己坐在最角落里,扬言不需要同桌。 来了一学期,在他们这个年级除了魏海葵和他坐过同桌,关系好点,其他人接近难于上青天。 现在调换位置的态度,两个人明眼闹掰。 说他人缘差,又不尽然。 他和高三生关系又特别要好,好几次都能看见有高三年级的学生从那栋楼专门跑他们这栋楼找他玩。 甚至骆无津还主动cue了魏海葵。 骆无津:@魏海葵 走西站? 魏海葵心难以平复,她摸不准他态度,但还是如实说:对,你怎么知道。 骆无津:因为我去看只有西站还有补票。 魏海葵眼珠子转了会儿,想要私信他,又想起来自己好像加他联系方式,一直没有被通过。 心里开始打起退堂鼓。 第二天两个人十一点吃完饭, 收拾好行李就坐地铁去西站,到西站的时候正好是一点半,顺利过了安检上火车站。 谢知盐在右边的最前面,魏海葵在这节车厢的右边最后排。 车厢内的过道狭窄,人们来来往往,她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避让着。 她不需要多找,只不过前面的人堵在这里,她过不去。 突然,她的视线偏斜到左侧。 她微微一怔,只见一个身着黑色衣服的男生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双腿随意地伸展着。 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黑色的帽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却又冷艳的眼睛,眼型优美,眼眸黑亮深邃,犹如幽潭,透着丝丝寒意。 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感。 就在这时,她与这双眼睛对视的瞬间,一阵寒意扑面而来。 她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人。 眼前这双眼睛竟与记忆中的那双有了几分重合,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她一时有些恍惚。 “骆无津……”魏海葵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那个名字。 男生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又将视线移向了一边。 太像了,会不会是自己看错了,他家用不着坐火车。 魏海葵还记得收集学生信息表的时候,他填的是市里最高档的别墅区。 魏海葵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努力冲散自己的对男生的好奇心。 当火车驶动,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绪多想,时刻注意着那个男生的动向。 她微微侧身,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自然。 火车上大家都在闭着眼午休,特别安静。 插在口袋里的手慢慢掏出手机,另一只手握成拳似乎在拿什么东西。 他身体微微侧转,看似不经意地调整着角度。 他的眼睛时不时地在手机屏幕和斜前方的某个方向来回游移。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那低垂的眼眸专注得有些过分,让她越发觉得神秘。 那微微抬起的手腕和刻意倾斜的手机,让她心中涌起一丝异样。 刻意的拍摄很难不让人猜到。 “看够没有。” 他早就察觉到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懒得不想多费神理会。 既然她想看就让她看个够,但是他心里打定新主意了。 他的声音冷漠淡然,像是从冰窖里传来,在车厢里格外低沉。 “你挡道,我不喜欢。” 每个字都咬得很轻,可语调里却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恶劣劲儿。 他精准无误地对上了她的眼睛。 魏海葵的演技很拙劣,她难以掩饰被抓包的尴尬。 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男生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看着她窘迫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他的手缓缓抬起,修长的手指捏住口罩的边缘,轻轻一拉,口罩便被摘了下来。 如愿看见她露出惊呆的表情,他依旧冷冷地瞧她。 “骆无津,你怎么在这里。”你又在偷拍谁。 魏海葵不敢问,她害怕知道答案。 “出来玩,体验生活。”骆无津嘴角抿着笑,随意地交叠双腿,“想听我这样回答是吗?” “很抱歉真是让你失望了。” 第113章 被遗弃在记忆里 不用再刻意的伪装,可以尽情地做自己。骆无津身体放松许多。 他手上的东西顺势地滚落在地上。 泛着白光。 她不敢相信他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骆无津,你……生病了吗?” 他嘴角依旧挂着那抹冷笑,可这笑容却愈发显得狰狞,蹲下身把东西重新捡回来,“我好的很。” 魏海葵被吓懵,看见他肆无忌惮无视掉她,继续自己的行径,不觉得有不对的地方。 “骆无津,停下你的行为,你的做法不对。” 骆无津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她,冷漠道:“怎么,让你感到害怕。” 她应该怎么做才对。 魏海葵义无反顾起身挡住他的镜头。 “滚。” 魏海葵被他憎恶的眼神烫到,放任他,她的良心会不安,把心里的痛处嚼碎咽下去,“我不,绝不。” 他平静的语气里暗藏浓烈的怒意,“魏海葵,你挡住我了。” 两个人僵持了许久,魏海葵听见自己的目的地到达,骆无津还没有下车。 意味着他要找的人还在车上。 “骆无津这样的做法,我都害怕,你喜欢的人也会怕你的。” “你快点回家,放过你喜欢的女生吧。” 魏海葵已经毫不意外为什么骆无津被分手这件事,换谁都受不了这样的他。 骆无津闭上眼完全不想理会她,魏海葵深知自己劝不住,火车马上关门还是选择离开。 她鬼使神差地,依照之前猜测他偷拍斜前方女生的角度看了过去。 那处除去老人小孩,只有——谢知盐。 魏海葵眼睛瞪大,不可思议地回望,目光径直朝他的方向投去。 他不知何时重新睁开眼,没有闪躲直直地对视,戏谑的目光仿佛在说她的发现正中他的下怀。 他似乎很享受她此刻的反应,那眼神里的恶劣与得意愈发明显。 “学姐,你为什么和那个男生分手啊。” “他没有不好,就是话有点多。” 魏海葵:学姐,你认识骆无津吗? 谢知盐看见这条信息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她在老家才吃完晚饭,楼下信号不好,她上楼才回。 谢知盐:我知道,是你的同桌。 魏海葵还没有睡,回得很快:就是……学姐为什么和前男友分手,只是因为黏人吗? 怎么好奇这件事儿。 她叹了口气然后瘫倒在床上,捧着手机回复。 谢知盐:对,太黏人太幼稚。 魏海葵的朋友邀她一起打王者,她没有任何兴致,还在想白天的事情,得到谢知盐这句回复,自己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谢知盐:其实我不太记得他名字,后面他转学去国外读书了。 现在不仅是回来了,还像个变态跟在眼前晃。 魏海葵心里默默说。 魏海葵:如果!就是说如果他回来了,你会怎么想。 谢知盐:不怎么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够了。 魏海葵:哦哦。 魏海葵在输入框无数次编排那句‘其实骆无津是你前男友’怎么也说不出来。 谢知盐:我要去忙了,再见。 谢知盐放下手机,听见惊天动地的婴儿啼哭声,快速起身跑到客厅,熟练地摇晃着摇篮。 几个月大的婴儿看见不是自己的妈妈,哭得更伤心,嘴巴张得大大的。 谢知盐耐心地哄着,“好啦好啦别哭了,妈妈去吃饭了。” 把婴儿玩具拿给他玩,小孩手太小握不住,还有些认生,害怕她。 婴儿并不领情,一看到她的手靠近,哭得愈发厉害了,小脑袋左右摇晃,拼命躲闪。 “怎么连个孩子都看不住。” 常春的声音由远及近,谢知盐猝不及防被推到一边。 她神色焦急,眼中满是对孩子的担忧,几步就跨到了摇篮边。 轻轻将婴儿从摇篮里抱起,动作熟练而轻柔。 婴儿一接触到母亲熟悉的气息,哭声竟瞬间小了一些,可还是止不住地抽噎着,小身子还在微微颤抖。 “哦噢……不怕不怕……妈妈来了。” 听着母亲的安抚,婴儿的啼哭渐渐停歇,小眼睛还挂着泪汪汪的珠子,却已开始在母亲的怀抱中慢慢放松下来。 小脑袋也在母亲怀里蹭来蹭去,寻找着最舒适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婴儿又重新开始犯困。 谢知盐说:“妈你继续去吃饭吧,我来抱他吧。” “不用了,我抱着他下楼吃饭。” 早已坐完月子后的常春脸上皱纹更多了,加上经常熬夜哄孩子没有睡过一日安稳觉,眼珠里都是红血丝。 谢知盐刚伸出手,听见她的话默默地收回。 “你已经高三了,马上就要高考,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事情,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我知道了。” 谢知盐周而复始回到房间,径直走到窗前,玻璃映出她那满是落寞的面容。 她静静地伫立着,目光透过窗户,投向漆黑的大路。 冬天的夜就是这样,黑得早,也看不清路。 夜晚会刮起浓重的大雾,农村不比城市,不会有微弱的路灯点亮。 目之所及,只有一条模糊不清的大路蜿蜒向远方,在雾霾中若隐若现,仿佛是一条通往未知的神秘通道。 她的眼神空洞而迷茫,怔怔地望着那条漆黑的大路。 世界上有三大难题。 我是谁。 我来自哪里。 我要到哪里去。 房间很冷,从头冷到脚的哆嗦。 和外面没有什么区别。 谢知盐想不到人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常春说人生下来就是来赎罪造孽的。 年幼的谢知盐坐在她的大腿上问,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要把人生下来。 当时的常春打了她一巴掌,告诉她,她这话要不得,生孩子是为了后代的繁衍,女孩必须要结婚。 无论婚姻过得怎么样,日子都得继续过下去。 谢知盐找不到她活着的理由,常春好像并不需要她。 心里陡然生出股无力感,将她几近逼疯,她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学习很重要,重要到大于她的生命。 她的双眼无光,嘴角扯出一抹荒诞的笑。 前方的大雾里,蓦地亮起了一道微弱的光。 在雾气里颤颤巍巍地闪烁,随时可能熄灭,却还倔强地散发着光。 第114章 我的喜欢是你的负担 渐渐地,光晕向四周晕染开来,却也仅仅能驱散周围一小片的黑暗。 她目光紧紧锁在大雾中摇曳的光点上。 是谁大半夜在大门前点蜡烛,不知道这样不吉利吗? 她在想着,一声沉闷的巨响毫无预兆地从天际传来,打破了夜的寂静。 吓得她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诧。 她下意识地仰头望去,漆黑的长夜里,一朵绚烂至极的烟花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炸开,无数五彩斑斓的光焰如流星般四散飞溅。 在烟花绽放的瞬间,那强烈而耀眼的光芒将整个雾霭沉沉的世界都照亮了。 烟花的光芒倒映在女生的眼眸中,那原本黯淡的眼神此刻被映得熠熠生辉。 美丽的东西总是转瞬即逝的,随着烟花的光焰逐渐消散,天空又重新陷入黑暗。 谢知盐在准备拉上窗帘时,天空再度响起烟花喷放的声音,一阵接一阵,不会断绝。 她的手重新收回。 听常春和张埃提起,大公路的对面是一个山坡。 这片乡野太穷,出入不方便,走到镇上就需要花三四个小时。 所以大多数都选择乔迁城市区,这附近已经没有什么人家居住。 可眼前无数道烟花成群结队在天空燃放,相交映错,都是真的。 一个少年孤独的站在大马路上,身着黑色的外套,那颜色如同这夜色一般深沉,在雾霭中融为一体。 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穿透他的身体,肆意地拉扯着他的衣角,似乎想要将他吞噬。 少年高高举起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寒风中已经被冻得通红,手指微微颤抖着。 他的嘴里哈出一团冷气,眼眸眨也不眨地看着窗口亮灯的房间里。 他的手中紧紧握着一个打火机,一簇小小的火光在这寒冷的夜空中倔强地跳跃着,那火光虽然微弱,却像是黑暗中唯一的希望。 他面前置放着三四箱烟花筒,全化作无数细碎的光雨在夜空轰炸、洒落。 此刻他们同望一片天空。 烟花燃尽,那抹光在寒风里摇曳,倔强地坚守着。 看到这幕,她的内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击中了。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双肩也轻轻耸动起来。 玻璃窗上覆盖的雾气模糊了她的轮廓,却遮不住她满心的悲戚。 泪水从她的眼角奔涌而出,肆意地滑过她冰冷的脸颊。 她似乎想要把所有积压在心底的痛苦和委屈都彻底碾碎。 她缓缓抬起手臂,张开嘴,狠狠地咬在自己的皮肉上。 仿佛只有这样自虐般的疼痛,才能稍稍缓解内心的煎熬。 谢知盐痛恨这样的自己,却对这样的自己感到无能为力。 谢知盐跑下楼,轻声轻脚把门打开,寒风扑面而来,像刀子般割在脸上,但她却浑然不觉。 哪里还有光,更别提有人。 或许人并没有走远。 谢知盐打定稳定心神,打开手机电筒,往外多走几步路,看见已经放完的烟花筒叠放在一起,还残留着些许烟火的气息。 在旁边,紧挨着一捧格外显眼的粉红色花束,那颜色在这寒冷而灰暗的冬夜显得格外温暖而醒目。 外层是一层带着温馨气息的粉色包装纸,仔细一看,里面还叠着试卷模样的纸张,有的卷张上面写着高三模拟试卷几个大字。 在试卷之上,点缀着用红钞折成的纸花。 她蹲下身子,颤抖着双手捧起这捧花,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些纸花和包装。 就这样,她把花抱在怀里,眼睛睁得大大的在四周疯狂扫射,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试图从这漆黑且雾蒙蒙的夜里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的心紧提着,她忘记了许多事情,比如遗忘了早已被自己丢弃的少年。 记忆里那张模糊不清的脸慢慢地重新有了轮廓,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被重新翻开。 他们每次约会,他都是捧花跑过来的。 他很爱哭鼻子,又很怕讨人厌总是一个人偷偷流泪。 她很爱逗他哭,因为他哭起来太可爱。 他说她坏,但是更喜欢她了。 没人的时候他就喜欢黏着她抱,索要特权。 她早就应该想起来的…… 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一回来就开始注意她。 她终于知道他为什么用异样的表情看着自己。 他又在跟着她,她当初对他那样不好,如今他还是不愿意放过她。 这里面也会有监控吗? 这个念头的产生,让谢知盐心生厌恶,花脱离掌控自然地掉落在地上。 谢知盐害怕似得飞快逃离现场,大门彻底紧闭。 过了半晌,在山林躲藏许久的少年小心翼翼地下了坡,静默地看散落一地的纸钞。 慢慢地蹲下身,动作显得有些迟缓,像是被冻僵的木偶。 男生面无表情的伸出手,那双手已经被冻得通红且僵硬,一点点的捡起来。 当捡到那张掉落的卡片,摩挲了一阵。 上面眉飞色舞写着:“对不起,我打扰到你了。” 对不起,我伤害你。 对不起…… 我做不到离开没有你的世界,没有你,那么一切都毫无意义。 高考结束那天,空气都是香的。 已经有人开始疯狂撕书往教学楼底下甩,宣布自己的彻底解放。 当然还有别的插曲,就比如一直没完成的事情现在需要抓紧进行。 今天广播站特别热闹,某某同学向某某同学表白。 又或者在过道的走廊上。 郜灏跟钟点表白,钟点高兴地哭了,拍毕业合照的时候,郜灏还是专门叫来班主任帮忙拍的合照。 钟点吓傻了,当场知道班主任是郜灏的亲爹。 开学后被保送的慕云遮和沈听弦神出鬼没,来教室趴着睡觉,偶尔听会儿课。 特别是慕云遮甚至还可以跑到其他年级,帮老师给学生们讲卷子。 现在两个人今天特地赶来学校恭贺,“恭喜两位谢同学荣获自由之身。” 他们两个人一走,谢知盐和谢沉眠很自然的作为同桌。 一向活泼的谢沉眠一味地收拾东西,没有搭腔。 沈听弦直说:“考差了。” 谢沉眠说:“我是不是得开始考虑复读的事情,提前未雨绸缪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高三是魔鬼才待的地方,我永远都不会回去。” “你再差不也有我给你垫底吗?”谢知盐凉凉一句。 第115章 六月的夏天,而我们不散场 没有人想过那种日子,还是喜欢找点有意思的事做。 “高考完我们一起去露营怎么样,之前钟点说想去好久了。” 谢沉眠闷闷不乐,听见谢知盐的提议,嘴更下撇:“我不去,没劲儿。” “我一想到自己考不上自己喜欢的学校就碎掉了。” 沈听弦大力地拍着他的背脊,说:“没有关系,考不上自己喜欢的学校,你也可以选择其他学校。” 谢沉眠用力甩身,脱离他的手掌心,咬牙切齿地说,“我现在不是很想和保送生说话,特别是名字叫沈听弦的家伙!” 谢知盐眼睛蹭地亮起来,“慕云遮等你弟中考完,我们一起去缙云山看日出吧。” “爬山?大家上次去仙女山走了一半就开始喘,还爬缙云山。” 谢沉眠光是想起来就觉得好笑,去年元旦三天假他们五个人就谢知盐体力最拉胯。 离开仙女山走半道两腿开始没劲,还是他和沈听弦两个人扶着她两只手臂继续走的。 慕云遮扛着背包走在最前面,扶着摔了一跤的钟点。 五个人吃火锅,两个女生迅速回血,还有耐心去商场大战三百回合,最后出来什么都没有买。 反倒是最后他们三个男生一人一包出门,回来一人三包。 谢沉眠摆出手指,一副欠揍的模样,“谢知盐,你不行~” 沈听弦给他一记白眼,“你又不出去玩,你有什么资格说人家。” “嘿!我说不去,你们就不能多留留我吗?” “所以,你到底去不去。”谢知盐没了耐心。 “我知道你们舍不得我,我勉强陪你们同行吧!”谢沉眠仰头,装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记得买特大特大的手电筒!” “最好是亮如白昼那种,这样的灯才有安全感。” “好啊,到时候你头顶安个灯,腰上再系个,双脚再来一对小型的。”她用夸张的动作划拨描述物体,谢知盐打趣,“然后你走在最前面给大家开路。” “我不是电击小子,oK?”谢沉眠抓住她的小辫子不放,似笑非笑道:“谁知道你们会不会转手就把我推到哪个山沟沟,到时候我就拽着你头发,一起走最前头,为他们冲锋陷阵。” 上高三后不仅双眼无神,头发变得稀少,她现在被点炸了,“谢沉眠碰女生头发,你是要死啊。” 相比两个人日常的小打小闹,慕云遮和沈听弦是最冷静的。 看状况不对,立马出来当老好人。 这里特指慕云遮。 “冷静点,等会儿要去操场拍年级照。” 这才是他们返校的目的。 他们两个人已经同时抓住对方的头发,蓄势待发开始战斗,听见招呼就老实了。 谢沉眠语气酸溜溜的,“我以为你们不打算拍毕业照呢。” “为什么不来,我要留下我十八岁最美的模样。”慕云遮挑眉,要求谢知盐凑近看自己的变化,“你是女孩子,应该看得出来我今天有没有什么区别吧。” “看出来了,脖子和脸两个肤色。” 慕云遮的皮肤本来就白,也不知道他用的哪个牌子哪个色号的,涂抹在脸上的霜比脖子那截显黄点。 谢知盐以为他去暴晒自己的脑袋去了,结果是摸了点霜。 谢沉眠捧腹大笑,然后双手抱起沈听弦的脑袋,来回瞧,“我看看你有没有!” 沈听弦的脸被他揉变形,他骂道:“谢沉眠,你给我滚远点。” 谢沉眠大言不惭地说着,手上的功夫一点都没有闲着,“哎呀,别跟我客气,我在仔细看你。” 等班主任在喊他们下楼去操场的时候,他们才消停。 在楼梯口碰见和郜灏肩并肩满脸羞红的钟点,他们几个就露出姨妈笑。 钟点谈恋爱,身为异性朋友的三人自然得避嫌,于是得靠谢知盐主动出击。 “钟点,去不去爬缙云山。” 两个人的手扣得很紧,黏糊糊的让她十分享受,“好久。” “慕云遮他弟考完后。” “那不行,我已经和郜灏约好了,六月份我们要去云南大理玩。” 谢知盐耸了耸肩,低头看了一眼,一只白净的手被一只小麦色的大手握得死紧,语气暧昧起来,“行吧,我是抢不到你咯。” 再抬头的时候,发现郜灏有点防备地看着她,搞得她好像是他情敌似的。 拍年级毕业合照的流程,只要确定好站位,其他没有问题,要不了一分钟就结束。 魏海葵刚好在操场上体育课,看见她们了,“学姐,我可以和你拍合照吗?” 谢知盐刚结束和其他同学的合影,看见是魏海葵,自然没有拒绝。 随着咔嚓一声,拍摄成功。 魏海葵问,“学姐,你有想好考哪个大学了吗?” “还没有,就填本地的公办学校,我不想走太远。”谢知盐已经想好自己会填报的专业,就差高考成绩出来填报学校,她索性摇头明说,“走远会晕车,我来回的流程可能吐一路,我专业已经想好了。” “你明年的这个时候也高考了,提前祝你成功!” 谢知盐想,她可能下次来学校是拿毕业证,不会有以后再来的可能性。 根据学校的尿性,她们高考完的第二天就把教育系统里所有高三生人脸删除。 两个人抱在一起。 谢知盐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埋在肩头的她开口说话,“学姐,我瞒着你一件事已经很久很久了。” 两个人松开怀抱,等着魏海葵的下文。 “骆无津……” 魏海葵刚起了个头,谢知盐的表情很淡定,似乎猜到她即将脱口的话。 “我知道他,我过年的时候也才想起来他。” 也是奇怪,除去上学期在学校里那匆匆一面,这学期到毕业,她都没有看见过他一次。 但总感觉有人在偷偷看自己,每当自己有这种感觉就会想要追随找到,但她却是一无所获。 “学姐,寒假那次他有跟过来上火车。” “很奇怪,我就是很喜欢他,他什么都没有做,我就是想要时刻贴着他,写作业的时候手肘关节不小心碰到他的身体,就会很高兴。” 听起来很荒谬,也很变态,但也是魏海葵真实的心境。 魏海葵用自己的人脉关系特意翻了前两年的贴吧,那个辉煌耀眼的少年,桀骜不驯像匹狼不服任何人。 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声名狼藉。 没有他的名字,那一个个堆垒起来的条论只用“他”字替代。 他在学校所作所为在里面扒露的彻底,褒贬不一。 “当我知道他喜欢你,我第一反应其实是嫉妒、不甘心。” “我想不通,我明明比你性格还要好,我长得漂亮,我人也比你优秀,成绩优异,我和他的距离和你比起来,好过千倍万倍。” “我本来一点都不想告诉你的,因为知道你根本不记得他这件事我感到高兴,我想要抓住机会,不想你们在一起,没想到你还是想起他了。” 谢知盐一坐车就会晕,所以根本不可能睡着,有人一直盯着自己,她只是不知道是谁而已。 但那晚的烟花,已经有答案。 她说,“我知道他在火车上。” “他有什么目的我管不着,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魏海葵,你是想要来当他的说客,还是说他没了我很惨吗?” 第116章 她在撒谎 “他已经拥有了普通人向往的生活,物质是基础,精神上我给不了。” 谢知盐没有爱人的能力,她努力爱自己都很难做到。 “每个人都有追求他人的权利,我宁愿做个利己主义,经过权衡利弊再做出选择。” “我爱慕虚荣,我想要很多很多的钱。” 当魏海葵露出震惊的神情,她的话源源不断从嘴里吐露:“我不需要很多很多的爱,爱不是我唯一的选择,但我缺钱,如果他愿意花钱砸我,我愿意继续陪他逢场作戏。” “我和他分手,只是因为我不想和他继续演戏,他太认真对待这段感情,他活该。” “没有他出现我的生活里,我活得很快乐,他的每次付出都是不对等,真是个好骗的人。” “我的人生计划根本没有他,可就是有个喜欢把我们以后结婚好不好挂嘴边的笨蛋。” “就是喜欢黏着人,离不掉一点,时常患得患失,哭得要死要活,因为分手就痛苦得想要死掉。” “写了二十来封情书,结果没有勇气一封都不敢送出去,只敢偷偷夹在日记本里。” “他变成这样就是被我逼的。” “要不是他人傻钱多我会跟他谈那么久?” 谢知盐靠近,脸上挂着挑衅的微笑,伤人的话无情地说出口。 “你说,这次回来是准备好又被我骗一次吗?那我得跟他好好谈好价钱。” 她很平静的说出这些言论,而魏海葵吓得倒退几步,满脸的不可思议。 “魏海葵,我心里就是这样想他的,我就是那么坏。” 魏海葵顿时替他感到不值得,她说道:“是你伤害了他,你一直利用他的真心把他逼成一个疯子。” 魏海葵想知道她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怎么这么硬,一副面无表情。 她目送着气急败坏的魏海葵离开,眼眸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都听见了吧。” 走到远处,魏海葵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掏出手机。 屏幕上正拨打着语音通话界面,已经有十几分钟了。 “她在撒谎。”他肯定地说,她故意想要劝退他。 …… “谢知盐,你要去哪里。” 今天下午谢知盐和张洁约好了要去工作室和蒋禾继续录制作品。 他们共同作品第一季的热度不错,所以他们的在今年启动了第二季录制。 传媒学院学生会主席是大三新闻系的葛奕。 从十一月份开始准备学院元旦晚会,作为组织部成员的谢知盐开完会就想要开溜,他还有其他任务没有派遣。 谢知盐混迹在一群人堆里,生怕被葛奕抓包,结果还是逃不过魔爪。 其他人识趣的让道把谢知盐弓腰潜逃的模样暴露出来。 谢知盐笑嘻嘻的问,心里已经骂了很多遍,“那什么,学长找我什么事儿。” 组织部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特别是那个部长蔺皖对他避而不见,她的成员对他的态度更是沆瀣一气。 葛奕脸色煞白,放在谢知盐眼里活活的阎王,“你们部长今天没有来,是真的生病还是躲事情。” 主席团闹得很难看,以至于下面的人都不好办事情。 办不好事情被骂得头破血流的第一个就是他们,又跟自己这种小角色无关。 上面的院团支部书记老师就会找他们算账。 各个部门的部长就等着看热闹呢,一向与葛奕不和的蔺皖乐见其成。 “学姐她在导儿办公室,不信你自己去问问。”谢知盐不虚他,时间紧迫吃完午饭还要坐地铁去地方,她的语气已经不大好了,“学长,我真的没有时间,我下午干不了活,我很急的,要出校一趟。” 文艺部和宣传部摆明了态度,又想把摊递给她们组织部,后面出事又来甩她们头上,这事儿干不了。 真不知道葛奕是怎么当上主席的,不怪那几个副主席根本不服他。 来会议室开会除了她还有个女生,结果那个女生半道被某个任教老师一通电话叫走。 今天真倒霉。 “没关系,你晚上回来继续干。” 葛奕整的那些幺蛾子,她实在担当不起,一会儿要这样,一会儿要那样。 居然还没有人去反映检举他,也是奇了。 谢知盐被他理直气壮的口吻气笑,官大不到哪里去还甩脸色给人看,嘲弄道:“学长真辛苦,生怕我睡着。” “学长还是另请高人,我还有事情。” 也不惯他,蹬着两腿就走。 出了会议室走在校道上,谢知盐掏出手机看见几个未接来电,然后反拨回去。 对面的人立马接通。 “你忙完没有,我正好在你们学校附近办点事情,一起吃顿饭,我捎你过去。” “好,你在东门等我吧,我离那个门口近点。” “好的,等会儿见。” 谢知盐挂断了电话,屏幕顶弹出qq群聊消息。 现在是下课时间,人堵塞走不动道,她的脚步放慢。 钟点::@慕云遮 你是不是有病,泡在图书馆内卷。 慕云遮并没有回复,可能他都没有来得及看手机,群里钟点已经开始长篇大论的编排。 谢沉眠落榜心爱的学校,转而考去川警。 现在在群里发个苦哈哈的笑容。 五个人当中,只有她和谢沉眠还留在南方上学,他们三个跑去北方,在同一个大学不同专业。 沈听弦:他在准备考研。 慕云遮一向就是如此,有什么目标明确了就开始行动,绝不拖延。 谢知盐:有那么急的吗?大家不是才大一。 沈听弦:他急着考研,我着急转专业,同声翻译现在工作不好找【苦笑.jpg】 谢沉眠:你这话说的好像对象就很好找似得。 下一秒的消息,她的瞳孔地震。 谢沉眠发来一张十指相扣的图片,谈恋爱是正常的事情,之前她和钟点就没少好奇他们三个的性取向。 现在谢沉眠已经落定了。 成都只有天府大道是直的,这句话诚不欺我。 谢沉眠:看见没有,这叫做实力! 钟点发来两秒语音,谢知盐点开一听乐了。 “妙人。” 谢知盐摁住语音麦,发去:“你们一个学校的?” 谢沉眠:对。 四个人聊了四五分钟,慕云遮才在群里冒个泡,只是简单的扣了个问号。 慕云遮:谈恋爱是最没有意思的事情,做喜欢的事情让我精神富足。 慕云遮是不婚主义者,这件事大家很早就知道,对于谢沉眠宣布自己恋爱,反应是最平淡的那个。 沈听弦:@谢沉眠 快餐恋爱? 快餐恋爱——快速开始,追求新鲜感,也将快速结束。 现在这个社会愿意真心换真心的太少,大多都只图贪恋那个瞬间就足够了。 谢沉眠:一见钟情懂不懂。 沈听弦:就是见色起意呗。 谢沉眠:迂腐,我有那么随便? 谢知盐:做好防护措施,孩子。 钟点:一夜七次? 第117章 少打听私生活 谢沉眠:…… 沈听弦:…… 有的时候挺恨自己秒懂的能力。 慕云遮摘下耳麦,把书抄起从图书馆出来,然后给谢知盐打去电话。 “在干嘛呢,吃饭没有。” 慕云遮上大学后最喜欢逮着人日常问候,上大学后谢知盐的数学还是很不好。 一个群里视频教学,如果在自己身边,慕云遮一本书就砸她头上去了。 “没有,等会儿和蒋老师吃顿饭然后去工作室录制。” 谢知盐万万没想到蒋禾的日常生活中开培训机构当音乐教师。 慕云遮刚给自行车开锁,听见她的话眼神微眯,“你今天要回去?” “帮我一个忙呗,去春阳中学把李藏夏拎出来。” 手机在震动。 谢知盐将手机从耳边拿开些许,视线迅速落在屏幕上,有陌生电话打过来,她挂掉继续问,“他闯祸了吗?” “他早恋然后被请回家家教了一周,这两天在学校里打架,家里人谁劝都不好使,他不听你的话,你就扇他几耳光让他清醒清醒。” “我寒假回来亲自收拾他。” 孩子叛逆期到了,不再是黏慕云遮的弟弟了。 “你搞错没有,他怎么可能听我的。” “他喜欢你啊。” 慕云遮一句话把谢知盐噎住。 “你哄他跟哄幼儿园小朋友似的,他吃你那套。” 谢知盐咬牙切齿痛骂,“慕云遮你欠我的还是我欠你的。” “你是怕看见骆无津吧,你怕见到他,不会那么凑巧的。”电话那头的慕云遮安慰她,“他们这届高三很惨的,晚上需要多上一节晚自习,你只需要在校门口堵我弟,不进去。” 慕云遮从某个意义程度上很了解谢知盐,他的语调还带点调侃。 慕云遮比所有知情人士更早发现骆无津回来,只是从未说出口。 谢知盐忽略掉他的语气,骂他害她里外不是人。 “寒假请你吃大餐。” 下午录制完内容,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匆匆忙忙找了家面馆下肚子,然后转乘坐公交车到达春阳中学校门口。 谢知盐为了方便录制,高考完攒钱在工作室相对近的地方租了一个房子住。 明天也是周末,干脆就在这里歇一宿,明天下午再慢悠悠返校也不迟。 高一高二八点五十放学,谢知盐就找了个显眼的路边摊点份炸串坐着吃。 时间到了,陆陆续续的走读学生从学校里出来。 谢知盐收拾收拾结完账,就在门口的左侧插肩站着看人出来。 很快她就锁定到目标。 李藏夏抱着篮球在手里把玩,和几个男同学聊天,出来看见谢知盐跟耗子见猫似得,“谢姐姐。” 看李藏夏反应明显在怕她,几个男同学识趣的离开了。 “这么久不见,难得回来一次姐姐送你回家啊。”谢知盐从背后拿出一串糖葫芦递给他。 李藏夏有些受宠若惊接过。 “姐姐,今年冬天挺冷的,怎么等我那么久,你应该给我发条信息我好快点出来的。” 她走在前面开路,说好久不见他很想念,可见到了又不理会,把他抛到后边。 同一时间,谢知盐转头问,“哎?你家住哪里来着。” 她站在路灯底下,手机屏幕还是高德地图导航,眼眸里倒映着迷茫。 李藏夏不禁笑了,“学校离家不远,十分钟就到了。” “那我怎么还在打转转。” 她们跟着导航已经走了二十几分钟,高德地图显示已经到达目的地,两旁都是石壁,也没有上去的路。 她的语气暴躁些:“你知道走得不对,为什么一直不说话呀。” 李藏夏倒是一脸无辜,“我只是想看姐姐你要干什么。” “倒不如我送你回家。” 他声音轻轻柔柔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我看姐姐更需要护送。” 他知道谢知盐租的房子在哪里,暑假的时候慕云遮带着他来帮忙看的房子。 谢知盐站定在他跟前,现在的李藏夏窜到一米八,不太好教训他。 她毫不犹豫地踮起脚尖,双脚的前脚掌紧紧地抓着地面,努力让自己的身形拔高一些。 手精准地捉住他的耳朵。 男生不以为然,欠揍的笑着说自己错了。 在她靠近的瞬间,他已弯下腰。 双腿微微弯曲,腰部也迅速弯下,配合着她的动作,将自己的高度降低,好让她揪耳朵揪得轻松些。 两个人靠得很近,从远处看像是在接吻。 李藏夏漆黑的眼眸里亮起了璀璨的光,像是藏着漫天繁星。 唇角荡漾起两个浅浅的梨涡。 “你嬉皮笑脸个什么,赶快告诉我该往哪里走。” 李藏夏歪头眨巴眨巴眼睛,问:“我真的不能送姐姐回家吗?” 他站在她的身后,与她的背影相映成趣。 此时的他,恰似一只亲昵又有点小心翼翼的小狐狸。 他的双手轻轻搭在女生的肩膀上,手指微微蜷曲,像是生怕用力过度会惊扰到她。 他微微俯下身,脑袋轻轻地歪向一侧,脑袋上的头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拜托拜托啦~” “李藏夏,你少在这里卖乖啊,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 “我知道啊,不就是因为我早恋的事情。”他抿了抿唇,漫不经心地勾手指玩弄她的发丝,“你肯定不会因为想我才找我的。” “我加你微信,发了那么多次消息都不理会我,你说想我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晚上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我为什么不可以送你,瞧不起我年纪小啊。” 谢知盐打掉他作乱的手,转过身看他,“所以你真的早恋了?” “姐姐你很想知道吗?”李藏夏眼底的兴趣渐浓烈,“你都早恋过,我为什么不可以向你学习。” 谢知盐摇头,她只是想跟慕云遮交差。 早恋不影响学习就行,两个人的距离要保持有度。 现在喜欢,毕业再在一起也可以。 “姐,我是早恋了,但从来没有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对天发誓!” 谢知盐点了点头,扬起下巴点了点前面的路,示意他带路。 李藏夏还算听话,只是一路上叽叽喳喳没完没了,还挺像骆无津的。 “姐姐,你大学谈恋爱没有。” “没有。” “为什么不谈恋爱呢,姐姐是不喜欢男大,喜欢男高吗?” 第118章 回来一趟手段晋级 谢知盐啧了一声,“闭嘴。” 谢知盐好不容易完成任务,拖着疲惫的双腿慢悠悠往家走。 没想到,又碰上了比李藏夏更难应付的骆无津。 骆无津靠过来,她心跳乱了节奏,动作急切,挣脱不开,“别这样,行不行?” “我没做什么。” 谢知盐无奈,只能耐着性子哄他:“那你先起来,乖,听话。” 骆无津紧紧盯着她,眼中神色明暗交错,似是在内心反复权衡挣扎着什么 最终还是听话地松开了她。 可还没等她缓口气,眨眼间,骆无津又忍不住,轻轻把她抱住,声音带着委屈:“我舍不得你,我好想你。” “你别对别人上心,看看我好不好,跟我在一起吧。” “他还小,肯定不如我懂你。” 他眼眸十分真诚,如果忽略掉他低语的邀约。 她脸刷红推开人,“你胡说八道什么。” “谢知盐,你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好不好,别不理我。” “我记得你最喜欢我哭了,我哭得漂亮点,不丑的。” 谢知盐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背。 “我保证以后不偷偷跟着你了,可你住的地方治安不太好,我实在放心不下。” “给我个机会照顾你,我是真的特别喜欢你。” “姐姐考虑考虑我好不好?好不好嘛?” 谢知盐从他怀里出来,才发现他不知何时红了眼眶。 不丑,她有点想笑,又有点无奈,抬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 见她手要放下,骆无津立刻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她身体一僵,还没反应过来,骆无津拉着她的手。 微微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抬眼看向她,满是期待:“姐姐,我真的很认真。” “你还在上学。”谢知盐眉头轻皱,神色认真,“你这个阶段心思重心不是在我身上,前程比感情重要。” “高中生不行吗?”骆无津的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带有一丝倔强。 “你还未成年。” “姐姐你知道的,我从未成年就跟着你了。”骆无津的眼神坚定,带着执着。 听起来,她好像是占便宜那个。 骆无津见她似乎有些动摇,又接着说:“姐姐,我很认真的,你就考虑考虑我吧。” 谢知盐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说:“等你考上大学真正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们再来谈。” 骆无津一听,立刻答应:“好,等我考上大学,你可不许反悔。” 骆无津一直把她送到家门口才离开,走之前还眼巴巴地要了个道别拥抱。 谢知盐进了家门,累得瘫倒在沙发上。偏头时,感觉有个东西硌着。 她伸手一摸,取下一个蝴蝶发夹。她从不用这类头饰,便立刻拍照发消息,给骆无津发了个问号。 骆无津很快回复,还发了个卖萌的表情包。 骆无津:我上次逛商场,一看到这个就觉得适合你。 骆无津:你戴着肯定好看。 谢知盐认出这发夹上chanel的品牌logo。 发夹从她手心滑落,掉在了胸口。她盯着发夹,一时有些愣神。 这时,手机又震了,是骆无津发来的消息。 骆无津:我买东西只看喜不喜欢,钱不是问题,要是不喜欢,我再买别的,我想要把最好的都给你。 第二日,谢知盐睡到早上九点多,被门铃声吵醒。 她现在在配音圈有三千多的粉丝,虽然少,但她每个月还会定时直播和大家聊天。 昨晚回来休息没多久就开播了,到结束已经凌晨一点多。 现在,谢知盐不甘心地从被窝里爬出来,坐起来冷得哆嗦了一会儿。 她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上门。 她伸手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裹紧身上那件毛茸茸的冬季恐龙睡衣。 睡衣是浅绿色的,大大的恐龙尾巴拖在身后,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趿拉着拖鞋,脚步虚浮地走向门口,伸手打开门。 门开的瞬间,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 她缩了缩脖子,把睡衣的帽子拉得更紧了,睡眼朦胧中,她一脸不爽地看着门口的人 。 “早上好,田螺先生。”她的视线从他的脸上挪向手中,懒洋洋地打了声哈欠,然后让路。 他今天穿的黑色冲锋衣,整个人十分清爽。 此刻看起来很兴奋,从里到外感染她,“你才醒,没有吃早饭对吗?” “我买了十几种早餐,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我记下来。” 谢知盐拉着他坐在沙发上,转而又去把门关上。 扭头一看,不知道这小子又从哪里变出一束玫瑰花来。 他的尾巴已经翘上天了就等着她的回馈,眼睛亮盈盈的,谢知盐百思不得其解,“你追人怎么就喜欢往人家里追。” “追人当然就要主动出击,不给别人可乘之机。” 谢知盐沉默了一会儿,告诉他,“没有别人,只有你。” “那可太好了。”骆无津相比以前,现在更主动得可怕。 谢知盐看到了一只温顺服帖的小狗等抚摸,时不时汪汪两句对话,讨主人欢心,“我不知道你的口味会不会有什么变化,所以我才都买了一份。” 一副求夸赞的机智模样。 手上已经挑出一份早餐。 “还是热的哦。” 太怪了,怪得让她想跑。 谢知盐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她干笑道:“骆无津,你去国外一趟,脑子是不是治傻了。” “姐姐,怎么可以这样想我。” 他陷入柔软的沙发里,明亮纯粹的眼眸被摧毁暗沉下去,像犯错的小孩子。 随即又扬起笑容,似是在不经意间释放着撩人的信号。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动作轻柔而又带着几分期待。 “姐姐,过来坐嘛。” 为什么他才像家里的主人…… 谢知盐刚一坐下,他就亲手把早餐递当她嘴边。 她一推开,他就露出伤心坏了的表情,她赶忙开口解释:“我刚起还没有洗漱。” “那我帮你洗漱!” “不用,你等我一下。” 谢知盐起身去了厕所,率先洗把脸让自己脑袋清醒清醒,看着自己这张老红的脸,一阵语塞。 第119章 入室抢劫的爱情 洗漱完后,她坐回到沙发上,骆无津笑着的眼眸微垂。 他们之间隔了他臂膀那么长。 谢知盐脑袋还是昏沉沉的,他来找自己做什么,等会儿吃完早饭应该干些什么。 带他出去玩一圈好像不太行,他这个阶段学习任务挺重的。 万一考不好怎么办? 忽然肩膀一沉,他的头挨在肩膀上。 他说,“花要奄了。” 她听着他的话,目光锁定在那束玫瑰花上,“没有,还很新鲜。” “有,你再仔细瞧瞧。” 他指了指花束,示意。 他手松开的刹那间,谢知盐眼底划过一抹惊讶。 一串手链落在她的掌心。 “这是我一直很想送你的十八岁生日礼物,我怕我没有资格没有理由送你。” “面对追求者的讨好,你可以接受也可以拒绝。” 骆无津送只会送她最好的,她向来心知肚明,这款上还特意署名了她名字,“定制的?” 他点了点头,“我设计的。” 她咬了口早餐,小声嘀咕:“你为我砸那么多钱,也不觉得亏本。” “不要这样想自己,我对你的好不需要有负罪感。” “如果我喜欢你不追求你,什么也不做,只会说些甜言蜜语,你就千万不要喜欢我。” “因为那是混蛋,不值得托付终身。” “作为一个被追求者,你有权利处理赠送的东西,因为对方是单方面追求你的,所花费的金钱都是他自愿给予的。” “什么都没有付出,只凭一句我喜欢你,凭什么轻易捞油水,讨到老婆?” 他轻笑,“姐姐,这个世界上坏男人很多,会伪装深情的模样骗你,把你拥有的所有骗到一点渣都不剩。” 话锋一转,他哼哼唧唧撒起娇,“不像我,只会心疼姐姐,姐姐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她面无表情地说,“起开。” “不要~”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她皱眉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最应该干什么。” 骆无津抬头,下移的视线定格在其他地方。 “知道,我想亲近姐姐啊。” “你——” 谢知盐扭头,准备大声呵斥他,动作幅度稍大,不小心靠近了他…… 他说去个厕所,然后就快步走过去了。 锁上门。 谢知盐喝了口豆浆,压压惊。 吃完饭,她就把桌子收拾了一番,来来回回擦了很多遍。 嘴里喃喃自语:“今天的桌子怎么这么脏啊。” 睡衣里的手机震动起来,谢知盐看了一眼对方名字,走去阳台接通。 “姐姐,你终于接电话了,是才起床吗?” 对面的男声轻快,“我可以来找你玩电脑吗?” 谢知盐下意识地瞥了眼厕所的方向,压低声音回道:“今天可能不太行。” “啊……”他的声音转而变得失意,“是今天上午就要回学校吗?” “不是,我家里来了客人不太方便。” 或者自己并不认识,所以他被拒绝了,于是他说:“我可以认识那个客人吗?” 不知何时,他轻手轻脚走到她身边,安静地站在一旁。 他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她一时没防备,手中的电话差点滑落。 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听筒,压低声音嗔怪道:“你别闹。” 手指轻点着。 他没有松开要离开的意思,听见电话那头的男生还在喋喋不休说事情,他心里就不大舒服。 “姐姐,你怎么没有声音了。” 姐姐一词出来,他嘴里还发出不满的哼哼声。 又听到那家伙还想跟自己见面,他心里有些不太高兴,但还是努力克制着。 她掐了一把他手臂上的肉,“没有,你去网吧玩电脑也行。” 李藏夏声音可怜兮兮的,“我爸妈把我这个月零花钱扣光了,我没钱去网吧上网。” 骆无津一听,抢过电话直接给她电话挂断。 “你干什么。” 她想够手机,骆无津哪可能给她机会,拿她的手机操作起来,成功找到联系人,“我帮你处理啊。” “给我,骆无津你别胡闹。” “不会。”骆无津引着她回客厅,一顿操作下来然后再把手机递给她。 “你干什么了。” 谢知盐看了一眼聊天记录,骆无津替她索要李藏夏的支付宝二维码。 骆无津挑眉,“我给他转了二百五十块,够他用了。” “下次不能这样知不知道,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钱也不是这样随便处理问题的,主要的还是沟通。” “好,我的错。”她身体贴着墙壁,面对他似笑非笑的脸,他道:“现在该解决另外一件事情了,姐姐。” 他刻意将姐姐二字咬得极重,看她愣了一下,连着喊了几声姐姐。 她使出半推半就抗拒的小动作,软下声音说:“他是慕云遮的弟弟而已,见过几次面,年纪又比我小几岁,喊声姐姐也不过分吧。” “哦,就是昨晚上那个小孩。” 骆无津表情不是很好,臭臭的。 他在吃醋,她在哄他:“我们清清白白,他有喜欢的人,昨晚就是替慕云遮看他弟是不是还在早恋。” 他嘴里泄出一丝不屑的笑,完全不相信这种说辞。 他搞那么大声,那个家伙还若无其事继续和她说话。 她有些紧张,微微往后缩了一下,又听见他说:“姐姐要记住,他没有我好。” “傻子,我根本就没有打算要帮他上网啊。”她被他的醋意气笑了,“你们一个两个都必须给我好好学习,你刚刚帮什么倒忙,你们两个半斤八两,好不到哪里去。” “错了,姐姐我错了。”某人认错非常快,这次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她赶紧跟李藏夏打去电话,告知缘由,把骆无津的部分直接忽略掉,简单聊两句规劝好好学习才挂掉。 现在是骆无津的私人教育时间。 “你作业写完了吗?大周末就来找我。”她气息不稳,抬眼看他,“书也不带过来学习,贪图玩乐,你的美梦迟早落空。” “睡不着就把写完作业了,然后再来找的你。” 听他这样说,她才发现他眼底确实有乌黑色的青痕。 “只要你不嫌弃,去我床上睡会儿吧。” 他摇头说不要,“我会更睡不着的。” “你一点都不困吗?要不吃点黑色素试试。”谢知盐有些担忧他的状态。 “哎。”骆无津叹口气,他站直了身,靠近她身旁笑道:“姐姐,和你待着我觉得很安心,你怎么不懂啊。” “不行。”她认真的告诉他,“你现在应该好好存够精神学习,我下午要走,会惊醒你的。” 谢知盐心里清楚,自己作为成年人,不能因为一时的感情冲动,耽误了他的前途。 也完全忘记他们现在已经完全超过追求的范围,是独属于恋爱的程度。 “你要不然把我带走吧。” 他的口吻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辞,她用两字概括:“疯子。” 骆无津小声地询问,“今年要不要一起跨年。” 第120章 飞奔过来见你 谢知盐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不行,我早就和室友约好了出去玩,你找你的好兄弟一块儿跨年吧。” 骆无津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满脸委屈,就像一只被主人冷落的小狗:“陈时青读的师范大学不在本地。他失恋好久了,我这时候找他,不是故意刺激他嘛。” “啊?”谢知盐一脸惊讶。 “就是我们高一那年,他早恋被抓了。好不容易熬到毕业,他去找那个女生想重新开始,结果又被拒绝了。” “现在他俩在同一所大学,那女生天天拒绝他,他都快郁闷死了。” 骆无津摊开双手,无奈地解释道,“元旦要是把他约出来,我再炫耀和你的事儿,他还不得抓狂,觉得自己太惨了,孤家寡人的。” 谢知盐原本的计划很完美,可现实却给了她当头一棒。 元旦当天,她就接到常春的电话,被喊回家吃婚宴。 她满心无奈,毕竟之前和室友约好了,要一起好好逛街,晚上还要和外地游客热热闹闹地跨年呢。 但常春说新娘一家是血亲,这婚宴不去的话,肯定会被十里八乡的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没办法,谢知盐只能不情不愿地回了老家。 中午时分,她赶到了办婚宴的地方。 巧得很,旁边一桌正是常慎一家四口。 常春抱着小孩,笑着对谢知盐说:“你看,你和弟弟的眼睛长得越来越像了。” 这时,张埃正在和其他长辈热情地递烟、寒暄。 可当张埃看到常慎一家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仿佛被一阵寒风吹散。 不过,他很快又主动打招呼,只是那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哟,知盐,看见舅舅一家也不喊人呀?” 谢知盐心里本就讨厌这一家人,觉得亲舅舅行事作风离谱,她们关系疏远又令人厌烦。 表舅呢,关系非常亲近。 她正忐忑地想着,这下肯定要被常春骂没规矩了,没想到常春却转头对张埃说:“你怎么不先喊我姐姐呢?我还不想教知盐喊你呢,又怎么样?” 说完,常春抱着孩子,拉着谢知盐,果断地换了一桌位置,连正眼都不再瞧他们一家。 常春向来十分看重血亲关系,谢知盐还是头一回见她这般撕破脸皮。 她忍不住小声问:“你们吵架了?” 常春怀里的婴儿睡得正香,小手指还含在嘴里,可爱又无辜。 常春的神情先是柔和了些许,可瞬间又变得决绝起来,一字一句地说道:“以后他不再是你舅舅了,我和你外公家彻底断绝关系了。” “我生下你弟弟后,他们就来看了一眼,回去就打电话,非要我把你爸死后赔的保险费全都给他们用。” 常春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 “那笔钱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凭什么来要?我不同意,你外公就打电话骂我,说我狠心,不懂得帮扶家里人。” “以前总说女儿嫁出去就像泼出去的水,现在倒好,才想起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 常春气得嘴唇直哆嗦,紧紧盯着谢知盐的眼睛说:“就因为你是女孩,他们就说钱留给你没用,钱只能给儿子。 ”“可你要是一点钱都没有,以后到了婆家,肯定会被人瞧不起的。” “这笔钱只能是你的,你爸刚出事,他们就带着你外公来抢钱,真是人心隔肚皮啊。” “钱的事儿,我谁都不会说,包括你张叔。等你毕业了,我就把卡交给你。”常春顿了顿,又接着说,“你看常慎回来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你知道为啥吗?” 谢知盐神色平静,淡淡地应了一声:“为啥?” “她没考上大学,高三的时候和男同学谈恋爱,不小心把肚子搞大了。” “你舅舅用孩子换了钱,还重新给她找了人家,年后就要结婚了。” 谢知盐沉默片刻,轻声说道:“挺好的。” 常春被这一家人伤透了心,语重心长地叮嘱谢知盐:“你以后千万别认他们,哪怕你外公去世了,也绝不要去。” 常春和张埃已经在计划着给襁褓中的婴儿贷款买车买房了,这些都是谢知盐假装玩手机,从他们和其他亲戚的交谈中听到的。 就在这时,骆无津的电话打了过来。谢知盐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击红色按钮挂断了。 很快,骆无津发来了消息:“在干什么呀?” 谢知盐回复:“吃坝坝宴呢。” 不一会儿,骆无津发来了一个高德地图导航,全是关于坝坝宴的信息,还追问道:“哪一家呀?” 谢知盐看了看四周,办婚宴的地方就在新郎新娘家的老院子里,摆了十几二十桌,热热闹闹的。 这么乱糟糟的场景,她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跟骆无津描述。 骆无津又发消息:“我放学了,可以来找你玩吗?” 谢知盐一看就知道,骆无津这是不死心呢。她连忙回复:“不可以,我晚上还要吃席呢。” 消息刚发出去,骆无津就接连发来了好几个感叹号,问她:“你为什么晚上要去酒吧喝酒呀?喝白的还是啤的?需不需要我去接你?” 骆无津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可他是城市户口,又常年在国外生活,对乡下的事儿一知半解。 估计是意识到自己理解错了,他赶忙发消息解释:“我听陈时青说,吃席就是吃酒的意思,我还以为你去酒吧呢。” 谢知盐无奈地笑了笑,回复道:“你不知道也正常。我在老家呢,你可别来,乖乖在家跨年好不好?” “没你在身边,哪儿都没意思。我开车来找你。”骆无津回复得斩钉截铁。 看到“开车”两个字,谢知盐一下愣住了。 她记得骆无津才满十八,没有驾照怎么能上高速呢? 正想着,骆无津发来了一条语音,她点开一听,里面还传来了内燃机发动的声音:“我在国外考了驾照。” 谢知盐赶紧捂住手机听筒,走到人少的地方,拨通了骆无津的电话,开口:“这可不行吧,国外考的驾照,在国内不能用啊,你还是别来了。” “没事儿,我把我家司机带上了。” “要是不能自己开车,就让他来开。” “快把定位发给我,我可想见你了。” 谢知盐都快急哭了,说道:“骆无津,你冷静冷静,我在的可是老家,很偏僻的。” 她心里清楚,要是让别人看到女生和开着豪车的富家子弟在一起,肯定会误会,说不定还会传出她被包养的谣言。 “那我在镇上等你。”骆无津思考了一会儿,又问,“还是去区上?你选一个地方,我去找你。” 谢知盐权衡了一下,无奈地说:“就在区里吧。” 晚上五点多开宴,她打算六点前吃完,找个借口溜走。 先坐三轮车到镇上,再转乘夜间大巴去区里,大概晚上九点左右能到。 想到这儿,她又急忙叮嘱:“可能会很晚很晚才能到。” 电话那头的骆无津轻轻“哦”了一声,接着温柔地问:“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火锅、日料、韩餐,我都会做,到时候做给你吃。” “我大概下午三四点能到地方。” 说完,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赶忙补充道,“我在你那儿买了一套房子,才住过几次,是三室两厅两卫的,环境还不错。” 第121章 不会爱人没关系,我会毫无保留爱你 谢知盐神色焦急,跟常春说学校突然有急事,必须得赶回去。 常春正忙着招呼亲戚,只是匆匆看了她一眼,说道:“要不吃完晚饭再走?” 然后她随意扒拉几口饭菜。 谢知盐暗自松了口气,好在常春顾不上细问。 等宴席结束,常春也只是远远地看了她一眼,没有阻拦,任由她离去。 夜幕迅速降临,谢知盐刚抵达镇上,就瞧见一辆颜色惹眼的大红色路虎停在路边。 车旁,一个男人正捧着手机,焦急地张望着。 她的手机适时响起,接起便听到骆无津的声音:“我让司机来接你了。” 谢知盐应了一声,抬眼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朝自己快步跑来。 骆无津购置的房子位于区内治安良好的小区。 谢知盐本以为他会盲目地买下这儿最贵的房子,好在他没有。 那片高价房区周围配套设施匮乏,公交站寥寥无几,去老城区极为不便。 司机把谢知盐送到门口后便驾车离开。 门开了,骆无津腰间系着围裙。 一见到谢知盐,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回来得刚刚好,火锅煮好了。” “骆无津,我吃过晚饭了。”谢知盐说道。 “你下午发的那些菜,都是你不爱吃的,能吃多少呀?” 今天下午,骆无津软磨硬泡要来她晚餐的照片。 此刻,他轻轻推着谢知盐的后背,催促道:“走啦走啦,坐下吃点。” “司机不管吗?”谢知盐疑惑问道。 “他自己能开车回去。我明天想和你一起坐火车。”骆无津笑着说,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坐火车挺有意思的,可以看你很久很久。” 这话让谢知盐想起一些过往,她拿起筷子的动作微微一顿,说道:“至少不像上次偷偷摸摸地拍。” 骆无津的笑容瞬间僵住,火锅汤底在锅中咕噜咕噜地翻滚,升腾的雾气模糊了视线。 他有些慌张,说道:“我知道我不对,就是太想留住和你在一起的瞬间,真不是故意冒犯你。” “现在我们可以作为朋友相处自在点,以后——能不能在一起谈恋爱是你说了算。” 谢知盐端起一盘食材下锅,顺着他的话追问:“留住还是不甘心,你自己清楚。” 暖黄的灯光柔和地洒在餐桌上,锅内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她坐在对面,目光透过雾气直直地看向骆无津,试图探寻答案。 骆无津沉默片刻,手中的筷子在锅里轻轻搅动,没有立刻夹菜。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我怕魏海葵跟你说一些会让你误会我的话,怕你因为我之前的那些事就疏远我。” “我回来就是想让你看到,我已经在努力成长了。” 所以他主动躲了起来,不主动不打扰。 一直等到她毕业。 说着,骆无津手指捏住袖口,慢慢将衣袖挽起。 最先映入谢知盐眼帘的,是一根有些磨损、颜色褪去不少的粉色皮筋,安静地缠绕在他的手腕上。 她记得那段日子,骆无津总爱扯掉她的皮筋,还耍赖不认账,每次都偷偷拿走,她因害怕得罪他,只能默默忍受。 “你别哭,是我不好。”这个傻子反过来安慰她。 “我之前说话那么难听,你还要来找我。”谢知盐端起碗筷,绕过饭桌走到骆无津身边坐下,落在手臂上的目光涣散,“骆无津,太了解我,有时候未必是好事。” “以后有什么事,我们都好好说,别再这样了。” “我讨厌你太了解我,我会很难摆脱掉你。” “我其实……”谢知盐咬着唇瓣,他在看她,她却没有勇气直视他,“根本不了解你。” 骆无津却说,“并不是,你现在所看到的我就是我全部的模样。” “那天我摸不清你对我态度,但是你说的话让我更坚定我的决定。” “还好你爱撒谎,你骗不了我。” 谢知盐鼻尖发酸,她好像每次都在他面前很狼狈,她也总是想要逃跑。 她声音颤抖道:“你真的确定分得清什么是欣赏还是喜欢吗?” “欣赏是可以看见对方的优点,享受在乎当下的快乐,而我贪心一点,想要变得更好,更优秀。” “这样才有资格站在彼此身边,可以和对方一直在一起。” 他的脑袋微微歪向一侧,用那比蚊子嗡嗡声大不了多少的声音,带着嗔怪的语气念叨。 “所以下次送生日礼物能不能别寄快递啊。” 成年礼物就这么敷衍他,如果不是那天考试…… 谢知盐捶了他的胸口,脸上已褪去哀伤,毫不客气地怼他:“你生日那天,我满课又来不了。” 大一的课多死了,大大小小的水课和专业课,以及学生会的事情。 他笑弯了眉眼,“我可以来找你拿生日礼物呀。” “你那天也上课好不好。” “我能请假,好不容易有机会见一面,可不能错过。”他手持筷子,在锅里仔细翻找,夹起一片鲜嫩的牛肉放在她碗里,动作专注又认真,“我喜欢照顾你的感觉,这样衬托我比你大点,要不现在改口喊我哥。” “想得挺美,嘴皮子厉害,学习怎么样。” “我现在成绩年级前十,晚上还有家教老师给我补课,成绩肯定突飞猛进。” “现在会辛苦一点,累不累。” “不累呀~”某人听见她关心,乐开了花。 她歪着头,静静欣赏着他的侧脸,剑眉英挺,星目含光,嘴角还挂着一丝不经意的浅笑。 他夹菜的动作顿住,然后别过头看她:“别看我,吃菜好不好。”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头微微低垂,说道,“我又不能下饭。” “我发现你其实长得特别好看。” 他手也不自觉地抖了一下,筷子差点滑落。 谢知盐刚说完,手机响了,自然也没有看见他的小动作。 室友打来的视频电话,她看了一眼脸已经熟成虾的骆无津,然后找了个合适的角度接通。 视频里,寝室的五个室友都在,背景很嘈杂,大家似乎在等着跨年敲钟,手里还拿着气球。 “听不见。” 打来电话的是彭盼,她动的嘴皮子幅度最大,这可让谢知盐为难,光看唇语也懂不了。 没一分钟就挂断了,她去微信发消息。 谢知盐:你那里信号太差了。 彭盼没有回复,估计她连消息都转不出来。 谢知盐放下手机看碗里已经被夹冒尖了,他还在往她碗里夹。 “你在干嘛。” 骆无津问,“你刚刚在和室友打视频吗?” 谢知盐的语气不免遗憾起来,“对啊,她们在一起跨年。” “哦。” 气氛变得沉默了,到吃完饭两个人共同洗碗的时候,骆无津终于忍不住发起牢骚。 “我不高兴这么久了,你看不出来吗?” 谢知盐脑袋充满了问号,说:“啊,你有不高兴啊。” 第122章 他的心思很难猜 要明说这种事情,他的语气就特别别扭,嘴角下撇,“你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谢知盐哑然失笑,洗碗的动作没有停,“没有啊。” “你说话的口气是这样的。” 谢知盐解释,“因为我也想出去玩啊。” “那我们等会儿出去玩。” 谢知盐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但和朋友出去玩,她还是很乐意在多的地方待着,因为暖和。 “我们这里晚上人很少不像主城,现在出去巨冷,我不想。” 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好,那就待在家里。” “骆无津,你的疤还可以好吗?” 清洗好了后,谢知盐就出了厨房收拾桌面,骆无津在善后厨房,听见她的话,低浅一笑:“可以,会好得很快的。” 骆无津开了暖气,光着脚走室内都没有关系,谢知盐浑身发热,脱掉外衣只穿了一件紧身的毛衣,顺带脱掉了鞋。 骆无津就提着鞋走在她身后,劝她穿上,担心她感冒。 谢知盐任性得厉害,根本不听话,“不要,我真的很热。” 她说话的调调跟撒娇没有区别,骆无津拿她没有办法,追着她绕客厅一圈又一圈,轻声道:“我调低了三度,现在不穿等会儿会冷脚。” “那等我感觉到冷再穿。”骆无津穷追不舍,谢知盐走得头晕,语气渐渐不愉快,“你不要跟着我绕,头会很晕的。” 然后她瘫倒在沙发上,骆无津走过去第一时间还是不忘记给她穿上鞋。 “我把我们的火车票已经买好了。” 骆无津一句话,惊得谢知盐直接坐了起来。 没想到,他趁机自然地把她的双腿搭在自己的膝盖上,轻轻捏着她的脚踝,“在厨房收尾的时候就已经买好了。” 谢知盐腿想要抬下来,他摁着腿不让她动,她尴尬极了,“你干什么这样做。” “讨好你。”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轻描淡写。 突然外面响起烟花燃放的声音。 她的眼睛望向外面绚丽的烟花,耳边是少年的轻语:“姐姐,新年快乐,柿柿如意。” “新年快乐,骆无津。” 彭盼的消息收到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多了,她说新年快乐。 还有零零散散的其他消息。 抱怨人太多挤不出去,想上厕所也很困难。 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 “新年快乐呀,我今天吃了火锅,过得很开心。” 谢知盐躺在舒适的大床上翻滚身体,床太软,有点睡不着。 她发完语音就把手机搁置在桌子上,头埋入被窝里再仰起头时闷了个骚红。 她没有拉上落地窗,还能看见外面的夜景。 突然玻璃上多了许多雨滴,接连不断地撞向落地窗。 它们顺着玻璃滑落,留下长短不一的水痕,像是在窗上绘出一幅抽象画。 外面的光虹被隐去。 谢知盐光着脚下地,拉上窗帘,再重新回到被窝里,沉沉睡去。 不知多久,一阵“嘀嗒嘀嗒”的细微声响闯入她的梦境。 那声音不紧不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摩擦,又似有人在百无聊赖地玩弄打火机,一下又一下,节奏紊乱却又执着。 这诡异的声音如同一根无形的线,紧紧缠绕着她,让她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 她微微蹙起眉头,身体不安地扭动,想要逃离。 那声音如影随形,不饶人。 她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可来不及她多想,她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让她瞬间寒毛直竖。 少年没有穿外衣,只套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静静地坐在床边抽来的凳子上,他的双眼直直地盯着她,那目光犹如实质,让她浑身不自在。 少年的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腿上,另一只手却隐匿在阴影里,隐隐约约能瞧见他手指间似乎握着什么。 那东西在暖黄的灯光下偶尔闪过一丝冷冽的光,像极了雨水打在窗上折射出的寒光,又好似夜空中稍纵即逝的流星,一闪而过。 “抱歉。”他眼神无措地看着她。 “我做噩梦,梦见你跑了,我再也找不到你了。” 骆无津有些沮丧地解释,“可能是最近压力有点大,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谢知盐抿嘴不语,就端着思考的眼眸,让他内心更加恐慌不安起来,不想,她的手朝着他伸过来。 这个家伙真是总害她又气又恼,却又无从发作。 她望着他的眼眸,品出他眼眸里掺杂的不安和一丝懵懂。 她静静地与他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沉默。 良久,少年似乎从她的眼神里读懂了什么,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他缓缓抬起手,将手中的东西递向她,动作带着一丝不情愿,却又带着点自知理亏的自觉。 他有些坐立不安不愿离开。 谢知盐发出命令,“站起来。” 骆无津乖乖地站起来。 她看着那张凳子,原本平整的凳面与凳腿,此刻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划痕。 这些划痕歪歪扭扭、深浅不一,显然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反复划割所致。 而罪魁祸首就在她的掌心。 下一秒,骆无津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眼神里满是惊惶与无助。 眼眸中氤氲着一层水汽,像是随时都会滚落泪来,嗫嚅着:“我错了,我没有做别的事情,就想磨磨东西打发时间玩玩,没有做别的……” 她现在确实很生气,但触及他的目光,眼底的怒火已经被浇灰,不容置喙的说:“手。” 听到她的命令,骆无津没有半分迟疑,他抬起右手递出,被她盯着的指尖有些发颤。 “用双手。”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冷冷地传来。 她更加不高兴了…… 潜意识告诉他,他刚才的做法不对。 平时挺聪明挺了解她的一个人,现在乱了脚步。 他在抖什么,谢知盐想不通。 很快她就顿悟了,骆无津抬头认真地说了一句话,“我是第一次。” “什么。” 或许觉得羞涩难当,骆无津低着头不敢看她。 只是赶忙收回右手,两只手在身前交叠,手指不安地相互纠缠,片刻后,才小心翼翼地将双手缓缓伸出。 他伸出双手的动作无比虔诚,像是在进行一场庄重的仪式。 掌心向上,手肘微屈,胳膊轻颤,整个人都散发着紧张与顺从的气息。 谢知盐的气息一靠近,他连呼吸都觉得是件艰难的事情,心脏骤停。 她的手很小,他可以一手包裹住。 她在慢慢往上挽他的袖口,她的目光在他裸露的小臂上一寸寸扫过,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之处。 指尖游走的每一下,他都在拼尽全力紧咬下唇,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可颤抖却愈发剧烈,连带着肩膀也微微耸动。 她查看完他的手臂,本已放松的神情瞬间又被他的颤抖勾起了一丝不悦。 她的目光落在他抖动的手上,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啪”的一声,轻轻的打在他的掌心,像小猫挠痒般。 “你抖个什么劲儿。” 第123章 巨型黏人精小狗 后面她就后悔自己说出这句话了,他抬头的眼眸没有羞恼,更多的是享受和兴奋。 紧接着巨型黏人精就扑过来,另一只手捏着的东西不防被掉落在地面上。 骆无津趴在她的颈窝撒娇,“香香,喜欢。” 谢知盐睡眠就浅,现在被他一弄更加没有睡意,“骆无津你给我起开,我喘不过气了。” “我也一直是。” 在谢知盐无数声起开,骆无津就是赖在她身上不起来。 谢知盐给他头顶开了个瓢,骆无津终于站起来了,摆脱掉他后坐了起来,发现他居然在傻乐。 谢知盐气死了,“我睡不着都赖你。” “那我们来玩游戏好不好。” 谢知盐就不应该搭理他,她以为玩游戏是真的打游戏,没想到他是想要让自己给他丈量身高。 此刻谢知盐踩在那张满是划痕的凳子上,手里拿着一卷软尺,一端轻轻抵在他的头顶,她认真地读着刻度。 可就在她刚要确定数字时,那刻度竟莫名变了。 她以为是自己看错,又重新测量,这数字一会儿高一会儿矮,起伏得毫无规律。 她狐疑地抬眼,正好对上他那藏着狡黠笑意的眼睛,瞬间明白了——这小子在偷偷踮脚,故意逗她玩呢。 “好了没有呀,姐姐。” 她没有回话,然后伸手用力摁住他的肩膀,他的小动作被瞬间制止。 扫了一眼,跳下凳子前摸了他的头顶,摆出一副颇为嫌弃的模样,“真矮,怎么才一米八。” 他急了跟她驳辩,没瞧见她嘴角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一米八八,我才不是一米八,你回来重新量!” 骆无津单臂一把搂过她的腰,她的脚安稳地重新踩在凳子上。 谢知盐居高临下看他委屈急得要落泪的模样。 “我不管,重新来!” “哦。” 谢知盐装作勉为其难的模样,又重新量了一次,还没有说数字呢。 他已经开始掉眼泪了,噘着嘴仰头看她。 她轻叹一声,伸出手,稳稳地钳住他的两腮,无奈地说道:“别犯病。” 在她的力道下,他的嘴被迫嘟起,像个鼓起的小包子。 他泪眼朦胧地看向她,眼中的不解与委屈更甚。 “好好好好……你188cm,你一点都不矮。” 骆无津买的票是下午的,这人闹起脾气劲儿,根本没法哄。 谢知盐哄人的手段很烂,摆烂不哄后他哭得更悲伤了,最后他气呼呼地说她敷衍,也不继续哄她。 说她没有耐心。 好话坏话合计都让他说了,她也实在无话可说。 他站在墙角生闷气,谢知盐抱着爱咋咋地的想法倒头就睡。 结果一觉睡到十一点多,睡醒还看见他拉着张脸坐在凳子上看她睁眼。 “早。” 谢知盐讪讪然地主动打破僵局,骆无津起身出了房间。 谢知盐洗漱好后,出来就看见桌上已经做好三菜一汤,还热气腾腾的。 如果忽略掉骆无津那张倔脸的话,还是蛮温馨的场景。 谢知盐落座后,看他的脸色难看愈裂,说:“还在生气啊。” 不说还好,骆无津哼起鼻子,不用正眼看她。 但还是会给她夹菜。 吃完饭,谢知盐赶忙抢走他手里的活,“我来洗碗。” “不需要!” 骆无津一点都不让她碰,转身就去厨房洗碗。 气性真大。 有点难办。 上火车的时候,骆无津凭一己之力把车厢里面的年轻女孩回头率拉爆。 他的声音有些别扭,“姐姐,你坐窗边。” 他应该气消了吧,谢知盐心里想着。 谢知盐真坐在窗边看外面的风景,一个目光都没有落在他身上,他又不乐意了。 “帅哥,可以留一个联系方式吗?” 骆无津气得牙痒痒,听见有人主动在跟他打招呼。 蜀南和朋友约好今天在主城玩,没想到发现到一个极品,男生浑身都是股野劲儿。 他身材更是她一直梦寐以求斯哈的理想型。 她听见男生喊那个人姐姐,自己应该有机会,身边的朋友也在鼓舞她勇敢一次。 于是,她主动出击了。 帅哥回头看她,眼神疏离淡然道:“谢谢喜欢,我跟我女朋友正在吵架。” 显然意有所指,一口大黑锅背在自己身上,谢知盐一脸没办法地扶额。 蜀南哪有什么不明白,识趣地离开。 她提醒道:“我现在不是你女朋友。” “那怎么了,反正未来迟早是,现在提前使用这个权利又没有什么问题。”骆无津愤愤地偏头看她,她还是躲着不敢见,气歪了嘴角,“我跟你吵架,又不是不跟你好了。” 她终于回过头,对他说了一句话:“你怎么还在生气啊。” 他背过身又开始生闷气。 谢知盐回到宿舍,寝室五个人立马拥了过来,七嘴八舌把她绕晕了。 “等一下,你们一个一个说行不行。” 五个女生面面相觑,彭盼率先打头阵,作一个浮夸的表情,“昨晚上巨热闹,就是人太多根本挤不出去。” “我来两个气球放呢!但是特别特别贵。”寝室里姚微琴接话,说起来挺气人的,“跨年就专门宰我们这种喜欢热闹的人,一个气球十五块,放地摊上两块都嫌贵。” 谢知盐吓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么贵?!” 完颜引月翻相册,把跨年的照片晒给她看,“对,我们还是在外围买的,里面进去买一个气球三十块,就是抢钱!” “可是这样放气球真的很漂亮,非常有氛围感,还是吃了爱浪漫的亏。”夏妗妗拍了拍自己的脸,笑得咯咯响,“我昨晚上旁边站了个理想型,身上也是香香的。” 谢知盐问:“要微信没有呀。” “她哪敢啊,她看见人家穿的白袜子,就没敢上前要。”朴槿惠耸了耸肩,见夏妗妗冲过来要打自己,赶紧闪到一边,“怕别人拒绝,更怕自己知道另外一个真相。” “我刷视频看到直播,晚上六点多已经挤不出来了,你们几点走出来的。”谢知盐从下桌上拿起水杯走到饮水机那里接,随口说:“彭盼的消息是凌晨两点多转出来的,总不能刚挤出来网变好的吧。” “没有,我们跨完年认识了一个老北京人,聊得太好了,直接去找了家火锅店吃饭,吹酒吹到早上六点多。” 完颜引月摇头,说起来还挺激动的,谢知盐刚接完水,她就跑来抱。 谢知盐手臂伸展开,不然自己刚接的水就遭殃了。 谢知盐暗暗松口气,好惊险。 “走不出去了啊,我们才干脆在家火锅店吃饭的,然后网速还很卡,那大哥说请吃饭刷卡走的。”朴槿惠嘶了一声,“他酒量真的好啊,最后他把彭盼她们吹倒了,我和夏妗妗还继续跟他喝呢。” “厉害。”一个寝室酒量就她属最差,吹啤酒吹不了两瓶,她们能喝成这样,确实牛逼。 而且,平常朴槿惠和夏妗妗能吹一箱。 “期末考前我们要不要一起出去玩一遍。”夏妗妗坏笑,实在心痒难耐啊。 “这主意好啊,我请。”完颜引月秒懂她的意思,“我们寝室里所有人必须去,谁也不准提前复习!” “我给你们每人点一个。” 第124章 和他一个款式 她们在打什么哑谜,谢知盐不太懂,只觉得她们笑得非比寻常,“你们在说什么?” 姚微琴和彭盼是高中同学,而且姚微琴和朴槿惠从小玩到大的青梅,夏妗妗和完颜引月是初中高中同学。 她们相比而言,最有钱的是完颜引月,一个地道的上海人,父母开公司的,是家里的掌上明珠。 “你跟着我们走就好了嘛,绝对害不了你。” 几个人笑得蔫坏,谢知盐反复确认,“是正经事儿吧。” “保证是!” 新年第二周周五一下课,她们就出发了。 她们的大学并不在主城区域内,完颜引月一条龙服务。 夏妗妗比她们所有人大了一岁,高二时就拿了驾照,所以她苦哈哈地开车,谢知盐晕车坐的副驾。 剩下四个人就在后排坐着打起了扑克牌。 谢知盐拆了一包番茄味的薯片,递到夏妗妗嘴边。 “我说你们四个仁义不,当前面我们两个人不存在啊。” 喂了几片,谢知盐自己也开始吃了起来,就听见后排姚微琴惬意地说:“那咋了,你总不能把我们几个甩出去吧,我们都没有拿驾照,你也得有六条命试试放我们手上。” “姐几个就是享福的命!”彭盼哈哈大笑。 谢知盐手机响了,一看名字就知道大事不妙。 一个红绿灯路口,夏妗妗停下片刻,瞅了一眼她,“脸这么臭该不会是膈应人的那位吧。” 她的手机倾斜一边,让夏妗妗看清楚名字,夏妗妗笑道:“还真是,还好我没有去参加报名学生会。” “烦死了。”车重新启动,谢知盐也接通了电话,对面膈应人那位在接通的瞬间发来命令,她一个劲的说,“没空,没空,找别人,再见。” 率先一步,把电话挂了。 “今天出去玩,别因为这种人影响自己心情。” 夏妗妗说完,完颜引月就往前趴了过来,满眼好奇心,“你们刚才在说谁呀。” “还能谁,就我们学院主席葛奕。” 人如其名,膈应。 夏妗妗见他第一眼就极其反感不喜欢,新生入校,看见她漂亮,葛奕可殷勤的跑前跑后。 她见到他就绕道走。 偏偏他看不懂似得,各种约人,她就拒绝,不搭理。 结果他转头就跟别人说她坏话,既然不喜欢为什么答应给他联系方式,给他希望又来打破。 甚至觉得她在欲擒故纵,希望她心里有数。 就挺……莫名其妙。 “以前觉得上大学的恋爱很美妙,现在……”夏妗妗不再说话,只是淡淡地摇头 ,“都是别人玩剩下的。” “葛奕缠你了?还是缠你?”完颜引月一句话问了两个人。 谢知盐看着手机他还在私信自己,忍不住吐槽,“奇葩男,怎么就没有人举报他,他能不能自觉点离开学生会。” “他可太好笑了,念给在座的听听。” “谢知盐,你是不想在学生会待了吗?让你做点事情怎么这么费劲。” “你如果不想在导员那里被我穿小鞋,你最好识趣点,啧。” 最后一个语气词是她自己加的。 “退学生会需要写五千字的检讨,不然你走不了,你以后的评奖评优也别想要。” 朴槿惠第一反应就是先笑为敬,“他居然还警告你,他好有种哦。” “他觉得自己好厉害,好有本事。”姚微琴冷嘲热讽,要来谢知盐的手机看后面的消息,表情更乐了,“啧啧啧,他后面空无一人站他。” “听说他这个位置是上届那个主席亲自推上去的,其他人就是卖那个主席人情。” 朴槿惠问她,“你还待不待这个学生会。” 谢知盐说,“待,我进学生会就是为了想成团员,大一进不了我就主动退了。” “这学期是推党员,下学期团员对吧。”彭盼问,“不是学生会的也可以去吧,我下学期也想竞选团员名额。” 夏妗妗打着方向盘,说:“可以啊。” 任谢知盐想了多少种可能性,也没想到她们是打算带她出来开开眼界。 她们到主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昏暗的灯光像一层薄纱,轻柔地笼罩着整个酒吧包厢。 茶几上,水晶酒杯折射出五彩的光,和着满桌的酒水,散发出微醺的诱惑。 室友们随意地陷在皮质沙发里,动作娴熟又自然地翻看着资料。 人手一本,她们脸上带着惯有的笑意,眼神中满是对这种场合的游刃有余。 她却截然不同,局促地坐在一旁,那份资料被搁弃在沙发上。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又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击,一行行文字快速生成发送出去:“我被室友拉来酒吧了。” 消息刚发出去,她便迫不及待地盯着屏幕,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很快,钟点的消息回复过来:“这么牛逼的事情,我都不敢去,你也是替我先开眼了。” 完颜引月在问:“谢知盐,你点好没有。” 谢知盐啊了一声,抬头看她,木讷道:“我还是算了吧,我不太适应。” 朴槿惠帮忙规劝,“哎呀,第一次都是这样的,乐趣是要人体验出来的,这个机会你必须试试。” 彭盼好像点到极其喜欢的,喜形于色,“谢知盐,真的很爽的,你不想感受一把吗?!” 谢知盐不想失了她们的面子,硬着头皮翻开随便指了一个,她很清楚自己脸颊在逐渐发烫,“就、就这个吧……” 还好这里的灯光太暗,不然就让她们看去了。 谢知盐松了口气,低头回复:“点的包厢,我室友请客。” 钟点发来一条语音,她转为文字:“wc!” 这个点,钟点和郜灏泡在图书馆,碰见沈听弦和慕云遮在一处,霸气的拼了个桌。 在收到谢知盐这个炸裂消息后,她就专门溜到楼梯口发消息。 “你这群室友太能处了,带你享受点男模。” “我真的服了,我也想要点。” “你吃太好了些。” 夏妗妗提前调查了一下,挨着最近的完颜引月低语:“这家质量好像挺好的,据说老板非常年轻,眼光特别挑剔,一般的根本入不了眼。” “谢知盐,别玩手机,等会儿和他们玩。” 朴槿惠一把夺过她没来得及发信息的手机,帮她直接塞回包里,要求她强制性看前面。 “等会儿,咱们可以撕哈一群男的。” 音乐声戛然而止,包厢的门缓缓推开,六个不同款型的男模鱼贯而入,瞬间吸引了在座所有人的目光。 谢知盐另旁挨紧坐的姚微琴不禁赞叹一声。 年下奶狗款、斯文败类款、肌肉猛男款、禁欲高冷款、邻家哥哥款、纯欲白莲花款。 六个人挑的类型都完全极端。 可以看不同的花样。 完颜引月狂喜,这可太好了。 “姐姐。” 第125章 小老板 六个人里,那位长相极其精致,三分媚演足十分蛊惑,说话也茶里茶气,一眼就扫中不语端坐的谢知盐。 他的手很冰凉,微微屈膝,仰头望向她,目光带着一丝期待,轻轻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下巴处。 下意识,谢知盐就想到骆无津那张脸。 “我叫凛蹊,是您点的六号。”他瞧着谢知盐手腕系着发淡淡荧光的橙色手环,勾唇一笑,“很高兴认识您。” 完颜引月点的肌肉男,已经要求当场秀肌肉,玩游戏输了吹酒,赢了摸次腹肌。 “你的本名吗?”谢知盐的手想要避开。 他却拉着不放,眼神里的委屈像是要溢出来,长长的睫毛还轻轻颤了颤,轻声问:“姐姐,为什么要躲着我呀。” “当然是我的本名,我很喜欢姐姐。”此刻,他刻意保持着一小段距离,带着几分落寞开口,“可是姐姐好像不喜欢我。” 包厢很大,刚才还挨着她坐的那两个已经没了影子,各自和点的男模聊起天来,“你坐我旁边吧。” 得了令,他乖乖地起身:“好呀。” 更像骆无津了,谢知盐脑海里立马浮现他那张脸。 凛蹊更像是被精心养护的软玉公子哥,一掐一揉就掉小眼泪,怎么也不会沦落到在这种地方待。 而骆无津不一样,从里到外的野,一切都被他捏在手心里永远逃不掉。 他仿佛天生就带有上位者的气质,太完美的人总会使得旁人产生摧毁破碎感。 撕破那张皮,剖开他的心脏,血淋淋地捧起来,哪怕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也会强撑着送上。 “你怎么在这里待。” “好玩啊。”凛蹊说得漫不经心,眼神流露出戏谑,“姐姐是第一次来吧,我来这里只是图高兴,认识认识各形各色的人。” 谢知盐可不信这种鬼扯说辞,她歪着头看他,暗沉沉的灯光下那双眼眸更是晶莹如玉,“我不相信。” 似乎也知道这种话没有说服力,凛蹊盯着她脸看了几秒钟,然后低头笑了笑。 “现在社会很乱,我不想第一次谈恋爱就碰见玩得花的人,提前了解了解这种的内情也可以避避,至少自己的真心到最后不会被踩得太难看。” “你多大了,好像年纪挺小的样子。” “你想知道真的还是假的。”凛蹊喊着她姐姐,柔着股儿缠绻,就这样静静地扎入池子里掀起一片波澜,“你脸红了,真好看。” 说着,他的手指戳了她的脸颊。 谢知盐僵硬地往旁边挪去,躲掉他的手,凛蹊偏偏就缠着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她,“我高三申请的在家自学,我成绩很好的。” “你没成年,谎报的年龄啊。” “我昨天成年,今天是我第一次来这里接触上班。”她眼神紧张得明显,凛蹊贴着她耳边说,“你是第一个点我的客人。” 自己成年礼给自己送个大礼,也算是奇人。 “我们来玩游戏呗。”夏妗妗的声音响起,招揽着人一块玩。 你有我没有的游戏。 夏妗妗带头,手指已经准备好了,“我先来!我初吻还在。 ” 有两个男模已经扳下一根手指,夏妗妗的视线还在横扫,直到落在谢知盐身上,哎哟我去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焦聚在她身上,特别是身边的凛蹊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其他意味。 “你以前谈过啊,跟我们憋这么深,多久的事情。”夏妗妗要问个明白。 “高一下就分手了。” 谢知盐话音刚落,她的手掌心就被某人挠了一爪,她回头对上他幽幽的眼珠子。 视线碰撞不过片刻,她就揭过去了。 “该我了,我物理考过满分!” 姚微琴一句话得罪在场不少人,朴槿惠嘴酸,抱怨道:“姚微琴,你还让大家怎么活啊。” 她身边的男模一句话更为惊人,“我小时候鬼节挨家挨户敲门。” 还是手段太狠。 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的斯文败类男,憋了半天说了一句:“我还没有结过婚。” 在场子的谁也没有扳手指。 沦落到谢知盐的时候,脑袋想过很多都是不可以的。 她唔了许久,平静地说:“我被烟头烫过。” 刚才的欢笑声遽然戛然而止,她云淡风轻的模样好像不是本人。 她们也想不到看起来什么都满不在乎、说话平和的谢知盐是如何熬过来出现在面前,再以这副口吻说出这种事情。 到凛蹊这里,他看了她侧脸良久,斟酌一下措辞说:“我一见钟情……过。”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嘴里咬牙蹦出来的。 灯光熄暗,谢知盐宛如惊弓之鸟寻找庇佑。 她想靠彭盼,手一摸她那处是热的,但人不在那个位置上,她没有多思考,立马选择身边隔得最近的凛蹊。 “别怕。”在黑暗里,他温柔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她的身体越发颤抖,内心的害怕占据脑海,声音逐渐染上哭腔:“我不要待在这里了……” 这时外面传来几阵杂乱的脚步声,下一瞬头顶的灯光被打亮。 “什么情况。”完颜引月忍不住想要吐槽了。 谢知盐狼狈地从凛蹊怀里挣脱,端坐着,也不愿意搭理的模样。 一个工作人员笑眯眯地走进来。 毕恭毕敬的鞠躬,致歉:“我家小老板今天来了,要求现在停止营业,很抱歉打扰各位的心情,作为补偿今晚的费用折半。” “行吧。”完颜引月听后点了点头,反正玩完等会儿就去开桌自助麻将。 夏妗妗和谢知盐起初不会打麻将,军训时期硬生生被四个人疯狂安利学会了。 六个男模自然而然地离开了。 几个人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推开门走了出来。 就撞进一个衣服有些皱巴的少年,他紧绷着脸,神色仿若暴风雨来临前的阴沉,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只见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地把玩着打火机。 拇指轻轻一按,“啪”的一声,淡蓝色的火苗瞬间蹿起。 在昏暗的走廊里摇曳闪烁,映照着他那阴晴不定的侧脸。 “我去……”天资国色 第126章 十八一枝花 姚微琴这四个字都没有脱出口,他大步流星地走在自己跟前,近看更帅了,女娲造人总是偏心的。 他的视线掠过她,抓住自己想要的人。 完颜引月和姚微琴走在最前头,她们两个个头高挑,谢知盐运气不太好就在她们身后夹缝求生。 结果被一股大力拽了出来,导致她踉跄了几步。 “你要去哪里。”少年开口,声音里裹着难以掩饰的愤怒与委屈,像是被抛弃的妻子,眼中满是受伤与不甘,“来这里为什么不是先来找我。” 其他室友知道不对劲,立马靠边站,不敢多叨扰,又想吃瓜,就一直偷偷瞄。 谢知盐的视线随她们的小动作看去,然后她的头就被强硬地掰回来。 灯光昏黄,在他脸上勾勒出一道道阴影,让他此刻的神情更显落寞与绝望 ,说:“你看我,别看她们。” “我要去打麻将。” 他执拗地说:“你去哪里,我也去。” 谢知盐又说:“车子坐不下。” “开车来找你的,坐得下。”他抓着她的手,生怕她又跑了。 他写作业提不起精神,抽空神游思念谢知盐时,眺望着远处一眼就锁定了眼熟的背影。 他不用猜想,就已经知道那是谢知盐。 更可气的是那个包间点了六个会哄人高兴的男人,只是聚在一起聊天,他疯了般发醋。 他一看她点的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货。 于是,他着急又带着委屈的询问,“他什么规矩都不懂,他怎么能和我比。” 这句话的信息量巨大,几个室友消化不过来了,谢知盐听见他这样说,立马踮脚捂住他那张胡言乱语的嘴。 太不兴说。 夏妗妗是六个人中唯一会开车,当之无愧的今晚继续开,她也是没有喝酒那个。 出酒吧就看见一辆逼瞎人眼的兰博基尼亮了亮灯。 视线停落在骆无津手里握的车钥匙上,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问他:“哥,你多大是干什么的。” 骆无津挑了挑眉,“十八,学生。” 然后把谢知盐推到副驾,问她们谁想坐后排。 豪车谁不想坐,彭盼和朴槿惠快速举起手,手慢则无。 她们随便找了一个自助麻将馆打,点的大包间,七个人难免拥挤。 还好房间里面配备几个塑料凳子。 谢知盐在打牌,骆无津眼珠子都快贴在她脸上,她都没有反应,继续打。 “嘿,你看得懂吗?”彭盼磕了一把手里的瓜子。 骆无津现在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没什么脾气,“看不懂。” “彭盼的意思是,你这样打扰我看牌了。”谢知盐说话间,又打出一张牌。 “……” 她们很显然有密切关系,就最初那副嘴脸恨不得是把她抽筋扒皮,偏偏现在又隐忍住了,“你们什么关系。” 骆无津眼中笑意浮现,情不自禁靠近,轻轻触碰了下她的脸颊,轻声道:“前男友,现在流行说前夫哥,也不是不可以这样称呼我。” 谢知盐抬手用刚抽出来的湿纸巾擦了擦。 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这一举动,再怎么样也得发下脾气,骆无津嘴角缓缓上扬,眼中满是宠溺的笑意,吐了吐舌头,“我下次注意。” 然后又重新回答彭盼一次,格外认真地说:“我们只是暂时分开。” 话音刚落,一根棒棒糖冷不丁贴上他的唇瓣。 递粉红色糖的那只手白皙嫩滑,他心里一颤,随即张嘴含住糖,嘴唇有意无意擦过那只手,感受瞬间的触碰,心跳不禁加快。 她说:“骆无津你明天还要上课,早点回家睡觉。” 紧接着她脸上一喜,“哎!等一下我胡了。” 完颜引月说好几声完蛋,“我感觉我要的牌在你那里,我现在轿子都下不了,你人就走了。” “谢知盐打的清一色。”彭盼瞥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新手保护期,她手气就是那么好,赢了好几把,“嘶,手气不错,还好我们没打钱。” 骆无津困得微微靠在谢知盐身边,苦撑着不愿意走。 谢知盐已经打完了,想看身边人的牌,奈何肩膀上有某个家伙的脑袋,她抬手拍了拍他的头,问:“困不困。” “还好。”瞅一眼她的表情,他又迅速补充了一句,“不会影响明天上课的。” “今天不累是吧。”他的语气很低落,她微蹙眉,招呼了一声:“彭盼,等会儿你顶我位置,我送他回家。” 不知怎地,他像是被触碰到逆鳞,傲气地使性子,坚决地抗拒,“我不要。” 嘴里含着的甜香撑起上颚,竟有些涩意,骆无津望向她的脸庞变得模糊不清。 “谢知盐,他哭了……”坐在谢知盐正对面的姚微琴小声地提醒,“你要不看看。” 谢知盐道了几声歉,本来挺高兴的一天,她不想她们因为自己的事情而不愉快。 “没关系,你们出去好好说。”朴槿惠说,看见谢知盐起身牵着他的手,挺高大的人站在她身后出乎意料的和谐。 外面的风有点冷,出去就是商场的大马路牙子上。 谢知盐站定后转过身,轻轻捧起他的手。 她的双手柔软却带着几分凉意,他的手微微一颤,刚想开口询问,却见她微微低下头,凑近他的手,轻轻吹着热气。 他眼眸从惊慌无措转为窃喜,心里跟抹了蜜甜。 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路灯的光洒在她脸上。 “我不冷。” “下车前给你的药膏有好好认真涂吗?”他一到冷天的时候手就会开裂,然后会把自己手藏起来,她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嗔怪,“怎么感觉还严重了。” 谢知盐不习惯在人前和男性很暧昧的接触,因为她很容易就脸红,之前就因为谢沉眠习惯性搭肩膀被钟点笑话很多次。 一旦有稍微长得好看点的男生靠太近,她也会受影响。 骆无津没有吭声,她就知道答案了。 “我不喜欢不听话的。” “好,这次我又错了。”骆无津回答得很快很轻。 她抬头看他,他吃着糖咧嘴笑,傻不拉几的。 “今天我还没有送你花。” 第127章 很偶然的一天 她想起来了,上次跨年夜的餐桌上有花瓶,里面装着几朵艳美的红玫瑰花。 “不需要每次都送。” 他每次都会送花,至少不像以前表白那样兴师动众,让所有朋友知道的程度。 送花更多的是让她知晓他的诚意。 “每次见到你就会很高兴的。” 骆无津跌落谷底的心重新跳动,因为她后半段话。 “我不会追人。” “我知道。”谢知盐可太清楚他了,高一的时候从第一次见面他就经常说些土爆的情话,刚在一起时更是天天背,换着法子来折腾,她无奈地叹气,“你好像很喜欢送我花。” “只要见到你我会高兴,所以我就想把好心情分你一半。” “喝奶茶吗?”谢知盐思考一下,她的手不算热,不如喝点热饮恢复点体温,她问:“你想要喝哪一家,我请。” 骆无津轻微地摇了摇头,扣在她手心里的大手轻而易举的挣脱出来,趁机不等她反应,抱她入怀。 “我喜欢这样,拥抱是最快表达爱的方式。” “骆无津,你要不实际点。”谢知盐一句话把骆无津好不容易营造的氛围打破,他听见她一本正经地说:“喜欢热水袋还是喝热饮,拥抱没有用,身体还是会很冷的,你选一个吧。” “等会儿我会喊个代驾回家的。”骆无津抱紧了人,笑道:“别给男人花钱,你的钱要养得鼓鼓当当,把自己养好。” “我有钱,我的也都是你的。” 被他抱在怀里的谢知盐忽然说,“我以后也会老,会变得不漂亮的。” 骆无津总会夸她漂亮,很优秀,性格也讨喜,会把她捧得高高的。 “漂亮的是你的心,我可太喜欢了。”骆无津想到什么,唔了一声,“一起变老也没有不好的,但我不希望老后是我坐在轮椅上看你在广场上和其他大爷跳舞。” “我要好好爱自己,以后就算计划也没有要小孩的打算。” 他又说,“我也不喜欢小孩,省得我争风吃醋,多省事。” “寒假放假我可能会回来这边住一两天,和慕云遮他们组局玩游戏。” “半天时间也不能给我吗?”骆无津有些可怜。 “我刚回来的那天时间归你,我想看YoYo。” 谢知盐可没忘记那只可爱的萨摩耶。 “哦,只是这样。”骆无津兴致缺缺地回应。 “你最重要。” 把人顺完毛哄走,谢知盐回到包间,坐凳子上的五人发出贱兮兮的淫笑声。 “酒吧是他家开的吗?” 出来的时候就发现这里面的服务员对他毕恭毕敬地鞠躬,还有经理那个眼神,夏妗妗好歹混了有几年怎么会看不出来。 “高中是你一起读春阳中学的对吧,成绩肯定不错,长成这样怎么没有被扒在人人网上,挂高中学校校网贴吧上也是一等一火的人物。” 今天这身衣服看不出来身材,但是直觉告诉完颜引月,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有没有腹肌,摸过没有,他看起来就很会nice。” 说话果然直接。 “有人鱼线,算摸过吧。”他主动拉过她的手伸进去探索,她躲得很快但还是摸到一点,谢知盐在看夏妗妗的牌,问了一嘴:“你不打万啊。” “是啊。” 谢知盐把凳子抽过来坐下,这牌可不太好啊。 夏妗妗摸几把全是万,打不完根本打不完。 朴槿惠已经在杠上开花了,夏妗妗连个碰都没有。 “聊聊点八卦打发时间呗。”没有人拒绝八卦,特别是打麻将的时候就喜欢听点乐子,朴槿惠结束牌,冲她一笑,“这哥们带出去巨有面,开学的时候听说你谈过一次恋爱,没想到帅成这样。” “你们两个人该不会跨年夜处一块吧。”彭盼调笑道。 “对,提前溜走的。”谢知盐也没有打算瞒着,只是觉得并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既然大家都想听点,就拿出来说:“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很普通的一天。” “他性格太野太傲,没有什么不是他做不出来的,他就像被踢的足球来回换人踢,来到我们班。” “可能是觉得我梳高马尾的样子好看,所以才一见钟情的。” 谢知盐的头发至今齐肩,也没有再用皮筋梳起来。 “那以前是谁先主动认识打招呼的。”姚微琴在问。 “很烂大街的招数,他坐在我的后桌,每次都戳我一下说一些乱七八糟的土味情话。” “昨天是雨天,今天是晴天,我都很喜欢,因为都有你的参与。” “同学,你的名字好甜,跟我喜欢的糖一样甜,恋恋不忘。” “同学,我买多了糖果,你要不要来点吃?” “有嘴巴就要张嘴说话,是怕看见帅气的我更加说不出来话吗?” “你知道现在是几点吗,现在可不是17点二十分那么简单,而是五二零。” 这局结束,彭盼顶走了夏妗妗的位置。 “真土。”夏妗妗临走丢下这句话。 她正端起玻璃水杯,准备喝口水,听到这话,动作一顿。 透过那澄澈的玻璃水杯,能看到她的神情先是一怔,随后轻轻摇了摇头,轻声附和:“是啊。” 她的眼神变得十分柔和,将水杯缓缓凑近嘴边抿了几口,放置柜台上的指尖微微发颤。 “怎么在一起的。” 谢知盐似乎在出神,反应过来嗯哼了一声。 “他才走多久,你就开始想他了呀。” 她们调戏着她,然后看见她的脸悄然爬红,说了不止两遍的没有。 “你们再这样,我就不继续讲了。” “好好好,你继续!” 谢知盐摸了摸耳朵,问:“额……你们还想听什么。” 夏妗妗挤眉弄眼,嘻嘻道:“当然是到那步啊。” “牵手、接吻、约会,这些都是谈恋爱会做的事情啊。”谢知盐细细扳数着他们曾做过的事情,跟他一处实在是太奇妙了,她感慨道:“他是一个比我有意思的人,我说什么他就实践什么。” “你们谈什么。” “我们什么都谈,无所不谈。”那一瞬间,她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言语轻快如燕,“谈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谈个人癖好,分享彼此的烦恼揪心事情,谈家庭情况,谈人生目标。” “那你们会经常吵架吗?” “吵不起来,感情这种事儿吵到最后都会心力交瘁。”谢知盐认真地回答这个问题,“我们会坐下来好好交谈说服对方,站在对方的角度思考,各自退让一步。” “我们不会谈恋爱,我们都是第一次,所以格外的珍惜对方,你要是拿本书砸他脸上,他看见了,也只是面红耳赤地捡起来问你,需不需要学习。” “你还记得在学校哪里是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吗?” “就在教室里,我记得那天太阳很大,我非常不想上那天的体育课。” “他跟我搭讪的时候,我在想这个人好白,比太阳还耀眼。” 谢知盐低垂眉眼,唇角微勾,声音细软下来,“后来我发现,那天看起来没那么糟糕。” 第128章 “棺材”会冒绿光 谢知盐想过无数次下次再见面是什么时候,没想到是这会儿。 好不容易轮到谢知盐坐上了麻将桌,牌刚摸完,兜里的电话响了。 叫她去警察局领人。 凌晨两点多,城市被浓稠的夜色包裹,警察局的灯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谢知盐下了出租车,匆匆推开了警察局的门。 进去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他,衣服翻卷被蹉跎了好一番。 他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挂了彩,嘴角淤青,眼角还有块擦伤,但神色平静,毫无怨言。 面前站了个警官对他不断说教,他好像一点都听不进去,头偏到一侧。 而旁边不远处,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正满脸怒容,脸被揍得乌青肿胀,像个发了狂的困兽,对着他破口大骂:“哪来的杂碎连老子家务事都敢管。” “居然还敢替那个死娘们报警,老子就应该把她打死,省得碍眼。” 随着男人骂声越来越凶,不曾动的头偏转过去,他的眼神渐渐发生了变化。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两簇燃烧的冷焰,恶狠狠地盯着那个男人。 “我最恨的就是因为同情她和她肚子的孩子,没有把你打死!” 一直说话的民警嘴皮子都累坏了,现在刚消停了半会儿,“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学生最重要的是学习,其他事情只需要交给我们来做,不要私下斗殴。” “学习再好也没有两条人命重要。” 骆无津手里的拳头捏得紧而红,他憋着火气没撒,“我再来晚点,就是一尸两命。” “骆无津。” 一个清亮的声音让他眼眸溅起的残暴消失殆尽。 骆无津像做错的小孩看着她,“抱歉,麻烦你了。” “你是他姐姐,好好劝劝他,能私了最好不过。” 警察见亲属来了就退到一边。 “疼不疼。”谢知盐想摸他唇角的伤痕,半途收回,骆无津抓住机会就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眼底映下她的身影,说:“不疼。” “等会儿出去找附近小超市买点药给你擦擦。” “好。” 然后谢知盐坐在他的身边,并没有主动地问他。 “不打算问我缘由吗?”他问。 “你不是那种不分是非上来就直接干架的人。”谢知盐摇了摇头,百分百对他信任,“你做了一定是你觉得值得应该做的。” 骆无津的目光从那个打妻子的男人身上收回,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看见这个人渣在殴打怀孕的妻子。” “打老婆的男人都是孬种,没有本事,在外受窝囊气,只敢家里横。” “孕妇还好吗?” “流了很多血,抱着他的腿不放,就是那个男的找鸭。”提起孕妇后,骆无津的眼神稍微平静下来,“打了120和110,不知道她肚子的孩子能不能保住。” “嗯。”这种事情她能想到结果,然后她平静地说,“你已经做到你力所能及的事情了。” 他们这届为了提高升学率,无所不用其极,星期天的上午才放假。 “熊猫出逃,明天就被关禁闭。”谢知盐欲掐他的脸颊,看见伤口改为掐他的胳膊,她开始思考了,“你请假没有。” “没有。”骆无津掌托脑袋里歪向她那侧,手指随意地点弄脸颊,不似在意:“我每个月都逃一回,学校能拿我怎么样。” “你好嘚瑟啊。”谢知盐手伸进他宽大的衣兜里找寻什么,拿出来的闪光瞬间晃了他的眼,“它很像你。” 设计采用基础的银色链条,没有什么花样,中间那颗星星吊坠线条流畅,散发着温润的质感。 “我计划过年前送你的,但是今天我没有带多余的糖出来。” 谢知盐自己的礼物过于纯粹,也并不精美,和他送自己的相差甚远,他沉默的时候更难熬。 她说出如果的二字时,手指轻轻摩挲着那颗星星,他突然发出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今天也没有给你带花。” 他的父母远在国外,顾不上他。 “你又不知道我会来这里玩,所以我们是两清了,事情不需要记得太清楚。” 两个人没有聊多久,医院那边得到消息,母子平安,那个男人一踹导致早产。 妻子的签订谅解书。 出了警察局,骆无津心情很低迷地落在身后。 “姐姐,你一开始就知道结局对吗?”他突然问,迫使神游的她回过精神。 她舔了舔裂开的唇角,回过头看他:“骆无津你已经做得足够好,阻止家暴,不然真的会死人。” 她淡淡地掠过他不解的眼神,细细回答:“母亲会为了孩子什么都顾不上,她想要保全这个家庭,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过狠,是毁掉两个家庭,她的选择是忍耐。” 像常春一样,在乎离婚后在村里的脸面是否体己,受不了闲言碎语。 害怕回答不了孩子,想要完整的家庭。 换作她,早就一把菜刀摔对方餐桌上,她不痛快,谁也别想好过。 “她是父母捧在手里的女孩,不是什么母亲。”骆无津揪疼的心底里生出无名火,掀起她一片波澜,“是他不好,而不是那个女孩不好。” “他托举不了心爱的女孩,让她深陷泥潭里,丢弃和遗忘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做不到,就不能既要又要。” 电话给到他们那里,开免提听到那旁传来女人虚弱的声音——他有时对我挺好的。 凌晨的天气寒冷,大风横冲直撞地撞在人身上。 他的脚步很急促,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嘴里呼出的白气瞬间被冷风卷走。 谢知盐就这样被丢落在后面,她没有气恼单薄的一个人站在原地,目光锁定在他身上。 眼眸里在思索他何时能反应过来。 他好像真的没有感觉出来不对的地方,加快了脚步拐角过了斑马线,肩膀因为生气而微微颤抖。 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她却浑然不觉,站在这里望着他的背影笑出了声。 “姐姐,如果因为意外和喜欢的人走不到一起,你也不要和这样的人结婚,我会受不了从坟墓里爬出来找你算账的。” 骆无津气鼓鼓地又骂了不能明说的混话。 他一边走一边发泄着不满,从街头到街尾,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她早已没了踪影。 他喃喃自语:“生的女儿,也不知道会不会虐待她们。” 第129章 没洗吗 骆无津心情糟透了,路过垃圾桶时,狠狠踢了一脚。 垃圾桶发出沉闷声响,把他从愤怒中震醒。 他猛地一僵,眼神瞬间从愤怒转为慌乱,迅速扭头,身后却空无一人。“我那么大个女朋友呢?” 他心里一紧,慌慌张张地转身,来回踱步,四处张望。 谢知盐忍不住喊他:“喂,大傻子!” 他听到声音,望向马路对面的她,大声说:“我不高兴!” 谢知盐比了个噤声手势,他乖乖站着,等她走近,轻轻拉住她的手 。 “大清早的,别这么大声,会吵到别人。”谢知盐说。 “我忘了。”骆无津挠挠头。 谢知盐轻轻挣了挣手,说:“别抓这么紧,骆无津。” “那我背你?”骆无津提议。 谢知盐怀疑地看他一眼,他赶忙解释:“我一直有健身,力气大,不会摔着你。” “不是这个意思,你脸上突然长痘痘了。”谢知盐说。 骆无津有些生气:“别乱说!” “真的,我没开玩笑。” 骆无津无奈地问:“几颗啊?” “应该是青春痘,就一两颗。”谢知盐说。 骆无津心里一咯噔,下意识摸脸,嘀咕着:“不会吧,怎么突然长痘了。” “没事,过段时间就消了,不影响你帅气。”谢知盐安慰他。 骆无津别过头,像闹别扭:“长痘太难看了,脸好之前我们少见面吧。” “行啊,你不见我,我就答应别人的邀请了。”谢知盐说。 “那可不行!”骆无津着急地说。 他心里知道她在逗自己,可还是忍不住想起高一她比赛组队的事,队里三个男生,现在关系还很好。 他醋意上头,说:“没我在,你是不是就找慕云遮?你们太熟了,我都比不上。” “我和他只是朋友。”谢知盐解释。 “我知道他是你喜欢的类型,你会没想法?我不信!我不喜欢你有太多异性朋友。”骆无津反驳。 “第一次见面有好感正常,但赛场上我们是对手,我只是欣赏他,没喜欢过。”谢知盐认真说。 骆无津心里暗喜,表面却很淡定:“我就知道你喜欢我。”说着,轻轻拉了拉她的手,谢知盐没在意。 “异性朋友相处简单,能学到东西。”谢知盐说,“不过钟点不一样,她心思细,我不说话她也懂我。” “你明天还要上课,骆无津。”谢知盐提醒。 骆无津的车还没到。听她让自己回家睡觉,骆无津不乐意了:“你跟我回家,我就乖乖睡。” 骆无津软磨硬泡把她带回了家。 他洗完澡,换好衣服走出来。 他轻拍她的肩膀,她正专注看手机。 他轻拍她手臂示意,她抬起头。 谢知盐闻到他身上的香味:“你怎么这么香?” “换了新沐浴露,依兰香的。”骆无津笑着说。 谢知盐往旁边挪了挪,然后坐起来:“快睡吧。” 骆无津拉着她的手,说道:“你陪陪我,一人一床被子,不打扰。” 谢知盐无奈地笑了:“你呀,怎么这么爱黏人。” 她习惯讲道理,可有时骆无津这样一示弱,她也没办法。 清晨,阳光穿过雾霾和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 床边,一套被子有些凌乱。 床上,另一套被子高高隆起。 骆无津手臂轻轻放在谢知盐旁边,睡得很沉。 谢知盐在睡梦中想翻身,发现被他手臂挡着。 她皱了皱眉,挣扎几下后醒来,看到他的脸,一下清醒了:“骆无津,快醒醒!” 骆无津呼吸平稳,还在睡。 谢知盐用力推他。 骆无津眉头轻皱,迷迷糊糊地说:“姐姐别动,我还想睡……” 突然,骆无津反应过来,忙收回手臂,睁开眼,有些尴尬:“你怎么不推我,我以为在做梦。” “你要迟到了。”谢知盐别过头说。 “我请过假了。”骆无津笑着说。 谢知盐有些不好意思,别开视线。 骆无津见状,说:“抱歉啊,我睡觉不老实。” 谢知盐捂着脸,说:“快起来。” 骆无津连忙应道:“好,好,这就起。” 骆无津简单收拾后,抱着取下的床单准备去洗。门刚打开,他就闻到厨房飘来一股香味。 他走过去,下了台阶,“你在做海鲜粥?” 谢知盐背对着他,侧头看了一眼,“你家里冰箱没什么菜,早饭都没吃,煮粥养胃。” 他站在一旁,看着她忙碌。 她目光看向床单,“你怎么还没拿去洗啊。” 骆无津笑笑,没接话。 骆无津回来,发现她坐在餐桌上发呆。 “我等会儿就走,我室友们还在等我一起回学校。” 他刚拉开凳子就听见她说的话,手顿了顿。 他问:“不陪我吃点饭吗?” “吃太多坐车怕吐出来,太影响心情了。”谢知盐摇头。 “你外公外婆又出去旅游了吗?” 他去洗了个手,折返回来:“没有,他们搬去瑞士和我爷爷奶奶定居了。” 注意到她的目光,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滴,“怎么一直看我?” 她移开视线,“没什么。” 他也没多问。 “YoYo在哪里?”谢知盐差点忘记这个小家伙了。 “它可喜欢我外公外婆,咬着他们衣服不放跟着去了。” 她淡淡地哦了一声,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桌沿,电话响了,是朴槿惠打来的。 “喂,我马上快出门了,你们先找个地方待着坐会儿,发个定位我来找你们的。” 她顺手将手机从右耳换到左耳旁,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捋了捋垂落的发丝。 头微微倾斜,专注地倾听着,眼神中透着思索,“谁,你们碰见哪个多大的瓜。” “哦,这样啊,我和那个人说了不想去参加那玩意儿,根本做不来,要我演出那种要死要活的劲儿可太难为我了。” “你们这么不凑巧碰见他,有谁答应他吗?” “他这个也不是那个也不好,怎么就逮着我们院的人薅。” “他嘴巴甜,他喜欢我们字正腔圆说话,外形条件不错,怎么不找表演系,人家表演系才是走正经的。” 骆无津端了一碗熬好的粥递在她面前,她满眼抗拒退回去,捂住手机音筒,小声地说:“骆无津有点急事要先走了,自己吃完。” “好。” 他的语气很失落,她也没有察觉。 第130章 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谢知盐马不停蹄来到美术馆的地下车库。 她们刚刚电话打来,在坐电梯下来的路上。 她们昨晚在姚微琴家住宿的,说好的通宵结果谁也没有挺过去,灰溜溜回去睡觉。 碰头的时候夏妗妗是几个人当中最精神的人,冲过来抱住她,扒拉她的身体使劲嗅,“你们两个昨晚上没有发生什么,我对你太失望了。” 夏妗妗抽身退去,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果然人还是不能太老实。” “大清早别胡说八道。”谢知盐拍开手掌,没好气道。 “现在已经是十一点,不早了。”朴槿惠提醒。 刚才电话里在说他们在美术馆看见了校话剧社的社长,硬是凭一己之力拉住姐几个聊天 。 夏妗妗自觉的坐上驾驶座,后面的人陆续跟着上车,她欢笑道:“准备好没有,同志们,系好安全带,妗妗号列车即将出发!” 她们附和:“报告长官,准备好了。” “发车了哦~” 完颜引月抱着手机看今日午餐如何安排,“等会儿我们去吃自助呗,最近时代广场新开了一家阿亲家。” 夏妗妗发出一声长叹,拒绝掉,“又吃烤肉,我们上次出去玩就是吃的烤肉。” “要不然去吃铁板烧?”谢知盐坐在副驾驶位置,身姿舒展又透着几分慵懒。 一条腿随意地交叠着,手缓缓抬起,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车窗边缘,撑起了半边脸颊。 “我们好像从来没有试过,当做一次新的体验也好。”车窗半开,风将她的发丝吹起,挡住她看风景的视野,不耐地啧了一声,“你们再想想,不然我就团购了。” “你们吃不吃美蛙鱼。”朴槿惠刚提议直接被其余人统一拒绝掉,“怎么都不敢吃啊。” “实在不行,我们吃鸡公煲。” 彭盼此言一出,谢知盐回头看她,“彭盼,你看我像不像一只鸡。” 彭盼撇了一嘴,说:“你本来就属鸡,你的意思是叫我们今天中午把你先磨杀驴吗?” “你滚啊。” 最终还是敲定吃干锅,毕竟鸡公煲这种东西随时都可以吃到。 学校食堂最不缺的就是鸡肉,她们都变成黄鼠狼了。 没人不会发疯,学校除了双拼就是鸡肉。 “对了,那个话剧社社长说这届新生表演系的没有什么亮眼的。”朴槿惠聊起刚才的话题,“上次把我拦半路,想要我去出演《玩偶之家》的女主娜拉。” 谢知盐笑出声:“他上次也是这样跟我说的,还说你的外形气质和我想要的女主人是一致的,这个角色非你莫属。” 彭盼心里替话剧社社长点蜡烛。 “她们院这届新生能力真的差,听说前面好几次的节目表演都不太成功。” “他们院大三大四的学生不愿意花时间在学校里磨炼,都跑校外锻炼自己。” “其他院的学生对话剧感兴趣的人太少了,大家都会想在大学里面多出去玩玩转转,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新生的演技太生涩了,双眼无神空洞,发生点状况连临场反应都没有,所以他们社只招到三个新成员。” 夏妗妗单手拿捏方向盘,另一只手打了个响指,真心评价,“他们社还是很负责的,坚决不要敷衍的人进来,其他要求我觉得已经降低了。” 开学的时候,各个社团谢知盐和室友们去凑了个热闹,就在话剧舞台上闹着玩表演,“我就是纯不会演,也不知道他怎么忍得下去夸我的。” 姚微琴问:“人家社长一颗心摔得稀巴烂,他们同届的为什么不找。” “这谁知道呢。”朴槿惠耸了耸肩,“一个现实话剧社,一个浪漫话剧社。小道消息说他和浪漫话剧社的社长以前是情侣,闹掰后一分为二。” “有点意思。”谢知盐诚恳地说。 浪漫话剧社比现实话剧社多招了两个。 这是其次,其次的其次是——浪漫话剧社的社长也是男孩子。 隔天,谢知盐在寝室里接到慕云遮电话。 “喂,你在不在学校。” “有病?”谢知盐从被窝里钻出来,她才是觉得莫名其妙的那个人,毕竟还有三天就考试了,“我不在学校我应该在哪里。” “哎呀,慕云遮你在说什么屁话,把手机给我。”隔着电话,有道比慕云遮声音小些的女声,谢知盐立马听出来是谁了。 “是我呀,想我没有。” 上来就这样问,只有钟点。 “你们两个人在一块?” “不是,沈听弦也在,我们三个人昨天考完试坐的飞机来找你,感不感动呀小美人。” “感动死了,你们在哪里发张照片出来,我出校来找你们。”谢知盐压低声音,寝室里拉上窗帘漆黑一片,还能听见平稳的呼吸声,“我室友们在睡觉,稍微等我一下下。” “好。” 寝室里是开了热空调的,统一的上床下桌 ,热气都在上方吹散,谢知盐翻身下床,踩到地面上冰冰凉凉的,发出一声冷嘶。 简单洗漱后,蹑手蹑脚就出门了。 “冷死我了。”钟点在校对面的奶茶店里,刚坐下没好会儿就打了个哆嗦,“北方干冷,回来湿冷。” “你男朋友还在考哪门。”慕云遮坐在她对面,手握着刚好的热奶茶暖和身子,他们不是一班飞机走的,钟点没抢到早一班的票,“我以为你等他一起直接回去。” “你一个单身贵族懂什么,偶尔两个人还是要保持距离感。”钟点手发冻搓了搓,说:“我的芋泥波波奶茶怎么还没有好。” 扭头看他身边坐着玩手机的沈听弦,“你真的不喝点奶茶啊,这么冷。” “用不着。”沈听弦没抬头,脸皱成地铁老人了,“谢沉眠年纪轻轻就兜不住。” “发的微信朋友圈还是在qq空间,我去围观一下。” 谢沉眠向来说话耿直,有什么稀奇八怪的事情就会一字不落分享社交。 钟点乐了,打开一看他朋友圈发现页面刷新不出来,她靠了一句,“怎么敢屏蔽我的啊他。” 慕云遮没有掏手机出来的动作,开玩笑道:“看不出来他平时傻乐傻乐的,现在玩挺花呀。” “沈听弦,你把手机给我看一下,我想看看他发的什么。” 沈听弦递过来后,没两秒钟,钟点的表情垮住了,“他秒删了,我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内容。” “人过来了。” 门被推拉开,进来的女生穿着米白色的羽绒服,半张脸都埋进白色的围巾里了,双手插进衣兜里跑过来。 正好,服务员端过来剩下的奶茶放桌上。 谢知盐来得风尘仆仆,钟点插上吸管猛吸一口,一脸陶醉:“来的好正是时候。” “给你点的口味和钟点一模一样的。”慕云遮说。 第131章 谢沉眠放假了 “谢知盐,你怎么还没有放寒假。”沈听弦手机扣在桌子上,从容地收拾一下衣服,“我三天前就考完了,就等他们两个考完。” 在她坐下前慕云遮已经贴心地为她插好,她喝了一口,“没办法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学校校历是这样写的。” “钟点,你抛弃郜灏直接回来和他们几个不怕人吃醋啊。”谢知盐的目光落在抠指甲的钟点身上。 被点名的钟点哼笑,“我跟他打好招呼了,我们现在感情稳定得很,才不会因为异性问题吵架。” “你最近皮肤状态好好,是不是背着我们几个谈恋爱了。”钟点啧啧称奇,然后猛地拍了一下谢知盐的大腿,说:“我知道了!该不会是上次你跟我说的那个男生吧!” 沈听弦的姿势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听见钟点的话,惊得端坐起来,“我去,谢知盐你上大学现在这么有种都敢去酒吧里。” 上了大学后的沈听弦多了几分人气味,话也多了不少。 谢知盐赶紧解释,就怕她越描越黑,“没有,我跟那个男生又没有联系。” 慕云遮目光一沉,望着她笑,她顿感背后发冷,他说:“上次我和我弟打电话,他说还听见你那里有男生的声音,不过你很快就挂掉电话了。” 他转了转手里的奶茶,状似不经意问。 “还问我呢,你什么情况,为什么在家藏人。” 慕云遮在故意起头,想要钟点主动出击盘问她呢,真是一肚子坏水。 谢知盐真的是百口莫辩,“我现在没谈,你现在相信我在谈恋爱还不如相信猪可以飞上树,就不能是我上大学保养皮肤不错吗?” 听到这儿钟点噗嗤一声笑出来,眼角含着泪珠,“谢知盐,你演技真的很烂,一说谎话就眼睛四处乱瞟。” 她深吸一口气,无奈地交代,“我没谈是真心的。” “那个男生长得好看吗?是不是你喜欢的款,有没有心动的感觉。” 钟点的视线没少在慕云遮和谢知盐之间流转,傻子都能看得出来什么意思。 钟点主动挑起话题,既然这样……沈听弦翘着腿,嘴巴利索地说。 “谢知盐以前不是喜欢慕云遮这个类型吗?温柔体贴还有点小贱的人。” “人都是会变的,万一她不喜欢这样的。” “她以前喜欢骆无津,你看骆无津和慕云遮两个人性格脾气秉性哪里像了。” 三两句就差指着钟点脑门骂了。 谢知盐尴尬地低头含着奶茶的吸管不说话,稍微一抬就会撞到慕云遮火热打量的目光。 “也是,万一她现在喜欢你这样高冷不搭理人的。” 沈听弦:“……” 他又是何必多说。 “哎,你和骆无津还有联系没有。”钟点记得清清楚楚,她想破头都没有想起来的人,最终在高考前反应过来,这次她绝对不会记岔,“咱们高三的时候,他转学回来这件事,他有没有主动来……” “我和他没有在一起。” 具体的答案无需多言,慕云遮手指点了点奶茶杯壁,眉头紧蹙,似乎不解她的行为,问:“为什么。” “可能没有他,我无法做到开启一场正常的恋爱。”谢知盐抿着嘴,嘴角拉开极大上扬的弧度,“世界是有趣的,有颜色的。” “你一个不婚主义者又没有谈过恋爱,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钟点知道这个答案后心里一边为她祝贺又一边为她担忧。 “应该再磨炼磨炼。”沈听弦随口附和。 “从北方带回来给你的礼物。”慕云遮拿出一个用直发夹板夹紧封口的储奶袋,“特产美味,虽然有点冷,但是味道相当不错。” “这是什么呀。” 谢知盐接过,打开封口闻到一股难言的怪味儿。 钟点咧嘴笑:“味道很好喝的,得亏慕云遮贴心。” 谢知盐感觉这三个人眼神很奇怪,特别是沈听弦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她掏出手机说:“我先查查看看这个东西是什么。” 钟点一把抢走手机,“用不着,就是地道的豆浆。” 沈听弦和钟点有什么事情都会挂脸上,现在一副期待的模样,“能喝,能放心。” 行吧…… 谢知盐在心里打暗示,仰头一灌嘴里,表情变得愁苦,捂着嘴紧急找垃圾桶。 钟点笑了十几秒才把藏起来的垃圾桶给过去。 “好臭,死难喝。” 这个味道直冲天灵盖,她有比苦瓜更讨厌的东西了。 “这是北京豆汁,地地道道的。” 沈听弦给出答案。 “谢知盐,你猜我来找你给你带了什么礼物。” “不想知道。”谢知盐挺反胃的,在自己的口腔里挥散不去,她现在特别能理解不爱吃榴莲的人了,“这个味道我再不想尝试第二次了。” “当当当~” 钟点掏出一个礼盒,告诉她:“我定制的迷你款麻将,我们以后想要打的话可以找个公园玩,再也不用去自助棋牌室订包间了。” 她欣喜地告诉他们自己的这个想法。 “以后我有房子,第一件事就是买台麻将机丢在家里。” “你们送的都没有我贴心。”沈听弦鄙夷这两货送来的礼物,一个精品小礼盒丢在桌上,“喏,谢知盐你的新年礼物。” 是一只定制钢笔。 自己就拎了个包出来,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你们都带了礼物来,我什么都没带。” “下次见面补交过来可以考虑饶你不死。”钟点笑道。 放寒假,谢知盐并没有着急先回家,她骗了常春自己还要一周才放假。 其实她已经踏上去主城的路上。 工作室里需要处理事情,去把后面的故事录制下来,赚点钱再回家也不迟。 骆无津没有放假,他们还有两周才得到解放。 今天下午四点多过后就结束录制,慕云遮就打来电话说聚餐。 “我不饿。” 慕云遮又说去k歌。 这下,谢知盐品出点别有用心,质问他:“你是不是憋什么大招等着我去,最好电话里就给我交代清楚,不然一切都免谈。” “谢沉眠回来了。” 谢知盐恍然大悟,这两天忙着跑上跑下配音的事情,早就忘记了谢沉眠这号人物。 “可是我今天很累。”谢知盐刚出电梯,走出大楼,就看见同样拿着手机站在车边的慕云遮。 “美女请坐副驾。”看见人出来后就把电话挂断了,慕云遮十分绅士地拉开车门。 谢知盐啧了一声,身体探进去。 后排突然冒出个头,响亮的声音响起吓她一大跳。 “我去,钟点你怎么趴在后面不说话。” 第132章 你身上有奇怪的味道 “谢知盐去k歌好不好,越是累越是要出来释放压力。” “可我连手都抬不起来了。”谢知盐可怜兮兮地抬起自己的胳膊。 慕云遮彼时坐上副驾,她手伸起的瞬间,他的右手就伸过去扶住,“没关系,等会儿我们架着你走。” “昨天晚上你跟我视频说郜灏回来,以为你两个今天怎么样也得去约会一场。”谢知盐心起恶寒把手拿开,然后扭头对钟点说,“谢沉眠有什么好看的,胳膊和腿都还在。” “我就想看看被爱情滋润了后他有没有什么变化。” “你也是饿到想要大饱眼福。”谢知盐觉得好笑。 “今天一诊考试结束”车启动好一会儿,路过红绿灯时慕云遮缓缓停下车,盯着倒数的时间,“我给我弟请了晚上的假。” 钟点破防,骂了一句:“我高三的时候怎么没有这样好的哥哥,想法子带我出去放松。” “我们高三一诊、二诊三、诊考试,老实巴交的好孩子。”谢知盐想到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五个人熬出熊猫眼,最大的乐趣是比大小,“现在水课是不上的,专业课是不听的。” “水课老师恨不得把自己毕生所学传授给你,专业老师教的生怕你学得太懂。” “还有该死的校园跑。” 谢知盐一想到就咬牙切齿,她体育不好,向来都是班级倒数第一,上大学也没有发生变化。 钟点清了清嗓子:“我请过代课。” 慕云遮搭腔:“我给别人带过课。” 被插话的钟点心有不满,身体前倾,一巴掌打在他的肩膀上,“你能不能别老是这样抢词。” 慕云遮道了三声好就专心致志开车了。 “郜灏帮我上的,上过大学的同学知道的,早八是起不来的。” 这句话从钟点嘴里听起来还挺骄傲的。 “有男朋友的人就是不一样,在两个单身狗面前酸人。”慕云遮感慨。 钟点坏笑道:“你也可以凭本事找个男朋友。” 谢知盐在看手机不停滚动的消息,听见钟点的话瞬间笑出声,“有点意思啊,慕云遮舔一下自己嘴唇被自己毒死了。” “我直男,不是gay。”慕云遮看了一眼后视镜,好脾气地解释。 钟点一个人在后面敞开了坐,谁也管不着,随性地说:“没有关系,你也可以找女朋友,你不结婚又不代表你不想恋爱,没有恋爱的权利。” “钟点你一个女孩子能不能好好坐,像什么样子。” 慕云遮是有点洁癖的,现在被钟点逼得忍不住呵斥。 “我不结婚跟人家谈恋爱,她的青春也是青春,我为什么要去辜负人家。” “做绝让人家伤心的事情,我宁愿从头就杜绝开始。” 被慕云遮一顿训的钟点立马坐好,生怕他把自己甩下车,愤愤不平道:“你怎么就说我,从来不说谢知盐。” 慕云遮凉凉地看了钟点一眼,“你是四仰八叉的坐,谢知盐撑破天只是跷二郎腿。” 谢知盐回复完手机消息就收起来,“难怪你没有让钟点坐前面。” “后面是她的专属,霸占这么宽敞,她能有什么不知足。” 他一句话让钟点情绪不满地说:“慕云遮你是不是想跟我吵架。” 谢知盐看向因为钟点炸毛而感到高兴的慕云遮,“李藏夏什么时候去接。” “现在,应该考完了。” 钟点自告奋勇举手,“我下车去接,这小弟弟最喜欢我了。” “最喜欢?”这三个字真耳熟。 谢知盐看了一眼开车的慕云遮,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道路,好似那上面写着救命稻草。 他干笑两声,都不敢看她,“要不要整点音乐听听。” 不等对方回应,他猛地打开车载音响,震耳欲聋的音乐瞬间充斥车厢,他还故意提高音量,扯着嗓子喊:“这首歌真的很不错,你们会不会唱。” “名字是《Shots》。” 钟点骂了一句有病,趴在慕云遮耳边大声说话:“我说我下车去接他吧!你把音乐关掉。” “什么,我听不清。”慕云遮佯装不懂,然后哦一声,“声音太小了是吧,我调大点。” 钟点骂:“聋子。” 谢知盐出手,直接关掉音乐。 他还在问怎么了。 谢知盐略过他紧张的神情,然后问:“沈听弦和谢沉眠现在在哪里。” “他们两个在找餐馆,等会儿把地址发我。” 过了半小时左右,他们三个人谁也没有下车等。 李藏夏看见车牌号后小跑上车,和钟点坐在一起,甜甜的喊了两声姐姐。 钟点摸了摸他头发,“又长高了,现在都比我高。” 他眼眸亮而大,看起来十分纯真无邪,“我现在一米七八,以后还会长高呢。” 说话这股儿黏糊劲,实在让钟点上头,掐了几把他的小脸,“我的天,弟弟你现在怎么越来越可爱了。” “你也别夹着嗓子说话成不成。” 慕云遮一声炮仗把钟点打得熄火,蛐蛐:“没有夸你,你就是这么见不得人。” “考得怎么样。” 谢知盐一句话让李藏夏脸上的笑容僵住,像个鹌鹑一样想把自己隐藏起来不被人发现,钟点看见直接开始心疼,“谢知盐你别这样说人家弟弟嘛,你看他都要哭了。” 他眨了眨眼,“不太好,今天的数学卷子好难。” 出乎意料的是,谢知盐说的话和他想到的“没关系”有很大区误。 “没关系,等会儿回家让你哥教你。” 慕云遮这次明理上吃亏,点了点头:“对。” 谢知盐见到谢沉眠第一眼,很明显的气质大不同,沈听弦恨不得离谢沉眠八丈远。 穿得更加花枝招展,像孔雀。 和他长得一张脸的沈听弦板着个脸穿得随意,正襟危坐。 “今天我请客。”谢沉眠看见人齐后,可高兴了。 “新年礼物。”谢知盐差点忘记东西,先交出去。 “算你有心,不然……”高中过后的谢沉眠精气神很足,没有被学习榨干精气,现在多了几分圆润,接过礼物放进背包里,“死定了。” 慕云遮问他,“菜点好没有。” “问问你弟还想吃什么,在座的各位爱吃的我都点了,我贴心吧。”谢沉眠手搭上他的肩膀,结果被他一抖甩开,“有必要这样嫌弃我吗?” “你身上喷的什么味道,我闻着不舒服。”慕云遮表情有点难看,避让开来,一时半会儿说了一嘴方言:“头晕得遭不住。” 谢沉眠心疑,低头嗅了嗅身上的气味,说:“没有啊,你闻错了吧。” 第133章 不要多管闲事 谢知盐走近几步,判断慕云遮说话的真实性,结果也露出和慕云遮同样的表情,“你是不是几天没有洗过澡了。” “放屁,我那么爱干净的男孩子,我昨天晚上洗澡,还是浑身上下都是香香的。” 这下,把谢沉眠惹急眼了,“哪里臭了,你们两个什么鼻子!” “真的有点味道,你要不然等会去桑拿房搓个澡。”钟点尬笑地退到谢知盐身后,问他,“你是不是用了什么香水。” 谢沉眠说,“我用的宝格丽黑色绅士香水。” “以后都别用了。”钟点掏出口罩戴上。 “为什么只有我男朋友说我身上香香的。” 谢沉眠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顿时石化。 年纪最小的李藏夏表情根本藏不住,眼睛涩得很,“哥,你是男同啊。” “我没有瞧不起同性恋的意思,有没有可能是他喜欢你,所以你身上的异味完全感受不到。” “哦,没想到他这么喜欢我。”听完解释后的谢沉眠喜滋滋地说。 一顿饭下来,大圆桌上离谢沉眠最近的两个人特意隔一个凳子。 “姐姐,你又谈恋爱了吗?” 钟点离谢沉眠距离最远也不妨碍两个人热聊,沈听弦怕她讲累帮忙倒水喝,慕云遮笑得鼓舞拍掌。 两个人时不时跟他们几句话。 最安静的莫过于她和李藏夏,她全程认真听着,没有搭话。 直到李藏夏唤了她一声,她别过头看他。 “没有啊,你听你哥胡说八道吧。” “姐姐,早恋不好。” 同样的话在几年前就重复说过,他的表情很认真,说话也是较真的跟她考虑。 “我上大学恋爱是自由的,不算早恋的。”谢知盐摸了一把他的头发,说道:“现在没有男朋友,等遇到合适的就在一起。” 谢知盐偷偷瞧了一眼慕云遮,他还在聊得高兴没有看过来,于是她凑近小声地问,“你和你喜欢的人怎么样。” “不怎么样,她不喜欢我。”他有些沮丧地回答,表情实在可怜极了,“她喜欢成绩好的,我能读春阳中学靠的是体育特长,侥幸抓上尾巴。” “哪有那么多侥幸,那是你努力的结果。”谢知盐安慰已经陷入单恋的他,开口:“她现在注意不到你,你就够到高处,她就不得不知道你了。” “是你们班上的同学吗?” 李藏夏不语,只一味地夹菜在她碗里。 谢知盐明白了,“不想说也行。” “学校今天一诊考试晚上还是和以前一个时间点放学吗?” 他夹菜的动作顿住,漆黑的眸子盯着她,平静地说:“是的。” 教室里被寒意浸透,窗外的风呼啸而过,拍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 晚上七点钟准时开始晚自习时间,学生们陆陆续续回来。 学委将拿到的答案放在展示台上,让底下的同学们修订。 少年身着蓝色校服,衣角有些褶皱,像是被揉过又随意展开。 他半撑着身体,一只手臂压在课桌上,手掌托住半边脸,脑袋微微倾斜,被衣袖遮住的眼眸,专心致志看着什么。 身前垒着两摞高高的书,纸张的边缘参差不齐,将他的身影圈在狭小的空间里。 偶尔,书页被风轻轻翻动,发出细微的簌簌声,却没能打破这份寂静。 “骆无津别偷偷玩手机了,等会儿监控室拍到了,又得扣班主任的工资。” 他闻声抬眼看站在自己面前的班长魏海葵,淡淡地吐露三个字:“看不见。” 魏海葵换了一个说法,心里那股气不上不下,“这些卷子你改好了吗?你就玩手机。” “改好了。”他漫不经心地明面上掏出手机玩起来,指了指面前的书堆,“就放在数学书里面。” 魏海葵抽出他堆垒的书中那本数学,翻开果然看见这六次考试的卷子。 动作干脆利落,带起一阵风,卷子上的答案好似都跟着飞扬起来。 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迹,力透纸背,像是要用笔锋穿透纸张。 边缘的草稿,更是肆意挥洒。 数字和公式横七竖八地交织在一起,全然不顾什么工整布局,却有种狂放不羁的美感。 他的字迹粗壮有力,转折处毫不拖泥带水,透着一股舍我其谁的劲儿,撇捺飞扬, 和他桀骜不驯的样子一模一样。 她已经找不到说什么话了。 幸好,他主动地问了一句:“这次考试答题卡会不会发下来。” “老师明天发。” 魏海葵咬着嘴唇,站在他面前始终不愿意离开。 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现在两个人的座位隔着一条银河,班主任是按照着成绩排名先后进去挑选座位,没想到骆无津为了避开她,控分,次次考低。 “你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生气吗?” 魏海葵为了让他死心,特意说出那样的话,没想到他对自己只说了两句话。 第二句是谢谢你。 骆无津简单地收拾一下桌面,没有多余一个眼神分给她,“没有,别多想。” 她不是傻子看不出来他现在要干什么,于是她压低声音,看他:“你要出去吗?” “对。” “你疯了,你每个月都逃了一两次,现在管得那么严,被教导主任抓到你就完蛋了。” 他们这届高三比上届管得严,因为不满意升学率,所以对他们这届报以更多期望,晚上会派三个老师巡逻。 “是这样的吗,哦。”骆无津根本不放在眼里,都是恐吓好骗的学生小把戏罢了,“真是老实孩子。” 最后一排的他只需要拉开凳子转身就走,结果魏海葵跟着出来了。 “你要是丢了,我没法交代。” 他掏出一颗草莓味的棒棒糖含进嘴里,不耐地啧了一声,“死脑筋。” “骆无津,你能不能好好的为你自己的未来负责。”骆无津直接擦过她的肩膀,不把她的话当回事,她吭声。 “班长你再跟着我,你就被抓住也走不了了。”背对着的他低头嗤笑,肩膀跟着一抖一抖,“踏踏实实做个乖学生吧。” 第134章 最喜欢贴贴了 寒冬深夜,月色隐没在厚重云层后,冷风如刀割般刮过校园。 学校荒废的后门,铁栅栏表面的黑漆早已剥落殆尽,露出锈迹斑斑的内里,铁锈层层堆积,宛如一片片干涸的血痂。 栅栏底部的水泥基座也出现了一道道裂痕,缝隙中长出了几株枯黄的杂草。 女生站在门外,裹着厚厚的围巾,可凛冽寒风仍灌进衣领。 她双脚不停交替跺脚,双手紧紧攥着一个大口袋,指节都泛白了。 呼出的热气瞬间化作一团团白雾,转瞬消散在冷风中。 她提着一个购物袋张望着校园里面。 破旧的门在风中吱呀作响,为这寂静又寒冷的夜添了几分萧索。 终于在黑夜中闪过一抹蓝色,十分凸显。 他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飞速奔来,脚步急促有力,在地面上踏出一连串匆忙的声响。 还没等完全站稳,他双手就急切地扒上那满是锈迹的铁栅栏,指缝间落满斑驳铁锈。 目光穿过栅栏的缝隙,紧紧锁住她,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惊喜与欢喜。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着说:“姐姐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点吃的,下午发消息不是说没有什么胃口吗?” 谢知盐摸着他的手,是温热的,不冷。 她心里暗暗松口气,“我去药店买了健胃消食片,还有你喜欢吃的零食。” “嗯。”他就看着她,就连东西在递给他都没有丝毫反应,满心的雀跃没有冰冷的铁栅栏阻挡,“谢谢姐姐,姐姐对我真好哎。”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我要走了。” 她不自然地撇过脸,想要跑路,结果手腕就被他轻轻攥住。 力度不大,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他微微用力,将她拉回自己面前。 “只是这样就要走啊,姐姐真过分。”骆无津将她的小表情收入眼底,开玩笑道:“要不然我现在翻出来找你玩算了,我不想回教室待着。” 把东西放在地上。 他双手撑在铁栅栏上,微微踮起脚,一边说着,一边假装做出要攀爬的动作,眼中闪烁着促狭的笑意。 她一下子慌了神,眼睛瞪得溜圆,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像是要把他这个疯狂的念头拍散。 她双手紧紧拽住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焦急,生怕他真的付诸行动。 “骆无津,你大晚上是不是犯病,你现在以学习为主知不知道。” “我没疯也没有病,我很正常。”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得逞的坏笑,任由她拽着自己,“我知道学习最重要,我刚刚骗你的。” “我对学习这事儿上非常有信心,不会影响学习,我现在可聪明了。” “我最近学习还挺有劲头的,上次模拟考成绩进步了不少呢 。” 唯独想到要分离,他有些恋恋不舍。 望向她的眼眸十分认真,“姐姐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等我毕业后就有更多时间陪你。” 她像被电流击中,浑身一颤,眼睛一心查看附近有没有监控。 她的反应可爱至极,他嘴角的笑意更甚。 她嘀嘀咕咕地斥责他,“胡闹,先把学习搞好。” “姐姐,你觉得我像不像——” 他居然想说出这种话,谢知盐捂住他嘴,又踮脚摸他的头:“你真的是病得不轻。” “姐姐说是什么就是什么。”骆无津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笑起来迷死个人,“我会在学校乖乖上课,认真听老师讲课。” 他的动作毫无预兆。 她手抽离不了,“骆无津,你真的是在发疯。” “你松开我手啊……”她的声音带着颤音,带着几分嗔怒和哀求,“你听话好不好。” “不要,你把我招过来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打发。” 他非常擅长撒娇,她吃那套。 “我已经好久都没有见到你,下次再见得猴年马月了。” 他最喜欢磨磨蹭蹭。 她有点被他吓得说不出来话,从耳根一路蔓延至脖颈,脸烧得通红,“脏。” “我不允许这样说自己,姐姐以后不要贬低自己。” “我等会儿要回KtV。” 谢知盐刚说完,手上传来吃痛,她下意识地轻呼一声,眉头轻皱,有些嗔怪地看向他,“嘶,你干嘛。” 他却没有松开的意思,抬眸与她对视,眼中满是不甘与委屈,像是在无声地控诉她的离开。 “今天是陪朋友一起来玩的,KtV正好就在附近,我找借口出来的,不能耽误太久不然他们会发现的。” “哦。”骆无津松嘴,心里不大高兴,面上还是维持着不在乎:“你想走就走呗,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又不是你的谁,什么男朋友啊之类的,我就是个路人甲乙丙丁。” “那好,我现在出来的时间有点久了。” 听见他这样形容自己,她心有不满,但是已经顾不上了。 她没注意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道:“你好好吃饭,我走了。” 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开,脚步急促,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很快就消失在他的耳畔。 他站在原地,隔着那道冷冰冰的铁栅栏,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 “骆无津你这个蠢货。”他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被忽视的愤怒与委屈。 “谢知盐你怎么电话打那么久,点的歌都过好久了。”歌唱一半,钟点看见人进来把人招呼到身边,麦筒对着她嘴巴,“来唱。” 谢知盐推开并婉拒,“我不会这个。” 慕云遮特意挑了一首她歌单里的曲子,他背着她,自然看不见她的表情,“那会不会告五人到《唯一》。” “我不会,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你们比较好。”上次唱破音,被谢沉眠录下去发群里公开处刑,不想再感受一把了,她汗颜道:“我是气氛组。” “我会。”这时,李藏夏举手。 “来来来,跟姐姐唱。”钟点目标转移,把他拉起来站在一块,招呼慕云遮播放音乐。 她回来后谢沉眠就退到一边玩手机,眼睛就没有从屏幕上挪开。 沈听弦玩弄桌上几个不同牌子的酒,调制成为新的。 “你在调什么。”谢知盐兴致冲冲地过去,紧挨着坐下,十分新奇看倒出来的酒杯里变化为藏蓝色,“颜色好漂亮。” “爱情药。” 沈听弦一句话把她干懵了。 她说,“你没搞错吧。” “你喝两口试试有没有成效。”沈听弦交叠着双手,提出一个很诱惑人的事情,“我没有变态,逗你玩呢,这个味道很甜的,很漂亮像你喜欢的大海色。” 第135章 想见你就趁早 不用多说,谢知盐一口闷下。 “好喝,再来一杯!” 谢知盐说话听起来很兴奋,眼睛迷瞪地望着沈听弦,调酒的动作一抖洒出来一些,“你一口就干啊,这个后劲有点大。” “还好,我现在头有点晕。”谢知盐的脚步虚浮,转了两圈,头更昏沉了,“改明教教我呗。” 沈听弦的手攀上她的肩膀摁压她坐下,这时谢沉眠凑过来取笑道,“谢知盐你酒量怎么没有一丁点长进。” “我缓缓就好。”谢知盐嘟嘴,她又不是没有意识,清醒得很,接过沈听弦递来的水抿了一口,舌头打结:“好烫。” “多喝热水对身体好。” 沈听弦刚说完,钟点手伸过来,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上身微微前倾,膝盖分得很开,手肘稳稳地抵在腿上,双手交握,随意地垂在两膝之间。 仰着头,只问:“水还是酒?” 钟点的五指轻柔地张开,白皙的掌心朝上,就那样毫无保留地摊在他眼前。 “能否给我一杯忘情水~”钟点眨巴眨巴眼睛,高唱一句。 她那副无比认真的表情实在滑稽,很少笑的沈听弦瞬间破功。 谢沉眠笑得最大声,两条腿在地上乱蹬,身体也朝着夹在两兄弟的谢知盐身上倒去。 谢知盐也在笑,但因为谢沉眠靠近就笑不出来,连忙喊他走开。 沈听弦在往旁边挪,谢知盐如是,让谢沉眠趴在那里捶沙发笑个不停。 谢知盐站起身,跑去点歌,“我来点一首《江南style》。” 说完,李藏夏就把麦克风拿给她。 钟点嗓子都唱冒烟,现下想休息会儿,“我是唱累了,还有谁愿意来接力。” 她看着沙发上疯狂摇酒的沈听弦、笑喘气的谢沉眠,嫌弃地摇摇头。 目光移到慕云遮身上,这货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跑去坐得老远。 “上不上。”钟点走过去对着他的肩膀来了一下,慕云遮被打得发懵,问她:“你干嘛。” “唱歌。”钟点指了指屏幕,然后问,“会不会江南style,我不会,你和谢知盐唱一曲呗。” “才菜。”慕云遮夺走话筒,然后看见谢知盐还在点曲,围了上去。 六个人嗨到十一点才散场,可以说是非常的尽兴。 “谢知盐,晚上去我家睡呗。”钟点坐在后座趴到副驾抱住她的脖子,撒娇道:“我们好久都没有一起睡觉觉了。” “我想摸你。” 突然,车直接一个急刹车停住,把钟点震得脑仁疼,开始骂人:“慕云遮你会不会开车。” “你说的像话吗?”慕云遮扯了扯嘴角,看两个人眼神逐渐暧昧起来。 “你脑子里加载了一些什么。”副驾的谢知盐头有点晕,没有睁开眼,不然就是对他一个爆扣,淡淡地说:“思想不健康。” “一起洗澡互摸对方,这玩意儿叫做欣赏,有什么好见不得人的。”钟点撇嘴,呵斥,“怎么,你们男的可以女的就不行啊,你老真封建。” 身旁的李藏夏捂着脸笑。 慕云遮问:“谢知盐,你房租是不是只续了一年。” “嗯。” 这个事情,慕云遮很早之前就想说,但是谢知盐不挑,他还是想劝劝:“那边治安不是特别好,到期后重新换个房子别续约了。” “前几个月听说你租那个小区里出入过小偷,入室盗窃。” 钟点观点和慕云遮是一致的,“对,这是真的,确实很不安全。” “改明,我们几个陪你重新看一套房子租。”钟点可不放心一个女生独居。 “放心吧,我本来就没有想续租,我已经在看了。”谢知盐说。 谢知盐租的房子是老房区里的,没有电梯,楼道也没有灯光,一片漆黑。 她熟练地掏出手机,点亮手电筒。 那束惨白的光勉强撕开黑暗,照亮眼前一小方天地。 静谧的楼道里只有她脚步声在耳边放大。 当她拐过熟悉的转角,下意识地抬头张望,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在她家门前,蹲着一个身着亮蓝色衣服的少年。 在幽暗中显得有些深沉,近乎于黑色。 少年身形单薄,脊背微微弓着,双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头微微低着,额前的碎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模糊。 他像是一只迷路的小鹿,静静地蜷缩在那里,与这寂静又昏暗的楼道格格不入。 她握紧手机。 手电筒的光直直地打在少年身上。 他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光线惊扰,缓缓抬起头。 一双明亮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醒目,与她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 “姐姐,你回来了。” 下一秒,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起身,双腿用力,可长时间蹲着导致血液不循环,腿软得像棉花一样,使不上一丝力气。 他的身体晃了晃,又重重地跌坐回原地。 他有些懊恼,撇着嘴十分委屈。 谢知盐走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她掏出钥匙把门锁拧开,再蹲下来,她一点点用力,耐心地、稳稳地将他扶起。 抬眼望向她,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像是被电流击中,脸上迅速泛起一层红晕。 “你怎么过来了。” 她的声音很温柔,身上还有淡淡的酒香,少年有点局促,哑声说:“我太想见你了。” 她想:他的手很冷,需要喝点热水。 谢知盐把他扶到沙发上,然后转头去给他倒杯热水,回来发现他乖顺得像小狗望着她。 谢知盐将水送入他的手中,“你明天有事吗?” 他坐在沙发边缘,双手紧握着杯子。 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反复摩挲着杯壁。 那细腻的触感没能安抚他分毫,反而让他愈发心乱如麻。 “没有。” 灯光勾勒出他精致的下颌线,喉结的滚动格外明显,透着几分紧张与局促。 “我就是忍不住想要见你。” “所以你特意过来找我了。”谢知盐低估了他的主动,重新整理措辞:“你在外面等了有多久。” “没多久。”少年喝了一口水放在桌上不再拿起,乖乖地坐直看她。 “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谢知盐叹气,抬手摸他的头。 第136章 偷偷摸摸哭被发现了 “不好,我不想走。”他一下站起身,往前跨了一步,神色带着些祈求,“姐姐,我就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这时,一丝陌生的气味钻进他鼻腔,像根尖锐的刺,瞬间扎破他心底的安稳。 他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声音不自觉带了点委屈:“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是朋友身上的香水味,不小心沾到了。”谢知盐赶忙解释,看着他失落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别多想啦。” 听到她的解释,他的神色缓和了些,不过还是小声嘟囔:“我不喜欢,你以后离他们远点好不好。” “好好好,听你的。”谢知盐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 “撒谎。” “省略八百字内容……” 今天少爷的心情格外不同寻常。 前排的司机半夜被电话叫醒,作为打工人,时刻为老板待命已成习惯。 他不止一次透过后视镜,瞥见自家少爷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 他心里犯起嘀咕:少爷又怎么了。 先生交代过,少爷但凡有异常举动都得汇报。 可就现在这情况,要汇报吗? 再次看过去时,对上少爷冷漠的眼神,他大气都不敢出。 只听少爷冷冷命令道:“开好你的车。” “好的,少爷。” 浴室里,暖黄灯光柔和。 男生站在洗手台前,双眼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里透着思索。 他双手随意地搭在台沿,轻轻将蓝色衣服的拉链往下拉。 动作自然,脱掉放在一旁。 镜子里映出他腰间和手臂上,在今天意外中不小心磕碰留下的淤青。 他目光落在这些痕迹上,手指轻轻触碰,陷入了回忆。 突然,他像是被触动,双手插入头发,轻轻抓了抓。 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他拿起毛巾,不紧不慢地擦干,眼神逐渐恢复平静。 他抬起手,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捋,露出光洁的额头。 裤兜里的手机响了,他微微皱眉,看清是谢知盐打来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他按下接通键,镜头里出现了谢知盐的脸,带着些嗔怪:“你今天太莽撞了,绝对没有下次听见没有。” 谢知盐送走骆无津后,洗漱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只觉得腰疼得厉害。 开灯一看,腰间有几处淤青,这才打电话找骆无津兴师问罪。 视频里,骆无津头发还带着湿气,真诚地道歉,谢知盐看着他的样子,气也消了不少。 “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骆无津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歉意说道,“下次我一定注意。” 见不得,他野得很。 她才不信这种鬼话。 “下次?”谢知盐没好气地说,“你还想有下次?” 骆无津笑了笑,转移话题道:“你看床头柜上的栀子花,开得漂亮吧,专门给你摘的。” 听到这话,谢知盐的语气缓和了些:“算你有心。” “姐姐你很好,我说不完你的好怎么办。” 谢知盐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你也很好,现在说不完就留着以后说吧。” “……省略200字……” “我讨厌慕云遮。” 他深知此刻的自己正被情绪左右,努力吞咽口水,试图平复翻涌的心绪。 她会害怕他的,再这样下去他怕她会反悔。 他缓缓闭上眼。 他的言语是不加掩饰的憎恶。 “我也讨厌上次那个男生。” “我不喜欢异性碰你,一点都不行,说话是最大的让步。” “以后我带上你好不好。”隔着手机屏幕,谢知盐在哄他,“嗯?” “哦。” 寒冬清晨,空气里满是刺骨的冷意。 今天要回老家了。 她定了闹钟一大早就起床收拾行李箱,再不回去会被常春骂死的。 她费力地拖着行李箱,一步一步从楼梯上往下走。 每下一级台阶,行李箱滚轮就和地面磕碰出声响。 就在她快走到楼下时,迎面碰上了住在她对面的徐阿姨,提着个菜篮子。 徐阿姨裹着厚厚的围巾,只露出一双笑眯眯的眼睛,寒暄道:“孩子,这是要回家了吗?” 她停下脚步,笑着回应:“是呀,我在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阿姨你刚买菜回来吗?” “哎呀,买了点排骨和玉米,我外孙昨晚上吵着喝汤 。”徐阿姨笑着摆手,然后说:“昨晚上我去跳广场舞看见你家门前蹲着一个男生,是你的弟弟吗?” “我喊他来我家里等你回来,这孩子死犟非要蹲门口等你。” 谢知盐没有否认,说:“他脾气就是有点犟。” “他是不是和大人吵架了,那小脸哭得呀。”语气别提多心疼。 “哭了?”谢知盐现在好气又好笑。 “是呀,好好劝劝,一家人总得好好过下去,消失一晚上父母得急成什么样子。” 谢知盐频频点头,牙齿死死的咬住下唇就怕自己笑出来。 徐阿姨又凑近,认真地打探:“你弟弟长得怪好看的,有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啊……他喜欢学习,眼睛往书里钻。” 徐阿姨哦了一声,两个人简单的聊几句就分开了。 陈时青转了几次车,再乘坐高铁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下了车。 无力地拖着行李箱走出高铁站。 出站口的灯光昏黄,在清冷的空气中显得有些黯淡。 眼前,几辆黄色出租车整齐排列,车身在寒风中透着冰冷的光泽。 司机们缩在驾驶座里,有的哈着热气搓着手,有的百无聊赖地望向窗外。 还有其他车的司机眼神热切地打量着出站的旅客,时不时跺跺脚驱散寒意,看见有人路过就想拉人上车。 陈时青掏出手机对准车牌号然后在车辆里搜索。 他大步流星的往前走,直到听见一声鸣笛吓了一跳。 他扭头看向声源处,车后排的车窗缓缓地摇了下来。 “你怎么看起来很虚。” “你坐那么多次车回来,你精神也好不到哪里去。”陈时青揉着长期周转的腰,一脸悲催。 “买飞机票回来不行,非得这么折腾自己几天。” 车内的灯光被被调至极暗,只剩下几缕微弱的光线,像是从遥远的地方费力透进来。 他的声音仿佛裹挟着丝丝缕缕的暗芒,在这狭小空间里缠绕。 陈时青白了一眼他,“这是回家后唯一的生活费,难不成指望贪污买菜钱。” 灯光随着灯光缓缓调亮些许,昏暗中的一切逐渐清晰。 第137章 所有人都说他生病了 他的视线落在少年身上。 少年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窗上,身体以一种看似漫不经心却又透着别样朝气的姿态斜靠着。 少年身着白色衬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脖颈上有一处淡淡的红色痕迹,若有若无,像是不小心蹭到的颜料,并不惹眼 。 “你恋爱了吗?”陈时青问得相当直接。 “我还没毕业呢,心思都在学习上,哪有什么恋爱。”骆无津一本正经地回答。 闻言,陈时青笑骂了一句:“你这家伙,还挺能沉得住气。” “还是之前喜欢的那个女生吗?”陈时青接着问。 他脸上的好奇还未完全褪去,就听见少年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 “骆无津,大晚上特意来接我就问这个?”陈时青扫了一眼亮蓝色的外套被随意地搁置在一角,揉成一团。 陈时青深吸一口气,“你就不能关心关心单身的我。” “这不是想着把我的好运传递给你嘛。”骆无津嘴角上扬,带着点小得意,“希望你也能早日遇到喜欢的人。” 陈时青扯动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行了行了,我困了,先眯会儿。” 然后翻了个身闭目休息,听见骆无津说:“去我家睡吧。” “谢邀。” 到骆无津家,陈时青就懊悔自己在车上睡得太沉,一觉睡到人家叫他下车。 来到骆无津住的那层楼更是有些傻眼。 陈时青知道他这层有一间不算小的偏房,推门打开,伸手摸索着墙壁,按下开关。 刹那间,灯光大亮,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瞳孔骤缩,这里已经和上次见到的完全不同。 没有床也没有衣柜,原本摆放的位置早已空荡。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占据大部分墙面的,是密密麻麻的照片。 每一张都是女生在校园里的身影,有课间漫步的、操场跑步的、课堂上认真听讲的。 照片下方全是女生不同角度的素描画。 这些画作笔触细腻,看得出作画者花费了大量的心血,满满当当都是作画者的欣赏与喜爱。 他的脚底发凉,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突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踩到东西了。” 他浑身猛地一僵,缓缓转过头。 只见上完厕所的骆无津站在那里,眼神盯着他脚下的地板。 这时,他才注意到地板上的景象,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被他忽略的地板上,此刻散落了大量照片,层层叠叠。 脚下一张是高二的时候谢知盐参加校园活动的画面。 照片里的场景是校园的角落,女生笑得很灿烂。 地上散落着许多照片,像是从墙上掉落下来的。 “今晚风有点大,早上走得急忘记关窗。”骆无津说着,“你晚上和我睡吧。” 他点了点头。 “以后,你就别来这个房间了。”骆无津心里已经在考虑给这个房间加个锁。 “好。”陈时青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骆无津说得云淡风轻,好像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但他不这样觉得,他觉得骆无津对那个女生的喜欢似乎有些超乎寻常。 陈时青坐在沙发上愣神,直到看见一双黑色拖鞋站定在面前才缓过来。 “这件事儿,你别告诉别人。” “骆无津,你对她的喜欢,是不是太执着了?” 这种话说出来有些犹豫,但关心还是占据了陈时青的脑海。 骆无津歪着头居高临下看他,神情瞧不出喜怒,他启唇:“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喜欢她的方式有问题?我想要把她关于她的一切留住而已。” “这样浓烈的喜欢,对方会有压力的。”陈时青认真地说,“喜欢一个人,应该是让对方感到快乐和自由,而不是束缚。” “我会注意的。”骆无津想到可能会失去,眼眶微微泛红,“我第一次很喜欢一个人,不想吓跑她。” “可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有病,我的真心有那么不被看起吗?” “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感情是需要平衡的。”陈时青善意提醒。 “陈时青,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正常。” 骆无津看他一脸纠结自己的问题。 心情诡异的平复下来,“我知道了,我很正常,她说她会接受我的。” “你不可能一直这样,人是会变的。”陈时青皱着眉头,试图让骆无津认清现实。 “那我就把她藏起来,不见天日,只有我。” 过了良久,陈时青仰头看天花板,大叹一口气,“骆无津,你抽空看看心理医生吧。”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风声,在黑暗中呼啸。 回到老家已经过去了一周,她的弟弟张磊可黏着她了,不像之前那么生分。 “要、抱、抱。” 他现在会下地走路,踩着小鞋子走过来抱住她的腿不放。 “姐姐,抱抱。” 仰着头,一副你不抱我就哭的模样。 谢知盐蹲下去抱起来。 大马路上,能见度极低,平日里清晰的景物都隐匿在这茫茫雾霭之中。 她静静地站在马路边,怀里紧紧抱着年幼的弟弟。 弟弟有些好奇地睁着大眼睛,看着眼前朦胧的一切。 小手时不时地在空中挥舞,仿佛想要抓住这神秘的大雾。 或许觉得有意思,咯咯咯的笑起来。 “谢知盐,你把你弟弟抱哪里去了,他要吃药。” 听见常春急切的声音从房里传出,谢知盐赶紧应答:“好。” “他现在感冒了,你抱出去着凉了怎么办。”谢知盐一过来,常春接手,手摸了摸小孩的手温,松了口气:“手还是热乎乎的。” 顾不上跟谢知盐说两句话,小孩环抱住常春的脖子嚎啕大哭。 “怎么哭了,好了好了……”常春颠着怀里的孩子,温柔地安抚他的情绪。 “我去把药拿过来。”谢知盐说完要走。 常春却说,“不用你,我自己来。” “好。”她怔然,脚步停下。 “那我下楼帮忙做年夜饭。” 她实在无法再待下去,找了个借口,脚步虚浮地走向门口。 看见谢知盐离去的背影,沙发上的常春皱眉。 她不喜欢谢知盐这样,沉默寡言不讨人喜欢,唯一满意的是足够听话。 但现在也不是特别满意了。 前段时间常春收拾家里的时候。 找到谢知盐高考毕业后取回来还没有来得及丢掉的录取通知书快递件。 谢知盐没有听她的话,本分的选一个会计专业,选了一个毫无前途的播音。 回来后两个人就大吵一架,家里人拉都拉不住。 “喜欢是最没用的东西,不是你喜欢就可以有的,你搞清楚起如果不是我,你什么都不是!” 她被打偏了脸,哭着说:“为什么我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就不可以拥有。” 第138章 新年要劝自己开心一点 “一个女孩子家家就不能老实本分的?你现在就这样,以后还得了?我为你好,你还敢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常春满脸怒容,手指直直戳向她,嘴里的责骂声像汹涌的潮水般不断涌出,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怒火。 “你现在跟我犟,你就是成心来气死我的,你把我怄死了心里才舒坦是不是。” 谢知盐太了解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身体本能反应。 她瑟缩着,身体往后退,却无处可逃。 母亲顺手抄起一旁的棍子,用力推搡着她往房间走去。 她脚步踉跄,几次差点摔倒,只能用手徒劳地抵挡着母亲的推搡。 “我不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谢知盐哭着求饶,恳求她的放过。 还没等她站稳,常春手中的棍子便如雨点般落下。 她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下意识地护住头部,嘴里不断地求饶,声音颤抖且带着哭腔。 “我不是你,我只想为自己的人生做一次主,我不知道我错在哪里。” “妈,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可她的哀求似乎只是火上浇油,常春的动作愈发凶狠,棍子带着呼呼的风声落下。 “好啊,你出息了是吧,还敢顶嘴。” “我就是惯着你,才让你现在做出这种荒唐事情。” 她死死扯住女儿的头发,那股子狠劲仿佛要将所有的怨怒都通过指尖传递出去。 她完全不顾女儿的疼痛,拽着女儿的头发一次次撞向墙壁,每一下动作都带着歇斯底里的狠劲。 “你现在知不知道你错在哪里,我问你。” “我是你妈,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谢知盐不记得自己经历了多久,眼泪流尽了,嗓子也哭哑了。 常春熄了心头的火,离开房间,落上了门。 漆黑的房间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寂,她瘫倒在冰冷刺骨的地板上,四肢像被抽去了筋骨,绵软无力,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凌乱的头发肆意地散落在她的脸上、身上,一缕缕发丝粘在满是泪痕的脸颊上,狼狈不堪。 她的双眼空洞无神盯着地板,眼中的光芒早已被无尽的痛苦与绝望吞噬,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 忽然,房间里泄入一丝亮光,是张埃走了进来。 他蹲下身,在她面前,脸上带着看似温和的神情,嘴里说着:“你妈妈把你生下来,一个人拉扯你养大不容易,天下父母都是为了孩子好,你应该体谅你妈妈。” “这段时间别惹你妈妈再生气了。” 张埃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可她却像没听见一样,眼神依旧呆滞,对男人的话语毫无反应。 “别跟她说话,把她关起来好好自己反省。” 紧接着就听见常春冷漠的话。 然后真的把她锁了起来,困在房间里一整天不管她的死活。 现在,她在楼梯转角处停下,背靠着墙缓缓蹲下,双手环抱住膝盖,身体微微颤抖。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脸颊,才惊觉泪水早已不受控制。 她慌乱地用袖子擦拭,一下又一下,动作急促又带着几分倔强,试图把满心的委屈和难过都一并抹去。 今晚年夜饭,暖黄的灯光把屋内照得亮堂堂,一家人围坐在热气腾腾的饭桌旁,欢乐不断。 她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桌上的美食冒着热气,她却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 脸上挂着淡淡的神情,既不见别家孩子那种过年的雀跃,也瞧不出失落难过,好似所有的热闹都与她隔着一层玻璃。 她低垂着眼帘,默默夹起一筷子菜,动作轻缓,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一脸摆个死人脸,不晓得给哪个看。” 常春一句话,饭桌上其他人都看过来。 “哎呀,今天过年高兴点,不要说些不高兴的话题。” 常春坐在谢知盐旁边,死死地掐着她的胳膊,真的很疼,她皱了一下眉头。 还是不说话,常春的手劲儿使得更大。 想要谢知盐看自己的脸色,但她始终无动于衷。 最终露出个尴尬地微笑说:“这个孩子在学校读书读傻了,莫见怪。” “哎,谢知盐读的哪个大学呀?” 常春松了手,跟人闲聊起来,“一个普通的本科,比不上你们家许娃儿能干。” “成绩好嘞,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嘴巴还会说,以后绝对好讨婆娘。” 那人笑道:“哎呀,哪里哪里,你妹崽也能干,多听话又懂事,就是她们年轻人和我们这辈人没有语言咯。” 常春摆手说:“她呀,她什么都不会,提起她就气的很,不中用。” “没得法,龙生龙凤生凤,就只有这样的命。” 谢知盐觉得一顿饭吃上去食之无味,恨不得立刻逃离,但她这样做了,会被骂寒心。 “现在才不好结婚,要给幺儿买车买房,这样才好讨婆娘,生女孩才好,招商银行。” “是的,女儿不需要买车买房,年轻点早点结婚早点享福。” 两个人的话落在耳朵里,谢知盐的表情更冷了些。 有的想法她从来不认可。 她不能接受自己读书是为结婚嫁得更好,她不能接受自己变得平庸到在厨房里打转照顾一家老小,寄人篱下。 如果是这样,她读书的意义究竟在哪里。 婚姻是给女孩一个家,那为什么她不能亲自创造一个家出来,为什么婚姻就一定是她的终点? 人活着的最大意义就是追求幸福,既然不幸福就不要把苦难传给下一代人。 她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常春摁住她的肩膀,眼神示以危险,规矩的坐下。 她拍了拍谢知盐的肩膀,看似温和地说:“这孩子,这里脏了都不知道弄一下。” “谢谢妈妈。”谢知盐说完,便僵硬地重新坐下。 “新年快乐,姐姐。” 谢知盐收拾好厨房上楼回房间,不顾常春脸色多么难看,直接回房间反锁。 房间里,昏黄的灯光摇摇欲坠,像随时都会熄灭。 她背靠着门,双腿微微弯曲。 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支撑,只能借由门的力量勉强站立。 无论是门外的欢乐娱闹声,还是窗外附近几个邻居燃放的烟花炸响,都被她无情的隔绝掉。 那只遗弃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满是裂痕,像一张破碎的蛛网。 每一道裂痕都延伸出尖锐的分叉,即便勉强还能亮起,也透着脆弱与不堪。 震动声由此传来。 谢知盐舔了一下干涩的唇瓣,看着弹跳出来的视频通话,整理一下自己的状态再接听。 镜头里的少年背景是万里晴空,脖颈间系着是她亲手织的红围巾,整个人清爽亮眼。 “我回家过年了,和我的几个朋友一起。” 第139章 请做出你的选择 她听得见,电话那头有几个交谈的动静很大,时不时哇塞一声。 镜头一调转,刚好那张黑肤色的人脸在她碎掉的屏幕上,完全看不见脸的模样。 “我没有女性朋友。”骆无津笑着说。 似乎有人跟他说什么,他偏着头离开镜头前,一口流利地语言是听不懂的。 “新年快乐,你在外面玩吗?”谢知盐愣了会儿神,尽量让自己的状态看起来极其自然,“不和父母在一起吗?” “我爸妈两个人今年蜜月,所以我和朋友出来玩,等会儿去清吧小酌几杯。” “清吧?”她蹙眉,念了一下名字。 “我朋友家开的,他生日父母送给他锻炼赚生意能力。” 他似乎在走路,屏幕里的他摇摇晃晃,屏幕坏掉的地方这下也正好遮住他的脸。 “哦。” 谢知盐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好。 然后对他嘱咐一遍好好走路,就准备想要挂断电话。 卡着时间,又听见他抱怨她的声音:“姐姐,我就想听听你声音,能不能赏个脸。” “我不知道跟你说什么好。”谢知盐捏紧了手机,有些无措和紧张。 “我们可以说蓝天白云、溪水海洋,我们可以说今天的天气很不错,昨天的天气很差。” 她犹豫片刻,喃喃道:“我们这里昨天和今天都是阴天。” “我这里天气今天很好,大晴天特别适合出去打球,昨天下了一场暴雨,跑都跑不赢。” 他的语调很欢快,感染着她不堪的心情 。 这会儿,他突然说:“我记得你喜欢下雨天。” “我昨天在家打了一整天的鼓,拿了个相机记录了一整天的大雨,等会儿发给你看。” “你喜欢雷阵雨,还是小雨。” 骆无津的话接连砸来,属实不知道先回哪个。 她轻声问:“你两个都有吗?” “今天是雨过天晴,我很喜欢这样的天气。” 下一秒,弹出红包的提示声音,谢知盐滑开屏幕,缩小视频。 看见他发来印着新年快乐四字的红包,她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变了一瞬。 “不需要。” 他只怕早已料定,说话完全不给她插嘴的机会。 “我发来的为什么不收,我的钱来得正经、干干净净。” “我自愿给你的,不需要有负担,我对你的好,是因为我想爱护你。” “金钱乃身外之物,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行的,我不能在你的身边,至少要哄你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也不知道骆无津怎么回事,一猜一个准,谢知盐心虚地回答,“你不要胡说八道。” “好好好好,你没有不高兴。”骆无津立马哄着,生怕把她急眼,“那我能花钱买你一个笑容吗?” “我不要你的钱,现在的我们没有经济来源,你不需要这样做来对我好。” 谢知盐语重心长的一番话,他是半分没有听进去,感慨了一句:“好好的,姐姐干嘛心疼我的钱。” “姐姐你是不是又忘记了,我假期是怎么赚钱工资的。” 他的提醒,她才猛然想起来。 他从初中开始就开始进入自家公司,学习了解管理一个公司。 他和她们的身份一开始就是天壤之别。 从小就会领着他参加各种聚会打好关系基础。 他在,就是人群中的焦点。 不需要特意的巴结别人,多得是人想要爬过来只为抓住他。 这一步就已经是比登天还难。 平时父母还支持鼓舞他学习喜欢的音乐,挖掘他的各种潜力,全方位培养他成才。 她抬手捋了捋耳边的头发,动作有些迟缓,像是借此掩饰内心的慌乱,迅速开始转移话题,“我晚餐吃的火锅,你呢。” “我中午吃的面包,还有些一些普通的鱼肉,因为我今年在德国这边过年,这面包比钢铁还硬,声音特别响亮。” “你需不需要我给你表演一个面包砸核桃?” “我家离这里没有多远,我可以回去拿一个放了三天的面包。” 他说得很较真,已经在考量了。 “不需要,你自己去玩得高兴点吧。” 谢知盐话音刚落。 他径直的脚步更是决绝地拐了个大弯,几个朋友见状问他什么情况。 她不知道骆无津和他们说了什么,只清晰地听见听筒里先是一阵嘈杂的电流声。 紧接着,传来了他奔跑的脚步声。 他的呼吸声很沉重,即便如此,他还是不忘跟她说话,声音里带着笑意:“等一下哦,姐姐。” “我刚刚看见小女孩抱着一只巨大的阿拉斯加,两个人身上不知道去哪里滚过,现在长得一模一样可爱。” “其实我不喜欢来德国过年,因为有一年去集市上淘玉,以为碰见过懂行的人,还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自己被别人戏耍了。” “结果我就是不信邪,一来德国我就去一次,次次都被别人骗准,你猜今年我有没有有没有找到宝贝。” 语气里是对事情的释然,想要把自己的生活碎片通过那带着电流声的听筒都转递给她。 “没有。” “姐姐怎么老是猜错呀,我有找到宝贝了。” “骆无津你怎么这么不知羞耻。” 反应过来的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嗔怪,轻轻咬了咬下唇,像是在埋怨他怎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我到家了,姐姐。”他的脸重新进入视线里,因角度偏差,仅上半张脸清晰可见,声音微喘。 细密的汗珠布满额头,顺着鬓角缓缓滑落,在灯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 “再等一分钟,我给你表演节目。” 刹那间,镜头像是被阳光施了魔法,变得模糊起来。 金色的光束肆意穿梭,尘埃在其中翩翩起舞,如梦如幻。 随着光晕渐渐淡去,画面重新有了轮廓,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的大长腿。 镜头晃晃悠悠的,调转方向对准了打开的冰箱门。 里面满满当当地堆放着好几个德国面包。 旁边摆放着各种瓶瓶罐罐,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德文标签。 “其实这玩意砸头也特别好使。” 他的手缓缓探进冰箱,那双手修长且骨节分明。 在光影的映衬下,皮肤透着温润的光泽。 “我随便挑个出来。” “特别硬,真的。” 刚拿出来就对准冰箱砸了砸,“砰”的一声巨响,冷硬且干脆。 “核桃是可以拍碎的。” 不知道他从哪里翻找到一个核桃。 转战到餐桌上,然后再狠狠砸去,核桃瞬间被砸得稀巴烂。 原本完整的外壳四分五裂,碎渣飞溅到四面八方。 核桃肉也被砸成了小块,凌乱地散落在桌面上。 “你是怎么说服你爸妈让你回来的。” 她观察到他的手顿住了,但很快他就给出答案。 声音不复刚才的欢悦,平缓沉稳了许多,“我妈以为我走的国际生,我爸帮我瞒着而已。” “大学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城市,我要去上海发展。” 这是他和那个人的约定,是对他的最大让步。 骆无津不记得他被困了多久,自己的血似乎快流尽了。 当打开密不透风的窗门露出刺眼的光线时,他无力地伸出手去抓住。 “时间到了。”一双黑皮鞋出现在他眼前,头顶上是解孓高傲冷漠的声音,“请做出你的选择。” 第140章 意外 他趴在地上不语,解孓用脚踢了踢他的手臂。 他微抬起头对上那双嘲弄的眼眸,看见唇抹出诡异地笑容。 “二楼那么多东西,你要是真有那个念头可以随时选一个。” “现在看来你还是有想要的。” “我只给你十分钟的时间把自己收拾干净,跟我走。” 解孓的表情恢复正常,好像刚才的一切均为他的错觉。 “骆无津,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她的声音唤回神。 骆无津应了一声,瘪嘴委屈,“我去上海支持我吗?大学那么愿意跟我异地恋,你就舍不得挽留我一下。” “骆无津,小嘴巴闭起来。” 今天天刚蒙蒙亮,常春就拖拽着谢知盐上街赶早市。 凌晨五点多,两个人走在小泥路上,最前面的常春各种碎碎念。 “我们那个时候可没有你们现在这么好日子过,不晓得珍惜现在的日子,多吃点苦耐得劳。” “你妈我那个时候三四点不起床,你外婆就已经拿着棍子把我打死了。” “要不是你外婆死得早,你落在她手里头,一年不到就死求了。” “我读书的时候要干农活割猪草,上学前割完回来再去上学,放学回家的时候还要割,回家时间管你晚了慢了,都要被打安逸。” “你看看你现在,读书不行,脑壳还一木起,我看你出社会怎么办。” “还有脸跟我吵架甩脸色,我生下你还有错吗?这不是你的家你搞清楚,不是我,你早就丢河里了。” 谢知盐背着背篓,打着手电筒在大雾里光亮显得很朦胧的微弱,她一语不发。 常春见状,讲得更是起劲了。 “你看看你这样没有人会要你的,什么都做不好,在家里就晓得跟我摆谱顶嘴,你要记住,女孩是没有家的。” “上次说学校有事情,是不是在找借口出去耍?在这里你硬是过不得吗?” “迟早嫁出去被人嫌弃,到时候莫来找我哭,真丢人。” 谢知盐太过沉默,常春说累了就瞪她好几眼,丢下一句:“我看见你就来气,怎么不去死,我好省点心。” “张叔说需要买点什么。”谢知盐今天第一句开口说话。 也不知道是哪里说得不对,常春又开始骂起来了。 这次骂得更猛烈些。 “你是不是来收账的,吃多了“窝利”的,昂?我问你。” “不晓得要买些啥子,你在做些啥子事情,简直是不像话。” 常春恶狠狠看她的目光像是看有血海深仇的人。 “活该命不好,生下来没得爷爷奶奶,也没有外公外婆。” “砸了那么多钱还是个赔钱货。” “不晓得好好的学习,到处鬼混。” 反手,一巴掌扇在她的脸颊上,她的脸顷刻间肿了起来,火辣辣地疼。 “高考成绩考得稀撇,丢死人了,别人家女孩都是985和211,我都不好意思跟她们说你这个事情。” “你表哥常有余在国外留学,你怎么这么蠢,读个书张嘴问题都不会。” “你看看别个其他孩子,成绩那么好,还有跳舞这些能拿奖回来,你什么也不是。” “我是我,她们是她们,你为什么总要拿我和她们比呢。” 常春无视掉她的控诉和委屈,摆手道:“好了,不要谈了,我还是想多活几年。” “我们是寄人篱下住在别个屋,不想被抛弃就听我的,我喊你干什么就干什么,我是为你好。” 又是这样。 无尽的失望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缓缓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 刚走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了,你挤我我挤你。 摊位沿着街道蜿蜒排开,一眼望不到头。 她背着背篓,身形小小的,紧紧跟在常春身后。 常春走走停停,在各个摊位前挑选着蔬菜、水果。 她就安静地站在一旁,偶尔伸手帮母亲接过选好的东西,放进背篓里。 碰见熟人的摊还会停下来闲聊几句。 “哟,这是你妹崽啊,这么大了呀。” “是呀。”常春笑着回应,和刚才她所见的判若两人,拉着她的胳膊,“这是你李婶,一个老家院子里头的。” 谢知盐听话地打完招呼。 常春挑选肉的时候也不忘记聊天,操着方言。 “在读高中还是大学。” “大学。” “你日子还是好,娃儿混毕业你就可以享福了。” “哎呀莫说这些,她莫找些事情来做我就阿弥陀佛了。” “女孩还是省心,不用买车买房,找个好点的男人嫁了,一辈子的福气就在后头了。” “你屋那个女儿好大了哦。”常春突然问。 “哎呀比你妹崽大个三岁都嘛,02年的,现在我也不操心她了,管她那边日子过得怎么样,至少嘛后半辈子还是有人作伴就可以了。” “哎呀,好久结婚的嘛。” “耶,没考起大学,读也只能上个民办的,学费好贵哟,家里还有个老幺要养,买车买房哪里不需要钱嘛,现在的女娃儿结婚必须要这几样,物质得很,不然不愿意结婚呢。” 那个李婶转而问,“你屋头这个呢。” “呵,怄得你血崩心。”常春毫不掩饰对自己女儿的轻蔑,“觉得我害了她天天在家摆脸色给别人看,为她好还有脸发脾气,结了婚才晓得锅儿是铁道。” “哎呀,娃儿大了有自己的思想。”那个李婶把目光放在不走心的谢知盐身上,并劝道:“都是为子女好,你妈再婚高龄生娃不容易,你不要老是气她。” “跟她说,她反正是不得听的,以后就晓得什么对什么是错。” “你去超市买洗发水沐浴露那些,屋头没得了。”常春皱眉,对她下命令,“我在这里等到你,自己去买。” “好。” 离开了常春身边,谢知盐拼命地喘气,和其他人混迹在一起。 背篓的重量压得她微微佝偻。 她只能埋着头,小心避开旁人的脚步,每一步都迈得迟缓而吃力。 就在她发神之际,头顶突然传来一道少年的清朗声音,“谢知盐。” 谢知盐下意识嗯了一声。 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抬头看见了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除了震惊,眼神里还隐隐夹杂着一丝慌乱与惊喜。 整个人呆立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 她将背篓往身后藏,试图遮掩这份狼狈,喏喏的问:“你怎么在这里,为什么要来找我。” 第141章 化不开的矛盾 “我转给你的钱为什么还是不愿意收?” 谢知盐很执拗,“是我在问你问题,你得先回答我。” “你要去哪里,我们可以边走边说。” 他一边说着,又不给她反应机会。 一边已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背篓的提手。 动作利落地将背篓从她肩头顺了过来,稳稳背在自己身上。 “不用,我自己可以。”谢知盐咬着牙关,底气不是很足。 舟车劳顿,连夜飞过来的骆无津只在飞机上短暂休睡过。 他没想到,在这个大街上车完全动弹不了。 堵得不行。 心情烦躁的他下来想买根草莓棒棒糖。 结果一眼锁定发现她的身影,隔得不远也不近,急切的想要冲到她身边,然后紧紧抱住她。 但因为人群拥挤,哪有那么容易。 “你的手机屏幕坏了。” 骆无津平静的说出这句话,他早就发现她不对劲,截屏放大她的模样观察。 “嗯,开学前再换。” “不用,我给你看买了新的手机。” 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她泛红的侧脸,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一紧。 他的手缓缓地向伤口探去,“疼不疼。” 而她像是被烫到一般,浑身猛地颤栗了一下,声音止不住的发颤:“我不疼。” “我不要你送我手机什么的,我已经亏欠你很多很多了……”谢知盐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眼神里充满了迷茫,“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我对不起你。” “我也亏欠了你许多,没有在第一时间陪伴你,是个不称职的男朋友。”骆无津想摸她的头,手停在半空,思索片刻才落下,“是我很对不起你。” 他像是在没话找话。 “你这里的棒棒糖好便宜,五角钱一根,一块钱一根。” “嗯。”好冷漠哦。 “你去超市买什么。” 谢知盐耐心地回答:“生活日用品。” “哦,为什么今天大街上人那么多,我车学挤都挤不进去。” “这是赶场,农村里面住的都会在这个时候上街买需要的东西,一次性买好,省得第二天再来。” 她又说,“不过这里道路确实不是特别好,你想往前走动不了,后退还有一长队的车在等,没有办法转车。” “我还看见有好十几张桌子摆在外面,上面盖的好像红色塑料袋。” “这就是坝坝席,可能是有人在街上结婚。” “那个上面抹很多糖、肉切成薄片、颜色像褐色的、下面是米饭铺垫的,看起来还挺好吃的是什么。”他在认真用手比划,希望她能听懂。 “那个东西叫烧白,很甜很腻,你可能会喜欢。” “那为什么有很大长队的阿姨敲锣打鼓在街上行走。”他正是对什么都新奇的时候,许多东西都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还会唱两句。” “是在搞活动游街,祝福。” 骆无津眨眼,像个好奇宝宝:“为什么这里没有篮球场、体育馆这类的环境。” “我们这边是乡镇只有学校有这些设备。” “小学、初中、高中?” 骆无津问得可细了,谢知盐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她多相当没有耐心的人,如今还是屈于淫威。 她的脾气早已被某人摸得透透的,一个皱眉,他就开始小声小气地问:“我好奇很多事情,你可不可以告诉我。” “小学和初中。” 她们那里太偏远,基本上没有三轮车愿意载,才会特意哄抬价格。 于是常春觉得路费太贵不划算,决定走回家。 抄小道回来的。 “谢知盐,我教你长大是为了不务正业的吗?” 谢知盐刚回来换下衣服没多久,常春冲过来结结实实甩了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常春指着她的鼻子怒骂,“撒谎,大街上常慎打电话都告诉我了,还拍了照片。”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年纪轻轻不好好读书,谈什么恋爱?你能找到什么好东西,男孩长成这样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你说,你高考没考好是不是因为早恋,信不信我打死你。” 张埃闻声赶来,看见常春手持铁棍就要打在谢知盐身上,谢知盐也不躲说起话来更是激人。 “因为我蠢啊我笨啊,就是你说的那样我就是一个废物,所以我哪里都差,高考就是考不好。” “你拦着我干什么,我今天必须教育她!” 常春挣脱不开张埃的力气,只能用愤怒的目光看她。 “我就不该生下你,我应该听你舅舅和你外公的话随便找条河丢了!” “好了好了,莫说这些气话,上大学了女娃谈恋爱是没有什么问题,你也别太敏感。” 怀里的人情绪不稳定,张埃使劲给她递眼色。 “你妈就是说话不中听,她是关心急切,你们两个好好说话撒。” “大学更不应该谈恋爱,好好学习出来找好工作才是正事儿,等到了二十四五岁就应该相亲,把她赶出去,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做不到就滚远点,别回来。” 她的身体薄得像张纸片,风一吹就不在了。 耳朵里听着母亲的指责。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出生是如此讽刺,像是一个不该存在的错误,一个无人期待的意外。 “然后再找个大个八九十岁的男人嫁,那么老。” 谢知盐歇斯底里的发出自己的抗议,她的心早已千疮百孔不在乎这会儿了。 “年纪大就代表他很好?别人挑剩下的,你让我去捡。” “你是我的女儿,我不知道给你找好的吗?这样的年纪人才踏实。”常春骂道,“我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你一点都不晓得感恩戴德。” “我已经什么都听你的,现在就连我的专业和恋爱你都要插手,妈,你为什么不能让我自己做一次主。” 为什么那么那么难。 在她眼里,自己什么都是错误的,就应该按部就班照她的意思活一辈子。 紧接着,就听见常春说:“我最后悔就是生下你,没有你我可以过得更好,要不是为了你,我会吃那么多的苦?” 第142章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常春中伤的话,是无数次堆积起来的,谢知盐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但身体还是控制不住的发颤。 谢知盐捏着衣角翻折的手指泛白。 再听见房间里传来张磊的哭声,吵着要妈妈。 那哭声瞬间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常春的眼神有了一丝动摇。 最终,铁棍被张埃拿走,常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没有说话,转身朝着张磊的房间走去。 “等会儿我会再劝劝你妈妈,她怕你上大学被有心之人骗了。” 张埃看着她被扇肿了力道,这次常春下足脾气。 他叹气:“去拿条毛巾冰敷一下吧。” “好。” 就在她张嘴这细微的动作间,一丝酸涩的苦味悄然在舌尖蔓延开来。 谢知盐冷漠地擦掉自己的眼泪。 看见她这副样子,张埃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客厅。 关门穿衣服的时候,突然听见张埃大喊一声。 “哎!你干什么。” 谢知盐穿衣服的动作微顿,下一秒就听见常春在骂:“我看把她手机砸烂,还怎么跟人联系。” “回去必须立马跟这个男生断干净,我不允许她找个不知根底的男生在一起。” 张埃和常春闹得厉害。 “常春你这样就过分了,她已经上大学了,有自己的社交多谈点恋爱没有什么坏处。” “现在不管着她,以后揣个崽回来,没得人稀罕她!” “你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极端,她长大了懂事了,知道什么该做不该做,你是她妈,你应该相信她。” “正因为我是她妈,她现在做的没有一件是对的,你别拦我,我要扔得越远越好,我看他们怎么联系。” 说罢,常春作势要把手机往窗外扔。 张埃拼命地阻拦。 这时,门打开了,谢知盐一脸平静地走出来。 “还我。” 听见她强硬地口气,更让常春下定决心。 “我告诉你,你们永远都不可能,永远都别在一起,找男朋友必须是家里人介绍。” “那你扔吧,反正已经坏透了。” 谢知盐看了一眼举过常春头顶的手机,屏幕已经彻底粉碎。 估计一点都不能用了。 “我不要了。” 她什么都不要了。 然后转头回房间,那副模样似乎真的不在乎了。 两个人不再争吵,常春诧异她突然的果断,最终手机放在茶几上。 “你看,非要跟自己的女儿过不去做仇人。” “你们男的根本不懂,她以后会感谢我都来不及。” 看她强势的姿态,丝毫没有悔悟的想法,张埃又看了一眼已经紧闭的房门,“你这样非要把她逼死才过意得去吗?” “我逼死她?!”常春声音扯得很大,“是她成心想要气死我,你搞清楚。” “我命才苦,摊上这种女儿,让我在十里八乡丢尽颜面。” 说完,泪水再也不受控制。 簌簌地滚落下来,划过脸颊,滴落在她身前的地面上。 她抬手胡乱地抹着眼泪,肩膀微微耸动,越哭越委屈。 “我那么辛苦养她长大,就是希望她争点气成才,想要她过得好,现在你们都跑过来数落我。” “要不是怕她一个人活在世上可怜,我早就不想活了。” “别说这些丧气话,孩子听见了不好。” 房间的隔音不是很好,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谢知盐在翻存钱罐,找到几张红票子还有其他面额的金钱,以及几个硬币。 听见最后一句话,她的手抖了,硬币脱离掌心掉落在地上。 谢知盐恍惚了一瞬,蹲下身捡起来。 她觉得自己还是明智的,没有要骆无津给的手机。 家里今天定会闹个天翻地覆。 她和常春想法不一样。 难以抵消这个隔阂,沟通起来最后结局也就只有那样。 谢知盐擦了擦情不自禁流下的眼泪。 常春说的对,她是因为常春在,寄人篱下生活着。 没有常春,她什么都不是。 世界很大,她没有家。 假期很漫长,但又好像是一眨眼的功夫,谢知盐拿着张埃的手机给钟点打电话。 “我明天能来找你吗?” “当然可以啊,这几天你的电话怎么打不通啊。” 谢知盐抬眼对上常春的眼睛,常春无声地说出三个字:开免提。 谢知盐照做,然后回话:“我手机坏了,还没有来得及买,抱歉。” 两个人简单的聊了几句就挂断,但是常春心里还是起疑把手机拿过来还给张埃。 “登录账号,我要看聊天记录。” 她将自己的手机给谢知盐,只需要登录一次就会有记录。 没有退出记录她就可以随时登录账号。 “愣着干什么,你不是要早点走吗?” 常春伸手就拽住谢知盐的胳膊,用力地推搡着。 嘴里念叨着:“还是说你的聊天里秘密多到见不得人,上不了台面。” 现在这是自己的隐私,谢知盐不可能答应,“我已经长大了。” “你初中和同学聊天我又不是没有看过,为什么不能拿给我看?” 那股子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儿始终让谢知盐害怕。 常春喋喋不休地数落:“我是你妈,合着你拿我当外人是不是。” “你是我生下来的,你就不应该对我有任何秘密。” “你不愿意,那你就哪里不准去,熬到开学再走!” 谢知盐就是这样,既不反抗,也不认同,只是用长久的沉默来应对。 “只要我活着一天就必须管教你,不听话就该教育。”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在她平静的面容底下是腐败的灵魂。 手指也在身侧微微颤抖。 “微信和qq我都要看,一定是身边有人教坏你,你才变成这副鬼样。” 常春自顾自的说,掰开谢知盐紧攥的手指,强硬地塞入手机。 “这些人真是坏透了,你必须和她们断绝来往。”常春指甲掐进她的皮肤里,不断催促,“快啊,赶快啊。” “你动不动手,我就问你一句。”突然,手指直直地戳向她,大声吼道:“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妈还想要读书,赶紧登。” 谢知盐的手微微颤抖。 点击登录界面时,指尖触碰到屏幕,都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意。 她输入账号,每按下一个数字或字母。 慢了一点,常春就死死掐住她的皮肉。 确认登录的那一刻,常春一把夺过手机,迫不及待地走到一旁。 背对着她,开始急切地翻看着聊天记录。 时刻准备审判谢知盐。 第143章 逼问 在拉开距离那刻,她瞬间感觉全身的力气被抽走,双腿一软,整个人无力地向后靠在墙上。 她的后背贴着冰冷的墙面,却丝毫感觉不到凉意,只觉得自己的心好似坠入了冰窖。 “慕云遮是谁。” 这样类似的问题常春不下问过多少次,流程什么的,也是熟练的。 她闭了闭眼,“同学。” “成绩怎么样。” “在北京读书。” “钟点呢。” 常春知道她们两个人玩得不错,谢知盐看她还在专心翻阅聊天,像随口一问。 “也在北京读书。” “沈听弦是谁。” “高中同学,她们三个现在在一个大学。” 静默几秒,常春骂骂咧咧地道:“怎么就你不中用,别人考得上,你就是个废物。” “你离这个谢沉眠远点,真是个神经病,喜欢什么不好,喜欢男人。” “这种人出来没有出息,看见就恶心。” 谢知盐无力地辩解,明知道说了没用。 “现在是法治社会思想开放,不要对他们的性取向有成见。” 果然常春听了后,当即就说:“就是脑子有问题,喜欢同性的都是神经病,你要是这样就直接去死吧,死了我也不会给你收尸。” “这几个女的是谁。” 她的质问听起来极其刺耳,谢知盐蹙眉,轻声:“大学室友。” “少跟她们处一起,这么会化妆穿衣打扮那么潮流,光看就晓得不好相处,人品可能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是不是就被她们带坏的,嗯?我问你,回答问题。” “你看看,仙人板板,还跑去麻将馆耍,一天好歹不学净把这些坏毛病带回家!” 也不知怎地,常春去翻看她的室友的朋友圈,顺着看里面的照片和内容。 “我又没有打钱,为什么就不能玩。” 在她们这个地区打麻将是很正常的事情。 常春却说女孩子就不该学这种东西。 更应该学会如何烧菜做饭、侍奉公婆。 别人可以,唯独她不行。 “你不学好你还有理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你回去必须跟她们断联系。” “好。”谢知盐答应得很痛快,只问她:“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 “可以。” 常春看见她这个表情就来气,用嘎脚方言骂了好几句。 谢知盐拖着行李箱,常春就在她耳边意犹未尽地骂,张埃怎么说都劝不住。 “来,孩子拿着钱。” 常春见状,不等谢知盐反应,立马把钱揣自己口袋里。 “我可不管,你既然要走自己就想办法解决问题,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我也管不住你。” “你干什么,你把她手机砸了个稀巴烂,身上没有现金,怎么去坐车怎么联系人,路上出事情你才晓得后悔。” “好,我的错行吧!她有两条腿不晓得自己走路吗?” 常春嘴巴上一点都不饶人,怎么难听刺耳就怎么出口成章。 “她要走,我未必求她留在这里,好大的脸哦,过个年一天都没有省心的时候。” “她要死路上最好,省我操心,家里开销还少点。” “你少说点这种话,多伤孩子的心啊。”张埃劝道,又对旁边的人说,“你妈说话难听是难听,她还是在乎你的。” “我身上还有钱,谢谢张叔。” 为了节省时间,谢知盐又走上那条熟悉的小路,那附近都是果园,路还没有修水泥。 她抱着侥幸心理走这条路。 空气里满是冰冷的气息,每吸一口气,都像是有冰碴子刮过喉咙。 刚走到果园中央,豆大的雨点就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瞬间变成倾盆大雨。 雨滴打在地上,溅起层层水花。 很快就浸湿了她的鞋子和裤脚,双脚很快就冻得麻木。 她手忙脚乱地抱紧行李箱,另一只手赶紧把羽绒服的帽子拉起来,紧紧扣在头上。 行李箱的轮子在泥泞的小路上越陷越深。 她不得不费力地将它一次次提起,胳膊酸痛不已。 满心糟糕的情绪在此刻无声地催发,愈发浓烈。 她要尽快离开这里,任由泪水混着雨水滑落。 那天,她狼狈地逃离了乡村。 来到镇上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一家手机店。 刚一进门,嘈杂的人声瞬间安静了一瞬,几道目光如探照灯般扫向她,打量的意味十足。 她假装镇定,把湿漉漉的头发别到耳后,眼神慌乱地在柜台间游走,“这部手机能取出来看一下吗?” 有生意上门,作为店员的基本素养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挑选好手机后,她把自己摔坏的手机掏了出来。 人店员眼睛都瞪直了,估计也是头一次见这种状况。 “帮我把手机卡取出来,放在这个手机上。” 谢知盐身上的现金不足够买一部手机,但是她清楚记得自己的微信里还有一笔钱。 “好。” 手机壳刚取下,一张银行卡掉在柜台上。 谢知盐愣住了,因为她没有把银行卡夹在手机壳里的习惯。 赶集的人很多。 他就在她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程度,低语:“姐姐,你手机能借我看看吗?” “干什么。” “查岗行不行。”空闲的手主动地勾她的手指,并小声地撒娇。 谢知盐没有做亏心事,根本不怕他看,“随便看。” 谢知盐随便找了一家面馆吃完饭就踏上去找钟点的路上。 钟点一个人在家住,她爸妈去看望她外公外婆,她觉得路途遥远就不乐意了。 “什么,你妈怎么这么残忍。” 她穿着草莓熊睡衣趴在床上吃薯片,听见电话里谢知盐道来的事情经过,眼睛都瞪大了。 “你要是跟骆无津谈恋爱根本不亏,别人家巴不得钓上这个金龟婿。” “我不理解阿姨,真的。” 谢知盐瘫坐在火车座位上,浑身仿佛被无数只蚂蚁啃噬,怎么调整姿势都不舒服。 “我和她想法不一样又不是一两天的事情。” “你现在坐上火车了吗?” “嗯。” 车厢里人挤人,空气混浊得让人喘不过气。 各种嘈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无数只小虫子在她耳边嗡嗡乱撞。 “你几点到,我等会儿去接你。” 她心里有了猜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对着那头的钟点说:“大概四点就到了。” 身上的衣物被雨水浸湿后还没干透。 黏在皮肤上,又冷又腻。 她打了个寒颤:“钟点,我好像有点发烧了。” 第144章 她很害怕打针 第144章她很害怕打针 “有没有热水杯,还有多少力气?” 钟点的声音急切了许多,她的意识逐渐模糊,已经记不太清说的什么了。 火车是高架在山上,没有什么颠簸。 如果有,谢知盐就彻底昏厥,哪有现在和钟点说话的功夫。 她拼着最后一口力气,摁下了电话挂断:“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我挂了。” 她手机被另一通电话霸占,响得彻底,她知道从她插上手机卡后,那串电话就没有停下过。 可是她实在没有机会理会,就这会儿有空给钟点回个平安的电话。 出口处有一对璧人格外引人注意。 两人的目光如探照灯般,在涌出的人流中急切扫动,一刻也不停歇。 “早知道我就不该把你放出黑名单,你真的是害死谢知盐。” 钟点一脸嫌弃地看着身边高俊的少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她接我电话也不接你的,都是被你气的。” “你确定她说的是这里吗?”少年很高挑,一眼望过去都没有见到思念的人出来,急切地说:“你要保证你没有听错吧。” “我耳朵好使得很。” 钟点叉着腰,那态度那语气恨不得将骆无津挫骨扬灰。 “大家都看得出来你到底有多喜欢她,可是你私自找上她,你就是害她。” “她的家庭背景你了如指掌,你能不能站在她的角度上为她考虑?我看你巴不得她被她妈打跑,这样她就是你一个人的。” “骆无津,你何尝不是刽子手。” “我不知道她妈妈会这样对她……” 被戳中痛处,他焦急的眼眸黯淡下来。 心里像是密密麻麻被扎了针,那种尖锐而细碎的疼痛,从心底蔓延至全身。 “我以为、顶多是严苛的斥责。” 从头到脚的无力,谢知盐从来不愿意跟他提及她的生活,他只当她觉得没有必要。 他以为一个母亲又当爹又当妈,又把她养育得这么好,一定给了她足够的爱。 现在他终于知道她日记里的“它”是她的母亲。 他生来一切都唾手可得。 可看透谢知盐的家庭,他觉得她一路走来好辛苦好辛苦。 他喜欢观察她的表情,所以对他来说谢知盐是藏不住秘密的。 他迫切地找到她,以为给予了她的快乐,不曾想,他一转身,她就掉入深渊。 他捕捉到那个熟悉又让人心疼的身影。 她整个人像裹成了一团,厚厚的羽绒服将她紧紧包裹,却难掩身形的狼狈。 脚步虚浮,每一步都似用尽全身力气,仿佛下一秒就会摔倒。 她的脸因发烧红得可怕,如熟透的番茄,在一片苍白的人群里格外醒目。 他的心猛地一揪,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发出的声音沙哑又艰难,“我看见她了。” 钟点不再说话,伙同骆无津急忙拨开人群,朝着她飞奔而去。 当那两人眼疾手快地跑过去,一人托住她的手臂,一人稳住行李箱,稳稳地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她。 她抬起烧得昏沉的眼。 视线模糊中,第一眼就捕捉到了钟点熟悉的身影,向上瞧对上钟点关切的目光。 她像是漂泊许久的船只终于寻到港湾,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 她滚烫的身躯紧紧依偎在朋友怀里。 高烧让她的力气所剩无几。 整个人绵软得像一滩泥。 泪水和鼻涕糊满了脸颊,头发凌乱地缠在脸上,早已没了平日里的半分坚强。 “钟点,为什么她就那么不爱我……” 哭声一阵高过一阵,带着浓重的鼻音,撕心裂肺。 “不爱我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 “我真的好不甘心,我不想听她的话。” “为什么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我连叛逆的机会都没有。” 她毫无保留地宣泄着,仿佛要把所有的痛苦都甩出去。 “我什么都不可以有,我却要懂这个道理。” “我活得好累好累,我就应该听她的话离开对不对。” “她不爱我,我感受不到一点爱,为什么,不是说天底下所有母亲都是爱自己的孩子吗?” “为什么到我这里就变了啊。” 他扶着行李箱,只能静静地看着钟点拍着她的肩膀。 他插不上手,心里不是滋味,自责与无力感在心底翻涌。 出了车站,他们半扶半抱地将她安置在后座。 她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坐着,双眼紧闭,眉头依旧紧锁,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司机在前排专注地驾驶,后排降下了车档,将这一方小空间隔绝开来。 钟点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滚烫的触感让眉头瞬间皱得更深,忍不住呢喃:“烧得太厉害了,我们要不然直接去医院吧。” 心急如焚的还有另外一位。 骆无津 想触碰又收回手,哑声道:“走前我跟司机说了,开快点到医院。” “那就好。” 医院里,消毒水味弥漫。她被安置在病床上,眼神中满是虚弱与恐惧。 当护士拿着注射器和输液器具走来时,她的身体下意识地往钟点怀里缩。 嘴唇微微颤抖得厉害,“我不要打针。” “听话,打针输液才好得快。”钟点贴心地帮她捋了捋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轻声细语:“不然就让你喝巨苦的中药。” “你不能这样对我。” 她此刻意识就像漂浮在云雾里,模糊又脆弱。 听见钟点的话,意识清醒了一些。 身体的不适加上心理的敏感,再也忍不住满心的委屈,“钟点你怎么这么坏呀。” “打针那么痛就算了,你还想我喝苦中药。” 那撅得高高的嘴巴,仿佛能挂个油瓶,满脸写着“我不高兴”。 钟点俨然习惯了这幅样子,严声威胁:“谢知盐,你不要每次都这样撒娇,以为我就放过你!护士等着你呢!” “骆无津,你把她的腿抱好” 钟点扭头指使随时等待吩咐的骆无津,又对着她不客气道:“今天这针你不打也得打。” “护士小姐姐我们准备好了。” 钟点力气很大,把谢知盐禁锢在自己怀里,她硬是挣脱半天都没用。 看见护士拿着针越来越近。 她拼尽全力用双脚踢,却被一双有力的双臂紧紧抱住她的双腿。 那股子力量让她丝毫动弹不得。 随便她怎么折腾都无用。 她又气又恼,双眼直勾勾地瞪着少年。 与少年的目光交汇的瞬间,她丧失所有的力气。 原本激烈的反抗动作戛然而止,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 所有的抗拒和愤怒都消散在这炽热的对视里。 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虚弱地大口喘着粗气。 那根细长的针缓缓扎进了她的皮肉。一瞬间,轻微的刺痛让她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也在这时,两人同时松开了禁制。 她撇嘴小声嘟囔:“疼。” 他微微俯身,薄热的指尖捻去她眼角的泪花。 “不哭了,没事的。” 第145章 不要总想着拒绝我 第145章不要总想着拒绝我 “喂,什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钟点的手机不凑巧地响了,她转到一边接通,压低声音。 “外公外婆他们也来了吗?” “啊……那好吧。” 钟点回来的时候谢知盐刚睡下,她看了骆无津一眼转身出了病房。 骆无津盖好被子,紧接着也出来了。 “谢知盐可能住不了我家,我家今天来人了没有多余的房间。”钟点也没想到事发突然,太不凑巧,于是和他商量对策,“你家——” 他站在病房门外,身影被惨白的灯光拉得有些单薄。 他微微后仰,肩膀斜斜地倚靠着墙壁,双脚随意交叉着。 听到这,说:“这附近我家有房产。” “我会照顾好她的,你先回家吧。” 她的意识像是从深深的海底慢慢浮起。 眼皮沉重得像压着千斤巨石,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四周的墙壁被暗沉沉的色调包裹。 厚重的暗黑色窗帘严严实实地拉着,没有一丝光线能透进来。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让人压抑的静谧。 她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弄清楚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大病初愈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 不管她如何使劲,每挪动一下,肌肉都传来酸痛感。 四肢绵软无力,像是被抽去了筋骨。 刚撑起一点的身子,又重重地跌回床上。 她放弃了起身的念头,转而想开口呼救,但当她用力张开嘴,调动起声带准备发声时,却只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像是被风吹散的气音。 喉咙干涩得如同久旱的土地,每一次试图发声,都像是有一把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疼痛难忍,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 视线一转,落在床边的床头柜上。 那里,静静放着一只玻璃杯,杯身折射着幽微光线,里面盛着半杯水。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那半杯水,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 她迫不及待地伸出手,一把将玻璃杯端起,动作急切得险些打翻。 还未等杯沿碰到嘴唇,她便仰起头,将水猛地灌入口中。 水顺着干涩的喉咙流下,起初带着刺痛,却又迅速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 可因喝得太急,她被呛到,剧烈咳嗽起来,身体随着咳嗽不住颤抖。 “咳咳……咳咳……” 门悄然被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迈了进来。 他眉眼如画,柔软的头发随意地搭在额前,毛衣的领口恰到好处地衬出他修长的脖颈。 一向平静的眼眸瞬间亮起来,顾不上高兴,心情被担忧取代。 几乎是瞬间,他抬脚朝着她奔过去,脚步急促带起一阵微风。 到了床边,他迅速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轻柔却又带着几分急切 ,“姐姐你没事吧。” “没有。” 她醒来后,意识还带着些混沌,眼神懵懂。 看到眼前的少年,又想到那日他的眼眸,于是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举动——罕见地拱入他的怀里。 她像一只温顺的小猫,轻轻依偎着,脑袋蹭了蹭他的胸膛。 少年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愣,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喜悦如同烟花在心底炸开,差点就要将他淹没。 可不过眨眼间,他眼中的喜悦就被担忧取代。 他双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急切又小心地将她推开些许。 他微微俯下身,额头几乎要贴上她的,一只手轻柔地抚上她的额头。 细细感受着温度,好不容易松口气:“终于退烧了。” 他把她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生怕消失不见。 微微闭上眼,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轻声呢喃:“还好你没事,都是我对不起你。” 温热的水润了润嗓子,她也有点力气说话了,“我怎么在这里。” “你不记得了吗?”他微微低下头,嘴唇轻触她的发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缓缓说道,“你在医院高烧两天,已经过去了四天,昨天才退烧。” 谢知盐想起来了,昨天的时候听见有人在耳边说话。 她不喜欢这里的味道。 她艰难地说她想回家。 那人不同意,她就开始甩脸色闹脾气。 好生好哄,她才满意继续睡去。 他的话语里满是后怕,亲吻她额头的嘴唇发颤,“以后多远我都不放心,我真的好害怕好害怕。” 突然,一阵轻微的颤抖传来,紧接着,她听到了压抑的抽噎声。 那声音微弱却又清晰,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挤出来的。 她微微仰头,想要看清他的模样,却发现他将脸埋在她的肩窝,不肯露出来。 眼泪滴在她的肩头,滚烫滚烫的。 他的肩膀微微耸动,手臂越收越紧,把她箍得有些疼。 “我让你受委屈了。”他懊悔的话语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饱含着自责,“我自以为是认为自己能解决所有问题,到最后还是我害了你。” “我想挡在你的身前,我想牵着你的手不放开。”他一手造成的——乱成一锅粥。 “你会觉得很累吗?”那些日子被掩盖的情绪瞬间翻涌上来,她的眼眶也跟着酸涩,“我手机壳里放的银行卡是你给我的对吧。”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止住抽噎,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动作虽带着几分狼狈,眼中却满是坚定。 她缓缓伸出双手,轻轻捧起埋在她脖颈间的头颅,让他与自己对视。 “我说用钱砸我,你就真的用钱砸我,怎么这么蠢啊。” 他的双眼哭得红肿,往日明亮的眼眸此刻满是疲惫与憔悴。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眼睛怎么肿成这样,我没醒这几天是不是在偷偷哭鼻子。” ……省略三百字…… 一个趔趄,原本坐在床边的他没能稳住身形,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臀部与地面接触发出沉闷声响。 如此狼狈,他不仅毫无羞愧之色,脸上竟还浮现出沉醉神情。 他迅速从地上跪起,膝盖抵在床边,双手紧紧抓住床沿,仰着脸,“姐姐为什么要推开我,我做错了什么。” 第146章 被哽住无话可说 第 146章被哽住无话可说 窗外,寒风裹挟着冬日的凛冽,屋内却暖意融融。 她迈进浴室,热水如细密的雨丝倾洒而下,将残留的病气彻底洗净。 每一寸肌肤都在热水的包裹下欢呼雀跃,整个人都畅快起来。 裹着柔软的浴巾,她轻轻推开浴室门,带着几分病后的懵懂与好奇,开始打量这里。 客厅与厨房没有丝毫阻隔,一眼便能望到底。 木质地板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沙发上随意搭着的毛毯,透着家的温馨。 她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紧紧黏在他身上,舍不得挪开分毫。 他站在厨房的烟火里。 骨相清俊,眉如远黛,线条利落流畅,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这烟火气碰撞出别样的魅力。 他的动作娴熟而流畅,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 他的动作缓了下来,嘴角悄然浮起一抹笑意。 先是轻轻抿了抿唇,似是在努力压抑,可那笑意太过浓烈,怎么也藏不住。 便顺着嘴角蔓延开来,直至眼角都染上了温柔的弧度。 他将炒好的菜装盘,动作优雅又利落。 随后端着盘子转身,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走到她面前,故意一本正经地说:“今天吃清淡点,我做了青菜粥。” 此言一出,她的表情有些委屈,嘴角垮着,他憋不住笑告诉她实话:“有你爱吃的青椒肉丝。” “不好笑!”她先是一怔,随后佯装凶狠地眯起眼睛,脸上却藏不住笑意,“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居然敢捉弄我。” 她要抬手捶打他,他嘴角噙着一抹得逞的笑。 端着刚出锅的菜,稳稳地避开她的“攻击”。 下一秒,他长臂一伸,有力的胳膊绕过她的膝弯与后背。 轻而易举地将她抱起,稳稳地放在了餐桌旁的桌子上。 紧接着,他利落地把菜放在桌上,全程一气呵成。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的双手已经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怀中。 “没有,我那么喜欢姐姐。” “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一定要说成十分。” 他微微松开她,目光顺着她的身形滑落。 眉头轻皱,开口问道:“为什么不穿我放在床上的厚衣服。” 他的视线又落在她光着的脚丫上,语气里添了几分无奈:“身体刚好就不穿鞋,家里开暖气也不能这样折腾自己。” “没看见衣服,不想穿鞋。” 他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拿她没有办法:“先吃饭。” “那你呢。” “我身上的烟火味太重了,你感冒才好,我去洗澡,你先吃饭。” 她闻言立马逃窜到对面。 骆无津转身去厨房又端一份黄橙橙的鸡汤出来。 叮嘱她,“全部喝光。” 她慌慌张张地把脸猛地埋进碗里。 动作太急,差点撞翻了碗沿。 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也遮不住她泛红的耳根。 他刚放下鸡汤,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很可爱,招人稀罕。” 谢知盐抬头,对上他泛着笑意的眼眸,没好气道:“骆无津,你有没有正形。” “有的。” 过了会儿,他走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要耍花招不喝汤。” 谢知盐吃完后把厨房收拾了一遍,然后回房间路过浴室。 里头传来放大的音乐声,与淅淅沥沥的水流交织, 当即加快脚步。 果真看见放在床上的衣服。 她轻手轻脚合上门,然后开始穿衣。 等她走出房门,正好碰见他从浴室里出来。 他刚洗完澡,上身随意地搭着一条毛巾。 下身围着浴巾,他用手胡乱地揉了揉头发,几滴水珠飞溅而出。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猝不及防地交汇,刹那间,空气仿佛都变得黏稠起来。 “这身衣服很适合你。” “你洗好了啊。” 两个人异口同声开口,微妙的气氛被打破。 她知道他的身形特别好,在文艺晚会那晚更是展现地淋漓尽致。 她的视线控制不住打量。 他捕捉到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主动朝着她走去。 “喜欢腹肌?要不要摸摸。” “我没有。” “你听见有什么声音吗?” “什么。”手被捉住了。 正当她云里雾里的时候,她的脸颊瞬间滚烫。 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你听听它一分钟会跳多少次。” “1、2、3……” “99、100、101……” 她心慌得厉害,开始转移话题。 “这也是你家的房产?” 这是一个高档小区,谢知盐看着窗外,愣足了心神。 “不是我家的房产,这是我的房产。” 他步伐沉稳地朝她走来,在她面前站定,两人并肩而立。 他微微抬头,目光越过她,看向远方。 眼前是一条宽阔的长河,河水在微风中泛起粼粼波光。 恰在此时,对面的建筑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瞬间亮起了灯光。 暖黄色的灯光自木质窗棂间透出,与轮廓灯交相辉映,将整个建筑装点得金碧辉煌,仿佛一座黄金铸就的宫殿。 河面上轮船缓缓驶过,船头劈开平静的水面,激起白色的浪花。 船身被装饰得五彩斑斓,灯光闪烁。 “要不要进去玩玩。” 谢知盐摇了摇头,沮丧地说:“我进去染一身火锅味儿,看得到又吃不着。” “等你好了我们就去。” 她问:“你什么时候开学?” “昨天,我请假了。” “好可怜。” 谢知盐算了算时间,他们这次假期都没有她们这届来得舒服,好歹满打满的21天。 骆无津他们才十八天。 “不早了,我恨不得明天就高考。”骆无津伸了个懒腰,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与急切。 谢知盐忍不住吐槽道:“你真是病得不轻,高考又不是什么轻松的事儿,哪能这么着急。” 她微微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骆无津。 他正专注地看着夜景,侧脸的轮廓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 谢知盐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她的手不自觉地往他的方向挪动。 她的手抖得厉害,无意间擦过他的手背。 吓得她的手立马背在身后,表情不太自然。 “那个……你现在成绩挺好的啊。” 她记得高三上学期的时候有人上台演讲,说后起新秀时提到了他,新的年级第一。 但那个时候高三学生都被折磨得不成样子,听也不会听,满脑子都是题怎么办,以后怎么办。 “成绩好难道不是一件好事情吗?” 第147章 爱学习的“好孩子” 第 147章爱学习的“好孩子” 他的身形逐渐靠近,最终弯下腰。 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头,小声讨好:“姐姐,我以后会更好更优秀的。” 所以,这次就别再抛弃我了。 她的手掌慢慢覆盖上他的头顶,轻轻摩挲着,动作舒缓而又带着安抚的意味。 骆无津给的衣服有点大,卫衣的袖子直接的打在脸上。 两个人都愣住了。 “你衣服买大了。” “不是买的,我不知道你的尺码所以我给你的是初一穿过的衣服。”他补充道:“只穿过几次。” 难怪跟崭新的一样。 “哦 。” 彼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骆无津正惬意地靠在谢知盐肩头,享受着她轻柔的抚摸。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瞬间皱起了眉头,脸上写满了不悦。 “接电话。” 他瘪嘴,从谢知盐的肩头抬起头,眼神中还带着一丝迷离和未消散的眷恋。 那铃声却不依不饶地响着,似乎在催促他做出回应。 骆无津咬了咬下唇,发出一声轻轻的低哼,表达着内心的抗拒。 他极不情愿地松开怀抱,慢慢直起身子,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浓浓的不情愿。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得更紧了,摁下接听键和免提。 瞬间传来女生声嘶力竭地骂声:“骆无津,你tm的王八蛋,你把谢知盐偷哪里去了。” “人家还是个病人,你都不放过人家,你他娘真是个变态。” 他张了张嘴,试图解释,可对方根本没给他机会,一顿劈头盖脸的数落如连珠炮般袭来:“骆无津你这样不负责,她出事情了该怎么办。” 钟点这两天浑身乏力,她外公外婆来了。 打算陪一天,第二天就去医院陪谢知盐。 结果郜灏跑到她家门口来找她,就变成女婿上门要名分。 一顿哭诉,势力倒转,她被爸妈说教一通。 不就是吵两天架吗? 怎么闹到上门。 最后被拖去见亲家,钟点大概猜得到,郜灏是故意的。 好不容易今天有空,她特意下厨熬了一大锅稀饭跑来医院见谢知盐。 发现人影都没有,她能不急眼? “钟点,我好了。”谢知盐把那只拿手机的臂膀拉向自己,对着电话说:“他没有拿我怎么样,照顾我照顾的很好。” 电话那头听到谢知盐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秒。 短暂的迟疑后,钟点难以置信地开口问道:“你们俩……现在是在一块吗?” 骆无津垂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在听见钟点这话时候,两个人的目光交汇上。 他的眼眸透着希冀,等待她的回答。 她轻轻地拉住他的衣角,坚定地告诉钟点:“是的。”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听筒里传来一声震惊的脏话:“我去!” 随后,“嘟嘟嘟”的忙音在耳边响起,钟点已然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的嘟嘟声还在耳边回响。 骆无津的嘴角就开始微微下撇。 眼神里瞬间蓄满了委屈,眼眶也微微泛红,像是一只被无端呵斥的小狗。 “姐姐……” 说着,他往前凑了凑,脑袋轻轻靠在谢知盐的肩膀上,双手拉着她的胳膊轻轻摇晃,“她好凶哦,都不让我插一句话。” 还抬手轻轻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动作间满是委屈。 他微微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谢知盐,继续说道:“姐姐可千万不要因为她的话和我保持距离,我不想和你分开的。” 谢知盐叹了口气,他总是这副样子。 他又伸出手指,轻轻扯了扯谢知盐的衣角。 身体也微微前倾,像是生怕她会离开自己:“姐姐,你不会因为这件事就不喜欢我了吧?我以后一定做得更好,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他微微垂首,柔软的发丝轻轻晃动,扫过她的手腕,带来一阵酥痒。 在她掌心用自己那张脸撒娇。 他又是这样来了…… 谢知盐的眉头瞬间蹙起,像是两片聚拢的乌云,隐隐含着不悦。 她的嘴唇微微抿起,线条紧绷,似乎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不满。 手指下意识地想要抽回,却被他轻轻握住,动弹不得。 谢知盐告诉他,“我不喜欢你这样。” 他顺势将她的手轻轻抬起,引导着落在自己的下巴上。 “那这样呢。” 紧接着,他慢慢屈膝,膝盖触碰到地面时发出轻微的闷响,就这样半跪在她面前。 “姐姐你喜不喜欢。” 她的眉头再次拧成了一个“川”字,眉心的褶皱更深了,似乎在努力思考他这一连串怪异行为的原因。 嘴唇微微张开,欲言又止。 几次开合后,也没能发出一个音节,只能发出几声模糊的“呃……” 她的手还下意识地搭在他的下巴上,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时忘了抽回。 她的指尖微微发僵,感受着他下巴传来的温热触感。 现在完全没了之前的旖旎心思,满心都是对他行为的困惑,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试图从他愉悦的表情里找到一丝线索 。 “你……你这是在干什么啊?”许久,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骆无津脸上愉悦的神情瞬间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懊恼和不甘,声音还带着点委屈:“上次你在我酒吧,你对人家男模可好了。” 他顿了顿,微微别过头,像是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泛红的耳根。 语气里的醋坛子彻底打翻:“这些人还是我一手挑出来的,我现在向他们学习,你为什么又不喜欢啊。” “我现在明明比他们表现得更好。” 谢知盐听着他孩子气的话语,心里的疑惑瞬间烟消云散,原来是这样啊。 她缓缓地蹲下身子,她伸出手,纤细的手指轻轻掐住他别过去的脸,将他的脸转向自己。 她的掌心贴着他温热的脸颊,感受到他微微的颤栗。 他的鼻尖泛红,抽抽搭搭地,眼眶里还噙着泪,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你是故意的,姐姐。” 他抽噎着,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呜咽声。 “就是欺负我喜欢你。” “姐姐,我比男模好太多了,你不觉得吗?” “回头我买猫尾巴取悦你好不好?” 第148章 谁才是小学生 第 148章 谁才是小学生 “骆无津,这是你请假几天的作业。” 魏海葵抱着十来张卷子甩在他的课桌上,无喜无忧。 回教室和同学聊天的喜悦瞬间被冲淡,他的手指机械地翻着卷子。 每一页都像有千斤重,翻得极为缓慢。 半晌,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身子无力地瘫在椅背上,眼神空洞,仿佛已经预见了未来被题海淹没的日子。 魏海葵善意提醒,生怕他浪费这会儿功夫,“明天就要交。” “嗯。”他猛地伸手,狠狠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几缕发丝被扯得凌乱翘起 ,“谢谢。” 卷子精准“着陆”,她转身欲走,目光却被他后颈处的异样勾住。 在那处停留了好几秒,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涩,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你还有别的事情吗?”他仰起头,光线顺着喉结的弧度滑落,就这样闯入魏海葵的视线。 被正主发现,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她慌乱地移开视线,脸颊发烫,慌慌张张地逃离了现场。 “啊——啊——” 只见男同学哭丧着脸,一路惨叫着冲进教室,双手在空中乱挥,“完了完了,我这次是真把事儿搞大了!又要坑班主任了,这个月他工资肯定得被扣!” “你干什么了。”魏海葵抓住他不让他跑了,匪夷所思他这个张牙舞爪的状态,“你早恋被抓了吗?” 他一拍大腿,懊悔地讲起自己的糗事:“我蹲坑上厕所的时候刷视频,那个视频太好笑了,哪个晓得教导主任也在那点上厕所,听见声音跑过来看。” “我准备蹲起起来的时候就看见他那张脸,对着老子笑。” “哦,手机被没收了啊。”魏海葵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男生痛苦地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在班主任那里我可以翻窗户进去偷回来,教导主任那里是等毕业才还我。” “这可是我新买的苹果手机……” “爸爸对不起你啊。” 男生回到座位上,他哭得肩膀一耸一耸。 泪水不受控制地决堤,身子一歪,就把眼泪鼻涕一股脑蹭到了旁边写卷子的他的衣服上。 他手上的笔猛地一顿,试卷上划出一道歪扭的墨痕。 他紧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吴悉,你再敢动手动脚信不信老子把你皮扒下来。” 吴悉正哭着感慨“自己命好苦,好不容易熬到高三上,结果生了场大病回来复读”的时候,听见他的话,他吓得一哆嗦。 哭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吴悉缓缓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 骆无津正怒不可遏地盯着吴悉,说明他没有开玩笑,再来自己就真的小命不保。 吴悉的目光有些惊恐,刚刚还抽抽搭搭的呼吸也猛地一滞,手指着喉结:“你这里搞什么飞机。” “都过去一上午了你现在才发现啊。”他挑了挑眉,伸手随意地扯了扯领口,让它更明显些,语气中带着一丝不以为然,“被蚊虫叮了两口你大惊小怪做什么,你没有就别吃酸。” 他强装镇定地说完,下一秒就转过身,让自己的表情彻底逃离男生的视线。 他的手迅速抬起,把那快要咧到耳根的笑容藏起来。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身体也跟着轻轻晃动。 请假几天而已,发生这么多刺激的事情,他骂道:“我真的服了,抓我这种玩手机的,怎么不抓那些违规纪律的啊。” 随后脑袋里迅速搜索到几个关键词,趴在他耳边问。 听到吴悉的发问,他缓缓转过身,眼神里蒙着一层雾霭般的迷茫。 嘴巴微微张开,却没有出声。 一副全然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摇了摇头,带着几分疑惑地问道:“你说的什么东西。” 吴悉心里的猜测多了几分,“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 吴悉震惊之余,想想怎么委婉表达这些事情,“你……呃……我该夸你还是先笑话你。” 弱弱地再问一句,“你确定你是十八岁,不是八岁?” “你骂我连带骂自己是小学生?”他挑眉。 谢知盐没那么厚脸皮在别人家久蹭,买好票准备提前返校。 今晚她打算给骆无津露一手她的厨艺。 她小心翼翼地端着刚出锅的菜走出厨房。 这时,门锁拧开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 她动作一停,把菜搁在桌上,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嘴角上扬,轻声说道:“你回来啦。” 男生身着亮蓝色的校服,衣角还带着些许外面的凉意,那鲜艳的色彩在略显昏暗的玄关处格外醒目。 书包随意地单肩挂着,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 他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餐桌旁的她,这刻他觉得世界太美好了。 原来回家是有一盏灯留给自己的,他想冲过去抱住她,有千言万语想要讲给她。 可就在这时,白天同学的话不合时宜地在他脑海中响起,那些调侃和打趣让他莫名有些紧张。 他欢喜不已的瞳孔怔了怔归于平淡,微微低下头,轻轻“嗯” 了一声,声音刻意压低,带着几分故作的冷淡。 他佯装镇定地走向餐桌,伸手把书包放在椅子上,拉开凳子坐下。 刚好,谢知盐又端出来一份汤再坐下。 谢知盐坐在骆无津对面,眼神专注又带着几分期待。 她手持筷子,夹起一块色泽诱人的糖醋排骨。 夹菜时,她特意挑了块肉多且裹满酱汁的,动作轻柔,生怕弄散了那精心烧制的美味。 放下筷子后,她上身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骆无津,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尝尝好不好吃。” 骆无津的手指在桌下不自觉地揪紧衣角。 他微微侧过头,像是在逃避什么,低垂的眼眸让谢知盐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他微微颔首,喉咙滚动,咽下口中的美味,“好吃。” 声音不大,却透着几分真诚。 “你怎么了。”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骆无津的手臂,声音轻柔又带着几分担忧,“感觉你回来后怪怪的。” 谢知盐的手刚触碰到骆无津,他就像被电流击中一般,浑身猛地一颤。 刹那间,一抹滚烫的红晕迅速从他的脖颈蔓延至整张脸,连耳尖都红得近乎透明。 他下意识地用力抽回手,动作太过急促,以至于膝盖不小心撞到了桌沿,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他顾不上疼痛,慌乱中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 他低着头,不敢直视谢知盐的眼睛,双手局促地在身前绞着:“我对不起你。” 谢知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微微歪着头, 上下打量着骆无津。 他似乎很紧张、羞愧。 “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解,还有一丝好笑。 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你奇奇怪怪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他红着脸时声音越来越小,头也垂得更低,仿佛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我今天可能、大概、也许……学习累了。” 第149章 又要离开了吗 第 149章 又要离开了吗 她轻轻叹了口气。 走上前,抬手轻轻敲了下骆无津的脑袋,表情尽是无奈与好气,“就因为这件小事情啊,又没有什么大不了。” 骆无津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微微颤抖,几次开合,却只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音节,怎么也说不明白。 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还带着明显的结巴:“我……我……昨晚那事……” 他越说越急,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谢知盐看着他这副模样,既好气又好笑。 她记得很清楚,他们之间昨晚上什么特别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轻轻掐了掐骆无津的脸颊,略带嗔怪地说:“你脑袋里在装些什么呀。” 骆无津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目光闪躲了几下,而后鼓起勇气,直直看向她,认真又深情地说:“我脑袋装的都是你啊。” 谢知盐脸颊微微一热,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 轻咳一声掩饰着自己的不自在,故意挑刺问道:“那你这学生还当不当啦?知识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骆无津一听这话,心里一紧,搜肠刮肚地想着怎么回答才好。 过了半会儿,他抬手摸了摸鼻梁,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别处,“那……那这样吧,我的脑子里装满知识,我的心里全是你。” 心里暗暗祈祷她可千万别笑话自己。 殊不知这样的举动,谢知盐将他那因说出土味情话而流露的窘迫、无措尽收眼底。 反应过来时,她只觉得他现在十分可爱。 她没有揭穿。 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狡黠,轻轻拉了下骆无津的衣袖。 骆无津毫无防备,却很顺从地任由她摆弄。 就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谢知盐踮起脚尖,凑近他,在他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 骆无津还沉浸在刚刚那轻柔的触感中,脑海里尽是谢知盐靠近时的画面。 还没来得及细细回味,却结束了。 他微微张着嘴,眼中的光亮暗了几分,满心都是失落,好似嘴里含着的糖突然没了滋味,食之无味。 下意识地,他抬高手臂,想要环抱住她,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再续那片刻的甜蜜。 可他的手扑了个空,指尖只抓到了一缕空气。 “吃饭,等会儿冷了不好吃。” 他晃过神后吧唧嘴,脚尖不自觉地在地上蹭了蹭,犹豫再三,才鼓起勇气,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那个……我……我还能再亲你一下吗?” 谢知盐双手环胸,抬眸看向骆无津:“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来着。” 语气看似轻松,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像是在商场谈判的精明商人,丝毫不让自己吃亏。 骆无津挠挠头,一脸困惑地问道:“昨晚上不算特别的事吗?”话一出口,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周遭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谢知盐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又羞又恼,柳眉倒竖,眼中满是怒意。 她毫不犹豫地抬起手,对着骆无津的胸口轻轻推了一下,质问道:“谁说的,别瞎想。” “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谢知盐抛来一句话,把他问住了,盯着地面发呆:“昨晚上不算吗?” 他的声音发闷,嗫嚅着:“我……我真没了解过多少特别的事。” 谢知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原本微张的嘴下意识合了合,她眨了眨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骆无津。 本以为他会对这类事情有所知晓,可没想到他是一窍不通。 她盯着骆无津,像是第一次认识他,嘴角慢慢浮起一抹笑意,轻声感叹:“没想到你居然还这么单纯。” 谢知盐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缓缓伸出手,用食指轻轻戳了戳骆无津的肩膀,动作轻柔又带着几分刻意。 她歪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骆无津,观察他的每一丝反应。 骆无津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想往后退,却又舍不得这难得的亲昵。 他微微紧张,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嘴巴微张,却又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低吟。 骆无津被她这般逗弄,脸上泛起红晕,眼神中带着些许羞涩。 可就在他有所反应时,谢知盐像是早有预料,轻巧地一闪身,快速躲开。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谢知盐眼疾手快,迅速避开他的手,笑着退开一步。 谢知盐这才定了定神,盯着骆无津因为失落而微微嘟起的嘴唇发起怔来。 几秒钟后,她突然回过神,开口问道:“你还吃不吃晚饭了?” 骆无津满心的期待落了空,有些委屈地看着她,眼中带着失落,小声嘟囔:“你就会逗我,我……我哪还有心思吃饭。” 边说着,他还不甘心地往谢知盐那边蹭了蹭,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 谢知盐点了点头,轻声说:“那就好。” 她忽然俏皮一笑,轻轻拉着骆无津的手,把他带到窗边。 窗外,雷霆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狂风呼啸着席卷一切。 闪电划过夜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厚重的暗色窗帘在风中轻轻晃动,屋内暖黄色的灯光柔和而温暖。 她转过身,微微仰头看着骆无津,眼中闪烁着别样的光芒。 骆无津的心跳陡然加快,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彼此,仿佛时间都停止了。 就此,淅淅沥沥的雨滴沦为两人的背景板。 “我好困。” 骆氏狗尾巴追着人不放。 她把人拒之门外,他扒拉门不想她关上。 “你要看我睡觉?” 他肯定地点点头。 怪癖。 她心里暗暗嘀咕。 “我买好了返校的票。” 听到床上躺着的人那句轻飘飘却如重锤般砸下的话,他的呼吸瞬间一滞。 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还算平静的眼神瞬间被慌乱与恐惧填满,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直直地跪在床边。 双手下意识地抓住她的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第150章 你别离开我 第150章你别离开我 他仰起头,眼眶泛红,眼神中满是哀求:“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我身边?”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断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硬生生挤出来的。 “你不能走……你不能不要我……”他的脑海中不断盘旋着她要抛弃自己的念头,这个想法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将他的理智一点点吞噬。 他慌乱地拉起自己的手臂,近乎崩溃地递到她眼前。 “你看,我每天都涂药膏,求你别嫌弃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他的身子微微前倾,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脸上,整个人都被恐惧与不安笼罩 。 “我不想讨你厌……如果我哪里还有不对我改,你别走行吗?” 她看着眼前这个被不安和恐惧支配的他,心里泛起一阵酸涩,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一下又一下,温柔地擦拭着不断涌出的泪水。 “我不是要逃离你,真的。”她轻声细语,声音里安抚,“只是想着早点回学校,能提前准备下学期的事,不想打扰你休息。”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拇指摩挲着他的眼角,想要他安心。 他抬眸,双眼湿漉漉的,满是不安与犹疑。 拉着她的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反复问道:“真的吗?你真的不是要离开我?” 直到她不厌其烦地点头,给出肯定答复,他才像是终于吃下一颗定心丸。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皱巴巴的衣服,动作有些迟缓,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完全缓过神。 随后,他在衣服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把钥匙。 轻轻放在她手心,手指触碰到她的那一刻,他微微颤了一下。 嗫嚅着说:“这是这个房子的钥匙,以后……你随时都能来,我一直都在等你。” 谢知盐拒绝掉:“不用,我有房子住。” “那个房子合同到期就搬过来这个房子住吧,这里不太住人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她看着递出的那把钥匙,脸上露出犹豫的神情。 这两天她为了找房子,跑了不少地方,腿都快走断了,可还是没找到一处合心意的。 住到他家,总觉得有些不太妥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免会有诸多不便。 她咬了咬下唇。 目光在钥匙和他的脸上来回游移,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手抬起来又放下,犹豫得很。 “我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不能答应我,我又不会拿你怎么样。” 他委屈地要再次掉眼泪,赶在之前,她不再犹豫答应下来。 第二天就大包小包成功搬光东西到他家,效率之高。 做完这一切,骆无津就等着被她夸夸。 然而没有,一通电话叫走了她。 她说中午一定会回来的,早上哄了他一会毫无留恋就出门。 他这才松开手,眼巴巴地看着她离去,身影在门口伫立许久,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不见。 回到屋里,他开始着手准备饭菜,满心期待着她中午归来,在厨房忙得不亦乐乎,精心烹饪她爱吃的菜肴。 可随着时间流逝,中午已过,她却没回来。 他坐在餐桌前,饭菜的热气逐渐消散,他时不时望向门口,眼神里的期待慢慢掺杂进一丝失落。 他起身,把饭菜重新热了一遍,又坐在那里等,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的心情也愈发沉重。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脚步急促又凌乱,时不时掏出手机,看着没有消息的屏幕,又失望地放下。 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从热气腾腾到彻底凉透。 他瘫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望着天花板,满心的期待被无尽的等待消磨殆尽。 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屋内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仿佛在无情地宣告着时间的流逝,和他被辜负的期待 。 工作室叫走谢知盐录制情人节大礼包,可把她累坏了,中午实在拒绝不了跑去聚餐。 她拖着疲惫的身躯,抬手打开门,屋内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玄关。 她刚换好鞋直起身,就瞧见餐厅方向,他正坐在餐桌前。 暖黄的灯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略显孤寂的轮廓。 他手里拿着一颗糖,修长的手指轻轻剥开糖纸。 将糖送入口中,腮帮子微微鼓起,像是在通过吃糖汲取力量。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起头,目光与她交汇。那一瞬间, 他眼中闪过惊喜、委屈与埋怨,可又迅速被压下,只剩一抹淡淡的笑意,试图掩盖内心的情绪。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像是自己烦躁时抓乱的,身上的衣服也没了早上的整洁,皱巴巴的。 面前的餐桌上,放着几个空糖纸,和几盘早已凉透、热了无数次的饭菜,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落寞 。 他高兴会吃很多糖,不高兴也是。 “我去买了一份草莓蛋糕。”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歉意,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对不起我爽约了。” 骆无津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到蛋糕上,又缓缓移回她的脸上,眼神里的委屈如同潮水般,虽有退意但仍残留着痕迹。 他轻轻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佯装生气地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我给你打了那么多通电话你都没有接。” “手机没电了。” 她知道自己是最不占理的那边,赶忙走到他身边。 轻轻拉住他的手臂,摇晃着撒娇道:“好啦好啦,别生气嘛。今天工作室事情太多,录完情人节大礼包,中午又实在拒绝不了聚餐。你看,我这不是一结束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啦,还特意买了你最爱的草莓味呢。” “你也知道日子呀。”骆无津微微别过头,脸上还残留着一丝佯装的愠怒,可眼底却藏不住那一丝期待。 他轻轻咳了一声,说道:“冰箱里有我下午亲手包的饺子,是你爱的香菇馅。” 谢知盐一听,心里明白他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赶忙顺着他的话,眼睛亮晶晶地说道:“哇,我现在就很想要吃呢。” 骆无津嘴角微微上扬,却又故作倔强,扭过头去,没好气地说:“想吃自己去拿。” 谢知盐笑着摇摇头,起身走向冰箱。 她轻轻拉开冰箱门,刹那间,一股带着花香的冷气扑面而来。 第151章 男朋友爱吃点醋 第151章男朋友爱吃点醋 只见冰箱里满满当当全是精心摆放的栀子花。 洁白的花瓣如同无瑕的雪花,嫩黄的花蕊点缀其中,宛如点点繁星。 谢知盐顿时愣在原地,足有好一会儿,心神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所占据。 这时,身后传来骆无津懊恼的声音:“我就知道,这惊喜是不是太土了。我是上网查到的最火情侣攻略,说女孩子都喜欢这种浪漫。”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信,仿佛害怕自己的心意没有被好好接收。 谢知盐缓缓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动人的光芒,看着骆无津,笑意盈盈地说:“怎么会土呢,这是我见过最特别的惊喜。” 骆无津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故作镇定地撇撇嘴:“真的吗?你可别哄我。” 但他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欢喜。 谢知盐气笑, “我骗你,你的心里是不是就舒坦了。” 他摇头。 “天杀的,想我没有。” 谢知盐回宿舍没两天,买错票提前回来的夏妗妗苦哈哈地抱着她,“我带了我妈亲手熏的腊肠,可好吃了就是有点辣哦。” 夏妗妗拖了两个行李箱回来。 可这行李箱刚落地,就发出“嘭”的一声巨响,那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注意。 箱子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哗啦”一下炸开了。 各种东西一股脑地涌了出来,衣服、书本、杂物铺了一地,整个宿舍瞬间变成了“灾难现场”。 谢知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手一哆嗦,手机差点飞出去。她瞪大眼睛,满脸惊恐地看着满地狼藉,“你这箱子够辛苦啊。” “应该是轮子的螺丝松了。” “你回来不是坐的飞机吗?”不应该啊,坐飞机的话这种情况绝对不能出现。 “贪污啊,我从上海过年飞过来一趟多贵啊,还不如转乘坐绿皮火车,这样开学一个月我就多好多钱了。”夏妗妗倒是觉得没有什么,笑呵呵推出另一个行李箱,说道:“这里面装的是绝对的好货。” 谢知盐盯着那个安静待在角落的行李箱,它看起来普普通通,现在被推出来。 在经历了刚才那一场“灾难”,她怎么看它都觉得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不会又要炸吧。”她瞪大了眼睛,一脸担忧地看向那个行李箱,“我可不想再被殃及池鱼,我得走远点,怕被误伤!” 说着,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迅速往后退了好几步,躲到了宿舍的另一头。 双手还紧紧捂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这边。 “不会!”夏妗妗坚定地说,开什么国际玩笑,和那个行李箱比起来这个好歹花了一千多,“它质量很好的,我之前装那么满也毁不了。”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室友的行李箱上,只见室友这回稳稳当当地打开了那只行李箱。 行李箱里像是藏着一个奇妙的宝藏世界。 各种零食琳琅满目,花花绿绿的包装挤挤挨挨,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旁边整齐码放着日常生活用品,洁白的纸抽一摞一摞的,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而最让她瞠目结舌的,夏妗妗带了一款迷你锅。 夏妗妗正蹲在地上,专注地收拾着箱子里的东西,动作有条不紊。 她犹豫了一瞬,随后像是鼓起莫大的勇气,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她微微弯下腰,伸出手,一把将那口迷你小锅拿了起来。 她瞪大了眼睛,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嘴巴微微张开,形成一个小小的“o”型。 “你居然敢带违规电器来,不怕宿舍跳闸啊。”她紧紧地握着那口锅,仿佛手中拿的不是锅,而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胆子要放大,心也要放宽!”夏妗妗不信邪地说道,“我这口锅和吹风机瓦数一样,区区一千瓦拿下。” 夏妗妗站起身来,从她手中拿过锅,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又说:“你难道不想在寝室里吃火锅吗?大家一起省点钱用这口锅做饭能省下不少钱呢。” “等她们回来那天,我们就涮火锅。”夏妗妗可想念那一口了,光想就已经馋得不行,“你知道我在上海过的什么苦日子吗?我想吃地地道道的火锅。” “跨年夜我家里煮的羊肉汤锅。”谢知盐刚爬上床,就听见底下的夏妗妗在问:“对了,今年暑假你要不要去找实习。” “当然要,找实习提前锻炼自己的能力。” “我想去看看电视台那边看看,但是我听她们说好像招聘实习生还是挺严格的。” “是那两个电视台吗?” 之前她就听夏妗妗很想去两个平台发展当主持人也不错的。 她翻身趴在床栏上看夏妗妗,“这个真得熬好久,一点点爬起来。” “对啊我知道。”夏妗妗大概能想到从小平台作为跳板走向自己的目标,愁苦道:“现在毕业最不缺的大学生,我毕业之后混不下去就只能去考公了。” “是走国编吗?” 这个可不是一般的不好拿,她的高中数学老师儿子大学一本,考编花了三年才上岸。 “对啊。” 大学最愁的应该就是这样了,参加社会活动好不容易混几个学分,一年一次的体测,该死的校园乐跑。 大一大二不用太着急毕业的事情,因为大三大四已经来不及。 但总有人未雨绸缪。 比如说夏妗妗收拾好东西就开始走到阳台打电话,询问还有没有什么其他办法当团员,不需要在学校跟别人抢名额。 谢知盐戴上了耳麦听蒋禾直播,突然钟点一个电话打过来了。 “喂。”她立马从床上坐起来,接通电话,听见里面传来抽噎的哭声,心头一紧,“钟点你怎么了,是有谁欺负你了吗?” “谢知盐……”听见她的声音,钟点更加破防了,泪流不止,“我和郜灏分手了。” 两个人谈恋爱谈得好好的,怎么这么突然。 谢知盐心里泛起嘀咕,问她为什么。 然后钟点一窝水倒过来。 “寒假的时候我和他一起打王者,匹配到一个很厉害的男生,然后就邀请一起打了很多把,最后加了联系方式,我问过他,他也默许了呀。” “然后今天他找我说话找我出去玩,我和那个男生游戏开免打扰,他观战看见了,硬是把我找到当面吵架。” “我也很委屈啊,明明最开始说没关系的是他,现在闹我找小三的也是他。” “我不喜欢那个男生,我怎么可能对一个小男生下手,我又没有疯掉这么饥不择食。” 说着,谢知盐手机震震地响个不停,她瞅了眼是钟点发来许多的聊天截图。 谢知盐低声安慰道:“他吃醋了而已。” “换个角度想,他只是开始假装的不在意,他怕他太在意你会不喜欢,觉得你在约束他。” 第152章 暴雨惊雷自习室 第152章暴雨惊雷自习室 “那你和那个男生经常聊天吗?” 钟点回答得极快:“没有!都是在吗,上线。” “你和郜灏经常分享你和他玩游戏的事情吗?” 这会儿钟点犹豫了。 “你下次别跟他说呀。” 钟点嘴巴里藏不住事情,就习惯一股脑分享自己的情绪。 这样有好有坏。 谢知盐扶额:“他就是没有安全感,平时多陪陪他就好了。” “你是去哪里进修了一遍吗?你看上去好懂哦。”钟点停止哭泣,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都是经验不值一提。” 天空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倾盆大雨毫无保留地砸落。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敲打着世间万物。 大学校园里,平日里郁郁葱葱的树木,在狂风骤雨的肆虐下,枝叶被无情地薅秃。 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风雨中瑟瑟发抖。 谢知盐站在宿舍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下手中那把黄色自动雨伞的按钮。 伞面迅速撑开,明亮的黄色在这灰暗压抑的雨天里显得格外夺目。 她将手机紧紧攥在手心,那手机屏幕散发的微弱光芒,在雨幕中摇曳不定。 她的耳朵里塞着耳机。 播放的英语听力音频被雨声掩盖了大半,但她已然习惯,专注地迈出了脚步。 积水没过了她的脚踝,每走一步都伴随着“噗嗤”的声响,雨靴上溅起层层水花。 她微微低头,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上,湿漉漉的。 雨滴顺着伞沿滑落,形成一道道水帘,模糊了她的视线。 “呼叫呼叫谢知盐同志,今天的高数学习得怎么样。” 听见呼唤,脚步顿住,将手机举到眼前。 雨水顺着伞沿滑落,滴落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画面。 她赶忙用另一只手擦拭屏幕,眯起眼睛,“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懒惰。” 谢沉眠一如既往的容易得罪人,看见那张脸更是让她觉得不太愉快。 他是贱兮兮的,说话也是。 “c市在下雨啊,四川今天大太阳耶。” 谢知盐的脚步不再停继续往前走,这时视频聊天又多加入一个人。 “谢知盐,英语四级能不能过。” 一个两个都这样张嘴毒人,谢知盐服气道:“过不了。” 她是真的没有救,她写偏题了,作文满分106.5。 她有没有一半的分数都尚未可知。 “沈听弦和你一起的?”她淡淡的扫了一眼,除了钟点没有加入群视频,其他几个都来了。 慕云遮的镜头出现了沈听弦的身影。 “你和沈听弦这个寒假怎么这么忙。” “他想转到我这个法律专业,你说他怎么想的。” 沈听弦放弃了同声翻译,转战法律,告诉慕云遮的时候,着实吃惊。 “现在跟我在泡图书室。” “好巧,我也在去图书室的路上。”冷风吹过来,谢知盐身体忍不住颤抖。 谢沉眠嘶了一声,“你们三个这样显得我很呆啊。” “我现在可算是到了,挂了各位。” 谢知盐好不容易顶着狂风暴雨抵达图书馆。 刚一迈进馆内,她便迅速按下伞柄上的按钮。 “唰”的一声,黄色雨伞乖巧收起。 她利落地甩了甩伞上的积水,将其小心放置在图书馆入口的伞架上。 她站定在门口,抬手拍了拍肩膀、手臂和衣角。 外搭的蓝色牛仔外套湿了大半,颜色愈发深沉。 裙摆沾了雨水,变得沉甸甸的,颜色也因水分浸润而加深,紧紧贴在小腿上。 她皱了皱眉,手指捏起衣角,轻轻抖动,试图把积水抖落。 可效果甚微,寒意顺着浸湿的衣物迅速蔓延至全身。 这天气最爱折磨人。 这都快五月份了,c市的天气却像个任性的孩子,变化无常。 昨天还骄阳似火,气温直逼三十四五度,热得人恨不得整日待在空调房里。 谁能想到。 一夜之间,气温骤降。 今天竟只有十来度,仿佛一夜回到了初春,让人措手不及。 谢知盐推开图书馆的门,暖烘烘的空气裹挟着纸张特有的墨香扑面而来,与室外的湿冷形成鲜明对比。 馆外,平日里高高舒展的树枝丫被狂风无情地弯折。 湿漉漉的枝叶紧贴在落地窗上,像是在拼命寻找一丝庇护,却又被风雨一次次打压。 只能无奈地扭曲着,形成一道道不规则的剪影,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压抑。 而馆内静谧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翻书声和笔尖在纸上摩挲的沙沙声。 柔和的灯光均匀地洒在一排排书架上,给每一本书都镀上了一层暖黄的光晕。 她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迅速在人头攒动的馆内扫视,急切地寻找着熟悉的身影。 终于在角落里看见姚微琴在跟自己招手。 “选修课刚上完了?” 谢知盐刚坐下她们帮忙占的座位,朴槿惠敲电脑的手顿住,偏头低声问。 “放心,帮你答过到了。” 得到肯定的答案,朴槿惠紧提着的心落下去,“那我就放心了。” 谢知盐和朴槿惠选修课十分不幸,因为同一时间进去抢的人太多平台加载频繁。 最后被迫去学了拉丁。 完颜引月是运气最好的,天天上课品酒。 朴槿惠的必修课之一马原大作业没过,查重率有点大,老师要求她劳动节后就补交回来。 情绪沮丧的朴槿惠下午不想上选修就逃了。 “劳动节后咱们就赶紧组队开始练双人舞吧,这期末成绩可是相同的评分,可不能掉链子。”谢知盐眉头轻皱,一脸认真地看向室友。 室友苦笑着回应:“唉,我这四肢协调性,我自己都发愁,到时候别拖累你。” 谢知盐无奈地叹口气,抬手轻轻拍了下室友的肩膀:“我也好不到哪儿去,每次练基本动作都手忙脚乱,可再难也得练啊,不然期末咋整,我还想大二评奖评优。” 两人想起课上学动作时那手忙脚乱的样子。 一个脚步跟不上节奏,一个手臂僵硬得像木棍。 对视一眼,又同时唉声叹气。 还没等这声叹息消散,天空中突然划过一道刺眼的闪电。 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惊雷炸响,那声叹息瞬间被雷声盖过。 “谢知盐,你的电脑。”完颜引月从自己背包里掏出电脑递给她。 “谢谢。”这些都不要紧,现在催赶她往前跑的是形势与政治的论文,她努力睁大有点疲累的眼睛,“真该死啊,要求两千字我才摸五百字。” “等会儿中午吃什么。”彭盼大脑成功启动,趴在桌子上半天没动静,这会儿回了点精神,“校内还是校外。” 第153章 你是我最喜欢的音乐 第153章你是我最喜欢的音乐 “吃重庆鸡公煲吧,好久没吃了。” 夏妗妗扭头喝了一口酸奶,然后又潜心把自己注意力放在论文上。 看寝室五个人充满干劲儿敲论文。 彭盼抓了抓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解开电脑屏幕的时候人彻底裂开。 “靠,老子没有保存文档。” 辛辛苦苦码了一千多字,现在归于无。 “我明明记得我保存了啊。”彭盼简直是怀疑人生,头都凑到屏幕面前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谢知盐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论文文字,手松懈下来,看着光标在段落间闪烁,像是在催促她加快速度。 她的心情更加烦躁了。 写了好一会儿,她感觉有些饿了,便伸手到一旁的书包里摸索,拿出一个全麦面包。 她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干巴巴的面包噎得她喉咙发紧,她赶紧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ctrl键加的什么。”听见彭盼充满疑惑的声音,她嘴里还嚼着面包,含糊不清地随意问道:“你该不会加的A吧。” “我加的c。” 谢知盐满脸无奈,又带着几分被逗乐的神情 ,“彭盼,你特么真是个天才。” 谢知盐最喜欢的音乐是《溯》。 很奇怪,从初中就被这首歌洗脑,坐在漫长的车途中唯一会单曲循环的歌。 她拖着行李箱,一头扎进了汹涌的人潮,奋力挤入地铁站。 四周的喧嚣如潮水般涌来,各种方言交织在一起。 行李箱的滚轮在地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与嘈杂的人声碰撞。 她费力地穿梭在人群中,胳膊被人碰来碰去,肩膀也被背包压得生疼。 她喘了口气,好不容易站定在出入口。 她靠着栏杆,将有线耳机塞进耳朵。 音乐流淌而出,试图隔绝周遭的喧闹。 发丝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她的眼神有些放空,望向远处。 列车飞速穿过轨道。 窗外的景色如电影般切换,从漆黑的隧道一下过渡到明亮的白昼。 光线猛地洒进车厢,晃得她眯了眯眼。 当列车驶出,山城的景色扑面而来,错落有致的建筑依山而建,远处的长江波光粼粼。 目光再向远方延伸,山峦连绵起伏,最远处的山头隐匿在朦胧雾气之中,看不真切。 连续下了几天大雨,车厢里,湿漉漉的衣物和头发散发着独特的潮味,与闷热的空气纠缠在一起。 人们紧紧挨着,汗水味也趁机弥漫开来,还有不少食客边吃边聊天。 她原本就有些萎靡的状态,在这股复杂气味的侵袭下更显不适。 她难受地晃了晃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抬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 “总想要透过你眼睛……只想在爱里沉溺……” 旋律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打破了她仅存的一丝宁静。 她先是一怔,下意识地抬手碰了碰耳机,确认没有问题后,疑惑地低头看向手机。 屏幕上,一条未读消息映入眼帘,还没等她细究,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刚有所动作,胃部一阵痉挛。 恶心感如潮水般翻涌而上。 她紧紧捂住嘴巴,喉结微微滚动,强忍着那股想要呕吐的冲动。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有些颤抖地划动屏幕接通电话。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可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泄露了她此刻的不适:“喂,骆无津。” 电话那头传来他兴奋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我今天提前放学来找你了,还有半小时就到你们学校门口。” 刚想开口回应,一阵强烈的恶心感再次袭来,她急忙捂住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 可即便如此,她眼中的笑意依旧藏不住,弯成了月牙。 好不容易缓过劲,她终于开口道:“怎么办,我也来找你了。” 听到她的回应,电话那头先是一愣,紧接着他的语气瞬间急促起来:“你在哪个地铁站?坐几号线?” 说话间,他的脚步声愈发急促,电话里传来呼呼的风声,像是在一路小跑。 “你就待在原地别动,别乱走,我这就来找你。” 他的声音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还带着藏不住的紧张。 他背着装满栀子花的书包,脚步匆匆地穿梭在地铁站涌动的人潮里。 书包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 馥郁的花香隐隐从缝隙中飘散出来。 在听到她的回答,他目光迅速扫向头顶的线路图,脚步立刻动了起来。 他嘴里默念着站点,加快脚步奔向换乘通道…… 她瘫坐在地铁站的等候区乖乖地等骆无津来。 身子微微蜷缩着,双手无力地搭在膝盖上。 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没了血色,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生气。 身旁行李箱随意地立着,有线耳机从她耳朵滑落,垂在肩头。 地铁里有个极其出挑的少年背着装满栀子花的书包,一路狂奔,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不少人回头观望。 终于,他看到了等候区里那个熟悉的身影,脚下步伐未减,进入等候区。 他的出现,如同划破阴霾的曙光,周遭的一切都在他的光芒下失了色彩。 她目光呆滞地盯着地面,似有所感般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神黯淡又疲惫,但看到他的那一刻,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漆黑的眼眸里像是有光在跳跃。 他站在她面前,双手撑着膝盖,仍在努力平复呼吸。 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面上。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带着几分傻气的笑容,“还好我们没有错过。” 她轻吸一口气,那股淡雅清幽的栀子花香直钻鼻腔,驱散了此前萦绕不散的种种不适气味。 “好香啊。” “你怎么样。”他的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苍白的脸颊,又紧张兮兮地抬起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电话里听你声音很差劲是不是有点感冒。” “没有,地铁各种味道闻得我难受。” 地铁站的灯光昏黄,人群来来往往,但她这刻发现世界里只有他。 如今他站在她面前,向她伸出手,手掌宽厚,手指修长。 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轻轻吐出两个字:“姐姐,我们一起回家。” 她望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像是望着一束光,心里突然一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瞬间点燃。 她缓缓抬起手,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指腹上,细腻的触感让她的心跳陡然加快。 她顺着他的指腹一点点向上,最终对上了他明亮的目光。 她哑声回应:“好。” 第154章 “煽风点火”别生气 第154章“煽风点火”别生气 夜幕低垂,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窗外。 昏黄的台灯在房间的角落洒下一小片暖光,将她的身影勾勒在地上。 她轻车熟路地坐在电脑前。 双腿一曲,便熟练地蹲在椅子上,手指在键盘上灵活跳动。 快速登录账号,点击打开语音直播聊天的界面。 屋内安静极了。 只有电脑主机运转时发出的轻微嗡嗡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辆驶过的呼啸。 她调整好耳麦,轻轻清了清嗓子,“hello,大家好,又跟大家见面啦,这次是特地来告诉各位一个好消息。” “新的作品在六一儿童节的时候就出来了,希望各位粉丝们多多支持。” 刚开播不久,屏幕上就陆陆续续拥入了二十来个粉丝,他们的问候和互动消息在屏幕上滚动起来。 “祝大家劳动节快乐!” “对啊,今天有下大暴雨,不知道等会儿有没有打雷。” 就在她沉浸在与粉丝的互动中时,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她闻声,微微侧头,目光越过电脑屏幕看向门口。 骆无津推开一条门缝,探进脑袋,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他的手上稳稳端着一杯牛奶,热气袅袅升腾,在暖黄的灯光下氤氲出一片朦胧。 他微微张了张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我给你热了一杯牛奶,你要不要喝点。” 他站在门口,没有贸然走进来,只是静静地等着她的回应。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眼神里满是试探,生怕被拒绝。 反应过来后手指立即摁下禁音键。 她的脸上带着几分无奈,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尽量放得平和:“不喝啦,晚上喝热牛奶容易犯困,我现在还要直播两个小时。” 他听到她的拒绝,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嘴角微微下垂,脸上挂着的笑容眨眼间消失不见。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落寞。 端着牛奶的手不自觉地垂了下去,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关门的动作极轻,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带上门的那一刻,只听见门锁轻轻“咔哒”一声。 转过身,他的额头慢慢抵在对面的房门上,双眼微微闭上,睫毛轻颤。 手中的牛奶杯慢慢垂下,热气在静谧的空气中逐渐消散。 片刻后,他低声嘟囔:“真是个笨蛋,连关心的话都不会说。” 随着那扇门轻轻合上,细微的声响很快被直播间的热闹氛围吞没。 她完全没留意到他离开时的低落情绪。 目光迅速回到屏幕上,手指轻快地点击,再次开启了麦克风。 “刚刚有点事情离开了会儿……你们最近在看电视剧吗?” “我也在看,你们看的什么。” 谢知盐低头读了一条弹幕:“最近没有什么好看的电视剧所以在看以前的电视剧。” “你们平时看泰剧、韩剧、日剧、国产剧?” “主播平时看得比较杂,什么类型都看点。” “国产剧的话……我喜欢《初恋那件小事》,韩剧不知道有没有去看最近很火的《与恶魔有约》,日剧和泰剧现在看得比较少。” 评论区猛刷爱心,出现“爱死了”“暗爽哥”“财阀千金”等字眼。 “哦?是吗?你们也喜欢看呀。”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 眼睛弯成月牙,眉飞色舞地分享着剧情里的精彩片段,“我最喜欢从海里出来那个名场面……” 耳麦戴久会有点疼,她就取了下来,继续和粉丝互动。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依旧回荡着她和粉丝聊天时欢快的笑声。 突然,一阵熟悉的敲门声响起,还没等她回应,他就端着那杯牛奶走到她身边。 微微俯身,声音放得很轻。 有些期待地看她,“姐姐要不要喝牛奶。” 她正聊到兴头上,嘴角还挂着灿烂的笑容,笑声顺着麦克风清晰地传了出去。 可这突兀的询问,让她的笑声戛然而止。 喉咙里下意识发出一声短促的“啊”,那上扬的尾音里满是被打断的惊愕。 直播间的粉丝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头雾水。 屏幕上瞬间刷满了问号,各种询问的弹幕飞速滚动。 “怎么啦?” “发生什么事了?” “主播怎么不说话了呀?” “刚才那个声音好好听啊!” 他轻轻将牛奶搁在堆满直播设备的桌子一角。 目光不经意扫过屏幕上满屏的问号弹幕。 他直起身子,故意没有压低声音,那清亮的嗓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姐姐,你还要直播多久呀?” 他声音毫无保留地钻进麦克风,再度传向直播间。 直播间里直接炸开了,屏幕刷新各种信息。 她又羞又恼,白皙的手迅速探出,一把拽住他的衣袖,用力将他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她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骆无津你就是故意的。” 被她质问,他心里正为搅乱她直播暗自得意。 面上却瞬间垮下来,嘴角耷拉着。 眼眸里迅速蓄起一层薄薄的水雾,活脱脱像个被欺负的小可怜。 他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一扇一扇,声音带着点委屈的哽咽:“我只是担心你,想让你早点休息,真不是故意的。” “姐姐,可不可以不要生气嘛。” 于是,他趁着她还在气头上没反应过来,突然凑近,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动作又快又响。 她瞪了他一眼幸灾乐祸的表情,然后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无奈的眼神略带慌乱地快速扫过评论区。 屏幕上各种调侃、好奇的弹幕如潮水般不断翻滚,让她愈发窘迫。 她定了定神,微微凑近麦克风,声音带着一丝尴尬与决然。 对着直播间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下次再见!” 说完,她没敢再多看一眼弹幕,迅速点击下播按钮,直播间画面瞬间暗了下去。 她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瘫在椅子上。 过了片刻,她没好气地伸手,朝着牛奶的方向够去,眼睛斜睨着他,似在无声埋怨。 他立刻心领神会,嘴角噙着一抹讨好的笑,赶忙将牛奶递到她手心里。 她的手指刚触碰到杯壁,暖意便顺着指尖传来,牛奶竟还保留着适宜的热度。 第155章 学会不要伤害自己 第155章学会不要伤害自己 她微微一怔,原本嗔怒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轻抿嘴唇,最终还是将牛奶凑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你一直在外面当守门神吗?” 她喝着牛奶,微微仰头,正想开口数落他,却没注意到嘴角残留了一小抹奶渍。 他的目光瞬间被那抹奶渍吸引,眼神变得炽热且直勾勾,仿佛黏在她嘴角再也挪不开。 他感觉喉咙一阵干涩,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缓缓伸出手,动作轻柔又带着一丝颤抖,轻轻捧起她的脸。 “有点脏。” “谢谢。” 她开始赶人了,“我要睡觉了……” “好吧。” 午夜,暴雨如注,疯狂地拍打着窗户,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似要将玻璃击碎。 雷声轰然作响,震得空气都在颤抖,狂风呼啸,像极了凄厉的女鬼哀嚎,搅得夜不得安宁。 房间里漆黑一片。 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闪电。 短暂地照亮屋内的陈设。 她身着轻薄睡裙,正窝在柔软的被窝里,睡得香甜。 丝毫不知危险正在靠近。 突然,门锁处传来细微声响。 金属转动的声音在风雨声的掩盖下,几不可闻。 紧接着,“咔哒”一声,门缓缓被拧开。 一道黑影悄然潜入,打破了屋内原本的静谧。 他手捏着的钥匙在微弱的光线里泛着细软的白光,那光好似从地狱深处渗出的冷芒。 他走进屋内,脚步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来到电脑桌前,他微微俯下身,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水杯。 葱白的手指轻轻摩挲杯沿。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近乎扭曲的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 借着窗外闪电的亮光,他清晰地瞧见底部残留的药物残渣,嘴角勾起一抹诡异又疯狂的弧度。 他伸出食指,轻轻触碰那残渣,指尖在杯底缓慢摩挲。 “很干净。” 清晨,日光透过轻薄的窗帘,将房间照得青天白亮。 她在睡梦中下意识地想要翻身,身体却不听使唤。 有一双火热的大手牢牢地扣在她的腰间,仿佛烙铁一般,炽热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张嘴,本想打个哈欠,舒展一下筋骨。 可舌尖刚一动弹,便是一阵火辣辣的刺痛袭来。 她满心疑惑与不安,缓缓睁开双眼,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便是他的脸。 他的脸庞近在咫尺。 “骆无津。” 骆无津没有反应,脑袋愈发贴近她,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脸颊。 谢知盐生气了,“骆无津。” 她那带着几分沙哑的轻唤,悠悠钻进他混沌的意识里,像轻柔的羽毛撩拨,慢慢唤醒了他。 他眼皮轻颤,缓缓睁开眼,还有些睡眼惺忪、懵懵懂懂。 目光一触及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早。” “谁准你大半夜撬锁睡我旁边的。” 他被踹到床下,笑嘻嘻地爬起来,坐在床边沿。 “姐姐别生气嘛。” “下去。 ” 她催促他赶紧点,脚从空调被里缩出踢他。 “姐姐。” “别撒娇,下去。” 两个人闹到早上十点才下床。 站在镜子前,她拿起牙刷,动作格外小心,生怕碰到那发疼的嘴唇。 看着自己的那副模样,心里又把他上上下下骂了几遍。 罪魁祸首轻手轻脚走进浴室,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像是被抛弃的幼兽。 走到她身后,他张开双臂,将她紧紧环在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头。 “我刚刚在厨房做饭,我喊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谢知盐洗漱完后,镜子里照见他控诉的眼神,忍了忍自己的脾气,“我在刷牙,怎么回应你叫我。” “你昨晚上为什么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爬床?” “不可以吗?我想抱你仅此而已。” 她叹口气想要摆脱他,分开好好讲话。 但她的双手用力去掰他的手,指尖刚触碰到他的皮肤,便感到一阵黏腻。 她心头猛地一震,缓缓摊开手掌,入目的是一片刺目的殷红。 她猛地转过身,这才发现,他的手腕处,鲜血正源源不断地渗出来,洇红了一大片衣衫。 她慌乱地四处张望,目光扫到一旁的毛巾,想都没想便抓过来。 手忙脚乱地包住他的手腕,试图阻止那不断涌出的鲜血。 “你发什么疯?这里流这么多血你难道不疼吗?” 她的眼眶泛红,抬眼看向他。 眼中满是心疼与不解 ,而他只是垂着头,躲避着她的目光,沉默不语。 于是,气急了的她松开毛巾,抬手一把掐住他的脸颊,迫使他抬起头来直视自己。 “骆无津,我不喜欢你这个态度。” “我切菜的时候在想你,没太注意……” “我不是故意的……我……你别担心,你别被我吓跑。” “骆无津,我不会跑的。”她看着眼前这个满眼惶恐、紧紧抓自己不放的少年,心中的怒气与心疼瞬间化作了无尽的温柔,“我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情绪上头,哭得声嘶力竭,最后整个人都在哆嗦。 紧接着,他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急切又小心地牵住她的手,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的依靠。 随后,他带着点讨好意味,拉着她的手轻轻摸向自己的下巴,动作轻柔又带着几分孩子气。 抽抽搭搭地说:“我乖乖的,你别生气,也别离开我。” 他这副模样,活脱脱像个委屈至极的小哭包 。 “等会儿我给你处理伤口,你看我做饭。” 除了新伤,还有几个小的旧疤痕。 “你在伤口上撒了盐吧,为什么还没有好。”她特意做好攻略再给他买的药膏,这都多久了,这痕迹不见消退,“你涂这个好像没什么用,回头我给你换个。” 她无心随意的一句话,骆无津回了一句“姐姐好聪明呀”。 她搞不懂他的意图,在自己的伤口喜欢撒点盐,作为自己的“勋章战绩”吗? “为了让姐姐疼疼我。”他如实交代,眼底没有半分无措,语气和表情相得益彰的精彩,骄傲坏了。 “我会心疼,骆无津。” “受伤需要及时处理,而不是让它感染,更不是在自己的伤口上撒盐,不能为了追求刺激就对自己的身体折磨糟蹋。” 他回应,“不会了,不会再这样做让自己受伤了。” 因为她会在乎他。 第156章 放点糖 泪水再次夺眶而出,比之前更加汹涌,一颗颗大滴的泪珠滚落,砸在她摊开的掌心,滚烫又沉重 。 “姐姐,我想做你的唯一。” 他要的承诺很重,以前,她就亲手把美好幻影的泡沫打破,而现在,她对他许下承诺。 “骆无津,我喜欢你。” 这是第一次,爱一个人爱得如此慷慨又自私。 幸好,她只对他说过,她也只喜欢他,没有别人。 他那句“我想要做你的唯一”,在这句直白炽热的告白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谢知盐说完后空气就冷掉几分,骆无津看着自己没有任何反应,是第一次表白等不到回应,她现在开始后悔了…… “我也喜欢你,我要给你全天底下最好最好的爱。” 他又掉眼泪了,谢知盐哄了很久很久。 饭后两个人去了电影院,去看武打动作片。 今天是第一天上映。 骆无津本想拉着她去看最近很火的爱情片,到了地方才想起来已经没了。 他一眼选中另外一部由两个童星长大后主演的爱情电影,根据刷到的视频,这个好像很适合情侣一起看。 谢知盐手一指说想要看这个,他问为什么,她很平淡地说:“据说有些场景很暴力,我想看看真的假的。” 对谢知盐需要打破点刻板印象,他们看的第一部电影《情书》。 她困得哈欠连天。 而这部电影她非常精神,嘴里时不时发出欣赏的喟叹。 原计划有变。 坐在一旁的他却有些坐立不安,一会儿双腿交叉,一会儿又伸直,姿势频繁切换,显得十分不自然。 他刻意将身体往远离她的方向微微侧着,像是生怕被她发现什么。 他的手在衣兜里摸索了一阵,悄悄掏出手机。 大拇指轻轻一划,屏幕亮起。 不过那亮度低得几乎快要看不清内容。 微弱的光在黑暗中只能照亮他的一小部分脸庞。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打开和朋友的聊天框,飞快地打字:“今天没有恐怖片可以看,你猜我看的什么。” 黑暗中,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地敲下求助信息。 刚一发送,他就不自觉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屏幕,连电影的精彩片段都全然不顾。 像是心有灵犀,手机屏幕瞬间一亮。 朋友的消息几乎是秒回,那跳跃而出的提示音,在安静的电影院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猛地一颤,忙不迭地将手机音量调到最低,接着迫不及待地点开消息。 陈时青:这还不看文艺爱情片就说不过去。 骆无津:毫无关联。 身旁的她被电影情节逗得咯咯直笑,他却丝毫提不起兴致,心里琢磨着还得再想办法,可一时又毫无头绪。 陈时青:那你带她去看什么,你不如带她去海洋馆约会。 骆无津:香港动作片,晚上去海洋馆。 “哇~信一好帅。” 他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瞬间坐直了身子,转向她。 他往她那边凑近了些,尽量不打扰到周围观众,压低声音问道:“姐姐,那我在哪里。” 她的目光牢牢地黏在大银幕上,不想错过任何一点剧情。 他的问题就像石沉大海,许久都没得到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她像是终于听到了他的话,却只是心不在焉地随口回了一句:“认真看电影。” 声音轻飘飘的,说完又立马将注意力放回电影上,丝毫没察觉到他脸上瞬间闪过的失落。 她很快就意识到他没有乖巧的应答。 于是,手自然地伸了过去,与他十指相扣。 她的手刚触碰到他的,就感觉到他手心的温热,那热度有些异常,掌心还湿漉漉的,黏糊糊地贴着她的手。 她下意识地轻轻动了动手指,可并没有松开,转头看了他一眼。 电影院光线很暗,掩盖住了他的表情。 吴悉坐在座位上,手里捧着手机,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满脸的不耐烦,嘴里不停地嘟囔着:“青年大学习……我们都要高考了,怎么还要做这个玩意儿啊。” 那语气就好像手机里的青年大学习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骂骂咧咧间,他一转头。 瞧见骆无津正悠闲地刷着视频,那惬意的模样和自己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不由得有些诧异,忙问道:“哥,你做好了?” 骆无津慵懒地换了个姿势,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眼睛依旧盯着手机屏幕,头也不抬地回道:“苹果手机可以直通,你用的oppo不行。” 说完,还晃了晃手中的苹果手机,像是在展示什么特权。 对于高三学生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他自然要抓紧时间享受这片刻的闲暇。 五一劳动结束,手机管控的力度加大,每天进教室就要交齐手机放在保险箱里。 放学才能拿,这让不少同学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现在是午休的时间,按学校要求公益活动投票,顺道把青年大学习提前做了。 他翘着二郎腿,脚尖有节奏地轻点着地面。 瞥了一眼吴悉,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调侃道:“你把五分钟忍过去就好了。” “看见没有,后面板报上在贴百日誓师大会的照片。” 吴悉突然站起身,手指向教室后方,一边说着,一边朝魏海葵的方向走去。 脚步急切,还不忘伸手摇了摇骆无津的肩膀,试图把他从手机的世界里拉出来:“别看手机了,一起去看看。” 骆无津被他摇得有些不耐烦,只好放下手机,跟着吴悉走到了教室后面。 只见魏海葵正小心翼翼地将一张张百日誓师大会的照片贴在板报上。 照片里同学们个个精神抖擞,脸颊上都贴着红色五星贴纸。 吴悉看着照片,嘴角微微上扬,回忆起百日誓师大会那天的场景,不禁感慨道:“时间过得可真快啊,感觉百日誓师大会才刚过去没多久,这高考就快到眼前了。” 复读一年眨眼功夫又过去了。 班级里每个人都单独的一张照片,魏海葵似乎在排形状。 拿起一张照片,轻轻放在板报的右下角。 又退后几步,眯着眼睛打量一番,似乎不太满意,便又上前调整位置。 骆无津双手插兜,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被她攥手心里自己的照片,问道:“要摆形状吗?” 第157章 正式在一起 “啊……对。”魏海葵全神贯注地比对照片位置,听到声音后愣了一下,下意识抬起头。 这一抬头,恰好对上他的目光,而他的视线正落在她腿边的凳子上,“什么形状的,需不需要帮忙。” 听见这话,注意到他的目光放在腿边的凳子上。 上面还零散地放着几张照片和胶水。 魏海葵在想他可能嫌她矮,够不着。 骆无津全然没有察觉到班长内心的这番波澜。 他微微皱着眉,认真地解释道:“这个黑板报是班级集体荣誉,要好好展示,还是我来弄吧。” “你看站在凳子上粘贴的话,从这个视角看效果很难看出来,容易贴歪了或者布局不好。” 吴悉在旁边附和:“对啊对啊,班长你辛苦了,这种粗话女孩还是少干。” “行,那辛苦你啦,我在旁边给你打下手,有什么需要随时说。”魏海葵看着骆无津说。 骆无津接过她手中的照片,站在地面上,仔细调整着角度和位置,开始认真地张贴起来,回答:“不用,这里有我和吴悉就够了。” 赶走后,吴悉偷瞄三步两回头的魏海葵,啧了几声。 骆无津警告,“嘴巴痒就缝了。” 他手一伸开,吴悉就递新的照片,问他:“毕业计划好旅行了吗?” 骆无津简言意骇:“练车。” 吴悉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分明记得骆无津驾照在国外考的,难道不能在国内用吗? 骆无津似乎猜到他的想法,又补充道:“国内驾驶证还要考,还有不是只有我考。” “还是之前那位吗?”吴悉又递出一张,然后会心一笑,“真的……到哪步。” “你怎么知道我想和她结婚的。” 吴悉:谁问你这个了。 盛夏的骄阳高悬天际,毫无保留地倾洒着炽热光芒,烤得大地滚烫,空气里弥漫着热燥的气息。 校园外的柏油马路被晒得发软,考场外,家长们早已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聚。 他们身着喜庆的红色、绿色服装,寓意“开门红”“一路绿灯” 。 其中几位家长还举着精心制作的横幅,上面写着“高考加油,梦想起航”“乘风破浪,金榜题名”等字样。 “他们多久才能出来啊……都过去两个小时了。” “菩萨保佑,一定要我家孩子考上大学,不求考到北京。” “幺儿啊,在里面好好写啊,才能愧对你家里的列祖列宗,这几天我还特意给你爷烧香保佑你。” “哎呀,我昨天煮了一锅鱼汤给我屋幺儿喝得一点都不剩,他们说鱼跃龙门,这个寓意好!” “我屋幺儿昨天晚上12点了都还在复习,怎么劝都不听,不晓得会不会影响他今天发挥。” 家长七嘴八舌什么都谈,但涉及到的都还是考场上坐着的孩子。 谢知盐静静地站在家长们的身后,不张扬,不喧闹。 目光透过人群的缝隙,紧紧盯着校园的出口。 她怀里抱着一束白色洋桔梗,花瓣洁白无瑕。 她的头发用一只古朴的木鱼夹子高高盘起,几缕碎发从鬓角滑落,轻轻拂过她白皙的脸颊。 随着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紧闭的校门由保安缓缓打开。 早已在门口蹲守许久的记者们,闻声而动,他们扛着沉重的摄像机,逮着人就开始采访了。 女记者把话筒递到男生嘴边:“同学,高考完心情怎么样?” “还行。” 记者连珠炮似的发问:“同学,你高考完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呢,或者说对这几个假期的安排。” “肯定进厂上班撒。” 再过了十来分钟,有些人已经开始站不住脚,打探还有多久才能出来,保安拿着喇叭解释。 在大家快彻底沉不住气的时候,高考生陆陆续续走了出来,满脸都是兴奋。 因为意味着他们得到了解放,熬过了高中三年,等待他们的可能是进大厂,或者继续上学。 很多人说,这是差距开始拉开了。 骆无津搂着吴悉的胳膊出来,两个人欢声笑语。 直到他的目光被一抹亮白的身影吸引。 “我高考完那天你会来找我吗?” “不会。” “为什么呀,姐姐。” “我有课去不了。” 她骗他玩呢。 他松开搭在吴悉肩上的手,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来得及说,便毫不犹豫地朝着女生的方向跑去。 吴悉在身后呼喊,他也充耳不闻。 一个用力的拥抱,撞进的不是炽热夏天,而是独属于他的世界。 “毕业快乐,骆无津。”她回抱住他。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他的手还舍不得从她的肩头放下,最后轻轻捏了一下才松开。 他笑得像傻狗。 她有点嫌弃,“好丑啊。” “啊……”他的表情瞬间垮下去。 谢知盐问,“不在学校多待会儿吗?” “哎呀,姐姐。”骆无津拉着她的手发出不满的信号,“我好不容易脱离苦海。” “好好好好。” “家里没有什么菜,我们直接去菜市场买菜好不好。” 两个人的手十指相扣上。 骆无津欢天喜地接过花,哇塞一声,“我非常喜欢哦,谢谢姐姐。” 骆无津的手很烫很黏,一见到她,他就紧张到心跳加速。 “我已经把冰箱里的东西塞满了。” “啊……姐姐你怎么这样子,我还想跟卖菜的嬢嬢她们炫耀,我刚毕业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女朋友呢。” 谢知盐被他的语气逗笑,推他:“骆无津,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啊。” “毕业了就正式在一起,你不是骗我的吧,我可没有好被你打发的哈,我又不是三四岁的小孩,我现在是血气方刚的成年人。” 他还在瞎生闷气。 这样一想,她笑弯眼,“没有。” 夏夜,屋内空调嗡嗡运作,送出丝丝凉意。 厨房里,暖黄的灯光倾洒,骆无津手握菜刀,动作利落。 谢知盐在水槽旁边洗菜,配合默契。 “姐姐,你把这点干完就坐着等我大显身手好不好。” 看见她又拿出一个新菜板准备对鸡下手了,骆无津笑着阻止她。 “交给我。” “你在小瞧我的厨艺?”她的菜能吃,味道一般,也不至于差到不能下厨的地步。 “没有,我不想你干这种活,学会做饭只作为你的生活技艺,不是为谁而做,哪怕是我也不行。”